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人生》 1、天降遗产 初秋,西省的天气悠然转凉,雨季又尚未到来,正是户外活动的好时机。 在远离市区的一个篱笆院内,伴随着虫鸣鸟叫,一个女人悠闲地躺在藤编躺椅上,怀里还抱着只猫,一人一猫一派的闲适自在。 猫是只长毛三花,蓝色的眼睛先前还炯炯有神,但随着女人细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抚在它的额头,它便将眼睛眯了起来,嗓子里还不停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起来就要睡着了。 远处依稀传来人群的吵闹声,有笑有叫,不过丝毫没有扰乱一人一猫的兴致,在空旷的户外,温度适宜的午后,这些外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让她们更觉惬意。 这是一家巨型农场的内部,农场占地面积巨大,目之所及,都是农场所属。 篱笆院外的人群都是来参加一款网络综艺的,综艺叫《断网的慢生活》,说是综艺,但参加节目的人里没有一个明星,都是素人,而且都是受过职场性别歧视的女性,都是月薪不足一万,却不得不终日被困在城市里、工位上的女性普通上班族。 她们原本是没有机会如此悠闲地亲自大自然的,但这个节目的诱惑太大,以至于她们有些直接辞了职来参加。 只要切断网络,与外界断联一个月,一个月只呆在这个农场里,一个月后她们每个人就可以得到十万人民币。 断网一个月就能赚工作一年的收入,这买卖不要太划算。 来之前她们本以为是多么非人的环境,没想到这里竟是她们不曾见过的人间仙境。 她们住的是舒适精致的农家小院,一出门就是一阵鸟语花香,小院外是空旷的草地,丰硕的农田,清澈的溪流以及茂盛的青山。农田里是各式各样的应季蔬菜和水果,她们可以随便采摘,这里的日子可以说得上是她们这辈子过过的最轻松美好的日子。 几个月前,一家名叫如果传媒的公司走进了人们的视线,这个公司以大方著称,所有节目都如同做慈善一般,直接发钱,出手阔绰。谁也不知道这个公司的老板是谁,总之一定是个善良的人吧,因为ta帮助的都是社会上最普通最渺小的人。 一阵风吹过,篱笆院的竹门忽然被吹开了一扇,咿呀呀的,吵人清梦。躺椅上的一人一猫都因此睁开了眼睛。 尚知予第一时间抚了抚猫,接着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朝门口投了过去,发现远处有个人正一步一步朝着小院走来。篱笆做的围墙只有半人高,形同虚设,尚知予很轻易就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来人明显是个女人,身形高挑纤细,长发及胸,女人穿着白色翻领短袖和宽松款蓝色牛仔裤,一双小白鞋。小白鞋踏着一块块青砖,不疾不徐地靠进原本宁静的院落。 等那人近到能看清人脸时,尚知予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跳突然像漏了一拍,悠闲的身体顷刻坐得僵直。 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毒辣,那人素净的额头上因此蒙了层细汗,不过这点瑕疵一点不影响女人面容的清隽美好。 几个月不见,尚知予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对任溪无感了,可没想到一个碰面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她的心根本做不到对任溪毫无波澜。 怀里的猫本来就有些怕生,感觉到外人的气息后更是怂地一直往尚知予怀里钻。 尚知予拢了拢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随即低头轻抚着猫咪柔顺的后背,趁机迅速压住了自己眼底的躁动,再次抬头时,她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常。 “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带点青梅酒,前几天回老家姑姑给的,我觉得很好喝,就带来给你尝尝。” 任溪像是没感受到尚知予的冷漠一般,温和地对尚知予笑着。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酒。” “喝点青梅酒没关系的,度数不高,我把酒放在这里,你想喝的时候再喝。”任溪走进竹棚的阴影里,将盛着青梅酒的大肚小圆瓶直接放在尚知予旁边的藤编小桌子上。 尚知予瞥了酒一眼,没再拒绝,“既然酒送到了,任小姐就可以走了。” 看着尚知予冷漠的眉眼,听着她的逐客令,任溪刚刚竭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垮塌下来,眼角顿时红了,她的声音微颤:“对不起,知予,我……” “任小姐。”尚知予强硬地打断任溪的话,“你这次又是接了谁的单要来骗我的感情呢?想要立什么人设,想跟我做到哪一步,接吻?上床?又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最重要的……”尚知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又凭什么认为,现在的我还会再次,傻傻地,爱上你呢?” 短短半年,尚知予经历了从不曾经历的人生的大起大落,她本以为她可以逃离资本的操控,自由地追逐人生了,殊不知依然在被资本耍得团团转。 她以为她已经得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爱情,自己唯一的暗恋对象也喜欢自己,却没想到这场爱情从头到尾就是场骗局。 半年前—— “确定是我?” “对,你就是这一千亿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欧琪本来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走这一趟的,她想看看一个穷人忽然获得巨额财产后的癫狂,应该会很有趣。 但现在女人的反应却令她有点失望。 女人穿着最为廉价的衬衫牛仔裤,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点缀,面色却冷淡的不似常人。她眉目精致,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纤细,长发如墨,浑身都透着股冷淡疏离的意味。 在听到自己即将继承巨额财产后,她的五官也未曾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看样子是有点疑惑。 也不能怪尚知予多疑,任哪个早已习惯为牛为马的社畜,有天忽然被告知自己是一千个亿的遗产继承人时,都会怀疑这是个骗局吧? 而且这个通知她的人还是个极其年轻的女人,说是女孩也不为过。 这人能有二十岁吗? 尚知予非常有理由怀疑这是场赤裸裸的骗局。 聊天地点是尚知予选的,一家繁华商场的咖啡厅,平时人来人往,今天却一下就被眼前这个女孩的跟班清了个干净,而且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所怨言。 宽敞的咖啡厅内,此时除了她与女孩,就只有悠扬的音乐在流淌。 确实有点有钱人的派头,女孩的穿戴也是极其华贵。布料极好的黑色抹胸短裙,夸张的钻石项链和耳饰,看起来价值不菲。 不过这点成本对一个骗子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吧,而且说不定都是租的。 不知道这个女孩在得知从自己身上骗不到一分钱后会不会哭。 尚知予淡淡开口:“然后呢?什么条件?需要我先预付多少钱?” 欧琪没懂尚知予的意思,她耐着性子将一份文件端正摆在尚知予面前:“不需要你付一分钱,你只要在上面签字就好。” 不是直接要钱?那是要骗她签霸王条款或者卖身契吗? 尚知予防备地翻开文件,在看到欧梦集团几个字眼后,她忽然有个猜测:“你是盛昌派来的?” 欧琪冷笑一声:“盛昌是谁?没听过,他算哪根葱?” 尚知予沉默了,盛昌是她所在的公司,公司现在财务危机,正在大批裁员,而她应该就在第一批裁员名单上,因为她到了世俗眼中不得不婚育的年龄。 她刚刚猜测是公司想裁掉她,但不想付赔偿金,所以才迂回找了这么个人来骗她,好让她主动辞职。 但是看眼前这女孩傲慢的样子,好像确实并不知道盛昌。 欧琪提醒道:“你可以仔细看看文件。” 尚知予拿起眼前的文件,随便翻了几页随即笑了。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夸张了吗?国内知名企业欧梦三分之一的股份、各种债权债券,外加几十套房产几百辆车,总共一千个亿的遗产,而她是唯一继承人? 尚知予不想再陪女孩玩下去了,她工作了一天,很累,想早点回家睡觉。 尚知予合上文件冷漠地说:“我记得欧梦集团董事长不是去年就死了吗?大半年了,这遗产还没清算完吗?况且,欧家家里那么多人,哪里轮得到我?我跟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人家又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我?” “这位小姐,耍人很好玩吗?” 感情这女人原来觉得她是个骗子?她如此高贵冷艳,哪里像骗子了? 欧琪张嘴刚想骂,但随即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我是欧琪,我姥爷是欧梦集团前董事长欧峰,他的遗产大都留给我大姨欧晴了,我大姨、姨夫还有他们的独生子上周出了车祸,三个人都在车祸中丧生。 所以,按照法律的继承顺序,你是她们唯一的继承人,因为我姨夫尚源安是你的亲生父亲。” “尚源安?他死了?” 尚知予刚刚翻文件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她并没多想,因为她知道她的生物学父亲叫尚志勇。 她从未见过尚志勇,只知道尚志勇曾经因为攀上高枝而抛弃了她刚刚生产的母亲,没想到他攀上的居然是欧梦集团创始人的大女儿欧晴。 真是有本事。 尚知予立刻打开手机查看最近的新闻,却一无所获。 欧琪知道她在找什么,她继续解释道:“新闻被欧家压住了,但压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爆出来。” “网上有我的身份介绍,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查,看看照片上是不是我,我总不能为了骗你特意去整容吧?” 欧琪,原欧梦集团董事长欧峰小女儿欧云的独女,欧峰最小的孙女,今年二十岁,就读于复金大学。 资料字数不多,但好在有照片。 尚知予仔细对比了下搜索引擎上的照片与眼前的女孩。 这两张脸确实一模一样,都有着一双出挑的大眼睛,一张极易辨别的瓜子脸,不一样的只有眼神。 照片上的欧琪看起来乖巧可爱,眼神清澈见底,一副十足好学生的模样,而眼前的欧琪却总给尚知予一种高傲腹黑的感觉。 看来是传说中的粉切黑。 欧琪的嘴角露出与图片一模一样的弧度:“不得不说,你很幸运,我两个舅舅争了一辈子的财产,现在却轻而易举落到你手里了。” 尚知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再次翻阅文件,这次她翻到了尚源安的照片。这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很眼熟,她曾在妈妈藏起来的相册里看到过尚志勇年轻时的照片,尚源安应该就是尚志勇没错。 但是…… 尚知予将文件往前一推,抬头看向欧琪:“我放弃继承,我相信你们欧家也不会有人希望我继承吧?” 她并不想认尚源安这个父亲,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而已,不配做她的父亲,她也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哪怕是巨额遗产。 尚知予的回答出乎欧琪的意料,却又有点在她的意料之中。在第一次看到尚知予照片的时候,她还没有这样的预想,但当她见到尚知予本人时,她忽然有了这样的猜测:她会不会选择放弃遗产? 欧琪早就调查过尚知予。 尚知予,女,二十八岁,兴平市人,毕业于海金市财经大学会计学专业。 母亲吴珍是名高中老师,在尚知予大学期间患病去世,尚知予因此延毕一年。 毕业后尚知予就一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当着一个不起眼的小会计。 这样的履历,欧琪实在瞧不上眼,但尚知予却有着一双让人不能忽视的眼睛,她的眼眸深邃如暗夜的海水,好像什么都能容纳,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尚知予当真不爱钱吗? 欧琪不相信表象,她更相信人性,在巨额财产面前,没有人能无动于衷,任何真面目在财富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欧琪挑了挑眉:“真的吗?这可是一千亿啊,以你的能力,估计一辈子,哦不……” 欧琪的眼睛上瞟,食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几秒说道,“估计几千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吧?” 尚知予依然不为所动。 欧琪继续诱敌深入:“难道你不痛恨你的老板吗?不想辞职走人吗?拿了这笔钱你以后就可以再也不用工作了,一辈子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你,不想要吗?” 尚知予摇了摇头,清楚地分析道:“尚源安和我没关系,欧晴和我更没关系,我也不觉得我有命拿这笔钱。” 欧琪收敛起笑容,尚且青涩的面庞瞬间变得冰冷:“你没得选,如果你不接受,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工作。相信尚小姐知道我们欧家有这个能力。”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这遗产,你是接,还是不接?” 尚知予眉头再次蹙起来:“你威胁我?” 欧琪冷笑一声:“对啊,就是威胁。” 以前尚知予只是在影视剧里看有钱人耍手段,今天她才第一次真正切身体会到有钱人的狠毒。不得不承认,欧琪甩出来的第一个威胁就直戳她的软肋,以欧梦集团的能力,想阻止她找工作简直太容易了,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她什么都没有,如果再没有工作,那无疑是让她去死,而逼死她的欧琪甚至连一点法律责任都不用付。 尚知予直白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继承这些遗产?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讨厌我的两个舅舅,不想让欧梦集团落在他们手里,我大姨和启阳哥死了,他们现在一定高兴坏了,要是他们知道有你这么个人突然横插一杠子,肯定会被气死,一想到他们生气的样子我就开心。”说完,欧琪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而且他们还做不出谋财害命的事,顶多找点绊子,你不用怕。” 尚知予:“欧晴一家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欧琪:“是,我查过了,有行车记录仪,都是我那哥哥作死,非要强行超车,还带着父母呢,居然还敢这么莽撞。可惜了,英年早逝,这富贵人生——就只能留给同父异母的姐姐替他享受了。” 尚知予对欧琪的话是持怀疑态度的,欧琪确实腹黑心狠,但以她的年纪和她的两个舅舅斗,估计还是嫩了点吧,事实真会像她所说的这么简单吗?自己继承了遗产后他们真不会害自己? 不过这番话确实让尚知予开始犹豫了。死,她其实不怕,如今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她怕的是毫无尊严的活。 这毕竟是一千亿,要说她一点都不动心肯定是假的,她穷过,所以知道钱有多重要,知道钱可以买到多少东西,又可以给人带来多少尊严。 如果在死前能体验一下财富自由的人生好像也不错,况且,她真不想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 尚知予坚定地回答:“我接。” 欧琪温柔地笑起来:“这就对了嘛,姐姐,签字吧~只要在第一份文件的第一页签下你的名字就好啦,剩下的都交给我。” 尚知予没犹豫,拿着笔稳稳地在对应的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后,她的手开始有些发抖。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激动起来。 她,真的要拥有一千亿了吗?《 》 2、大平层 尚知予立刻放下笔收回手,不想被欧琪看到自己慌张的模样。 欧琪哪会放过这么精彩的画面,她不动声色地将尚知予的反应收进眼底,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好,以后的事情我会帮你,不过你要听从我的安排。现在,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大姨一家办理丧事,后天的葬礼,你要做她们的丧主。” “走吧,丧主总要先见见家人的。” . 欧家老宅不在市区,而是在外环边上,这一片是海金市风景最优美的地方,背靠青山,门前环水,所以虽然在外环,价格却比市中心还要昂贵。 欧宅占地面积巨大,车驶进大门后又开了很远才停下。车一停,立刻有人上前帮忙开车门。 车门开了欧琪也不着急下车,而是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一边笑一边将墨镜戴上,随后才踩着恨天高拽里拽气地下车。知道的人了解她这是回家,家里还死了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去参加什么庆功晚宴。 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尚知予就感觉到压抑,豪华的别墅到处是黑白绸布,充满死寂的气息,与欧琪的粉裙形成鲜明的对比,下了车这感觉更甚。尚知予决定这一趟一定紧跟欧琪。 一进室内欧琪就热情呼唤起来:“二舅、二舅妈、三舅、王叔,杨叔,瑾玉姐、历哥哥,都在呢,正好,不用我单独通知了。 看看我找到谁了?尚源安的亲生女儿,我启阳哥同父异母的姐姐,惊不惊喜?大家不用再商量怎么分遗产了,是不是很省心?” 欧琪的话一出,寂静的欧家开始骚动起来,众人的目光一齐聚到尚知予身上。这些眼神很不善,被这样的眼神包围的尚知予顿时觉得浑身如针扎一般难受。她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默默等着欧琪的下一步。她知道,有欧琪在,自己就只需要做好一个不会说话的工具人。 众人蠢蠢欲动,欧二先一步上前:“小琪,你大姨才刚死,不要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欧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欧二,“这些都是可以证明尚知予身份的资料,你们可以看看。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姨夫和大姨结婚前,曾经结过一次婚还有个女儿吗?” 欧三看都没看尚知予一眼,淡定地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一个姓尚的,配拿我们欧家的财产吗?” 欧琪:“话是这么说,但法律可不是这样写的。继承法上写着,配偶、子女、父母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尚源安和大姨领了证,那她们就是一家人了,尚源安的女儿也算是大姨的继女了。” 欧三凌厉地盯着尚知予:“欧琪,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欧梦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欧二放下文件严肃地开口:“好,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那尚源安名下的东西可以全都给她。” 欧三看向欧二:“二哥!你说什么呢?” 欧二抬起手,示意弟弟噤声:“现在就可以将她爸那份给她。王律师,马上拟一份文件。” 欧琪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拿起文件翻阅:“舅舅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按理说尚知予确实只能继承尚源安那份遗产,但我最近又让人仔细对车祸做了个调查。” “我们都知道,大姨一家的死因是车辆爆炸。车是启阳哥开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启阳哥不当超车,然后车辆侧翻撞上护栏,继而发生爆炸,所以车内三人当场丧生。” 欧三不耐烦地说:“所以呢?” 欧琪继续说道:“我最近找到了事故发生时后车的行车记录仪,发现这次车祸其实一共发生过两次爆炸。第一次爆炸之后,尚源安从车辆后排爬了出来,但他又立刻回到车里打算对车内的人施救。” “第一次爆炸发生在前排,此时前排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存活,第二次爆炸时尚源安才沾了满身火跟着被烧死。也就是说,这三个人里,最后死的尚源安。” “这样说来,这遗产的继承顺序就彻底变了。大姨和启阳哥先去世,遗产理应都由尚源安继承,尚源安几分钟后跟着去世,那么大姨、启阳哥、尚源安的遗产就可以全部由尚源安的亲生女儿尚知予继承了。” 欧三脸色突变:“欧琪!你别太过分!” 欧琪:“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你说是吧,王叔?” 欧二看向王律师,王律师对他点了点头。 欧琪站起来把文件随意往桌上一甩,随即挽上尚知予的手臂,一改刚才精明的模样,乖巧亲昵地叫道,“尚姐姐,我们走吧~” 刚回到车上,欧琪就大笑起来:“简直太好笑了,诶,你刚才看没看到舅舅们那个表情,我从没见过他们这么吃瘪的样子,感觉都要气吐血了,哈哈哈。” 欧琪一边笑一边摘掉墨镜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被笑泪打湿的睫毛,“尚知予,你怎么不说话啊?不好笑吗?” “笑不出来。”尚知予实话实说。 她和欧家人不熟,看到他们吃瘪并没什么感觉。但她其实对自己继承了欧晴遗产这事是有点愧疚的。自己只是个入赘男的便宜女儿而已,现在却在她死后闹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欧晴在下面会不会气死。 还有,当她听到尚源安再次冲进火里去救现在的妻子与儿子后,她心里很不舒服。无论尚源安是为了金钱还是为了感情,都让她很不舒服。 一个现在可以为了别人舍生忘死的男人,曾经却抛弃了自己的妈妈与刚出生的自己。 她们,对他来说就这么廉价吗? 尚知予其实并不在意尚源安的想法,她只是为母亲抱不平。 欧琪看不透尚知予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情绪比自己想象得稳定太多,尽管刚才她在面对欧家众人时很紧张,但她还是表现得很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拆自己的台,也没暴露她的弱点。 这样很好,在这样的环境里,内心的想法不轻易表现出来才容易做事,才不会给她捅出篓子。 而且,尚知予清冷又带着些许忧郁的背影竟然有点好看,哪怕她只穿着最简单、最廉价的衬衫和牛仔裤。 好吧,暂时原谅她的扫兴。 欧琪收敛了笑容:“算了,走吧,我带你去我大姨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那套不是她们日常住的地方,就是偶尔才去住上一晚,生活痕迹不重,而且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是新的。我大姨和启阳哥的东西我派人收走了,还剩些你爸爸的,我给你留着,你自己处理。” “谢谢。”虽然尚知予对尚源安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欧琪能考虑到她的这份心还是很值得感谢的。 欧琪摆摆手:“不用谢,应该的。” 一进门,欧琪就将房卡甩在门厅的台子上:“房卡给你,我一张不留,有空你可以自己录个人脸,这以后就是你的私人空间,欧家其他人都不会过来,比老宅安静多了。老宅到底算欧家的祖产,就不给你了,还有我大姨常住的那套小别墅,留着放她的遗物,你没意见吧?” “没有。”尚知予确实没意见,反正不是自己赚来的,随便她们怎么处理,欧琪给她什么,她就接什么,并不想去惦记多余的东西。 欧琪轻车熟路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着岛台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说:“这房子的其它东西,还有其它房产、车钥匙什么的都在那呢。” 欧琪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里面还有几张卡,你随便刷,没上限,有空我再给你转点现金,其它资产先放我这,时机到了再给你。” 尚知予坐在沙发上,瞟了一眼盒子,淡淡开口:“知道了,谢谢。” 欧琪感受到了尚知予的拘谨,她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尚知予的肩膀:“别紧张,要学会放松,学会享受,你自己多体会。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带你去做个美容,再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富婆就要有富婆的样子。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估计不会太轻松。” 欧琪走后尚知予才松了一口气,欧琪虽然小她八岁,但她那种张扬的自信、那种对财富的游刃有余、那种高贵的气焰,是她永远都没有的,面对欧琪时她有种无形的压力。 此时,她才得以有心情好好打量这套房子。这还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虽然这里只是平层,不如欧家老宅的庄园气派,但比起她住的出租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市中心高层大平层,五梯一户,层高四五米,全屋落地窗,在客厅就能看到海金市的地标式建筑,全市最繁华的夜景尽在脚下。 站在窗前,俯瞰着夜景,尚知予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于权势。高处的风景果然绝美,高耸的建筑、闪烁的霓虹灯、街道的车水马龙、涛涛的江水,样样都清清楚楚,就好像游戏里已经开拓的地图,所有东西自己都可以随意摆弄。 尚知予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又投回房子本身,她边走边打量,很快摸清了全屋的结构,一厅、中西双厨、六卫、五间卧室,尚知予估计这房子至少有五百平,价值应该在一亿以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尚知予立刻翻出那些产权文件,很快,她找到了这处房产。天宇总裁公馆,建筑面积600平,每平20万,成交价1.2个亿。 1.2个亿,按照她现在的工资,工作一年才勉强能买得起半平,工作一千二百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这套房子。 一千二百年……呵呵,都够几个朝代交替了。 尚知予坐在沙发上扶额笑起来,那又怎样呢?这套豪宅现在已经是她的了。 可为什么,她的心忽然这么痛呢?《 》 3、美容 相信所有穷人都免不了一场突然暴富的幻想,尚知予也不例外,尤其是在母亲病重的时候。 人一旦进了医院,就会立刻知道健康有多值钱。 那个时候尚知予经常想去买彩票,并且每次都会幻想如果自己中了一千万该怎么花。 如果她有一千万,母亲至少不会走得这样快,或者,她至少可以让母亲更舒服地离开。 如果母亲想继续治疗,她会带着母亲去全国最好的医院看病,如果母亲害怕治疗,那她会先把她们住了二十年的房子赎回来,还要买一套独栋小别墅。 她会在花园里种上母亲最喜欢的月季花,每天推她到院子里晒太阳,还可以在她身体状况尚好的时候,带她去看她一辈子都没找到机会去看的远方的大海。 然而一切都只是尚知予的幻想。 对尚知予来说,那段日子被称为末日也不为过,她与母亲两个人的末日。 大四下学期,尚知予正为工作和论文而焦头烂额,却又突然接到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母亲确诊了胃癌。 吴珍的病一被发现就已经是晚期,医生用很委婉的话表达了四个极其残忍的字:无力回天。 吴珍第一时间就想放弃治疗,但尚知予不想放弃,那个一向稳重的孩子,在知道这件事后居然大哭着对吴珍说“我不想没有妈妈”。 于是吴珍选择卖掉房子积极治疗。 但吴珍的病情恶化得飞快,小县城的卖房钱迅速见了底,家里的亲戚也已经不愿再借钱给她,医院像个无底洞一般,吞噬着吴珍所有积蓄。 为了女儿,她甚至又借了不少网贷,但这残酷的世界却仍然不愿多留她几天,让她再陪陪自己尚且年轻的女儿。 从发现病情到吴珍离开人世,只不过一年。一年时间,尚知予人财两空,还欠下不少债务,就连她的毕业论文也没能及时完成,她因此被延了毕,名企offer也与她失之交臂。 尚知予强撑着精神办了母亲的丧事,再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好想和母亲一并去了。母亲是她最亲的人,没了母亲,她在人间似乎也没了念想。 许是她的状态太差,亲戚这时便挨个出来提醒她,还有债务要还。 是啊,母亲一定不愿看到她这么不负责任。 为了尽快偿债,尚知予只能强打起精神找工作。她孤身来到海金市,投了上百份简历,碰了无数次壁才收到一个正经offer。 没有公司愿意要一个被延毕的学生,尤其是在海金这座城市,所以尚知予格外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她每天勤勤恳恳,让加班也从不含糊,只要有加班费拿,她就毫无怨言。她几乎没有任何娱乐,也不想社交,周身日常万籁俱寂,她像角落里的苔藓,无人问津,无心世俗,只是独自一天一天默默地活着,还债就是她人生的最大目标。 一晃,她二十八岁了,债还没有还完。 年少的凌云壮志和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早就被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得不剩踪影,她就像一个被装进套子里的人,麻木、保守、僵化,拒绝生活中的一切改变和刺激,她变成了一个无趣的大人。 她早认清了现实。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继承了一千个亿? 尚知予笑了,这一切简直太过荒诞,她曾梦寐以求入职的名企,居然是她后妈的产业,二十几年没消息的父亲忽然出现,一出现就是以死人的方式,顺便送了她一份大礼。 笑着笑着,尚知予落下泪来。 她的心脏闷痛。 她想妈妈了。 妈妈临终前瘦弱不堪的样子逐渐与眼前的豪宅重叠,尚知予的眼泪瞬间决了堤,浅色牛仔裤很快就被泪水染成了深蓝色。 她紧闭双眼,用力捏着眉心,想让眼泪停下来,但眼泪就是和她作对一般,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为什么她不能早点拥有这些? 这样妈妈就能走得不那么痛苦了吧。 尚知予忽然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哭了一会儿,她长舒一口气,看了眼时间,十分钟了,她已经哭了十分钟,她必须要停止这场哭泣。 她知道,面对亲人离世是人生的必修课,她不允许自己太过沉湎于过去,她不允许自己颓废不堪,因为妈妈不会喜欢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因此她每次只允许自己失控十分钟。 尚知予仰起头,努力将眼泪收回眼中,开始仔细思索起今天发生的事。 欧琪不是骗子,巨额遗产是真,但欧琪的目的她尚且不知,对于欧琪,她只能静观其变。那她能做些什么呢?这变化来得突然,她需要尽快修改人生计划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趁年轻,留在海金市多赚点钱,尽快把欠下的债还完,之后如果可以,她想找个风景好的小城市,买套小房子安定下来,养几只小动物,安度余生。 现在她不用犯愁还债和买房了,养宠物的计划似乎也可以跟着提前,不过别人的钱拿着始终烫手,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让这些钱为自己所用,树立自己的事业。 做点什么好呢? 尚知予大学学的是会计,学会计干到头也就是和她的学姐学哥一样,在海金市桥底下的监狱里一辈子吃喝不愁,尚知予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因为没资本,所以她从前从未想过创业的事,导致她现在对于花钱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好好做做功课。 闲下来后尚知予忽然觉得有点饿了,她去到厨房,发现里面的东西很齐全,工具和食材应有尽有。不想太麻烦,她随便给自己弄了份蔬菜沙拉,切了几片火腿解决晚饭。 这厨房是真的精致漂亮,尚知予很喜欢这个超大岛台,如果用来做美食节目应该很上镜。不过这样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了。 尚知予笑自己,穷人思维好像已经根深蒂固,连创业的方式都这么朴实无华。 时间不早了,尚知予打算听从欧琪的建议早点睡觉。她再次踏进卧室,同时再次被这间主卧震撼到了。光这间卧室就比她合租的整套房还要大,一百以上,两面落地窗,夜景辉煌。尚知予光是把窗帘拉上就费了半天劲。 她来得匆忙,一点行李都没带,还好这里什么都有,应该是欧琪让人准备的。欧琪看起来盛气凌人,实际的做法却算是贴心的。尚知予觉得她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感,或许有钱人都早熟? 浴室也豪华得值得人赞叹一番,但尚知予很累,今天已经不想再研究这些,她脱了衣服迅速洗了个澡。她没选择浴缸,用不惯,还是洗了淋浴。 洗漱过后,尚知予用力把自己扔在床上,很快睡着了。不过她睡得不太好,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又空旷的环境,她放松不下来,所以第二天她起得格外早。 早饭和昨天的晚饭差不多,尚知予随便解决了一下,她向来食欲不高。作为社畜,比起食物,她显然对这台高端咖啡机更感兴趣。 咖啡机不难琢磨,她研究了会儿就会用了,但咖啡豆的种类繁多,让她废了一番功夫。 咖啡机不错,咖啡豆更不错,醇香浓郁,她从没喝过这么香的咖啡,有钱人的东西果然和普通人不同。 一杯咖啡还未见底,欧琪就上门了,她妆容精致,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一来就瘫在沙发上,狂打哈欠。 尚知予看着欧琪,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举了举:“要来杯咖啡吗?” 欧琪懒洋洋回复道:“好,多加点糖和奶。” 尚知予在心里笑了笑,看来大小姐在某些方面还是小孩儿,还没戒掉糖。 喝了咖啡欧琪状态才好点,尚知予也不催,就在旁边等着欧琪,反正着急的不是她,她乐得过这样的慢生活。不用早起,不用挤地铁上赶着去拉磨,她现在觉得非常幸福。 恢复了精神的欧琪坐起来,在尚知予身上打量了一番:“你去换身外穿的衣服,衣柜里的衣服随便挑一身顺眼的,然后我带你出门。今天我就要让你脱胎换骨!” 一进美容院尚知予就被一群穿着粉嫩制服的女人包围了,一群人挨个在她脸上、身上施工。当然不是整容,只是基础的保养而已。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尚知予都快忘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欧琪终于叫了停。 “ok,完美,果然是小白脸的女儿,随便修理一下就这么漂亮了。来,照镜子自己看看,是不是脱胎换骨了?” 欧琪的嘴像淬了毒又像抹了蜜,尚知予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开心。她有点忐忑,她知道自己长得不丑,从小到大她听到过很多对于她外貌的夸奖,但现在,站在这个高级美容院里,她依然忍不住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这个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的女人是她吗? 尚知予青春期的时候有段时间挺臭美的,总喜欢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已经想不起去在意自己的脸了,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还债。 她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黑了,毛孔也变大了,眼神逐渐变得沧桑。她的棱角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平,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外貌。 不过现在,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容光焕发,水嫩白皙。 这大概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欧琪不明白为什么尚知予开心了几秒忽然又浑身丧气,她问道:“怎么样?有哪里不满意吗?皮肤的效果确实不明显,因为需要持续保养,你连着来几次就好了。 头发我暂时让人给你垫高了,这样显得人精神,你要是不喜欢,到时候再改回来就行,你还有其它想法吗?” 尚知予看着镜子里的欧琪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我很满意。” 欧琪撇开眼,嗤笑一声:“肉麻。走吧,去吃午饭,然后去逛街,今天的任务才完成一半呢。”《 》 4、任溪 餐厅是欧琪挑的,贵得出奇,菜量很少,但每一份的价格都要上百,尚知予看菜单的时候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欧琪见状损道:“以后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磨磨蹭蹭的,给欧家丢人。” “知道了。”尚知予合上菜单对服务生说,“来一份和她一样的。” 欧琪笑着白了尚知予一眼:“真会偷懒。” 等服务生上菜时,尚知予有点傻眼。她再一次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些菜里的装饰为什么放的比能吃的部分都多? 就几片饼干,还插在装满麦穗的花瓶里,难不成这麦穗另有玄机? 尚知予没动手,探究地看向欧琪,只见欧琪用筷子将饼干从麦穗里夹出来,就将花瓶推走了。 好的,看来麦穗就是装饰,有钱人的喜好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顿饭尚知予吃得很慢很心累,因为她一直在观察欧琪怎么吃。她率先吃那些看起来能直接吃的东西,剩下的等欧琪示范之后她才去动筷子。 吃完饭,欧琪主动叫来服务生结了账,等服务生刷完卡送来收据,尚知予才松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确认过欧琪的身份,但她依然忍不住怀疑自己身处骗局,这顿饭至少几千,万一欧琪找借口说她现在没钱,让自己先垫付,自己就亏大了。 都怪现在的防诈宣传太入人心。 . 欧琪带尚知予来的这家商场是尚知予从前绝不会踏足的地方,因为里面的随便一家店的随便一件东西,基本都要高于她的月薪,她没必要来这种地方体会人类的参差。 这是尚知予第一次逛奢侈品商场,除了装修豪华,这里每家店铺的橱窗和展示柜也颇具特色,商品摆放的位置、方式明显花了心思。 奢侈品很漂亮,不过尚知予还是很难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感兴趣,欧琪却一直乐此不疲地给她买东西。 衣服、鞋子、箱包、首饰,欧琪看上什么就往尚知予身上比划什么,并且看似乐在其中。 作为那个被打扮的人,尚知予有点无奈,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个芭比娃娃,只能被迫陪主人玩换装游戏。 欧琪买东西挺麻利的,一点不纠结,哪怕是给别人买东西。没多久,身后的跟班两只手就都满了,她立刻下楼,将欧琪的战利品送回车上。 如此重复了数次,看的尚知予都觉得累。 下次应该建议欧琪多带一个跟班,两个人交替跑腿总要好些。前社畜尚知予忍不住共情起了打工人。 逛了半天,欧琪应该是累了,进到一个新的服装店后她径直坐下,摆了摆手说:“你自己挑几件吧。” 欧琪的眼光很好,精准掌握了适合尚知予的穿衣风格,所以尚知予之前都没怎么发表意见。现在轮到她自己选衣服,她有点无从下手,因为不怎么出门,所以她很少买衣服,尤其是在实体店,她习惯网购。 在店里转了一圈,尚知予就挑了一身白西装三件套。 因为刚才一直是欧琪主导,所以她没机会看到价格,现在她得以看到吊牌,才知道这东西贵得令人咂舌。她知道这个牌子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足有六位数。 尚知予犹豫了一秒就下定了决心。欧琪说得对,她应该果决一点,她现在完全有买东西不看价格的底气,只图喜欢。 况且这次都是欧琪花钱。 尚知予换完衣服后走到欧琪面前,例行让她评价。 欧琪的眼睛从手机上缓缓抬起,尚知予注意到,当她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后瞬间亮了一度,嘴又突然像抹了蜜似的对她吐着夸奖,“眼光不错,特别好看,又飒又美,这要是穿出去,肯定能迷死不少小姑娘!” 迷死不少小姑娘?直女应该说不出这种话吧,难道欧琪也是弯的? 尚知予思索一下随即释然,也是,有钱人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她们更随心所欲吧,至少在结婚前是这样。 欧琪走到尚知予身边,拉着她正对着镜子。身高差让她们看起来异常和谐,衣服的颜色也很搭。 欧琪今天穿的是条浅蓝色短裙,与尚知予的白西装靠在一起有种天空与云的相配感。 欧琪净身高165,尚知予净身高172,欧琪的鞋跟比尚知予高点,所以现在她们的身高差得不多。 欧琪将双手交叠,搭在尚知予的右肩上,又将下巴放在手上,看着镜子里的尚知予说:“可以,明天你就穿这身吧。” 尚知予与镜中的欧琪对上眼,“明天是葬礼,不是应该穿黑色吗?” 欧琪眼含深意地笑起来:“白色也一样,听我的,就穿这身。” . 作为丧主,尚知予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殡仪馆,一进门她就紧张起来。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做丧主,却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豪门的葬礼果然不同凡响,礼堂宽敞又隆重,不知道一会儿会来多少人。 好在葬礼的流程并不复杂,而且全程都有殡仪馆的负责人跟着、提醒着,应该不会出错。欧琪也一直站在她旁边,为她介绍来人的身份,提醒她该说什么话。 人来得越多,尚知予就越想找个地缝钻起来,她就不该听欧琪的,整个礼堂都是清一色的黑,包括欧琪自己,只有她,穿了一身白。而且别人都黑得很保守,她却又白又张扬。 白西装三件套里面的内搭很短,没比内衣长多少,外套又是宽松款的,就算她系紧扣子,里面的内搭也很容易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来。 