《欢迎光临悦来客栈》
1. 第 1 章
方向盘失控,刹车键失灵,轮胎磨蹭地面,发出刺耳的长鸣——
眼前一黑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陈铮睁眼时,看到的是一间脏兮兮的破旧房子。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斜刺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她站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耳边响起清冷的机械音:
【欢迎进入《江湖》,您已成功绑定身份——客栈老板。】
陈铮愣了三秒。
《江湖》是一款主打武侠文化的游戏,号称超高自由度。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起点,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接下来会遇到的人、听到的故事、卷入的恩怨。
【您的《江湖》,由您自己书写。踏入此间,来活一次自己的武侠人生。】
陈铮看到这个宣传语,就第一时间预约好等上线。
但还没等今天开服,她就出了车祸。可现在,她分明进入了游戏世界,难道是老天奶眷顾,给了她第二次的生命?
陈铮发誓一定好好做客栈老板!虽说当时预约是打算快意恩仇,但爆改模拟经营她也没问题。大侠们累了也要隐退江湖开店跑堂呢,她直接一步到位。
既来之则安之,陈铮环视四周,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结果被灰尘呛了个正着。
这间客栈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
她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客栈的大堂,里面摆了四张桌子,就一张能用,剩下的要么缺腿,要么桌面裂了缝。长凳倒是有七八条,横七竖八地堆在墙角,已经散架得七七八八。
唯一的窗户纸破了三个大洞,风一吹就呼啦啦响,阳光倒是照得蛮亮堂。
靠门的算账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好在桌子还算健全。
穿过右面的门帘,就是厨房。
灶台在最里侧,土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生锈的大铁锅。旁边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粗瓷碗。陈铮掀开锅盖,里面有一层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已经干涸开裂。
灶台边的水缸她试了试,空的。米缸也是空的,但缸里有一只死老鼠——干的,死了很久了。
陈铮面无表情地把缸盖上。
她推开后门,走到后院。说是后院,其实就是客栈后面一块二三十平米的空地,周围用木栅栏围着,栅栏已经歪了。破坛子、烂木板、缺了腿的条凳、一团缠在一起的旧渔网、还有几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竹竿,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
后院东面的角落有间空荡荡的柴房,胜在干净。中间还有口水井,能用!
陈铮:……
谁家客栈老板做得这穷酸模样?
她叹息一声,眼前忽然弹出一条条通知。
【经营簿册已开启】
【人物志已开启】
【行囊功能已开启】
【山河卷功能已开启】
【江湖快线已开启】
【信笺功能已开启】
【通宝阁已开启】
陈铮随手点开经营面板,弹窗跳出:
【无名客栈(可命名)】
【等级:1(0/100)】
【所属州府:丰州·云安府】
【经营状态:关闭(不开店算什么客栈)】
【声望:0】
【占地面积:约80平米】
【客栈已解锁区域:大堂×1、厨房×1、柴房×1、后院×1】
【客房数量:0间(没有客房算什么客栈)】
【大堂容量:同时容纳0人就餐(不能吃饭算什么客栈)】
【环境评分:-30/100(破旧不堪)】
【设施:木桌×1、木桌×3(已损坏)、长凳×3、长凳×5(已损坏)、灶台×1、水缸×1、米缸×1】
【客栈资金:-30两】
【每日固定开销:2钱(含税费)】
【提示:若连续3日银两为负,客栈将进入“破败加速”状态,环境评分每日额外-2。】
陈铮:……
哪怕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家店居然还在负债状态!不光负着债,每天还有固定开销!
简直不像话!!!
这家客栈的状态,都需要被献爱心了,怎么会有官府狠心收税。
【新手保护期(7天),期间您的产业不会受到恶意破坏,且免疫一切主动攻击。】
【新手礼包已通过飞鸽传书发送至您的行囊】
一个金光灿灿的小礼包凭空出现了行囊一栏。
【新手保护期】【新手礼包】?
陈铮有些疑惑,这不是玩家才有的福利吗?所以她既生活在这个世界,又是这个世界的玩家吗?陈铮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系统送来的温暖,而是速速点开了江湖快线。
玩家们已经怒刷999+:
【玩家9527:游戏给的自由会不会过了火,怎么一点新手指引都没有啊。】
【金钟罩:晃了半天还没找到新手村在哪里,朋友们这对吗?】
【一剑西来:大家注意体力值,日常活动都会掉体力。】
【一等下人:刚刚有本地人扔给我半个馒头,本来挺高兴的,但他们表情什么意思。】
【铁布衫:这游戏地图到底多大啊,我现在一个玩家也没碰到过。】
【百晓不生:我们在这个世界没有初始身份,现在很可能都是流民状态,小心别被驱赶。】
【万三千有三千万:谁偷走了我的老村长,现在不能应该有个老头老太跳出来要教我武功吗!】
江湖快线上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陈铮一条条翻过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其他人怎么还在野外流浪?
陈铮忽然觉得自己这开局,好像也没那么惨。
普通玩家是外来者,需要从流民状态一步步融入这个世界。而她,一开局就是土著,有产业,有固定的身份。客栈好,客栈妙,客栈呱呱叫。
陈铮点开经营面板,她家还没有个真正的名字呢。她已经有想法了,在武侠世界,有个地方,小郭小黄在那里初见,小楚在那里接头,小陆在那里等人——陈铮深吸一口气,抬手在命名栏里输入四个字:悦来客栈。
【命名成功。】
【悦来客栈(破屋烂凳,灶冷锅锈)】
抛开备注不谈,也算像模像样。关掉面板,陈铮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回过头,后院墙角的垃圾堆多出来一块牌匾。长三尺有余,宽约一尺,木质厚重,边角有些磨损,但整体还算完好。牌面上刻着四个字,笔画苍劲,墨色深沉——悦来客栈。
她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木头是老榆木的,表面有风吹雨打的痕迹,不像新做的,倒像是本来就该挂在这里。陈铮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指腹触到刻痕的凹槽,凉丝丝的。
以后,悦来客栈就是她的家。
自己家这么乱哄哄脏兮兮可不太像话,她得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而且客栈还欠着不知哪里的债,开业必须尽快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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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日程。刚刚转了一圈,要把悦来客栈收拾成能见人的状态,工作量不算小,还需要额外投入,但现在她甚至不能说囊中羞涩,更适合家徒四壁。
哎,囊?
系统刚刚还送了【新手礼包】来着,正孤零零躺在行囊中。陈铮小心点开行囊面板,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开启】。
【获得地契×1、官府文书×1、招聘启事×1、馒头×5、木床×1、扫帚×1、拖把×1、铁锅×1、大勺×1、初级食谱×1】
感谢老天奶的馈赠!
陈铮喜滋滋看着行囊里的一排物品,都是瞌睡送枕头的好东西。别的她都懂,但——
【招聘启事:贴出去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应聘(也可能不会来,毕竟你这店现在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使用方法:贴在门口显眼处,然后等着。(如果三天没人来,建议你自己出去转转)】
陈铮假装没看见括号里的字。现在也不是招员工的好时机,她自己下顿饭怎么安排还有待思索,实在没有余粮多养一张嘴。而且来了也没住的地儿,她自己还没有。等客栈生意上了正轨,再等四海人才蜂拥而来吧。
陈铮话不多说,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桌椅板凳都先挪到后院,把大堂腾空,拿着那把扫帚,从里往外扫。灰尘积得太厚,一扫就满天飞,她只能把破窗户纸先拆下来浸湿了,当抹布用。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擦完一遍再扫,扫完再擦。
两个时辰过去,大堂的地面终于露出本来颜色——青砖铺的,有几块已经裂了,但总比糊着一层黑泥强。
桌椅板凳挑能用的擦干净都抬进去,一张完好的桌子配两条最体面的凳子。瘸腿那张桌子找个砖块垫着,也勉强算上,但只配一条凳子。
实在坏掉的桌凳就把好木头拆出来,靠在墙角,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那团旧渔网,缠得乱七八糟,但还算结实,留着。
几根竹竿,长短不一,但没坏,可以留着搭架子晾东西。
厨房的锈锅端下来,放到一边——说不定哪天还能用。新锅架上,大小正合适。
水缸刷刷还能用,米缸已成小老鼠的棺材板,陈铮就不为难自己了,反正现在口袋里也一粒米都没有。
陈铮把这些能用的分出来,靠墙码好。剩下的垃圾找了个破筐装着,明天再想怎么扔。
系统提示也不断弹出:
【环境评分+1】
【环境评分+1】
【环境评分+1】
等大堂、厨房、后院全部打扫干净,陈铮终于伸了伸懒腰。
她走进那间空荡荡的柴房,四下打量。地方不大,也就十来平米,除了薄薄一层灰,什么都没有,打扫干净,也称得上还不错。
她把行囊里那张【木床】点出来。一张床靠在墙边——是最简单的那种木板床,连床垫都没有,但至少能睡人。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陈铮终于觉得饿了。其实她早饿了,但打扫起来简直发狠了忘情了,饿的那阵过去,竟然挺到现在。
她取出来一个馒头——白面的,用油纸包着,还热乎。她咬了一口,馒头是实的,有点干,但麦香味很足。她嚼着馒头,在柴房门槛上坐下来,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
大堂能坐人了。
后院能下脚了。
柴房能睡觉了。
她还活着,今晚也不用睡大街。
陈铮忽然乐了一下。
2. 第 2 章
等嚼完那个馒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陈铮坐在柴房门槛上,看着后院那口井,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开业以后,做什么生意?
客栈客栈,一是打尖,二是住店。可她这里,现在一没客房,二没吃食。客栈目前能住人的,就一间柴房,且已经被掌柜亲自征用,食宿生意只好先做一半。
但吃食呢?陈铮打开行囊,点击【初级食谱】。
【初级食谱(可学习):一本泛黄的厨事手札,边角略有磨损,内页字迹尚可辨认。记载着几样家常饭食的做法】
【学习后解锁:白粥、馒头、咸菜、热汤面】
都是些最普通的家常菜品。但江湖路远,谁不需要一碗白粥呢?
陈铮点击学习。
【恭喜您成功领悟庖厨之术】
人物志页面显示有更新。
【姓名:陈铮
年龄:25
所属州府:丰州·云安府
身份:悦来客栈掌柜
等级:1(1/100)
江湖声望:0(无名小卒)
信誉:0(好名声不是一日建成的)
善恶值:0
根骨:5
敏捷:8
体质:5
悟性:10
饱食度:65/100
体力:22/100
精力:88/100
技能:庖厨·入门(1/300)
所学武功:无】
陈铮对自己的初始数值还算满意。尤其是悟性有10,将来自创菜式成为一代厨神也未尝不可,当然这都是后话。最惊喜的还是武功栏,虽然里面还是空荡荡,但代表她可以一边做饭开店一边当大侠了。
经营簿册页面显示有更新,多了一栏【菜单】,点开是她刚学会的几道早点,每道早点后面还跟着【制作】按钮,看来可以赛博做饭,不过按钮目前都是灰蒙蒙的状态。陈铮随手点开一个。
【白粥
品阶:入门·果腹
所需食材:米、水
简介:一碗寻常的白粥,米粒开花,粥汤浓稠,冒着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赶路的人喝了,胃里会暖起来。食用后恢复少量饱食度。
备注:白粥的做法不止一种,若有心琢磨,一碗白粥也能吃出百般滋味】
陈铮仔细看着备注,所以意思是,加几片青菜就是蔬菜粥,加点海鲜就是海鲜粥?
