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第435章 野鸭岛 周海洋嘿嘿一笑,一把将沈玉玲搂进怀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腰间轻轻挠着,贴在他耳边说道: “才四千多块钱而已,你就这么信不过你男人啊?我这可是实打实挣出来的家底。” “别说才四千多块,就算加个零我都有信心!不过就是辛苦一点罢了。反正四千块钱绝对手到擒来。” “更何况我只要出海,还有一笔几乎固定的信息费呢!哪怕自家的船闲着,就靠信息费也轻松凑够四千块了。” 沈玉玲被他弄得痒痒,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扭动着身子想把他推开,嘴里嘟囔着: “算你厉害行了吧!你个颠佬,大白天的,没个正形!孩子们还在外面玩呢!” “要是被他们闯进来瞧见了,我看你这老脸往哪儿搁?!” 周海洋却搂得更紧了,嘴角噙着坏笑,低头就要去亲她:“怕啥,门关着呢!他们听不见……” 话音未落,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女儿青青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正好看见爸爸撅着嘴凑到妈妈面前,顿时停住脚步。 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 沈玉玲的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羞又急,慌忙一把推开周海洋,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埋怨:“都怪你!没个轻重!” “咳咳……” 周海洋也是老脸一热,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闺女,急中生智,说道: “青青啊,你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磨得难受,爸爸正给她吹沙子呢!” 沈玉玲反应极快,立刻配合地半眯起一只眼睛,用手假装揉着,连连点头: “对,对,妈妈眼睛进沙子了,难受得很。” “啊……” 青青的小脸上立刻写满了担忧,迈着小短腿走到沈玉玲跟前,踮起脚,仰着头关切地问: “妈妈,沙子出来了吗?还难受吗?” “还没呢!爸爸正要给妈妈吹,你就进来了。” 周海洋强装镇定,温柔地揉了揉闺女柔软的头发。 青青一听,连忙用小胖手推着周海洋的腿,催促道: “爸爸,那你快给妈妈吹吹呀!快点帮妈妈把沙子吹出来!” “看爸爸的。” 周海洋只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用手轻轻撑开沈玉玲的眼皮,凑过去,鼓足气力,“呼”地吹了一大口。 沈玉玲配合地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揉了揉,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好了,吹出来了,妈妈没事了,眼睛不难受了。还是青青厉害,一进来就把沙子吓跑了。” “哇!爸爸好厉害!” 青青立刻转忧为喜,满眼崇拜地看着周海洋,仿佛爸爸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哈哈哈……” 周海洋得意地大笑起来,换来的是沈玉玲又一个带着羞恼和无奈的大白眼。 “妈妈,妈妈,你再教我们跳一遍皮筋好不好?小凤姐姐她们老是跳错……” 青青拉着沈玉玲的手,摇晃着央求道。 “好,妈妈教你们。” 沈玉玲顺势牵着青青的小手,走到房门口,又回头用眼神“警告”了周海洋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周海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跟着母女俩来到院子里。 只见大一点的张小凤和招娣正分别站在两边,绷着长长的橡皮筋。 几个小些的丫头则在两根皮筋之间笨拙地蹦跳着,欢声笑语充满了小院。 “不是你们这么跳的,脚步错了,看妈妈怎么做。” 沈玉玲看了一会儿,便笑着走上前去,亲自示范起来。 她的动作轻盈协调,一边跳一边嘴里念着口诀,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周海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里暖融融的。 他转身拿了件外套,跟沈玉玲打了声招呼,便出门朝村会计家走去。 周会计家离得不远,也是个老院子。 周海洋一进院门,就看到周会计正弯着腰,满头大汗地捣鼓着一个旧风斗,脸上、手上都沾满了灰尘。 “叔,忙啥呢这是?”周海洋打了声招呼。 “是海洋啊!”周会计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苦着脸说,“你婶子非说家里还有点去年剩的黄豆,想拿去磨点豆腐。” “我想着用风斗过一遍,能干净省事点,谁承想这老家伙什儿又不灵光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唉……看来只能待会儿用筛子慢慢筛了,又得费半天功夫。” 说着,他拖过旁边一把小竹椅,用抹布掸了掸灰,对周海洋说: “坐,坐。我本来也打算一会儿去找你的,你来了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他拿起地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接着说: “镇上那房子,房主那边我谈妥了,五千五,这个数。房主说后天能抽空回来一趟,把事儿办了。” 周海洋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叔,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为这事让您费心了。” 周会计不在意地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回去跟小凤那孩子说一声,把她自己的户口本准备好。” “等后天人回来了,双方见个面,直接去镇上把字一签,手续一办,那房子就归她了。” “行,我回去就跟她说。” 周海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在周会计家坐了一会儿,聊了聊村里的闲话。 直到周会计被老伴叫去帮忙筛豆子,他才起身告辞。 回到家,周海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张小凤。 姐妹几个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围着他问东问西。 尤其是张小凤,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房子的事儿总算有了着落,意味着她们姐妹在村里真正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次日,天还灰蒙蒙的,东边天际刚透出一丝鱼肚白,张小凤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她熟练地生火、淘米、煮粥,又贴了一锅玉米饼子。 等周海洋他们被叫起来,洗漱完吃完简单的早饭,胖子和大哥周海峰、大嫂也都陆续到了。 沈玉玲拎出一个用旧毛巾盖着的竹篮子,里面放着几个海碗,碗口对着碗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对周海洋说:“这是昨天你没吃完的五花肉,我没舍得扔,用你之前晒的鱼鲞一起红烧了,入味了。” “你带上,中午在船上用锅热一热就能吃。” 周海洋还没说话,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就将篮子接了过去,掀开毛巾一角嗅了嗅,立刻眉开眼笑: “啧啧,还是嫂子想得周到,知道给我们改善伙食!” “之前我跟海洋哥出海,饿了就是啃点冷饼子就咸鱼,哪敢想还能吃上红烧肉哇!” 沈玉玲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笑道: “你们在船上干的都是力气活,不吃好点,哪有力气撒网收网。” “你们以后想吃啥,提前跟我说,我给你们做。” 周海峰在一旁接口道: “弟妹,你现在身子要紧,主要还是得多休息。做饭的事儿,交给你嫂子就行。” “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个腊猪蹄,挂在房梁上有些日子了,明天让她炖了,给你们带上船去。” 大嫂也爽快地应道:“行!我晚上就把猪蹄找出来炖上,小火慢炖一晚上,保准烂糊入味,明天一早给你们带上。” “卧槽!腊猪蹄!” 胖子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出来,咂摸着嘴说: “那可是好东西!嫂子,多放点干豆角一起炖,那才香呢!” 周海洋看着胖子那馋样,忍不住笑骂道: “瞧你这点出息!行了,口水擦擦,准备出发了!” “顺风顺水,鱼获满仓……” 沈玉玲抱着女儿青青,站在院子门口,说着渔民出海前惯常说的吉利话,目送着一行人扛着工具、提着篮子,消失在清晨薄雾弥漫的村道上。 到了港口,只见原本停靠在显眼位置的那两艘大船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开去船厂进行定期保养维护了。 昨天那片堆满鱼获,一片狼藉的空地,此刻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有一些深深浅浅的水渍,默默记录着昨天的忙碌。 已经有不少渔民提前到了,码头上人声嘈杂。 有的正在往自家小船上搬运淡水、食物和渔具。 有的已经在解缆绳,准备出发。 还有的则站在船头,大声和相熟的船家打着招呼,交流着今天打算去哪个方向碰碰运气。 柴油机的轰鸣声、摇橹的吱呀声、人们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 “海洋!这边!” 周虎和周铁柱站在他们家那条略显陈旧的渔船船头,老远就看到周海洋一行人,笑着挥手高声招呼。 “虎哥,铁柱哥,早啊!” 周海洋笑着回应,带着胖子登上了自家的“龙头号”。 “人都齐了,那就出发吧!” 随着张小凤拉响汽笛,发出一声短促嘹亮的鸣响,“龙头号”率先缓缓驶离了码头。 周虎、周铁柱的船,以及大哥周海峰的船,紧随其后。 港口外面的海面上,已经有几十艘各式各样的渔船在那里等候了。 桅杆如林,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这些都是习惯了跟着周海洋寻找鱼群的渔民,因为前几天的台风,大家被迫歇了几天,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今天天气好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盼着能有个好收获。 规矩照旧,先收钱!周海洋站在船尾,胖子拿着个布口袋。 各条船的船老大们熟门熟路地排着队,把自己船今天该交的“信息费”递上来。 周海洋一边收钱,一边跟相熟的人打着招呼,说几句闲话。 等所有船都交完钱,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小凤,出发!” 周海洋把收到的厚厚一沓钞票揣进帆布背包里,然后拍了拍船舷,对掌舵的张小凤喊道。 张小凤应了一声,调整好方向。 很快,这支由几十艘渔船组成的,算不上庞大但也颇具规模的船队,排成不算太整齐的长龙。 马达声、摇橹声汇成一片,劈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远处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海域驶去。 海鸥追逐在船队后面,发出清脆的鸣叫,仿佛也在为这次出航送行。 “那边,去一艘……” “这边这个位置,应该不错,去两条船……” 周海洋依旧像往常一样,站在“龙头号”的船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 借助系统的指示,他看准一个地方,便大声指挥着后面跟随的渔船分散开去。 被点到的船老大立刻兴高采烈地调整方向,朝着指定的海域驶去,满怀希望地开始下网。 一个多小时之后,原本浩浩荡荡的船队已经分散在广阔的海面上,只剩下“龙头号”和周海峰的船还跟在周海洋旁边。 “老三,现在就剩咱们自己人了,接下来往哪儿走?” 周海峰站在自家船头,一边操控着舵轮,一边高声询问周海洋。 周海洋手搭凉棚,四下眺望了一番。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海面泛着金色的鳞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说道:“大哥,我看这边离咱们上次避雨的那个荒岛不算太远了,就是上面有很多野鸭子的那个。” “要不,咱们去那边看看?我寻思着,台风刚过,说不定岛屿附近会聚集不少鱼。” “就算鱼情一般,咱们上去捡点野鸭蛋也不错,总不能空手回去。” “野鸭岛?你啥时候给那岛起的名儿啊?” 周海峰听着这直白又形象的名字,不由得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打趣。 周海洋也爽朗地笑了:“嗨,就是顺口一说!那岛上野鸭子那么多,叫野鸭岛多贴切,又好记。” “以后咱们出海,说起野鸭岛,大家就都知道是哪儿了,省得再说那个有很多野鸭子的无名岛,多麻烦。” 他心里其实还有个小算盘。 上次他们去那岛上避雨,来去匆匆,看到草丛里、岩石下到处都是野鸭蛋,可惜没时间捡。 那么大一座岛,植被茂盛,人迹罕至。 要是能仔细搜寻一遍,把上面的鸭蛋都收集起来,数量肯定相当可观。 就算自己不吃,拿去镇上或者县里卖,也能是一笔不错的收入,正好可以补贴买大船的尾款。 他可不希望因为买了大船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多挣些钱也能让沈玉玲轻松一些,免得心里有压力。 第436章 海兽 两艘渔船调整好方向,加大了些马力,朝着“野鸭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和咸腥气。 船只又航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远处海平线上,那个覆盖着郁郁葱葱植被的岛屿轮廓,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天啦!你们快看!那边……那边有海兽!” 突然,隔壁船上传来大嫂惊恐万分的惊呼声,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海兽?在哪儿?” 周海洋和胖子心里都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向大嫂。 只见她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抓着船舷,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船只左前方的海面,脸上的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周海洋眉头微微一皱,顺着大嫂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大约两百米开外的海面上,两道体型庞大,线条优美的黑白相间身影,猛地从湛蓝的海水中高高跃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伴随着巨大的水花,轻盈地扎回海里。 它们似乎玩得正欢,圆润的头部不时探出水面,发出短促而嘹亮的“嘤嘤”声,听起来像是在愉快地交流。 “卧槽!这么大两只!赶紧的,减速!调头!离它们远点!” 周海峰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 他急忙降低船速,双手紧紧握住舵轮,双眼死死盯着那两只还在嬉戏的黑白巨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他的认知里,凡是海里个头巨大、模样陌生的生物,都极其危险,统称为“海兽”,是渔民最怕碰到的玩意儿之一。 周海洋看着大哥大嫂以及船上其他人那如临大敌、惊恐万分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 这年头,信息闭塞,渔民们对海洋生物的了解大多来自口口相传的经验。 对于虎鲸这种生活在较远海域,智力高超且性情相对复杂的生物,知之甚少。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体型如此庞大的“海怪”,必然是凶猛无比。 一旦发起攻击,小小的渔船根本不堪一击。 周海洋赶紧提高声音,试图安抚众人紧绷的神经:“大家别慌!别害怕!这不是什么海兽,这是虎鲸!” “虎鲸很聪明的,性子也算温顺,只要咱们不主动去挑衅攻击它,它一般不会搭理我们。” “有时候还会好奇地靠近看看,没有危险的!” 周海峰扭过头,满脸惊愕和不信地看着周海洋,语气急促地质疑道:“老三!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这可开不得玩笑!