她早上有犹豫过,要不要将原装性感内搭换成长款衬衫,但是欧琪昨天的笃定让她放弃了。她没接触过上流社会,怕不听欧琪的自己会显得格格不入。 没想到欧琪坑她。 欧琪这是故意让她这么招摇,把她放在火架上烤。 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她再也不买性感衣服了。 尚知予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别人会怎么说她,也真的听到几句闲话。 “那个穿白衣服的是谁啊,这么高调?” “听说是尚源安的亲生女儿,算是欧晴的继女。” “什么继女啊,尚源安自己都不认。就是尚源安不小心在乡下留的种,一天没养过。” “那她来干嘛?难不成想继承欧家的遗产?” “肯定啊,欧家这块肥肉,谁不想争一下?” “胆子挺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居然还做了欧家的丧主。” “看着吧,不会有好下场的,蠢货一个。” …… 尚知予虽然名义上是丧主,但显然来的人都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忽略她,直接冲着欧家两个长辈去了。 尚知予并不在意,她乐得自在,但她有点疑惑,欧家的两个舅舅为什么会同意让她做丧主,不觉得丢面子吗?看来欧琪有点本事。 十点左右,人来的差不多了,流程进入到下一环节。几个黑衣人整齐地将三口棺材推到礼堂中间,欧晴的棺材居中,也要比两边的华贵一些。 欧晴和欧启阳的尸体损毁严重,所以很早就火化了,棺材里只剩骨灰和生前穿过的衣物,只有轻度损毁的尚源安还未火化。 尚知予慢慢走到尚源安的棺材前,屏住呼吸将视线移进去。这就是她的生物学父亲,虽然已经被烧得看不清脸,但尚知予大概能想象到他的模样。 还好,很争气,尚知予看着他,内心没有一点波澜,只看了一眼,她就退到了一旁。 仪式还要几分钟开始,尚知予又将视线投入人群。在灰暗的人群中,她忽然看到一张明媚又熟悉的脸。 说熟悉也不太对,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这张脸的主人了——她的高中同学任溪。 任溪戴着一顶黑色带纱礼帽,黑纱下是她乌黑的长发与精致的面容,尽管隔着黑纱,距离也不近,但尚知予就是一眼认出了任溪。 现在的任溪气质大变,曾经的青涩已经从她身上褪去,她现在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的成熟感。修身的黑色长裙紧贴她纤细的身体,腰肢柔软如绸缎,身姿摇曳,曲线玲珑,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就是她挽着的男人有点碍眼。 这男人尚知予认识,是欧小三,前天在欧宅见过。欧家三舅的儿子,因为欧琪一直叫他欧小三,所以导致尚知予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 任溪怎么会和欧小三扯上关系? 欧琪一直站在尚知予旁边,所以尚知予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靠近尚知予低声为她解释:“欧小三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叫什么我忘了,交往不到一年。去年姥爷病重的时候才带回来的,说是怀了,但是姥爷走了以后他又说孩子不小心掉了。” “我估计孩子根本就没存在过,三舅那方面不行,就欧小三这一个孩子都是三舅妈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试管才怀上的。” “他呢,医生说他大概率随他爸。” “所谓的女朋友,估计就是他随便找的听话的小明星,陪他演演戏,想利用孩子欧家曾长孙的身份多分点财产。姥爷倒是真因为这事多分了他点,一套房子,哈哈。”欧琪捂嘴轻笑。 尚知予一边听着一边定定地看着任溪,竟然舍不得收回视线。 忽然,任溪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处,尚知予的心口瞬间像被烫了般,视线下意识弹开。 任溪应该也看到她了吧,毕竟她的白色很显眼,任溪会认出是她吗? 或者,任溪可能早就听过欧家人骂她,骂她这个小白脸不要的女儿突然冒出来和他们抢财产。 任溪会怎么看她呢? 当尚知予再望过去时,任溪已经随着身旁的男人走了,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欧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你认识她?” 尚知予摇摇头没有回答。《 》 5、暗恋 随着主持人上台,哀乐暂停,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主持人开始满怀深情地念着追悼词。随着主持人情绪的递进,场内渐渐哭声一片。这哭声里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尚知予不知道,她也不关心,只是这悲伤的氛围让她想起了母亲葬礼那天。 因为没钱,母亲的葬礼就在医院外随便找了个丧葬一条龙服务草草了事。用的也是最便宜的骨灰盒和最便宜的花束。和母亲对比,尚源安走得已经算很风光了,欧晴更不用说。 尚知予知道,自己这样的对比很不应该,世界上就是存在阶级,存在差距,有钱和没钱就是会在各方面清晰体现,哪怕是在死亡这件人人平等的事上,但她依然忍不住为母亲心酸。 她不怪别人,她只怪自己没有能力。 送别仪式完成后,尸体直接被送到后面火化,众人皆散,只留家属和几个亲近的朋友等着收骨灰。待骨灰入土为安,亲属立碑上供,这丧事就算结束了。 三人都被葬进了欧家祖坟,尚知予没有异议,理应如此,尚源安早就已经是欧家的人了。 况且她对尚家没有一点感情,她从未见过一个尚家人。要不是因为已经落了户,改名麻烦,还要经过尚源安同意,吴珍早给她改姓吴了。 今天全程欧琪都没哭,不过看着也没有往日的盛气,最后坐上离开墓园的车时,欧琪还长叹一口气。 欧晴的死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没有任何触动吧?尚知予听到今天有人小声说欧琪和欧晴的关系还不错,不然也不会比欧晴的几个弟弟更早拿到资产文件了。 “一会儿有安排吗?我带你见几个朋友吧,以后你在这个圈混,不能一个人都不认识。”欧琪的话里难得没什么情绪的起伏。 “好。”尚知予对以后的生活还没有任何目标,先跟着欧琪安排也好。 下车后,入目的是一家高档会所,尚知予一路跟着欧琪,一直进到包厢。她本以为只是几个朋友小聚,没想到居然有满满一桌子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各个光鲜亮丽、雍容华贵。迎着这么多目光,尚知予瞬间有些局促。 欧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堂姐,尚知予。大家不要欺负她哦,她很怕生的。” “呦,堂姐还有新的?不会是情姐姐吧?”一个女人熟络地调侃道。 欧琪:“真不是。” 对于被调侃成欧琪的情姐姐,尚知予没什么感觉,只是她现在更确认了欧琪也是弯的这件事,而且还弯得很彻底,以至于周围人也习惯这么打趣她。 “尚姐姐,坐这。” 尚知予面前不远处,一个看着和欧琪一般大的年轻女人冲她招了招手。 离得稍远的男生跟着开口:“堂姐真漂亮啊,坐我这吧。” 尚知予看了欧琪一眼,欧琪回她:“就坐萱萱那吧。” 整顿饭尚知予吃得都很局促,虽然她旁边的萱萱一直有照顾她,比欧琪还要贴心,但尚知予还是觉得很累,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饭间偶尔有人问尚知予问题,她只是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句,也不会主动提起话题。交朋友固然重要,但她并不想硬着头皮强去融入,顺其自然最好。 包间很大,吃完饭后众人直接到沙发区玩起了卡牌,尚知予第一时间拒绝了,欧琪却兴致勃勃,一改葬礼后伤感的模样。尚知予再次看不透她了。 卡牌输了的人要被惩罚,叫做勇者游戏,就是俗话说的真心话大冒险。场上都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多玩得很开,再加上喝了酒,成人项目没少做。 欧琪也是,输了以后没选择喝酒,而是爽快地接受惩罚,迎着众人的目光,和一个女孩吻在一起。唇舌相交,难舍难分。 尚知予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自己永远也融入不进其中。 尚知予一个人坐在角落,拿着一杯茶水静坐,等一杯茶见底,她起身要去茶水区叙茶,刚一走近,就听到里面有个女生提到她的名字。 “你对尚知予有意思怎么不去要微信啊?” 一个男生回答:“没有,我刚就是随口一说,虽然她长得挺好看,但是太low了,你懂吧?听说她以前特别穷,根本和咱们不是一路人。而且她都二十八了,不知道都有过多少乡下男朋友了,还是算了吧。” 女生表示同意:“也是,穷人就算翻身,身上的土味也洗不掉,越接触廉价感越重,没意思。” 尚知予站在原地,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她用力咬了咬牙,转身又回到座位上。 “尚姐姐,你干什么去了?” 尚知予刚回来萱萱就走过来问她。 尚知予没事一样对她笑了笑,“想去倒杯水。” 萱萱看了眼尚知予依旧空着的杯子:“那怎么没倒啊?” 尚知予:“忽然不想喝了。” 萱萱从茶几上拿了瓶果汁递给尚知予,“要不要尝尝这个?挺好喝的。” 尚知予将果汁接过来:“谢谢。” 萱萱一边摆弄手机一边说:“琪琪有点喝多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加个微信吧,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我扫你。” “好,麻烦了。”尚知予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 “我叫冯萱,两点水那个冯,草字头那个萱。”冯萱一边打字一边说。 “嗯。”尚知予点点头,同意冯萱的申请后直接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欧琪住得近,冯萱先和尚知予将欧琪送回家后,才送的尚知予。冯萱家的司机开的车,尚知予和冯萱一起坐在后排,两个人全程没有交谈,但尚知予总感觉冯萱在偷看自己,她坐如针扎。 总算到家了,尚知予迅速下车,向冯萱道谢:“谢谢,你也早点回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冯萱对她笑着:“好,尚姐姐再见。” 回家后,尚知予将自己整个扔在沙发上,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这一天太过憋屈,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海底动物,被迫登上陆地,陆地的世界虽然精彩,她却无法在陆地呼吸,时刻都感觉要窒息。 等到冯萱报平安的消息后,尚知予起身去了浴室。 水流迎面而来,尚知予的疲惫感依然没有随之流去,今天所听到的挖苦话还在一直往她脑袋里钻,甩也甩不掉。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情绪却不受她控制,心脏忍不住闷痛,她的自尊从未受到过如此践踏。 不论是母亲还是她自己,虽然不富裕,却一直在努力工作,一辈子靠自己的双手和知识赚钱,她甚至曾经对此引以为傲,如今却被别人说得如此不堪入耳。 尚知予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个圈子,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别人谈论又是一回事。葬礼上的贬低话她尚且可以忍住,最让她破防的是来自同龄人的嫌弃,而在聚会之前自己还妄想过和她们做朋友。是她太天真了。 洗完澡后尚知予拿起手机,她看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本以为是欧琪发的,没想到却是冯萱。 冯萱:[尚姐姐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呀,还有琪琪。] 冯萱算是除了欧琪以外,尚知予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友好的有钱人。女孩看着和欧琪差不多大,娇俏可爱又温柔体贴,尚知予对她印象不错。 不过能跟欧琪玩得好,估计也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而且有钱人能有多少真心呢?哪怕这几天欧琪对她体贴入微,但尚知予依然忘不了欧琪当初威胁她的样子。 尚知予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她很累,不想再费力融入上层和富人打交道,她想休息几天。 关了灯,躺在床上,尚知予没有一点睡意。屋子太空旷,黑着让人没有安全感,所以尚知予没拉遮光帘,于是皎洁的月光轻易就透过纱帘打在她柔软的丝被上,柔和、沉静。 看着这样的画面,尚知予内心的不适逐渐缓解,接着,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任溪。 她曾暗恋过任溪。 初入高中,她与任溪被分在一个班级。那时候的任溪梳着一头马尾,面容素净清秀,开朗健谈,爱笑爱闹,在班里有很多朋友。而她从小就不善交际,又因为母亲是班主任,严厉地令所有学生恐惧,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在班里她只与同桌有点交流,她与任溪其实没有任何交集。 尽管尚知予自身话不多,却很喜欢任溪这样明媚的性格。她喜欢看任溪和别人说笑,喜欢看任溪和别人打闹,喜欢看任溪每次自信满满地回答老师问题的模样。 她总会不经意间被任溪吸引去注意力。 任溪的学习也很好,在班里是断层第一,在年级总会排在前三名,而尚知予只能在班里的五名开外晃荡。 对此,作为班主任的吴珍总会批评尚知予,让她向任溪学习。因为在兴平这个小县城的高中,只有学到任溪这个水平才有可能考上北华大学。 老师的孩子并不好做,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总是会有超常的期许。 不过吴珍的期许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她自己就是名校毕业,尚志勇也是,两人是北华大学的校友,所以很快走在了一起,毕业后就结了婚。 尚志勇进了金融行业,名校毕业,再加上外貌出众,他的事业上升得飞快,才与吴珍结婚一年多,就移情别恋下决心离婚。 吴珍向来高傲,尚志勇提离婚后她一句挽留也没有,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毅然决然回了老家兴平。之所以选择回到老家,是因为方便照顾父母。 尚知予是她们家的例外。 吴珍对尚知予的期望很高,她希望女儿也可以考进北华大学,替她留在北华市,不要重蹈她的覆辙,一定要专注事业。 奈何尚知予的资质平平,为了达到母亲的期许,她只能加倍努力,牺牲掉许多娱乐时间。对此,尚知予并没有抱怨,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是她自己不争气。 所以她才更羡慕任溪,任溪上课其实并不认真,她经常走神,她会在桌洞里偷偷折纸飞机,她会盯着窗外枝头的小鸟出神,她还会摆假姿势欺骗老师,实际上在偷偷睡觉。不过她睡得并不踏实,她总会忽然被老师一句稍微提高的嗓门吓醒,然后悄悄问同桌一句:“老师讲到哪啦?” 这句话是尚知予猜的,但看口型应该是这个意思。 当时的尚知予并不清楚自己对任溪的感情是什么,毕竟妈妈是班主任,她根本不敢有谈恋爱的念头。任溪也没有过这方面的传闻,至少尚知予没听到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二,开始文理分班,尚知予因为选了理科被分出了班级才消失。 此后她与任溪的交集就更少了,只能偶尔从妈妈口中听到些任溪的消息。 任溪父母去世的消息尚知予就是这样知道的。 任溪的父母都是工厂工人,工厂大火,烧死了十几个人,任溪的父母就在其中。一夜之间,她们家就只剩下任溪和一个比她小11岁的妹妹。 工厂迫于压力给了点赔偿金,虽然不多,但至少姐妹俩不用卖掉房子流落街头。 小县城的生活成本不高,赔偿金节约着用勉强够用到任溪高中毕业。 父母的离世对任溪打击很大,她变得不爱说笑玩闹,每天都只是坐在座位上读书。尚知予只有在课间操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任溪,她发现任溪的背影瘦削许多,好像风一吹就会摔倒,曾经那个明媚的少女不见了。 尚知予总让吴珍多帮帮任溪,多注意她的状况,吴珍说知道,她每次都将班里最高的助学金名额给任溪。 逢年过节吴珍还想叫任溪来家里吃饭,不过她只来了一次就不愿来了。吴珍知道任溪要强,面子薄,没有强硬邀请,但是私下里总会积极帮任溪申请学校和市里的补助。 从高一到高三,尚知予一直悄悄望着任溪的背影,欣赏她,心疼她,仰望她。 那时的尚知予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想要关注任溪,到了大学,接触了网络,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对任溪的感觉是什么。 是喜欢。《 》 6、偶遇 明白了这件事后,尚知予开始喜欢上了看百合题材的文学作品,总会试图在故事里一对对女生们的爱情中找到共鸣,找到她曾喜欢任溪的共鸣。 尚知予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任溪,因为她并没有想去追求任溪的冲动,她只想继续这样,在暗地里悄悄怀念着高中那个明媚的女孩。 在她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谈恋爱时,她想到的也只有任溪,她没再喜欢过其她人。 那任溪呢?她和欧小三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今天任溪亲昵地挽着欧小三的画面,尚知予的心有点泛酸。 自己这是吃醋了吗?吃醋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喜欢任溪?尚知予暂时想不到答案。 “任溪……”尚知予轻轻将这个名字念出声,这个在她心里已经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回忆如潮水一般流淌在尚知予的脑海,潮水轻柔温润,令她很快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尚知予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时间正好七点整,今天周四,要是在平常,她就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随便啃个面包片,喝口牛奶,出门挤地铁,开启社畜的一天。 不过今天她不必如此慌张,前天她就递交了辞职信,公司秒批,她已经自由了。 昨天欧琪喝得烂醉,今天估计也不会来找她。尚知予闭上眼睛安心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她睡到了十点半。 早餐照旧,餐后半小时依然要来杯咖啡。不是为了打起精神拉磨,而是纯粹为了味蕾的享受。 今天尚知予换了种豆子,烘焙时间要比前天喝的短些,香味没有那个浓厚,但别有一番淡雅的滋味。 喝着咖啡,尚知予慢悠悠地给自己制定好了今天的计划。她需要研究一下门禁,录一个人脸识别,家里有点脏,她要把卫生打扫一下,然后她还需要去自己租的房子那边收拾东西。 房子虽然还有几天才到期,但早点退租可以多退几天的租金,那些都是花的真金白银,是她自己实打实劳动换来的,不能浪费。 看着两百平的客厅尚知予有些犯愁,房子大也有房子大的烦恼,比如这卫生,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弄。 该找保姆还是家政?找按平方收钱的,还是按小时收费的?这么大的房子,做一次保洁估计要不少钱吧,关键是房子其实也不算脏。 思考半天,尚知予决定先自己随便收拾下,随后再研究雇保洁的事,或许可以问问欧琪。 卧室扔个垃圾就行,客厅因为她最近没换鞋,地板上有几个脚印,还有点灰,她正蹲在地上用湿巾擦脚印,楼下的门禁忽然响了。 是欧琪,尚知予按了解锁键放她进来。 欧琪看着打扫工具和地上用过的脏湿巾,一脸不可置信地对尚知予说:“你干嘛呢?怎么还自己打扫卫生呢?” 尚知予淡定将湿巾收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扫帚扫地:“看着不太脏,顺手做了。” 欧琪:“我记得大姨的房子定期都会有保洁上门啊,这两天没人来吗?” 尚知予:“没有。” 欧琪拍了拍尚知予的肩膀:“停下,别弄了,我给你安排个助理,有事找助理就行,你这样,弄得好像我欧家委屈你似的。” “助理你想要男的女的?” “女生吧。”尚知予脱口而出。 欧琪:“行,一会儿我让人加你。” 尚知予有点强迫症,还想把最后一点弄完。欧琪挡在她面前,双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stop!别弄了,换身衣服跟我走。” 尚知予疑惑:“干什么?” 欧琪:“萱萱下周要过生日,我要去给她买礼物,你陪我去。” 尚知予:“为什么找我?我的意见恐怕不值得你参考。” 欧琪:“不用你拿主意,跟着我就行了,顺便给你再添点东西。” 尚知予思忖片刻说道:“那我能提个建议吗?” 欧琪:“说。” 尚知予:“这次多带一个助理吧。” 这次欧琪换了家高端商场,说是给冯萱买礼物,却没见她怎么考虑冯萱的喜好,怎么用心挑,像买菜一样随意将一件件奢侈品打包,而且依然热衷于打扮尚知予。 欧琪:“这个包挺适合你的,就搭你那身蓝西装。还有这条丝巾,买了吧,以后肯定有用。” “这次你的东西你自己付钱,黑卡都给你了,要学会花,捂着又不会下崽。会下崽的钱都已经在股市里了,也不用你操心。” 尚知予忽然觉得欧琪有点像她的家长,喜欢打扮她,还喜欢教她花钱,教她理财,教她各种各样的道理。明明欧琪才是那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姑娘。 尚知予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欧琪扭头看尚知予,一脸疑惑:“你笑什么?我背这个包不好看吗?” 尚知予摇摇头:“没什么,好看。” 两层逛下来,两个助理小姑娘不知道楼上楼下交替跑了多少回,欧琪总算累了,她提议找个地方喝杯下午茶歇歇脚,尚知予立刻同意。 去往餐厅的路上,尚知予刚放松下来,低头揉揉眉心,就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尚知予下意识想说对不起,但当她对上对方的视线时,却一时忘了说话。 任溪后退一步,一边低头看着面前被自己踩脏的鞋一边说着抱歉。 尚知予轻声叫道:“任溪?” 任溪抬起头,温柔的眉眼逐渐绽放开来:“尚知予?好巧啊,老同学,居然能在这遇见你。对不起,把你的鞋踩脏了。” 任溪没提那天她们在葬礼上的匆匆一瞥,就好像今天才是她们久别重逢的第一面。 不过今天的任溪的确和那天的任溪大相径庭。那天的任溪浑身透着尚知予不熟悉的端庄与成熟,而今天的任溪穿的是很普通的休闲装,修身白t加灰色阔腿裤,梳着高马尾,十分青春靓丽。尚知予似乎在她身上重新看到了她高中时的影子。 尚知予没戳破任溪,而是顺着她的话回道:“没关系。” 欧琪抱着双臂看戏一样笑着:“正好我们要去喝下午茶,这位小姐不忙的话就一起吧?” 欧琪居然主动邀请任溪喝下午茶,尚知予不认为欧琪是这么热情的人。她看了眼欧琪,欲言又止。 算了,她忽然不想出言干预,因为她也想和任溪喝下午茶,有欧琪在还能缓解一下尴尬。 商场顶楼就是家下午茶餐厅,装修以薄荷绿为主色,有种轻盈的高级感。 她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三人围着圆桌落座。落座后,欧琪自然地接过菜单,点了份甜品套餐,点了壶玫瑰茶,转头问尚知予,“行吗?” 尚知予轻声回应:“嗯,可以。” 接着欧琪把菜单递给任溪,“任小姐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虽然不知道任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高档商场里,但以她的经济水平应该没怎么来过这里吧。尚知予怕她尴尬,微微直起身子刚想接过话来,任溪就熟练地让服务生给她点了杯冷饮,看起来没有一点纠结。 尚知予不禁想起那天的葬礼上任溪和欧小三挽手一起离开的画面。 她将背重新靠回椅背上,是了,任溪已经不是从前的任溪了,她现在在上流社会应该比自己更游刃有余吧。 点完单,任溪用熟稔的语气对尚知予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海金啊?” 尚知予淡淡回答:“大学就在这读的。” 任溪有点惊讶:“啊,是吗?我也是诶,在这读了四年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留在这了。我们同城这么多年,以前居然从没遇到过。” “我不怎么出门,而且海金很大,遇不到也正常。” “你报了哪所大学?” “海金财经大学。” “是吗?那我们的学校离得不远,我读的是……” “复金大学,我知道。”尚知予打断任溪,你为什么没读北华?我记得你当时的高考分数是够北华的。” 尚知予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不太礼貌,但还是架不住好奇。她好奇任溪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国内顶尖的北华大学,更是她自己一直梦想的大学,转而去读了复金。 任溪的表情忽然有点僵硬,但仍是微笑着的:“因为妹妹学籍的关系,她只能在本省读书,我留在这里方便照顾她,而且复金大学也很好啊。” “对啊,我们复金大学哪里差了?”欧琪忽然插嘴。 尚知予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时服务生正好将食物端上来,化解了尚知予的尴尬。 任溪喝了口冷饮,重新找了个话题:“欧小姐也是复金大学的吗?” 欧琪:“对,不想出国,不想被人说花钱水学历,只能寒窗苦读三年参加高考考国内的大学了。复金大学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考上的。” “说起来,任小姐还是我学姐呢,学姐学的什么专业?” 寒窗苦读?听到这几个字后,尚知予在心里发出重重一声:呵呵。 呵完后,她给欧琪和自己各倒了杯玫瑰茶,又分别在欧琪和任溪面前放了块蛋糕,并细心将叉子搭在盘边。 “谢谢。”任溪冲尚知予温柔一笑。 “我学的是传播学,你们呢?”任溪不紧不慢地说道。 欧琪:“金融呗,还能学什么?” “会计。”说完,尚知予喝了口茶,茶水清甜可口,将她的嗓子润得很舒服。 任溪:“那很不错啊,当初吴老师不就想让你学这个吗?” 尚知予点点头:“嗯。” 任溪:“吴老师身体还好吗?” 尚知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她前几年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任溪瞬间懊恼起来,她盯着尚知予的脸,满脸都是担心。 尚知予抬起头对任溪笑笑:“没关系,我已经走出来了。” 尚知予和任溪之间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两个人都没了动作,而欧琪却大大方方地吃起了蛋糕,“这蛋糕不错,不腻,你们吃啊。” 任溪笑着点点头:“嗯,好。” 几个不熟的人在一起聊天,场面轻易就会冷下来。 静默了一分钟后,欧琪开了口,并且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越看任小姐越觉得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 7、爱情骗子 任溪放下叉子,用纸巾矜持地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说道:“确实见过。” 欧琪饶有兴趣地问:“哦?在哪里?” 任溪:“之前在欧家别墅见过一次,前天在欧晴的葬礼上又见了一次。” 想不到任溪会爽快承认,尚知予抬眼定定地看着她,期望得到她的解释。 “之前有个朋友请我帮忙,让我假扮欧历的女朋友,为了还人情,所以我答应了。”任溪望着尚知予,“对不起,因为身份原因,昨天没能和你相认。” 尚知予牵起唇角:“没事,昨天确实不适合叙旧。” 欧琪挑了挑眉:“所以怀孕也是假的喽?” 任溪点点头:“嗯,都是假的,我和欧历并不熟。” 原来欧小三叫欧历,这次尚知予记住了这个名字。 欧琪笑起来:“我就知道我那哥哥没这本事。” 听了任溪的解释,尚知予心里莫名有些雀跃,她轻松地问任溪:“你妹妹现在该上大学了吧? 任溪:“还没,明年高考。” 尚知予:“在海金读高中吗?” 任溪:“嗯,在宇才中学。” 欧琪:“我记得宇才是私立高中吧,学费应该不便宜。” 任溪:“嗯,妹妹中考成绩不太好,以后想考好大学的话,只有宇才这一个选择。” 任溪一个人把妹妹拉扯这么大应该很不容易吧,想到任溪高中时的艰难,尚知予有点心疼,以前她没能力,现在她想帮帮任溪。 尚知予:“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待遇怎么样?” 任溪:“现在在策划公司做活动策划,待遇还可以,够养活妹妹了。” 尚知予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她现在还不好说什么。一是她和任溪刚重逢,不好太热情,二是她在欧梦集团还说不上话,只能等着回头问欧琪,看看能不能给任溪安排个好职位。 她自己无心欧梦的高管,但是给朋友安排个钱多事少的职位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问完基本情况后场子又逐渐冷下来,欧琪看腻了两个人的矜持,有些困倦,“你们还聊吗?不聊我们就走吧。” 任溪不好意思地说:“啊好,我一会儿刚好也还有事。” “嗯,好,我去买单。”尚知予站起来,直接朝前台走去。 等尚知予回来,任溪也站起来,她走到尚知予面前扬唇说道:“知予,我们加个微信吧,既然在一个城市,以后可以多联系,下次我请你吃饭。我扫你。” 任溪和尚知予之间只隔了一人的距离,任溪只比她低个三四公分,所以尚知予甚至能看清任溪的睫毛。她不是没和人贴得这么近过,但当任溪一站过来时,她却仍是瞬间紧张起来。 呼吸好像急促了,因此任溪身上的香味轻易被她捕捉到,更何况任溪此时还笑盈盈地看着她。尚知予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随即打开手机:“好啊。” “任小姐,我们也加个微信吧,有空一起出来玩。”欧琪也站起来,说着就将自己的微信名片递到任溪面前。” 任溪明显一愣,不过很快恢复笑容,点头说好。 尚知予看着一脸玩味的欧琪,蹙了蹙眉。 这个大小姐又想玩什么把戏? 她相信欧琪不会害任溪,毕竟任溪已经解释了她和欧历只是演戏,按欧琪的性格,不至于计较这件事。 但尚知予还是莫名不想欧琪与任溪有联系,可她又不方便开口。万一任溪也想加欧琪呢?毕竟欧琪身份高贵,和她交朋友没什么坏处。 与任溪分别后,欧琪问尚知予:“任溪突然找上你,你一点怀疑都没有吗?你们以前有这么要好吗?” 尚知予假装听不懂欧琪的意思:“就是老同学叙旧而已。” 欧琪冷哼一声,“多长点心眼,毕竟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别被人当傻子骗了。 尚知予:“知道,我会注意。” . 任溪疲惫地回到家,刚一开门就听到郑莹爽朗的笑声,郑莹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啃鸭脖、看综艺。 郑莹是任溪的大学同学,也是任溪的室友兼同事。 今天她对尚知予说谎了,她并没在策划公司上班,实际上她是个无业游民。 她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的赔偿金就已经花空,为了带着妹妹,她又必须在海金市租房子。房租和生活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她能找到的最高的兼职就是补习。可尽管她是名校生,给人补习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她就是那时被郑莹带入坑,做了私人演员。 说得好听点叫私人演员,说直白点就是爱情骗子、社会混子。 假扮女伴、假扮小三、假扮疯狂追求者,破坏婚姻、破坏感情,只要给钱她都干。 这份工作来钱确实快,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几万,最差有也几千。赚钱的事,任溪越做越上瘾,学业却因此耽误了。 因为出勤率不够,她挂过两门专业课,大四又没好好找工作,还有了空档期,再想回头找正经工作,难如登天。 海金市从不缺名校生,她这样的名校生多如牛毛。她又是个外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她只能继续做私人演员。 关于工作的谎言,她不知道怎么圆。 任溪换了身衣服,洗了手,也跟着坐在地上,只不过她没心情看综艺,只是拿着根鸭脖发呆。 见任溪这个样子,郑莹将综艺暂停,客厅不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怎么了,不顺利吗,暴富的老同学不想认你?” 任溪摇摇头:“那倒没有,她对我虽然不算热情,但也不排斥,毕竟她就那个性格。今天的下午茶是她主动付的钱,还同意加我微信以后多联络。” 郑莹放心地继续啃起鸭脖:“那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任溪忽然激情抱怨起来:“你不知道!这个欧大小姐胆子是真大,她都有我微信了,今天还当着尚知予的面要我微信,生怕尚知予不知道我们提前联系过似的,吓死我了。当时尚知予离我特别近,要不是我躲得快就穿帮了。” 郑莹将嘴里的鸭脖费力咽下才开口:“啊?她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想让尚知予知道这事,还是不想啊?” 任溪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 昨晚任溪正睡着,忽然一个电话就把她从梦里拽了起来,因为工作特殊,为了不错过业务,多赚点钱,所以任溪的手机一直保持响铃状态。 任溪认命爬起来,清清嗓子,让自己保持可靠的清醒:“你好,哪位?” “是任溪任小姐吗?” “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我是欧琪,我们见过几次,你应该记得我吧?” 任溪心里立刻警铃大作,她陪欧历演戏的时候用的是假名,欧琪是怎么知道她的?大半夜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但也没道理,欧老爷子给的那套房在欧历名下,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欧琪要算账也找不到她头上吧? “喂?还在吗?”对面几秒的沉默让欧琪有点烦躁,她晚上虽然没真醉,但也不太舒服。 任溪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面对欧琪,只能装傻:“您是哪位?” 欧琪:“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欧历雇的演员,我是欧历的堂妹,你没理由不记得我。” 任溪立刻求饶:“对不起欧小姐,我只是拿钱办事的,真的无意参与您的家事,欧老爷子给的那套房不在我名下,我连见都没见过。” 欧琪:“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想让你追一个人,事成之后给你一百万,你接不接?” 任溪瞪大了眼睛,双手虔诚地拿着手机:“您说,追谁?” 欧琪:“你的老同学,尚知予,你们今天见过。” 一百万对任溪来说简直太有吸引力了,一百万虽然在海金市买不了房,却已经足够她供妹妹读到大学毕业,她还能攒下一笔应急钱。 但当她听到尚知予的名字后,她忽然犹豫了。 高中时班主任吴珍帮了她很多,多亏了吴珍,她才能保持住自己的成绩,才能顺利考进名校。而尚知予是吴珍唯一的女儿,尽管她对尚知予不太了解,但她也能确定尚知予和她以前要骗的人不同,她主观上并不想骗尚知予。 欧琪:“任小姐要接这笔订单吗?” “我接。”任溪结束犹豫,果断回答。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欧琪:“好,一会儿我加你微信,把详细的合同和订金发给你。” 凌晨一点整,看着刚刚的通话记录,任溪一时间有点恍惚,这通电话是真实的吗? 很快,欧琪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就确认了这个事实。 欧琪给她转了二十万,还有一份简易电子合同,下面扣的是欧梦集团的电子章。 欧琪说二十万是订金,如果六个月内追到尚知予,再给她剩下的八十万,追人的花费她全报销。只要尚知予承认她们在交往就算追到,追她的过程中不能暴露合同内容,否则算违约。 任溪:[那如果没追到呢,订金和花销用退吗?] 秉持着绝不吃亏、绝不白干的原则,任溪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欧总:[不用] 任溪:[追到以后呢,还需要我做什么,需要做到哪一步?] 小欧总:[随你们] 是个爽快的客户,任溪开心地点了收款,这笔钱来得好容易。 欧琪可真是大手笔,居然这么相信她。她其实对自己一点把握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尚知予是不是弯的,谈过几次恋爱,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她就追追试试吧,反正追不追的到,她都不亏。 如果尚知予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她,她就在尚知予身边混够六个月,然后再和欧琪说自己能力不行就好了,六个月拿二十万也很赚。 任溪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尚知予和一百万。《 》 8、一千万到账 在葬礼上看到尚知予的时候任溪很意外,她只是偶然听到过欧历与别人交谈,说尚源安有个女儿忽然冒出来抢遗产,没说名字,关于欧家的新闻上也没提到尚知予,她自然没往那方面联想。 她知道吴老师一直是一个人在带尚知予,却没想到吴老师的前夫就是尚源安,没想到尚知予就是尚源安的女儿,欧家大半家产的继承人。 听说有很多个亿。 亿这个单位,任溪做梦都不敢想,欧琪这一百万就已经让她大开眼界了,有钱人家真是阔绰,一出手就是一百万,就让她追一个人。 欧琪的目的是什么呢? 任溪想不通,但应该不会是害尚知予吧,不然也不会找她这样的大好良民来做这事。 同样是小县城出身,尚知予现在却继承了一千亿,任溪心里没有一点不平衡是假的。不过她只是有一点点羡慕而已,毕竟这事归根结底是因为尚知予的父母优秀,而不全是运气。假如尚知予是买彩票中了这么多钱,她才是真的嫉妒,嫉妒她的运气。 尚知予现在都这么有钱了,应该不会介意她的欺骗吧?人有钱以后都会变坏的不是吗?尚知予的感情经历以后一定会很丰富,她只能算是尚知予感情上的一个小插曲。 任溪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妄图洗掉内心的负罪感。 尚知予…… 任溪默念着这个名字,方便唤醒自己的回忆。 其实也不用费力回想,因为尚知予实在是一个让人难以忽略的人。她到现在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尚知予的画面。 主要是尚知予的脸实在太好看了,气质在当时她认识的人里也是独一份的脱俗。高一开学第一天,她的目光就不由得被这个清冷飒爽的女生吸引了。 尚知予当时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只比女学生头稍微短一点,中分的刘海刚刚过眉,完美的下颌线和精致的五官全都可以一览无余。她的精致是独属于女性的那种柔和的精致,所以并不会把她误认为男生。 她的皮肤很白,又恰巧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映在她的脸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晶莹剔透,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任溪下意识很想和尚知予做朋友,直到她听说尚知予是班主任的女儿。 见到班主任吴珍的时候,任溪便在心里感叹母系遗传的奇妙。尚知予很像吴珍,像到就算没人和她说过两人的关系,她还是会一眼猜出来的那种。只不过吴珍长得更柔和,而尚知予的五官更立体。 后来,任溪也曾忍不住向尚知予抛出过橄榄枝,但都被尚知予散发出的冰碴子打蔫了。尚知予是她见过最高冷的人,任溪只见过她和同桌的女生说话。几次下来,任溪就放弃了,可能她们真不适合做朋友。 许多年没见过尚知予,今天在葬礼上也只是匆匆一瞥,因为她怕被认出来。 作为一个私人演员,暴露真实身份是一件很忌讳的事。以后接不到生意是小事,被人报复才是大事,所以她每次在公共场合工作的时候都尽量将脸遮住。 但尚知予应该还是将她认出来了,她注意到尚知予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十分庆幸尚知予是这样冷漠的性子,不会做出当众认亲这类让她社死的事件。 尚知予的头发长了很多,过了肩膀,她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清清冷冷,又有种独特的温柔,就算站在有钱人堆里也是那么出众。 当然,这应该也要归功于她与众不同的白西装。 之前她还在疑惑,尚知予为什么要选择在葬礼上穿这么抢眼的衣服,这十分不符合尚知予的性格,现在她知道了,八成是欧琪逼她穿的。 实在睡不着,任溪打开手机,在微信列表里仅有的一个高中同学群里搜索关于尚知予的消息。要想追她,至少应该知道她单身与否,性取向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很遗憾,一句也没有,尚知予一如既往的神秘。 任溪拿着手机辗转一夜,刚睡了没两个小时,手机就响了。 是欧琪,给她发了个地址,地址后跟了一句:[速来偶遇] 任溪瞬间想收回之前的话,这钱还真没那么好赚。 确认了地址在高端商场,任溪特意挑了一身对她来说价格不菲的衣服,不过是休闲款,不会让她显得过于成熟,与高中相差太大。随后她立刻化妆飞奔出门,才有了在商场里偶遇的那幕。 . 郑莹手里的鸭脖终于吃完,“一百万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你要加油了啊,争取在大小姐自己戳破前拿下尚知予。” “不过……你要是真能和尚知予在一起,其实也不在乎这一百万了。到时候你就是豪门太太啦!” 任溪满不在乎地说:“豪门太太又怎样呢?又不能随意支配资产,还不是要看别人脸色?还不如这一百万来得实在。”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有钱人的资源也很可贵。”郑莹抓着任溪的胳膊,“溪姐,等你飞黄腾达了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不求多,随便给我介绍点有钱人的生意就行了。” 任溪无情地抚开郑莹的手:“油!油!你刚抓完鸭脖!” 郑莹擦擦手:“哦哦,对不起,你脱下来,一会儿我帮你洗。” 任溪白了郑莹一眼,她经常会怀疑郑莹是怎么考上复金大学的。郑莹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脑子却憨得可以。 郑莹:“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勾引富婆老同学?” 任溪:“什么叫勾引?那叫增进感情。” 郑莹:“好,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跟富婆增进感情呢?” “不知道,暂且等欧琪的下一步安排吧。”任溪拿着鸭脖一时不知道怎么下嘴,“下次别买鸭脖了,难啃,买点鸭翅多好。” 郑莹继续啃鸭脖看综艺:“不吃放下,我就爱这个。” 