但没等高兴多久,陈铮不由得想到,她翻遍整个客栈,可是一粒米都没找到。兜里又没钱,难道要去赊账买菜吗。她倒是想,就怕别人不答应。
不知道有没有野生食材可以采集,陈铮准备去江湖快线捞点情报。
【玩家9527:咱这是武侠还是荒野求生啊,我饿了一天了,摘了几个野果,吃完居然显示“肠胃不适”,体力掉得更快了!】
【金钟罩:我打到了野兔,要求烹饪后才能食用,但也没灶台给我用啊。】
【扈潇潇:可以跟村民借,但没有烹饪技能,做不了。有个好心的大娘帮我煮了碗小野菜,看我可怜还塞给我半个馍馍。】
【百晓不生:这里食材和食物划分得很清晰,我们可以获得食材,但除了少部分可直接食用,大多需要烹饪才能变成食物,目前看向NPC购买是主要途径,不过也不排除未来解锁生活系统的可能。购买需要银钱,想赚钱可以打工。】
【万三千有三千万: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食材可以和NPC交易,就是价压得比较低,还有交易上限。】
【一等下人:准备去排队做家丁了,上面说包三餐,我不会被骗了吧】
【高手高手高高手:伯虎兄是你吗?】
【编号9527:哪找的门路,能介绍我一起去吗?】
【王彪钓:这游戏不让人拾取物品吗,我捡了两根黄瓜,被人放狗咬。】
【孙陇:去哪捡的,该不会是去NPC家的黄瓜藤上捡的吧。】
【铁布衫:去NPC家找东西的好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陈铮一条条翻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玩家们有食材,但没法烹饪,这不是巧了吗?有家小客栈正缺上游供货渠道。虽说她现在解锁的食谱有限,但那是系统定的。锅就在那里,勺就在那里,怎么还不能炒盘菜了呢。她的厨艺可是很不错的。
越想越开心,陈铮兴冲冲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消息。
【陈掌柜:承接各类食材加工,有需要的朋友欢迎洽谈】
【麦门我对你很失望:掌柜的已经解锁烹饪工具了吗?】
【金钟罩:那我是不是可以吃兔兔了。】
玩家的信息刷得飞快,陈铮在江湖快线的私人频道一下子涌入了大量问询。玩家信息会显示所在州府,登入地天南海北,在当地薅到的特色食材也是千差万别。
山河卷面板上显示,陈铮所在的丰州是夏朝的中原地区,云安府更是丰州的首府。青州靠海,那里的玩家捡到不少海货,像是牡蛎、海蛎子,还有人捡到了被浪打晕的海鱼,运气也是相当爆棚。越州潮湿温热,那边估计盛产菌子,鸡枞、牛肝菌、青头菌,瞧着就觉得鲜嫩可口。燕州山深林密,动手能力够强的直接将野兔、山鸡收入囊中。还有凉州、漠州、雾州……
她都有点挑花眼了,但新的消息还在不断涌入。有个ID叫“饿死鬼投胎”的,连发十几条:“掌柜的你做啥都行,我快饿死了求求了!”果然民以食为天,大侠们也是要吃饭的。
陈铮快速扫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
现在是买方市场,食材多,厨子少。没有系统的食谱,无法赛博做饭,每道菜都得亲自动手。洗、切、炒、炖,哪样不费工夫?更别提还有体力值、精力值的消耗。想把菜做好吃,佐料也少不了。盐、酱、醋、姜、蒜,明天都要靠她想办法。
陈铮算了算账,觉得这个价千万不能开低了。
她翻了翻私信列表,挑了个存货看着相当扎实的——
林郁:“掌柜的,猪肉能做吗?”附了一张截图——【野猪肉:一块带着皮的野猪肉,肥瘦相间,皮上还残留着黑色的鬃毛根。肉色深红,肉质紧实,闻得到一股山野间的腥膻气,那是家猪没有的味道。】
陈铮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她打字过去:“能做。但做成的食物我要七成。”
林郁秒回:“七成?!”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震惊。
“这也太贵了吧!”林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为了弄死这头野猪我腿都划破了,淌着血追了二里地才拖回来!你就做一下收七成?掌柜的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陈铮看着那一串感叹号,面不改色地回:“做饭要消耗体力、精力,而且你知道野猪肉有多膻吗?不加佐料去腥,你可能连一块都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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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盐、酱、醋、姜、蒜,哪个不要钱?”
林郁:“那……那也太贵了,五成行不行?”
陈铮:“不行。”
林郁:“六成?”
陈铮:“七成。”她又补了一句,“你可以拒绝的。”
林郁沉默了,能拒绝就不用在这砍价了:“成交。”
陈铮:“我们走通宝阁交易。”
通宝阁分两部分——四海商会和江湖货栈。四海商会是系统商城,暂时还未开放。江湖货站则是玩家交易区,双方立契,缴纳押金或等价物品,系统担保,童叟无欺。如果一方违约,押金直接赔付给另一方。
她把流程发给林郁,那边回了个“行”,没再讨价还价。
陈铮点开交易区,林郁已经按要求把野猪肉发了过来,系统提示交易成功,她的【招聘启事】被冻结,二十块野猪肉也整整齐齐躺进行囊。
和刚才林郁发的那张截图相比,行囊里的野猪肉简介变了——
【野猪肉:野猪常年在山林里拱食,肉质比家猪更劲道,肥肉不腻,瘦肉不柴。烤着吃香,炖着吃烂,熏成腊肉能存一整年。唯一麻烦的是处理不好会有股骚气,得用滚水多焯几遍,再加足葱姜蒜去腥。
可制作:红烧野猪肉、野猪肉干。】
居然还有菜色推荐,陈铮不禁有些惊喜,这是不是代表,如果她自行制作成功一道菜,就能收获一张新食谱呢。行囊里的野猪肉,一样子变得格外眉目清秀起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陈铮手里一文钱也没有,该怎么获得最基础的油盐酱醋呢。最好的情况,是可以去杂货铺赊账,毕竟产业在这,她又跑不了。糟糕点,就是拿现有的东西作抵押,没道理堂堂丰州云安府连个当铺也没有吧,地契是她的安身之本,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动的,那张木床崭新崭新的,不知道能当几个钱,她打两天地铺,再给赎回来就是。
心里盘算完整个章程,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陈铮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腰。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后院那口井边,打了桶水简单洗漱,就回到柴房,往床板上一躺。床板硬得硌人,但累了一天,她浑然未觉得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铮是被腰酸背痛唤醒的。她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狠狠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两声。
今天要做的事多,她不敢赖床。
第一件,就是把悦来客栈的招牌挂起来。
老榆木的牌匾还静静靠在墙角,陈铮搬起来抬到大堂门口,拖了张凳子垫脚——客栈小门小户,门楣不高,她踩着凳子踮起脚,正好能把牌匾卡进门楣上的凹槽里。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陈铮跳下凳子,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
晨光里,那四个字泛着旧木头的温润光泽,笔画苍劲,墨色沉郁。
悦来客栈。
她刚看了一秒,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悦来客栈正式开业。进了这道门,便有温酒一盏,热饭一餐。祝您财源广进,客似云来。】
【开业礼包已通过飞鸽传书发送至您的行囊】
陈铮顺手点开。
【获得精米×1袋、白面×1袋、菜籽油×1桶、精盐×1包、酱×1坛、醋×1坛、姜×1块、蒜×1挂】
【物品已存入行囊】
!!!
陈铮决定,系统以后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3. 第 3 章
有了开业礼包的支撑,悦来客栈四大早点,除了咸菜均可开启制作,陈铮便一样做了一份。
【馒头
品阶:入门·果腹
所需食材:面粉、水
简介:一只白胖白胖的馒头,圆滚滚的,冒着热气。表皮光滑,捏一下能弹回来,撕开来是层层叠叠的纹理,麦香味随着热气往上冒。食用后恢复少量饱食度。】
【热汤面
品阶:入门·果腹
所需食材:面粉、水、盐
简介: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甚均匀,但胜在筋道。汤是清水煮的,只撒了一撮盐,却把面粉的本味全吊了出来。食用后恢复少量饱食度,短时间内饱食度下降速度略微减缓。】
三种早点对玩家而言都有增加饱食度的效果,想到江湖快线上的哀嚎,陈铮便发了上去。
【陈掌柜:早餐摊营业,现有馒头×1、白粥×1、热汤面×1,以物换物,欲购从速】
【麦门我对你很失望:不准抢我的饭!】
【饿鬼投胎:不准抢我的饭!!】
【金钟罩:不准抢我的饭!!!】
大家选购热情和陈铮想象得一样高涨,众多求购私信中,真的出现了不少好东西,陈铮真是哪个也想要。但今天是营业第一天,全部都有待摸索,她也不好敞开了供应玩家,毕竟大家都是穷鬼,谁都给不起钱,可面粉用完了,却需要真正的钱买。
最后犹豫再三,陈铮换来了【钝刀×1、荞麦枕×1】。野猪肉需要处理,不搞把刀真是不行。她昨晚睡木床,睡得快要落枕,荞麦枕属于解燃眉之急,所以要一个馒头+一碗粥她也接受了。
玩家可以以物易物,真开业了可不成。
客栈的每日固定开销是2钱,也就是每天至少要挣200文,才能勉强达到收支平衡。但这个数字是昨天未开业状态下的,既没有算人工,也没算原料。人工目前只有掌柜自己光杆司令,可以不出粮,但原料是系统送的一次性礼包,用完了却非补充不可,这个钱却不能不算。加上自己还有莫名其妙继承来的30两债务,即使每天净盈利100文,也要还上300天。
账目一算,陈铮忍不住睁圆眼睛,真是个超级大工程。
陈铮还是去杂货铺走了一趟,好歹大概摸清楚了物价,最终定价白粥5文钱/碗,馒头3文钱/个,热汤面10文钱/碗。陈铮从昨天抢救出来的好木条中找了条最板正的,用钝刀刻好价目,立在了大门口的柜台之上。
想要实现每天净盈利100文,一天最少要卖掉120个馒头。
感觉也不算困难!
陈铮元气满满得在门口开启迎宾模式,2个时辰后,成功卖掉了热汤面×2,其他都是零耶。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陈铮真的很费解,她一边用力地把野猪肉切成块,一边复盘上午的盈利情况。
是微笑不热烈吗?是大馒头不扎实吗?是白粥没有家的味道吗?没有啊,所以怎么会无人问津到这种地步呢,是不是云安府的人都没有吃早点的习惯啊。
陈铮叹了口气,将野猪肉块扔进冷水下锅,烧开撇去浮沫,第一遍水倒掉,把肉捞出来,开始炒糖色。先往灶膛里添两根柴,等锅烧热,下油,下糖。糖在油里慢慢化开,变成焦糖色,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泡。把肉块倒进去,滋啦一声。
陈铮脑子也跟着滋啦一声。
对了,住店的人在客栈有可能顺便吃个早点,很少有人会早上专门跑到客栈要两个馒头。武侠小说里大侠路过悦来客栈,要的都是烧酒和牛肉,没听说要馒头和白粥的。
思路不对,得改!
陈铮努力翻炒着,争取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肉皮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慢慢变得透亮,染上一层油润的红褐色。倒入热水,加入备好的酱油和盐,盖上盖架上灶慢慢煮着。
锅里的水渐渐沸了,白汽蒸腾。灶膛里的火光明明暗暗,肉的香味越来越浓。
陈铮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肉皮,轻轻一捅就进去了。她把肉一块块夹出来,码在粗瓷碗里,再把锅里的汤汁浇上去。汤汁浓稠油亮,肉块颤颤巍巍。
二十块野猪肉,统共做出来十份红烧肉,收进行囊。
【红烧野猪肉
品阶:中级·山珍
所需食材:野猪肉×2、油、盐、酱油、糖
简介:一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野猪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丝丝分明,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浓稠油亮,挂在肉上泛着光。咬一口,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越嚼越香。食用后恢复大量饱食度,12个时辰内体力恢复速度提升。】
陈铮盯着新菜品,眼皮跳了跳。居然是中级食物!难怪庖厨技能的经验条直接窜了一大截。不枉她耗掉40点精神、50点体力。可惜菜单栏还是灰扑扑的,没解锁新食谱。
她把定好的三份红烧肉交易给了林郁。
林郁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弹出来的:“好香啊!!!居然是中级食物!!!”
陈铮面不改色地回:“厨神出品,必是精品。”
想了想,陈铮向林郁发起飞鸽传书,【赠送馒头×1、白粥×1、热汤面×1】。
陈铮:“开业第一单,酬宾。”
林郁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掌柜的,虽然我还是为那14份野猪肉心痛得无法呼吸,但我已经被你的厨艺和这波酬宾彻底征服了。”
陈铮看着那一串感叹号,嘴角动了动:“以后有野猪肉可以继续合作。”
林郁:“有折扣吗?”
陈铮:“满五赠一。凑够五头野猪,免费代加工一头。”
林郁:“掌柜大气!”
陈铮:“首单客户专属,别往外说。”
林郁:“发誓!”
钱货两讫。陈铮琢磨着是不是拿新鲜出炉的红烧野猪肉揽客,早餐那几样已经被市场冷落,必须得上硬菜,午餐馆听着就有盼头。
她把门口那块价目牌撤下来,翻了面,用炭笔重新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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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特供:红烧野猪肉(仅有五份),诚惠100文】
陈铮把牌子挂回去,特地端了一份肉出来。汤汁浓稠,肉块油亮,热气未散,香味四溢。她把碗往柜台边上又挪了挪,让香味顺着敞开的门飘出去,送到悦来客栈的潜在客户们的鼻子里。
香味飘啊飘,最多十几米也就淡了。但总有鼻子特别灵的人——尤其是还特别饿的那种。
“大哥,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是个高个儿男人,尖嘴猴腮,一张脸活像只成了精的老鼠,正蹲在云安府东街米铺的后巷里,脖子伸得老长,往外东张西望。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你以为我想等啊!”身旁的壮汉收回手,瞪了他一眼,“二当家下了死命令,咱们不在这儿盯着,他跑了算谁的?”