这东西长得这么凶,个头比咱们的船小不了多少。” “万一它哪根筋不对,朝着咱们撞过来,或者把船掀翻了,那咱们今天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哎呀,我的妈呀……要我说,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绕得远远的……” 大嫂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几乎要瘫软在甲板上。 周海洋心里一阵无奈。 他原本看到这两只漂亮的虎鲸,还想着能不能稍微靠近点,观察一下。 甚至尝试着互动一番。 这经历回去够吹嘘好久了。 可看大哥大嫂吓成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他知道这想法是绝对行不通了,只能妥协道: “那……那行吧!咱们绕开它们,从旁边走总行了吧?” “不好……它们……它们朝咱们游过来了!” 掌舵的张小凤一直紧张地盯着那两只虎鲸,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只见那两只原本在远处嬉戏的虎鲸,似乎注意到了这两艘闯入它们领地的小船,停止了玩闹,发出更加清晰的“嘤嘤”声。 随即调转方向,快速朝着“龙头号”和周海峰的船游来。 它们在水下的速度极快,黑白相间的背鳍像利刃般划开水面,带起白色的浪痕,气势惊人。 周海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一把抄起靠在船舷边的鱼叉,紧紧攥在手里,大声吼道:“操家伙!大家都小心!准备好!它们要是敢靠近,就跟它们拼了!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 船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大嫂彻底瘫坐在甲板上,双手捂住脸,绝望地呜咽起来。 周海洋见状,知道再不阻止可能要出事,连忙喊道: “大哥!别冲动!把鱼叉放下!听我的,真的不会有事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周海峰又气又急,眼看着那两个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影越来越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冲着周海洋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没事!它们都快到眼前了!” “海洋哥……这……这真的能行吗?” 胖子虽然对周海洋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但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迅速逼近,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打鼓,腿肚子有些发软。 “呵呵,把心放回肚子里,看我的。” 周海洋反而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走到船舷边,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那两只快速靠近的虎鲸,用一种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般的语气,大声喊道: “喂!虎子兄弟!是你们啊!这边这边……” 他一边喊,还一边热情地挥动着胳膊。 “老三!你疯了吧!你跟它们打招呼?它们能听懂人话?” 周海峰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海洋,觉得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周海洋没有理会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冲着虎鲸喊道: “虎子兄弟!我们刚到这地方,船上还没捕到鱼呢!空空如也!等我们待会儿撒网捕到鱼了,肯定喂你们吃个饱!怎么样?” 说也奇怪,那两只虎鲸迅速游到距离“龙头号”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身体半浮在水面,两个圆滚滚、黑白分明的大脑袋探出水面,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周海洋。 嘴里则是发出“啾啾啾”的短促叫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周海洋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手势:“你看,我没骗你们吧,现在真没鱼!要不,你们先在附近自己玩一会儿?等我们捕到鱼了,再叫你们过来吃大餐?” 啾…… 其中一只体型稍大的虎鲸,又发出了一声清晰的鸣叫,然后竟然像是听懂了似的,上下点了点它那巨大而光滑的脑袋。 周海峰、大嫂、胖子,连同隔壁船上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周海峰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 这两只让他们恐惧无比的“海兽”,竟然真的好像能听懂周海洋的话? 还对他……点头? 周海洋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这两只虎鲸确实对人类没有恶意,而且好奇心很重。 他笑着继续比划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虎子兄弟!你们先去玩吧,别跑太远啊,一会儿我喊你们!” 啾啾…… 两只虎鲸又接连叫了几声,再次点了点大脑袋。 然后转身,尾巴优雅地一摆,带起一片水花,缓缓沉入水中,朝着远处游走了,似乎真的去找乐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黑白相间的背鳍消失在远处的波光里,胖子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气。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惊叹地说道: “我……我的亲娘哎……海洋哥,你……你牛批大发了!居然……居然跟海兽称兄道弟?还……还聊上了?” “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我都不敢信这是真的!” 周海峰也慢慢放下了紧握的鱼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还有些发颤: “老三,那……那两只海兽……哦不,虎鲸,它们……它们真能听懂人话?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嫂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手软脚软地扶着船舷站起来,看着周海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下凡的神仙,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海洋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你都不怕它们!” 张小凤看着周海洋,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刚才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哈哈哈……” 周海洋看着众人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的样子,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我都跟你们说了,虎鲸很温顺,很聪明,你们偏不信。这下亲眼看到了,总该信了吧?” 周海峰虽然亲眼所见,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担忧地说: “老三,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可是答应要喂它们鱼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待会儿捕的鱼不多,或者它们食量太大,不够它们吃的……” “它们到时候恼羞成怒,反过来攻击咱们,那可就麻烦大了!” 周海洋神态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吧,大哥。虎鲸没那么小气,信我,准没错。” “等会儿你们跟它们接触多了,就知道它们有多好玩了。” “行了,虚惊一场,咱们别耽误工夫了,赶紧去捕鱼是正经。” 周海峰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先捕鱼,多捕点!野鸭蛋什么的,就先不管了,喂饱那两位爷最要紧!” 周海洋笑了笑,不再多说,转头朝野鸭岛的方向望去,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海况。 台风过后,海水似乎比平时更加浑浊一些,但也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 他分析道:“台风刚过,水流被搅动,岛屿附近容易形成饵料富集区,鱼情应该不会太差,咱们过去瞧瞧。” 两艘渔船再次启动,并排朝着野鸭岛缓缓驶去。 周海洋站在船头,借助系统赋予的能力快速的在海里搜寻起来。 果然,正如他所料,靠近岛屿的这片海域,他很快就有了惊喜的发现。 “大哥,就在这儿,下拖网!” 一番仔细的遴选之后,周海洋最后选定了一处位于岛屿背风面,水流相对平缓的海域,果断下达了指令。 “胖子,别愣着了,过来搭把手!” 跑了这么远的路,又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遇”,终于等到下网的指令,两艘船上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沉重的拖网被船员们协力推入海中,白色的浮子在海面上连成一串,标志着渔网的开口。 周海洋指明了一个方向,让张小凤操控着“龙头号”沿着既定的路线航行。 “大哥,你的船跟我们并排,保持这个距离!一个小时后,准时起网!” “好勒!放心吧!” 周海峰在隔壁船上高声回应,操控着舵轮,与“龙头号”齐头并进。 两艘船拖着巨大的渔网,像犁地一样,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沿着野鸭岛茂密的海岸线外围,开始缓缓地环形航行。 海岛上,成群的野鸭被发动机的轰鸣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发出“嘎嘎”的叫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周海洋突然注意到,一大群海鸟,主要是洁白的海鸥和一些灰黑色的信天翁,组成一片喧闹的移动云团,突然从岛屿的另一侧飞出。 快速掠过他们的头顶,急匆匆地朝着刚才遇到虎鲸的那片海域方向飞去。 有经验的老渔民都知道,海鸟大规模,有方向性地集群飞行,往往意味着下面有它们感兴趣的食物——也就是鱼群。 周海洋心中一阵狂喜,连忙喊道:“小凤!转舵!跟上这些海鸟!它们飞去的方向,前面很可能有大鱼群!” 周海峰也看到了那群疾飞的海鸟,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大笑道: “哈哈!这么多鸟!下面的鱼群规模肯定小不了!” “要是真让咱们撞上了,今天可就发大财了!说不定真够喂饱那两位虎子兄弟的!” 啾…… 就在这时,两声熟悉而嘹亮的鸣叫,从前方海鸟聚集的方向传来。 只见那两只黑白相间的虎鲸,再次从湛蓝的海水中高高跃起,阳光在它们湿滑的皮肤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们发出欢快的“啾啾”声,似乎在向着渔船打招呼,又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周海洋看着那两只在鸟群下方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再看看空中那些目标明确,急速俯冲捕食的海鸟,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难不成,前面那个吸引了大群海鸟的鱼群……是虎子它们特意驱赶过来,留给我们的?!” 第437章 这回彻底发了! “是那两只虎鲸!” 周海峰惊疑不定地望向远处,手中沉甸甸的渔网不自觉地放下,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眯起被海风刻满皱纹的眼睛,声音带着海潮般的沙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海洋大声回答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虎鲸特意为咱们驱赶来的鱼群。” “不会吧?”周海峰与船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它们还会帮咱们赶鱼?” “八成是这样。”周海洋笃定道,“虎鲸很通人性的。我估摸着,它们是担心咱们没捕到鱼,没鱼喂它们,于是就把鱼群给咱们驱赶过来了。” 周海峰依旧满脸狐疑:“它们体型那么庞大,什么鱼吃不到啊?为什么要把鱼赶来让咱们捕了再喂它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周海洋咧开嘴,露出被海风和阳光染成古铜色的牙齿,笑着解释道: “可能它们觉得让咱们喂鱼比较好玩吧……你也知道,这些大家伙聪明着呢,说不定是把咱们当成朋友了。” “老三,你这个解释……有些太扯了吧?” 周海峰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为在海边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我的老天爷!” 胖子突然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肥厚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四周的海面: “鱼,全是鱼啊!发了发了,这回彻底发了!” 他整个人几乎要趴在船栏上,圆滚滚的肚皮紧紧贴着冰冷的铁栏。 周海洋放眼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视野内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点,密不透风,宛如一块巨大的红色幕布,将整个海平面完全覆盖。 鱼群翻滚时带起的银色浪花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仿佛整个海面都被点燃了一般,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天空中,成群的海鸟如同二战时期的俯冲轰炸机群,以极快的速度直扑而下,场面极为壮观。 成千上万只海鸟的尖锐鸣叫声与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激昂而原始的海上交响。 一条条肥硕的海鱼被海鸟精准地叼起,也有一些不幸的海鸟沦为了鱼类的猎物。 只见其中一只灰白色的海鸟眼看就要叼中一条银光闪闪的鱼儿。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着修长尖嘴的剑鱼突然从水中高高跃起。 它那如同锋利长剑般的吻部准确无误地刺中了飞鸟的腹部。 受伤的海鸟拼命地扑闪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哀鸣,但还是被剑鱼硬生生地拖到了海水中。 只在荡漾的海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气泡,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的天,你们看到那条尖嘴没有,至少有一米多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剑鱼。” 大嫂被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震撼,声音中满是惊叹与恐惧。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潮湿的船舷,仿佛这样才能从这艘熟悉的渔船上获得一丝安全感。 “哈哈哈……” 周海峰看着海水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腾不息,各色海鱼在其中跳跃挣扎,激动得放声大笑。 “鱼太多了,马鲛、旗鱼、鲈鱼,天啦,层层叠叠,简直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时,张小凤激动的声音从狭小的驾驶室里传来: “海洋哥哥,船只已经有些吃力了,是不是要起网?” 周海峰刚刚只顾着兴奋,听到张小凤的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我这边也是,快拖不动了!赶紧起网,再继续拉下去,网能不能拉起来都是未知数。” 