任溪打算回房间补个觉,她刚要起身,就收到了欧琪的微信消息。 小欧总: [我记得任小姐并没有工作] [我帮你找了个策划工作] 欧琪甩了一个网页过来。 [就这家公司] [那边我会安排好,明天你就去报道,后天跟着上活动,一个电影首映礼,我会带尚知予一起去] [好好做功课,别穿帮] 任溪看了下公司的名字,居然是业内有名的策划公司“妙梦”。 尚知予简直是她的福星! 郑莹看了眼任溪的手机屏幕,发出由衷地感叹:“哇,越来越羡慕你了,都不用自己费心,欧大小姐都帮你安排好了。” . 回到家后,尚知予不自觉地就打开了任溪的微信对话框。 任溪的头像是个手绘小金元宝,尚知予点进她的主页: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头像,就只有张背景图片。 图片上是三只排排坐的橘猫,三只猫都看着中间的金色铜钱吊坠,中间那只还伸出小爪子去摸吊坠下的红穗。应该是张网图吧,挺可爱的。 尚知予勾起唇角摸了摸屏幕里的小猫。 看样子是个小财迷。 尚知予的唇角还没放下,欧琪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她叹了口气,点开欧琪的对话框。 欧琪:[明天休息一天,后天陪我去个电影首映礼] 又来,欧琪怎么这么爱找她呢?她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尚知予:[我能拒绝吗?] 欧琪:[不能] 尚知予:[你不用上课吗?] 欧琪:[看心情] 尚知予迅速打下“我不想去”几个字,但在按下发送键时,她犹豫了。 看来连暴富也杜绝不了打工的宿命。以前她是给资本家当长工,现在是要给大小姐当书童。 想了想,尚知予将已经打下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下“好的”然后迅速发送。 随即,欧琪又甩给她一张名片,一份资料。 欧琪:[这是我给你找的助理,以后有事找她就行,用起来不用心疼,欧梦负责给她发工资] 尚知予点开助理的资料。 姓名孙静,三十岁,本科北华大学,研究生复金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入职欧梦集团。父母均在务农,家中还有一兄一弟。 资料上面写明了孙静入职以来所有的职位变动,她是从小职员一路做到的总裁助理。 欧梦集团果然卧虎藏龙,随便一个助理的履历就这么光鲜。 让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给她找保洁,这事尚知予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尚知予:[有点大材小用了,换个普通学历的就行] 欧琪:[死心吧,我们欧梦没有比你更菜的人了] 尚知予受到了打击,却又无法反驳。 她还是加了孙静。 孙助理:[您好尚总,以后我就是您的助理,有事尽管吩咐] 孙助理毕恭毕敬的态度,尚知予多少有点不适应。 算了,以后这样的事应该还有很多,毕竟现在她的身份不一样了,她应该提前适应。 尚知予盯着孙静的话,多看了几遍,逐渐适应了尚总这个称呼。 尚知予:[天宇总裁公寓天楼70层,两天帮我安排一次保洁,门厅再加个鞋柜放几双拖鞋,谢谢] 孙助理:[好的,尚总,您客气了] 处理完保洁的事,尚知予忽然看到两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忽略掉的短信。 您尾号***的建行卡收到转账10,000,000元 您尾号***的招商卡收到转账10,000,000元。 刷信用卡的时候尚知予还没什么感觉,虽说她知道没上限,但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可当她看到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收到两个一千万的时候,她才有了暴富的真实感。《 》 9、姬圈天菜 尚知予立刻把剩下的欠款还了,还给债主们每人发了一万元的利息,对方只略一推辞就按了收款。 尽管这些年不时就有人来催债,致使尚知予自己过得艰难,不敢多花一分钱,但尚知予依然对她们心怀感激。毕竟底层人赚钱很难,她们承受不了自己的血汗钱脱离自己控制太久,这是人之常情,尚知予非常理解。 尚知予不打算跟任何以前认识的人说自己现在的情况,毕竟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些钱自己能拿多久,到时候又会不会要还回去。只能是多关注那边的状况,以后有机会多帮帮忙,将这份人情彻底还了。 积压多年的债务终于还清,尚知予的心情特别好。 她打开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套餐,这栋楼的管家很快就贴心为她送上门。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比上次欧琪带她吃那家强些,至少没有过多假装饰。这顿外卖花了她一千多块,味道还不错,她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后,她还学会了用按摩浴缸,极致的享受让她差点在浴缸里昏睡过去。在身体下滑的第一时间,她清醒过来。 看来一个人用这个还有一定的风险。 她立刻迈出了浴缸,换上浴袍。这时她忽然瞥见她来这里的第一天穿的那身衣服——泛旧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这两样东西在这样富丽堂皇的浴室里,旧得尤其明显,灰突突的,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前两天她没舍得扔,今天她一狠心,将两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卧室,尚知予悠闲地在卧室里转圈,看看夜景,顺便将长发晾干。忽然,她注意到一进门的墙上有两个按钮,她尝试一按,两面落地窗的两层窗帘便自动缓缓拉合,繁华的夜景很快被挡在窗帘之外,室内充满静谧的安全感。 这屋子原来有电动窗帘,那她前两天辛辛苦苦跑来跑去费的力气算什么? 尚知予自嘲笑笑,看来有钱人的世界还有很多需要她去适应的地方。 无聊刷手机时,尚知予注意到了欧家的新闻。欧晴一家的变故在葬礼当天就被爆出来了,不过新闻上没提到她,应该是欧琪在保护她。但愿这个秘密可以压得久一点,她并不想因此而出名,还想好好过几天有钱的安生日子。 翌日上午,尚知予避开早高峰,打车到出租屋收拾东西。她租的房子离市区很远,每天上班单程一个半小时,往返就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工作日的一天当中,她有三个小时都在路上。不加班还好,加班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要半夜到家,然而对于会计来说,加班是常态。 没办法,市内离公司近的房子房租太贵,还都是老破小。为了干净,她宁愿住得远一点,通勤时间长一点,也不愿意住进到处挂着擦不掉的污渍,蟑螂满地跑的旧房子。 她是在软件上找的合租房,她住的卧室不足十五平方,除了床,能下脚的地方不多。一张学习桌,一把椅子,一个晾衣杆,一个衣柜,就将室内百分之八十的空间占满了,所以她大部分休息时间都呆在床上。 就这样的条件,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两千,再加上水电费、生活费、交通费,尚知予一个月的开销固定在四千。她今年长了点工资,一个月到手也才八千,余下的四千全部要用来还债,所以她过得很拮据。 卫生间是公用的,合租室友经常会换,有男有女,没办法控制。所以每次她出去上厕所都要穿好衣服,还要带着自己的马桶圈。 小房间的东西一览无余,尚知予看着这些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其实没多少东西要拿,床褥肯定不要了,以前的衣服她少留了几件,再有需要带走的就是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还有妈妈留下的相册。 尚知予决定直接捡重要的东西拿,然后可以叫个保洁上门帮她清理,合租软件上可以直接下单,很方便,十几平的小房间怎么都好说。 尚知予最终带走的只有半个行李箱的东西。 合上门之前,尚知予在门口站定,她默默看着这间卧室,这间她住了两年多的地方,对曾经的生活做最后的道别。 再见了合租房。 几个小时后,尚知予从拥挤的小卧室回到了大豪宅,因为反差太过明显,她心里忽然又有种不真实感。 她定定地看着家里的东西,一点点加深它们的印象,以此来冲淡这种不真实感。她发现门厅比她上午走前干净许多,一看就是刚打扫过,她要求的鞋柜和拖鞋也都已经摆放整齐。 现在她提出的要求,无论多么细小,都立刻有人帮她去做,这样的生活可真梦幻,她感觉自己像拥有了一个无形的哆啦a梦。 尚知予换了鞋,将拿回来的东西带到卧室,一一放好,然后开始悠闲地刷手机。 明天是《月遥》的电影首映礼,倪醒是主演,一部古装大女主武侠片。尚知予很早之前就在网上看到过关于这个电影的宣传。因为她偶尔会关注倪醒,毕竟倪醒是姬圈天菜之一。尚知予不追星,只能算个路人粉。 从预告看,这个电影应该还不错,讲的是一个侠女行侠济世的故事,尚知予挺期待的,首映礼上她应该还能见到倪醒本人。她还没亲眼见过明星呢,不知道荧屏中的美女用肉眼看是种什么感觉。 看预告片的时候尚知予没注意,等到现场她才知道这部电影是欧梦旗下的影视公司投资的。欧琪虽然还没毕业,在公司没有正式职位,但因为已经涉猎一些生意,现场立刻有工作人员认出了她,并恭恭敬敬地将她们领到座位上。 位置不是第一排,因为第一排都是安排好的网红,电影结束后要对她们进行采访,方便宣传电影。 尚知予和欧琪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视野还可以,电影也比预期的要精彩,以至于尚知予见到倪醒本人的时候又多了一层滤镜。 不过尚知予觉得倪醒其实没有镜头里好看,因为本人有点偏瘦了,应该是为了上镜的完美,牺牲了现实的体重,毕竟大部分人上镜都会显胖,但她的气质还是优越的。 主创穿的都是古装,出场时有位女配的长裙被地上的东西勾到,台上的其她人都还没注意到,只有女演员本人站在原地着急。 这时,台下很快冲出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蹲在地上耐心帮演员处理裙子。这场小危机很快被她解决,还没等演员道谢,她就弯腰躲避镜头迅速退场。 哪怕她的动作很快,人还是一直背对观众席,尚知予也将她认出来了,工作人员是任溪。 好巧,尚知予忽然联想到任溪的职业,这场活动是任溪的公司策划的吗? 台上的主创们谈论的热火朝天,观众席时不时发出笑声与惊呼,但尚知予却没兴趣看了,她的注意力都被任溪带走了。 她看着任溪一会儿帮忙给演员递话筒,一会儿又帮着搬道具,台上台下忙得团团转。 尚知予蹙起眉,她忽然欣赏不来这些演员了。 演员们台前的光鲜亮丽,要基于多少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者的努力呢?尚知予也不是在怪演员,她知道一行有一行的辛苦,演员也不是看起来那般容易,她只是有点心疼任溪。 任溪穿的是最简单的黑短袖黑裤子,应该是工作服,脖子上还挂着一张工作牌。比起演员们,她的穿着毫无出彩之处,但尚知予就是觉得她很漂亮。她不像演员那样瘦弱,那样浓妆艳抹,她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首映礼结束后,欧琪想拉着尚知予去后台:“陪我去找倪醒要个签名照,萱萱喜欢她。” 任溪还在台上收拾东西,尚知予没看够,不想走,她声音有点冷:“那你怎么没直接带冯萱来?” 欧琪:“她有事。” 尚知予狐疑地看欧琪一眼,她不认为按冯萱的家境还找不到机会亲自问明星要签名照。 任溪很快被人叫走,尚知予才将视线收回来,她对欧琪说:“走吧。” 欧琪对后台也不熟,拽着尚知予转来转去居然又迎面碰到任溪,尚知予冷漠的眼睛忽然一亮。 任溪也看到她们了,立刻笑着走上前:“知予,欧小姐?你们怎么在这?” 尚知予难得的有了倾诉欲:“想帮朋友找倪老师要张签名照。” 任溪:“这样啊,倪老师在化妆室,我带你们去吧。” 后台房间多人也多,刚结束活动,到处乱糟糟的,要不是任溪领着,单凭欧琪和尚知予两个外人还真难找到倪醒。 任溪:“就是这间,倪老师现在应该在等着卸妆,里面人不会少,你们敲门直接进就行。” 欧琪随意敲了敲门,将门打开。果然,里面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她回头看了眼尚知予,见她似乎不打算动地方了。她冲尚知予挑了挑眉:“姬圈天菜啊,你不进去看看?” 尚知予摇摇头:“不了,你去吧。” 任溪看了尚知予一眼,看样子尚知予知道姬圈天菜这个词的意思,那她会是弯的吗?但她似乎又对姬圈天菜本人不感兴趣,还是不好判断。《 》 10、豪车 任溪试探地问:“倪老师很亲切的,你确定不去要张签名吗?说不定还能握个手。” 尚知予满不在乎地说:“嗯,欧琪去就行。” 任溪:“你平时不追星吧?感觉你看到明星好淡定啊。” 尚知予:“对,只是偶尔会追剧,不会上升到演员本人。” 任溪点点头:“哦,这样啊。” 尚知予:“这次的活动是你们公司承办的吗?” 任溪笑着说:“对,公司接的策划活动,我来搭把手,顺便还能见见明星,挺有意思的。” 尚知予似乎对任溪的工作很感兴趣,她继续问道:“你们经常做这样的活动吗?电影首映什么的。” 任溪耐心解答:“也不是,什么活动都有涉猎。像后天,就是个作家签售会,我主策的。” 尚知予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哪位作家?” 任溪:“李粒,你应该听过吧,她的书挺火的,去年还被拍成了电视剧。” “嗯,我以前看过她的书,很有意思。”尚知予犹豫了一下说,“方便问一下新书叫什么名字吗?” 任溪笑了笑:“方便,书前两个月已经出版了,不是商业机密。叫《丛林之夜》,讲的大概是一个女生逃离都市,去丛林冒险的故事。” “你对签售会感兴趣吗?感兴趣的话后天可以来听,我带你进去,不要门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任溪将头靠近尚知予,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看看四周,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尚知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真的吗?会不会不太好,影响你工作?” 任溪恢复正常:“没事,这个活动我可是主策,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别太招摇就行。” “那好啊,我想去。”这样就又能见到任溪了,尚知予想。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想每天见到任溪的欲.望还是没有变。 鱼儿上钩了,任溪在心里笑笑,“行,等我忙完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尚知予:“好。” 没多久欧琪就出来了,她拿着签名照冲尚知予晃了晃,“走吧,要到了,我们回家。” 尚知予不舍地与任溪道了别。 看着尚知予离开的背影,任溪缓缓放松下来。今天还挺顺利,欧大小姐没捣乱,尚知予似乎也比以前好说话了,还会主动提话题,省了她很多事。 故意晾了尚知予一阵,晚上九点任溪才把后天的节目时间地点给尚知予发过去。 尚知予立刻回复。 尚知予:[才忙完?] 任溪:[不是,到家了] 任溪:[刚到] 尚知予:[经常忙到这么晚吗?] 任溪:[偶尔吧] 尚知予:[好,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任溪:[嗯,晚安] 尚知予:[晚安] 尚知予内心有点雀跃,因为任溪说了会给她发消息,所以她从回到家就一直抱着手机等待任溪的消息,同时很期待后天的签售会。 她也不是多喜欢李粒的书,只是曾经看过,觉得她文笔还不错而已,还没喜欢到很想去参加她的签售会。 她只是想见任溪。 这种心情尚知予并不陌生,她似乎真的还喜欢着任溪。 想到后天要出门,尚知予忽然想起地库里的六台车。每次打车还是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欧琪的车她也不是每次都能蹭到,还是自己开车最适合。 她的驾照是高考结束后考下来的,后来经常有开母亲的车,技术还可以,不过现在她已经好几年没碰过车了。 忽然对开车有点忐忑。 后天签售会结束后应该还会和任溪吃个饭吧,吃完饭还可以顺便送任溪回家。 确实需要一辆车。 为了防止后天丢脸,尚知予决定提前熟悉一下车辆。 记得欧琪和她说过,欧晴留下的车大多在老宅和欧晴常住的别墅,这套房配了六个车位,所以只有六台车。 只有六台,好小众的说法。 尚知予拿了个包,把六台车的车钥匙和说明书都装到里面,随后坐上电梯打算去地库挑车。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地库很昏暗,不好找车,没想到出了电梯外面还是富丽堂皇的,甚至还有微缩绿植景观。而且都不需要她寻找,一出楼道,她就看到了面前整整齐齐停放着的六台车。 最显眼的是劳斯莱斯,车前的小金人尤其引人注目,而它黑色的车身,庞大的气场,也令人不容忽视。 但尚知予不太喜欢这个品牌,太显眼,太俗气,不适合她这种低调的人。 其它五台车有两台尚知予都不认识,对照着车标,她上网查了一下才将其认全。 六台车,从左到右依次是劳斯莱斯、布加迪、阿斯顿马丁、宾利、法拉利、保时捷。 布加迪和阿斯顿马丁以前尚知予从没在大街上见过,这是她第一回见。 尚知予对着六台车看了半天,最后选定了白色阿斯顿马丁,因为就这台车看起来最低调。这是款suv,不仔细看,并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不太认识。 尚知予从包里找到它对应的车钥匙,按了下解锁键,车辆瞬间被激活,车灯将贴了瓷砖的地库照得更亮。刚刚还略显平庸的车,忽然因此有了豪车的气场。 尚知予摸了摸车辆的引擎盖,居然一点灰都没有,看来是有人定期在维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内饰是棕色的,略显老气,尚知予在心里评价道。不过车内的质感极好,屏幕、档位、按键,都极其精致,到处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尚知予按了下启动键,车辆即刻跟着启动,引擎的声音醇厚,一点都不吵闹,引擎不错,车子的隔音效果也不错。 接下来尚知予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她从包里拿出车辆的说明书,接着打开头顶的小灯,对着光亮开始研究。 还好,这台车的基本操作算是常规的,并不复杂,尚知予按照说明书将驾驶模式调节到适合自己的模式,然后调节了一下三个后视镜,就准备换d档上路了。 她谨慎地握着方向盘,轻踩油门,车辆便从车位里缓缓开出,车子才走出车位一点,车却忽然滴滴滴地响起来。 尚知予立刻踩下刹车。 怎么回事? 尚知予紧张地有点出汗,她看了眼仪表盘,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她忘系安全带了。 她笑出声来,紧接着叹了口气。还好她决定今天晚上先试车,要不然白天就这样直接开出去,怕是要丢人,她庆幸地想。 虽然刚开始闹了点笑话,但毕竟曾经开过几年车,肌肉记忆还是在的。出了小区,上了路,尚知予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踩油门、直行、转弯、掉头、刹车,都挺顺的,而且夜已经深了,路上的车辆不多,就算她有不熟练的地方,也不怕有人骂她不会开车。 车开起来后,尚知予觉得车内有些闷,她将主驾的车窗降下一半,立刻有凉爽的晚风灌进来。四月中的天气最是舒服,再过半个月,海金的天气就要热起来了。 尚知予的车速不低,繁华的夜景飞快从车两边掠过。不知不觉中,她把车开到了江边,江对面的夜景漂亮的让她很想去探险。于是她将车开上桥,打算横跨跨江大桥。 江面的风有些大,她的速度又快,过桥时一股横风过来,吓得尚知予赶紧抓紧方向盘,又将车窗关死。 过了桥后,尚知予在路边停下车,将车辆的天窗和音响打开后才继续上路。车载音响是哈曼卡顿,音质极好,同样的歌尚知予从中听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层次。 音乐很high,尚知予的车速再次快起来。操控车辆的感觉令她非常兴奋,不过她没有得意忘形,只是一直压着限速跑,就算是深夜,她也不敢不遵守交通规则。 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开车的感觉让尚知予感到很新鲜,就像解锁了豪华的新玩具,她喜欢这种新鲜的体验感。比如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踏足超一线城市,第一次站在三百米的高空俯瞰…… 和任溪的重逢也让她感到快乐,枯燥的人生似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很期待后天与任溪的见面。 . 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天后,第二天尚知予起得很早,但签售会在下午两点,她还需要等待六个小时。 想了想,尚知予决定再开车出去溜一圈,熟悉一下。 再看这几辆车,尚知予依然还是觉得白色阿斯顿马丁最顺眼。就是车里微微有一股胶皮的味道,这车应该还是新的,没怎么开过。 启动车辆后尚知予看了眼里程,才五百公里,连磨合期都没过,确实是台新车。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将视线落在表盘上油箱的位置,还好,还剩四分之一的油,她昨天忘记看了,要是半路没油那会非常尴尬。 尚知予将车开出车库,先去加了箱油,然后将车开去了4s店,打算好好洗个车,再做个空气净化。 等她再坐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香喷喷的了,味道不浓郁,是很清香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尚知予开着香车随便吃了口饭,然后迅速赶回家换装。 穿什么好呢? 她第一次见任溪那天穿的是身白西装,第二次还是白色,第三次是黑色,总穿黑白灰会不会显得她很死板?那这次穿身绿色吧。 尚知予换上草绿色西装站在镜前端详自己,好看是好看,但好像过于显眼,主要这次她去的地方不是太高端,她本来就穿一身名牌,颜色再显眼些貌似不妥当。 她又换了身灰绿色,看起来低调多了,尚知予很满意。在妆容上尚知予向来不太擅长,好在她五官立体,只要略施粉黛就足以应对所有场合。 收拾好后尚知予立刻出发,她打算十二点就去找任溪,任溪作为主策,应该早就到了。《 》 11、质问 签售会在商场举行,一进门就有签售会现场的指引,尚知予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活动现场。 现场已经基本布置妥当,活动区域被栏杆拦着,需要买票才能进入。虽然在场外也能看到和听到签售会的内容,但不会有互动,来看签售的一般都是奔着能面对面和作者互动的福利。 尚知予一眼就看到了任溪,她正在和别人一起调试音响设备。 任溪今天没穿工作装,也没梳马尾,她穿得很漂亮,带着一点波浪的咖色长发披在青色西装上,西装里面搭了件简单白色内衬,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极了,颇有种电视剧里职场精英的样子。 她们今天居然默契地穿了同色系。 尚知予多看了几眼,接着走到一旁给任溪发微信,她不想打扰任溪工作,所以没有直接走过去。 尚知予:[我到商场了] 尚知予以为任溪要忙完才会回她,没想到她消息刚发过去,任溪就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并回复了她。 任溪:[你在哪个门?我去接你] 尚知予:[不用,我在活动现场附近了] 任溪很快抬起头看向四周。 尚知予笑着冲她招手。 任溪看到尚知予后也笑起来,一边冲她招手一边朝她走过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活动两点才开始呢。” 任溪精致的五官逐渐在尚知予的瞳孔中放大,尚知予忍住想要深入打量任溪的冲动,定定地看着任溪漂亮的眼睛,随意说道:“闲着没事,就来转转。” 任溪带尚知予走近内场,找了本未拆封的新书给尚知予:“那你找地方坐下,先看会儿书。” 尚知予:“好,你去吧,不用管我。” 任溪给她的书是今天要签售的《丛林之夜》,书的封面很好看,是手绘的夜晚的森林,充满梦幻色彩,活动舞台的背景也是这个。书的背后是简介,从简介的文笔来看,这应该是本不错的书。 尚知予将书外面那层塑料包装拆开,简单看了两眼序言就看不进去了,书是好书,但她忍不住想看任溪。 任溪来回穿梭于活动现场附近,动作麻利,精明干练,哪怕穿着不太方便的小皮鞋,也挡不住她的气势。 不知不觉已经一点,任溪不知哪里去了,半天没有回来,尚知予这才继续将视线落在书上。 书确实很不错,内容很吸引人,讲的是一位都市女性厌倦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勇敢辞职,收拾行囊,背包去丛林探险,如何在野外求生,又如何与野生动物相处的故事。 尚知予刚看到女主准备好工具,正要背包进丛林,活动就开始了,她有点意犹未尽,她忽然有点后悔,应该提前做做功课的。 内场在尚知予不知不觉间已经坐满了,外面也围了很多人,尚知予没有和观众坐一起,而是和工作人员一起坐在舞台旁边。她合上书,试图在工作人员堆里找任溪,没想到却看到任溪从外围迎着众人的视线走上台。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丛林之夜》签售会,我是主持人任溪。” “时隔五年,曾写下陪伴了我们无数读者成长的《青春里的那些事》的作者李粒老师,带着她的新书《丛林之夜》又与我们见面啦~这次,她会来与我们聊一聊创作者眼中的故事与人生。” “接下来掌声有请我们本书的作者李粒老师。” 尚知予真没想到任溪还是主持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站在台上的任溪,在她看来,任溪虽然不是内敛的,却也并不张扬,没想到她在台上可以这样从容自若。 与任溪相比,李粒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她戴了副黑框眼镜,说话间总会用食指推眼镜,但她讲起话来又很顺畅,有种内敛的幽默。 任溪和李粒坐在半圆沙发的两边,一来一回聊着天,多数时间是李粒在表达,任溪只是站在一个读者的角度向她提问题。 李粒今年四十五岁,从她的话里尚知予听得出她是个很有思想的人,既文艺又洒脱,很有人格魅力。 任溪的问题也总是恰到好处,不冒进不浅显,问完问题就将时间留给李粒,不抢一丝风头,给予李粒很多尊重。 尚知予认真听着她们谈论,注意力逐渐从任溪个人身上转到内容上,她还是第一次从作者的角度去了解书的内容,了解写作,了解创作。这场座谈给了她一个看书的不一样的视角,很新鲜。 谈论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接下来是签售环节。 任溪下台后喝了口水,便向尚知予走来:“你对李老师的签售感兴趣吗?我可以帮你安排到前面。” 尚知予摇摇头:“不用,你歇一歇吧。” 任溪一屁股坐在尚知予旁边,长叹一口气,“刚刚紧张死我了。” 尚知予笑了笑:“是吗?没看出来啊,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很有气场。” 任溪摇摇头:“都是装的,实际上我紧张地总想打颤。” 尚知予:“你之前上过几次台?” 任溪伸出食指,放在自己面前,累到一不小心做了个斗鸡眼:“这是第一次。” 尚知予略显惊讶,随即被任溪逗笑:“真没看出来。” 任溪有些有气无力:“谢谢夸奖。” “任姐,你来一下。”一个工作人员过来叫任溪。 “好,马上。”任溪无奈站起身,“我还要去忙,你打算去干嘛?” 尚知予也站起来:“我等你,等下一起吃个饭吧。” 任溪看着排队的人群,“估计早不了,别等我了。” 尚知予:“没关系,正好还没到饭点,我去逛逛街,你结束了联系我,我们去吃饭。” 任溪看了眼时间:“也行,一会儿我请你。” 尚知予:“再说吧。” 见尚知予走了,任溪松了口气。她没骗尚知予,这真是她第一次上台主持,这也是她第一次坐上主策的位置。只不过这次的策划并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在演戏而已。 这次签售会是妙梦公司一位老员工做的,是欧琪帮她从老员工手里买来的,为了她追求尚知予的计划。 从尚知予惋惜任溪没有去读北华大学的态度里,任溪判断她喜欢精英,职场精英是她要经营的人设。 欧琪当然给了老员工补偿,而且还不少,一个小签售会,人家并不在意,甚至以后求职都没必要写在简历里。策划做完,钱赚到了,还不用她亲自辛劳跑现场,人家乐得自在,所以任溪拿得心安理得。 任溪也不是完全在演,为了做好这次活动,她做了很多准备,时间紧迫,她昨天一天时间都在了解活动流程,晚上做梦都在背主持话稿。尽管很辛苦,她却做得很开心,哪怕只是接了些繁琐的小活,但她从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私人演员的报酬虽然不少,但对她来说就只是个赚钱的工作而已,她真正想做的是活动策划,那才是她真正想做的工作,真正对得起自己十几年学习的工作。 两个小时后,收尾工作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任溪拿出手机联络尚知予。她没尚知予的手机号,所以打了微信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 任溪:“喂,知予,我结束了,你在哪里呀?” “咖啡店。”尚知予找了家咖啡厅继续看任溪给她的那本书。 任溪:“哪家咖啡店?我去找你。” 尚知予:“你别折腾了,我们直接在顶楼餐厅区入口见吧。” 尚知予比任溪早到约定地点,任溪看到她的后小跑了两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尚知予对她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任溪撞状似随意地问:“你现在没工作吗?比如进欧梦当总裁什么的。” 尚知予淡淡开口:“没,我还没去过欧梦。不过欧琪给我找了个助理,她的职位是总裁助理,她还叫我尚总。” 任溪听出尚知予的玩笑话,跟着调侃道:“那尚总想吃什么?” 尚知予跟着笑了一下:“都可以。” 任溪:“我刚看了下网上的点评,这商场有家融合菜还不错,要不我们去那里?” 尚知予:“好啊。” 两个人都穿着鲜艳的西装,打扮精致,在这个普通的商场里显得十分与众不同,因此回头率很高。两人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近一家餐馆,这是一家人均两百的中餐馆,环境虽然比不上她们上次一起吃下午茶的地方,但也比一般餐馆要好些。 两个人坐在静雅的角落,各点了两道菜,外加一壶茶。 任溪倒了茶给尚知予:“抱歉,今天太匆忙,只能先请你吃这个了,下次一定请你吃好的。” 尚知予接过茶:“谢谢,这家就很不错。” 任溪又给自己倒茶:“上次的下午茶应该很贵吧?那个商场的东西都不便宜,我上次只是陪朋友随便转转,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尚知予:“上次花的钱不是我赚的,花起来其实没感觉,你不用在意。” 以前任溪就总觉得尚知予身上有种矜贵的气质,现在更甚。她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每件都要上万,耳饰上镶着真钻,十几个w都不止。但这些东西穿戴在尚知予身上一点不显违和,反而恰到好处。 让这样的尚知予坐在人均才两百的餐厅,任溪有点不好意思,但她目前只能这么做了,就算欧琪会给她报销,也会有点崩人设。 尚知予看起来也并不在乎,并没有因为现在身价变了就挑三拣四、嫌贫爱富,不然这几天她也不会同意和自己来往了。 任溪刚想说什么,就忽然被一个女人抓住手臂,女人用质问地语气冲她说:“涵涵,你怎么在这,这个女人是谁?”《 》 12、前女友 任溪看了眼尚知予,又看向女人,一时间非常尴尬。这个女人任溪认识,是她以前的客户,她以前曾扮演过女人的女朋友,女人就真当自己是她对象,经常会缠着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碰到女人,还是当着尚知予的面。 任溪移开女人的手,冷声说:“孟小姐,我觉得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 孟小姐看起来快要哭了,她再次紧抓任溪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哽咽道:“我不同意,我还没说分手。” 任溪怕孟小姐再说出什么胡话来,坏她的事,也不管尚知予会怎么想,她直接站起身抓着孟小姐的手腕迅速往外走。 任溪带着孟小姐一直走到一个没人的楼梯间才停下,“孟小姐,我只是拿钱陪你演戏而已,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们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 孟小姐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任溪:“我不想和你分手,我喜欢你,我爱你,涵涵。” 就在任溪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扯开孟小姐,解救了任溪,她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任溪:“对不起任小姐,孟孟最近精神有点不好,你不要在意,我马上带她走。” 原来是生了病,怪不得做的事这么反常。任溪的声音因此软下来,“没关系,你以后看好她吧,这样很危险。” 这个女人是孟小姐的朋友,也是替孟小姐向任溪下单的客户,所以任溪放心地让她们走了。 任溪的脑子忽然一团乱,她该怎么对尚知予解释? 任溪回到座位时,尚知予正在看手机,菜已经上齐了,尚知予一口没动。见她回来,尚知予才放下手里的手机,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任溪,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任溪柔声说:“不好意思,刚刚那个人是我之前的朋友,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现在已经让她家人领回去了。” 尚知予静静地看着任溪,缓缓开口:“她是你的前女友吗?” 没想到尚知予问得这么直接,不过这正好给了任溪灵感,她将计就计应下:“是,其实我喜欢女生。” 任溪停顿了一下,一边观察尚知予的表情一边问:“你应该……不歧视吧?” 尚知予摇摇头:“当然不会,这有什么好歧视的?” 任溪放下心来:“那就好。” 任溪正愁怎么套尚知予的隐私,没想到孟小姐这么一闹反倒是帮了她的忙,这样不但能透露给尚知予自己的性取向,方便进一步行动,还能了解尚知予对同性恋的态度。 尚知予的表情看着确实没有厌恶,而且其实她自己看起来就很姬,一点都不像喜欢男人的女人,说不定都不用她掰弯。 尚知予:“你和她为什么分手呢?” 任溪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翻篇了,没想到尚知予居然八卦起来,任溪大脑飞速运转随口瞎掰道:“我们的性格不合适,你也看到了,她太敏感了,又很霸道,不允许我和别人亲近一点,只能每天围着她转。我有点受不了。” 尚知予了然地点点头:“确实不合适。” 尚知予:“她为什么叫你涵涵?” 没想到尚知予居然还记得这句,真是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犀利,任溪当场出了一身冷汗。任雨涵是她当私人演员时的艺名,当然不能把这个事告诉尚知予。 任溪想了一下回答:“她给我起的小名叫涵涵。” 为了阻止尚知予继续问下去,任溪拿起筷子催促道:“我们先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尚知予:“好。” 两人各有心事,吃饭期间很少说话,所以菜下得很快,不过这家菜量实惠,两人都吃饱之后还剩下不少。 放下筷子后,任溪犹豫了一下开口:“方便问一下,你单身吗?” 尚知予看着她回答道:“嗯,单身。” “那就好了,我们都单身。”任溪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万一你对象也和我前女友一样,不喜欢你和别人来往,就不好了。我们一起吃饭,不是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嘛。” 尚知予:“不会。” 吃完饭后是任溪结的账,尚知予没跟她抢,任溪自己去的前台,顺便还要了发票,补了下口红。 出了餐厅,尚知予注意到任溪的唇色又如她们今天初见时那样红润,忍不住多看了两秒,为了掩饰自己的动作,她很快开口:“你接下来去哪?” 任溪:“回家,你呢?” 尚知予:“我也回家,我开车送你吧。” “好啊。”任溪自然不会拒绝,她需要机会多与尚知予接触。 车停在地下,离很远任溪就猜到哪辆车是尚知予的,在这种平价商场,尚知予的车实在太过显眼,哪怕它是烂大街的白色。 任溪上车前特意瞄了眼车标,是阿斯顿马丁。一上车,豪华感更甚。不过任溪不是第一次坐豪车,她的客户中不乏些有钱人,所以表现得还算自然。她不想被尚知予察觉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尚知予提出要开车送任溪回家的时候内心有点忐忑,她怕任溪觉得自己是在向她炫耀,在摆阔。好在任溪没有对她的豪车做出评价。 因为任溪是了解她从前的人,在任溪面前展现出暴富的一面,会让她觉得有点难堪。倘若是中了彩票也就算了,却是继承了她从未见过面的后妈的遗产,这么丢脸的方式。 下次见任溪的时候,需要换一辆再普通点的车吗?尚知予想了想,感觉好像也不妥帖,就好像任溪配不上好车一样,还是不折腾了。 任溪没有对尚知予说自己具体住在哪个小区,只是让她将自己放在附近的广场前,她不想让尚知予看到自己简陋的住处。为了跑单方便,她就住在市中心不远的地方,省下了交通,就需要忍受老旧与吵闹。 车停下后,任溪没着急下车,她看着尚知予有些嗔怪地说:“我还没有你电话号码呢。” 尚知予抬了抬眉毛:“啊……抱歉,我一会儿微信发给你。” 任溪打开车门:“那我走了,你到家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尚知予:“好。” 任溪下车,朝尚知予挥了挥手:“今晚谢谢啦,拜拜~” 尚知予也笑着挥手:“拜拜。” 下了尚知予的豪车后,任溪快步走进昏暗的小巷。 一回到家,任溪就将今天她与尚知予的行程汇报给了欧琪,自然没提有关孟小姐的插曲,最后她将吃饭的发票拍照一并发了过去。这顿花了她五百多,都够她妹妹一周的生活费了。 欧琪半天没回,任溪拿着手机一阵肉疼,大小姐应该很忙吧,她那么有钱应该不会赖自己这点账吧? 想了想任溪又发了一条,以后的钱可以直接打到银行卡上吗?微信提现手续费太贵了,卡号是************ 欧琪直到凌晨才回消息。 小欧总:[记账吧,以后一个月的账单一起发过来,这么点钱都浪费我输密码的时间] [报备可以继续,以后你和尚知予见了面,接了吻,上了床都要告诉我] 任溪弱弱地想,可以直接人脸验证或者指纹付款啊,根本用不着输密码,这话她自然没敢直接给欧琪发过去。 接吻…… 上床…… 任溪盯着这两个词心里莫名生出些羞耻,她接活只是演戏,又不是卖身,她从没和客户做过这些。 不过对象如果是尚知予……任溪想了想,那她可以勉为其难将尺度扩大到接吻,毕竟尚知予真的很好看。 睡不着,闲着无聊,任溪在网上随便搜着阿斯顿马丁相关的短视频,很快她就刷到一台和尚知予这台一模一样的车,指导价二百万到三百万之间。好家伙,这一辆车就比欧琪砸给她的馅饼还要贵几倍。 任溪深深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啊。 任溪正坐在沙发上感叹着,郑莹就回来了,看起来十分疲惫。 任溪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么晚?” 郑莹无力地坐在任溪旁边,轻轻靠在她身上:“客户失恋了,陪她喝酒,结果她居然耍酒疯,说什么都不回家,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回家,累死我了。下次陪酒的单说什么我也不干了,酒品好的人太少。” 郑莹歪头看向任溪:“你呢,今天怎么样,和富婆老同学到哪一步了?” 任溪:“还能到哪一步?就一起参加签售会,然后吃了个饭,她开车把我送回家。” “送你回家?”郑莹立刻坐起来,谨慎地看了眼卧室门,小声说道:“她在这吗?” 任溪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她开车把我送到广场就走了。” 郑莹无语:“就这?” 任溪反问:“不然?” 郑莹:“你们以前就认识,重逢后这都见三面了吧?居然还只停留在吃饭阶段,你那些客户,别管男的女的,只见你三面都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了。难道她铁直?” 任溪:“你懂什么?尚知予不是那么急色的人。” . 与此同时,尚知予做了一场有颜色的梦。《 》 13、梦 尚知予梦到自己没把任溪送回家,而是将她直接带回了豪宅,她们本来只是端坐在沙发上聊天,不知怎么,任溪就忽然靠近她,眼神暧昧,甚至跨.坐在她的双腿上。 任溪先是用手指在她下颌上摩挲,接着直接将她按在沙发靠背上接吻。 任溪的唇很软,唇上带着一股草莓的清香,清香的味道萦绕在尚知予鼻端,令她口舌生津。她一动不敢动,一面承接着任溪的吻,一面一次次紧张地做着吞咽动作。 任溪轻轻含着她的下唇,唇瓣湿润柔软,舒服极了,身体某处因此传来一阵阵抽搐。 接着,任溪伸出了舌头,比唇瓣更湿.滑的舌头轻轻在她下唇上扫过。 那灵活的舌下一秒就要探入尚知予的口中……尚知予身子一颤,被吓醒了。 眼前哪里有任溪的身影?只有昏暗寂寥的天花板罢了。 尚知予睁着眼睛,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梦里的细节依然无比清晰,这个梦太真实了,她甚至能回想起任溪唇舌柔软的触感。 明明她从未接过吻。 她这是怎么回事?单身太久了吗? 以前她从没做过这种梦,怎么才刚知道任溪也是弯的,白天多盯着任溪的嘴唇看了两秒,就开始做上春.梦了? 尚知予动了动腿,身体似乎还因此有了真实的反应…… 真是想太多! 她不否认自己喜欢任溪,但她觉得感情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现在和任溪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很不错,她很享受和任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 至于接吻什么的,太夸张了,她还没考虑过。 任溪无疑是一个优秀的人,学生时代就一直成绩优异,现在工作起来更是闪闪发光。 尚知予忽然难受起来,对比任溪,自己就是个失败者,现在只能算是个米虫,她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她好像一直在让母亲失望,到底还是没能考上北华大学。为了上重本,为了方便就业,她只好选择了她不喜欢的会计专业。后来也没能考下注册会计师证书,导致母亲一直到去世前还在为她担心。 如果母亲还活着,看到她毫无建树,毫无斗志,毫无目标,还接受了曾抛弃过她们的渣男的遗产,一定会对她失望吧。 她现在安逸的生活完全是建立在生父的背叛与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但她没勇气放弃,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她虽然根本参与不进其中,可挤公交地铁的人生她也再不想回去,她不愿多年后回头去看,一生爬过的高峰,只有城市的早晚高峰。 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又能做好什么呢?重新上学吗?她好像并没有喜欢的专业。 没有倾向的职业,重返校园也没有任何意义,无非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她更不想进欧梦集团,不想走关系,不想空降进去,抢占那些真正有能力又努力的人的位置。