鼠脸男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那也得有个头啊……姓赵的就是个缩头乌龟,自打来了云安府,就没踏出过谢家半步。”
他越说越来气,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有王五那个狗东西,说好了换班盯着,结果他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留咱俩在这儿喝风!”
壮汉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大饼,掰了一半扔给他。
鼠脸男接过来,看了一眼,脸皱成一团:“天天凉水就大饼,我这嘴快淡出鸟来了。”
“再忍两天。”壮汉咬了口饼,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等办完这趟差,钱少得了咱们的?到时候想吃啥吃啥。”
鼠脸男没吭声,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
又干又硬,咽下去剌嗓子。
他正嚼着,忽然鼻子动了动。
那丝香气来得没头没脑,若有似无的,像一缕烟,钻进他鼻腔里就不肯出来了。
——
新招牌挂出去不到半炷香,就有客人上门。
来人是个赶路的客商,要了一份红烧野猪肉,配两个大馒头,风卷残云般吃完,临走前砸着嘴说:“你这一碗肉下去,吃是吃美了,可嘴里总觉得少了点啥,要是能搭盘炒青菜就好了。”
陈铮连连点头,收购青菜的事确实不能再磨蹭了。
生意一份接一份,第四个客人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是个瘦长脸的男人,颧骨高耸,下巴尖削,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别的客人进门都直奔那张最亮堂的桌子,陈铮也是特意把最好的桌椅摆在那儿。这人扫了一眼大堂,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那张桌子用砖头垫着腿。
陈铮心里紧了一下。
好在那人坐下,稳稳当当,没出岔子。
她松口气,照旧端上一份红烧肉、两个大馒头。
那人吃得极不斯文。肉块直接往嘴里塞,馒头狠狠咬下去,腮帮子鼓得老高,油星子差点溅出来。陈铮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觉得这人像是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等到吃完,那人把手往怀里一伸,摸了两下,表情变了。
陈铮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碰上吃霸王餐的了吧。
4. 第 4 章
那人探手往怀里又摸了两下,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倒不见半分赧然,反隐隐透出三分凶悍之气。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冲陈铮道:“掌柜的,今儿出门匆忙,银钱忘带了。我回去取来,一会便送到。”
“我陪你去取。”
陈铮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快。她这小本生意,有客人赊个账倒也不是不行。可眼前给这人赊账,只怕银子是刘备借荆州了。她当即绕过柜台,走到那人近前,笑道:“您先请。”
那人脸色愈发难看,怒道:“怎么,你是怕本大爷赖你这几个钱?”
陈铮心里正是这么想的,但秉持和气生财,她也不打算直言。但话也不能掉到地上,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挑衅他呢,便接口道:“您觉得呢?”
此言一出,鼠脸男勃然变色,猛地推出右掌,势要给她一个教训。
陈铮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后撤一步。
那人一掌落空,身子前倾,踉跄了半步,甚是狼狈。这一来更激起他的狂躁,见打不着人,便将满腔邪火发在大堂的桌椅上。他一脚踢翻一条条凳,又要伸手去掀那张四方桌。
陈铮心疼得要命,她的水曲柳老家具!!!
这下她也怒了,掏出行囊里的大勺,便要给那鼠脸男点颜色瞧瞧。那人也抡起拳头,迎面扑来。
大勺顺利击中鼠脸男的右肩,鼠脸男的拳头却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像阳光照在水面上那种微微的扭曲。那人的拳头砸在上面,砸出一道涟漪,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弹飞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他撞在门框上,又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清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恶意攻击,新手保护自动触发】
【攻击者已被标记,官府将在半炷香内抵达】
同一时间,眼前弹出一条新的通知:
【触发支线任务:云安府治安】
【任务描述:你遭遇了恶意攻击,意识到云安府的治安似乎不如想象中太平。协助官府维护一方平安,或许能让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站稳脚跟。】
【任务目标:协助官府处理青云寨事件0/3】
【任务奖励:经验+50,云安府声望+20,关公像×1,随机奖励×1】
【备注:任务进度将根据你与官府的互动自动更新。】
居然是个支线任务,看在任务奖励的份上,陈铮胸中那股火气稍平了些。趁鼠脸男还晕着,她转身奔往后院,拿来了旧渔网——正经客栈没备捆人的麻绳,只能拿渔网将就一下了。她将那人兜头罩住,三缠两绕,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到大堂角落扔下。
陈铮抓紧检查她的财产损失。还好,几件家什都还硬朗,没折了腿断了腰,还能继续上班。可地上有两块青砖,被撞出两道新的显眼的裂纹。
这可是她客栈的门面!
陈铮心下恼怒,转身便踹在鼠脸男身上。
这一脚踹得那鼠脸男悠悠醒转,睁眼便想挣扎,却发觉自己被乱七八糟的绳索缠住,动弹不得。
陈铮见他醒来,也不客气,这都是系统认证的明牌歹人了:“吃霸王餐不说,还敢砸我的店,待会儿官府来人,看怎么收拾你!
鼠脸男一听“官府”二字,果然挣扎得更凶了,一边乱动一边嘴里嚷嚷着“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
陈铮又补了一脚。
踹不踹他们都不可能放过——支线任务写得明明白白,0/3,说明这里面有三个大节点,保不齐青云寨的同伙们要来寻仇她三次。
陈铮只希望他们能尽快来寻仇,系统的绝对守护不用白不用。
正想着,门外脚步声起,官府的人到了。
来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袭皂衣,腰悬长刀,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有人报官说你这儿有人闹事,具体什么情况?”
“吃霸王餐,砸我的店,还想动手打人。”陈铮指了指墙角,“只可惜功夫不济,没能得手,人现在在那儿。”
陈铮每说一句,谢遥眼睛都瞪大一些。她环视四周,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大堂、颇有年份的家具以及灰头土脸的苦主,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墙边。
连这等穷困的店家都不放过,这人心肠之坏,可见一斑。
今日是谢遥当值第一日。她自小便立志要警恶惩奸行侠仗义,如今身为云安府的捕快,公职在身,肃清丑恶更是义不容辞。这经手头一桩纠纷,必要办得漂漂亮亮,让苦主心里舒坦。
她走到鼠脸男跟前,蹲下身,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鼠脸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嘴里还在嚷嚷:“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过是吃顿饭忘了带钱,犯什么王法了?”
谢遥懒得与他多言:“有事跟我回衙门说去。”拎起人就要走。
谁知鼠脸男瞅准她起身的空当,猛地一挣,撞开谢遥,便要夺门而出。
陈铮眼疾手快,顺手从手边抄起一条条凳,扬手便掷了出去。那条凳不偏不倚,正中鼠脸男后背,砸得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谢遥已抢步上前,铁链抖开,为他双手再加一层枷锁。这等吃霸王餐又砸店的,多是泼皮无赖,滚刀肉一般的人物,被差人拿了,向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眼前这人却生怕和官府扯上半点关系,反应如此可疑,只怕身上还藏着别的事。
“人我带走了。”谢遥冲陈铮点了点头,“店里的损失,回头若有定论,我再来知会你一声。”
陈铮抱拳:“有劳捕快了!”
等二人身影消失在街角,陈铮回到大堂,将歪斜的桌凳一一归回原处。方才又是恶人闹事,又是捕快拿人,吵吵嚷嚷间,倒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此刻风波平息,便有好事的凑上前来打听。
陈铮也不藏私,将那鼠脸男吃霸王餐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讲着讲着,话锋一转,便带出那红烧野猪肉的好滋味来,顺带又推销了几句店里滞销的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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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馒头和美味小白粥。
看热闹大约是人的天性,此番竟给悦来客栈带来了相当的人气。两只四方桌,三条小桌凳,竟也满负荷运转起来。不少人好奇红烧野猪肉的滋味,陈铮索性将最后一份分作五小份,轻轻松松被抢购一空。
大堂里久久留着肉香,没能买到的客人懊恼不已。
陈铮行囊里其实还有两份,但她打定主意,说好限量必须限量,这样吃到的才觉着香,没吃到的才更想吃。
“掌柜的,”有个没吃到的客人不甘心,“一天就供五份,也太少了吧?”
陈铮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实在是原料难得。那野猪肉,是费了天大的工夫才从深山里弄来的。”她说着,眼里露出几分回味的神色,“那猪常年在山林里拱食,吃的是野果草根,喝的是山泉露水,所以肉质才比家猪劲道得多。肥肉不腻,瘦肉不柴。”
“今儿没吃到也不要紧,”陈铮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来,“我已催着那猎户再进山一趟,一到货立马就上菜单,到时一定给您留一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进山猎野猪,得看天时地利,具体日子我也说不准。您没事可以多来小店转转,没有红烧野猪肉,也会有旁的菜色。”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对满座食客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往后悦来客栈还会有更多的美食,欢迎大家常来品尝。今天招待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这波红烧野猪肉,带来了相当不错的反响。陈铮坐在柜台后台,数着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数完了,又拿旧渔网拆下来的线一串串穿起来,铜钱碰撞的叮当声,真是世间最动听的音乐。
果然,她还是很有模拟经营的天赋。一道特色菜肴,不但误打误撞触发了支线任务,还给悦来客栈小小得打开了本地市场。
陈铮:不愧是我!
不过野猪肉的生意,能否长久做下去太不可控。林郁刚刚回复,暂时没有新的野猪,上游供货一断,她也没辙。得抓紧开发其他菜肴。
边想着,陈铮边算好了今天的账目。
红烧野猪肉售出5份,逃单1份,每份一百文,共四百文。馒头搭着卖了17个,逃单2个,每份三文,共四十五文。热汤面售出2碗,每份十文,共二十文。总计四百六十五文。再刨除客栈每日固定花销,今日净赚二百六十五文。
陈铮把这数字看了三遍,确认没算错,长长地舒了口气。
开业第一天就赚到这么多,她实在是太能干了!
兜里有钱,陈铮的心都觉得宁静了许多。
往后与玩家交易,路子更宽,既可以有代加工业务,也可直接出银钱收购。只要价钱谈得拢,什么样的食材、什么样的物件,都有商量的余地。
最要紧的是,这客栈开门做生意,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少不得,手里有了活钱,就不必为缺盐少醋发愁。今天做红烧野猪肉,她真的几次担心用太多!
陈铮想着想着,嘴角便翘了起来。
5. 第 5 章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特色菜肴的招牌竖起来。
鸡蛋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林郁那头不知何时能撞上第二头野猪,若是一门心思指着他供货,谁知红烧野猪肉何时才能回到当日菜单。陈铮计划做两手准备,一边在江湖快线里寻找新的野猪肉来源,另一边,新菜式的开发也刻不容缓。
江湖快线里还躺着不少让她心动的选品。昨日精力有限,只得忍痛割爱,今日便要将它们通通收归囊中。
陈铮点开面板,翻出昨晚睡前收藏好的那几条私信。
第一条,来自“辛夷”:
【苏州青:一捆水灵灵的小青菜,叶片肥厚,叶柄白嫩,根部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第二条,来自“你你你要跳舞啊”:
【雾州野菌:一捧从深山里采来的杂菌。菌盖或黄或褐,菌褶细密,有的还沾着松针和苔藓。】
第三条,来自“乘凉”:
【鲫鱼:一条银灰色的鲫鱼,鳞片细密匀称,约摸半斤到一斤重。是河塘里常见的野鲫,肉质细嫩,可惜小刺多了些。】
陈铮斟酌了片刻,挨个发去消息。话术都差不离,展示红烧野猪肉的成功,讲清楚代加工服务的优势以及利益分配。
发完之后,她也不指望这些人能立刻回复。瞧这些食材的描述,说不准大家都把《江湖》完成肝露骨物语了。
陈铮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往门口走去。
来到这世界已整整一日,她的活动范围还没越过客栈半步。既是要在此落地生根,总得积极融入真正的生活。
她关上店门,将方才写好的“今日歇业”的木牌靠在门边,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悦来客栈”的旧匾,便转身朝街市走去。
丰州是夏朝三大州府之一,云安府又是丰州首府,其热闹繁华,自不必说。
悦来客栈的位置算不得上佳,不过是在东市靠里的拐角处。出了客栈,三丈来宽的青石路面被踩得油光水滑,中间是车马道,两边是行人路。街道两边是各色铺面,中间挤着挑担推车的贩夫走卒,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心中放松,大脑的杂念就冒出来了。
富贵堂皇的城里,为何会有装潢如此原始的一家客栈。陈铮其实一直都有疑惑,她为何会成为这家客栈的主人呢,客栈欠的30两纹银的债主又是谁?