他们的小渔船马力有限,只能使用小型拖网,一网拖不了太多鱼。 主要问题是拉网困难。 毕竟船上没有昂贵的自动起网机,全靠人力操作。 要是一网拖的鱼太多,起网时就会麻烦不断,甚至可能损坏渔网。 那可是渔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起网起网!” 周海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朝着驾驶室方向挥手,示意张小凤开始起网。 老旧的木质绞盘开始缓慢转动,发出吃力的摩擦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 胖子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从这声音中就能听出来,肯定是爆网了。”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眼睛紧盯着逐渐收拢的渔网。 周海洋既兴奋又担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形成几道浅浅的竖纹。 “别待会儿拉不起来,那就麻烦大了。” 作为船长,他不仅要考虑收获,更要确保船员和设备的安全。 “没事儿,这是第一网,咱们都有力气,肯定能拉上来的。” 胖子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他边说边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准备大干一场。 随着拖网渐渐收拢,周海洋看到橙色的集鱼袋被撑得圆滚滚的,像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袋中各种各样的鱼相互挤压、挣扎,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我的天,哈哈哈……真特么多啊!”胖子兴奋得直搓手,大声估算道,“这一网至少两千斤!” “我这边也是,还有一条一百多斤的黄鳍金枪鱼,你们那边有大家伙没有?” 隔壁船上传来周海峰兴奋的笑声。 “我们这边暂时没看到特别大的鱼,不知道后面有没有。” 其实周海洋早就发现这一网鱼里有一条大货,那个红点红得发紫,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鱼。 随着绞盘停止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一大截集鱼袋已经被拖上了船,但还有一截没拉上来,这就需要人力来完成了。 这是最耗体力的环节,也是考验渔民耐力的时候。 “海洋哥,咱们把拖网拖起来,看看究竟有多少鱼?” 胖子已经跃跃欲试,双手握紧了粗糙的网绳。 “好!” 周海洋简短地回应,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后紧紧抓住湿漉漉的网绳。 两人挽起早已被海水浸透的袖子,紧紧抓住粗粝的麻绳,使出浑身力气使劲地拖。 张小凤也赶忙从驾驶室跑出来加入他们。 三人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在背上洇开深色的汗渍。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粗重的喘息声在海风中清晰可闻,才终于把沉重的拖网全部拖上了船。 当最后一截渔网离开水面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瘫坐在湿滑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的妈呀,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呼呼……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浑身的肥肉都松垮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满足。 “不能再这样搞了,太累,还浪费时间。” “接下来咱们用手抛网,只要动作快,不比拖网慢,最主要的是手抛网轻松一点。” 周海洋也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 浑身早已经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胖子深表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拖网虽然一网能捕很多鱼,可拉起来太费劲了。” “要是再来一次,咱们估计都要累虚脱了。” “这么大的鱼群,咱们得保存好体力,尽量多捕点。” 他边说边揉着发酸的手臂,那里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好多鱼啊!” 张小凤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哈哈……看看都是些什么鱼。” 胖子挣扎着爬起来,迫不及待地解开集鱼袋的活扣。 刹那间,各种海鱼从袋口里滑落出来,噼里啪啦地铺满了半个甲板。 马鲛、鲈鱼、石斑、青占、黄占、青蟹、梭子蟹…… 五颜六色的鱼在晨光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整个甲板顿时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海鲜市场。 “哈哈哈……发财了!” 胖子兴奋得直拍大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身上的疲惫都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两条一米多长的海鳗如同水蛇一般,从袋口滑了出来。 它们细长的身体左右扭动,甩着有力的尾巴,吓得胖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脚下的鱼绊倒。 “哎呀,吓我一跳,跟蛇一样,太瘆人了。”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女孩子天生就怕蛇这类生物。 凑过来帮忙的张小凤被这两条滑腻的海鳗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变得煞白,不自觉地躲到了周海洋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不用怕,不是蛇!” 周海洋目光紧紧盯着被压在鱼堆中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冷静地吩咐道: “胖子,这两条海鳗拿去活舱养着,活着比死的可值钱多了。” “小凤,咱们抓紧时间给大鱼放血,拿去保鲜,其它的现在没时间管,先放在这儿。” “咱们动作都快点,这么大的鱼群,待会儿肯定有其它渔船来。” 周海洋一边吩咐着,已经开始动手将几条较大的鱼拖到一边。 “好!” 二人都深知时间紧迫,于是麻溜地开始行动起来。 甲板上顿时响起鱼儿扑腾、刀具碰撞和水流哗啦的声响。 胖子戴上一双厚实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两条滑不溜秋的大海鳗抓起,快步走向活水舱。 随后他又赶紧回来,把张小凤放过血的大鱼一一搬去保鲜舱。 张小凤已经熟练地拿起放血刀,开始处理那些价值较高的大型鱼类。 她的动作虽然不如老渔民那般娴熟,但却十分认真仔细。 周海洋手持锋利的放血刀,动作娴熟地在一条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大马鲛鱼鳃后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顺着鱼身流到甲板上。 他随手将还在抽搐的鱼丢在一旁,旋即朝着那闪烁着暗红色光点的方向走去。 费力地扒开一堆黄沾鱼,很快一道鲜艳的红色身影蓦地映入眼帘。 “我的天!哈哈哈……好大的大红斑!” 周海洋忍不住兴奋地大叫起来。 “大红斑?有多大?” 胖子赶忙迈着大步跑了过来,肥硕的身躯让甲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周海洋手脚麻利地把黄占鱼扒到一边,双手稳稳地将一条足有十来斤重的大红斑抱了起来。 那鱼身上的红色斑点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像是镶嵌在深红色缎面上的宝石。 它的尾巴还在有力地摆动着,几乎要从他手上挣脱出去。 “好家伙,这么大,这一条都能卖大几百了!” 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滑腻的鱼身。 “老三,什么鱼啊,你们的笑声我这边都听到了。” 大嫂的声音从侧面的船上传了过来,带着好奇与期待,在海风的吹拂下有些飘忽不定。 周海洋笑着回应道,带着几分得意:“大红斑,有十来斤呢!” “啥!十来斤的大红斑?”周海峰的声音中满是赞叹,“那可真是大货啊,难怪你们俩小子笑得这么大声。” “我们这边就差一些了,全是海鲈鱼,就只有一条大家伙。跟你这红斑一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周海洋迅速给红斑放血,小心的将它放在了专门的保鲜箱里,口里对众人吆喝道: “赶紧忙完,接着捕,说不定下一网就能捕到大货了。” 周海峰深以为然的说道:“说得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接下来我准备用手抛网了,刚刚那一网拖上来,差点没把我累死。” “我们也准备用手抛网……” 周海洋回应道,目光已经投向远处依然密集的鱼群。 说话间,他又把仅剩的几条大鱼放完血,快速将鱼进行保鲜。 “小凤。”周海洋指着一个红点特别密集的方向说道,“把船开到那边,我们去撒网。” “好!” 张小凤尽管在别的方面反应慢了那么一点,可是在驾船方面似乎有着比较不错的天赋,如今操作起来已经十分熟练。 她灵活地转动舵轮,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浪花轨迹。 待渔船缓缓靠近,周海洋瞅准了红点稍亮的位置,那是鱼群中较大个体聚集的地方。 他腰身轻轻一扭,全身的力量从脚底经由腰际传递到手臂,狠狠甩出。 手中的渔网如灵动的飞鸟般撒了出去,在空中化为一个完美的大圆,而后缓缓沉入水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富美感。 胖子也走到船尾,深吸一口气,然后奋力地撒出了一网。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周海洋那么优雅,但胜在力道十足。 在惯性的作用下,渔网张开的范围更大,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巨大花朵。 渔网的铅坠刚刚落入水中,海水便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无数鱼儿在网中挣扎,溅起朵朵浪花。 第438章 船都来了 “太爽了……” 胖子忍不住欢呼,眼睛紧盯着水中剧烈晃动的渔网。 “不用等铅坠沉下去了,直接拉!” 周海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着胖子提醒了一句,连忙开始收网。 这一收便感觉格外吃力。 粗糙的网绳深深地勒进他的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渔网上。 张小凤见状,赶忙从船舱里走出来上前帮忙。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重要。 她咬紧牙关,纤细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呵!有条大旗鱼!估计有一百多斤了,小凤,再加把劲。” 周海洋眼眸大亮,惊喜地喊了一声,扎紧马步,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网中那条大鱼在拼命挣扎。 力道之大,几乎要把他拖下海去。 “正在用力呢!” 张小凤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抓住渔网,拼命地往上拉。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这边网到几条大石斑,好家伙,全是大家伙,太爽了……” 胖子干劲十足,一个人就把网拖了起来。 “比拖网快多了。” 周海洋和张小凤也把这一网拖了上来,收获满满。 其中那条一百多斤的旗鱼最为显眼。 它那长长的吻部如同利剑般突出,在网中不停地扭动着强壮的身躯。 银灰色的身体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小凤,你负责放血,我来撒网……” 周海洋迅速分配任务。 时间就是金钱! 在这难得的渔汛面前,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珍贵。 “好……” 张小凤简短回应,已经拿起放血刀,蹲下身开始处理那条巨大的旗鱼。 啾啾…… 远处的海面上,两只虎鲸时而露出水面,欢快地叫唤两声,显得十分兴奋。 它们时不时用宽大的尾鳍拍打水面,溅起高高的浪花,像是在为渔民们加油鼓劲,又像是在为自己的“杰作”感到自豪。 周海洋放眼望去,将手拢在嘴边形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虎子兄弟,等我们多撒几网,待会儿多喂点鱼给你们吃。” 啾啾…… 两只虎鲸又叫唤了两声,声音清亮悦耳,仿佛在回应周海洋。 它们在海中优雅地转了个圈,继续追逐着鱼群,时不时把鱼群往渔船的方向驱赶。 那场景,像是训练有素的牧羊犬在放牧羊群。 张小凤一边熟练地给大鱼放血,一边赞叹道: “海洋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人家看到海兽都害怕,离得远远的。” “只有你能和它们说话,还能让它们帮咱们赶鱼。” 周海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随口说道:“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一小时后,周海洋的手臂已经酸痛难忍,每一次撒网都感觉胳膊像是要断掉一样。 肩膀处的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痛。 但他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鱼获,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些银光闪闪的鱼不仅是财富,更是大海的馈赠。 “有船往这边来了。” 不远处撒网的周海峰看到远处有渔船靠近,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快。 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人来分一杯羹。 尤其是在如此丰厚的渔汛面前。 “这么快?” 周海洋朝海平面上望去,果然看到有艘船正朝着这边驶来。 由于距离太远,还不知道是哪里的船。 船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时隐时现,正全速向这边驶来,在身后拖出一条白色的航迹。 胖子叹了口气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奈: “没办法,这里海鸟盘旋,明显有鱼群,只要是附近路过的渔船,都能看见。” 他指了指天空中依然密集的海鸟群,那些白色的身影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周海洋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说道: “待会儿会有更多船来,机会难得,咱们加把劲,尽量多撒几网。”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说得是!” 胖子甩了甩酸软的胳膊,咬着牙再次撒网。 他的动作已经不如开始时那么流畅,但仍然努力把每一网都撒到最佳位置。 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肥胖的躯干上。 远处的渔船加足了马力,快速靠近。 当船上的人看到海面上如同开水般沸腾的鱼群时,兴奋地相互击掌,欢呼声随着海风隐约传来,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随后他们开始熟练地下拖网,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渔民。 这么庞大的鱼群,三艘船来捕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捕了这么久,鱼群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只是鱼群朝着远处缓缓游动,三艘船一路追赶,各自都收获颇丰,甲板上都堆起了小山般的鱼获。 刚来的那艘船也是一艘小船,拖了一网后,也像周海洋他们一般换成了手抛网。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拖网在这种情况下的不便之处。 