她不想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最适合她的路貌似就是创业,创业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利益,还能创造职位,改善就业形势。 只是要创什么业,尚知予暂时还想不到。 思考又进入了死胡同,很难受。尚知予有点头疼,也不管天亮没亮,她就起床进了浴室。刚刚惊醒时的汗未落,身上也很不舒服,浸得她难受,她打算冲个澡。 . 一早,冯萱居然就发来消息,想要约尚知予晚上吃饭,上次的邀请尚知予就拒绝了,这次她不好意思再拒绝。毕竟人家曾特意送她回过家,毕竟她是欧琪的好朋友。而且当下她多与富人接触,说不定还能找到创业的灵感。 冯萱:[那晚上六点,市中心的绿晴餐厅,不见不散] 尚知予:[好的] 到点后,尚知予随便在衣柜里挑了身衣服,化了妆出门。 因为怕在别人面前露怯、闹笑话,所以出门之前尚知予在网上对餐厅做了研究。绿晴餐厅是家高档西餐,在市中心有幢独立的庄园,她将车开进院子停在餐厅的入口处,就会有专门为客户泊车的服务生上前。 尚知予将车钥匙交给服务生,并温和地说了声谢谢,接着她走上台阶,门口一左一右两个服务生一齐向她鞠躬,为她开门。 餐厅的挑高足有三层楼高,气派极了,尚知予正诧异着这餐厅的设计,便有服务生上来问她是否有预定,她报了冯萱的名字。 “尚姐姐,这里。”冯萱穿着身包臀红裙,戴着珍珠项链,耳饰绚丽夺目,长相娇俏可人,是电视剧里典型富家千金的模样。她坐在椅子上冲尚知予招了招手。 尚知予坐在冯萱对面,对她礼貌地笑着,“冯小姐等很久了吗?” 尚知予还以为大小姐会迟到,所以压着时间来的,现在五点五十,距离约定的六点只有十分钟了。 冯萱:“没有,我下午正好在这附近办事,也是刚到。” 尚知予点点头,“那就好。” 冯萱:“你想吃什么啊,姐姐?” 两边各有一份菜单,所以尚知予也拿起菜单挑选。 “芝士奶油通心粉和蔬菜沙拉吧。”随便翻了翻菜单,尚知予就漫不经心地点了餐。 翻菜单也没有意义,其实她更想吃牛排,但是吃牛排很麻烦,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吃麻烦的东西,还不如改天她自己来吃。 冯萱点了一份牛排,一份奶油蘑菇鸡茸汤、香肠拼盘、水果沙拉、小蛋糕,还点了瓶红酒。 听到冯萱点酒之后,尚知予紧接着说:“我开了车,不能喝酒。” 冯萱眨着她亮晶晶的小鹿眼,软软地说:“可以叫代驾呀,就陪我喝点呗,姐姐~” “嗯……好吧。”尚知予向来不太会拒绝女孩。 点完单后,冯萱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看着尚知予,“姐姐谈过恋爱吗?” 尚知予诚实回答道:“没有。” 冯萱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是么,我记得琪琪说姐姐二十八岁了吧?” 尚知予:“嗯,是。” 冯萱:“那很难得。” 尚知予:“你呢?和欧琪一样大吗?” 冯萱:“对,我今年二十,和欧琪还是一个月的生日。” 尚知予:“这样啊。” 冯萱忽然笑出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去年生日我们一起过的,包了艘游轮,结果琪琪晕船,没多久就吐船上了,导致船刚开出去,一船人就跟着折返回来。” “是么,原来欧琪还有这么丢脸的经历。”尚知予跟着笑了笑,随即在心里补上一句:包游轮,好小众的字眼。 冯萱吃相优雅,举手投足都透着一副上流人士的做派,她点了很多东西,但每份东西她只吃两口。“两口”并不是一个虚化的数字,而是实打实的计数。尤其是牛排。点餐的时候尚知予看过菜单,这一份牛排标价两千人民币,冯萱估计只吃了十分之一的份量。 尚知予将其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这次的餐费点完单冯萱就已经让人记在自己的账上,人家花的不是她的钱,她没资格置喙。 这瓶红酒不知道多少钱,但看服务生对待酒瓶的谨慎程度,估计不会便宜。要喝酒的是冯萱,只是喝了几口的也是冯萱。见冯萱自己都没把酒当回事,尚知予就也没怎么喝,她不喜欢喝酒,什么酒都不喜欢。 冯萱吃得慢条斯理,入嘴的每一口都会细嚼慢咽。尚知予比她早吃完好一会儿,于是她就只能这样无趣地看着冯萱吃东西。尚知予觉得自己吃饭就已经够稳重了,却仍是比不过冯萱。 尚知予不自觉地想到任溪,任溪吃饭其实也很矜持,她们一同进餐的时候也会察觉到尴尬,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尚知予深刻认识到她与对方是两个世界的人。与任溪的初步了解让她时常感觉开心,与冯萱的进餐却让她觉得煎熬。 为了让自己此行不那么没有意义,尚知予决定打破沉默,“方便问一下,你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尚知予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例如冯萱会非常惊讶于她的无知,一脸嫌弃:“啊?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吗?你难道没听过xxx集团吗?xxx是我爸,这总听过吧?” 诸如此类。 但是冯萱没有,冯萱缓缓咽下嘴里的东西,虚心向她解释,“我家里是做酒店生意的,美華酒店,你听过吗?没听过也不要紧,不重要。” 尚知予点点头:“当然听过。” 美華酒店是全国连锁的高端酒店,尚知予以前自然没住过,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看过一个关于美華的新闻。酒店一晚十万的房间供不应求,被内部员工钻了空子,高价倒卖。 这个新闻震惊了尚知予很久,自己辛苦一年的工资,居然还不够某些人一晚的房费,真的很令人破防。 尚知予又问了几个关于酒店的简单问题,冯萱也耐心地一一为她解答。 这一趟不算全无收获,虽然这个案例并不是她能轻易复制的,但也算涨了知识。她对冯萱的印象也因此有所改观,尽管冯萱有些大小姐做派,但她很真诚。 “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听说最近有部爱情片还不错,这附近就有家电影院。”吃完饭后冯萱提议道。 尽管尚知予认为天色已晚,自己该回家了,但基于冯萱刚刚的真诚,她愿意再陪她去看场电影,反正自己回家也是闲着。 “好啊,你想看什么,我来买票。”刚吃了人家的饭,尚知予觉得理应自己请看电影,虽然二者的花销并不在一个数量级,但也算是让她平衡一些。 冯萱摇了摇手机对尚知予笑着:“我已经买过了,我们直接走吧,代驾我也请好了,正在外面等我们。” 尚知予惊讶于冯萱的效率几秒,随即释然,这些事情恐怕大小姐只需要动动手指,就有人快马加鞭去做了。 冯萱今天没带司机,跟着代驾一起坐尚知予的车走的,不用尚知予开口说地址,司机就将她们拉到了指定地点。 一进影院大门,尚知予就看出这里与普通影院不同,进了观影厅,这种认知更甚。整个大厅只有一个巨大的荧幕和中间的一张带靠背的双人床。尚知予觉得,这里并不像观影厅,更像是私人客厅。 尚知予下意识看向四周,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摄像头,普通影院是一定有摄像头的。 冯萱自然地牵过尚知予的手:“这里没有摄像头,姐姐放心。”《 》 14、意外的吻 想法被冯萱看破,尚知予有点不自在,她只是受好奇心驱使才会去看有没有摄像头,但就这样被冯萱点出来,就好像她准备做什么似的,有点尴尬。 冯萱的手烫得尚知予十分不适,她很少与人这般亲近,就连与她关系不错的表妹,她都会避免与其产生肌肤之亲,别人的体温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不过她没立即甩开,反正一会儿到座位就会分开,没必要多此一举。 床品是红丝绒材质的,看起来暧昧至极,躺下去也很舒服,但尚知予还是很不自在,她还是第一次和母亲以外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床很大,足够并排躺两个人,但再大的床也有边界,架不住尚知予一次次挪动,冯萱一直紧挨着她,心里颇感无奈。 本来她还只是猜测冯萱可能对她有什么企图,现在基本坐实了,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电影根本看不进去一点。从零星的片段来看,这电影也不值得一张电影票,真不知道冯萱是从哪里听来的电影不错的评价,也或许这句话就是诓她的。 爱情主题到什么时候都免不了吻戏,看着大屏幕上吻得难舍难分的男女主,尚知予尴尬至极。她下意识看了冯萱一眼,没想到冯萱也正好看向她,吓得她赶紧撇开视线。 尚知予刚偏过头,一个温热的物体就落在她的唇角上,吓得她立刻跳下床。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就算她们都是女人,就算冯萱喜欢她,也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就吻她,甚至问也没问她的性取向,更没有表白。尚知予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尊重。 尚知予忍着怒意对冯萱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冯萱是何反应,尚知予就迈腿离开了影院。 尚知予找到自己的车时,代驾还等在旁边,冯萱让她在这里等着她们。尚知予刚想告诉代驾自己家的地址,代驾就对她说:“不好意思,冯小姐说我可以下班了。” 尚知予被气笑了,她只好现场学习怎么找豪车代驾。一个小时后,代驾才匆匆赶来把她带走。 . 另一边同样愤怒的冯萱,大晚上,不打招呼就直接冲到欧琪家里,对欧琪抱怨:“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嫌弃我,我就亲了下她唇角,她立刻就从床上弹起来,吓了我一跳。” 欧琪还没睡,正在客厅独自喝着红酒,冯萱的突然来访打扰了她的兴致,她白了好友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就说你不会成功吧,非不听,她有喜欢的人。” 冯萱高傲地问:“谁啊?有我漂亮吗?” 欧琪仔细看了冯萱几秒,随后说道:“还真有,主要你俩不是一个风格。她比你成熟,和尚知予一样大,她们是高中同学。” 冯萱气势弱下来:“好吧,二十八岁的女人确实很有魅力,输给年龄也不算亏。” 欧琪嗤笑:“你倒是想得开。” 冯萱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对女人我向来很大度。” . 回到家的尚知予立刻冲进浴室清洗,想到冯萱刚刚的那个吻,想到葬礼后冯萱在勇者游戏时和别人的吻,心里忍不住的烦躁。 这算什么?冯萱这是在拿她消遣吗?她十分不理解,她是哪里做得让冯萱觉得她是可以被消遣的了?是她看起来太随意,还是太廉价了? 冯萱没再发来消息,尚知予也没有给她发送只言片语。哪怕现在她名下拥有欧梦集团最多的股权,但她下意识还是不敢招惹冯萱,招惹有钱人。 不提家世,就凭冯萱是欧琪的好友,尚知予就不敢惹她。尚知予知道,自己看似是欧梦集团继承人,实际上她就是欧琪的傀儡,她的荣辱富贵都掌握在欧琪手里。 往后几天,尚知予都闷在豪宅里,足不出户,尽管豪宅的舒适让她的身体无所挑剔,但她的内心却无比的空虚,她忽然感到孤独与彷徨。 从前她两点一线,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早就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欲望,只当自己是个赚钱机器,以还债为目的的活着。 但是忽然有一天她变有钱了,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债务瞬间就被解决,她同时也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当个人了。现在,她却又忽然被一盆冷水泼得回到现实。 她与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那就不必硬融了。 心里的空虚迫切想找人排解,而尚知予脑海里唯一的人选就是任溪。 尚知予打开任溪的对话框,她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到签售活动会场后,任溪要来接她那里。看着这几行字,任溪那天的笑容就立刻清晰浮现在尚知予眼前。 今天周五,明天正好是周六,任溪大概率休息。 犹豫几分钟后,尚知予给任溪发去消息:[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吗?] 电影院是个好地方,好的电影可以洗涤心灵,她需要任溪陪着她,将冯萱带给她的阴影冲洗干净。 任溪隔了十五分钟后回复:[好啊,你想看什么电影?] [《凡心》,一部动画电影,国风,主角是个小仙女,可以吗?或者你有其它想看的吗?]尚知予刚刚研究过了,最近上映的电影就这个口碑最好,也是她喜欢的题材。 任溪:[好啊,就这个吧,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尚知予微笑着打字:[电影票我来买,你几点方便?影院离你家不远,我可以去接你] 任溪:[下午吧,一点以后都可以] 很快尚知予就给任溪发去一张购票截图,是两点开始的场次。 任溪:[ok,看完电影我请你吃晚饭] 尚知予:[那明天见] 任溪回了尚知予一张动图,动图上是一只小猫在摆手,配的文字是“明天见”。 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猫,尚知予心里阴郁了一天的情绪一扫而空。任溪好像总有一种令她快乐的魔力,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 尚知予算了算日子,觉得应该到继续做美容的时候了,上次的效果不错,所以这次她很积极。她想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任溪面前。 . 周六一早天空便阴沉沉的,好像很快就要下雨,这时尚知予才想起自己约人前竟然忘了看天气预报,顿时异常懊恼。 她打开天气软件,确定了一会儿真的会下雨,不过预报说这雨只会持续一个半小时,下午就会转晴。尚知予从来没这样希望天气预报准确过。 以前她并不在乎,无论下雨还是晴天她都要上班,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但是现在,她迫切希望今天下午会是晴天。哪怕其实她们只是在室内看场电影吃顿饭,并不影响什么,她却不希望今天是不完美的。 中午十二点,太阳在尚知予的殷切期盼下逐渐露出身影,尚知予欣喜地挑了身漂亮衣服、化了妆出门。 到任溪楼下时正好一点,尚知予打开导航了解到,从这里出发到影院只需十分钟。感觉此时叫任溪下楼会有点早,去影院也是要等,犹豫几秒后,尚知予还是给任溪发了消息。 她想早点见到任溪。 尚知予将车停在路边,给任溪发了消息后她便下了车,站在车后往任溪家的方向眺望。没多久,她就看到了那个她期盼已久的熟悉身影。 任溪穿着一身白裙,外面是一件短款黑色外搭,左肩挎着一个小黑包,脚踩一双平底黑鞋,正努力往她这边赶。为了不让任溪那么着急,尚知予也迈开腿上前迎接任溪。 尚知予看着任溪耳垂下用力晃荡的耳坠,忍不住柔声说:“慢点,不着急,时间还早。” 任溪对尚知予笑了笑:“出门前找不到钥匙了,晚上我室友不在,没钥匙我进不去,所以晚了点。” 尚知予:“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 上车后,尚知予没着急启动车辆,等任溪坐好、系好安全带后她才慢悠悠将车启动。今天主打一个休闲,她不想带给任溪一点压力。 等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尚知予将两边的车窗同时降下一半,尽管鼻端若隐若现的任溪身上的清香味道很好闻,但车里隐隐的胶皮味还是让她有点不适,趁着夏天到来之前,她想多体会一下春天的气息。《 》 15、火锅 影院是冯萱之前带尚知予来过的那家高端影院,不一样的是尚知予没有选择大床厅,而是选择了沙发厅。沙发厅里不止两张沙发,看着零散的其她观影人,尚知予很安心。 电影讲得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天庭小仙女有天无意触发了异世界的大门,她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人间这样的地方。 初到人间她见什么都觉得有趣,日子久了却发现人间其实多苦多难,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而她发现这些灾害的起因都来自天庭。 原来天上人随意一个举动,地上就要面临致命的灾难。天上人抚一扶衣袖,人间就会刮风,天上人扇一扇扇子,人间就要刮飓风,天上人为了取乐反季节下雪,人间就会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小仙女立刻返回天庭禀报天帝,可天帝却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说世间自有法则,还将她打下地狱以示惩罚。 实际这都是天帝一众的借口,他们就是以民间疾苦为乐。 小仙女没有被地狱吓怕,而是从此潜心修炼,多年后大闹天庭,树立新规,人间从此风调雨顺,凡人安居乐业。 这部电影比尚知予想象中的还要好,不是烂大街的3d效果,每一帧都是纯手绘,画风精致优美,剧情跌宕起伏,人物饱满立体,整部影片诚意满满。 她一直沉浸在剧情中,直到电影结束,她也没能从中抽离,她愣愣地看了看任溪,发现任溪也和她一样,正被影片感动着。两人对视一笑,眼眸里都含着点点泪光。 然而电影结束后,影厅里多数人都摇着头说没意思,说剧情太幼稚,说这部电影就是单纯为了满足小孩无聊的英雄梦。 尚知予期待地问任溪:“你觉得呢?电影好看吗?” 任溪点点头:“好看,超出预期,女主踢翻天庭的时候真得太帅了。” 女主的凡心不是红尘心,而是一颗装着凡世的心,一般人不会懂,尤其是天帝一派的权贵,只有真正在生活的泥潭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能感受到女主反抗精神的可贵。 出了影院,任溪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还不饿,你呢?”尚知予还没从影院静谧的氛感里走出来,今天的经历很完美,冯萱给她带来的电影院阴影已经不见了。 任溪:“我也还不饿,不过可以先决定好吃什么,今天周六,估计吃什么都要等位,可以先去餐厅拿个号,然后在附近逛逛。” 尚知予表示同意:“好,吃火锅怎么样?” 任溪欣然同意:“好啊,你想吃什么火锅?” 尚知予:“潮汕牛肉火锅可以吗?我好久没吃了。” 尚知予喜欢吃火锅,但一个人吃火锅很不划算,一份锅底就要50,她又吃不了太多,很浪费锅底钱,所以她很少去吃。 现在她有钱了,也有人陪了。 火锅店是任溪选的,比上次的融合菜还便宜,人均一百。不是任溪不舍得带尚知予吃好的,实在是潮汕火锅太接地气,她找不到更高档的。 看来尚知予的口味还没被山珍海味养刁,还会想吃这样接地气的东西,难得。 任溪拿着菜单问尚知予:“你能吃辣吗?” 尚知予不想让任溪失望,思索一秒后回答:“能吃一点。” 看着尚知予这副清淡模样,任溪还是决定点个鸳鸯锅。 两个人点了一份潮汕牛肉丸,三份牛肉,一份球生菜,一共才一百九,任溪直接点了线上付款。 火锅刚开锅,肉还没下,尚知予就把西装外套脱了。她里面穿的是件圆领修身白短袖,白皙纤细的手臂就这样暴露出来,胸前女性的标志十分明显。 真养眼,这还是任溪第一次看到尚知予穿这么女性化的衣服。印象里,尚知予总是穿着肥哒哒的校服,明明长着一张精致的脸,却并不热衷于打扮,重逢后也只是穿着西装,虽然多是休闲款,却也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死板。 本来在任溪面前脱下外套尚知予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任溪还一直盯着她瞧。她还是不想穿外套,吃火锅这么松弛的事,她不想还裹着板人的西装。 任溪的视线太过直白,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任溪反应过来,立刻收回呆住的视线,笑了笑说:“没事,好像是有点热了,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脱掉外套。” 尚知予建议道:“脱吧,吃起来肯定会热。” 店里的服务很好,给了围裙和发圈,尚知予没多想,直接用发圈把碍事的长发随意束在了脑后。 等她做完这些,才注意到任溪没有用发圈,而是将她微卷的长发全都拨弄到左边,右侧露出的颈部肌肤雪白,线条优越。 此时的任溪职场女性的韵味稍退,逐渐透出温婉与知性。 对比任溪的优雅,尚知予忽然觉得自己过于随意了,但现在也不好再做作地解开发圈。 算了,下次注意好了。 尚知予一边盯着还未沸腾的锅,一边偷瞄任溪。 还未吃饭,任溪的口红仍好好地挂在唇上,和尚知予梦里一样的口红色号,因为上次见她,她也是用的这支,尚知予注意到了。 尚知予不禁想起那个微微带着颜色的梦,想起任溪唇瓣的触感…… 口似乎越来越干,尚知予拿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锅怎么开得这么慢?好像存心和她作对一般,越是觉得尴尬,想等一件事来化解,越是不如她的意。 糟糕,偷瞄好像被任溪撞破了,尚知予僵硬地转移视线,她看着任溪胸前围裙上写着的大大的“吃货”微微笑出来。 任溪顺着尚知予的视线,低下头看自己身前:“拿的还挺准,我确实是吃货。” 尚知予看了眼自己的,上面写得是厨神,她点点头,“确实,我也是厨神。” 店里的围裙很好看,每一件样式都不太一样。 “你会做饭?”任溪有点诧异,因为尚知予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尚知予:“很奇怪吗?我以前经常给我妈做饭。” 听到尚知予提起吴珍,任溪心里难受了一下,不过没表现出来,因为尚知予只会比她更难过,没必要揭人伤疤。她开玩笑说道:“真的吗?改天想尝尝诶。” 尚知予欣然应下:“好啊,有机会给你做。” 火锅终于开了,气氛也随之回到正轨。 火锅的热气一直在两人之间腾腾升起,导致她们脸上的妆有点花,不过她们谁都没在意,火锅很好吃,饭间的氛围一直很温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任溪虽然能吃辣,但也会怕辣,这家她是第一次吃,直接点了中辣,没想到居然会被辣到吐舌头。 看着任溪被辣红的唇舌,尚知予再次联想到那晚的梦,联想到自己在梦里被这舌头撬开唇瓣的触感,没控制住的一阵脸红。还好火锅有的热气在,不会让她的脸红显得突兀。 尚知予暗自懊恼,一个春.梦而已,自己却一次次把它带入现实,这样对任溪实在太不尊重了,一定不能再这样。 任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高估自己了,好辣。” 尚知予扫码看了眼菜单:“点瓶牛奶吧,解辣很有效。” 任溪狂点头:“嗯,好。” 吃饭时两人虽然多数时间都在专注吃火锅,交谈不多,但她们的关系却似乎因为这顿平实的火锅增进许多。 火锅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吃完饭已然七点多,美好的一天即将逝去,尚知予要再次送任溪回家。 车开在路上,微风从窗外抚过脸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粉嫩的带着落日余晖的云彩,尚知予忽然有点舍不得回家,舍不得和任溪分开。 她忽然有一个冲动。 等最后一个红灯时,尚知予期待地看向任溪:“你想去江边看夜景吗?” 任溪没有一丝犹豫地应下:“好啊。” 任溪没有问尚知予具体要去哪里看夜景,尚知予也没有说,两个人似乎都很享受此时静谧的傍晚时分。 尚知予沿着江边缓缓开了许久,兜了一大圈后规规矩矩停在路边,自然是停进了规划好的车位里。 这边的停车费一个小时三十,超过整小时一分钟就要按照一小时算。 尚知予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曾重重感慨,海金市不愧是海金市,当真是寸土寸金。她当时便下定决心以后坚决不自己买车。出行坐地铁就很好,地铁四通八达,还不会堵车,买车钱就足够很多年的交通费了,还能省下油费、停车费、保险费和保养费,这些钱加在一起不容小觑。 但现在她不必在意这些费用了,她可以全心全意追求方便,追求浪漫。 尚知予停车的地方不算市中心,今天周六,市中心江边的地标建筑那里必定人满为患,她不想带着任溪一次次穿过人群。 这里虽然没地标建筑那边有名,没有在摩天大楼脚底身临其境仰视繁华的感觉,却依旧美轮美奂。 繁华的街道上,她们并肩行走,因为景色很好,所以即使谁也没有说话,也未觉得一丝尴尬。 她们走上了一座大桥,脚下是滚滚江水,摩天大楼远在天边,繁华不减,却少了许多压迫感。游船会从桥下经过,吵闹只持续一阵,便又恢复一派平静。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桥中间,尚知予转头看了眼任溪,才注意到任溪没有穿外套,穿河而过的风将她不到臂肘的泡泡袖吹得不住抖动,她抱着双臂,双手不断在裸露的部分摩挲。 尚知予停下脚步愧疚地说:“对不起,忘提醒你穿外套了,晚上的江边有点冷。” 任溪勾着嘴角摇摇头:“没事,还好。” 尚知予看了眼岸边,现在回去取的话路程太远,十分破坏心情,于是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递给任溪:“穿我的吧,我不冷。”《 》 16、创业雏形 任溪继续摇头:“不用,你脱下就该冷了,何必呢?我真没事。” 尚知予将外套抖开,直接给任溪披在肩上,“我正好有点热,你穿着吧,也省着我拿了。” 尚知予的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清香,瞬间一股暖流淌进任溪心里,温暖的感觉让她不想继续推辞。而且适当展示柔弱也能博得好感。 “谢谢。” 尚知予在栏杆前站定,眺望远方。 看着眼前璀璨的夜景,尚知予忽然想起她刚到海金市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去过大都市,城市的繁华与魔幻第一次具象地在她面前展开,让她只觉得自己渺小。 海金市还是那个海金市,夜景还是熟悉的夜景,可现在她的心境不一样了,她可以不必像从前那样渺小地活,她似乎可以有一番作为。 如果将城市比作一个游乐园,每个人都是其中的游客,那么贫穷时的尚知予体验的只是它免费开放的部分,而现在暴富的她才有资格去体会它真正精彩的付费部分。 尚知予转头看向任溪:“如果你有钱了,最想做什么?” 任溪:“多有钱呢?” 尚知予沉吟片刻开口:“一千个亿。” “哇,那好多啊。”任溪局促地笑了笑,“不知道,没敢想过,不知道一千个亿是什么概念。” 尚知予:“那你设想的金额是多少?” “嗯……”任溪思考起来,“一千万吧。”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会买两套小房子,一套给我妹,一套给我自己,一套房子大概四百万,两套八百万,还剩两百万保守理财,工作之余出去旅行,买一些喜欢的东西。”说完,任溪有点不好意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同时将自己被风吹落的碎发别回耳后。 然而那捋碎发下一秒又被风吹了回来。 静默几秒后,任溪又开口道:“一千个亿的话可能还是这样吧,先买两套房子,只不过房子可以买大些,再留一些生活费和备用金。” 尚知予:“剩下的呢?应该还会剩很多。” “剩下的……分给穷人吧,可以拿着现金到大街上发钱,反正我和我妹两个人也花不完。”说完,任溪自嘲地笑笑,“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它的运行规则,注定有人富裕,有人贫穷,直接发钱非常不切实际,盼望天上掉馅饼也非常不切实际。不过我也没有一千个亿,就随便说说。作为普通人的我是这么想的,收到钱我会很开心。” “我有。” “嗯?” 尚知予淡淡地说:“我有一千个亿。任溪,我从我的生物学父亲那继承了欧家的一千个亿。” 任溪自然知道欧晴留下的遗产会是一笔巨款,但没想到巨额具象化下来,居然有一千亿这么多,她被震撼到了。 尚知予对任溪笑笑,随即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夜景:“谢谢你,任溪,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从江边回去之后尚知予就一直在想,怎样给需要钱的人发钱才能顺理成章。公益是一定会做的,但还不够,她要想一个既能赚钱,又能让普通人获得钱的办法,她想二者兼得。 尚知予忽然想到之前网上流行的话题。 “如果给你十万,条件是断网一个月,你能做到吗?” “如果给你一百万你愿意辞职吗?” “如果给你一百万你会怎么花?” “如果游戏通关后给你一千万,你敢参加吗?” 每次这样的问题下面都有很多人在认真憧憬,也有人失望地吐槽。尚知予也曾是认真憧憬的一员。 “如果有什么用?有本事来真的。” “国外是真给,国内只会如果,呵呵。” “好事都是国外的,可穷人又出不了国。” 通关给奖励的闯关游戏国内也不在少数,但大都只停留在入门阶段,可看性和奖金数额都有限。尚知予想着,如果她把这些“如果”在国内变成现实呢? 有了方向后,尚知予连着几天废寝忘食查找资料。她把相关的电视剧,国外的真人版综艺,网上热门的谈论等等都搜集起来研究。 创业的雏形已经在尚知予脑海中徐徐展开。 几天后,她的想法敲定,她打算做一款拥有巨额奖金的闯关游戏,最好是全民向,让想参与的人都能参与进来,然后将游戏过程拍成综艺,在网络上播放,这样或许就能二者兼得了。 有了目标的尚知予十分兴奋,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周三,任溪应该在上班,但她好想找任溪,找任溪分享她的创业雏形。 内敛的人分享欲上头也会冲动,于是她直接给任溪拨去了电话。 接到尚知予的电话时任溪很意外,上周尚知予从未在工作日找她,她还以为尚知予这周还会如此,本想明天约她周五晚上见一面,没想到尚知予率先联系她了。 任溪快步走到没人的走廊里将电话接起,柔声道:“喂?知予,怎么了?” 听到任溪的声音,尚知予雀跃的心忽然平静下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任溪立刻应下:“好啊,吃什么?” 尚知予忽然被问到了,她想了几秒说:“吃湘菜可以吗?” 任溪:“可以啊。” 尚知予:“你公司在哪里?几点下班?我订餐厅,然后去接你下班吧。” 任溪:“不用,晚高峰会很堵,我坐地铁就可以。” 尚知予:“没关系,我找个离你公司近的餐厅,不会被堵太久。” 任溪:“那好吧,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任溪,尚知予的心情极好,她语气轻快地说:“晚上见。” 任溪:“晚上见。” 拿到任溪的公司地址后,尚知予立刻查看附近的餐厅确定地点,她打电话订了个包厢,她觉得她今晚要对任溪说的话需要一个包厢,不然她怕别人听到会觉得她有病。 . 任溪是欧琪强插进妙梦公司的,进去前就交代了任溪的特殊,所以几乎没人会主动给她派工作,哪怕她已经算是公司的正式员工。 但这不是任溪想要的,她喜欢这份工作,她不想成为异类,她想和其她员工一样有正经事做,她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想长久地留在妙梦。 她要的不是短期的避难所,而是长久的工作机会,她不想在结束了追求尚知予的任务之后被一脚踢开。 可她的申请总是被无情拒绝,她在公司如同透明人。欧琪也告诉她,不需要工作,装装样子就行,只需要完善她的人设,找机会接近尚知予。 任溪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等待被尚知予召唤的npc,被尚知予召唤的时候她才会启动,其余时间只需要待机。 她的一切都是系统设定好的,只为了满足尚知予对npc的需求,在这场游戏里,尚知予才是主角。 这是一场有钱人的游戏。 心里是有点不平衡,但任溪已经知足了,毕竟在这场游戏里她也得到了很多。她明白,世界就是这样,永远围着有钱人转,所有普通人都是他们的npc,不是尚知予,也有别人。好在这是款恋爱游戏,不是暴力游戏,她不用担心被爆头。 想到下月会按时发放的与普通员工一样的薪水,和任务完成后到手的一百万,任溪释然了,只要有钱拿,她就是最幸福的npc。 下班后,看到尚知予的第一眼任溪就感觉她很不一样,虽然她表面上看着依然清清冷冷,但任溪就是觉得她现在是愉悦的。她那平日里深邃的瞳孔中一直在闪烁着奇异的亮色。 这种状态就像……任溪思考了一下,随即身体有些发冷。 尚知予现在的状态特别像刚谈了恋爱,任溪忐忑起来,不会是她几天没联系尚知予,被人抢先了吧! 尚知予这是要向她宣布自己的好事? 任溪在车里坐如针毡,心里迅速盘算着:任务期还有五个多月,如果尚知予真脱单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还可以等一等,说不定就能等到尚知予分手,在尚知予空虚的时候来个趁虚而入。 还好,还有机会,不能放弃。 餐厅是一家高级中餐馆,看起来尚知予订的还是包厢。越往里走,任溪越忐忑,里面会不会正坐着尚知予的热恋对象?比如不方便在公共场所露面的大明星什么的。 尽管她心里盘算好尚知予真脱单后的计划,但这事毕竟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自然还是不要横生意外的好。 任溪的眉头蹙得更深了,走得每一步都很沉重。 到了门口,包厢门被服务生缓缓推开,任溪屏住呼吸往里看,还好,没人,任溪悬着的心因此放下一些。 点完菜,服务生出去后,尚知予一副想开口又难以启齿的样子,任溪有点受不这种折磨了,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尚知予点点头,开了口:“嗯,拿到遗产后其实我一直想创业,但是之前一直没方向,现在我有了点想法,想跟你聊聊。” 任溪的紧张未退:“还有呢?” 尚知予疑惑:“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看来是虚惊一场,尚知予没有脱单。危机解除,任溪的笑容又回来了。 尚知予把自己的想法捡重点对任溪说了,她看着任溪,一边期待任溪的回答,一边又很怕被任溪泼冷水,但她注意到任溪听后似乎有点兴奋,那亮晶晶的眼神,特别像刚有想法时的自己。 尚知予:“你觉得怎么样?” 任溪灿烂地笑着,“我觉得非常好啊!就是……嗯……”任溪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到时候我可以参加吗?” “不可以。” 尚知予拒绝地非常果断,任溪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意外又失落“啊”了一声。 “因为我想让你帮我。”尚知予立刻解释,随即诚恳道,“任溪,你来当我的策划人可以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方便问一下你现在的月薪吗?” 任溪实话实说:“到手差不多一万。” 尚知予:“不需要你辞职,只需要每天晚上和周末的空闲时间帮我提些建议,我一个月先付你一万,可以吗?等节目赚钱了再给你分红。” 任溪觉得这事很有吸引力,一来她可以因此顺理成章与尚知予有更多相处时间;二来这事还可以锻炼自己的能力,策划综艺节目听起来很有意思;三来她还可以每个月多拿一万块,百利而无一害。 任溪半天不说话,尚知予以为她还在犹豫,于是继续劝道:“说实话,对这件事我自己也很没把握,但我想去做,想把这件事做好。我需要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帮我。这个人就是你,任溪。” 尚知予看起来很紧张,双手一直紧紧握在水杯上。 “好,我同意。”任溪回答。《 》 17、如果传媒 吃饭间两人开始讨论起节目的细节。 任溪认真分析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十分迎合当下年轻人的市场,具备一定的爆点,但是如果直接从综艺做起,前期的投入会很多,风险很大,而且靠谱的团队很难找。” “你有什么想法?”尚知予知道任溪心里估计已经有主意了。 “我觉得可以先从短视频做起,现在短视频平台的流量很大,收入也很可观。可以先创建一个短视频账号看看大家的反应,一点点引流,一点点组建团队,将节目做大。 短视频的内容可以先从街头采访做起,比如问问路人有什么小心愿,然后当场给路人一百块,实现ta的小心愿什么的,你觉得呢?”任溪不太自信地看向尚知予,期待她的回复。 尚知予瞬间觉得自己没选错人,她笑了笑,随即坚定地回复任溪:“我觉得非常好。” 这顿饭她们吃了很久,分别时还意犹未尽,对即将要做的事跃跃欲试、充满希望。 不过熬夜不是一个好习惯,今天应该好好休息,明天再正式开始也不迟。 晚上十点半,尚知予将车停在任溪家附近,随后跟着任溪一起下了车。 任溪也没着急走,下车后抬头看了眼天空的星星,等待尚知予和她道别。 看着任溪清丽的脸,尚知予心里依稀有些不舍,但想到明天就能再次见面,她随即释然:“明天你下班后我去接你。” 任溪笑着拒绝道:“不用,哪有每次上班都让老板接的?” 尚知予笑了,“如果可以少给你开点交通费,老板每天接也不是不行。” 任溪俏皮道:“那尚总还是把精力折算成交通费打我卡上吧。” 尚知予冲任溪挥了挥手:“回去吧,早点休息。” . 办公地点暂定在尚知予家,任溪坐地铁到她家很方便,所以尚知予没有坚持去接任溪下班,但她坚持要晚上送任溪回家。晚饭她们也决定尽量不在外面吃,直接到尚知予家吃,这样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翌日下午五点半,任溪迫不及待冲出了公司大楼,哪怕上班时间什么都不用做,她还是觉得像是在坐牢,还不如去给尚知予当npc。主角很有想法,让她这个npc也开始享受到了游戏的快乐。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尚知予发消息:[我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尚知予:[你直接来吧,我点了外卖] [交通补助要折现给你,餐补部分就要想办法省下了] 任溪笑着回复:[好的,谢谢尚总!] 尚知予打算将客厅、餐厅还有离客厅最近的卫生间作为办公区域,出入不需要再换鞋,而是让保洁增加打扫频率,由两天一次改为一天一次,鞋柜直接放在通往卧室的走廊。 她还让孙助理帮忙置办了两台性能优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歇处,这里舒适安逸,桌椅高度适中,很适合办公。外卖已经送到,水果饮料也已经摆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任溪上门了。 尚知予虽然早就交代了任溪进小区的方法,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盯着钟表,估算着任溪下地铁的时间打算出门接她。 任溪正站在地铁口认真研究导航,没想到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尚知予站在她面前。 今天尚知予穿得很休闲,青色缎面衬衫、休闲裤加一双小白鞋,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还有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让她整个人显出一股温柔知性,尽管整体气质还是清冷的,却没那么冻人了。 任溪扬起嘴角说道:“知予?你怎么出来了?” “你第一次来,不熟悉,我带你走更方便。”尚知予没开车,一路带着任溪从地铁站走到自己小区。 她小区的地段好,离地铁站只有不到三百米。她带任溪在门卫处做了登记还录了人脸识别,以后任溪进来都可以不用通报直接刷脸了。 过了门卫离她住的楼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物业配备了专车接送。 坐在物业车上,看着小区豪无人性的精致绿化,任溪清晰地体会到了贫富的巨大差距,体会到了一千亿的份量。 她幻想中中了一千万要买的房子的总价,估计还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厕所。豪宅任溪以前也去过很多次,她偶尔有陪富二代男回家搪塞家长的单子,不过她去过的都是独栋别墅,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豪华高层。 大楼高耸入云,站在楼下压迫感十足,任溪感觉这里不像住宅区,更像是个高档金融中心,世贸大厦。 任溪一路无话,尚知予也丝毫没有介绍一番的想法,只捡有用的告诉任溪下次来该怎么走。 尚知予给任溪在入户门也录了人脸识别。 滴滴—— “家庭成员任溪已录入。”智能门锁传出清晰的机械女声。 一进门,尽管有堵墙在正面遮挡,任溪也能感受到这房子有多宽敞。 “直接进吧。”尚知予带着任溪往里走。 过了门厅,视线豁然开朗,上百平的客厅中间放着两个相对的扇形沙发,沙发中间是一张精致的茶几。沙发再往前,是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外面正实时播放着海金市刚刚亮起的夜景。 尚知予见任溪的视线落在窗外,便将她往落地窗前带,“要看看吗?这里的视野很好。” 任溪笑着应下:“不只是很好,是很豪,土豪的豪,你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感受到任溪对这房子逐渐展现出的兴趣,尚知予也有点开心,房子和豪车不同,豪车只是单纯展示财力,而房子却像风景,更具观赏价值。尚知予忽然有种带任溪观看好看景色的成就感,就像那晚在江边一般。 尚知予:“确实很大,之前只有我一个人,经常觉得空旷,觉得很浪费。不过现在好了,用来办公正合适。” 任溪将五指轻轻抵在玻璃上,声音渐小,思绪逐渐飘远,“确实,在这里工作应该会很有动力。” 人上人的视角会让人变得有野心,谁也不愿意被别人踩在脚下,但大多数人是没得选的。有些东西生来没有,就大概率一辈子都与之无缘了——就像这套房子和任溪。 尚知予没有打扰任溪,等任溪将视线从夜景抽离,她才继续带任溪参观。她们越过茶水区和吧台区,继而来到餐厅,餐厅与客厅之间只有半堵墙,几乎可以算是和客厅连在一起。 餐厅中间是张大理石圆桌,桌上正摆着几个精致的黑色外卖盒。 尚知予拉开椅子看向任溪:“坐吧,先吃饭,饿了吧?” 尚知予自己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任溪则直接坐在第一把椅子上:“谢谢,确实饿了。” 尚知予摸着餐盒的温度,犹豫地将其打开:“饭菜稍微有点凉了,需要热一下吗?提前订的,没想到来这么快。” 任溪拿着自己那份米饭感受了一下:“不用,我觉得这个温度正好。” 见任溪吃得矜持,尚知予问道:“饭菜还合胃口吗?你都喜欢吃什么?” 任溪:“很好吃,我平时离不开辣,你特意为我点了辣菜是不是?我感觉你不太能吃辣。” 尚知予点头:“嗯,以前不太喜欢,但现在觉得不错。” 辣椒带来的痛觉太强烈,她向来不喜欢强烈的刺激,但如果是和任溪一起,那么她愿意承受这个刺激。 饭后,两人转移阵地,来到客厅的茶水区,茶具都撤了,此时桌面上只有洗净的水果和水杯,还有两台电脑。 对创业来说,构想只是第一步,后续实现还需要很多细节,就算只是做一个短视频账号,要考虑的也有很多。 比如是创建个人账号还是一步到位创建企业账号,创建企业账号就要注册公司,钱尚知予有,但注册公司不是小事,又要从零开始谋划。 两人商讨半天,还是决定直接注册公司。尚知予身份敏感,所以肯定不能自己出面去路采,任溪有本职工作,也不合适,那就要涉及雇佣员工。 有了雇佣关系,除了要发工资,还要涉及交社保的问题。尚知予不想做无良资本家,员工不易,该有的福利都要有,所以注册公司是必须的。 确定好了这步,两人又开始商讨短视频的细节。要做短视频,就至少还需要路采记者、摄像师、后期和财务。 做财务,尚知予是专业的,创业初期人员不多,账务不会很复杂,所以由她暂且充当。 路采记者任溪推荐了她的室友郑莹,并直接微信联系了她,问她愿不愿意,郑莹立刻应下,还将招揽摄像师的活揽走了。 关于后期制作部分,暂时由她们一起完成。 人员安排完毕后就到了内容创作部分,两人才讨论个开头,尚知予的闹钟就响了,她早就定好了九点的闹钟,她怕自己太投入,影响任溪休息。 果然人一认真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工作时间是七点到九点,一晃就到了下班时间。 尚知予果断收工:“今天就到这吧,我送你回家。” 任溪看了眼时间,“才九点,没关系,我们把这件事说完。” 尚知予站起来:“前几期的大纲已经定了,剩下的我可以明天白天自己补充,不着急,你明天还要上班,需要早点休息。” 任溪没再坚持,一停下来确实感觉有点累了。 