但这个一时肯定是想不出答案的,陈铮摇摇头,让自己先不去想太多,她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好好会会云安府。
陈铮顺着街沿往东走,一边走一边打量。
左手头一家,便是她昨日去过的那间杂货铺。门脸不大,东西却全。门口摆着几口大缸,缸里插着扫帚、拖把、竹竿、晾衣叉,缸沿上还蹲着一只三花猫,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杂货铺隔壁,是一间布庄。门面敞亮,柜台上摆着一只花瓶,瓶中插着三只富贵竹。店里一匹匹布料码得整整齐齐,棉的、麻的、绸的、缎的,从粗布到细绢,各色都有。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爽利大方,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
再走出去几十米,右手边有一间吃食铺子。说是铺子,也就是支了个布棚,棚下摆着三四张条桌。灶上架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热气腾腾往上冒。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正往碗里捞面,旁边坐着几个客人,稀里呼噜吃得正香。
同行啊。
陈铮在铺子跟前站了一会儿,那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吃面不?八文一碗。”
陈铮笑着摆摆手:“今儿不饿,下回再来。”
她心中警铃骤响!
八文钱一碗,比她的热汤面足足便宜了两文钱!难怪人家这里客似云来,她一天才卖出去两碗。
但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小吃摊和大饭店定价有差别很正常。虽然目前的大饭店稍微有些名不副实,不过未来在陈掌柜的经营下,必然脱胎换骨,蒸蒸日上指日可待!到时大家肯定觉得物有所值。
陈铮安慰好自己,继续向前走。过了吃食铺子,便是一条横巷。
巷口蹲着个剃头挑子,一头是炉子热水,一头是凳子脸盆。剃头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拿着剃刀给一个汉子刮胡子,那汉子闭着眼,左眼有一道寸长的疤。旁边站着几个排号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陈铮拐进横巷,继续往里走,巷子尽头,便是云安府的菜市了。
这时候已是下午,日头偏西,菜市里的热闹已散了大半。卖完菜的早早收摊走人,剩下些没卖完的,也没了早上的精气神,守着筐里剩下的几把蔫菜混时间。
陈铮随机在一个菜摊前停下,研究被当地人常剩下了的那些青菜。
她也坚决不买。
耳边忽然响起清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异常:您的钱袋正在被窃】
陈铮一愣,几乎是同时,她感觉到腰间轻轻一动。那触感极轻,若不是系统提醒,大概根本察觉不到。
她没有任何思考,一把攥住了那只已经探到她钱袋边上的手。
那手很小,很瘦,腕骨几乎硌手。
陈铮低下头,看见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是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年纪。头发胡乱扎成两条辫子,辫梢早已散开了,乱糟糟地搭在肩上。脸上有灰,但灰底下能看出来,原本的肤色应当挺白净。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一截细伶伶的手腕,此刻正被陈铮攥得死死的。
那丫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抓住。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使劲往回抽手,抽不动,又抬脚要踹陈铮的小腿。
陈铮早有防备,侧身一让,另一只手顺势揪住她的后领。
旁边一个卖鸡蛋的妇人嗤笑出声:“小泥鳅,这回栽了吧?”
小泥鳅猛地扭头瞪过去,那妇人也不怕,反而提高了声音对周围人说:“大伙儿可都瞧见了啊,这回可不是我冤枉她!”
周围几个还没收摊的贩子都看了过来,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一边收拾摊子一边搭腔:“李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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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嚷嚷什么,人家苦主还没说话呢。”
李嫂子哼了一声,对陈铮道:“这位娘子,依我说,你该送她去见官。这种小贼,关她几天打一顿就老实了!”
话音刚落,小泥鳅突然开口:“那偷鸡贼该不该关?谎话精该不该打一顿?”
李嫂子脸色一变:“你胡咧咧什么?”
小泥鳅被陈铮揪着后领,脑袋仰着,嘴皮子可一点没闲着,“你家那只大芦花丢了,非说是我偷的。结果呢?是你娘家弟弟馋嘴,把鸡拎走炖了。你弟弟吃了鸡,你凭什么赖在我头上,怎么,怕你男人知道,你弟弟偷鸡,不要你啊?”
最后四个字她特意拖长了音,周围有人没憋住,笑出声来。
李嫂子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往前猛跨一步,扬起手就朝小泥鳅脸上扇过去:“我撕烂你的嘴!”
陈铮手还揪着小泥鳅的后领,见状往前一挡,李嫂子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她小臂上,啪的一声脆响。
周围人都愣住了。
李嫂子也愣了,抬头瞪着陈铮。
陈铮平静说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李嫂子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还不服气:“这小丫头片子满嘴胡咧咧,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
小泥鳅从陈铮身后探出脑袋:“你弟弟偷鸡那事儿,满云安府谁不知道?你以为你捂着,你男人就不知道他小舅子是个贼啦。”
“你!”李嫂子又要往前冲,旁边两个卖菜的赶紧上来拉住她。
陈铮道:“她说得不对,你反驳就是。”
李嫂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一边收拾摊子一边嘴里嘟囔:“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什么玩意儿,活该被偷。”她把没卖完的鸡蛋一个个捡回筐里,动作又急又重,有两个差点磕破。她也不管,拎起筐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见没戏看了,也都散了。
陈铮松开了手。
小泥鳅揉了揉后脖子,抬头看她,那眼神又凶又警惕,但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
陈铮低头看她——一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破衣烂衫的小姑娘:“不偷东西,你能不能活下去?”
小泥鳅怔住了。
她跟人拌嘴从没输过,别人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可这一回,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像只呆呆的小狗。
她想过陈铮会骂她,会送她见官,会板着脸教训她偷东西不对,甚至想过这人会发什么烂好心,掏几个铜板给她,再絮絮叨叨说些以后别偷了的废话。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铮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小泥鳅低下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我肚子饿。”
陈铮看着她。
这丫头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脖子细伶伶,褂子空荡荡挂在身上,风一吹就能透过去。
“跟我走吧。”陈铮说。
小泥鳅一愣:“去哪儿?”
陈铮笑道:“我家。”
6. 第 6 章
从菜市径直走回悦来客栈,约莫要一刻钟工夫。
陈铮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不慢。小泥鳅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方才那样伶牙俐齿的丫头,自打陈铮说出那句话后,便一直沉默。
沉默地低着头,沉默地点点头,沉默地跟上来。
她不知道这个姐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陈铮自己也说不清。她初来乍到,一穷二白,一堆秘密,按说不该草率地往客栈里带人,还是小泥鳅这种伶俐孩子。可方才那一刻,话就那么冲口而出了。不过她也半点不后悔。
日暮西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
陈铮让小泥鳅在大堂稍坐,自己钻进厨房,假作忙碌。算算时间,端出两碗【制作】好的热汤面来。
她把一碗推到小泥鳅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低头便吃。
小泥鳅坐在那儿,盯着那碗面,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吃就坨了。”陈铮头也不抬。
小泥鳅这才捧起碗,先小心地喝了一口汤。随即像开了闸的河水,筷子飞快地往嘴里扒拉,呼噜呼噜,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慢慢慢下来。
陈铮余光瞥见,心里叹了口气。
等两人都放下碗,小泥鳅小声问:“你……你不生气吗?”
陈铮明知故问:“气什么?”
“我偷你钱。”
“不是没偷着么。”陈铮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还是很生气的,所以叫你来我家,是为了惩罚你。”
小泥鳅没吭声,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陈铮正色道:“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我把你交给官府,该怎么教育怎么教育。第二,你留在这儿给我干活,当然,管你饭吃。”
小泥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你不怕我再偷你东西?”
陈铮笑了:“你会吗?”而且她这儿有什么可偷的,贼来了都得放下俩铜板。
小泥鳅用力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准备选第二条路了。”陈铮站起身,把两只空碗摞在一起,“我这客栈刚开业,洗碗、扫地、择菜、擦桌子,活儿不少。头一个月没有工钱,只管饭吃。”她顿了顿,“你有住的地方吗?”
小泥鳅说:“城外有个庙,好多人都在那儿过夜。”
陈铮听了,心里不是滋味。那叫什么住处,分明是流民乞丐聚堆的地方。但现在客栈就一间破柴房勉强改成了卧室,她习惯一个人住,不想为难自己,而且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做做线上业务。
陈铮想了想客栈的格局,说道:“店里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厨房后头那块空地倒是挺大,可以先隔个小间出来,肯定不舒服,你想住吗?”
小泥鳅用力点点头,再不舒服,也比跟一帮人挤在破庙里猫着腰睡强。
“行,那你暂时先住那儿。等客栈赚了钱,肯定是要扩建的,到时再给你安排房间。”她说到这儿,脸色一正,“但来了我这儿,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这个人,喜欢光明正大。从前吃不饱饭偷东西,那是从前的事。往后有客栈一天,你就不会饿肚子。所以要是被我发现搞小动作——”
小泥鳅抢着道:“我不会!”
陈铮慢悠悠把后半句说完:“就赶出客栈,永不录用。”
小泥鳅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句:“我真的不会。”
陈铮也不再多说,指了指厨房方向:“那成,今日就开始上工。先把碗刷了,灶台擦干净。”
小泥鳅应了一声,撸起袖子便往厨房跑。
陈铮看着那小身影消失在门帘后头,自己转身回了柴房,她得抓紧给自己的新员工搞点家居用品,就算打地铺,也需要稻草呢。
【叮——恭喜您获得首位客栈伙计】
【江湖路远,独行难久。一间真正的客栈,不止有掌柜的迎来送往,更要有跑堂的吆喝、后厨的烟火、杂役的忙碌。用心培养,每一位伙计都可能成为您的得力臂助。】
【恭喜您达成成就:人手一个】
【成就奖励:经验+30,银钱+500文,客栈工作服×1】
【伙计页面已解锁。】
陈铮点开经营面板,找到新出现的伙计栏。最上头有个小小的少女半身像,画得很是传神,正是小泥鳅那张瘦伶伶的小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
【姓名:小泥鳅
年龄:12岁
身份:杂役(可转职)
忠诚度:80
特性:伶牙俐齿
技能:盗窃(初级)】
陈铮盯着那个“盗窃(初级)”看了半晌。
这算什么技能?也太不积极向上阳光开朗了吧!系统这是要她把小泥鳅往哪条路上引,神偷吗?他们悦来客栈又不是什么黑店,谁家正经客栈的杂役主要特长是盗窃啊。
陈铮琢磨着,等过段时间,一定得给小泥鳅培养个正经特长,烧菜也好,算账也行,或者学个吹拉弹唱说快板,好歹得能堂堂正正说出来。
正想着,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江湖之大,容得下刀光剑影,也容得下无家可归之人。种下一颗善因,他日必有善果。】
【恭喜您达成成就:善缘初结】
【成就奖励:经验+30,云安府声望+3,善恶值+3,银钱+100文,《回春诀》×1,木床×1,被褥×2】
陈铮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居然触发了双重奖励!
她赶紧点开行囊,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新到账的东西。银钱那栏多了整整600文,这哪里是“他日必有善果”,简直是立刻就有善果。
还有一张木床,两床被褥。
她正愁小泥鳅晚上怎么睡呢,系统姐姐就如此贴心。而且不光小伙计晚上有着落,她这个掌柜的也能分到一床被褥。
陈铮美滋滋地略过木床、被褥,目光落在最后一件奖励上——【回春诀】。
【回春诀(可学习):神医孙一帖所著。习成可施展“回春真气”,对皮肉外伤瞬间止血并恢复少量气血(消耗内力30点,气血恢复15点/秒,持续5秒);“草头解毒”,驱散二级及以下中毒状态(消耗内力50点,解毒成功率85%)。】
陈铮看完,心头突地一跳。这可是好东西!
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一旦挨了刀,医生的水平直接关乎自己的性命。若是中了毒,能解毒的医生更是再生父母。所以武侠小说里各路神医就算武功平平,格调却相当之高。
唯一的问题是,她好像没有内力、气血。
陈铮翻出来自己的人物面板。
【姓名:陈铮
年龄:25
所属州府:丰州·云安府
身份:悦来客栈掌柜
等级:1(60/100)
江湖声望:3(无名小卒)
信誉:0(好名声不是一日建成的)
善恶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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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根骨:5
敏捷:8
体质:5
悟性:10
饱食度:70/100
体力:45/100
精力:60/100
技能:庖厨·入门(28/300)
所学武功:无】
自己没有记错,系统的确没给她安装血条和蓝条。但既然《回春诀》的描述里提到了气血和内力,那这两样东西必然是存在的。
陈铮去江湖快线搜索关键词,发现玩家都正常拥有内力和气血,野猪供货商林郁前几日在问,野猪撞掉的血条怎么才能恢复得快一点。
竟然是针对她!