虽然一网捕获量大,但起网太耗时间和体力,还不如手抛网来的便捷。 离得近了,周海洋看了船上的人一眼,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渔船。 对方是个中年汉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见到周海洋看他,友善地点了点头,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双方仅仅打了个照面,便心照不宣地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在这片富饶的海域上,渔民们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遇到鱼群各凭本事,互不干扰。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尊重。 “又有船过来了!” 胖子突然指着远处说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 看来这片丰收的海域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秘密了。 待渔船靠近,周海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顿时乐了。 “是铁柱哥的船。” “好家伙,你们这是捕了多久了?搞了这么多!” 随着渔船靠近,周铁柱看着“龙头号”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鱼获,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扶着船栏,身体微微前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的妻子王秀芳也站在他身旁,同样目瞪口呆。 周海洋哈哈大笑道:“差不多一两个小时了,太特么累了,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边说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那里的肌肉已经僵硬如铁。 胖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好奇:“铁柱哥你运气真好啊,海洋哥给你指的位置离这里挺远的,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哈哈哈……” 周铁柱指了指媳妇王秀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海洋指的位置我们捕完后,再下拖网收获很一般,你嫂子说咱们跑远点,然后我稀里糊涂就往这边来了。没想到能遇到鱼群。” 王秀芳乐得嘴都合不拢,嗔怪道:“快别说了,赶紧下拖网,这么多鱼呢!” 她伸手推了丈夫一把,眼神急切地望向那片依然丰富的渔场。 “啊对对对!争取把大船尾款一次给挣回来。” 周铁柱忙不迭地点头,和王秀芳忙活起来。 “你们先忙,我们得休息一会儿。” 周海洋朝他们挥挥手,跟胖子坐在满是鱼鳞和海水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实在是太累了,得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再接着干。 张小凤体贴地递过来两瓶水。 两人接过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清凉的淡水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疲惫。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几条渔船上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这些笑声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疲惫的满足感,在海风的吹拂下时远时近,像是大海赠予勤劳渔民的奖励。 周海洋几人听着这笑声,心里直痒痒。 他们也希望自己能继续捕鱼,但身体的疲惫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暂时休息。 手臂的酸痛和肩膀的沉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人体是有极限的。 稍作休息后,他们又抖擞精神,继续投身到捕鱼的劳作中。 周海洋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重新拿起那张已经沾染了无数鱼鳞和腥味的渔网。 他的动作虽然不如开始时那么矫健,但依然稳定有力。 只见胖子涨红了脸,使出浑身解数,艰难地将一网鱼拖上甲板。 网中的鱼儿活蹦乱跳,在甲板上四处扑腾,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整个海面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累得气喘吁吁,不禁叹气道:“唉,可惜啊,要是咱们有一艘配备自动起网机的渔船就好了。” “你瞧瞧这密密麻麻的鱼群,几网下去,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周海洋和张小凤正合力拉着一网鱼上来,长出一口气道: “再等等,再有一个月,咱们的大船就到手了。” “哇!海洋哥哥快看,有一条大鳘鱼!” 突然,张小凤兴奋得眼睛发亮,手指着网兜,大声喊道。 周海洋连忙朝网兜看去,只见一条足有四五十斤,圆滚滚的大鳘鱼被困在网兜里,正奋力挣扎着。 那鱼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蓝绿色的光泽,显得格外珍贵。 它的尾巴有力地拍打着网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由得大喜过望,兴奋地喊道:“这可是大货。” 他的声音立即引来了旁边船上周海峰好奇的目光。 周海洋迅速将鱼从网兜里弄了出来,张小凤则眼疾手快地蹲下身,熟练地给大鱼放了血。 胖子提着网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惊喜地差点跳了起来: “这么大的鳘鱼,应该能卖好几十一斤呢!这一条上千块肯定值!” “哈哈哈……今天运气确实不错!”周海洋伸手拍了拍胖子,爽朗地大笑起来,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胖子满脸佩服地笑道:“同样是撒网,还是海洋哥你运气好,时不时就能网到一条大货,这运气简直绝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周海洋得意洋洋地扬起头。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声音在略显安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引得张小凤忍不住掩嘴轻笑。 “海洋哥你肚子一叫,我突然感觉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胖子捂着肚子,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 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 之前因为兴奋而暂时忽略的饥饿感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干了这么久,不饿才怪。”周海洋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提议道: “要不然咱们先休息一下,把饭菜热一热,吃饱了再接着干?”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依然密集的鱼群,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 胖子看了看那些追着鱼群跑的渔船,咬了咬牙: “还是再忍忍吧,要是吃完饭鱼群散了,那可就亏大了。而且大哥大嫂他们也都还在坚持干活呢!” 他的目光在鱼群和其他渔船之间来回移动,内心在天人交战。 周海洋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忍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估计快到正午时分了。 海面上的光线变得强烈起来,照在皮肤上有种灼热的感觉。 “我去开船。” 小凤说完,立马快步往驾驶室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轻快,显示出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但仔细看的话,也能发现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连续数小时的劳作,对每个人都是巨大的考验。 此时鱼群又往前跑了一截,得赶紧追上去。 张小凤熟练地启动发动机,渔船缓缓向前驶去,在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网网鱼被拉上甲板。 尽管大家都饥肠辘辘,但没有一个人喊饿,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这是渔民的本能,面对如此丰富的渔汛,谁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他们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越来越多的渔船发现了这边的鱼群。 有海湾村的渔船,有张家沟的渔船,外村的渔船也不少。 海面上顿时热闹起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渔民的吆喝声、鱼儿的扑腾声交织在一起。 当他们看到龙头号上堆积如山的鱼堆时,一个个惊叹不已,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来。 有些相熟的渔船还会靠过来打个招呼,询问收获情况,语气中难掩羡慕。 第439章 有老三在,还怕挣不到钱? “吃饭了吃饭了。” 周海峰开着渔船缓缓靠近过来,对着周海洋等人喊道: “你嫂子把饭菜热好了,过来吃了饭再说。” 周海洋刚准备撒网,听到这话,连忙把渔网一丢:“我还以为你们不饿呢,先吃饭先吃饭!” 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直强撑着。 此刻听到吃饭的召唤,再也顾不上其他。 胖子听说能吃饭,感觉更饿了。 他拿了块木板搭在两船之间,三人快步走了过去。 “大哥你太猛了,一个人拉起来这么多鱼。” 周海洋看着甲板上那一堆鱼,再加上保鲜舱、活舱里的鱼,估计至少有五千斤。 这些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周海峰的船上只有他和妻子两人,能捕到这么多鱼实属不易。 “还是比不过你们,你们捕的鱼估计快一万斤了吧?” 周海峰虽然满脸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他掏出一包已经被海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香烟,递给周海洋和胖子各一支。 自己也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刻。 周海洋摇了摇头:“一万斤不至于,但七八千斤应该有。” 他接过香烟,就着周海峰的打火机点燃,满足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暂时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依然繁忙的其他渔船,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七八千斤! 听到这个数字,众人都觉得这一天的劳累太值了。 按照当时的鱼价计算,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足以让任何一个渔民心动。 “今天托了海洋的福,大家都累坏了吧,快来吃饭。” 大嫂站在船舱门口,笑容满面地喊道。 菜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了,饭得临时做。 大嫂给每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众人突然发现,连端饭碗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臂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持续数小时的拉网、撒网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用力过猛,饭碗都端不起来了。” 胖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试着端起饭碗,但手臂不停地颤抖,只好把碗放在膝盖上,就着这个姿势吃饭。 那样子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都一样。” 几人也是满脸的无奈,但眼神里的兴奋和喜悦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或坐或蹲在甲板上,狼吞虎咽地吃着简单的饭菜。 虽然只是些咸鱼、青菜和米饭,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美味。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这句话在此时得到了最好的印证。 艰难地吃饱喝足后,众人坐在甲板上临时休息。 一股困意袭来,疲惫感遍布全身。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咸腥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更增添了睡意。 周海洋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他看了看远处又有渔船赶来,说道: “又来了几艘船,鱼群数量明显少了很多,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赚钱固然重要,但也不能把身体累垮了!咱们来日方长,你们说呢?”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但语气中透着理性。 “这么大的鱼群,你舍得回去啊?” 周海峰有些不舍地问道。 他的目光依然追随着海面上翻腾的鱼群,眼神中满是眷恋。 对渔民来说,放弃一个正在丰收的渔场确实需要很大的决心。 “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想挣钱,以后机会有的是。” 周海洋坚定地说。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感觉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作为船长,他必须为整个团队的健康和安全负责。 大嫂点了点头,在一旁劝说道:“老三说的对,赚钱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有老三在,还怕挣不到钱?” “等大船回来了,咱们就不用这么累了,那才是挣钱的时候。” 她的语气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也透露出对周海洋能力的信任。 “我听你们的。”胖子笑道。 他已经累得连笑都显得有气无力,但眼神中满是满足。 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张小凤也用力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我也是。” 周海峰不舍地看了看那些追击鱼群远去的渔船,最终点了点头: “行,听你们的,既然不捕鱼了,那我们休息一下再回去,太累了。” 周海洋瞥了一眼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鱼获,赞同道:“那就休息一个小时再回航,船上那么多货,回去分拣也要时间。” 捕鱼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处理和销售同样重要。 做出决定之后,周海洋三人回到龙头号,坐在甲板上休息。 海风轻轻吹拂,带着丝丝凉意,暂时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周海洋望向海面,寻找两只虎鲸。 答应喂它们鱼,可不能食言。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搜索着,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啾啾…… 就在他张望之际,两只虎鲸从不远处露出脑袋,冲着周海洋摇头晃脑,啾啾叫个不停。 