尚知予照例将任溪送到广场附近,直到任溪的背影消失,她才驱车离开。 . 任溪一进门,一个矫健的身影就飞奔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熊抱,“太感谢你了小溪溪!这差事可太好了。哇,感觉今年我就能存够半个我的小目标了!” 也难怪郑莹这么开心,这工作性价比确实很高。她们打算周更,路采一天就可以完成,也就是一周只需要工作一天,一个月工作四五天就能拿一万,比任溪这个策划还要划算。 郑莹虽然是独生女,家里宠,她刚大学毕业父母就给她在老家准备好房和车了,不过她家和任溪一样,在小县城,凭这点资产想在海金市定居却是万万不够的,但郑莹就想在海金市买房,所以她一直在努力赚钱。 任溪向来不喜欢将事情想得太好,她提醒道:“这个项目还在尝试阶段,不一定能做多久。” 郑莹乐观道:“发钱的节目还能不火?尚总简直是大善人!一定会有好报!” 接下来的日子,任溪听郑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夸尚知予,从早到晚一口一个尚总,然而她们连面还没见过。 一周很快过去,尚知予的公司已经注册完毕,以五百万注册资本注册,名字取作“如果传媒”,短视频账号叫“如果挑战”。前几期节目的细纲也已经做好,郑莹的摄影师也随时可以上岗。于是尚知予决定见见郑莹,之后就立刻正式开始账号的运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个行动派。 听到可以去大豪宅参观,郑莹兴奋了两天,这天下午,任溪还没下班郑莹就已经迫不及待在楼下等她了。《 》 18、腰疼 进到富人区的郑莹就没有任溪那样淡定了,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上叽叽喳喳,看什么都新奇。 郑莹一边看着小区堪比植物园的绿化,一边赞叹乘坐的专车:“这也太豪华了吧,进小区还有专车接送?这绿化,比公园都茂盛。” 任溪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大惊小怪的女人,她清咳一声,咬着牙对郑莹说:“可以了啊,有话回家说。” 专车司机应该是受过专业培训的,穿着一身正装,还带着白手套,开车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也没有露出一丝鄙夷的模样,全程勤勤恳恳开车。 郑莹看了眼司机的后脑勺,又看向任溪,同时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好的,我闭嘴。” 郑莹的安静一直持续到下电梯,一出电梯,她就忍不住搂着任溪的胳膊、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悄悄话:“天呐,这扑面而来的高级感,我怎么有点紧张,这就是咱们尚总家了吧?” “嗯。” 任溪推开郑莹,整理了一下衣服,郑莹见状也整理了一下形象。接着,任溪对着门进行了人脸识别,双开门上立马显示出任溪的名字,并咔哒一声自动开了个缝隙。 听到开门声的尚知予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到门口迎接两人,郑莹除了是自己的未来员工外还是任溪的朋友,不能怠慢。 尚知予走到门口,看着郑莹淡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尚知予。” 郑莹对尚知予这个名字早就滚瓜烂熟,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富婆、自己的未来老板,不免有些紧张。 她左手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小心翼翼地伸过右手与尚知予的相握,随即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好尚总,我是郑莹。” 尚知予轻轻一握就收回了手:“让任溪带你参观一下吧,参观完我们吃饭。” 郑莹的笑容未落:“好的好的。” 等尚知予回到座位上,郑莹立马拉着任溪贴近她耳朵说话:“妈呀,尚总也太好看了吧,又富又美,你可抓紧啊!” 任溪生怕被尚知予听到她们的对话,于是立刻将郑莹拽走,并小声怒道:“知道,还用你说?拿出平时演戏的架势,别穿帮。” “好的好的。”郑莹其实是非常有演员的职业素养的,干这行,见的人多了,早就学会了隐藏,只是因为和闺蜜在一起才暂时放下了戒备。此时她不敢再多说,亦步亦趋地跟着任溪好好参观起房子。 她一直想买房子,想在海金市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她对房子的执念很深,关注房子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无论去到哪里,别人看的是街景,她的第一个关注点永远是房子。 当她看到好地段的时候下意识就想查这附近的房价多少,开放商是哪家,户型是怎样的,绿化面积如何,周围都有什么配套设施,接着就会幻想自己生活在这里会有多舒服,以及自己攒多久能买得起一套。 她看过这附近的房子,在她看过的海金市的无数房子中,她最中意的、她的梦中情房就在这边。 自然没尚知予家这么大,她看中的那套大概一百多平,一平15万。 从客厅的窗户也能看到海金市最有名的地标建筑,但是看到的地标建筑要远很多窄很多,远不及尚知予家的大落地窗视野好,不过那也已经是普通人能够得到的天花板了,一套大概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的房子,就已经是她的毕生梦想,而这套房子,仅是客厅就已经有一百多平,还在更好的地段,对郑莹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她觉得现在正在天堂里遨游。 其实她看了这么久的房子,依然只停留在网上vr看房,从来没有实地考察过,因为在海金市看房子需要验资,她甚至都没资格去看房,最近就只能在小区里走动走动。 尚知予家的每一平方,甚至每一块地砖,都像是她买不起的样子,郑莹仔细将其看着,像欣赏什么绝世美景。 她非常想夸赞这房子以表达自己的兴奋,但是想到尚知予在场,她忍住了,直到出了客厅,进了厨房区域,她才小声张口:“就这客厅就得有一百多平,哇,这大岛台可真漂亮,我要是有这厨房,绝不吃外卖了,天天在家做饭。” 任溪吐槽道:“就你的厨艺,天天做饭还不得给自己饿死?” 郑莹嘿嘿一笑:“那不是做的少嘛?有这个厨房之后多做做肯定就好了。” 郑莹走到餐厅的边缘,看着豪华幽深的走廊问道:“那边是卧室吧?能看吗?” 任溪指了指鞋柜:“过去要换鞋,我也没进去过。” 郑莹拍了拍任溪的肩膀,“你加油!” 房子再好,也是不是自己的,转了一圈郑莹很快收敛。她虽然外放,却也不是完全藏不住事的性格。 尚知予见两人又回到客厅,于是起身:“我们吃饭吧。” 今天的饭和往常不太一样,往常尚知予和任溪都是一起吃的,而今天则是每人单独一个餐盒。 郑莹眼尖地看到包装上写的字是“海朝颂”,这是家很有名的餐厅,非常贵,尚知予真舍得钱。 郑莹本来不想再说话,但看着两个闷葫芦,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适当活跃气氛,于是她开口道:“这是‘海潮颂’家的吗?” 尚知予:“嗯,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这家店很有名。” 打开包装后郑莹眼前一亮,“哦豁,外卖也好精致啊,谢谢尚总!” 尚知予淡笑道:“不客气。” 餐盒很宽,里面分了十几个小格,每个小格子里是一种菜,郑莹注意到她们三个人的餐盒里的东西完全一样,看来尚知予还是很重视她的。 郑莹:“这家我跟任溪去年就说想去尝尝,但是一直没舍得,今天算是沾您的光了。” 郑莹吃了一口,及时给出评价:“好吃,咱们公司的餐标不会每天都这么高吧?” 尚知予:“嗯,这附近的外卖都是这个价。” 郑莹:“哦豁,那可太幸福了!” 见到郑莹的时候尚知予有点意外,她以为任溪的朋友也会和任溪一样文静,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外放又艳丽的样子。 她向来不会社交,本来要见任溪的朋友她还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对方觉得她太高冷,爱端架子。还好,郑莹外放的情绪很容易懂,她还从对话里知道了任溪喜欢海潮颂这家店。 其实让郑莹和尚知予碰面这事让任溪很紧张,尽管郑莹早就擅长演戏,但她的性格注定不适合长期战斗,说不定哪句话就会露馅。可任溪不想路采记者这份好工作流了外人的田,郑莹适合这份工作,也喜欢这样的工作,她和自己不一样,并不介意露脸,所以只好将自己夹在尚知予和郑莹中间时刻保持警惕。 正吃着饭,任溪忽然注意到尚知予的状态有点不对,吃饭的时候身体总是微微扭动,她平时不是这样喜欢乱动的人,好像有哪里不舒服。 任溪温柔询问道:“知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尚知予扶了下腰:“没事,就是这几天腰有点不舒服,应该是坐多了。” 任溪听罢放下筷子:“腰不舒服不是小事,我妹妹就是经常坐着,年纪轻轻就腰间盘突出了。” 尚知予诧异道:“你妹妹不是才读高中吗?也就十七岁吧?” 郑莹接过话来:“现在十几岁小孩得腰突的可太多了,这个病越来越年轻化,我身边好几个人都有,尚总你可要小心了。” 任溪站起身,走到尚知予面前,“你站起来我帮你看看。” 尚知予放下筷子听话地站起来,任溪的手立刻上来按在她的后腰中央,“啊……” 任溪的动作太突然了,被任溪按着的地方有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尚知予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声音从喉咙溢出之后,她瞬间觉得脸热。 任溪站在尚知予身侧:“这里疼吗?” 任溪靠得很近,尚知予不敢转头,只是看着面前的餐桌点点头:“疼。” 任溪往左边按了下,“这里呢?” 尚知予:“比中间好点。” 任溪又往脊柱右侧按了下,“这里呢?” 尚知予:“和左边一样。” 任溪:“是哪种疼?” 尚知予像一个正在面对医生的听话病人,乖乖陈述自己的症状:“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后腰发僵,弯不下腰。” 任溪:“除了腰疼还有什么症状?” 尚知予:“这一周左侧的臀肌就一直酸疼,左脚脚尖偶尔有点麻,又不像正常的那种麻,有点像神经在跳。” 任溪蹲下身子,用四只手指的指腹按压尚知予的左臀:“什么感觉?” 尚知予没忍住又叫了一声:“啊……疼,你一按下去我就觉得左脚尖发麻。” 其实不止脚尖发麻,任溪居然按了自己的臀部,尚知予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发麻。酥.麻的感觉让她紧张又忐忑,偏偏按压的人看起来毫无邪念。 任溪站起身,转到尚知予面前,严肃地说:“和我妹妹的症状一样,大概率是腰间盘突出,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好好做个检查。”《 》 19、交换衣服 医院…… 听到这个字眼后尚知予也一点邪念都没有了,医院简直是她的噩梦。自从吴珍被诊断出癌症,医院就成了她们时常要“光顾”的地方。 每隔两个月,她们就要从兴平市坐四个小时的高铁到海金市,海金市的肿瘤医院很有名,导致医院的床位很紧张,她们要提前一周来排队,一周后才能等到医院空出床位让吴珍办理住院手续做化疗。 病房有四张床位,每个床位都没有空闲的时候,而且还不让家属在医院搭床,所以尚知予只能出去住。 化疗的开支高昂,为了省钱,为了方便照顾吴珍,她只能在医院附近的三无小旅馆开一间房。附近的快捷酒店都要三百多,而三无小旅店只要五十,这省下来的两百多差价足够她们好几天的伙食费。 大部分的晚上吴珍都会和她一起回到旅馆睡觉,因为吴珍不喜欢病房的氛围。里面都是患癌的病人,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一脸颓丧。有时候她们还会目睹同房的病人被拉去急救,甚至直接离世。 身处其中的尚知予和吴珍都不好受,因为他们的今天就是她们的明天。 每次想到这些尚知予就觉得心痛难忍,但任溪和郑莹还在,她不能哭,她忍着酸涩开始思考起自己。 她明白,讳疾忌医要不得,病最怕拖,失去了治疗先机就会得不偿失。但她心里还是免不了对医院感到害怕,毕竟她就是在那里听到医生对她宣告母亲的死亡。 “腰椎间盘突出”这个词尚知予并不陌生,似乎周围很多长辈都有这个病,下意识她倒是没觉得这个病很严重,现在她也不用怕没钱治病,只是觉得自己还这么年轻,被确诊一种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确实应该去医院。 任溪看出了尚知予的负面情绪,她安慰道:“没事,腰突不是大病,只要控制得好,不会影响生活的。我妹妹已经一年没犯了。她高一就被确诊腰突了,那时候她才16岁,比你还早十二年得病呢。” 两位老板撂了筷子,郑莹也不好意思吃,她将视线从美食上移开:“对啊,尚总,别太担心,我那几个朋友都还好好的呢,就一个有点严重,做了手术,不过恢复得很好,几年都没复发了。” 尚知予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了别人的食欲,她收敛心情笑了笑:“嗯,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再次拿起筷子的时候桌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氛围,尚知予和任溪都没怎么吃,只有郑莹的餐盒接近空盘。 吃完饭后尚知予就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拉着郑莹交代路采的要求。任溪本想阻止,但一想到晚上医院做不了检查,想到尚知予对于创业的急切心情,就没开口。 路采这事不难,尚知予主要交代了一下自己希望郑莹采访时的态度和对象,很快就结束了对话。 结束后,尚知予看向任溪,声音略带柔软:“任溪,晚上可以陪我去医院吗?我问了助理,知道哪个医院晚上能做检查。” 晚上正常医院肯定不能做检查了,但这件事横亘在心上,让尚知予很不舒服,比起在网上搜别人的病例、自己想东想西,还不如直接去医院做个检查,找正经医生诊断。 尚知予问了孙助理,孙助理告诉她附近有家高档私人医院24小时接诊。 尚知予对郑莹说了抱歉,说今晚不能送她回家了,她只能自己乘地铁,郑莹对此并不介意。 “没事没事,坐地铁挺好的,赶紧让任溪陪你去医院吧,早检查早放心。” 医院离得不远,车位也很好找,甚至一下车就有人来接待她们,引领她们进大厅,帮忙挂号,挂了骨科医生,带她们去医生的诊室。 听了尚知予的病情描述后,医生做了和任溪差不多的检测手法,问她腰臀的感受。 医生是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女性,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很博学。被她按着摸着,尚知予没有一点在家时被任溪触碰的那种尴尬,内心纯正无邪。 医生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初步判断是腰椎间盘突出,做个核磁共振看看吧,做完了不用等片子出来,直接回来找我。” “核磁共振”,这几个字眼听起来就很专业,尚知予大概知道这种检查形式是怎样的,但是从没亲眼见过,更没体验过,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忽然间,她垂落的右手被牵住了,温热的触感逐渐传递到她的手掌,很奇妙的感觉。 尚知予低下头看向那只牵住自己的手,这只手肌肤白皙细腻,指甲晶莹剔透,看起来优美极了。她视线定格了几秒,又顺着这只手望向它主人的眼睛。 任溪对上她的视线,温柔地笑了笑:“别紧张,不用怕,听我妹妹说做核磁共振还挺有趣的,她说有点像躺在盒子里蹦迪。” “蹦迪?”尚知予被这个词逗笑。 任溪点点头:“嗯,她是这么形容的。不过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话会不太舒服,你没有吧?” “没有。”尚知予紧了紧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她喜欢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内心对检查的恐惧逐渐被温暖的感觉替代。 到了mri检测区域,导诊开口道:“做核磁的时候身上不能有金属,手机等物品要放在外面,内衣有钢圈的话也需要脱下来。” 尚知予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前胸,她很久不穿带钢圈的内衣了,穿的都是无痕内衣,没有钢圈。 尚知予看着导诊说:“内衣上没有金属。” 导诊:“衣服上再好好检查一下。” 任溪帮忙检查,也跟着在尚知予的背上摸了一下,确认了她内衣没有金属后,她又摸了摸尚知予的衬衫纽扣:“你的扣子是金属的,我的衣服上没金属,我们换吧。” 导诊:“那边有更衣室。” 尚知予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任溪就牵住她往更衣室走去。感受着任溪手掌细腻的温度,尚知予紧张地心怦怦直跳。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为了做检查换个衣服而已,自己怎么就这么大反应?明明以前也没少和表妹一起睡,没少看过大学室友换衣服。就因为她喜欢任溪,所以连做这样普通的事都会觉得特别和羞涩吗?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尚知予,背对着任溪,在心里一阵兵荒马乱。 进到更衣室,尚知予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的天花板,确认没有摄像头后才开始解扣子,而任溪也正背对她脱着上衣。 任溪今天穿的是紧身针织短袖,她的双手已经在前面交叉,纤细的手指正抓起两边的衣角,下一秒她就要进行脱衣的动作。 见状,尚知予立刻转过身子,以免自己等会儿看到不该看的。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尚知予心不在焉地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 身后很快安静下来,整个更衣室里静到几乎没有声音,尚知予有种预感,任溪正在看自己,这个猜想再次让她浑身发麻。 她一边解扣子一边纠结,自己是应该不转身直接将衬衫递过去,还是应该大大方方转过身面对面与任溪交换衣服。 等她解完最后一粒扣子的时候,她心里有了答案。 她转过了身。 她和任溪都是女人,如果按照第一种方式交换衣服会显得很奇怪,哪怕她们都是女同,也不至于谨慎至此。 就先当任溪是个普通室友好了。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建设,但当看到任溪只穿着内衣的上身时,尚知予还是乱了心跳。 任溪的皮肤真的很好,从脸到腰肤色均匀细腻,带着一点咖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肩头圆润,腰肢纤细,手臂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是线条流畅精致。 任溪的内衣是浅绿色的,也是无痕内衣,但和尚知予的保守款不一样,任溪的内衣肩带很细,胸前是深v的,有一点性感。 尚知予其实也没看多久,她眼睛只是在任溪身上迅速扫了一下就移开了,但她的瞬时记忆还不错,可以很好地在脑海中还原。 这一秒就让她浑身发热。 在这样的情况对上任溪的视线,尚知予有点不好意思,她佯装淡定,将衬衫脱下递给任溪,同时接过任溪的衣服。 任溪的衣服上还带着任溪的体温和清香的味道,衣服布料柔软,尚知予将其拿在手里不着痕迹地搓着手指感受,接着小心翼翼地穿上。任溪比她矮一点,衣服对她来说稍微有点小,不过影响不大。 任溪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迅速接过尚知予的衣服披在身上,接着转过身一粒一粒系扣子。 系好扣子后,任溪走近尚知予:“你再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内裤外裤上有没有金属,有金属的话会很危险。” 尚知予低头看了下外裤,双手在自己裤子口袋处摸了一下后确定地说,“没有。” 任溪微微弯下腰伸手去摸尚知予的裤链,她拿着裤链的拉锁头看向尚知予:“你看,你拉链是金属的。” 她在尚知予清冷的脸上看到一丝明显的不自然,这才意识自己动作的不妥,“抱歉,我习惯了,把你当我妹妹了。” 尚知予清了下嗓子说:“没关系。” 任溪直起身开始解自己腰间的布带:“我确定我裤子上没有金属,因为我金属过敏,所以我买裤子的时候都会注意,裤子我们也换了吧。” 眼看任溪的裤子就要脱掉了,尚知予急忙说道:“这样不好吧?” 今天的刺激太多太突然了,尚知予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了。 任溪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当她看到尚知予那红到像要滴血的耳朵时,她忽然释然了,有人比她更害羞。 任溪笑了:“总比你进去当着别人的面脱裤子好吧?” 尚知予轻轻咬了下唇,然后说:“好吧。”《 》 20、夜宵 任溪脱下外裤的样子尚知予没敢看,她收着视线,飞快和任溪换了裤子。 不过她还是从余光里注意到了任溪的内裤颜色,也是浅草绿。 有了这么一出,进到核磁共振室的时候尚知予一点也不紧张了,她身上穿的都是任溪的衣服,身上萦绕着的都是任溪身上好闻的味道,这味道很好地疏解了她的负面情绪。 任溪和导诊都没能跟着进来,核磁共振室里是另一位女医生,医生温柔地让她躺下,“把耳机戴上,机器操作起来会很吵,还有,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不要乱动,尤其是腰部,不要用手遮挡。” 医生递给尚知予一个厚重的头戴式耳机,还有一个连着线的小气囊,“把这个握在手里,如果一会儿有不舒服,受不了就捏一下这个,我们就会停了,不过最好不要,能坚持尽量坚持,就十几分钟的事。” 尚知予点点头应下:“嗯,好。” 尚知予被推进了庞大的核磁仪器,接着医生关上门走了出去。 核磁仪器里都是纯白色的,封闭的空间让尚知予觉得自己像躺在棺材里,区别在于棺材是黑色。医生说的很吵的声音迟迟没有到来,不过尚知予听到了一阵很有节奏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咚哒,咚哒,咚哒—— 这声音让尚知予联想到小时候见过的跳大神,也是这样的两个音节来回重复,一股神神叨叨的节奏感。 忽然,包围着她的机器轰隆隆地响起来,还伴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和酒吧里动次打次的现代音乐。 尚知予忽然理解了任溪妹妹所说的“像是在盒子里蹦迪”的含义,妹妹描述得很写实。 这还没完,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给她钉棺材钉。 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葬礼的地点在夜店,她躺在棺材里,外面几个人在努力而有节奏地给她的棺材钉钉子,而参加她葬礼的其她人伴随着音乐围着她的棺材蹦迪。 想到这里,尚知予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怕影响检查结果,笑得很收敛,一动也没敢动,只是微微地抖动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停了,医生走进来,将她从庞大的机器里拉出,“好了,可以走了。” 出了检查室,尚知予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任溪,任溪略带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尚知予轻松地对她笑笑:“嗯,没事,里面一点都不可怕,和妹妹说得一样,确实像躺在盒子里蹦迪。” 任溪再次被这个形容逗笑:“那我们去找医生吧。” 尚知予看着任溪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衬衫,犹豫着说道:“那……衣服?” 任溪:“衣服不着急,回去换,先看医生。” 医生从电脑中调出尚知予拍的核磁片,认真研究了一阵,开口说道:“你看你这里和这里,突出来了,有点压迫神经了,所以你才会出现脚麻的症状。” 本来还抱有一丝误诊幻想的尚知予立刻幻想破灭,心脏因此紧了一下。她蹙着眉看向医生:“那怎么办,能治好吗?” 医生看着尚知予认真为她解释:“治愈是不可能的,因为你脊椎之间的地方已经破了,只能是静养,养得好的话有可能会吸收回去一些。” “不过不要紧,你的症状很轻。” “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激进点的,做手术,但是我不建议,你才二十八岁,现在做手术了,以后没法弄。再一个就是保守治疗,吃点药,先把你这个被压肿的神经消肿,然后好好保养。” 任溪:“我们保守治疗。” 尚知予附和:“嗯,先保守治疗吧。” 医生拿着鼠标操作:“嗯,行,我给你开点药,开一周的还是开两周的?” “两周吧。”尚知予不确定地看了眼任溪。 任溪冲她点点头:“嗯,两周。” 医生看着电脑说:“好,里面有个止疼药,不只是止疼的,所以不疼的时候也要吃,吃两周。” 尚知予点点头:“嗯,好。” 任溪问医生:“那我们平时该怎么保养呢?” 医生:“不要久坐久站,坐半小时或者站半小时就起来走动走动,腰椎间盘突出就是坐出来的。你是不是经常坐着不换姿势?” “嗯,是。”尚知予被戳到了痛处。 她学生时期就不喜欢动,下了课,别人都和小伙伴出去散步,她只喜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窗外。 工作之后更是,每天都被困在工位上,像个没有灵魂的工作机器。下了班也无处可去,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坐在床头玩手机。最近为了创业的事,她仍是每天对着电脑久坐。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得这个病,但这么一回顾,她得这个病好像也不亏,她的生活习惯很差,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医生苦口婆心地说:“平时一定注意保护腰,不要搬重物,多做做锻炼腰肌的运动。给你一个腰椎保养手册,回去照着做就行。” 尚知予接过手册,站起来:“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冲她笑着:“没事,吃完药之后记得回来复诊。” 不知是因为高档医院的医生素质好,还是因为收费高所以服务好,尚知予想,应该是后者。 尚知予第一次在医院体会到了这么细致温柔的服务,医院似乎没有她记忆中那么冰冷无情了。主任的号没有那么难挂,检查也没有那么难等,尚知予心里只有一个感受——有钱真好。 因为有钱,所以医院的人都对她很温柔,因为有钱,所以她生了病也不用害怕没钱治。她得的不过是一个大部分人都会得的病,她有钱,所以以后不用再为了赚钱而在工位上久坐,也不用担心腰不好变成一个废人,无论她怎样,都有钱为她兜底。 她现在还有任溪陪在身边。 尚知予看着任溪:“你饿吗?晚上因为我的事你都没吃多少,我们去吃宵夜吧。” 任溪:“你腰不好,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尚知予:“可我饿了,想吃宵夜。” 任溪愣了一下,尚知予英气的眉毛忽然被她抬成了八字眉。这是在对她撒娇吗?她无奈笑了:“好吧,你想吃什么?” 尚知予反问回去:“你想吃什么?” 任溪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她想了想说:“附近有个夜市,想去吗?” 尚知予立刻同意:“好啊。” 夜市离市中心不远,算是海金市比较正规的夜市,不过再正规的夜市也只是路边摊,卫生实在不敢恭维。 尚知予很久没来了,不是因为怕脏,而是单纯因为不想出门,她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而吃夜市最大的乐趣就是便宜样式多,她自己来一次实在不划算。她不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一个人站在人声鼎沸的地方会格外觉得孤单。 夜市旁边人多,不好停车,所以尚知予将车停得有点远,下了车大概还要走几百米。不过这里的路边已经充满了烟火气,是尚知予很久没有踏足过的热闹的烟火气。 路边灯火辉煌,各式各样的店铺都亮着明亮的灯牌,路边到处是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行人,从小孩到老人,多大年龄的都有,干什么的都有,人人都一副闲适轻松的模样。 身边时不时响起的自行车铃声让尚知予恍然间像是回到了高中。 小县城虽然远比不上海金市繁华,但烟火气绝不输海金,尤其是高中下了晚自习的校门口,卖什么的都有。很多学生都会选择先在门口吃个夜宵再回家。 进了夜市,人没有想象中的多,但也只是依稀有几个空座而已。 任溪眼疾手快地找到一个空桌,“你想吃什么?你坐着休息,我去买。” 走了一会儿,尚知予的腰开始不舒服了,确实需要休息,她从善如流地坐下,“我也不知道,你随便买吧,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任溪:“行,我先去买,你有想法了可以给我发微信。” 任溪没怎么思考,直奔主题去到自己想买的摊位。这个夜市她和郑莹经常来,熟得很。 她本想着要不要带尚知予去高档餐厅吃饭,只要有钱,肯定有夜场的餐厅营业。但思绪一转,她忽然就想带尚知予来夜市,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她很喜欢来夜市,深处热闹的夜市,被一堆小吃摊围着,与一群和她一样的普通人聚在一起,让她有种活着的感觉。 她私心地希望尚知予也不会讨厌,因为这才是她应有的阶级。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尚知予忘掉以前的事,变得遥不可及。 尚知予坐在那里,没有动地方也没有玩手机,而是一直用目光追逐着任溪的身影。她发现任溪似乎目标明确,迅速游走于各个摊位之间,很快,她就拎着一堆小吃回来了。 任溪坐在尚知予对面,将小吃安安稳稳放在桌上,然后打开袋子,“先买了这些,不够我再去买。” 尚知予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够了,这些我们应该都吃不了。” 任溪买回来一份福鼎肉片、一份关东煮、一份章鱼小丸子,还有一份辣炒花蛤,都不是碳水高的东西,很适合晚上吃。 任溪首推这份关东煮:“你尝尝这个关东煮,是不是和咱们高中校门口的一个味道?你吃过那家关东煮吧?就是一个姐姐开着一个铁皮小车的那家。” 看着任溪期待的眼神,尚知予笑着点点头:“嗯,吃过,她家挺好吃的。” 尚知予不是一个喜欢吃小吃摊的人,但她发现任溪放学后总会去吃那家铁皮房的关东煮,于是她开始好奇那家关东煮的味道。 她偷偷尝了一次,一次后便也爱上了那个味道。 那个独属于十七岁的,秋天夜晚的味道。《 》 21、柔弱 关东煮是热的,还带着热汤汁,虽然天气不凉爽,任溪也还是喜欢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热汤汁里再加点香菜、加点辣椒油,就是任溪十几岁时最喜欢的味道。 来到海金后,任溪很久不吃关东煮了,偶然一次陪妹妹吃了以后,她就开始频繁怀念这个味道。 她最喜欢蟹排和火腿肠,还有不穿串的迷你小丸子,可惜海金这家关东煮没有小丸子。 任溪指了指装着关东煮的杯子问尚知予:“你喜欢吃哪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一样拿了一串。” 尚知予垂眸看了眼:“那个白色的丸子是什么?” 任溪:“墨鱼丸。” 尚知予拿起墨鱼丸的签子:“我想尝尝这个。” 铁皮房里卖的迷你小丸子就是墨鱼丸,但是任溪觉得大的没有小的好吃,也有可能是墨鱼丸就是这个味道,只是她现在口味变高了,记忆中的味道总是被美化,是难以被超越的,不知道尚知予是不是觉得墨鱼丸像小丸子才选的它。 现在任溪最喜欢的小吃是福鼎肉片,细长的肉片咬在嘴里劲道又香软,肉片是猪肉,带着汤汁里的紫菜和泡椒的味道,很有滋味。 过了会儿,尚知予将墨鱼丸吃完了,她指了指任溪面前的东西好奇地问:“这个叫福鼎肉片吗?” 她刚刚看到任溪在这个摊位前站了很久,就这个摊位排队最长。 任溪:“嗯,福省的特产,你没吃过吗?” 尚知予:“没有。” 任溪把盒子往尚知予面前一推,“你尝尝,挺好吃的。” 尚知予下意识想接任溪的筷子,被任溪躲开了。 任溪拿起一双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递给尚知予:“这有新筷子。” 尚知予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不过没表现出来,她点点头将新筷子接过来。 尚知予夹了一个肉片放进嘴里,确实很好吃,不过很快,一股很冲的辣瞬间让她难受起来。她咳了两下,随后立刻吃了一个章鱼小丸子,想要将这个辣感压下去,但好像没什么作用。 “怎么了?这么辣吗?我觉得还好啊,已经让老板少放辣椒了。”任溪立刻扭开水瓶递给尚知予,还好她刚刚买了瓶水。 尚知予喝了口水,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好像不小心吃到辣椒了,这个泡椒真辣。” “啊,是,这个泡椒特别辣,可能你吃到小块的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下次不要辣椒了。”任溪盯了一秒尚知予被辣到通红的舌头,随即十分自责地看着尚知予的眼睛。 尚知予被辣得有点出汗,她用手背擦了下光洁的额头,随即摇摇头:“不用,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喝了水后辣感逐渐消退,冷静下来的尚知予忽然觉得肚子上有点湿,她低头看了看,原来是刚刚她一激动福鼎肉片被她弄洒了,衣服现在湿了一块。她看着任溪不好意思地说:“你衣服被我弄脏了。” 任溪摇摇头:“没事,这衣服好洗。” 尚知予看着任溪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衬衫,忽然觉得很和谐,连带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想还给任溪了,“不然我们的衣服别换回来了。” “不用,你衣服可比我衣服贵多了。”任溪穿的时候有注意到衣服的商标,是l家的衣服,上万打底。 尚知予看着任溪的眼睛:“我想换,可以吗?” 尚知予的眼神很诚恳,里面没有玩笑的意味,也没有愧疚,而是有种隐隐的期待,好像是真的想要她的衣服。 任溪能感觉到,今天的尚知予和平时很不一样,不再那么冷淡,会主动对她说诉求,腰疼还要和她一起吃宵夜,她买什么尚知予就吃什么,还不想还她的衣服,偶尔还有点撒娇的成分在里面,这是个好现象。 一百万入账的进度条又涨了一截。 任溪笑着说:“好吧,尚总不嫌弃就行。” 被任溪叫尚总时尚知予总觉得很羞耻,她无奈笑笑:“别叫我尚总了。” 回去的路上,街上的人少了些,几个店铺还黑了灯,尚知予也没了刚来时的新鲜感,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任溪身上。 任溪站在她旁边,比她微微快了一步,她可以不费力就看到任溪窈窕的背影,看到她秀气的手指。 她还想和任溪牵手,却始终不敢做出动作,她找不到理由去做这件事。 在医院时,任溪是为了安慰她才和她牵手,那现在呢? 她们已经不是随意和别人牵手的年纪了,况且,她们从不曾那么要好过。 直到走近车子,尚知予也没能如愿。 给车子解了锁,开了门,站在驾驶位旁边时,尚知予忽然觉得腰很疼,一想到要窝在驾驶位,她的腰就更难受了。她一手扶腰,一手撑在车门上,半天不能动作。 任溪注意到尚知予的异常,迅速从副驾驶下车,走到尚知予旁边,急切地问:“怎么了?腰很难受吗?” 尚知予诚实地说:“嗯,难受,有点弯不下去了。” 任溪一脸歉意:“对不起,不该带你来夜市的,你现在是腰突急性期,不适合走动。” 尚知予低着头摇了摇:“不怪你,是我自己想来。” 任溪立刻做了决断:“这样吧,你躺在后座,我来开车送你回家。” 只好这样了,尚知予点点头,在任溪的帮助下躺在了车后座,躺下之后腰果然舒服多了。 任溪坐在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回头看着尚知予说:“躺在后座车开起来可能会晕,你忍一下,很快就能到家。” 尚知予:“嗯,没事,你慢点开就行。” 很快尚知予就意识到任溪说得没错,她感觉任溪已经开得很稳了,可她还是晕车了,脑袋晕乎乎的,还有点反胃,十分不舒服。 红灯时任溪都会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一眼尚知予,确认她的情况。她虽然会开车,但是经验很少,尚知予的车又这么贵这么特别,她开得很忐忑,但愿不会给尚知予带来二次伤害。 终于进地库了,车内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任溪稳稳地将车倒车入库,熄灭车子,然后开了后车门,“到家了,下车吧,你起身的时候慢点,别磕到头。” “嗯。”尚知予扶着车座靠背缓缓起身。 任溪一直密切关注着尚知予的状态,在尚知予坐起来时,她立刻伸出手护着尚知予的脑袋,以防她撞到头。 下车后尚知予一阵头晕眼花,站着稳了几秒,随即对上任溪关切的目光,她给了任溪一个安慰的微笑,“我没事了,走吧。” 可能是怕她摔倒,任溪一直扶着她,刚刚她惦记了一路的手现在就放在她赤.裸的那节手臂上,任溪的温度清晰通过手臂的肌肤传递给她的神经,很舒服。 舒服的同时,尚知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才开始创业身体就垮了,走路还需要人扶着。 任溪会不会觉得她身子弱,很不健康,很累赘呢? 但,或许,有没有可能,任溪就喜欢这样的呢? 尚知予回忆了一下那次吃饭时遇到的任溪的前女友,那位孟小姐。是的,她还清楚地记得,任溪叫她孟小姐。 孟小姐身高不高,穿着打扮靓丽又淑女,一头长发,长得小巧玲珑。似乎是柔弱款? 孟小姐当时看着任溪的眼神很软,虽然没哭出来,但尚知予能看出,她哭起来一定是梨花带雨的。 尚知予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成那样,现在这么弱不禁风,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过柔弱也有柔弱的好处,就是任溪离她很近,除了手,她还能感觉到任溪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酥酥痒痒的。手虽然没牵到,但任溪紧抓着她,算是因祸得福吗? 开了门后,尚知予对任溪说:“我没事了,你开我的车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吧?” 任溪淡淡地说:“明天周六,不用上班,我也没有活动要跟。” “啊,对,我糊涂了。”太久不上班,尚知予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周几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任溪:“我周末两天都没事,留下照顾你吧,你需要严格卧床几天,我留下方便些。” 听到任溪要照顾她,尚知予下意识拒绝,她不想太麻烦任溪,“我没事,也不需要做什么,我自己可以的。” 任溪耐心劝道:“腰突急性期是要好好保养的,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都要严格卧床,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事情,我照顾过我妹妹有经验,可以让你少遭罪,你就别推辞了。” 任溪说的有理有据,尚知予只好同意:“好,那麻烦你了。” 刚进门尚知予就要去坐沙发,任溪及时拉住她,“我建议你直接上床躺着,而且最好是平躺。” “可我还没洗澡。”今天躺过医院的床,还穿着短袖在夜市吃饭,尚知予觉得自己身上很脏。 任溪建议道:“先换身睡衣,躺下休息会儿再洗也不迟。” 尚知予:“头发也不干净。” 没想到尚知予的洁癖这么重,任溪笑了:“那就铺个枕巾,洗完澡再换。” 尚知予听话地被任溪扶到走廊,打算换鞋,可她今天穿的鞋子是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站着根本脱不下来。她叹了口气,刚打算坐在换鞋凳上,任溪就蹲在了她面前。 任溪低着头直接上手:“你扶好墙,我帮你脱,一坐一站很费腰的。” 没等尚知予出言拒绝,任溪就已经帮她解了一只鞋带,尚知予低头看着任溪的后脑,心跳陡然加快。《 》 22、同住 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了,就算是恋爱中的情侣,也不一定愿意为对方做这种事,因为这个姿势其实很不尊重人,蹲下的一方会有些没尊严。 在尚知予的记忆中,上一次让人帮着脱鞋还是在小时候,是母亲帮她做的,除了母亲以外,没有人这样帮她做过,长大后连母亲也不会再为她做这种事了。 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已经可以独立做任何事。 但任溪此时还是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她面前,细心为她解了两只鞋带。 鞋带解开后,任溪抓着尚知予的脚踝,抬起头看她:“抬脚。” 尚知予惶恐地后退一步,“不用,我可以站着脱,谢谢。” 她左脚踩着右边的鞋跟,鞋跟就下来了,左边的鞋也是这么脱的。 见状,任溪站起身来,她笑着说:“没事,我妹妹腰难受的时候都是我帮她脱的。” “你真是个好姐姐。”尚知予有点酸地说道。 任溪大方接下话:“是呗,我妹妹经常这么说。” 尚知予指了指没关的鞋柜,“下面那层都是新拖鞋,你穿那双绿色的吧。” 尚知予穿的是双天蓝色的,余下的拖鞋五颜六色,尚知予为什么偏偏指明让她穿绿色那双?莫非,因为自己内衣裤的颜色?任溪在心里默默思考。 尚知予没动地方,等着任溪换好鞋,心安理得地被她搀扶着。 一进卧室,尚知予就开了灯,同时按下自动关窗帘的按键,璀璨的夜景慢慢被厚重的窗帘阻隔在外,“我先换个衣服。” 任溪放开尚知予,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间奢侈的大卧室,没说话。等尚知予换好衣服,她才敢抬眼看她。 尚知予换了身长袖长裤的睡衣,不知是不是巧合,也是绿色,很浅很素净的绿色,是任溪喜欢的颜色。尚知予的人本来就长得素净,再穿上一身浅绿,就更显得干净清丽了。 很养眼。 不知道尚知予里面有没有穿内衣,怕看到不该看的,任溪没敢多看,她正经地说:“你现在就去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水,今晚就开始吃药。” 尚知予没有任何废话,掀开被子就躺了上去。尚知予的床褥是白咖色的,浅绿与白咖碰撞,有种独特的温馨感。 见尚知予躺好,任溪才放心地离开卧室。她已经对尚知予的厨房很了解了,她轻车熟路地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将医生给的东西一起拿到卧室。 见任溪进来,尚知予下意识坐了起来。 任溪迅速走过去:“给,止疼片一天一次,一次一粒,胶囊一天三次,一次四粒。” 尚知予接过药和水,乖乖咽下。 任溪催促道:“吃完就躺好。” 尚知予立刻躺好并抬头看着任溪,任溪一时间觉得尚知予有点像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于是她像老师交代学生那样地交代尚知予:“你好好看看医生给你的手册,学习一下日常怎么保护腰,我回家一趟,取几件换洗的衣服。” 尚知予:“你开我的车去,注意安全。” 任溪:“嗯,知道。” 任溪下了地库,离很远就按了车辆解锁键,白色的阿斯顿马丁立刻被她唤醒。她站在车前看了半分钟才上车,没有尚知予在,她才好意思仔细端详这辆车。 车辆内饰的豪华她早就见识过,但坐主驾和坐副驾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她按照自己的需求调节了座椅,接着双手缓缓抚摸着方向盘。方向盘的皮质很好,触感柔软,很容易让人舍不得放手。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一的时候,父亲刚买了新车,她比父亲还激动地坐在驾驶位,一直把玩方向盘,满脸好奇和开心。 