可她为什么没有呢。陈铮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念头:是系统bug了,还是被客栈老板的身份牺牲掉了,或者是得先触发什么条件才能解锁?
她想不出所以然。
但好在,【回春诀】显示的是【可学习】,并没有因为她没有内力气血就不让学。陈铮不再纠结,抬手点了【学习】。
【恭喜您成功领悟回春诀】
人物志页面随之更新,技能栏里多了亮闪闪的一行字:【回春诀·入门(1/500)】
陈铮看着那个“1/500”,心想这个要获取经验升级恐怕不容易,她一个开客栈的,哪有什么机会给人疗伤解毒?无牌行医,想找到首批目标客户估计要费些功夫,不过这都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事。
总之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泥鳅的声音:“掌柜的,碗刷完了,灶台也擦了,地也拖好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试用期小伙计进入角色很迅速,工作效率和工作热情都蛮高涨。
这是客栈欣欣向荣的表现!
陈铮点开行囊,把木床取了出来,招呼小泥鳅进来搭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床往厨房走。小泥鳅瘦是瘦,但抬着床尾走得稳稳当当,只是小脸憋得通红。
厨房虽是一整间,但灶台靠窗,占去南边一块。灶台和后门之间,有半堵墙隔着,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半隔断。地方不大,正好放一张单人床。等明天她再去布庄扯几尺布,做个帘子挂起来,也算是个小小的隐私空间了。
陈铮自己又回了一趟柴房,从行囊里取出被褥。褥子铺在床板上,厚厚软软的一层;被子是靛蓝底子印白花,抖开往上一盖,整张床顿时有模有样。
“以后,这张床是你的,这床被褥也是你的。”陈铮一边把被褥铺好,一边说,“你要负责每天整理好。”
没人应话。
陈铮有些奇怪,转过头去——
小泥鳅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衣角。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有两道湿湿的痕迹,从眼眶一直滑到下巴。
陈铮没说话。她走过去,伸手在小泥鳅脑袋上揉了揉。那头发乱糟糟的,揉起来手感倒是不错,软软的,绒绒的。
“所以要认真干活,努力干活,一直干活。”陈铮故意板起脸。
小泥鳅用力点头,点得脑袋直晃。
“嗯嗯!”
陈铮预备回房,衣角忽然被拽了拽。
“掌柜的。”小泥鳅有点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身上脏。”
陈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洗澡问题还没解决。
陈铮有些头疼,客栈现在是真没地方安排浴室了。
她们俩,总不能后院露天洗浴吧?
7. 第 7 章
那自然是相当不适合的。陈铮自认不是讲究人,但也不能完全不讲究。
见小泥鳅还眼巴巴看着她,陈铮问道:“这附近有没有澡堂或者汤池?”
“离这儿不远,拐过两条街,季家汤池。”
“行,咱们就去那儿。”
小泥鳅溜了一圈客栈的光景,小心翼翼地道:“那儿……只怕不便宜。”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担忧。
陈铮瞧她那副模样,不觉挺了挺胸膛:“怕什么?今天掌柜的请客!”搁在一日之前,这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可如今,抛去那笔欠债不提,她陈铮可是坐拥八百六十五文净资产的模拟经营行家,腰杆子硬气得很。更何况小泥鳅一来,自带六百文的进项,取之于员工,用之于员工。她可不是古代周扒皮,员工福利要跟上,未来还愁没有源源不断的钱吗?
两人进了季家汤池,一共花费二十文钱。不算便宜,但陈铮觉得物有所值。汤池里热气一蒸腾起来,她整个人被裹进了一片温热的白雾里,周身的乏累都被泡散,浑身骨头透着一股酥软,懒洋洋的。水汽氤氲里,幸福感一点一点地嘟嘟冒泡。
小泥鳅那张小脸也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透着一层水光。洗干净之后,陈铮发现这丫头其实长得挺周正,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只是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早晚会养出肉来的!
那身旧衣裳实在没法穿了,陈铮做主给扔了,换上了系统送的【客栈工作服】。一身浅碧色的衫子,料子不算多名贵,但摸着柔软厚实。上身是交领的短褐,下身是宽腿的裤子,腰间系着条同色的布带,穿上身像是比着她的身量裁的,长短肥瘦无一不合衬。
这么一收拾,不再是灰扑扑的小乞丐,而是根水灵灵的小油菜。
小泥鳅换了新衣裳,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两只手不住地揪着衣角,揪一揪,松一松,又揪一揪。
陈铮伸手抚平了她衣襟上的褶皱,退后两步端详一番,点头道:“好看。”
小姑娘肉眼可见开心起来。
回到客栈,天色已然不早,陈铮便赶着小孩子去睡觉:“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有一大摊子活儿等着干呢。”
小泥鳅脆生生地应了,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轻声道:“掌柜的,晚安。”
陈铮笑着点点头:“晚安。”
待回到自己那间柴房,迎接她的再不是那硬邦邦硌人的破床板,而是一床暄软厚实的新被褥,人躺上去,便瞬间陷在一片温软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服,陈铮长长地舒了口气。
无所事事地小瘫片刻,陈铮便翻身坐起,开始推进她明天设想好的工作计划。
白日发出去的私信,已经有了回音。
第一条是辛夷的:
【辛夷:陈掌柜,分成比例能不能商量一下?红烧野猪肉定的比例我完全赞同,但一份野猪肉需要的佐料,和一份小青菜需要的佐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在一个数量级,你要收七成实在是太高了。】
陈铮觉得不好反驳,青菜洗干净了扔锅里,加点盐一炒就能吃,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可她也不想坏了刚定好的规矩,若是每来一道菜便讨价还价一番,她往后什么也不用干了,全职在线砍价当客服得了。
【陈掌柜:苏州青用的佐料确实比野猪肉少一大截,它带给我的收益也减了一大截。但不管是什么食材,我都需要耗费一定额度的体力和精力才能制作成食物。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也不能做亏本生意。】
陈铮这么硬气,主要是时移事易。一开始找上辛夷,是想到青菜类食物必不可少,而辛夷是青菜类供货商里量最多的。但她去菜市逛的那一圈,发现大多数食材,有钱便可以买到。既是如此,那很多玩家能提供的,一下子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辛夷:我也不需要你让太多,五五分如何?】
看来辛夷还是想做成这单生意。只可惜苏州青确实普通了些,算不上是能够讨价还价的有利筹码。只有不可替代性比较高的,她反倒要掂量掂量,比如野猪供货商林郁,分成比例就有谈的空间。
【陈掌柜:七三,不二价。】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辛夷:好吧。】
陈铮的行囊很快多出来三十份苏州青。
【苏州青:一捆水灵灵的小青菜,刚从地里拔出来没多久。江南最常见的菜蔬,有股清甜的香气。
可制作:炒青菜、青菜烧豆腐、青菜面】
乘凉也回复了,态度很爽快,直接答应了七成的代加工条件,三条鲫鱼即刻发来。
【鲫鱼:一条银灰色的鲫鱼,鳞片细密匀称,约摸半斤到一斤重。是河塘里常见的野鲫,肉质细嫩,可惜小刺多了些。
可制作:鲫鱼汤、红烧鲫鱼、葱焖鲫鱼】
鲫鱼能制作的菜品一听就高级了许多,虽然独创性上比之红烧野猪肉肯定稍有不足。陈铮计划把它写在明天菜单的首位,指望它为悦来客栈再创辉煌!
可惜你你你要跳舞啊一直没有回复,陈铮真是想吃菌子了,干脆明天去菜市寻觅,她家小员工一定能够胜任。
陈铮想着煎炒烹炸菌子的108种可能,便就着皇帝的美食,心满意足酣然入梦。
天光初现,陈铮懒懒得翻了个身,被窝太舒服,裹得人不想动弹,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数今天要办的事。正想着,外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穿衣起身,推开房门,一眼就瞧见那个忙碌的身影。
小泥鳅见到她,脸上绽开一个笑:“掌柜的,我扫完地了,桌子也擦过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
小泥鳅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醒了就睡不着了。”
“行,既然这么有干劲,有个工作交给你。”陈铮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这里是两百文,你去菜市跑一趟。”
小泥鳅眼睛亮晶晶的:“买什么?”
“菌子,哪种都行,只要能吃。”陈铮道,“另外再四处转转,瞧瞧有什么比较稀罕的食材,是菜市平时不太常见的,价钱合适就买下来,钱不够再回来找我拿。这个工作有困难吗?”
小泥鳅把钱贴身收好,用力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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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跑。
陈铮一把捉住她的后领,把人拎了回来。
小泥鳅被勒得脖子一缩,回头茫然地看着她。
“急什么?饭都不吃了?”
肚子刚好咕噜一声响,响亮地回应着。
早上吃碗热汤面最舒服了,但光吃面寡淡了些,陈铮想到还剩下的两份红烧野猪肉,以及刚刚收获的新鲜苏州青,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吃一个豪华版。
厨房里很快传来动静,切菜声,烧火声。不一会儿,陈铮端着两碗面出来,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
粗瓷碗里,热汤面卧得整整齐齐,面条雪白,汤汁清亮,上头铺着几根碧绿的苏州青,青翠欲滴,旁边是两大块红烧野猪肉,肉皮晶莹,浸在汤里,油星子一点点泛开。
小泥鳅盯着那碗面,眼睛都直了。
“吃吧。”陈铮把筷子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碗,低头吃了一口。
汤汁温热,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鲜味四溢,面条筋道,越嚼越香。再咬一口红烧肉,软烂入味。配着青菜一起吃,清爽解腻。
两人均是吃得头也不抬。等吃饱喝足,刷好碗,小泥鳅便抓紧出门买菜。浅碧色的衫子在晨光里一晃,便消失在街角。
陈铮收拾妥当后,也出了门,往叶记布庄去。但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另一个男声闷闷的:“你让我把话说完……”
“我答应过师傅的事绝对不会改。”里头啪的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摔在柜台上。
陈铮脚步顿了顿,觉得自己来得好像不太是时候。正犹豫要不要先回避,脚步声却已经到了门口。
叶老板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气,看见陈铮,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笑,侧身让开路:“姑娘买东西吗,快请进,我们叶记的布可是整个云安府都夸的”
陈铮也笑着点点头:“想扯几尺布,做个帘子。”
店内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瞧着憨厚壮实,穿着件半旧的短褐,脸色有些郁闷。见有人进店,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客人都来了,还不赶紧收拾,”叶老板走到柜台后头,笑道“这是我相公,一天到晚就会惹我生气,姑娘要什么样的?棉布还是麻布?麻布便宜些,棉布软和,但贵两文。”
陈铮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那一匹匹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上。
“棉布吧,青绿色的,有没有?”
叶老板弯腰从底下抽出一匹,抖开铺在柜台上。是那种浅浅的艾绿色,不扎眼,看着舒服,摸上去软软的,厚薄也合适。
“这匹怎么样?”
陈铮点点头:“就这个,扯五尺。”
叶老板利索地量好尺寸,拿剪子裁开,折好了递过来:“二十文。”
陈铮付了钱,把布卷好夹在腋下,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布庄,余光匆匆瞥见叶老板的脸色,似乎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叶记之行让陈铮觉得怪怪的,叶记夫妻俩不太像是普通生意人。但好奇害死猫,陈铮不敢多想,她还得赶紧回客栈干活。
8. 第 8 章
头一件事,是做床帘。
后院那堆没扔的竹竿,此刻便派上了用场。太细的容易弯,太粗的架不上,有虫眼的不美观,陈铮一根一根地挑过去,选出了最顺溜最齐整的一根,约莫两指粗细,笔直笔直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很结实。
她将青布绕着竹竿围了三圈,又从旧渔网上抽了几根线,穿过竹竿中空部分,两端系紧,再将竹竿横在小泥鳅的床上方,两头稳稳当当卡进墙缝里,一个简单的隔断便有了。陈铮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又伸手拽了拽,确认牢靠,才满意地点点头。
简陋是简陋了些,但好歹算是个独立的空间,反正只是作为临时过渡。
陈铮坚信,在她的领导下,悦来客栈一定能很快做大做强,到时华屋平地起,小泥鳅作为初创员工,分一间新房子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处理好这些琐事,陈铮径直进了厨房,开始今日的做菜大计。
乘凉的三条鲫鱼已经在桶里排好了队。最大的一条将近一斤,其余两条半斤上下,鳞片银亮,鳃帮子还带着血色。鲫鱼们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溅出几星水花,新鲜得很。
陈铮要做的是葱烧鲫鱼。
这道菜讲究火候和调味。鲫鱼小刺多,但肉质细嫩,烧透了能把刺都烧酥,吃起来就省事得多。她卷起袖子,先把鱼捞出来,刮鳞,开膛,抠鳃,收拾妥当,在鱼身两面各划三刀,深至脊骨。撒一撮盐,倒上酱油和黄酒,抹匀了,搁在一边腌着。
一切就绪,陈铮想起,家里还没买葱。葱烧鲫鱼没有葱,那还叫什么葱烧鲫鱼?只好等小泥鳅回来,让她再跑一趟。
好在还有别的选择,辛夷那批苏州青,可以先插个队。早上做面用了一份,还剩二十九份,正碧莹莹地躺在灶台边。
炒青菜是厨艺中再基础入门不过的了,但要炒得碧绿清新、脆嫩入味,也要功夫。陈铮将苏州青的根部切掉一小截,洗净后斜刀切段备用,再拍两瓣蒜剁成蒜末,等锅烧热。油热到微微冒烟,就将蒜末丢进去,蒜香味瞬间爆出来,陈铮迅速将青菜倒进锅里,疾速翻炒,叶片由浅绿变深绿,梗子由白变翠。从下锅到出锅,前后也就两分多钟。
她一鼓作气,把二十九份青菜全炒了。炒得兴起,连系统提示都看漏了。
【恭喜您成功研制新菜品:炒青菜】
【该菜品已收录至您的菜谱】
居然解锁了新菜品!