它们似乎知道周海洋在找它们,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自己优美的身姿。 那光滑的黑色背鳍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芒。 “哈哈……虎子兄弟,原来你在这里啊!” 周海洋笑着站起身来,扶着护栏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谢谢你帮忙了虎子兄弟,我们捕了很多鱼,快过来,我喂鱼给你们吃。” 他的声音充满真诚。 没有这两只虎鲸,今天不可能有如此丰厚的收获。 啾啾…… 两只虎鲸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欢快的叫了两声,快速朝这边游了过来 它们游动的姿态优雅而有力,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水痕,充满力量感。 周海峰等人尽管疲惫不堪,但看到这一幕,依旧站起身来。 他们扶着船栏,好奇地看着这罕见的人与海洋巨兽交流的场景。 对于传统渔民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三,你小心点,毕竟是海兽。” 周海峰看着那两只足有五六米长的虎鲸,仍旧有些担心。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船栏,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是远离这些海洋中的巨兽。 “大哥,你就放心吧!” 周海洋笑了笑,语气中充满自信。 两只虎鲸快速游来,一个急刹停在龙头号边上,并排昂起两只大脑袋,呆萌地看着周海洋。 它们的眼睛黑亮而有神,仿佛能读懂人类的心思。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野性,只有好奇和亲昵。 周海洋伸手在两个滑溜的大脑袋上各自摸了一把。 虎鲸的皮肤冰凉而富有弹性,触感十分奇特。 那感觉既不像鱼类,也不像哺乳动物,而是一种独特的,属于海洋巨兽的质感。 两只大虎鲸似乎很喜欢周海洋的抚摸,嘤嘤直叫,摇晃着大脑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哈哈……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拿鱼!” “这……这……老三该不会是海龙王儿子转世吧?这海运好得没话说,连海兽都跟他这般亲近!” 大嫂扶着船舷,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着周海洋伸手去摸那海兽的脑袋,海兽不仅不发怒,反而亲昵地摇晃着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仿佛很享受这抚摸。 她不由得想起村里老人常说的那些关于海龙王眷顾之人的传说,心里又是惊奇,又是羡慕。 胖子正蹲在甲板另一头收拾渔网,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他脸上沾着些许鱼鳞,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但此刻全都顾不上了。 只是张大嘴巴,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 “海洋哥就是厉害!连这大家伙都敢摸,还敢喂!我光是看着它那张大嘴,腿肚子都有点转筋哩!” 周海洋回过头,对着胖子和嫂子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海风和日头打磨得微黑的牙齿。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从旁边刚分拣出来的鱼堆里,仔细挑了两条最为肥硕、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大马鲛鱼。 他走到船舷边,俯身对着水中那两颗黑白分明的大脑袋,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养熟的小狗: “鱼来啦,张开嘴巴哟!” 那两只虎鲸极通人性地微微张开了大嘴,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船上的人。 它们的嘴巴对于十来斤重的马鲛鱼而言,显得过于巨大,但那姿态却乖巧得令人心头发软。 周海洋将两条大鱼分别塞进它们的嘴里,动作熟练而自然。 一旁的张小凤看着那仿佛能吞下半个成年人的巨口,忍不住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海洋哥哥,你瞧瞧,这一条大鱼丢进去,对它们来说,怕是还不够塞牙缝的呢!跟吃个小零嘴似的。” 周海洋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伸手又轻轻拍了拍两只虎鲸光滑冰凉的脑门,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虎子兄弟,对不住,这鱼是小了点。你们稍等会儿,我这就再去拿,管够!” 那两只虎鲸仿佛真听懂了他的话,脑袋向上扬了两下,喉部一动,便将那两条马鲛鱼囫囵咽了下去。 咽完后,它们还连连点着硕大的头颅,发出短促而愉悦的“啾啾”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表达理解和等待。 “胖子,别光看着了,我这胳膊刚才拉网使脱了力,有点发颤。来搭把手,咱们用框子来喂,痛快些!” 周海洋直起身,朝着胖子喊道。 “噢噢……来了来了!” 胖子正看得入神,闻言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跑了过来。 他对这两只海兽既害怕又好奇,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它们那流线型的庞大身躯。 旁边船上,大哥周海峰正清点着甲板上的渔获。 看到周海洋专挑价值不菲的马鲛鱼喂虎鲸,脸上不由得露出肉疼的表情,赶忙隔着水面提醒道: “老三!差不多行了!把那些不值钱的青占鱼、小杂鱼喂给它们尝尝鲜就好。” “这大马鲛鱼,送到码头上,好歹能卖好几块钱一斤呢!你这大手大脚的,别到头来白忙活了……” 周海洋和胖子已经抬起了一个装满鲜鱼的竹筐,走到护栏边。 他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大哥,笃定的说道: “哥,今天要不是虎子兄弟帮忙驱赶鱼群,咱们这会儿估计还在野鸭岛的礁石缝里摸野鸭蛋呢!哪能捞到这满甲板的鱼?” “老话说得好,知恩图报,可不能亏待了帮忙的朋友。几框子鱼,咱们还请得起。” 周海峰被弟弟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 “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是哥想岔了,眼皮子浅了。喂!该喂!挑大的喂!” 他这下子也想通了,要不是这两只虎鲸,他们今天的收成起码要减大半,甚至可能空手而归。 用这些鱼来酬谢,确实不算什么。 “虎子兄弟,张嘴喽!” 周海洋从框子里抓起一条鱼,冲着两只虎鲸喊了一嗓子。 两只虎鲸立刻发出更为响亮的“嘤嘤”声,像是在回应。 随即默契地大大张开了嘴巴,露出排列整齐却令人望而生畏的牙齿。 周海洋一条接一条地把鱼往它们嘴里扔,嘴里还念叨着:“这条给你……嗯,接下来轮到你了……” 但这样一条条地扔,速度实在太慢。 周海洋索性招呼胖子:“来,咱们干脆点,直接倒!” 胖子赶紧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抬起沉重的鱼筐,对准右边那只虎鲸张开的大嘴,哗啦啦地将一整筐鱼都倒了进去。 那虎鲸喉咙一动,一大筐鱼便消失无踪,它满足地晃了晃脑袋。 左边那只虎鲸见同伴吃得酣畅淋漓,自己却还没轮到,顿时有些急了。 它用脑袋轻轻撞了撞船壳,发出“砰砰”的闷响,冲着周海洋“嘤嘤”叫唤个不停。 那声音听起来居然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像个被忽略了的孩子在闹脾气。 “别急别急,你看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少不了你的!” 周海洋看着它那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真是个海溜子,脾气还挺急。等着,我这就去拿!” “哈哈哈……” 旁边船上的周海峰、大嫂,以及本船上的张小凤和胖子,看到左边那只虎鲸如此通人性的表现,都被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可爱呀!海洋哥哥,我……我能不能也喂喂它们?” 张小凤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里痒痒的,既跃跃欲试,又对那巨大的嘴巴存着一丝本能的畏惧,只能巴巴的看向周海洋。 第440章 山体是空的 周海洋和胖子刚好又抬了一筐鱼过来,他笑着对张小凤招招手:“当然可以啊!来,小凤,别怕,它们温顺得很,但胃口可大了。咱们一起喂!” “好!” 张小凤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小心地走上前,从筐里拣起一条格外肥大的马鲛鱼。 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有些颤抖地将鱼放进了左边那只虎鲸早已等候多时的大嘴巴里。 啾啾…… 终于吃到投喂,左边那只虎鲸立刻开心起来,巨大的尾鳍在水下欢快地摆动,激起一片浪花。 它冲着张小凤连连点头,发出短促而亲昵的叫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似乎都透着喜悦。 “哇!它真的听懂了呢!好聪明好可爱呀!” 张小凤成功投喂后,那点害怕瞬间烟消云散,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来来来,这一筐都归你了,让你吃个够!” 周海洋见状,笑着和胖子一起掂起框子,将里面剩下的鱼一股脑儿地倒进了左边那只虎鲸的嘴里。 两只虎鲸各自享用了一整筐鲜鱼后,似乎心满意足。 它们不再急切地索要食物,而是甩动着犹如巨桨般的尾巴,在两条渔船的周围缓慢而优雅地游弋起来。 时而潜入水下,时而浮出水面喷起细矮的水柱,仿佛在悠闲地散步消食。 “这就不吃了?才两框子呢,够不够啊?” 周海洋本打算再多喂一些,毕竟它们帮了那么大的忙。 没想到两只虎鲸看起来并没有继续进食的意思。 周海峰掌着舵,观察着虎鲸的行为,分析道: “就它们这体型,在这大海里哪能饿着肚子?” “估计啊,就像老三你说的,它们通人性,觉得这样被人喂着玩挺有意思,图个新鲜热闹,倒不真是为了填饱肚子。” “行吧,既然它们吃饱了,那咱们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周海洋觉得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点了点头,把空框子丢在甲板上,朝着在水里互相追逐嬉闹的两只虎鲸喊道: “虎子兄弟!今天多谢你们啦!” 两只虎鲸立刻停止了嬉闹,齐刷刷地探出憨态可掬的大脑袋,四只眼睛聚焦在周海洋身上,似乎在专注地倾听。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回家啦!接下来这些天,我们大概都会在这片海域转悠,你们要是想找我们玩,就到这附近来!” 周海洋提高了声音,认真地对它们说道,仿佛它们真能听懂这复杂的安排。 “这么老长一串话,它们能听得明白吗?” 大嫂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场面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奇。 然而,那两只虎鲸听了周海洋的话,竟忙不迭地上下点动着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其中一只虎鲸忽然停止了点头,快速游到周海洋所在的船边,探出脑袋,冲着他发出一连串声调略显急促的“嘤嘤”声,与之前欢快或催促的叫声有所不同。 另一只虎鲸见状,也立刻游了过来,和同伴并排,一起朝着周海洋发出相似的、带着某种急切意味的叫声。 “嗯?怎么了这是?” 周海洋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露出一丝疑惑,仔细打量着两只行为异常的虎鲸: “是还没吃饱吗?” 他转头看了看甲板上所剩不多的鱼,狐疑道: “看样子不像啊,刚才给它们都不要了。” 周海峰等人则是面面相觑,同样不明所以。 这时,心思细腻的张小凤一直注视着虎鲸的眼神和动作,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海洋哥哥,我……我感觉它们好像不是想要吃的……” “你看它们的眼神,还有这叫声,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周海洋心中一动,再次凝神细听,果然发现虎鲸的叫声比之前显得短促、焦虑,不再那么悠闲。 他俯下身,试探着问道: “虎子兄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你们就点点头。”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不停叫唤的两只虎鲸,听到周海洋的问话,竟然立刻停止了鸣叫,巨大的脑袋如同捣蒜一般,非常明确地,用力地点了点! 这一下,船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人性了,这简直是成了精啊!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两只虎鲸同时沉入水中,然后破开水面,朝着远离渔船的一个方向快速游去。 它们游出一段距离后,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停了下来,转过庞大的身躯,回望着渔船,似乎在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周海洋眉头紧锁,心中念头急转,随即当机立断,对众人招呼道: “它们似乎是想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小凤,你去开船,我们跟上去看看。大哥,你们呢?” “噢噢……好!” 张小凤虽然满心疑惑,但对周海洋的判断深信不疑,连忙跑向驾驶室。 周海峰也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么稀奇的事,一辈子可能就碰上一回,当然得去看看!” 周海洋点点头,又提醒了一句:“你们跟紧点,注意安全!” 于是,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两头巨大的虎鲸在前面引路,时而加速,时而放缓,不时回头确认。 后面,两条小渔船加大马力,紧紧跟随着它们黑白相间的背鳍,驶向未知的远方。 “看来它们真有事儿!” 周海峰一边掌舵,一边对不远处的周海洋大声说道: “难道是它们的同伴被困在什么地方了?比如让废弃的渔网给缠住了? “应该不会。”周海洋扬声回应,并分析道: “如果真有同伴遇险,它们不可能有闲心先帮我们赶鱼,还跟咱们玩了这么久,又吃了那么多鱼。” “我估摸着,可能是别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儿……跟上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先前,他们为了追逐那股罕见的马鲛鱼群,一路奔袭,早已远离了作为临时锚地的野鸭岛。 海天一色,四周茫茫,早已不见岛屿的踪影。 然而此刻,在这两只神秘虎鲸的引领下,两艘渔船破浪,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远处那道熟悉的黑色轮廓,再次出现在海平线上——正是野鸭岛。 “咦?它们怎么又把咱们带回野鸭岛来了?这绕来绕去的,搞什么名堂?” 胖子第一个叫出声来,他用手搭在额前,眯着眼极力眺望。 大嫂也满脸不解:“是啊,这野鸭岛光秃秃的,除了些野鸭子和鸟蛋,还能有啥宝贝不成?” 但见那两只虎鲸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野鸭岛的某处海岸线游去。 周海洋等人虽然满腹疑团,但出于对虎鲸灵性的信任以及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加大马力紧紧跟在后面。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越靠近岛屿,地势越发陡峭。 很快,两只虎鲸领着两艘船来到了野鸭岛一侧人迹罕至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断崖。 黑褐色的岩壁经过千万年海风的侵蚀和海浪的冲刷,呈现出一种斑驳嶙峋的样貌,看上去坚固而荒凉。 两只虎鲸就在这处断崖前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前进,而是仰起硕大的头颅,朝着站在船头的周海洋,发出一连串更加急切,甚至带着点催促意味的“啾啾”声。 