父亲问她喜不喜欢车,她说喜欢,还问父亲以后能不能把车送给她,母亲说,等她长大后父亲的车就旧了,所以会给她买一辆新的。这句话导致她那几年非常盼望着长大,因为她迫切想要拥有这样炫酷的大玩具。 她现在二十八了,依然没有新车,对她许下承诺的父母也早就不在了。 任溪叹了口气,启动车辆离开。 任溪到家的时候郑莹又在客厅看综艺,她没抬眼,随口说句:“回来了。” “嗯。”任溪一边换鞋一边应下。 郑莹漫不经心地:“尚总怎么样?” 任溪:“确诊是腰突了。” 郑莹这才抬起眼睛:“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腰突啊,这也太惨了。” 她定定地看着任溪,忽然咽下正要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她盯着任溪看了几秒,眼睛随即眯成一条缝,仿佛看穿了什么:“你穿的是尚总的衣服吧?” 任溪大方承认:“嗯,她衣服有金属,做核磁之前我们就把衣服换了。” 郑莹:“那怎么没换回来?” 任溪特别佩服郑莹对八卦的嗅觉,“尚知予说弄脏了我衣服,不想换回来了。” 郑莹立刻把平板关了随意丢在沙发上,她站起身、背着手、看着任溪身上的衣服绕着任溪转圈,“行啊,厉害啊,这是l家的衣服吧?尚知予就这么跟你换了。” 任溪笑了笑:“不止,我晚上还要去她那住,照顾她。” 郑莹双手一合鼓了两下掌:“哇塞,姐妹,进展神速啊。下午还说没进过卧室区呢,现在就要住进去了,这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很快就能成了吧?” 任溪扯了下嘴角:“但愿吧。” 她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打算多住几天,和尚知予多接触,增进感情,争取早日将尾款收入囊中。 任溪将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拿了几件,还有一些日常用品,都装在双肩包里。收拾好东西后,她搜索附近的药房,打算去给尚知予买几件护具。 护腰、腿枕、抱枕、坐垫,这些都是腰突人士必备用品,这些东西都不便宜,花了任溪两千多。任溪自然要了发票,打算月底找欧琪报销。 再次回到尚知予卧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不知道尚知予有没有睡觉。任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扣响了房门。 “进来。”尚知予那被墙壁削减的声音轻轻从门内传来。 任溪推门走进去时,尚知予依旧维持着她走前的姿势乖乖躺着。 任溪笑着走过去:“不错嘛,这么听话,有没有偷偷坐起来?” 尚知予动了动头,瞥任溪一眼,也笑起来,“没有,哪敢。” 任溪走到床边蹲下,向尚知予展示起自己刚买的东西:“我给你买了腿枕,平躺的时候膝盖下垫上这个,这个抱枕是侧卧时候用的,夹在腿中间。你看手册了吧?里面应该有提到。” 没想到任溪离开的一个多小时里居然干了这么多事,尚知予有点感动,下意识想坐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买的?” “很多药房都会二十四小时营业啊。”任溪及时按住尚知予的肩膀,“你好好躺着,别动,感受就行。试试高低舒服不舒服,不舒服我再去换。” 尚知予接过腿枕,迎着任溪期待的表情,掀开被子,将腿枕垫在自己的腿弯处。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腿部垫起来之后腰确实轻松一点。 尚知予:“可以,感觉很有用。” 任溪蹲在床边拆开抱枕的包装:“再试试这个抱枕。” 尚知予从平躺改成侧卧,任溪拿着抱枕,没有要递给她的意思,而像是等待她打开腿。 被任溪这样看着,尚知予莫名觉得身子有点热,她微微抬起一条腿,任溪顺势将抱枕垫在她两腿.间。抱枕是长条的,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尖。 “好像有点高。”说完,尚知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将散落在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自己的慌张。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更加暴露了她的内心,因为她的耳朵又红了。 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任溪面前,侧颜绝美,好看的眉眼一直聚焦在任溪的脸上,看得任溪也有点脸热。这个姿势确实有点糟糕。 任溪深吸一口气,很快收敛起不必要的情绪,“简单,抱枕是可拆洗的,把里面的填充物拿出来一点就可以了。” 尚知予再次打开腿,任溪将抱枕拿回,拉开抱枕的拉链,将里面的填充物取出来一些,放进地上的包装里。 任溪:“再试试。” 尚知予重复了刚才抬腿的动作,尽管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两次,可还是莫名觉得有点羞耻,但任溪看起来面色如常,她也不好再乱想,可能只有她自己在不自在吧。 尚知予夹了夹抱枕:“可以,这个厚度正好。” 任溪放心了:“那就好,还有护腰什么的,明天再试吧,今天早点休息。你打算什么时候洗澡,用我帮你吗?” 任溪太过贴心,把尚知予都逗笑了:“不用,我又不是残废了,我自己可以。” 任溪站起身:“那我走了,手机会一直开着声音,有事微信叫我。” 尚知予:“好,你早点休息吧。” 任溪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住哪间房?” 尚知予顿时懊恼起来,一晚上光顾着自己,居然忘了安排任溪。 尚知予撑起上身,抬起手臂,指着门口:“我对面那间,阿姨日常都有打扫,床品什么的都是新的,里面也有浴室,东西随便用。” “哦,好,我知道了。” “那,晚安。”任溪看着尚知予柔声说。 尚知予也柔声回了句:“晚安。” 直到任溪走出卧室,尚知予才躺下身子,她望着精雕细刻的天花板,开始回顾这一天的经历。 白天她一直在忙创业的事,晚上见到了任溪和她的朋友郑莹,彻底将路采的事情定下,接着去医院检查,和任溪互换衣服,还和任溪一起吃了夜宵,然后任溪还送她回家,给她买护腰用具,甚至要住在家里几天方便照顾她。 很充实快乐的一天。 哪怕被确诊了一个不能被治愈的病,依然掩盖不了她的愉悦。很久都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这种被人惦记的温暖的感觉她都快忘了。 母亲死后她的心也跟着枯萎了,一天一天漫无目的地活着,内心没有丝毫波澜,似枯木一般,看着还好端端立在土里,其实已经死去已久。 遇到任溪之后,她这棵枯木才逐渐有了生命力,似枯木逢春,萌芽再生。 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某一块因此而柔软下来,柔软的地方微微发烫,是深处的富有生命力的萌芽正在积蓄能量,随时想要破土而出。 她开始无比期待明天,家里有任溪的明天。《 》 23、晨光 和预想中的一样,客房环境很好,不算卫生间也超过了五十平。尽管装修不如主卧那样精致,却也已经比任溪自己租的房子好上许多。 已经将近十二点,疲惫感后知后觉上身,任溪将背包放在沙发上,找出睡衣和洗漱用品,打算立刻洗漱睡觉。 卫生间内,任溪将刚刚换下的内裤拿在手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同色的拖鞋,笑着将内裤洗了。 看来尚知予觉得她喜欢绿色。 没错,她确实喜欢浅绿色。 床垫软硬适中,躺上去很舒服,但任溪只觉得疲惫,没有睡意。她在回想和尚知予重逢后的点点滴滴。 她能明显感觉到尚知予对她的态度变化。以前尚知予给她的感觉是清冷、干燥、洁净,身上仿佛没有情欲的湿度,但现在她逐渐在尚知予身上看到了活生生的一面。 她会害怕,会撒娇,会任性,外表的清冷似乎只是她的保护色,她其实很好接触,很好懂。她漂亮、温柔,不贪图享乐,不摆有钱人架子,在事业上也很有想法,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任溪承认,自己对她是有好感的,不过只有一点,因为她知道自己与尚知予之间的差距,她不想投入无谓的情感。 就算她们两情相悦在一起了,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经济上的差距而分开,那还不如不开始,这样还可以在彼此心里保留下最初的美好印象。 或许,她需要加快进程了,趁她们对对方的感情还不深。 她只要将尚知予对她的好感度刷新到能接受她的表白就好,那时她就可以向欧琪索要尾款,然后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这样做对尚知予的伤害是最小的。 她不想伤害尚知予,但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不会放弃金钱。 在她心里,钱永远排在第一位,而且是自己赚的钱,另一半的钱她是没有支配权的,她永远明白这个道理。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顺利,那八十万尾款似乎很快就能到手了。 欧琪给的那二十万定金她没动,打算尾款收到之后一起支配。 一百万,她该怎么花呢? 好像很久没带妹妹出去玩过了,到时候可以先带妹妹去旅游,这次她们可以适当提高些用度标准,不用考虑节约,而是更注重享受。 还要给妹妹置办几件像样的衣服,高中的学生都开始注重打扮了,尤其在海金的私立高中,吃穿方面不能和别人差距太大,零花钱也可以多给点。 这些就先算做五万,还剩九十五万,她打算把大头存定期,先存六十万吧。金价似乎一直在涨,那就拿出二十万来买金子,十万买保守理财,剩下的五万和她自己的几万存款放着不动,留作备用金。 她是断然不会拿钱出去投资或者创业的,她向来不是个冒进的人,她是个稳健的投资者,因为她输不起。 规划资产是任溪睡前惯用的催眠手段,很好用,在支配钱财的过程中睡着非常幸福,并且这种幸福经常可以持续进梦里。现实疾苦,能在梦里做个有钱人也是幸福的。 晚上,在梦里,任溪拿到了尾款,她没有按照计划存起来,也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而是自己肆意挥霍了一番,所以睡得还不错,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不知道尚知予几点起,估计不会太晚,尚知予不像一个会贪觉的人。为了保证尚知予及时吃到早餐,任溪没赖床,立刻起床洗漱了。 她没带家居服,穿的是可以穿出门的休闲装,就是简单的短袖加休闲裤,她要在尚知予面前保持形象,不想让尚知予看到自己过于散漫的样子,因此还化了淡妆。很自然的妆容,适合在家里走动,不会显得浮夸。 收拾好自己后,任溪准备去做早餐,她走出卧室区域,换了鞋,却没有去厨房,而是被景色吸引,拐了个弯走到落地窗前。 原来这个角度不止夜景好看,看晨光也如此好看,八点多绚丽的晨光正透过光洁的玻璃洒在客厅,宽敞的客厅被点缀的明亮奢华。顺着阳光的来处朝外望去,地面拔地而起的高楼巍峨靓丽,夜晚幽深的江面此时波光粼粼,引人入胜。 住在这里实在太幸福了,每天看着这样的美景没理由没有好心情。 任溪很想呼吸一下此时的空气。她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可以打开的窗户,应该是因为楼高太高,又是落地窗,有窗户不安全,偌大的客厅,只在与餐厅之间的交界处有一个细长的通风口。 任溪将其打开,等了几秒,室外清新的空气很快从外面钻入,沁人心脾。 五月的清晨与白日的温度分明,正是令人舒适的温度,凉爽清新。 任溪真想来一杯咖啡,坐在躺椅上在这看一上午的美景。 可惜,她不是来享福的。 她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 厨房里东西还算齐全,有面包片、鸡蛋、火腿、番茄、生菜,可以做一个豪华三明治了。 任溪轻易找到了围裙,她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放心忙碌起来。她将蔬菜洗净,拿了三颗鸡蛋打散,法式火腿切成薄片。 她经常做饭,所以做得很娴熟。做好这些后,她拿起手机打算给尚知予发微信问她醒没醒,想几点吃早饭,这决定了她几点开火。 受父母的影响,她喜欢将面包片裹上鸡蛋液煎制,不止她家这么做,整个兴平市都习惯这么吃。她从小吃到大,很喜欢,相信尚知予也不会讨厌。 任溪刚将手机解锁,尚知予的卧室门就开了。她穿着有别于昨晚颜色的睡衣,换了鞋,朝厨房这边走来。她脸上素白干净,没有化妆,披肩的长发蓬松却不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轻松精神,看样子昨晚休息的很好。 任溪略微瞥了一眼尚知予的前胸,能隐约看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很好,可以不用收着视线了。她往前走了几步,热切询问尚知予:“腰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些。”尚知予看着任溪准备好的东西诧异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任溪问,“想几点吃早餐?” 尚知予期待地问:“现在可以吗?有点饿了。” 任溪:“好,那我马上做面包片,很快就好。” 任溪洗了手擦干,接着有些笨拙地打开抽油烟机和燃气灶。不是因为她经验少,而是因为没用过这个品牌,需要熟悉。 接下来就彻底进到她熟悉的领域,她守着平底锅等待了几秒,接着将油倒入,而后熟练地将裹好鸡蛋液的面包片下锅,没有溅出一滴油。 锅底不大,一次只能煎两个面包片,任溪分了两锅做好。 她将金灿灿的面包片铺在菜板上,在上面抹了一层沙拉酱,加了一层生菜一层火腿一层番茄,再加一层沙拉酱,在上面盖了另一张面包片,最后拿刀将其沿着对角切开。 如此重复了一次,四角特制三明治就做好了。 尚知予全程没动地方,她想看任溪做饭。任溪的长发精致地挽在脑后,穿着围裙,十分居家,身姿温婉的让尚知予移不开眼。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任溪的另一面,有别于阳光学霸和职场精英的任溪,她想要了解任溪的每一面。 任溪自然知道尚知予刚刚一直盯着自己看,她说:“其实你不应该在这站着,这顿先这样,下顿就去你卧室吃吧,可以减少你走动的步数。” 尚知予无奈笑到:“你好严格。” 任溪哼哼坏笑两声:“为了你的健康,没办法。当初我怎么要求我妹的,现在就会怎么要求你,听姐姐的话病才能好得快。” 从来没被姐姐管过的尚知予笑着摸摸眉毛,僵硬地转了话题:“喝咖啡吗?” 任溪姐姐瞬间露出了妹妹般期待的目光:“有咖啡?” “当然。”尚知予姐姐回答道。 在豪宅里悠闲地吃着豪华三明治,喝着热咖啡,看着海金市最美的晨景,这种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任溪觉得自己已经站上了人生巅峰。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任溪根本免不了俗套,她就是喜欢这种明晃晃的富人生活。 尚知予很给面子地将两角三明治都吃完了,其实两角三明治也并不多,她还没放煎蛋呢。 吃完饭后,任溪允许尚知予坐了五分钟,接着便催促起来,“你该回去躺着了。” 尚知予实在舍不得这样温馨的清晨,她讨价还价道:“再坐十分钟,可以吗?” 任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你站起来走动走动吧。” 尚知予欣然答应:“好,我去收拾厨房。” 任溪:“做家务很费腰的,你去窗户那走走晒晒太阳就行,我来收拾。” 尚知予:“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又做饭又收拾?反正有洗碗机,用不着我做什么。” 任溪松口:“好吧,你减少弯腰的次数,尽量屈膝用髋。” 尚知予:“我知道。” 洗碗机是十八套大容量的,两人量的碗筷加上平底锅放进去之后还有不少位置,尚知予看着依旧空荡荡的洗碗机,心疼了水电费和洗涤剂一秒,还是按了开始。 节约了二十多年,哪怕现在她有钱了,还是下意识精打细算。以后应该杜绝掉这个坏毛病,凡事以方便为主。 早饭刚解决完,尚知予不禁就想到了午饭,她不想任溪太劳累,但总吃外卖也不是回事,看来是时候请个做饭阿姨了。 想到就做,尚知予立刻给孙助理发了消息。事情交代好后,她对任溪说:“午饭你不用做,我请了做饭阿姨,以后每天餐点她都会来做饭。” 任溪:“怎么忽然想请阿姨?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尚知予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是觉得做饭这种琐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应该占用你宝贵的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24、不速之客 尚知予口中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如果传媒的事,她们迅速将阵地转移到了主卧。 主卧的落地窗风景丝毫不逊色于客厅,也不止是客厅的延展卷那么简单,直角的落地窗使它比客厅的景色更通透立体,置身其中仿佛身处云端一般自由。 窗边对放了两张白色单人沙发,中间是一张小圆桌,任溪正坐在斜对着床的那张沙发里。因为小圆桌实在太矮,所以她只能翘起二郎腿将笔记本电脑搭在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休闲的感觉多了一分,她却算不上舒适。 尚知予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也在忙碌,索性不需要她做复杂的报表,只需要简单查询资料做做记录,倒也还算适应,就是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像残疾人士。 短视频的第一期内容郑莹今天就会去拍摄,定在下周五更新。前两期的主题是询问路人五百块的心愿,从第三期开始她们就打算更换主题。 大数据时代信息爆炸,每个人都能通过网络轻易接触很多东西,受众们很难对一样东西保持专注,口味变得飞快,只出一个主题很容易被腻味,尤其是煽情主题。 所以她们决定每个主题只做几期,不时玩点新鲜的形式,例如去超市一分钟限时采购,断网二十四小时,开车挑战等……尚知予和任溪日常都在头脑风暴,罗列了许多点子,也pass了许多想法。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工作,想要把这些呈现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疏忽大意,都要详细研究怎么落实。 就像去超市限时采购,她们要思考去哪个超市,是和一个超市长期合作,还是每次换不同的超市。要如何和超市的人员沟通,怎样可以和超市共赢,怎样节约成本。 断网拍摄的活动,拍摄地点要定在哪,是在酒店开房,还是直接租间公寓,以及要不要配备医生等,都是她们要考虑的事情。 任溪针对医生的事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没必要请医生,这个挑战限定的是年轻人,出事的概率很小。而且我们、再加上郑莹和摄影师,四个人能盯的过来,一周一次而已。 就算请了医生,出了事还是要打120,散医也就只能做个急救,这个我们也可以学,不难。这样可以减少不少支出。” 尚知予不太赞同任溪的想法,不是因为财大气粗,而是从多方面考虑:“怕出意外就要时刻盯紧监控观察挑战者的健康状况,这个事并不轻松,我们没有必要吃那个苦。 两名医生不需要花多少钱,而且医生比我们专业多了,我们最多能学个心肺复苏,但是万一碰到个患有不常见病的挑战者,例如癫痫之类的,我们根本处理不了。” 任溪觉得尚知予说得有道理,但问题又来了:“要是在酒店录制倒是简单,但如果我们要租公寓的话,这个成本就高了,至少需要租两套。一套给挑战者,一套给医生,两套还要挨着,不然就失去了雇医生的意义。” 这事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被突然响起的门禁打断了,门禁的音效直通主卧,所以非常清晰。 欧琪半个月没消息了,尚知予猜测来人应该是她,门禁连了网,所以她打开手机软件就能看到。 果然是欧琪,她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离得有点远,尚知予觉得有点像冯萱。 她们来干什么? 尚知予的好心情顿时被不速之客搅乱。 任溪将笔记本放在桌上随后站起来:“是做饭阿姨吗?我去开门吧。” 躺久了,身体有些僵硬,尚知予艰难撑起上半身:“不是,是欧琪。” 任溪:“我去开门,你慢慢起床,别着急。” 欧琪看到任溪时有点意外,她挑了挑眉,“任小姐,你怎么在这?” 任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尚知予就走了过来,身上还穿了护腰,“欧小姐和冯小姐有事吗?” 冯萱大方笑着问好,仿佛那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尚姐姐早上好啊。” 尚知予淡漠地点了点头:“嗯,早上好。” 也不等尚知予发话,欧琪自顾自进门,看着尚知予的护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腰疼?” “嗯。”尚知予没过多解释,径自走到沙发区坐下。 欧琪和冯萱也跟着坐到沙发上,和尚知予面对面。任溪没去,她走到厨房给几个人倒了水,又洗了些水果。 任溪找了个茶盘,将三杯水、水果和餐具都放在上面,稳稳地端到茶几上摆好,“喝水,吃水果。” 欧琪看着任溪调侃道:“呦,任小姐怎么跑这做保姆了?” 尚知予冷冷地看着欧琪道:“她不是保姆,她是我朋友,我行动不便,她来照顾我。” “啊……”欧琪张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是保姆,是女主人。” 尚知予没解释,任溪也没有,她对欧琪和冯萱笑了笑,“你们聊,我回卧室了。” 冯萱双手环胸,摸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任溪。 还没等任溪走出客厅,欧琪再次开口:“我来是想替萱萱道个歉,她那天亲了你之后很后悔,自己不好意思找你,磨了我好几天,想让我带她来道歉。” 任溪一瞬间警铃大作,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什么意思?冯萱亲了尚知予?什么时候的事? 她忍住想回头的冲动,加快脚步走到走廊,躲在她们看不见的位置扒墙偷听。 尚知予依旧面无表情:“没事,都是女生,亲一下没什么,你不说我都忘了。” 任溪紧紧咬着下唇,尚知予居然会说亲一下没什么,她是喜欢冯萱吗? 尚知予说的确实是真心话,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她就已经不气了,因为气也没有用。 如果换成男的这么对她,那确实很冒犯,她可能会因此有了心理阴影。但性别不是可以这么简单互换的,如果冯萱是男性,她都不会同意他吃饭的邀约。 因为冯萱是女性,而且才二十岁,所以她不想去计较了,一个吻而已,没有意义,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不再和别人走这么近就行了,内耗没有用,她也不需要为谁立贞节牌坊。 冯萱坐姿端正,看着尚知予真诚地说:“尚姐姐,对不起,我那天就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困扰。” 尚知予语气缓和了些:“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不会困扰。” 欧琪悠闲地吃了口芒果,喝了口水,再次开口道:“还有件事,下周五欧梦集团要开董事会,你记得来。” 尚知予:“我一定要到场吗?” 欧琪点点头:“对啊,你是欧梦最大的股东,董事会需要你来主持。” 尚知予蹙了蹙眉:“你在开什么玩笑?” 欧琪笑了笑:“别这么凶嘛,你不需要做什么,那些老头老太太会帮你做的。这次开会的目的主要是选举新一任董事长,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投个赞同票就行。” 尚知予:“你会去吗?” 欧琪:“当然,毕竟我也是股东呢。” 后面的内容任溪没怎么听,应该都是公司的事,只有尚知予和欧琪的声音,冯萱没再开口。没多久两个不速之客就走了。任溪这才从走廊出来,一出来,她就看到尚知予在扶腰。 任溪拧着眉问:“腰又不舒服了吗?” “嗯,不舒服。”尚知予紧蹙着眉,表情凝重。她刚刚只不过坐了半小时,腰便又开始一阵阵泛酸。 任溪:“觉得戴护腰有效果吗?” 尚知予诚实地说:“作用好像不大。” 任溪盯着尚知予的护腰开始思考:“不应该啊,我妹妹说挺有效的。” 护腰里面是钢板,有一定的支撑作用,可以减少腰椎受到的压力,按理说戴上会觉得轻松些。 任溪伸出手,将两根手指塞入护腰内感受了一下,“太松了,再系紧一些呢?侧面的两根带子拉一下,这个也是可以调节的。” 刚才起来的有点着急,尚知予没来得及研究,只调节了最中间的自粘带,现在听了任溪的意见,紧了紧带子,她确实感觉后腰的支撑力大了些。 尚知予:“好像是好一些。” 任溪再次用两指塞入尚知予和护腰的间隙:“我再试试。” 已经进了五月,日上三竿后温度便热了,尚知予不习惯把空调温度开太低,所以她只穿了薄款的丝质睡衣,此时腰间那属于任溪的两根手指的轮廓和温度十分清晰,更别说任溪还在里搅动了一下。 要命。 尚知予知道任溪只是在试探护腰的松紧,没有任何绮念,但她就是很难忽略那里的感觉。自己的腰本来就敏感,向来是禁区,与表妹玩闹时也从不让对方触碰,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任溪,更何况自己的心本来就不清白。 是的,不清白。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任溪的感情在升温,欲念在加重。被碰触的肌肤有些发烫,还有些痒,痒得她小腹下意识一缩。 造成此等状况的当事人任溪,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对方造成了什么影响,依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买大了,这是l号的,你太瘦了,看来应该用m号的,我下午去店里换。” 尚知予收回自己的心思:“麻烦了。” 任溪:“不麻烦,护腰一定要用合适的,不然没效果。” 尚知予转过身:“那我回房间了。” “等一下。”任溪停顿了一秒问道:“和欧琪一起来的那位冯小姐……是在追你吗?”《 》 25、危机感 没想到任溪会问得这么直接,不过尚知予倒是不怕,反正她和冯萱并没有什么。 “不算,她应该就是玩玩吧。” 任溪很想问,她为什么会找你玩,而且还有机会亲你。转念一想,没问出口,这话说出来好像在责问,她没立场。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那你对女人的追求有什么看法?会讨厌吗?” 尚知予:“不会,只要是有边界感的追求,我不介意。” 任溪:“你……也是弯的吗?” 尚知予略带腼腆地承认:“嗯,其实在遇到你前女友那天我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机会。” 听到前女友这个字眼的时候任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尚知予说的是孟小姐,她弯着眉眼笑着说:“真巧,我们都喜欢女生。” 尚知予也笑起来:“是啊,真巧。”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但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她们之间拉扯、滋长。 人与人的关系很神奇,近一点远一点都能感受的到。但哪怕知道对方可能也对自己有兴趣,却还不到戳破的时机,这是她们的默契。她们之间的距离需要一点一点拉近,太直接可能会起反效果。 任溪:“你快回房间吧,我在这等做饭阿姨上门。” 呼—— 任溪松了一口气,知道欧琪来的时候她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生怕大小姐一个不开心就把她们之间的交易抖落出来。 以前她是怕拿不到钱,现在她还很怕尚知予知道自己是个骗子。越和尚知予接触,她的愧疚感就越重,这不是个好现象。钱和爱情孰轻孰重,她很早就有了定论。 但她忍不住。 尚知予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被巨额财富迷失双眼,被上层社会所浸染,她依然保持着学生时代的那种纯真,让任溪不忍心去骗她。 而且她好像越来越痴迷于撩拨尚知予了,不是为了任务进度的那种撩拨,而是乐在其中。 她承认,在医院和尚知予换衣服时,试用腿枕抱枕时,还有刚刚调节护腰的时候都有故意撩拨尚知予的成分。 撩拨尚知予非常有趣。 看到尚知予因为自己的触碰而脸红时,真的很有成就感,现在的尚知予很轻易就会给她反应。不像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的尚知予像个从寒潭里捞出的冰块,经常冻得人直哆嗦。 任溪记得高一刚开学军训的第一天,站完半小时军姿休息的间隙,她注意到尚知予脸色发白,好心跑过去关心她。 “同学,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我和教官说一下,帮你请个假?” 尚知予连个眼神也没给她,抚着额头摇了摇:“我没事,不用。” 任溪扭开瓶盖,将自己还没喝过的冰镇水递给尚知予:“那喝口水吧,凉的,会很舒服。” 尚知予这才抬头看了任溪一眼,尽管已经热得额头冒汗,依然冷颜拒绝,“谢谢,我不需要。” “哦……”任溪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将冰水送进自己嘴里。 任溪起初以为尚知予是不喜欢自己,后来她发现尚知予对谁都这样,她总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知道现在的尚知予是不是对别人也都与对自己这样温和,没怎么看尚知予和别人接触过,没有参考,她下不了结论。 但从目前看来,尚知予对那个冯小姐似乎并不特殊,对欧琪的态度也比前几次她们见面时冷了些,任溪猜测,估计和冯萱突兀地吻了尚知予有关系。 想到冯小姐亲吻尚知予的画面,任溪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甩了甩头,故意忽略掉自己泛酸的缘由,逼迫自己去想那八十万尾款。 就算尚知予不喜欢冯小姐,那欧琪会不会为了朋友而取消订单呢? 任溪瞬间有了危机感,八十万尾款向她告别的画面栩栩如生,她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 进到电梯,冯萱忍不住问欧琪:“任小姐是做什么的?” 欧琪:“和郑莹一样,是私人演员。” 冯萱和欧琪之前一起找郑莹做过生意,不止一次,不过她以前没接触过任溪,直到在葬礼上,看到尚知予和任溪之间的猫腻,她才想起自己曾经在郑莹朋友圈见过这张脸。不难猜到任溪的职业,再去查她的资料一点也不难。 冯萱:“她就是你之前说的尚知予喜欢的人?她的那位同学?” 欧琪:“对,是她。” 冯萱:“她也喜欢尚知予吗?” 欧琪:“应该还不喜欢,我花了一百万,让她去追尚知予。” 冯萱抱着双臂嗤笑:“你可真会玩儿。” 欧琪走出电梯,勾起一边的唇角:“我乐于成人之美。” 冯萱和她并肩而行:“她们有进展了跟我说一下。” 欧琪斜觑着她:“干嘛?还不死心?想了解敌情?” 冯萱白她一眼:“什么啊,我可不想做小三,我想嗑cp!任溪蛮好看的,她们很配。” 欧琪点点头:“行,我看快了,任小姐比我想象的厉害,居然这么快就能和那冰块儿同居了。”《 》 26、送钱 煮饭阿姨在十一点时准时登门,同时带了一堆新鲜食材。她一进厨房就戴上了装备,头套、口罩、手套,样样齐全。但任溪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一直待在客厅,时不时盯着,确认阿姨的卫生习惯真的良好后才安心坐下来。 阿姨做了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辣的有清淡的,她做完饭就收拾东西走了。任溪将饭菜一个一个端进尚知予的卧室,她刚刚办公的地方现在成了饭桌,有点紧凑。 尚知予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长发,走向饭桌。 “桌子不太够用是不是?吃着好像也不方便。下午我让助理买套合适的桌椅吧,这样你工作起来也方便。” 任溪看了眼卧室的布局:“放在哪里?” 尚知予指了指任溪身后,“就放窗户这吧,亮堂些,太亮了就拉上纱帘。” 任溪点点头:“嗯,可以,桌子最好是可升降的,方便按照需求调节高度。你以后频繁换着点姿势,坐立结合。椅子就买人体工学椅吧,对腰好。” 确实需要一套合适的桌椅,尚知予的腰肯定会反复发作,就算以后自己离开了,尚知予也需要一个离床近的地方吃饭,需要可调节的办公桌。 吃了几口菜后尚知予问:“你觉得味道可以吗?” 任溪:“还不错,湘菜做得很正宗。” 尚知予点点头:“那就定下这阿姨了。” 她对饭菜没要求,不挑,只要任溪喜欢就行。 孙助理的效率很快,尚知予才跟她吩咐了没多久,桌椅就送来了,连带着客厅茶歇处的桌椅也换成了办公用的可调节款。 尚知予特意要求了要女工人,两位女工人四十岁的模样,穿着灰色的劳保服,一人一头,拉着个小拉车,一进门就开始安装,手脚麻利,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安装加清洁,一步到位。 安装的过程尚知予没看到,因为她被任溪严肃命令不许下床,桌椅搬进卧室的时候她才得以看到女工人的样子。 健硕、精神,充满力量感,看看她们,再对比自己,尚知予一阵挫败。自己才28岁,就已经离不开床了,人家四十多岁还在做体力活,实在是惭愧。等腰突急性期过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锻炼了。 桌椅安装完毕后,正好郑莹第一期的路采视频也发过来了,尚知予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急切地和任溪一起观看成果。 视频一开头是郑莹的背影,郑莹按照尚知予的要求,一改常态地梳着青春的马尾,穿了休闲服,妆容很淡,媚态尽藏,是大街上常见的女性的状态。 她拿着套着如果传媒牌子的话筒主动找路人搭话,哪怕她态度温柔,开始的几个人依然都不想理她,摆摆手匆匆走掉。 郑莹有点灰心,她叹了口气,转头对着镜头笑笑说:“看来大家都很谨慎,没关系,我一会儿把钱拿在手里,我就不信,发钱还发不出去。” 又碰了几次壁,总算遇到一位愿意接受采访的大妈。大妈顶着一头花白的短发,穿着地摊上几十块钱的花短袖,一条打了补丁的裤子,一双老旧的布鞋。 大妈有点弄不清状况,她瞟了眼镜头,又看向郑莹:“这是拍电视呐?” 郑莹温和地笑着:“对,我们在录制节目,只需要您说一说自己的心愿,我们就会给您五百块。” “如果给您五百块,您最想买什么?”郑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一打毛爷爷,将话筒递到大妈面前。 大妈呆愣了一下,想了想:“五百啊,这么多呢……那够买好多斤排骨了。 最近我那小孙女儿一直吵着要吃排骨,但是猪肉又涨价了,一斤涨了好几块,完了她爸舍不得买,她就总哭。 你要真给我五百,我就去给她买排骨,她肯定乐坏了。” 说完,大妈爽朗又腼腆地笑了笑。 “您孙女几岁了?” “十三岁,俺孙女十三岁了,正长身体呢,可能吃了。有一次我蒸包子,这么大一个的。”大妈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她一口气吃了六个,吃完了一直说难受,可给我吓坏了。” 郑莹适当捧场:“是么,那您孙女应该挺高吧,一米几了?” 大妈用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那可不?比我高这么大一块,已经和她爸差不多高了,快一米七了。” 二十八岁一米六七的郑莹瞪着眼睛:“那是真高!” 郑莹把五百块钱装进准备好的红包里,随即递给大妈,“这是五百块钱,您拿好,谢谢您的配合,太感谢了,快去给孙女买排骨吧。” 大妈拿了钱,下意识打开红包往里瞄了一眼,随即两手合十晃动起来,乐得合不拢嘴,“真给啊?我还以为逗我呢,谢谢谢谢,太感谢了!这下我孙女能吃上排骨了!” 有了第一位配合者,郑莹后面越来越顺,一共采访了二十几个人,都是普通人,她们都有着朴实无华的心愿。 摆摊卖菜的阿姨:“我没啥想买的,就希望休息一天吧,干我们这个的,一天不干都不行,每天起早贪黑的,想休息一天去医院看看,我这个腰最近总疼。” 环卫工:“想去给自己买双鞋,我脚底这双鞋都穿五年了,真结实,但是最近鞋底开胶了,不换不行了,走起来不方便。” 送外卖的姐姐:“攒起来交房租吧,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没赚够呢,今年效益不好,明年估计只能回老家了。” 小女孩:“想给妈妈买辆电动车,妈妈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太辛苦了。” 年轻男职员:“买游戏卡,switch的游戏卡太贵了,喜欢一款游戏好久了,一直舍不得买。” 女学生:“想去看电影,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电影院呢。” 中年阿姨:“捐给希望工程吧,我这么大岁数了,该见的都见了,没什么想要的,儿女也都有工作了,但是还有那么多山区里的孩子连衣服都穿不上呢。” 年轻女职员:“想买本书,最近喜欢的画家又出书了,想买带亲签的,就还挺贵的。” 为了接触真实的普通人的生活,郑莹特意起了个大早,五点多就在郊区的街上溜达。海金市虽然是国际大都市,但依然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挣扎在温饱线上,为了明天而努力着。 这些人里有些是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海金,但时运差了些,什么好政策都没赶上,只有套拆不了迁也卖不出去的老房子,一家七八口人挤在一起。 还有很多外地人,像尚知予、任溪和郑莹一样,背井离乡,奔着赚钱来的。她们这样年轻有学历的,还能租得起像样的房子,哪怕小了点,至少还能算个家。 而那些没学历的就只能租群租房,一个普通三室一厅的房子改造成的大通铺,一住就是十几个人,甚至是地下室,常年阴暗潮湿,蛇虫鼠蚁满地爬。 她们都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心愿,尽管不被命运眷顾,却依然在努力生活,普通,却不平凡。 这次的街坊整体来说很不错,郑莹表现地很专业,流畅又有礼貌,受访者们也都很真诚地在讲述自己的生活和心愿。 但这视频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让人无法忽略的缺陷。 问题不是出在内容上,而是摄影上。 思虑再三,尚知予还是决定将这个缺陷指出来,她迂回地问任溪:“你看没看出问题?” 任溪少见地拧着眉:“嗯,镜头不对,很多镜头都特意对着女性的脸和胸口拍,男凝味太重了。” 尚知予松了口气,不是她太敏感,任溪和她一样,也看出了镜头的问题,并没有为了袒护朋友而隐瞒。 尚知予知道这事大概率不怪郑莹,郑莹本人也是受害者,带着男凝意味的镜头大多都是对着她拍的,但这摄影师是她找的,她多少还是要负点责任。 任溪忽然起身:“我去给郑莹打个电话。”《 》 27、27 手机响的时候郑莹正躺在床上睡大觉,今天为了拍摄她起了个大早,又走了很多路,非常累,到家就睡了,但是手机忘了静音,被吵醒的她本来十分暴躁,但当她看到来电显示上显示的名字后她立刻精神了几分,语气甚至带笑:“喂,视频看完了?” “嗯,你看了吗?” 电话里传来的那属于任溪的独特声音毫无温度,郑莹立刻意识到不对。任溪的性格很好,从来不轻易发脾气,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她现在这个态度,肯定是视频有问题。 郑莹立刻从床上弹射坐起,语气也正经起来:“没,整理好就发给你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任溪单刀直入:“这次的采访有些镜头不能用,尤其是拍年轻女性的时候,男凝味道太重。摄影师是男的吧,你和他什么关系?” 郑莹的困意瞬间消散:“算是朋友吧,做任务认识的,后来互相介绍过几次生意。” 郑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狗玩意儿,我非骂死他不可!你放心,下次再拍摄我一定好好把关!” 任溪的声音依旧冰冷:“不用,直接辞了吧,摄影师我来找,他今天的费用我一会儿打给你。” 郑莹沉默了一秒,“行,应该的,我马上和他说,今天拍摄的费用你不用管,我的错,我来负责,那就这样。” 挂了任溪的电话后,郑莹立马打开今天拍摄的视频。刚拍下第一个采访对象后她有看过效果,觉得画面结构还不错,以前又看过他的作品,所以后来交差的时候她就大意了,没检查,没想到居然给她闹这种事。 郑莹从头到尾将视频看完了,果然如任溪所说,拍摄年轻女性的时候镜头不对劲,焦距明显被拉近,画面底部正卡在女性的胸部上,尤其是拍了不少她的胸。哪怕她穿着最简单的运动服,胸部裹得严严实实,但她胸大,这样特意对准拍摄,轮廓非常明显。 郑莹越想越气,胸腔剧烈起伏,她忍着怒气抄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刚被接通,那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喘气,她就破口大骂:“骟你爹的于刚!你他爹的意.淫.女人意.淫到我身上了是吧?!你怎么不回家拍你爹你妈啊?!下贱的玩意儿!” “那边把你辞了,今天的工资也一分没有,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 镜头的视角就是摄影师的内心视角,他不可能出于无意,于刚很明白自己拍了什么,但他不觉得是个问题,于是强硬地反问:“你不是说尽量拍的吸睛吗?我那么拍也没什么问题吧?就几个镜头而已,不会影响整体,我这还给咱们的节目吸引流量了呢。” 郑莹听后更生气了:“放你丫的屁!你那吸引来的是流量吗?!那他爹的都是下水道的老鼠!有个屁用!” 这工作报酬丰厚,于刚并不想放弃,见郑莹态度强硬,他立刻换了个态度:“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给我个机会行不行?下次肯定好好拍。” 郑莹:“想得真美!我不是都告诉你老板是女人吗?你拍了这样的东西还想留下?做梦吧,你被开了!” 心知工作挽回不了了,于刚换了个方向:“行,那现在把今天的劳务费给我吧。” “租机器的钱我会打给你,多余的钱一分没有!”郑莹说完立刻挂了电话,接着将于刚电话、微信拉黑一条龙。 . 挂了电话后任溪一阵头疼,她不知道怎么对尚知予交代,从尚知予创业以来,她全程参与,她知道尚知予有多重视自己的事业,有多期待这次的拍摄成果,她实在没想到会在摄影师这出了问题。真后悔这次没先和摄影师见一面,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看看怎么挽回,好在还有时间。 任溪深吸一口气,回了卧室。 尚知予戴着护腰,仍坐在电脑前观看路采视频。 任溪扶额懊恼起来,她忘给尚知予换m号的护腰了。外卖下一单吧,应该会很快,贵点就贵点,反正l号的还能退。 她立刻掏出手机在网络药店下单了同品牌的m号,一小时内送到。 做好这些,任溪忐忑地走到尚知予旁边,斟酌着开口,“那个摄影师我让郑莹辞了,这次录制的费用我来付。抱歉,这次是我疏忽了。” 尚知予看到一脸歉意的任溪有些诧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严肃,可能是把任溪吓到了。她是很生气没错,但她知道这事和任溪没关系,和郑莹的关系也不大,而且创业初期不可能一帆风顺,难免遇到些麻烦,这都在她预料的范围内。 她对任溪笑笑:“没关系,好在素材很多,郑莹采访的人里多是年长的阿姨,剪一剪,足够一期了,第一期先走这个风格也可以。” 尚知予笑得很轻松,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在意,但任溪不想当做事情没发生过,她依然在自责,在想办法挽回,“我们雇个女性摄影师吧,我现在就在招聘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争取尽快让郑莹补录一期。” 