【炒青菜
品阶:初级·家常
所需食材:青菜、油、盐、蒜(可选)
简介:一盘再寻常不过的炒青菜。最简单的做法,最本真的味道。食用后恢复少量饱食度。】
哎哎哎,既然炒青菜可以,红烧野猪肉为什么不行。难道是做的数量不够多,量变才能引起质变吗?
正想着,大堂传来脚步声,是她家小伙计脆生生的嗓音:“掌柜的,我回来啦!”
小泥鳅脸蛋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汗珠。她手里拎着个半旧的竹篮,鼓鼓囊囊装了不少,跑到厨房献宝似的一样一样往外掏。
先是陈铮嘱咐的菌子。用荷叶包着,两大包。一包是黄褐色的牛肝菌,一包是灰白色的鸡枞菌,看着就鲜。竹篮里还有一兜子野荠菜,已经摘干净了,嫩绿嫩绿的。再下面是用干荷叶包着的几十颗大板栗,颗颗饱满油亮。最雪中送炭的是,是一把水灵灵的野葱。
“两包菌子一共四十文,野荠菜十文,板栗十六文,还剩一百三十四文。”小泥鳅说着,把剩钱铜钱递过来,“野葱是我菌子买得多,搭着送的。”
买菜还要到了赠品,这悦来客栈会过日子的好员工!
“干得不错。”她拍了拍小泥鳅的脑袋,但没接递过来的铜钱:“目前素菜有了,荤腥还差点。你把这些先放到后院,再跑一趟,买点鸡蛋、鸡肉和豆腐——这些菜市有吗?”
“我知道去哪儿买。”她把铜钱往怀里一揣,将地上的菜一一归拢到篮子里,抱起便往后院走。
走到后门,她脚步顿了一下。崭新的床帘挂在那儿,布料软软的,颜色青青的,像春天的草芽。小泥鳅盯着看了好几眼,想伸手摸摸,手都伸出去了,想起自己还没洗手,又缩了回来,放好食材,又一溜烟出了门。
有了葱,葱烧鲫鱼便能继续了。
陈铮将葱白切段,葱叶切花,又把姜切片,蒜拍碎,锅重新烧热,下油。等到油热到七八成,微微冒烟,她拎起腌好的鲫鱼,顺着锅边轻轻滑了下去。鱼皮一沾热油,边缘立刻泛起焦黄,“滋啦”一声响,白汽蒸腾而起。陈铮耐着性子,小火慢煎,等一面煎到金黄,就给鱼身轻轻翻面。两面都煎……好,她把鱼拨到一边,用底油爆香葱姜蒜,再加入黄酒、酱油、糖、水,等到咕嘟咕嘟冒起泡,将鱼推回汤汁里,盖锅开焖。
香味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先是一缕,再是一阵,然后钻出厨房,钻进大堂,钻到了来人的鼻子里。
“好香啊!”声音清脆,笑意盈盈。
陈铮去大堂相迎,来人一袭皂衣,腰悬长刀,正是昨日那位捕快。
谢遥今日天不亮就醒了。
昨天带回去的那个鼠脸男,她觉得格外可疑,就多审了审,竟然招出来不少东西。鼠脸男名叫刘三,确实不是独自流窜的地痞,而是青云寨的编制贼匪,此次下山,一行三人,向人寻仇来了。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寻隙滋事,事态升级了,谢遥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当值的孙捕头。经过连夜拷问,刘三熬不住,断断续续吐了个干净。
青云寨是一伙盘踞在云安府远郊八十里外青云山上的土匪,近两年才冒出来的。寨主姓周,使一把鬼头刀,是个杀人越货的行家里手,他们专劫过往客商,动作快收拾得又干净,加上青云山山势陡峭,林子又密,寨子藏在山坳里头,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所以一直没被官府的人发现。
青云寨的人甚少进入府城,绑票劫道也多在远郊密林,但这回不一样——据刘三说,是他们二当家亲自下的命令,要他们三个在云安府蹲着,等一个人,一旦对方离开云安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要等的这人是什么来路,刘三一问三不知,只说对方姓赵,看画像是个白面书生,如今正躲在东市的谢家酒馆。
听到这人躲的地方,孙捕头心中一凛。
谢家酒馆,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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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生意也说不上多红火,在云安府一众店家里并不起眼,但这只是表面上。
谢家当家人,单名一个原字,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使一柄霜刈刀,“霜刈现,无人还”,霜刈刀下,亡魂无数。明明是个杀手,他最出名的一件事,却是单枪匹马杀了臭名昭著的淮西七怪。那七个人武功高强,恶贯满盈,谢原一个人一把刀,就将七颗人头挂上城门口。
这单生意没有主顾,是个亏本买卖。此后,谢原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当年的一代杀神,竟然大隐隐于市,跑到云安府做起了卖酒翁。
孙捕头之所以知道他的底细,也是个巧合。孙捕头的师父丁望山,曾和谢原有过一面之缘,他来看望徒弟时,正巧认出了谢原,双方心照不宣。但如今人家安安分分做生意,孙捕头也只当谢原是普通掌柜。
可如今,谢原的客人竟然被青云寨的人盯上了。
孙捕头有些头疼。
江湖事江湖了,官府一般不介入。可偏偏双方交锋的战场选在了云安府,天知道两边动起手,会波及多少无辜。万一闹出乱子,他这个捕头担不起。最好的办法,就是冲突发生之前就解决了。
此事涉及三方,一个是不知底细的书生,一个是隐退的杀手,还有就是背着无数人命官司的土匪窝,那于情于理,铲除青云寨都是上上之选。首先要铲除的,就是刘三的两个同伙。
孙捕头没把谢原的底细说给手下人听,知道太多心容易乱,只当成剿匪吩咐了下去。他当即点了几个人,连夜按刘三交代的地方去拿人,没成想扑了个空。
刘三吓得直哆嗦,一口咬定没说谎,说那俩人肯定还躲在城里。看他那个怂样,不像说谎,只怕是同伙警觉,察觉不对提前跑了。
府衙一方面下令几个城门严加查探出城的人,另一方面将一众捕快派出去细细搜查可疑之人。
谢遥分到的正是悦来客栈这一带。同伙稍一打听,便知刘三是在悦来客栈被抓的,保不齐会来这里找晦气。她来客栈,一是保护商户,二是守株待兔。
“是您啊,可是案子已经结了。”
“差不多,但那人身上没钱,你的损失赔付还得再等等。”谢遥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今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陈铮心里突地一跳。来了来了,青云寨的事要推进了。
她摇摇头:“一切如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遥点点头,压低声音道:“不瞒你说,那人还有两个同伙,今早去抓跑了,说不定会来找你的麻烦,最近警惕点。要是碰到形迹可疑的,多留个心眼。往后几天我会常在你这边走动,有什么不对的就去找我。”
“谢捕快放心,我会留意的。”
谢遥点点头,转身要走,脚步又顿住,鼻子动了动:“你炖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陈铮失笑:“葱烧鲫鱼。要不谢捕快赏脸,尝一口再走?”
谢遥犹豫了一下:“我还得巡街,等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再来。”说罢大步出了门。
这边前脚刚走,小泥鳅抱着东西急匆匆回来了:“掌柜的,有点不对劲。”
9. 第 9 章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小泥鳅也有自己的情报路子。
她按照掌柜的吩咐买齐食材,怀里揣着剩下的钱,兴高采烈往客栈走。快到东街拐角的时候,忽然被叫住。小泥鳅脚步一顿,看清那人,脸上露出笑来:“小七哥!”
一个少年斜斜地靠在墙上,眯着眼晒太阳,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像只懒洋洋的野猫。
少年名叫苟小七,是小泥鳅流浪时认识的朋友,比她大两岁,是东市这片小乞丐的头头。小泥鳅刚流落到云安府那会儿,饿得快晕过去,是苟小七给了她半个馒头,她一直很感谢。
苟小七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浅碧色的新衫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从左边滚到右边。“昨天怎么没看见你?”他问,声音懒懒的,像是随口一问。
小泥鳅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以告:“我昨天在菜市被抓到了,但掌柜姐姐人很好,不光没报官,还收留我给了我一份工作。”
苟小七轻嗤了一声。小泥鳅看着机灵,但别人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他也是,那个不知道哪来的掌柜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没说话,嘴里的狗尾巴草又滚回左边。
小泥鳅见他没反应,就打算离开,掌柜的还在家等她呢。
苟小七忽然开口:“什么店,在哪儿?”
“悦来客栈。”小泥鳅说着,往家的方向指了指,“就在前头拐过去,东街靠里的位置。”
苟小七眉毛轻轻一跳。
悦来客栈,今早刚有人打听过,是个生面孔,这事很快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有人在盯着那家客栈,不认识的人。”小泥鳅道完谢跑得飞快,浅碧色的衫子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拐过街角不见了。苟小七嘴里的狗尾巴草又另一边,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小泥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陈铮讲了一遍,见陈铮表情不变,她有些着急:“掌柜的,小七哥消息真的特别灵通。东市这片儿,谁家来了生人,他都知道。他不会胡说八道的,他说有人盯着,应该不会出错的。”
“我不是不信你,刚刚店里来了捕快,咱们客栈确实被人盯上了。”陈铮把谢遥刚才说的话简单讲了讲,“盯着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两个跑掉的同伙,怕不怕?”
小泥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摇摇头,把自己都整不会了。
陈铮失笑:“到底是怕不怕?”
小泥鳅抿着嘴,声音闷闷的:“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客栈砸了。”这是她的新家,破破的但她很喜欢。
陈铮摸了摸下巴,现在还是新手保护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砸了她的客栈:“能砸咱们客栈的人,还没出生呢。”退一万步说,他们客栈有啥值得砸的。
“嗯!”小泥鳅应了一声,掌柜的说没事,肯定就会没事的。
“对了,你那朋友报了信,不能不谢,等今天歇业了,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咱们客栈吃顿饭。他要是愿意来,就好好吃一顿,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他要是不愿意,或者觉得不方便。”陈铮顿了顿,摸出来三十文钱,“这些你给他,就当是一点小小的谢礼。”
听小泥鳅这么一说,陈铮心里有数了。这位苟小七,是城中的消息精通人士,送这个人情自然是看在小泥鳅的面子上。但陈铮作为真正的受益人,不能对此装聋作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不管是一餐饭还是一点钱,都算是表明承了这个人情。
至于后面会不会有更深的交集,还得看各自的缘法。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太过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今天的菜单倒是比较需要担心,东西买齐了吗?”