那声音在陡峭的崖壁间回荡,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和某种隐秘的信息。 “这两头大家伙为什么带我们来这儿?这里光秃秃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究竟有什么?” 周海峰瞪大了眼睛,手搭凉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断崖的每一寸缝隙,甚至连水面附近都不放过。 可无论他怎么看,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连个像样的山洞入口都没看见。 胖子也跟着扒在船舷边,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恨不得能有个望远镜。 他挠了挠被海风吹得乱蓬蓬的头发,说道: “海洋哥,小凤,你们也仔细瞧瞧。虎子兄弟既然特意把咱们引来,肯定有它的道理,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旁边船上的周海峰也说道:“大家伙儿都把眼睛放亮些,说不定这崖壁上有什么咱们没注意到的缝隙或者洞口?” 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除了嶙峋的黑色怪石,就是崖下深不见底,泛着墨绿色幽光的海水。 偶尔有几只海鸟停在崖顶歇脚,发出几声孤寂的鸣叫。 实在看不出任何异样,更别提什么通往宝藏的入口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周海洋的内心,却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就在他凝神望向那处断崖的瞬间,眼中那系统赋予的奇异能力已经运转起来。 视野之中,原本坚实的、覆盖着些许苔藓的黑色岩壁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红色光点! 那些光点大部分静止不动,如同镶嵌在黑暗幕布上的红宝石,但也有一些在缓缓移动,勾勒出模糊的生命轨迹。 那红色浓郁而鲜艳,几乎布满了视野所及的半座山体内部! 起初,周海洋有些发懵,心脏骤然狂跳。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山体里面……是空的? 而且,从那些移动的红点来看,这片巨大的中空区域,必然与外面的海洋相连通。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些明显是海洋生物的生命迹象的存在! 这得有多少?! 周海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视野中那一片无边无际,如同晚霞般铺开的红点,带给他的震撼远比刚才看到满网马鲛鱼时要强烈十倍百倍。 凭借这些日子以来运用这种特殊能力积累的经验,他从那红色的浓郁程度上大致可以判断,这些光点所代表的生物,绝大多数都蕴含着不菲的价值! 甚至有些红点的颜色深邃得发紫,那意味着每一个都代表着巨大的财富。 他真的很好奇,那山体内部,那片隐秘的海域里,究竟栖息着什么? 是成千上万珍稀的海螺? 是成群结队的珍贵鱼虾? 还是……某些他从未见过,只存在于老渔民口耳相传传说中的生物? 啾啾……啾啾! 两只虎鲸见船上的人类只是四处张望,似乎没能理解它们的意图,显得更加焦急了。 它们不再安稳地浮在水面,而是在两艘船的周围快速地来回游动,划出一道道凌乱的水痕。 叫声也一声比一声急促。 胖子看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心里不免有些泄气。 他蹲下身,尽量靠近水面,对着那只游到近前的虎鲸大声问道: “虎子兄弟!是不是……是不是你们的同伴,不小心被困在这崖壁里面了?” “可是……这里看起来严丝合缝的,连张破渔网都看不到啊?” 啾啾—— 那只虎鲸听到胖子的问话,叫声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否定意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庞大的身躯拍打起大片水花,溅了胖子一脸。 显然,胖子的猜测并不正确。 “哎呀……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要干啥嘛!” 胖子无奈地用袖子抹了把脸,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凝视着断崖的周海洋。 “海洋哥,你脑子最灵光,看出什么门道来了吗?它们这急赤白脸的……” 周海峰夫妻以及刚从驾驶室出来的张小凤,此刻也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周海洋。 周海洋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让激荡的血液稍微平复一些。 他知道,直接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于是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表情,故作神秘地说道:“大家先别急,也别乱猜。容我……静下心来,仔细感应一下其中的奥妙。” 说着,他闭上眼睛,单手抬起,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上轻轻点动,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掐算着什么。 其他人都屏息凝神,满是期待地看着周海洋。 连那两只焦躁的虎鲸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浮在水面,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大约过了十几秒,周海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光芒。 他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断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感应到了!这处断崖……靠近水面的部分,内部是空的!” “里面别有洞天,空间恐怕还不小!而且,肯定有水道与外面的大海相连!” 第441章 这里,藏着很多好东西 “啥?空的?!” 胖子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惊诧与怀疑。 他们难以置信地再次审视那面陡峭,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崖壁,无论横看竖看,都看不出半点中空的迹象。 谁能想到,这看似坚固无比的山体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 “虎子兄弟,”周海洋不再理会众人的惊疑,转而面向两只虎鲸,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没说错吧?是不是你们之前发现了有个隐藏的洞口,可以通到山体里面。” “但是洞口太小,或者水太浅,你们这大体格子钻不进去?” “然后你们又发现那洞里面,藏着很多……很多好东西?所以才特意带我们过来?” 他这番话说得具体而详细,几乎是将虎鲸可能的发现过程复述了一遍。 要不是他拥有系统赋予的特殊能力,就算虎鲸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并且表现出再多的急切,他们也绝对无法洞悉这断崖背后令人震惊的秘密! 啾啾! 啾啾啾—— 两只虎鲸听到周海洋这番话,反应极其强烈! 它们不再焦躁,而是发出了欢快、兴奋至极的鸣叫声。 巨大的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激起半人高的浪花。 那颗硕大的脑袋更是幅度巨大的点个不停。 那模样,活像是找到了知音,终于有人明白了它们的意图,兴奋得难以自持! 它们之前的经历,确实与周海洋的推测相差无几。 它们在追逐一群美味的鲻鱼时,眼睁睁看着那群鲻鱼钻进了水底一个隐蔽的石缝,消失不见。 它们试图跟进,但那石缝对于它们庞大的身躯而言,过于狭窄,根本无法进入。 它们能感知到那石缝后面连接着更大的空间,里面似乎有无数生命的气息。 这对于充满好奇心和智慧的虎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于是才想到了求助周海洋他们。 周海峰此刻已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搓着大手,急切地问道:“老三!你……你确定这山体里面真是空的?!” “我的老天爷……要是确定,咱们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上岛,围着这断崖找找看有没有能进去的入口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们想想,这地方偏僻,风浪又大,平时根本没人来!” “几年,甚至几十年、几百年都没人发现的山洞……那里面,会藏着什么宝贝?” “会不会有脸盆那么大的砗磲?有没有成堆的野生大黄鱼?” “或者……或者是满岩壁的千年大海螺?嘶……”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的想象给震撼到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嫂、胖子,甚至连张小凤,都跟着发出一声惊呼,心脏砰砰狂跳。 是啊! 一个可能几十上百年都无人踏足的,与海洋相连的隐秘洞穴! 这意味着,里面的生态系统可能完全未被干扰,那些海洋生物会在里面安然生长、繁衍。 天长日久……里面的东西,其规模和价值,简直不敢想象! 别说那些传说中的珍稀物种,就算只是普通的海螺、贝类,长上几十上百年,那也是个头惊人,价值不菲! 周海洋其实早已知道里面堪称“大货”云集,数量多到超乎想象。 但他还是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 “大哥,你先别太激动。我刚才感应了一下,那入口,恐怕不在水面上。” 他顿了顿,指着断崖与海面交接的那片区域: “出口,或者说入口,应该在水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崖壁直插入墨绿色的海水中,那水深看起来就不浅,水下部分更是幽暗难测。 “在水下?” 众人一听,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傻眼了。 这可不是在游泳池里扎个猛子那么简单。 这里的水深,肉眼看去至少也有十几米,甚至可能更深。 如果入口在水下几十米的地方,没有专业的潜水装备,仅靠憋一口气,普通人根本下不去。 就算勉强下去了,也未必能找到入口,找到了也未必有能力进去探查。 周海洋也早就想到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他冷静地分析道:“入口具体有多深,我也不清楚。 我看这样,等下午退潮之后,咱们可以先试试。 如果运气好,退潮后水位下降,入口能露出来。 或者不用潜水装备就能勉强进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看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要是实在不行,入口太深……那咱们就回去想办法,凑钱买两套像样的潜水服和氧气瓶!” “这山洞如此隐秘,里面的东西肯定值这个投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潜水装备在如今这个年代是稀罕物,价格不菲。 但面对一个可能蕴藏着巨大财富的未知洞穴,这点风险和投入,完全值得! “海洋说得对!”周海峰重重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值得搏一把!” 周海洋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胳膊,感受着肌肉深处传来的疲惫,说道: “今天拉网太猛,体力消耗太大,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现在下水太危险了。” “咱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养足精神,明天再来。”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这件事,关系重大。在咱们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并且把东西弄到手之前,谁都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 “亲爹亲妈、丈母娘都不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异口同声,脸色也都凝重起来。 他们都知道轻重,这种天大的机缘,一旦走漏风声,引来外人觊觎,那煮熟的鸭子可能就飞了。 周海峰补充道,神情格外严肃:“老三考虑得周到。依我看,这野鸭岛虽然偏僻,但偶尔也会有渔船经过避风或者歇脚。” “白天过来,目标太大,容易被人撞见。咱们最好……晚上来!” “月黑风高,神不知鬼不觉,你们觉得咋样?” 胖子立刻点头如捣蒜:“大哥说得太对了!保密最重要!咱们可以趁夜里过来。” “带上防水的矿灯,手电筒也多备几节电池……” “行!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先回去休整,明天晚上,等天色完全黑透,咱们再到这里集合!” 周海洋最后拍板。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两只一直在旁边安静等待、仿佛在期待结果的虎鲸,语气真诚地说道: “虎子兄弟,谢谢!太谢谢你们了!带我们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等回头我们从里面弄出大货,卖了钱,一定好好感谢你们,请你们吃更多、更肥的大鱼!” 啾啾……啾啾! 两只虎鲸似乎听懂了他的承诺,发出欢快而满足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在水中优雅地转了几个圈。 时不时探出脑袋,冲着周海洋摇头晃脑。 那模样,竟有几分得意和炫耀。 “哈哈……你们自己去玩吧!我们也要回家啦!” 周海洋被它们的样子逗笑了,朝着它们用力挥了挥手。 啾啾—— 在一阵悠长而愉悦的鲸鸣送别声中,周海洋他们的两艘渔船调转船头,发动机重新发出轰鸣,拖着白色的尾浪,朝着家的方向返航。 周海峰一边掌着舵,一边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忍不住感慨道: “媳妇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这一天经历的这些事儿,感觉比我前面三十多年加起来还要精彩,还要刺激!跟做梦似的!” 大嫂倚在船舱门边,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意,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又是大鱼群,又是通灵性的海兽,还发现了这么个可能藏着宝贝的秘密山洞……” “要不是跟着老三,咱们这些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渔民,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这么新奇刺激的事儿!” 龙头号上,胖子也兴奋地搓着手,一双眼睛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海洋哥,怎么办?我现在这心里头,跟有只猫在挠似的,痒得不行!” “就盼着天赶紧黑,再赶紧亮,好快点到明晚去看看那山洞里头,到底藏着啥金山银山,还是成了精的老蚌!嘿嘿……” 负责掌舵的张小凤听他这么一说,也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这一天的经历,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堪称传奇。 不仅收获了实打实的几千斤渔获,赚得盆满钵满,更见识了海洋的神秘莫测与造物的神奇,颠覆了他们许多固有的认知。 而那个隐藏在断崖之下的未知山洞,更像是一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究竟封存着怎样的惊奇与财富,让所有人都心痒难耐,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两艘满载着渔获和希望的渔船,一前一后,劈波斩浪,驶向归途。 甲板上,那些银光闪闪的马鲛鱼、活蹦乱跳的海鲈鱼,以及用草绳捆扎好,依旧张牙舞爪的青蟹,虽然只是随意堆放,却构成了一幅最具冲击力的丰收画卷。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渔船上的同行们,远远看到他们甲板上的情形,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纷纷加大马力靠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与难以置信。 “我的天老爷!海峰!海洋!你们这是走了什么鸿运?碰上大鱼群了吧?在哪个方向碰上的啊?” “好家伙!全是十来斤重的马鲛!这么大一堆,怕是有好几千斤吧……” “兄弟,发财了啊!在哪个位置捕的?给指条明路呗!” 胖子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咧着嘴朝他们来的方向一指,声音洪亮: “哈哈,老哥几个,今天运气确实不错!就在那边,偏野鸭岛方向碰上的!” “你们要是想去碰碰运气,现在赶过去估计还能捡点漏,那边应该还有不少渔船在收尾呢!” “哦哦哦!多谢兄弟!多谢兄弟!我今天跑了一天,网网落空,连油钱都还没挣回来呢,我这就去看看!” 问话的渔民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忙不迭地调转船头,加足马力朝着胖子指的方向驶去。 其他几艘同样收获不佳的渔船见状,也纷纷效仿。 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全部都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盼着能赶在鱼群完全散去前,分上一杯羹。 把船舵交给妻子的周海峰看着那些渔船远去的背影,畅快地哈哈大笑,对旁边的周海洋说道: “海洋,瞧见没?他们要是知道,咱们甲板上这堆鱼,还只是今天捕到的其中一部分,大部分都已经装在舱里了,估计眼珠子都得羡慕得掉出来!” 周海洋也是心情极好,望着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象,胸中豪情涌动: “大哥,这才哪到哪?等过些日子,咱们把那艘大船接回来,那才叫真正的捕鱼!” “你就瞧好吧,到时候,咱们的收获,会让整个码头的人都看傻眼!” 周海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哥就等着那一天!跟着老三你,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嘟—— 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划破了傍晚港口上空略显嘈杂的空气。 渔船缓缓降低速度,熟练地调整着方向,向着熟悉的码头靠拢。 这汽笛声,如同一个信号,立刻吸引了港口上众多正在收拾渔具,修补网具的村民们的目光。 “咦?这是谁家的船回来这么早?天还没黑透呢!” “是龙头号!还有海峰的船!是周家兄弟回来了!” “快看!你们快看他们甲板上!那白花花的一片是啥东西?!” “我的乖乖!那是鱼!好大一堆鱼!” “好家伙!全是马鲛!还有大海鲈!他们这是捅了鱼窝了?!” 随着渔船越来越近,最终稳稳地停靠在简陋的木制码头旁,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惊叹着围拢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喧闹的人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码头。 人群之中,鱼贩子老黑也在。 当他看清“龙头号”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马鲛、海鲈,以及旁边筐里那些品相极佳的青蟹时,一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懊悔。 他暗自嘀咕:“妈的!周家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甲板上堆的,全是硬通货!” “看这架势,起码得有四五千斤吧?这得卖多少钱……” 不过,他脸上很快便挤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他挤到最前面,冲着正在系缆绳的周海洋高声说道:“呵呵,海洋兄弟,海峰兄弟,回来啦?你们兄弟俩今天这运气,真是没得说!” “这是碰上大鱼群了?在哪片海区发财啊?” 第442章 怎么好事全让他家赶上了? 周海洋系好缆绳,直起身,淡淡地瞥了老黑一眼,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算是回答。 随即,他转头对胖子以及刚从船上下来的大哥大嫂和张小凤安排道: “大哥,大嫂,小凤,你们受累,先把甲板上的鱼简单分拣一下,把蟹子单独放。我回去多叫些人手来帮忙。” “胖子,你跑得快,去把七叔请来,看看这批货。请他赶急一点,东西有点多!” “好嘞!我这就去!” 胖子应了一声,身手敏捷地跳下船。 他刚站稳,胳膊就被老黑一把拉住了。 “别着急呀,海洋兄弟,小军兄弟。” 老黑脸上堆着笑,目光在周海洋和胖子之间来回逡巡,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你看,这跑来跑去的多麻烦?何必舍近求远呢?” “我承认,之前是我老黑做事不周到,有对不住几位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他朝着周海洋和胖子的方向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你们把这批鱼卖给我,也是一样的嘛!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老黑肯定给你们出最高价!保证比张老七只高不低!” 他指着甲板上那些鳞片完整,泛着银光的海鲈鱼,微微提高声线: “像这种成色的海鲈,九块钱一斤!马鲛,八块!青蟹按大小论个算,绝对公道!” “你们看,我这诚意够足了吧?” “嘶——” 老黑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老黑,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要知道,用流刺网捕上来的鱼,因为在网上挣扎,多少会有些鳞片脱落或者轻微损伤,价格通常会比钓上来的鱼低一些。 而活鱼的价格又会更高。 按照往常的行情,周海洋他们船上的这些马鲛,品相好的,能卖到七块五、七块八一斤就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 老黑居然直接开口就是八块! 关键是,就在前不久,村里的老濑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八斤三两的活马鲛,老黑收的时候,也才给了七块二一斤。 这对比之下,老黑今天给出的价格,简直是破天荒的“高价”了! 这个价格,也让周海洋和周海峰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一向抠搜算计的老黑,这次为了抢货,居然能报出这么有竞争力的价格。 “海洋哥?你看这……” 胖子虽然心里更倾向于把鱼卖给一直对他们不错的张老七,毕竟对方刚刚才帮他们解决了船员的燃眉之急,算是雪中送炭。 但这船鱼毕竟是周海洋的,他不能擅自做主,于是下意识地看向周海洋,想听听他的意见。 “去找七叔!” 周海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嘞!” 胖子脸上露出了笑容,略带得意地看了脸色瞬间僵硬的老黑一眼,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挤出人群,快步朝着张老七家的方向跑去。 “海洋兄弟啊!这个价格你还不满意吗?这已经是码头上的最高价了!张老七他未必能给出这个数啊!” 老黑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像是开了染坊,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一丝不满。 周海洋看着老黑那副样子,心里其实也并不想把关系搞得太难看。 大家毕竟都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出海回航,难免还要打交道。 而且,他心里清楚,等以后接了大船,捕捞量会成倍增加,光是依靠张老七一家,未必能全部吃下。 到时候少不了还要找其他买家,多个选择总不是坏事。 而且这么多次交手下来,老黑这家伙也算是受到了教训,总要给对方一个改过的机会不是? 于是,他放缓了语气,对老黑说道:“老黑叔,你这个价格,确实有诚意。” 他先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这次找七叔,和价格高低没关系。” “七叔前段时间帮了我们家大忙,于情于理,这批货我都得先紧着他。这是还他一份人情。” 他看到老黑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便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心想收我的货,以后机会多的是。我的船以后捕到的鱼,只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先把你家那杆吃了油的秤给换换?” “我们兄弟在海上风里来浪里去,拼死拼活捕点鱼不容易,可不想辛辛苦苦拖回来的货,到了称重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地缺斤短两。” 周海洋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接点破了老黑以往在秤上做手脚的伎俩。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和议论声。 显然,受过老黑盘剥的,远不止周家兄弟。 “咳咳咳……” 老黑被周海洋当众揭短,顿时呛得一阵猛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 但是周海洋他们兄弟每次的收获确实让他感到眼红,他是真想重新收他们的货,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咬牙认了。 他连忙摆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海洋兄弟!你……你这是听谁瞎说的!我老黑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秤绝对是准的!” “不过……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去找老王头,让他给我校一杆新秤!” “绝对公平公道!也能够打消大家的疑虑。这总行了吧?” “好!那就等换了新秤,下次再说吧!” 周海洋撂下这话便不再看他,转身开始帮着大哥他们整理甲板上的渔获。 老黑看着周海洋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颓然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单大生意是彻底黄了。 他有些悻悻然地退出了人群,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对这周家小子,尤其是这个变得有些深不可测的周海洋,得换一种打交道的方式了。 周海洋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沉入海平面之下,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时间不早了,必须赶紧找人帮忙。 他对大哥周海峰夫妻二人说道:“大哥大嫂,你们先慢慢分拣着,我回家一趟,把妈和小妹,还有隔壁邻居家的半大小子们都叫来帮忙。” “这么多鱼,光靠咱们几个,弄到半夜也弄不完。” “行,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周海峰应道,手里已经开始麻利地将一条大海鲈扔进专用的鱼筐里。 周海洋跳下船,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招娣他们带着女儿青青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这可都是现成的小劳动力,一个个精力旺盛,就跟小马达似的。 “招娣来娣还有亲亲丫头,都别忙着玩了!”周海洋朝着撒欢一般的孩子们吆喝了一声,“想不想吃糖?想吃的话,都跟我去码头帮忙拾掇鱼!干得好,回来人人有份!” 孩子们一听有糖吃,还能去码头看热闹,立刻欢呼着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表示愿意去。 正在院子一角织补渔网的沈玉玲,看到周海洋这“兴师动众”的样子,惊讶地问道: “海洋,回来啦?你这是……今天捕了多少鱼啊?还有,你吃饭了没?锅里还给你留着饭呢!” 周海洋看到妻子,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说道: “吃过了,在岛上和小凤他们随便弄了点吃的。今天运气是真好,碰上大鱼群了,一网下去,捞上来七八千斤鱼呢!” “我们的船小,舱里塞得满满当当,甲板上还堆了不少,根本忙不过来,就等着分拣、过秤、装箱了。” 沈玉玲一听“七八千斤”这个数字,惊得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天!这么多?那……那大哥他们呢?他们捕了多少?” “大哥他们就两个人,操作慢些,但也捕了四五千斤,也是满舱满甲板,大多都是硬货!” “太好了!这真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沈玉玲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我也去帮忙!” “妈和小妹下午都去勇哥家帮忙晒鲞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你要不去把她们也叫回来?” “两条船加起来一万多斤鱼,就咱们几个,再加上这群毛孩子,人手恐怕还是不够,搞不好要忙到后半夜去了。” “我就是回来喊人的。” 周海洋点点头,看着妻子单薄的身子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去帮忙可以,但一定要小心点,码头上滑,鱼又重,千万别逞强,帮着做些轻省活儿就行。” 沈玉玲感受到丈夫的关心,心里暖乎乎的。 她走上前,趁着孩子们不注意,飞快地在周海洋带着海风咸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笑道: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你快去喊妈和小妹吧,我这就带着这群小猴子先去码头。” “好嘞,我这就去喊妈他们过去帮忙!” 周海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着应了一声,迅速出了院门。 罗勇的家孤零零地矗立在村子的最西头,再往外走几步便是无垠的海岸线。 他家门口那片宽阔的晒场,在村里数一数二,此刻正被几十个巨大的竹篾簸箕占得满满当当。 簸箕里晾晒着各式各样的鲓头,大多是小杂鱼、虾皮和海蜒。 在午后偏西的日光照射下,泛着灰白或淡金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与阳光混合的独特气味。 咸咸的,带着海的味道,又混着日头的暖意。 四五个穿着花色布衫的中年妇女围坐在晒场边缘的树荫下,手脚麻利地将新送来的鱼干在空簸箕上摊开、摆匀。 她们压着嗓子,眉飞色舞地交谈着。 声音时而低若蚊蚋,时而爆发出几声刻意压抑,带着某种隐秘快意的低笑。 那神情,那姿态,周海洋只远远瞥上一眼,心里便如同明镜似的。 准是村里哪家哪户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足以让这些长舌妇们嚼上好几天的舌根,直至那不幸的主角“身败名裂”为止。 他本想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快步从晒场边缘绕过去。 不料,眼尖的罗勇媳妇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扬起嗓门,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喊道: “咦,这不是海洋嘛!你不是跟着你大哥的船出海去了吗?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一嗓子,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妇女们齐刷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探究,好奇,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像无数根细小的针,落在周海洋身上。 渔船提前归港,在渔民们看来,无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走了天大的好运,鱼获多得船舱实在装不下,只能提前返航。 二则是倒了血霉,在海上遇到机械故障、恶劣天气或是其他意外,不得不中途折返。 往往意味着损失惨重。 周海洋此刻的模样确实算不得光鲜。 头发被海风吹得纠结,脸上带着烈日暴晒后的红黑,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裤腿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未能洗净的鱼鳞和污渍。 