小泥鳅闻言立刻将篮中的东西一一往外掏。十五只笨鸡蛋,个个圆圆胖胖;两只收拾好的鸡,拔了毛去了内脏,干干净净地躺在荷叶里;三块嫩豆腐,颤颤巍巍地浸在小袋子中。
“豆腐是城北刘阿婆家的,她家的豆腐最嫩,每次排队的人最多,鸡蛋和鸡都是王记肉铺的,刚刚上架。”小泥鳅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铮,等着她点评。
陈铮一样一样看过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会买东西。以后店里的采购就交给你了。”
小泥鳅脸上立刻绽开笑。
鸡蛋可以炒菜,可以煮面,也可以单独卖——卤蛋、茶叶蛋、荷包蛋,能做的花样很多;鸡肉能做的就更多了,辣子鸡、板栗烧鸡、菌菇炖鸡,都是硬菜;豆腐可以配青菜,也可以做汤,还能炸豆腐泡。
因为选择太丰富,陈铮取舍了一番,忍痛割爱放弃了几样,决定主打两素两荤——素是炒青菜和干煸牛肝菌,荤是板栗烧鸡和锅塌豆腐。至于葱烧鲫鱼因为数量太少,只能作为惊喜嘉宾压轴。
干煸牛肝菌需要干辣椒和花椒,客栈没有,陈铮安排小泥鳅又去了趟杂货店,把可能用得着的佐料通通拿下,省得一会儿缺这个,一会缺那个,完全没有大厨房的风范。
陈铮预备先烧锅塌豆腐。
这是鲁地名菜,需要将豆腐切成厚片,沥尽水分,两面撒盐,用面粉裹匀,再刷一层蛋液,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下油再将葱姜爆炒,加上酱油、糖、少许水,煎好的豆腐由此开启二次下锅,用小火煨至汤汁收尽,金黄软嫩的锅塌豆腐就新鲜出炉了。
购入的食材变成了七份锅塌豆腐,给陈铮香得够呛,强行忍住开始处理那两只鸡。
王记已经把鸡处理得很干净,直接切块小过一遍水,板栗则是煮好趁热剥肉,两大食材就算热身完毕。陈铮把锅烧热,下油,先将板栗炒到变色,再下鸡块煸至微焦,最后加入姜、葱、酱油、糖等炒出酱色,板栗再次回归。一起加水烧开,小火慢炖大概一刻钟,软糯入味的板栗烧鸡就可以摆盘了。
第三次采购归来的小泥鳅,刚跨进厨房,就被那股子香味钉在原地。她凑近灶台,狠狠得闻了下味道。
“香不?”
“香!”小泥鳅使劲点头。
陈铮心情大好,顺手从锅里夹起一块鸡肉,投喂到她嘴边:“尝尝。”
小泥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肉。栗子的甜糯渗进肉里,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她嚼着嚼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辈子最喜欢板栗烧鸡这道菜了。
花椒和干辣椒一到手,陈铮便着手料理那堆牛肝菌。菌子切片,干辣椒切段,热油下锅,手腕翻飞间,那香味便一层一层地爆出来。她边炒边在心里计数,等第二十份出锅时,熟悉的声音响了。
【恭喜您成功研制新菜品:干煸牛肝菌】
【该菜品已收录至您的菜谱】
【干煸牛肝菌
品阶:初级·山珍
所需食材:牛肝菌、油、盐、干辣椒、花椒
简介:菌片煸得恰到好处,柔韧耐嚼,麻辣鲜香。食用后恢复少量饱食度。】
原来二十次是个槛。陈铮暗自记好,那些能进悦来客栈经典行列的正缘菜品,必须早早解锁【制作】功能。
等所有菜品备齐,日头已经高高挂起。
午餐时间是客栈的黄金时段。陈铮分工明确,小泥鳅跑堂、揽客、上菜,她自己掌勺兼算账。照旧找了块齐整的木板,用炭笔写上今日菜单,立在门口。
葱烧鲫鱼,八十文,仅限一份。
板栗烧鸡,六十文,仅限四份。
锅塌豆腐,三十文,仅限六份。
干煸牛肝菌,十五文,不限量。
炒青菜,十文,不限量。
小泥鳅听陈铮掐指定完价,忍不住开口:“掌柜的,咱们会不会卖得太贵了?”
陈铮惊道:“很贵吗?”
小泥鳅点点头,认真道:“我看其他小饭馆里的菜,都比这便宜不少。”
“停停停!”陈铮连忙打断,正色道,“小饭馆是小饭馆,咱们可不一样。云安府最大的酒楼是哪儿?”
“仙客居。”
“咱们不对标小饭馆,要对标仙客居。”
小泥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对标仙客居,她们吗?
“表面看,悦来客栈装潢没有那么的出色,地段没有那么出众,各方面都透着一丝朴实与简约,但这些只是暂时的,咱们是奔着百年老店去的,未来这些都会变好。到时这大堂至少得扩两倍,摆上十二张八仙桌,全用紫檀木的,再起个二楼,设几个雅间,推开窗能瞧见整条街。后院也得扩,起几间上房,院里种上花草,再栽两株柳树,搭个秋千架子。到时候,别说云安府,整个大夏朝都会知道咱们悦来客栈的名号。那个时候,你就是大掌柜,手下至少管着十个伙计。”
被掌柜的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伙计小泥鳅懵懵懂懂,觉得心驰神往,便马不停蹄出门揽客去了,争取早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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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掌柜。
陈铮稳坐柜台,等着客人上门。
第一位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谢遥。
陈铮连忙起身迎上去:“谢捕快,快上座!”又压低声音道,“正要找您呢,我们客栈附近确实有可疑的人。”
谢遥目光一凝。
陈铮将苟小七的示警掐头去尾说给了谢遥,只是把故事主角换成了自己。在不清楚官府态度的情况下,还是别把苟小七这位地下耳报神供出来为好。
谢遥眉头拧紧:“看清长相没有?”
陈铮摇头。
谢遥腾地站起身:“我得再去周围转转。那俩人保不齐还藏在附近。”
“对方连来我这个小客栈都这么谨慎,现在指不定藏得多严实。您的官服这么显眼,他们可能隔着二里地就闻着味跑了,打草惊蛇,反而更不好抓人。”
谢遥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掌柜的说的颇有几分道理,自己穿着官服去找个藏头露尾的人,只要对方警醒些,避开不算难事。云安府这么大,来往人这么多,自己无异于在大海捞两根会动的针。
“依我看,您不如先坐下吃顿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拿人嘛。等会儿您再去巡街,该怎么走怎么走,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他们若是还在暗处盯着,见一切如常,防备心自然会松懈,到时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小泥鳅见状立刻将菜单板端过来。
谢遥胃口已然大减,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满脑子都是那两个仍在云安府游荡的贼匪。可陈铮说得在理,她不能急着冲出去。最重要的是,这家客栈看着真是可怜,破破烂烂还被赖钱,瞧着也没生意,她也想力所能及照顾照顾。
“那就随便吃点,”谢遥看着过分简陋的菜牌,本来想点一个的心一下子又软了,“要份板栗烧鸡,再要一个干煸牛肝菌,要一个馒头。”
“好嘞,您稍坐。”陈铮示意小泥鳅送上白开水,自己迅速进入厨房开始工作。说……是工作,其实菜已经提前做好,在行囊里赛博保鲜,简单得很。
谢遥只小坐一会儿,两道菜就上桌了。若不是一瞧就是新鲜出炉的模样,她都要怀疑店家提前做好了。
闻着倒算香味扑鼻,勉强能用一些。谢遥夹了块鸡肉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筷子不自觉地又伸了出去。本来只打算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可筷子就没停过,等她回过神来,桌上两个盘子已经空了。
在她埋头吃饭时,小泥鳅又为客栈卖力吆喝来了几个新客人。
但瘸腿垫砖的边桌旁坐了个行商打扮的汉子后,整个大堂就没有空位了。谢遥所在的桌是悦来客栈的黄金桌,桌凳双全,理论上是要拼桌使用的。可那桌坐的是谢捕快,又疑似掌柜的熟客,小泥鳅便不好开口,只能一遍一遍给等位的客人赔不是。
谢遥见状立刻起身:“我吃好了。”
但即使腾出位置,拼上桌,可地方到底是太小了。刚坐下两位,门外又来了人,一看里头没地坐没地站,摇摇头就走了。小泥鳅跑前跑后好话说尽,也没能留住人。
陈铮穿梭在灶台与堂间,端菜、收钱,脚下生风,把一切尽收眼底。
流失的不仅是客流量,还有钱!
昨日她一个人一肩挑,客流量不疾不徐,一切有条不紊,能应付得过来。今日多了小泥鳅,谁知小伙计太能吆喝了,这生意是好了,可贫瘠的客栈容量根本接不住,几条板凳一下子捉襟见肘。
今天是没办法,之后得加桌子,必须加桌子。
谢遥一直没离开,客人来来往往,她干脆往柜台旁一站,帮着算起账来。
陈铮腾出空来,一脸歉意:“谢捕快,今天招待不周,还要您帮手,让您见笑了。还没来得及问,中午的饭菜可还满意?”
谢遥点点头,实话实说:“比仙客居也不差了。店虽然破了点,但菜确实好吃。”大概是吃得太过放松,大实话没润润色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陈铮前面听着满意点头,听到后半句,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僵。
怎么大家对客栈的第一印象都这么刻板,怎么没像她一样透过瘸腿的桌子、地砖的裂纹,看到大有可为的未来呢。
谢遥说完便意识到方才那话有些不妥。她想找补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主要说的也是真心的实话:“我的意思是,未来可期。”
10. 第 10 章
可期可期,陈铮含泪收下这份真诚的祝福。
谢遥心里尴尬,将算好的账目和收到的银钱往陈铮手里一塞,便急匆匆表示该上街当值,继续寻找流窜在外的青云寨同伙。
“掌柜的,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话音未落,人已离开,陈铮只来得及目送一片衣角。
最热闹的饭点已过,陈铮便招呼小泥鳅回客栈休息,不必继续揽客。她在柜台上细细清点了今日营收,刨去成本、刨去每日固定花销,居然只盈利了五十一文。现在的小泥鳅还在打白工,若是再算上工钱,这盈利只怕更不好看。
哪里出了问题呢?
小泥鳅拉客自然是卖力的,陈铮出品自然是美味的,奈何——环顾四周,环境确实稍显平平无奇,据小泥鳅发言,价格也稍显突兀。
这就导致悦来客栈陷入两难。能掏钱吃饭的是相对富贵的人,从头部菜肴销售量尚可、大量普通菜被剩下可以看出。他们愿意尝鲜看热闹,却没有多少耐性等位,对环境要求也高。流失的人里,一半是进来一看没座扭头就走,另一半则是看到装潢面露难色得走。
形势严峻!
陈铮眉头拧起,将两日开业情况摆在一起,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昨日,一靠有了热闹说了段书积攒了短暂人气,但这些在今日都烟消云散。二靠红烧野猪肉是少见的山珍,在云安府够特别够少见,但今日菜单,哪一道是云安府吃不到的呢?
物以稀为贵就是悦来客栈开门红的核心出装。稀,不是陈铮做得稀少,而是放在整个云安府都属于稀奇,那才值得花时间等,值得花银钱吃。
陈铮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她能在云安府买到的东西,别人自然也能买到,便是她做得味道出众些,难道人家会做得难以下咽吗?在其他条件都是下等马的情况下,想单靠菜肴味道拔得头筹是行不通的。
可若是云安府旁人不好买、买不到的东西,自然又是另一种说法。
天南海北的食材,旁人要弄来云安府,要顾虑路途远近,要操心食材保鲜,困难重重。
但这完全难不倒她。
江湖快线汇聚了天南海北的玩家。便是青州、越州、燕州的不够稀奇,那凉州、漠州、雾州总够格了吧,离着丰州大几百公里的地方,在赶路全靠自己两条腿或是马儿八条腿的时代,便是皇帝也未必那么有口福。一骑红尘妃子笑,某些皇帝吃个荔枝劳民伤财还得赖到贵妃头上呢。
可陈铮不一样。她拥有行囊的绝对冷链,系统的送货上门,食材收获时啥样,她就能得到啥样。这金手指不说称能霸餐饮业,至少也可以横行无忌吧。
虽然要从动辄999+的庞大信息流里,精选出最合适的食材不是那么容易,要和天南地北的玩家们建立稳定的供货关系更是难上加难,但比起她赚不到钱,这些问题根本不算问题,一切都能克服!
陈铮想得入神,脸上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眉开眼笑。
小泥鳅站在旁边,眼瞧着掌柜的脸色变来变去,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不是生意不景气?
是不是因为她今天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店里快要养不起闲人,随时会送她走?
越想越没底,小泥鳅垂着脑袋,鼻子忽然就酸了。
陈铮从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回过神来时,她家小伙计已经预想到自己失去容身之所重新流落江湖的悲惨境况了。
“怎么了?”陈铮捏了捏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脸,“是不是不舒服?”
小泥鳅摇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掌柜的,是不是客栈赚钱很难?”
陈铮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恰恰相反,我刚想到了一个让客栈赚大钱的法子。只是具体章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有的忙了。”她心里大概明白小姑娘在担心什么,却说:“怎么,是不是今天累着,不想给我干活了?那可不行!”
小泥鳅飞快摇头:“没有,一点也不累,其实都没做什么事。”
后半句她说得小声,但陈铮听见了,心里微微一痛。
孩子不想摸鱼却被迫摸鱼,还不是因为客人又少又流失。
陈铮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到那张瘸腿边桌上。
既然要走精品路线,那改造客栈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破桌少凳已经有点耽误他们了。
根据陈铮丰富的模拟经营游戏经验来看,客栈面板上既然有等级标注,自然可以靠着一单单的生意升级,升级后客栈肯定是有机会大变样的,说不定会直接蹦出二楼,家具花样翻新。
可瞥一眼,她现在距离升级还差不少经验值,等不及了,得找人提前翻新。
陈铮有个习惯,玩模拟经营游戏时,喜欢从一开始就做好规划。该放的房子,该摆的家具,提前留好位置,没有就宁愿空着,也不将就。这样按照构想一步一步建起来的城池,看着才顺眼,特有成就感。
但生活不是小屏幕,也不是既定的程序。她不知道什么是该放的房子,也无法预测会有哪种家具。日子要靠自己过,客栈的边界要靠自己摸索。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悦来客栈未来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她的思路就得变。
陈铮看向她的土著小伙计:“你知道云安府哪家木匠物美还价廉吗?”
小泥鳅认真想了一下,摇摇头。她虽然把云安府混得也算熟,或多或少直到一些物价消息,但木匠活离她的世界太远了。她没有房子,也没有钱,无从听起。不过她不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
“小七哥应该知道。”小泥鳅眼睛亮晶晶,“我找他时顺便问问?”
陈铮有些犹豫。
请苟小七吃饭,是为了感谢人家示警。这交情还没建立起来,就又去拜托人家办事,会不会显得她特别没礼数。不过话说回来,她初来乍到,有个地头蛇帮忙,确实要方便太多。
算了。
人情欠多了就慢慢还。她开客栈又不会走,还能没机会酬谢人家?
“好,你先不急着说。等他到了客栈,我来说。”陈铮顿了顿,“当然,他要是不肯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小泥鳅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苟小七这人行踪不定,可能上午还在东市晒太阳,下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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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城北听人说书。她得尽早出门去找,赶紧把话送到。
这回运气不错,苟小七竟然还在东市。不知是他没挪窝,还是走了一圈又回来。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眼皮都没抬。
“小七哥。”小泥鳅跑得有点喘,“掌柜姐姐想请你去客栈吃顿饭,谢谢你报信。”
苟小七神色不变,也不觉得正经商户请一个街头少年吃饭有什么奇怪。
见他没立刻答应,小泥鳅急忙力荐:“掌柜姐姐的厨艺可棒了,她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小七哥你千万别错过!”
苟小七抬了抬眼。
“去吧去吧!”小泥鳅眼巴巴看着他,“掌柜姐姐人可好了。”
大概是觉得有点吵,苟小七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泥鳅高兴了:“那你什么时候来?今晚行不行?”
“嗯。”
“那我等你!”小泥鳅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你知道悦来客栈在哪儿吧?要不要我带你走一遍。”
苟小七嗤了一声。
小泥鳅也只是想再确认一次,笑了笑摆手跑了。
太阳西斜的时候,苟小七站在悦来客栈门口,抬头看着门楣上那块旧匾。
他觉得自己有点鬼迷心窍,居然答应去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破客栈,吃一个不知道哪蹦出来的掌柜做的饭。什么示警,随口一句话罢了,大家都不是一路人,一张桌子上能吃什么饭。
不过是虚以委蛇,看中他能带来的好处。
“小七哥!”小泥鳅从里头跑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里拉,“快进来快进来,掌柜姐姐把饭都做好了!”
苟小七进门后发现,悦来客栈和他的预期颇有偏差。外面牌匾看着虽然有些年头,但还算体面,可大堂实在是有些过于让人诧异——太破了,比之破庙也就占了个宽敞。他搜肠刮肚,大概也只能勉强夸一句干净。
确定这是客栈吗?
陈铮从厨房出来,笑着迎上来:“来了?”态度热情,却也克制。苟小七对客栈的恩情并不算大,陈铮看他主要是作为小泥鳅的朋友,大概是像孩子家长迎接孩子同学的心态。
“听小泥鳅说了,盯梢那人是你的报的信,谢谢你了。”
苟小七淡淡道:“举手之劳。”
小小年纪,还挺能端着。陈铮暗自腹诽。但这个年纪装一装也正常,正是中二病大爆发的时候。何况这少年也算有点本事,又对悦来客栈释放过善意,所以必须包容起来!
“今天没准备什么特别的,都是我的拿手菜,别客气。”
陈铮说着,朝厨房方向示意了一下。小泥鳅立刻跑进去,一盘一盘往外端。
红烧野猪肉,葱烧鲫鱼,锅塌豆腐,干煸牛肝菌,炒青菜——最近开发的新菜品,通通上了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饶是小泥鳅早就看过、闻过、吃过,此刻闻着香味,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苟小七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餐所费不赀,这么穷困的一家客栈,竟然舍得。
他垂下眼,无事献殷勤。
11. 第 11 章
陈铮对淡淡少年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只看到两个小孩在努力干饭。一个干饭得很外显,另一个看似克制,但筷子也没停,这就是民以食为天。
“小七哥,好吃吧,”小泥鳅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掌柜姐姐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陈铮听得受用,给小狗腿夹了一个鸡翅膀。
苟小七“嗯”了一声。嗯不嗯倒也没有区别,他默默夹走的红烧肉和牛肝菌自有话说。
等饭桌上风卷残云,陈铮才开口:“今日请你来,其实是有两件事。一件是道谢,谢谢你给我们通风报信,另一件是想请你帮个忙。”
果然,苟小七心中淡淡一哂。商贾之人,逐利本性。对他这样一个街头的小混混,肯这般客气相待,又是好酒好菜,又是和颜悦色,自然是对他的价值心中有数。有人窥探客栈,她孤身一人担心也不奇怪,自己送上门,她刚好顺手推舟。本来他说那些话,来赴这次宴,就是要给小泥鳅送个人情。
他神色淡淡,问道:“什么事?”
“我想找个木匠,要手艺好,价钱公道的。你也瞧见了,我这店,”陈铮顿了顿,委婉道,“略显朴实,所以想添置些像样的家什。听小泥鳅说你在云安府人头熟,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苟小七怔了怔。不明来历的人正盯着客栈,她不想弄清楚吗,怎么还有心思管装潢。
“就这个?”
陈铮点点头:“就这个。”见他神色有异,以为是不愿帮这个忙,又补了一句,“若是不方便也没事,我再另想办法。”
苟小七垂下眼,他倒成了个自作多情的小人,沉默片刻:“没什么不方便。西街老黄头,家里是祖传的木匠手艺,有空可以去瞧瞧。”
陈铮点头谢过。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至少陈铮和小泥鳅是这么觉得的。谁也不知道,苟小七的情绪已经九转十八弯,主要是神色淡淡,实在难看穿。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苟小七起身:“多谢掌柜的款待,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小泥鳅也站起来:“我送送你!”忽又想到他们吃完的残羹剩菜还没收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铮轻轻推了一把:“客栈已经打烊了,回来再收拾也无妨。”
将苟小七送至客栈门外,陈铮笑道:“有空常来玩。”
苟小七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发现有些不对劲,夜色中有人,一个专门盯着这家店的人。
位置选得蛮刁钻,正巧在两家铺子的夹道之间,黑咕隆咚,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但苟小七混迹街头,对视线极其敏锐,那人虽缩在暗处,一动不动,可他感觉得到。
苟小七面色不变,压低声音:“有人在偷偷看着客栈,现在就躲在布庄旁边的夹道里。”落在外人眼里,就像在低声告别。
陈铮惊讶于苟小七的敏锐,因为确实有人,系统已经默默通报给她,没想到这淡淡的小朋友也发现了。
【云安府治安事件更新】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道躲在暗处的目光已经盯了客栈许久,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猎物落单的时刻。】
“我知道了。”
苟小七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他以为陈铮会慌,但陈铮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你不担心?”
陈铮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担心的。”堂堂系统的堂堂新手保护期,岂是区区小土匪可以随变放肆的。
苟小七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掌柜的,不简单。一个人是真镇定还是装镇定,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陈铮这反应,是真没把这事当回事。他刚刚居然还在想人家会有求于自己,真是摸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行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陈铮拍了拍小泥鳅,“去送送你小七哥吧。”又压低声音,“去把谢捕快找来,慢慢走,别露馅。”
小泥鳅小声说道:“掌柜的,你一个人要小心,我马上就回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能砸咱们店的人还没出生吗?”
小泥鳅紧张的心,忽然就被抚平了,她相信掌柜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把谢捕快找来。
“小七哥,我们快走吧。”
苟小七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灯光昏黄,陈铮背影如松。他扭过头,和小泥鳅一起加快了脚步。
季平蹲在巷子里,已经蹲了快半个时辰。
三天前,他和刘三、王五三个人,奉二当家的命令下山办差,盯一个姓赵的。
他们青云寨一向是劫道发财,很少到闹到州府跟前,不声不响才是对他们的保护。本来在路上结果了姓赵的便是,这种事他们干过不知道多少回,轻车熟路。可二当家说动手的时机还未到,只要他们死盯着人。
盯人不是什么好差事,杀人越货虽是刀尖舔血但速战速决,这事却要磨工夫。在寨里可以吃肉喝酒,做这事只能灌风。可这是二当家交代下来的事,季平很想好好做成,若是得了二当家的青眼,他在寨中前途只会更光明。
但季平没想到,这趟差事会出了大岔子。
姓赵的到了谢宅再没挪过窝,王五蹲到第二天就不耐烦了。王五是大当家的表弟,捡这差事一图稳稳当当在二当家面前露个脸,二图到云安府快活快活。盯人的累事有季平和刘三,反正功劳最后是大家一起的,他要在这个花花世界好好玩玩,打家劫舍得来的银钱,若是不能爽快得花,岂不是锦衣夜行。
王五一消失,刘三就一肚子怨言。又是抱怨王五仗着和大当家的关系作威作福,又是抱怨二当家给他安排了个苦差事。
季平听着都觉得烦了,心想二当家怎么会指派这俩人和他一起,但转过念一想,二当家可能是觉得有自己坐镇,便是选的搭档没用些,也能办成。
想到这,季平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刘三昨天软磨硬泡要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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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说是嘴里已经淡出鸟来,还赌咒发誓早去早回,季平就由着他去了。刘三不同于王五,不敢把剩下的事全丢给他。反正盯着谢宅也不是什么难事,吃顿饭花不了多长时间,让他松快松快换自己耳朵清净也好。
结果刘三一去不回,官府的人倒来了。
幸好他警觉,远远瞧着不对劲就抓紧避了起来,也幸亏云安府人够多。
季平不知道是刘三招来的差人,还是王五招来的差人。他们两个人,一个嚣张跋扈,一个外强中干,都是会闹事的性子,但他们在云安府这地界身份敏感,按说会小心一点才是,怎么会出了这种纰漏。早知如此,便是王五搬出大当家,他也要态度强硬,至于刘三,喝酒吃肉?留着喝西北风吧。
可不管是谁招的,他现在的处境都一样——官府在城门戒严,街上又多了很多差人——他回不了青云寨,也不敢在云安府露头。
青云寨虽不在州府城内扎根,但季平对城中生态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找上街上的小叫花打探消息,才弄清楚是刘三在一家名叫悦来客栈的地方出的事。
悦来客栈的底细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客栈,掌柜的是个年轻女人,看着没什么背景。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把刘三折进去了。
季平心里犯嘀咕。这客栈到底什么来头?是跟青云寨有仇,还是凑巧?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决定单刀赴会,走一趟悦来客栈。
季平特意挑了个天黑人少的时候。但没想到这客栈明明破破烂烂的,居然大晚上的还有人在吃饭。虽然只是两个半大少年,瞧着也不会武功,可三对一?季平不想冒任何风险。
好在蹲了半晌,多出来的两个人就急匆匆地告辞了,现在客栈里就剩掌柜一个人,是机会。
季平又谨慎地等了一会儿,等到街上静得只剩风声才从夹道里闪身出来,几步窜入客栈。
大堂破破的空空的,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那个女人站在柜台后头,正低着头收拾什么东西。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
“客官,本店打烊了,既不能打尖,也不能住店。”
季平没动:“我是来找人的”
陈铮仔细端详,这位青云寨的朋友,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站在那儿像半截铁塔。一张脸黑红黑红的,眼窝深陷,眼神凶狠。真动起手来,她只有挨打的份儿。
可惜动不起来。
不过她也不能指望永远有系统护着,虽然她确实想。但新手保护期只有七天,七天一到,她和她的客栈,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了。她得抓紧想想办法,提升自保的能力,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好在眼下,当羊羔的还另有其人。
陈铮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模样:“哦,客官找谁啊?”
季平盯着她:“找你。”
陈铮挑了挑眉:“找我?阁下是哪路英雄,报上名来,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