几位大婶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的天平几乎不约而同地倾向了第二种可能。 有两个平日里就与周家不太对付的婶子,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丝幸灾乐祸弧度。 不巧,这转瞬即逝的微表情,恰好被抬起眼的周海洋捕捉个正着。 他心头莫名地蹿起一股无名火。 想起这两个长舌妇往日里没少在背后编排他们家的闲话,周海洋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再沉默地走开。 他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种刻意营造,混合着无奈与疲惫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 “哎,别提了,没办法呀!运气来了挡不住,船舱爆仓了,再不回来,捕上来的鱼都没地方搁,只能提前返航了。” “爆仓?!” 几个婶子几乎同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又被一股浓烈的酸涩味所取代。 她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那意思很明显—— 怎么好事全让他家赶上了? “又爆仓了啊?”罗勇媳妇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酸得能腌菜,“海洋啊,你这运气,简直好得没边儿了吧?次次出海都跟捡钱似的轻松。”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婶子立刻接腔,话里有话,“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年,长河叔家就能起两栋气派的小洋楼喽!”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婶子啊!” 第443章 悔得肠子都青了 周海洋听着她们言不由衷的奉承和掩饰不住的酸意,心里那点不快反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 他跟这些妇道人家实际上没什么好计较的,便只是笑了笑,不再接话,抬腿准备迈进罗勇家的院子。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浓烈的鱼腥气。 只见罗勇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鱼鳞和水渍的橡胶围裙,手上戴着齐肘的厚橡胶手套,正提着一桶清洗鱼肚的污水准备倒掉。 看到周海洋,罗勇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摘下手套,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有些褶皱的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来: “海洋?你怎么有空过来?听阿秀婶子说,你们兄弟俩今天不是出海了吗?这么早回来……该不会又是爆仓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渔民之间常见的直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周海洋接过烟,就着罗勇递过来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笑着回答: “勇哥,今天运气确实不错,在海上撞见一个大鱼群,忙活了大半天,船舱就满了,只好提前回来。” “可以啊!你小子!” 罗勇重重地拍了拍周海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海洋微微晃了一下。 他脸上的羡慕之色更浓了,由衷的赞叹道: “你这运道,真是没得说!我每次出海,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能在茫茫大海上撞见一次像样的鱼群,都得回去给妈祖娘娘多上几炷香。你倒好,回回不落空。” “啥时候买大船啊?等你买了大船,可得带上勇哥我一起跑呗,让我也好好蹭蹭你的好运道。” 周海洋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晒场那边依旧竖着耳朵听的几个老女人,故意放大了点声音,笑着应承道: “勇哥你说笑了,我要真有能力买大船,到时候还得靠你这样的老把式多关照、多帮衬呢!” 罗勇哈哈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嘿,你小子,出了几趟海,嘴皮子利索多了,人也比以前活络了。”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院子说吧!你是来喊阿秀婶子和潇潇的吧?她们在院子里头帮忙处理鲞鱼呢,你进去喊一声就行。” 周海洋跟着罗勇走进院子。 罗家院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此时更是热闹非凡。 七八个帮工各自占据一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人坐在矮凳上,手起刀落,熟练地刮鳞、剖开鱼腹。 有人蹲在水井旁,用刷子仔细刷洗着鱼身。 还有人来回穿梭,将处理好的鱼抬到一旁的架子上晾挂。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海鱼的血腥气和海水咸涩的味道,夹杂着人们的说笑声。 “三哥!” 正在井边埋头刮着一条大鳗鱼内脏的周潇潇眼尖,第一个看见周海洋,立刻扬起沾着鱼血的小脸,兴奋地喊了一声。 随即又扭头朝院子深处喊道:“妈!妈!三哥来找我们了!” 何全秀正和几个妇女坐在一堆鲞鱼中间,熟练地将鱼内脏掏干净。 听到女儿的喊声,她抬起头,用胳膊肘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海洋?你咋跑到这儿来了?船呢?” 不等周海洋开口,旁边的罗勇就笑着替他回答了。 “阿秀婶子,你就放心吧!海洋他们运气好,爆仓了,这是提前回来,特意来码头喊你们去帮忙卸货呢!” “哎哟!又爆仓了?!” “海洋这后生,真是了不得!” “遇到啥鱼群了?这么多?” 院子里其他帮忙的婶子、媳妇们闻言,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讶地议论开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海洋身上。 何全秀和周潇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喜悦笑容。 何全秀连忙站起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周海洋对着众人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说: “乱七八糟的,什么鱼都有,马鲛、鲈鱼、带鱼……碰上混合鱼群了。” 他转向罗勇,略带歉意地说: “勇哥,那我就先带我妈和妹妹去码头了,你这儿正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行行行,快去吧!正事要紧!”罗勇连连摆手,“我这儿人手够用,回头忙完了再聊!” 周海洋便不再多留,带着满心欢喜又有些急切的老妈和小妹,匆匆离开了罗家院子,朝着码头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他们赶到码头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村民。 张老七已经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帮工等在了“龙头号”旁边,这会儿正站在船舷边和周海峰说着什么。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老黑也带着个小工在一旁探头探脑,看样子还没有彻底死心。 老黑见到周海洋,脸上立刻堆起有些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打招呼。 周海洋心里明白,这家伙大概是听说了什么,想趁着张老七吃肉,自己跟着喝点汤,顺便也在自己面前卖个好。 “娘嘞,这么多!还都是马鲛、鲈鱼这样的好货!” 何全秀爬上船,看到甲板上堆积如小山,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鱼获,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她在周围村民那一道道混杂着惊奇、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目光注视下,动作麻利地挽起袖子,立刻加入了分拣鱼获的行列。 周潇潇也兴奋地跟在母亲身后,帮着将分拣好的鱼放进不同的塑料筐里。 周海洋掏出香烟,给张老七、老黑以及他们带来的帮工,还有一直在船上帮忙的胖子、周海峰都散了一圈。 然后自己也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张老七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隔着烟雾看着满船的鱼获,对周海洋说道: “海洋啊,不是七叔我夸你,你这运气,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我收鱼这么多年,见过运气好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次次都这么好的。” “有些人家跑大船的,一趟下来,收获也未必比得上你这次。” 周海洋咧嘴一笑,谦虚道:“七叔过奖了,都是托海龙王爷的福,赏口饭吃。” 一旁的老黑瞅准机会,一边将一条银光闪闪的带鱼捋直了放进塑料框,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凑到张老七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七哥,你看,这两艘船的鱼获加起来,怕不是有一万多斤?” “你那边虽说摊子大,但一下子要消化这么多,压力也不小吧?” “要不然……匀点给兄弟我?价格好商量!” “嘿,你这话说的!”张老七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万多斤算什么?我儿子那边新开了两个晒场,地方大着呢!再多我也吃得下!用得着你来操心?” 老黑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依旧嘿嘿笑着,姿态放得更低了。 “七哥,我的好七哥,我叫你一声七哥还不行吗?要不这样,这些值钱的马鲛、海鲈鱼,我肯定不敢跟您抢。” “但这些带鱼、小杂鱼,还有那些螃蟹,您就让给我处理怎么样?” “您也知道,我那边就靠着这些小零小碎的维持点生意。” 张老七皱起眉头,嫌弃地看了老黑一眼: “我说老黑,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属狗皮膏药的吧?” “没办法啊,七哥,”老黑两手一摊,摆出一副可怜相,“脸皮不厚一点,家里老小就得跟着我饿肚子啊!” “哼,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以前做事不地道,把名声搞臭了!” 张老七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一句话揭了老黑的老底。 他不再理会老黑,转头看向周海洋,语气恢复了郑重: “海洋,货是你的,最终怎么处理,还得你拿主意。” 他这话,既是尊重周海洋,也是给周海洋一个做顺水人情的机会。 周海洋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老七之前帮过他,价格也一向公道,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口说道:“七叔,今天的货,主要还是您来收。您看着处理就行,我信得过您。” 这话等于是把分配权交给了张老七,既全了张老七的面子,也给了张老七处置老黑的余地。 张老七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看了看一脸期盼、甚至带着点哀求神色的老黑,最终还是心软了。 毕竟都是在海边讨生活的人,谁也不容易。 他沉吟了一下,对老黑说:“行了行了,别摆出那副死样子了。杂鱼分你一半,带鱼和螃蟹……看你表现,也酌情给你一点。” “但是有一点,价格必须按行规来,别想耍花样!人家海洋兄弟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哎哟!谢谢七哥!谢谢七哥!您放心,绝对按规矩来!” 老黑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人多力量大,加上又有额外的“奖金”激励,甲板上的鱼获很快就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完毕,装满了数十个塑料大筐。 众人喊着号子,合力将一筐筐沉甸甸的鱼获抬下船,在码头空地上整齐地码放起来。 接着,又开始清理活水舱和冷冻舱,准备将里面的存货也一并起出。 “我滴个乖乖!这里头还藏着这么多大货啊!哈哈哈……” 当冷冻舱的舱盖被掀开,张老七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大笑。 “啥大货?七哥,还有啥好玩意儿?” 老黑耳朵尖,一听这话,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钻了过来。 当他借着光线,看清冷冻舱角落里那些体型硕大、形态各异的“硬货”时,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一米,鳞片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巨大鳘鱼。 一条身形流畅,吻部如同长矛般突出的旗鱼,尾巴有力地摆动着。 一条体型纺锤状,背部呈深蓝色的黄鳍金枪鱼,目测分量极沉。 还有两条粗壮如儿臂,身上布满美丽斑纹的大海鳗。 以及几条颜色鲜艳、体型敦实的大红斑…… 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价值海产! “啊……” 跟在周海洋身边的沈玉玲也没想到,冷冻舱里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光芒。 何全秀领着几个好奇凑过来的孩子也挤到了舱口。 看到这一堆堪称“镇船之宝”的大货,一个个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发出“哇”、“天啊”的感叹声。 周海洋看着这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船的战利品,尤其是那条最大的鳘鱼,半开玩笑的对张老七说: “七叔,为了拉这条大鳘鱼上来,我们哥几个差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胳膊到现在还酸着呢!” “这东西难得,您可得给我个公道的价格啊!” “海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张老七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 “我老张在这片码头收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事什么时候含糊过?” “绝对给你个满意的价钱,包管你不吃亏!” 他顿了顿,指挥着众人: “来,搭把手,先把这些大货都小心抬出去,过秤!称完分量,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价钱!” 老黑杵在一旁,看着那条金灿灿的大鳘鱼和那条精神抖擞的旗鱼被小心翼翼地抬出舱口,心里就跟有二十五只老鼠在挠。 百爪挠心,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冷冻舱里还藏着这么多压轴的好货,刚才说什么也不能只盯着那点杂鱼和小蟹就满足了啊! 可现在话已出口,协议已定,再想反悔跟张老七争抢这些大货?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张老七也绝不会买账。 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码头上围观的渔民和村民原本以为,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马鲛、鲈鱼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 谁承想,真正的重头戏、这些堪称“海中黄金”的珍稀大货,竟然才刚露面! 当这些海底巨物一条条被依次抬出来,放在码头专门用来称重的大秤上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惊呼和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