尚知予摸了摸眉毛,继续摆弄视频:“不着急,摄影师我们可以慢慢找,因为我发现剪视频比想象中的难。也许到下周,我们的第一期视频还没剪好。” 尚知予看起来是真的犯了难,而且这个难题比摄影师的问题还要大。任溪坐到尚知予旁边,看向电脑屏幕问道:“怎么了?” 尚知予身体后仰靠着椅背,看着任溪说:“我觉得就这样直接将一个一个的采访者放上去太干了,平铺直叙,好像起不到勾人情绪的效果。我想把几个比较好的镜头放在前面,做一个开头。你觉得怎么样?” 任溪点点头:“嗯,可以。” 尚知予又直起身,左臂支在桌面上,手撑着下巴:“但我没有思路,素材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选取组合,而且将两个多小时的视频剪裁成一小截一小截的也很麻烦。 我没信心能在一周内完成。 坐了一会儿我的腰又开始疼了,所以我觉得第一期可以延迟发布。” 任溪听后立马夺过尚知予手里的鼠标和她面前的电脑:“剪辑的方案我来写,视频我来做,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雇个剪辑师。你赶快回去躺着,现在你的腰才是重中之重。等髓核脱离椎盘你就必须做手术了。” 尚知予不再逞强,“好,那就雇两个摄影师两个剪辑师吧,你也别太累。” 尚知予看着任溪倔强的背影有点担心,她能感觉到任溪的事业心和责任心比她重。刚刚任溪说要出去给郑莹打电话时的脸色特别难看,尚知予从来没看过任溪那么冷峻的表情,让她看得都浑身发寒。 她有点担心,她担心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任溪和朋友的关系,但她没见过任溪发脾气,有点不敢上前。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任溪和郑莹自己解决。女性的友谊没有那么脆弱,她应该选择相信她们。 任溪回到卧室后尚知予有注意任溪的表情,她的表情虽然还是有点冷,但依旧是理性的,还立马给出了解决方案。她和郑莹又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估计没什么大事,尚知予放下心来。 尚知予解开护腰,认命地躺回床上,望着快要被她盯穿的天花板顿觉挫败。 公司的事很多都是任溪在抗,她做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最开始邀请她时的要求。尚知予觉得自己十分幸运,生活中能有任溪陪伴,工作上能有任溪帮助。 工资是一定要涨的,任溪值得更多,但还不够,自己的身体一时半刻好不利索,要多给任溪请几个帮手才行,她请任溪来可不是用来压榨的。她低估了做短视频的工作量,组建团队要提上日程了。 晚饭前任溪在写方案,晚饭后任溪还在写方案,并且没有一丝要停下的趋势,尚知予看得一阵内疚与心疼。她不禁出声阻止:“任溪,休息下吧,你已经做很久了。” 任溪转头看了眼尚知予,便又将视线投到电脑上,“没事,你累了就先睡吧,我出去做,今晚不做完,我怕我睡不着。” 尚知予舍不得让任溪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用,我还不困。 我有褪黑素,你睡前吃一粒,工作不着急的,你压力别太大。” 任溪思索了一秒说道:“我吃那个没效果,平常只能喝酒助眠。” 做视频固然重要,但任溪也没忘了自己的主线任务。酒是个好东西,必要时可以利用一下。夜深人静,孤女寡女,再喝点小酒,氛围感简直爆棚。美中不足的是尚知予现在喝不了,只能她一个人喝,不过也够了。 尚知予:“吧台有酒,你随便拿。” 任溪期待地看着尚知予:“真的?” 看任溪一副酒鬼上身的样子,尚知予不禁笑了:“真的,我不喝酒,都是欧晴留下的,你随便喝。” “这样吧,我给你讲一下我做的方案,你看看哪里需要修改,我记一下,然后我喝点酒睡觉。”任溪站起来拉着桌边,“你不用动,我把桌子挪过去。” 四个桌腿下都带着万向轮,推拉很方便。 任溪将桌子拉到了尚知予的床边,她看着尚知予干净的床铺问:“我能坐你床上吗?” 尚知予看着近在咫尺的任溪,立即收了收被子:“当然可以。” 任溪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自己的裤子已经在卧室以外坐过了,不干净。“你先看着,我还是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坐吧。” 任溪走后尚知予也起床进了浴室,她不能忍受任溪洗得香香的自己还是脏脏的。 尚知予洗澡的动作很快,她不想让任溪等她。于是等任溪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躺在原位,却换了睡衣裤洗漱精致的尚知予。 任溪惊讶道:“你刚才也去洗澡啦?” 被看破的尚知予微微有点脸红:“嗯,怕一会儿困了爬不起来。” 夜幕刚落下时房间的空调和窗帘就已经关了,此时密闭的空间内,任溪只穿了身淡粉色冰丝吊带背心和超短睡裤,长胳膊长腿,大部分肌肤裸露在外面,没有一丝瑕疵,莹白细腻,晶莹剔透,引人遐想。《 》 28、亲吻 这还是尚知予第一次见到任溪穿得这么……露……不对,是清凉。就算在医院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任溪也没有同时露出这么多肌肤,而是只露半个身子,时间那么紧迫。 同为女性,尚知予自小见过很多女性的身体,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产生如此强烈的躁动,她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耳朵一阵发热。 此时的任溪好诱人,尚知予很难抑制住自己的欲.望,看着那愈来愈近的窈窕身影,她忽然有种错觉,任溪不是来和她谈工作的,而是沐浴后来找她睡觉的。 可惜,这只是她的幻想。 任溪带着一身清香坐在了尚知予床上,坐下后,她一边用左手梳理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一边微笑着看向尚知予:“方案你看完了吗?” 听到任溪如此正经的问题,尚知予连忙收起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回答道:“嗯,很好,我觉得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尚知予洗完澡之后迅速将方案看了,不是她瞎吹捧,而是任溪做得确实好。 任溪点点头,假装看着电脑屏幕,实际上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上面了。她现在还真如郑莹所说,想得是如何勾.引尚知予。 造化弄人啊,不知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她拿的是瓶麦卡伦25年,是瓶威士忌,43度,低度数的不好装醉,但也不宜太醉。她只倒了一点酒,另加了颗大冰球,醉三分,装五分就好了。 两杯酒下肚,任溪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灼烧感,脑袋也晕晕的,没想到这酒上头居然这么快。 她喝酒助眠的事是真的,她没说谎,她和郑莹都爱喝酒,偶尔会小酌一杯,但她们喝的都是啤酒,白酒她也能喝,酒量还可以,她以为威士忌应该和白酒差不多,没想到她严重低估了威士忌的威力。 借着晕劲,任溪趴在了桌上,两只手臂交叠在桌面,额头抵在手背上,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一直注视着任溪的尚知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任溪的不对劲,她缓缓坐起来,一点一点靠近任溪,鼻端那沐浴后的清香越来越清晰,不停地刺激她的神经,令她一阵悸动。她稳了稳心神,手轻轻搭在任溪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困了吗?困了就回去睡吧。” 任溪将埋在手上的脸微微扭向尚知予,眼神湿漉漉声音软软地说:“嗯,头晕,起不来。” 她们离得太近了,已经超过了正常人际交往的距离,尚知予没忍住,垂眸看了眼任溪近在咫尺的红唇,眼前的唇色无比诱人,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愣怔一秒后,她忍着想低头的冲动说:“那你躺下吧,直接躺我床上,没关系。” 任溪的脸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神迷离,竟也看向尚知予的嘴唇,“真的吗?可我们都喜欢女人诶。” 是啊,她们已经互相吐露过性取向了,两个直女睡一起没关系,一直一深柜也没关系,但两个都知道对方喜欢女人的女人睡在一起,这举动就有点不合适了。 尚知予承认,自己对任溪确实不纯粹,从那次春梦开始就已经纯粹不起来了,她刚刚好想吻任溪,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 她向来不是个重欲的人,食欲如此,她本以为对感情也会如此,没想到这才和任溪重逢没几天就破了功。 不知道任溪对她是怎样的感情,但以她不太多的看小说的经验来看,任溪并不讨厌她,也不排斥她的接触,不然也不会主动留下来照顾她。 那任溪喜欢她吗? 尚知予想了想,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生活不是小说,怎么会这么巧,自己暗恋已久的人正好也喜欢自己。任溪应该只是喝醉了吧。 任溪抬起水润的眼眸看向尚知予:“你刚刚……是想吻我吗?” 尚知予的身子瞬间被定住,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吗?她要怎么回答才好? “逗你的,你往里面去点,我困死了,想睡觉。”任溪的声音软软的,因为醉意吐字不是很清晰。 原来任溪只是在开玩笑,尚知予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庆幸的是任溪没看出自己对她的心思,失落的也是任溪没看出自己对她的心思。 她关了灯,身体立即往另一边挪动,给任溪腾地方。 看样子任溪真是困得不清,笔记本电脑没关机,直接将屏幕一合,就迅速爬上了床。 她很自觉地钻进了尚知予的被子里,还瓮声瓮气地说:“你不用离我那么远,我很瘦,占不了多少地方。” 尚知予腹诽,人是占不了多少地方,但奈何浑身散发的清香太诱人,存在感太强。腹诽归腹诽,她还是听话地往回挪了挪。 没想到她挪动的同时任溪也在挪动,赤.裸的手臂猝不及防碰到了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肌肤。尚知予吓得立即将手臂收回来。 下一秒,那温热的肌肤便将她的手臂整个包裹——任溪抱住了她的手臂。 任溪打算赌一把,输了就说自己喝多了,赢了就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两个人手臂的肌肤紧紧相贴,是尚知予从未体会过的柔软的感觉,尚知予半边身子都麻了。 如果任溪在白天对她做这个动作,尚知予可能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这是在床上,更别说黑暗又放大了她的感官。两人相贴着的细腻的肌肤微微一摩挲,她都能清晰感受到。 感觉有点过头了。 任溪向来很有分寸,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样亲密?这是把她当成前女友了吗? 黑暗中,尚知予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暗自咬唇,不知道任溪有过多少前女友,才会在睡觉时如此熟稔地抱别人的手臂。 尚知予心里不断泛起酸意,像有人在一瓢一瓢往她心里浇着醋,很难受。 头晕是真的,但任溪的意识依然是清醒的,尚知予对她有欲望,她能感觉到,尚知予刚刚看她嘴唇的目光很不一样,哪怕只有几秒。 现在她抱住尚知予的手臂,尚知予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喜欢她,还是不习惯和人接触,她要试一试。 任溪得寸进尺地钻进尚知予怀中,头枕着她的手臂,手搂着她的腰。 她的耳朵离尚知予的心脏很近,尚知予心跳的声音特别清晰,怦怦怦的,绝对不是正常的心率。 尚知予因为她的接近心跳加速了。 意识到这点时,任溪的心里特别愉悦。不是为了八十万尾款即将到账的愉悦,而是单纯因为尚知予的反应愉悦。 还不够,她还想让尚知予的心跳得更快。 任溪的左手慢慢抚过尚知予的手臂,来到尚知予的脸颊,她轻轻托住尚知予的侧脸,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转,自己的脸也跟着往一处走。 她们的唇贴上了。 任溪感觉到尚知予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腔起伏地厉害,身体更僵硬了,甚至在微微颤抖。 尚知予的唇好软,任溪用唇轻轻在尚知予的唇上蹭了一下。 只一下,她就暗道糟糕。 好像玩脱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大风大浪,见过无数open的男男女女,哪怕自己尚且没有经验,也不会同她们一样沉溺于这种事上。 但现在,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浑身散发着热意。 这种感觉是不对的,任溪将唇移开一厘米,缓了缓神,接着慢慢将自己的身体从尚知予的怀中移开,假装昏睡过去。 被任溪吻的时候尚知予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一时间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毕竟她有过“前科”,但对方唇瓣上那她并不熟悉的牙膏味和淡淡的威士忌的味道让她清醒,是真的,任溪真的吻了她。 虽然这个吻十分短暂,短暂的连那晚春.梦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她身上因此泛起的麻意还未褪去。 尚知予心里既雀跃又难过,雀跃的是任溪吻了她,难过的是任溪把她当作前女友了。 尚知予承认自己双标了,在冯萱突然吻她的时候,她觉得是冯萱不尊重她,但任溪突然吻她的时候,她想的却是任溪为什么不吻得更深入一些,任溪又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身边已经响起了任溪均匀的呼吸声,任溪睡着了,独留她一个人在黑夜中凌乱。 过了不知多久,尚知予才记起要把被任溪掰过去的脖子转回来,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脖子又僵又酸,她借助了两只手才得以完成这个动作。 好热,浑身躁.动不安,忍了许久,尚知予终于忍不住了,完全没有一点睡意,她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轻手轻脚下床,打算去其它卧室冲凉。 在尚知予走出卧室的一刻,任溪睁开了眼睛。《 》 29、沟通 晴了几日的海金在周日一早忽然下起了雨,哗啦啦的,隔着厚重的玻璃都能听到外面激烈的雨势。 任溪就是被这雨声吵醒的。 醒来后,首先入眼的是宽敞又陌生的卧室,卧室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清所有东西的轮廓,窗帘不是完全遮光的。缓和了几秒,任溪立刻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尚知予不在卧室。 昨晚她知道尚知予出去了,但不知道后来尚知予有没有回来,她忽然有点后悔昨晚的做法,她冲动了,她不该这么快就吻了尚知予。深夜让人失了分寸。 她现在很忐忑,她忽然想起冯萱来道歉时尚知予那冰冷的态度。万一尚知予因此生她气了怎么办?她昨晚怎么就这么胆大妄为呢?万一尚知予把她踹下床去那该多丢人,以后该怎么和尚知予相处? 醉酒不应该是借口,经常喝酒的人最清楚不过了。 带着忐忑的心情任溪下了床,走到门口时,她悄悄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与客厅的衔接处。 尚知予正坐在茶歇处喝咖啡。 窗外的雨又急又快地打在落地窗上,她就那样端着咖啡杯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任溪趴在墙上定定地观察了几秒,由于尚知予面对着窗外,她只能看到尚知予的背影,看不出她是开心还是生气,不过从尚知予喝咖啡的姿态来说,倒是有点享受休闲的意味。 任溪还在琢磨着,没料到尚知予忽然回过了头,她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眼神。 任溪只能尴尬笑笑,“嘿嘿……早上好啊。” 尚知予扬了下嘴角,没有开口就将头转了回去。 任溪心凉了一半,昨晚之前,尚知予绝对不会用这个态度对她。任溪懊恼地回自己卧室洗漱了,洗漱期间她的心里特别不太平,导致穿衣服时差点穿反,化妆也总是出错。 整理好自己后,她握着门把手叹了口气,紧接着就走了出去。躲没有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任溪再出来时尚知予已经不在窗边,而是坐在餐桌前,临近的位置还有一份早餐和咖啡,介于尚知予手里依然端着咖啡杯,所以任溪大胆开口:“这是我的早餐吗?阿姨做的?” 尚知予看着她,淡淡开口:“不是,阿姨只管午饭和晚饭,这是我做的。” 煎蛋,煎培根,蔬菜沙拉,热咖啡,很丰盛的早餐,估计要费不少功夫。 任溪郑重其事地开口:“谢谢,看起来很丰盛,但是你一个腰突患者,还是尽量远离厨房吧。” 尚知予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答应过你的。” 任溪一时没明白:“什么?” 尚知予抬眼看她:“给你做饭。” 哪怕说着温情的话,尚知予的表情还是一派地淡漠。 “啊……我那时就随口一说。”任溪笑笑,“而且那个时候你还没确诊腰突呢。” “偶尔做一次没关系,等我好了给你做正餐,答应过你的。” 尚知予神色自若,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和平日里好像差不多,但任溪就是觉得她不太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尚知予在看自己,导致她这顿早餐吃得战战兢兢。 任溪感觉的没错,尚知予确实在看任溪,她觉得任溪在心虚,从早上开始就在心虚,不然为什么刚睡醒时躲起来偷偷看她? 任溪肯定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 那为什么不解释呢?昨晚她们接吻了,哪怕只有几秒钟,也是超过了朋友之间正常的交往范围。成年人不该把话摊出来说清楚吗? 冯萱是这样,任溪也是这样,难道这是谈过恋爱的人都会默认的事吗? 没谈过恋爱的尚知予想不明白,她不在乎冯萱怎么想,但她想听任溪的解释。不过她忍住了,她想等任溪吃完饭再聊这件事。 她喜欢看任溪吃饭,尤其是吃自己做的饭,她觉得看任溪吃饭就与看小猫吃饭一样有趣,喂任溪吃饭就与喂小猫吃饭一样有成就感。 她小时候捡过一只猫,猫很小,还不太会自己吃饭,那时候还不流行喂猫粮,尚知予每次吃饭前都会给小猫夹一点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喂它。 猫只吃她手心里的东西,而她也很喜欢小猫舔她。有很多人不喜欢猫带着倒刺的舌头,但尚知予喜欢。 而任溪比小猫乖多了,也可爱多了,所以让她更有成就感。 除了喜欢小猫舔她,她还喜欢小猫的优雅,吃起东西来不疾不徐的,任溪也有这种特质。 任溪今天依旧没有将头发绑起来,依旧是将长发捋顺在左肩,一边用左手按着头发防止掉落,一边用右手操持筷子将食物送进嘴里。 以前的尚知予可能会觉得看人这样吃饭很累,但任溪做起来却让她赏心悦目,一点都不觉得她做作,而是觉得她就应该是这样,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雅。 任溪很给面子,将尚知予为她准备的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吃完后,她放下筷子用纸巾轻柔地擦了擦嘴,接着喝了两口咖啡。 尚知予看得很满足,但她没忘记今天的重点,“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尚知予的样子太严肃,任溪的眼神下意识躲闪:“对不起,我昨晚喝得有点多,记不清了。” 尚知予不给她耍赖的机会,“你吻了我。” “吻了我的嘴唇。” 没想到尚知予会将这种事这么直白地讲出来,任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她紧张极了:“好像是……” 她忽然有种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任溪那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尚知予有点不开心:“你以前喝醉的时候都会和前女友这样做吗?所以养成了习惯?你把我当成前女友了吗?” 任溪立马否认:“当然不是!我没有把你当做任何人!我只是……只是……” 为什么要承认孟小姐是前女友啊?任溪暗骂自己,干嘛给自己挖坑?这下好了,说不清了。 如果她承认是把尚知予当成前女友了,那她就是和前任藕断丝连的渣女,不承认,那就是不尊重尚知予,是酒后乱性,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任溪想要的结果。 都怪她太冲动,她应该早点看出来,尚知予不是那样喜欢玩暧昧的人。从一定要给她做饭上看,尚知予很看重承诺,她应该也是那种非常看重仪式感的人。 任溪原本想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引诱尚知予先对自己告白,但她现在才明白,自己这是在拔苗助长,打破了尚知予认为的平衡。 那就只能自己先表白了,任溪想,只要她说自己不是在玩弄尚知予,而是真的喜欢尚知予,大概率还能挽回些自己在尚知予心里“随便”的形象。《 》 30、习惯 任溪刚要开口,尚知予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尚知予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挂断,但她注意到这是招聘软件打来的虚拟号码,应该是想要求职的人。 犹豫了一秒,她将电话接通了。 尚知予下意识站起来,走到窗边,雨不知何时已经小了,“嗯,是‘如果传媒’。” “都可以。” “如果你方便,可以上午就来面试。” “嗯好,那就十点。” 任溪注意到尚知予扶腰了,而且没戴护腰。不知道她几点起来的,应该很早吧,还做了饭、看着自己吃饭。 等尚知予挂了电话,任溪问道:“你吃药了吗?” 尚知予乖乖回答:“吃了。” 刚刚紧张的氛围已经被电话打破,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再开口。 尚知予没打招呼,直接回了卧室,任溪没有跟进去。 九点五十,应聘者到了楼下,尚知予也出了卧室。 为了显得正式些,尚知予换了身衬衫西裤,又为了让应聘者少一些紧张,她特意选了灰蓝色的衬衫。 应聘者是一个去年毕业的女生,学的就是摄影,学历还可以,虽然不是985、211,但也是一本。 可她却没有就业经历。 拿着应聘者的简历,看到这里,尚知予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不过她没有问出口。摄影专业的女生,不难想象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她还是那种会主动给用人单位打电话的性格。 职场上到处充斥了对女性的性别歧视。 尚知予问了一个她比较在意的问题:“你有什么摄影作品吗?” 听到问题后,张云有些意外,一般hr第一个问题都会问她为什么去年毕业却没有工作经历,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能不能吃苦,然后很快就会打发她离开,说了会考虑她,最后都杳无音信。 其实她明白,这一年的空窗期也不是她被嫌弃的主要理由,主要理由是:她是个女的。 摄影师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职业,要每天扛着很重的设备跑,对此她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大学的时候就疯狂健身,她现在的肌肉比一般男的都多,但还是没公司愿意要她,hr叫她去面试大部分都是为了刷业绩。 眼前的尚总还是第一次问她有什么摄影作品的面试官,第一次不是注意她的性别,而是想了解她的能力。 张云立即打开自己的手机,递到尚知予面前:“有!我平时会在短视频网站发一些生活日常,这是我的账号,手机和摄像机拍摄我都可以。” 张云的账号粉丝不多,只有一千多个,但视频作品不少,看样子很爱摄影。尚知予点了几个点赞量最多的视频看了,确实拍的不错。看完之后,她转手把手机给了任溪。 张云虽然欠缺些经验,但做事的态度很好,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尚知予愿意给她时间。 尚知予看了任溪一眼,任溪对她微微点头。 尚知予:“你的期望薪资是多少呢?” 张云讪讪地说:“三千吧,到手能有三千就可以。” 再少她就要交不起房租了。 尚知予:“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岗位,最快能什么时候入职呢?” “随时都可以!”张云实在是被拒绝过太多次了,没想到今天面试的公司居然这么痛快,她非常兴奋。 女生的兴奋感染了尚知予,她笑了笑说道:“好,我们公司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在软件上了解过了吧?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但是五险一金都是齐全的,能保证你到手拿到一万。” 任溪发现尚知予似乎对一万这个数有什么执念,给她的是一万,给郑莹的是一万,给张云的还是一万。 “一万?真的吗?”张云瞪大了眼睛,虽然软件上写着薪资一万,但她知道这只是hr吸引人的手段,实际上给的绝对要缩水很多。 没想到她的第一份工作就能月入过万! 但随即她又有点怀疑,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这不会是什么骗子公司吧? 尚知予从张云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耐心解释:“是真的,不用怀疑。如果你对此有疑问,随时可以走人,我们不会扣留你任何证件。如果没有疑问,我们明天就可以签劳动合同。” 尚知予对张云笑得好灿烂,任溪愤愤地想,明明早上还对自己那么冷漠。 等人走了,她要不要继续刚刚的表白呢? 在张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后,任溪注意到尚知予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她似乎在紧张,刚刚任溪完全没看出来,有点好笑。 尚知予注意到任溪的笑容,她也笑了笑,“刚才我表现的怎么样?” 任溪想了想回答:“很像一个老板,严肃、正式。” 任溪一直觉得尚知予有种矜贵的气质,好像她生来就该是老板。 尚知予似乎有点意外:“嗯?难道不是和蔼可亲吗?” 任溪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 尚知予摸了摸眉毛严肃地说:“我想做一个好老板,不想给员工造成压力,工作可能不是快乐的,但工作环境可以轻松一点。” 任溪大概明白尚知予是什么意思,她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算是好老板了,小姑娘看见你虽然紧张,但你没发现她很开心吗?你给的报酬让她很满意,就算你人严肃了点,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舍得给员工给发工资的老板就是好老板。” 后来任溪没找到机会再提起昨晚的事,尚知予似乎一直在思考“如何做一个好老板”,做饭阿姨与打扫卫生的阿姨们又接连上门,求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而且每个都可以今天面试。 可见现在的就业形势有多差,尽管尚知予的公司刚刚起步,还一点基础没有,就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想要进来。而且标注了只要女性,还是有不少男性打来电话,呜哩哇啦讲一大堆自己比起女性的优势,让人听得心烦。 还好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一天之内,她们的两名摄影师和两名后期就已经敲定了,还另外招到一名会后期制作的财务,这样就可以将招聘信息从招聘软件上撤下来了。 世界终于清净。 秉承着有始有终的原则,第一期视频的后期依然由任溪制作,具体制作方案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地剪辑。 因为工作电脑在尚知予卧室,所以任溪不得不跟着尚知予进了卧室。办公桌不知何时已经被移回窗边,卧室很大,办公桌与床离了八丈远,根本不适合说暧昧的话,任溪又找不到理由去到尚知予的床边,所以她只能专心进入工作状态。 闲歇下来后,尚知予一直在等任溪的解释,可任溪半点表示也没有,期间她还接了个电话,笑靥如花。挂了电话又开始用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打字还一边笑,不知道和谁聊得热火朝天。 尚知予看得直咬牙。 尚知予心里有无数次想冲上前,抓住任溪的肩膀用力晃动,让她好好对自己解释昨晚的事,但她都忍住了。 毕竟,她最擅长忍耐。 或许,任溪真的不在意这个吻吧。那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任溪对她没有感觉,自己只是独恋而已。 没关系,反正她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站在病房外等着母亲化疗,一个人处理母亲的后事,一个人陷入绝望,一个人找工作,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坐地铁,最后回到一个人的房间,安静地做着空无一人的梦。 她早就习惯了孤独。《 》 31、想念 尚知予没有玩手机,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实在太累手臂,她也不想一直盯着任溪的背影,一个并不会为她回头的背影,盯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一直望着天花板发呆。 望了不知道多久,尚知予只觉得眼睛开始干涩,她才停下来看了眼时间。 居然已经十点了,可任溪还在工作,原来学霸工作起来也是这么卖命。 尚知予本意只想占用任溪工作日晚上的一点时间,既帮了自己,又能给任溪增加点收入,但现在好像事与愿违,她的事似乎已经给任溪带来了负担。 “任溪,你该休息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吧。”尚知予坐起来提醒道。 是有点累了,任溪停下动作看了眼时间,随后转过椅子对尚知予说:“明天周一,我要去上班,剩下的一点我下班回来做,明晚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因为情绪还未从工作中抽离,所以她的语气有点生硬。 “嗯,好,辛苦你了,任溪。”尚知予诚恳道。 任溪站起来,看了眼尚知予的床头柜,才发现自己晚饭后没有给尚知予倒水,尚知予自己应该也忘了,感觉她没有喝水的习惯。任溪一面扶着椅背,一面温柔地问道:“你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尚知予直接拒绝道,她不想麻烦任溪。 尚知予变得生分了,任溪咬了咬唇,那个吻果然起了反效果。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任溪紧紧抓着手里的椅背,像是在忍耐什么。 “嗯,晚安。” 尚知予的语气冷冷淡淡,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似乎也在下逐客令。算了,任溪松开椅背决定离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之中被拉远了些,而且中间的空气因为撕扯推拉一直在不停抖动,只有两个人是静态的,如同被定住一般。 这让尚知予很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爱情电影的时候她总会为主角们着急,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主角们就是不开口。但现在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电影没有夸张。 因为身体的各种预感都告诉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机,她只能远远看着任溪一步一步远离她,走出她的卧室,走出她的世界。 晚上尚知予有些失眠,所以她第二天起得有点晚。 外面又在下雨,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尚知予不禁担心起来,任溪早上走的时候雨也这么大吗? 任溪肯定没有开她的车,一定是步行着去坐地铁的,雨势这么大打伞也没用,她的衣服一定会被浇湿。 她昨天应该看一眼天气预报的,看到预报有雨,应该嘱咐任溪开自己的车走。 暴雨天上班的苦尚知予深有体会。但愿雨是刚刚才下起来。 感觉不太饿,尚知予本想放弃早饭喝杯咖啡草草了事,没想到任溪居然预料到了她的想法,在咖啡机上给她留了便签。 [早饭在微波炉里,记得吃,吃完好好卧床<微笑表情>] 任溪的字迹流畅而优雅,和她的人一样。 任溪无疑是个贴心的人,尚知予忽然无比羡慕任溪的妹妹和她的前女友,或许,还需要在前女友后面再加个“们”。 今天的咖啡似乎有股酸味,不好喝,喝了两口尚知予就将咖啡倒了,还是早餐更美味些。 吃完饭尚知予就开始研究起劳动合同,有不懂的就用搜索引擎或者询问孙静,她想尽量将合同做的全面,切实保障员工权益。 弄到社保方面的时候尚知予忽然想到自己的社保这个月还没缴,她打算继续缴上,假如以后欧家有变动,这就是她的退路。 尚知予不打算让新招的员工坐班,只要她们能完成该做的工作就可以,在哪里工作无所谓,所以今天家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躺了两天,尚知予感觉腰已经好多了,不想再窝在床上。一上午,她就在客厅,走走、站站、静坐,几个状态来回变换,无心工作,无所事事。 她忽然感觉家里很空,不是空旷的那种空,而是死气沉沉的那种空。明明任溪在的时候她们也很少闲聊,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但她就是会觉得踏实一些。 任溪才刚走一上午,她就开始想念任溪了。 想念任溪的笑容,想念任溪的声音,想念任溪对她的叮嘱,还有,想念她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清香的味道。 她开始回忆那天的轻吻,回忆太美,记忆太过清晰,那天的画面和感觉一丝不减地出现在尚知予的脑海。她忽然有点后悔,后悔那天没能抓住机会加深这个吻。 她当时应该扣住任溪的后脑,避免她逃离,咬住她的唇瓣接着伸出舌头,与任溪进行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 吻完后就对她告白,不给任溪一丝退缩的机会。 想到这里,尚知予心里忽然剧烈一跳,自己的占有欲居然会这么强。 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她和任溪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更没有确定关系,算上高中时期有接触的时间都很少,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好喜欢任溪,她好像真的爱上任溪、离不开任溪了。 尚知予看着落地窗上自己那落寞的倒影自嘲地笑了笑,几天前她还能信誓旦旦地说不想追任溪,想顺其自然地接触,现在就想人家想成这样,馋人家馋成那样。 尚知予再一次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好的,依然没有未读消息。 是啊,她和任溪本就不怎么聊微信,微信上甚至没有一句闲聊,都是在约见面和到家报平安。 昨天的任溪是和谁在聊微信呢?她们都在聊什么呢,能聊得那么开心?尚知予不禁想知道。 想着任溪,尚知予觉得心里酸酸甜甜的,舒服又不舒服,有点上.瘾,爱情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以前她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这样为了爱情神伤的一天,或许是有钱让她变矫情了吧。没有了经济烦恼,她自身生存最基本的需求被解决后,就开始有了情感上的烦恼。 看来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很准确,人类行为和心理活动都有着共同的规律。 直到做饭阿姨上门,尚知予的矫情才被打破。闲着也是闲着,她准备跟阿姨学几道湘菜,到时候给任溪做。 阿姨很温柔,讲解得很细心,作为有做饭基础的人,尚知予很快就将阿姨的拿手菜学到了手。 阿姨一共做了四菜一汤,任溪不在,尚知予一个人吃不了也吃不香,何况还有三道辣菜,于是她让阿姨带走了大半。 吃完午饭后还不到下午一点,离任溪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尚知予决定睡个午觉消磨时间,午觉可以睡得久一点,最好醒来就可以见到任溪。《 》 32、32 周一一早,任溪回了趟家,她没带上班穿的衣服,需要回家换。 住了几天豪宅,再回到自己的蜗居,落差明显。一进门,甚至只是在客厅,还没进卧室,任溪就感觉到了憋闷。蜗居和豪宅差的不只是大小,还有那种从里到外的陈旧感。 这套房子已经很老了,装修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无论怎么收拾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她和郑莹两个人对这里都不太满意,但她们没有别的选择,这套最为经济实惠。 为了省钱,房子是她们自己收拾的,忍着难受收拾完了,特别累,但好在看起来能住人了。她们住进来后又买了些装饰和摆件,这房子才算有了家的样子。 一晃她和郑莹也已经在这住三年了,她们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陈旧和顽固的污渍,但是住了几天纤尘不染的豪宅,当初那种对老破小的嫌弃又来了。 奢侈是会让人上瘾的。 这种落差像什么呢?大概像第一次在迪士尼乐园畅玩一天后走出来的感觉,乐园与外面有明显的分界,走出乐园门的那一刹那,你就知道,梦醒了。 童话已经离你远去,现实正在席卷而来。 任溪看着自己这张只有一米五的小床,抚摸着床头那只颇有年代感的兔子玩偶,眼里一片落寞,今晚应该就要回来住了吧? 她没了再住在那里的理由。 她什么时候能买得起崭新的房子呢? . 任溪本以为今天上班也会很清闲,她正在那犹豫要不要向欧琪报备和尚知予的进度,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没想到就突然接到一个外勤工作。 听说是她所在的部门换了新总监,所有人员都有了调动,任溪本来还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没想到只是出外勤做杂活。也行,至少有了实在的活,任溪并没想一飞冲天。 活动是商场的室外小型音乐会,请了个当地的乐队,任溪负责后勤。音乐会刚开始就下雨了,好在负责人看过天气预报,早就准备好了雨衣,并在演出开始前就发放了。 天气预报上说的是小雨,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不过乐队人员和一部分观众并没有受影响。乐队主唱在雨里奔放地弹着电吉他,余下的观众都穿着雨衣也十分兴奋的样子,一直挥舞着荧光棒。 任溪就站在舞台旁边,但演出的热烈氛围她一点都没感受到,享受音乐和被迫打工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她只觉得难耐。 风越刮越大,发放的雨衣很薄,就一层塑料袋的厚度,大风将她的雨衣刮得哗哗直响,风和雨水一起往她领口灌。她的帽子根本挂不到头上,一次一次被风吹掉,盘丝起的头发已经湿透了。 她认命了,不再和风雨抵抗,像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只在心里默念着秒数。 节目终于结束,任务圆满完成了,任溪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回家最快,她已经幻想了很多遍回家洗热水澡时那舒爽的感觉,但是团队负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狠狠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他说,所有人都要先回公司报告。 等任溪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晚上六点,过了下班时间半个小时。打开手机,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都是尚知予的。 任溪先看了微信消息。 尚知予:[下雨了,你别坐地铁了,我开车去接你] [我到你公司地库了,看到了给我回个消息] [任溪?还没下班吗?在开会?] 雨下得这么大尚知予居然特意开车来接她?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浑身湿透的任溪心里一暖,眼眶却酸涩起来,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果然,有人惦记的人就是容易矫情。 不想让尚知予久等,任溪微微抬起头,将眼里就要溢出的泪水憋回去,随后立刻将电话回拨给尚知予。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任溪微笑着:“喂,知予,你现在在哪呢?” “我还在你公司地库,你下班了吗?” 尚知予清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里都是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 “嗯,我刚下班。等很久了吧?我现在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先挂了。” 任溪雀跃起来,一路小跑进电梯,电梯里有同事,她被迫将雀跃的心按耐下来,只是默默对着电梯的镜子微微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头发有点乱,被雨水打湿的地方还有点油,好在盘着的头发很紧,不算太狼狈。 尚知予的车规矩地停车位里,但她的心却很不规矩,一想起任溪,她的内心就一阵火热。 她下午没睡多久就醒了,一直在看窗外的雨,外面的雨一直没停过,她的心不知怎么也一直很乱。到了五点雨还在下,而且没有停的意思,尚知予不想任溪淋雨,没犹豫就匆匆换了衣服顶着雨出门开车接她。这样任溪就可以在地库上车,在地库下车,不会淋雨了。 尽管尚知予已经告诉了自己很多遍要冷静,但是当她看到任溪的那一刻,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雀跃起来,嘴角高高翘起,完全不受她控制。 可当任溪走近,尚知予就笑不出来了,她第一时间发现了任溪的不对劲,任溪的头发被雨淋过的痕迹明显,衣服似乎也是湿的。 等任溪坐近车里,尚知予迫不及待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淋过雨?” “嗯,下午出外勤了。”任溪瞥了尚知予一眼就转过了头去,呆呆地望着车窗外灰突突的地库。 “下这么大的雨公司还让你们出外勤?”尚知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任溪:“没办法,活动时间是早就定下的。” 尚知予有一肚子想骂任溪上司的话,但适时忍住了,她骂得再凶也没用,反倒让任溪难受,还不如早点带任溪回家换衣服冲个热水澡。 尚知予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一开始就开得很快。 坐在副驾的任溪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司机的急切,她看着尚知予,发现她的眉头紧蹙,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任溪猜测她是因为自己。 她在心疼她。 任溪伸出手,轻柔地抓着尚知予手肘处的衬衫褶皱晃了晃:“慢点开,不要急,我没事的。” 实际上任溪已经觉得不舒服了,头有晕,身体一阵阵发软,她从小就淋不了雨,淋了雨就会生病,但任溪怕尚知予开急车出事,一下午都忍了,不在乎路上这一会儿。 尚知予没说话,只是默默降低了车速,哪怕她有安全开车到家的自信。 下车后,因为担心任溪,尚知予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任溪身上,她知道任溪的身体不太好,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学期都要请一两次病假。吴珍和她说过,任溪有次淋了雨后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半个月没有上学。 尚知予的视线太直接,看得任溪有点紧张,她对尚知予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任溪觉得自己应该烧不起来,她初高中的时候经常感冒发烧,但是上大学之后就好很多了,还没发过烧。 尚知予没说话,默默刷了脸走进电梯,电梯关闭后,她忽然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背贴上任溪的额头感受温度,好像确实没发烧。 没想到尚知予会直接摸过来,吓了任溪一跳,突然的肢体碰触拉高了她的心跳频率,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刚被尚知予碰触过的额头,“没事,没发烧,倒是你,腰好了吗,就开车出门?” 尚知予:“嗯,不疼了。” 任溪不禁嘱咐道:“那平时也要注意,开车很费腰的,你今天又在车里等了我那么久。” 尚知予:“等你的时候我有下车走动。” 任溪对着电梯门点点头:“哦,那很乖。” 尚知予并排和任溪站着,无声地笑了笑,这个人真是爱操心,自己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 进了家门后比操心的任溪问道:“电脑还在你卧室吗?” 尚知予:“你要干嘛?” 这还用问吗?任溪不解地回答道:“把收尾工作做完啊。” 看着任溪一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模样,尚知予有点生气,她口吻略微严肃地说:“我已经做完了,今晚不需要你工作,你淋了雨,需要好好休息。” 原来今晚不需要她工作,那尚知予还带她回家?是希望继续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想到这里,任溪开心起来也不再逞强:“好吧,那我去洗澡了。” 淋了雨后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尚知予点点头:“嗯,洗完澡出来吃饭。”《 》 33、发烧 任溪洗完澡出来时,尚知予正穿着家居服套着围裙在摆碗筷,桌上的菜不是用外卖盒装的,而是家用的餐盘。任溪本以为尚知予说的饭是外卖,没想到居然是尚知予亲手做的。 两菜一汤,一道小炒黄牛肉,一道清炒笋尖,汤是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一小碗米饭。 任溪站在餐桌旁边轻声问:“这是你做的?” “嗯,今天刚跟阿姨学的,尝尝怎么样。”尚知予对任溪笑着,笑里带着一丝腼腆。 任溪坐下,拿起筷子,第一口夹了一块小炒黄牛肉,因为她知道这道菜一定是尚知予专门为自己学的。 任溪将牛肉送进嘴中仔细咀嚼品味,随后发言:“好吃诶,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你喜欢就好,我做的还不熟练,以后应该还可以精进一点。”尚知予知道任溪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吃牛肉的时候黑色的瞳孔放大了一点。 任溪:“这样就很好吃了!” 晚饭任溪吃了不少,尽管身体有点不舒服,但辣椒让人开胃。 任溪本以为这次淋雨也会像前几次一样不会发烧,没想到吃完饭以后身体忽然热起来,头比之前更晕了,收拾完碗筷起身后,她忽然有些站不住。 尚知予一直有注意任溪的状态,所以她及时走到任溪身边扶住了她,“头很晕吗?” 任溪:“嗯,不太舒服,有感冒药吗?” 尚知予扶着任溪坐下,“有,我去找。” 尚知予直接将医药箱全拿了出来,她率先拿出水银温度计甩了甩,“先量下体温。” 刚刚扶着任溪的时候她觉得任溪肌肤的温度有点高。 任溪听话地将体温计夹在腋下,尚知予给她计时。五分钟后,任溪将体温计拿出来查看,“好像真有点发烧了。” 尚知予的眉头微微蹙起:“多少度?” 任溪:“37.5。” 尚知予:“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任溪:“没事,低烧而已,吃点退烧药就好。” 任溪自己在医疗箱里找到了她之前吃过的退烧药,水是尚知予递给她的,温度刚刚好。 吃过药后,尚知予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任溪笑了笑:“真没事,我以前也这样,吃颗药睡一觉就好了。” 尚知予:“那你先去睡一觉吧,卧室门不要关,方便我去看你,最好隔两个小时再测下体温。” 任溪:“好。” 不知道任溪有没有睡着,尚知予一直坐在客厅,时刻注意着任溪卧室的动静,心里担心地要命,却不敢去打扰任溪,怕吵到任溪睡觉。 终于熬过了两个小时,尚知予轻轻走到任溪卧室门口,里面漆黑一片,她本来还在犹豫要现在进去给任溪测体温,还是让任溪好好地再睡会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咳嗽声。 尚知予立刻敲了敲门,随即说:“我开灯了?” 任溪:“嗯。” 卧室的大灯亮起,房间的一切都随之清晰起来,这还是任溪住进来之后尚知予第一次进来,曾经冷清的卧室已经充满了任溪的生活痕迹,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任溪身上的味道,应该是她身体乳的味道,一股清新的橙香。 尚知予走到任溪床边蹲下,轻声问她:“嗓子不舒服吗?” 任溪清了清嗓子,但还是很难受,又干又疼,“嗯。” 任溪柔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尚知予听着心里一阵内疚:“对不起,晚上不该给你吃辣的。” 任溪:“没事,是我自己嘴馋。” 尚知予将温度计甩了甩,“来,再量一量体温吧。” 任溪细白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拿到温度计后又钻了回去。 居然已经烧到39度了,刚才任溪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没有太多不适,只觉得还是很想睡,没想到温度居然涨了这么多。 要给尚知予添麻烦了,任溪心里难过地想。 尚知予看到温度后立刻坐不住了,她站起来霸道地掀开任溪的被子,扶她起身:“来,起床,我们去医院。” 任溪坐起来,内心还是有点挣扎,大晚上的,不想尚知予陪着自己折腾,“我还想睡觉,明天睡起来还没退烧的话再去医院吧。” 尚知予严肃地说:“你吃了退烧药没退烧反而严重了,证明不对症,还是去医院抽个血检查检查,让医生对症下药比较好。” 任溪:“可是……” “没有可是。”尚知予打断任溪的话,拉着任溪的两只手,态度柔了一点,“走吧,医院很近的,就是上次我看腰突的那家,不麻烦不可怕,我陪着你,好吗?” 尚知予哄小孩一样哄着任溪,让任溪忍不住发笑,她借着尚知予的力气起身,“好,我现在换衣服。” 尚知予摸了摸任溪的脑袋:“真乖,我也去换衣服了,你不能再反悔了。” 很久没被人这样哄着了,任溪心里忽然一阵甜蜜,还不是一般的甜蜜,而是像那种坐在热锅上的蜂蜜罐,咕嘟咕嘟地不停冒着的甜泡泡。 去医院之前尚知予就联系好导诊了,刚下车导诊就带着她们去了发热门诊,连带着看医生和做检查用了半个小时,最后确诊了病毒性感冒,血常规有几个指标有些异常,要连着打三天吊瓶,早一次晚一次,所以医生建议住院。 vip病房内,任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嫩白的手背上正连着吊瓶,平时与手同样白皙的脸上现在却泛着潮红与虚弱。在家的时候任溪的状态还好,但刚刚看病折腾了一阵忽然就严重起来,扎了针后很快就睡着了。 vip病房很宽敞,除了病床和床边的椅子,还有一组长沙发,甚至隔壁就是给陪床准备的卧室,但尚知予没有丝毫睡意,她放心不下任溪,就这么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任溪。 哪怕她知道任溪得的只是严重一点的感冒,却还是忍不住将她与吴珍联系在一起。吴珍每次做完化疗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在病床前陪护的,她不敢睡,生怕一眨眼妈妈就走了。 当时内心的慌乱一点不差地再次涌上尚知予的心头。 病房的主灯关着,只留了沙发旁边的一盏小灯,方便尚知予关注任溪和吊瓶的状态。 任溪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因为发烧,她一直在出虚汗,刚洗过的头发有几缕被打湿黏在额头,小巧的鼻尖上也挂着几滴汗珠。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着,那平日里一直带笑的嘴唇现在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妈……我难受……” “妈……” “妈妈……” 吊瓶下去三分之一的时候任溪忽然哭了起来,还一直说着话。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也很小,像是梦中的呓语。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任溪的眼角流下,她的身体同时不安地扭动起来。 尚知予及时按住任溪扎针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拇指轻柔地在她手腕的肌肤上摩挲,“乖,别乱动,打完针就好了,再忍忍。”《 》 34、同床共枕 不知道任溪说的是全身难受还是手难受,尚知予也不好叫任溪起来问,反倒影响任溪休息。她查看了下吊瓶的流速,不至于太快,但还是给稍微减慢了些。 尚知予抓着任溪手腕的手没松,任溪的手有点凉,她就这样用两只手握着任溪的手腕处给她温手。吊瓶打了一个半小时尚知予就握了一个半小时,期间她有变换姿势,坐着,或者在地上跪着,但还是有些腰疼。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尚知予正跪在地上,被外人看到这个姿势尚知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立刻松开任溪站了起来。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因为腰疼,但是很怕别人想歪,以为她和任溪在玩什么奇怪的东西。 任溪睡得不好,一直在说梦话却一直没醒,护士拔针的时候她也没睁眼。尽管吊瓶已经打完,但尚知予依然不放心任溪,没去旁边的卧室睡,而是拿了被子睡在沙发上。 “爸!妈!你们别走!” 不知过了多久,尚知予依然没有睡意,但也被任溪的叫喊吓了一跳。黑暗中任溪大叫着坐起来,随即竟然特别伤心地哭了,声音不小,很像个失去了糖果的小孩子。 尚知予立刻起身拉开小灯,紧接着走到任溪床边弯腰查看她的状况,“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任溪抬起脑袋看向尚知予,脸因为发烧红红的,眼睛也哭得发红,原生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我梦到我爸妈了,她们看我生病,不要我了。” 尚知予觉得任溪现在应该特别需要一个拥抱,她坐在床上,将任溪揽在怀里,手轻轻在任溪的后背拍着,“她们不是不要你,你这么乖,她们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任溪点点头,“嗯,我很乖的。” 噩梦太真实了,在尚知予开灯后任溪还没从噩梦中抽离,内心依然特别空虚,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空虚,直到尚知予抱住她,感受到尚知予身上的清香与温度,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自己好麻烦啊,生病就算了,还要让尚知予哄。 任溪擦了擦眼泪,轻轻推开尚知予,对她笑着:“我没事了,你去睡吧,你陪我折腾一晚上肯定很累了。” 抱住任溪的时候尚知予能感受到她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只几秒钟,便又开始逞强了。她越是这样,尚知予越是心疼她。 任溪从小没了父母,还带着一个比她小那么多的妹妹,肯定很辛苦,这么多年,生病的时候她是对着谁哭呢?以尚知予对任溪的了解,任溪一定不会对着妹妹哭,那她大概率是一个人在深夜里默默掉眼泪。 越想越心疼了。 尚知予没接任溪的话,直接将温度计递给任溪:“来,量下体温。” 36.5度,还好,烧退了。 尚知予的态度明明很温柔,但任溪就是觉得尚知予好像生自己气了,她一定觉得自己很麻烦吧,想到这里,任溪心里酸酸的。 量完体温后,尚知予就转身走向沙发,任溪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又开始掉眼泪,生病让她变得矫情,她控制不住地想掉眼泪,其实她还想和尚知予抱抱,刚才尚知予抱她的时候她觉得很安心。 啪嗒,小灯被关上了,病房内再度陷入黑暗,任溪心里莫名有点恐慌,但随即身边的床垫塌陷了一角。 尚知予关了灯后没躺回沙发上,而是又走到了床边,坐在任溪的床上。 黑暗中,尚知予的声音清晰传入任溪的耳朵,“今晚我陪你睡吧。” 刚刚的恐慌因为尚知予的这句话顷刻消散,任溪心里再次冒起甜蜜泡泡,但她还是保持一丝理智违心地说道:“我生病了,你离我这么近会传染的。” 尚知予钻进任溪的被子里,“没关系,我没淋雨,也不容易感冒。” 任溪不再扭捏,也舍不得扭捏,迅速躺下钻进尚知予怀里。她好喜欢尚知予身上的味道,闻着就很安心,安心的味道让她立刻昏昏欲睡。 任溪将尚知予抱得很紧,烧刚退的身体依然带着不正常的热意,隔着薄薄的崭新的病号服清晰传递给尚知予,让尚知予身体的温度也逐渐提高。 尚知予热自然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隐秘的悸动,然而她怀里的始作俑者已经睡过去了,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毛茸茸的发顶蹭得尚知予下巴发痒。尚知予一动也不敢动,怕吵醒任溪,只能缓缓叹了口气,今夜她注定无眠了。 . 天快亮的时候,任溪自己离开了尚知予的怀抱,靠在另一边独自睡去,尚知予这才得以动动身子。一整晚都保持一个姿势,现在她全身僵硬酸痛,她轻轻平躺下来,瞬间有了困意。 再睁眼的时候,任溪已经不在床上,尚知予吓得迅速坐了起来,大声叫着任溪。 “我在这呢!”任溪立刻从卫生间跑出来。 她脸上还挂满了水珠,因为她正在洗漱。昨晚发烧出了很多汗,很难受,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但尚知予居然抱着这样的她抱了一晚上。她不想早上起来还让尚知予看到这样的自己,她不想脏脏地挨着尚知予,所以立刻去洗漱了,没想到尚知予的反应这么大。 看到任溪后尚知予松了口气,这是她住过癌症病房的后遗症,生怕人是被推去紧急抢救了。 两人洗漱过后早餐正好送到,医院有食堂也可以扫码订餐直接送到病房,两人都不想出门,直接扫码点了餐。 医院的早餐味道还可以,毕竟是豪华医院,价格不菲,但两个人的胃口都不太好,都没怎么吃。 吃饭前还好,但吃完饭后任溪又觉得头晕,想睡觉。 尚知予将她扶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睡吧,我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她怕任溪醒来看不到自己会哭,昨晚是她第一次看到任溪哭,任溪哭起来竟然很好看,她还有点回味,但她却不想任溪害怕难过。 任溪就这样睡了过去,直到医生和护士来查房,任溪还没睡醒。迷糊中任溪好像听到医生说自己又发烧了,病毒性感冒都是这样,前几天会反复发烧。 量完体温后任溪觉得手背一痛,要开始打早上的吊瓶了。 好热,任溪感觉自己早上刚擦干净的身体又开始黏腻起来,她好想掀被子,她刚把被子推开,被子就顽固地盖回来,就好像和她作对一般。 “很热吗?” 迷蒙间任溪听到有人问。 “嗯……热……”很热,她不想盖被子。 任溪看起来很难受,身体发烫,但医生说她不能着凉,不能受风,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睡觉时也不要开窗,盖好被子,要是烧得厉害可以用物理降温。 尚知予不再执着于给任溪盖被子,她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毛巾,打了盆热水放在椅子上,打算给任溪擦身体。 毛巾在热水中浸透,尚知予忍着热意将毛巾拧干,然后用湿毛巾给任溪擦脸。被热腾腾的毛巾擦过脸的任溪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似乎很享受。 尚知予得到鼓舞,再接再厉,将任溪的脸和脖子都细致地擦了三遍。 “热……” 明明上身没有被子,任溪还是说热,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任溪擦身体的尚知予瞬间下了决心。她把手擦干,把毛巾扔回盆里,开始一颗一颗解任溪病号服的扣子。 病号服是女性的标准尺寸,但任溪穿着仍然显得宽大,解开扣子后,更衬得任溪的身体纤瘦。因为任溪穿了无痕内衣,所以尚知予没有太多顾忌。她尽力不去多想,只是单纯用毛巾给任溪擦身体降温。 待到热毛巾将身体擦拭过一遍后,任溪的胸口起伏平稳了许多。擦拭第二次的时候,尚知予忽然被抓住了手腕,她的动作一顿,看向任溪的脸,任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 尚知予瞬间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立刻解释道:“我在帮你物理降温。” “嗯,我自己来吧。”任溪虚弱地说道。 尚知予:“没关系,我来吧,反正我已经帮你擦过一遍了。” 任溪咬了下嘴唇,小声说道:“我想擦下胸口……”《 》 35、表白 “哦,好。”尚知予将毛巾递给任溪,随即尴尬地转过身。 任溪看了眼尚知予的背影,咬着唇坐起来,羞涩地解开内衣搭扣仔细擦拭前面,连带着后背也擦了。 听到任溪将毛巾放入水里的声音时尚知予瞬间转过身,“我来。” “额……还是你自己来吧。”只一眼,尚知予又尴尬地将身子转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任溪未穿好的内衣。 本来羞涩的任溪见尚知予这样,忽然笑了,原来尚知予比自己更害羞。这样害羞的尚知予好可爱啊,任溪看到了尚知予耳尖红透的整个过程。 “好了。”任溪擦完身体、整理完衣服躺下之后说道。她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这一声,尚知予怕是会一直对着墙罚站。 连着两天,任溪总会反复发烧,每次烧起来时尚知予都会给她物理降温,当然不包括擦胸口。到了第三天,任溪终于不再发烧了,人的状态也好多了,食量也恢复了。 “我想出去走走。”在屋子里憋了三天,连窗户都不能久开,任溪觉得自己快被憋疯了。 “不可以,医生说你现在还有复烧的风险,不能吹风。”尚知予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任溪商量道:“就一会儿,十分钟,可以吗?” 尚知予冷淡地摇摇头:“不行。” 任溪咬着唇怒瞪了尚知予一眼,尚知予没理她,而是冷淡地将视线落回书上,医院里有图书馆,可以借书。 任溪没敢再闹脾气。 直到住院的第四天下午,任溪都没再发烧,医生特批她可以出门了。任溪迫不及待地拉着尚知予飞奔出了医院楼。 医院的绿化很好,楼下像个公园一般,郁郁葱葱,还有很多适合拍照打卡的人文景观,任溪早就想来逛逛了。 下楼的时候任溪一直拽着尚知予的袖子,出门后她想直接牵尚知予的手,但是被尚知予躲开了,难过的感觉瞬间涌上任溪的心头。 她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她和尚知予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没想到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尚知予并不想和她牵手,也许这几天尚知予只当她是个矫情病号般哄着吧。 任溪尴尬地收回手,没想到尚知予居然走到她的另一边将她的另一只手牵起来。 任溪不解地看向尚知予。 尚知予:“你那只手今天早上刚打完针,最好不要碰,这边是昨天打的,可以碰。” 原来是这样,尚知予并不是不想和她牵手,而是在替她考虑,任溪立刻扬起笑容。 今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晚些,已经进了五月,空气依然没有闷热的感觉,尤其是早晚的空气,依旧清爽新鲜。 好久没呼吸过室外的空气了,室外的空气到处透着自由的味道,任溪有点上瘾,她边走边深呼吸着,路上看什么都很新鲜。 傍晚时分,院子里到处都是散步的人群,有些穿着病号服,有些看起来只是附近的居民,整个院子的氛围和谐温馨,并没有平常医院里死气沉沉的感觉。 任溪不知道这氛围是被金钱过滤过的,还是世界本就如此温馨,她此时此刻愿意相信是后者,因为她身边站着的是尚知予。 从父母死后,任溪就只有一个目标:把妹妹养大,这是她作为姐姐的责任。她自己的目标和赚钱养妹妹注定不能兼得,有时候她甚至忘了考虑自己的感受,一心只有赚钱。 但是尚知予在乎她的感受,让她找到了有依靠、被照顾的感觉,生病这几天尚知予非但没有嫌弃她麻烦,还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每天都会问她想吃什么,时刻考虑她的感受,每天轻拍着她睡觉。 任溪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尚知予的,这个认知越清晰,她的心就越内疚,就越不敢面对这段感情。她接近尚知予一点都不纯粹,她对尚知予的感情里带着欺骗,像自己这样拜金的人根本配不上尚知予。 她该怎么办?要放弃那笔钱还是放弃尚知予呢? 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放弃那八十万尾款实在太过可惜,可是如果她拿了钱,那她就真的配不上尚知予了。 尚知予见任溪的脚步慢下来,干脆直接拉她坐在长椅上。此时的夕阳很美,人间的一切都被其染成了同款的金色,一时间美得如童话一般。 此时此景,尚知予忽然想到了吴珍,她想同任溪聊一聊吴珍,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别人提起去世的母亲。 “我妈是胃癌走的,病来得很突然,我们都没有心理准备,那个时候我在读大四,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自己不想没有妈妈。她其实不想治,我非劝她一定要治……” 尚知予哽咽了,“她最后一年过得很痛苦,化疗很难受,她开始变胖、脱发,到后来又骨瘦如柴,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我很后悔,当时应该听她的意愿,直接带她去完成最后的心愿。” “现在我永远没有机会了。” 尚知予看着夕阳,被夕阳照得泛着金光的脸上写满了悲伤,眼圈红红的,任溪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尚知予,她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她像那晚尚知予安慰自己一样,轻轻地将尚知予抱住,“吴老师不会怪你的。” 尚知予抬手擦了擦眼泪,“嗯,我知道,她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尽管对我很严厉,却很疼我。” 尚知予轻轻推开任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安慰我,你比我更早经历这些,一定比我懂这其中的滋味。” 尚知予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这几天你生病的样子让我很害怕,让我又想起了我妈卧床的那些日子,健康实在太重要了。任溪,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我好吗?” 任溪握着尚知予的手温柔地回答:“嗯,我会的。” “还有……其实……我还想说……”话到嘴边了,但尚知予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她垂下眼睛,咬了下唇,又抬头认真地望着任溪的眼睛,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任溪,我们现在都没有家了,我们可以一起组一个家吗?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尚知予本来还很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样处理和任溪的关系,该进还是该退,但是经历过这几天病房的相处,她不想退却了。人生苦短,不应该一直活在退却和纠结里,应当趁着健康的时候,及时体验人生才对。 这是尚知予人生中第一次想要开始一段感情,也是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情话,这让尚知予红了脖子。 尚知予自知是个很保守很无趣的人,不喜欢做没准备的事,她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谈恋爱的想法,但总觉得自己拥有的不够多,还不能经营好一份爱情,但现在她想冲动一次,她想和任溪在一起,想抓住身边唯一的温情,和一个喜欢的人共享财富与余生。 任溪有些怔愣,她接近尚知予的目的达到了,她的八十万尾款马上就要到手了,可她怎么却开心不起来呢? 尚知予现在的目光有多真诚,任溪的内心就有多内疚。她应该拒绝的,不应该让这个骗局继续,或是应该直接对尚知予坦白,坦白地告诉她,自己接近她别有目的。 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愿意两个字说来,拒绝的话更是。 第一次对别人表白,尚知予的心里本来就紧张,任溪的沉默加重了她的紧张,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是头脑一热才表白的,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想了很多和任溪的以后,而且之前的相处,她觉得任溪对自己也有那个意思。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错觉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任溪并不喜欢自己? 尚知予不想放弃,她继续说:“你现在不愿意也没关系,但可以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愿意,我也喜欢你。”任溪不愿再去思考什么,她只知道,不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尚知予,或是为了自己,她现在都该这么回答。 确定了关系后两个人的心态都有很大的变化,脚步轻飘飘地就回到了病房。之前还不觉得两个人共处一室有什么不对,但确定了关系后,在病房这样的密闭空间内,很容易让人多想。 暧昧在无声地滋长。 尚知予抱着任溪,垂眸看着任溪水润的红唇,内心的欲.望蠢蠢欲动,她迫切地想要吻上去,“我可以吻你吗?” 尚知予清冷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爱与欲,任溪很难拒绝,但是……任溪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我感冒还没好,会传给你。” 尚知予微微笑着:“我们每晚都睡一起,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可是……唔……嗯……” 尚知予从任溪的眼里也看出了同样的欲.望,想要接吻的欲.望,所以她没有得到任溪的确切回应就擅自吻了上去。 她看过小说的,有些时候,做这种事,是可以不用得到对方的确切回应就可以做的,对吧? 没有经验的尚知予,恋爱的技巧完全来自于之前看过的文学作品。 还好,任溪的唇很快就回应了她,她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 36、真正的吻 这次她们的吻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而是非常深入、悠长、缠绵的吻。 尚知予扣着任溪的后脑,唇瓣来回碾着任溪的唇瓣,这样她还是觉得不够,她将任溪轻轻抵在墙边,让任溪的身体有所倚靠,方便她进一步发力。 只是唇瓣的接触逐渐不够了,尚知予含着任溪的下唇,伸出舌头舔舐、含吮。 接吻比她想象地需要技巧,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也不知道任溪喜不喜欢,也根本想不起来小说和电影里的女主们是怎样做的,她只是依靠本能去亲吻。 她的胸中有无限欲望,并且愈加旺盛,二十八岁的她从未有过这么旺盛的欲.望,不知道如何处理,差点没控制住,还是任溪的嘤咛令她清醒过来。 “嗯~~~”下唇被尚知予吮得发麻,任溪嗓子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 尚知予因此停下了动作,却没放开任溪,而是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任溪的额头,温柔地望进任溪的眼底,“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我就是……不适应……”任溪望着尚知予的眼眸中泛着明显的春意,水润润的。 任溪不想尚知予自责,况且,她痛并快乐着。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尚知予又吻了上去,这次她有收敛力度,没有再进行吮的动作,只是用舌尖轻扫任溪的唇瓣,她一遍一遍扫过任溪的唇缝,最终把舌头探入了任溪口中。 里面的原住民尽管羞涩,却依然能让尚知予感觉到热情,她的舌头追逐着任溪的,任溪也微微勾着她,两个人的舌头有来有往地纠缠、勾绕,无声地表达主人的爱意。 一吻结束后,两个人的唇间拉起了银丝,两个人同时尴尬了一秒,接着又默契地吻上了对方,不过这个吻只有几秒就结束了。 此刻的场景尚知予梦到过几次,也幻想过好几次,她非常期待这个吻,她本以为深吻就可以缓解她对任溪的所有欲.望,没想到吻是结束了,却勾起了某种更隐秘的冲动。 作为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尚知予自然知道该怎样疏解这种冲动,但现在并不是做那种事的好时机,那样太快太轻浮了,而且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任溪还是个病人,不能让她饿肚子。 尚知予放开任溪的身子,帮她理了理刚刚被自己弄乱的头发,温柔地询问:“晚上想吃什么?” 任溪轻轻拽着尚知予的衣角:“想吃辣的。” 吃了好几天清汤寡水的饭菜,她现在特别馋辣椒。 尚知予:“好,晚上买一道辣菜,不过你不能多吃,只能吃两口。” 任溪本以为尚知予会拒绝,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在一起之后尚知予似乎变得更温柔了。 怎么办?那她可是会忍不住蹬鼻子上脸的。 “我还想吃。”任溪吃完了尚知予给她夹的两片辣椒炒肉后理直气壮地说道。 尚知予看着任溪笑了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缓缓点头,“好,我给你倒碗水,涮着吃。” 任溪没有反驳,尚知予能继续让她吃就不错了,她不敢再得寸进尺。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自然还是睡在一起,尽管vip病房的床比普通的床要大些,但因为医疗需要,也没有大很多,两个人睡还是会有点挤。 但这种拥挤的程度对于两个热恋的人来说却是刚刚好,窄一分睡不开,宽一分就没了贴近的理由,现在这样的宽度刚好让两个人毫无顾虑地抱在一起。 任溪穿的还是宽大的病号服,尚知予穿的也是长袖长裤的睡衣,但这种黑暗中同床共枕的亲密感并未打折扣。 睡前两人都洗了澡,此时的被子里空气都是馨香的,没有过多言语,两个人抱在一起后就默契地寻找对方的唇瓣。她们的唇瓣像是吸铁石的两级,紧密地贴合揉捻,分开又贴合,不知疲惫。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从前从未想过女人唇瓣的触感会这么柔软,接吻会这么令人上瘾。 她们从浅吻到深入,最后到呼吸不畅,才放开彼此,接吻的时候她们的手都很规矩。 她们其实都有点舍不得停下,还想继续,但是又怕继续下去的后果她们承受不了,毕竟现在还在医院。 任溪窝在尚知予的怀里闷闷地说:“你明天要出门吧?” 身体的热意未退,尚知予恋恋不舍地抚摸着任溪的后颈:“嗯,要去欧梦开会。” 她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任溪:“几点?” 尚知予:“十点开会,可能八点就走,还要回家换个衣服。” 任溪:“哦。” 尚知予察觉到了任溪语气中的失落,她低下头在任溪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开完会就回来,应该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餐,下午就办理出院手续,然后一起回家。” 任溪:“嗯,好,我等你。” . 这次没有欧琪乱出主意,尚知予穿得很正式,白衬衫,外搭一身黑色西装,这身搭配虽然普通,但因为西装高级的面料和尚知予出色的在外条件,依然很吸睛。 尚知予提前联系了助理孙静,防止堵车,孙静帮她提前规划好去了公司的路线,连到公司后的停车位都安排好了,尚知予到的时候孙静就在车位旁边等她。 尚知予和孙静已经在微信上联系过很多次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孙静本人,孙静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干练。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色金属框眼镜,精英气质很足。 孙静恭敬地对尚知予说:“尚总,琪总吩咐我先带您去办公室。” 尚知予:“嗯,好。” 孙静带着尚知予一路上到顶楼,接着走进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孙静:“这是前任尚总的办公室,里面的东西都没怎么动,您随便用。我先去忙了,会议开始前十分钟我再来接您。” 尚知予:“好的,谢谢。” . 距离任溪住进尚知予家都一个星期了,一点消息没有,想到今天会碰到尚知予,欧琪忍不住主动找任溪八卦。 [欧琪:什么进度,做了吗?] [任溪:……] [欧琪:不好意思说就是做了] 任溪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与尚知予的感情和追求订单,欧琪就来问进度了,有点让她头疼。任溪并不是一个喜欢和别人聊自己隐私的人,但面对八卦的金主,她只能诚实回答。 [任溪:没做,但是接吻了] [欧琪:哈哈,伸舌头了吗?] 任溪看着这个问题一阵脸热,昨晚和尚知予舌吻的画面和感觉一瞬间卷土而来,她咬着唇打了一个嗯字。 欧琪紧接着就给她发了一个压缩包,任溪:[这是什么?] [欧琪:双女主电影,好好学学] 任溪单纯的以为真是电影,欧琪发给她是让她学习电影主角是怎么接吻的,所以直接就解压打开了,结果就是,她的眼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谁家好电影一上来就是两坨肉滚在一起啊…… 任溪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的,立刻将手机锁屏,还要心虚地看向四周。 还好,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不需要打针量体温,所以也不会有医生或者护士突然闯进来,没有人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 冷静下来后,思考了一瞬,任溪再次打开了手机…… . 看到任溪接收了文件的欧琪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西装,准备参加会议。 这次的董事会她胜券在握。 . 当孙静领着尚知予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会议室很大,椭圆形的会议桌,中间镂空,一圈都没有空座了,只有主位尚且空着。 迎着众人的视线,尚知予意识到自己又被欧琪摆了一道,她本来就是众矢之的,欧琪还安排她以这种压轴的方式出场,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尚知予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坐在了主位上。 尚知予的反应孙静都看在眼里,她心里由衷佩服起尚知予的心理素质,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居然还能不动如山,泰然处之,比她父亲尚源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欧家家大业大,但依旧是私人把控,欧家拥有欧梦的绝对控制权,所以董事长只会在欧家人之中诞生。而尚知予现在算是欧晴的继女,也算是欧家人之一。 尚知予早就对欧琪表过态,自己并不想做董事长,甚至不想进欧梦,欧琪让她放心,她不会赶鸭子上架。尚知予又问她董事会上自己需要做什么么,欧琪什么都没说,只说会上跟着她举手就行。 董事会成员21人分了四个阵营,欧二党、欧三党、欧瑾玉党和弃权党。这种场面在欧晴在世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欧晴是欧梦绝对的中心。 欧二似乎很意外欧三党的人没有支持自己,虽然加上这几个人他的选票也没有过半数,但这不是欧三背叛的理由,他这个弟弟开始不听话了。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尚知予和欧琪都没有选票,选票最多的居然是欧瑾玉,支持她的票数过半,欧瑾玉当选为欧梦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欧二欧三党的人都很意外,欧琪居然选择了欧瑾玉,欧瑾玉是欧二的女儿,对他言听计从,欧琪这是要认输的节奏吗? 尽管欧二依然想自己掌权,但自己的女儿做董事长他也不亏,自己的女儿向来听话,欧琪要输了。《 》 37、37 尚知予归心似箭,会议一结束就想走人,却被欧琪的一条微信留住了脚步,欧琪让她在自己办公室等她。 尚知予耐着性子等了十五分钟,欧琪仍然不见人影,她的耐心快被耗完,一边拉开办公室的门一边给欧琪打电话,电话半天没人接听,她却在走廊里听到了欧琪的声音。 声音来自于与她办公室间隔了四个房门的室内,除了欧琪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尚知予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刚刚曾在会议室里听到过。 “琪琪,别这样。” “别哪样?董事长都给你当了,还不能让我吻一下吗?” “唔……琪……” 尚知予轻手轻脚地走近发出声音的门口,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这对话一下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欧瑾玉。 里面的交谈声停了,隐隐约约传来暧昧的水泽声,她们这是在接吻? 尚知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本不热衷于八卦,但这个瓜也太劲爆了,欧琪和欧瑾玉可是堂姐妹啊! 她似乎无意中撞破了豪门的秘辛。 怪不得欧琪会推欧瑾玉上位。 可……欧琪看起来是叛逆了点随便了点,但也不至于乱.lun吧?欧瑾玉就更不用说了,看起来就很端庄温婉,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做出格事情的豪门千金。 可这两个人现在确确实实地在接吻。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尚知予可以清楚地从门缝里看到内部玻璃墙上两个人接吻的倒影,从两个人交缠的身体和接吻的声音来看,她们的激烈程度与她和任溪有一拼。 尚知予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为狗血的可能,欧琪或者欧瑾玉当中有一个人与欧家没有血缘关系。小说里不是经常这么写吗? 尚知予在心里笑了笑自己,脑洞可真大,别人的事她不想多管,还是想想现在怎么办比较好。现在这种情况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任溪还在医院等她呢,她不想再在这耽误时间。 尚知予还未想好怎么办,里面的动作就停了,欧瑾玉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冲出了办公室,打了尚知予一个措手不及。 欧瑾玉看到尚知予后也愣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对视了两秒后,欧瑾玉转身而去。 已经被当事人之一看到的尚知予已经没了选择,她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欧琪的办公室。 欧琪看到尚知予的一瞬间才想起自己约了尚知予,立刻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尚知予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问:“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久没见了,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欧琪看起来一点被撞破秘辛的窘迫和害怕都没有,依旧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和堂姐接吻的人不是她一样。 “挺好的。”尚知予淡淡地回答。 如果不是因为撞到了那么精彩的一幕,还让她看到了欧琪下唇流血的伤口,尚知予一定会为欧琪这个留下她的理由臭骂她一顿。 但现在,尚知予又联想到了刚刚欧瑾玉唇角被亲花了的口红,她觉得这十几分钟等得值。 欧琪笑着问:“和任溪怎么样?” 尚知予不明白欧琪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她看出了什么?但她不想和欧琪多说,只是随口回答:“也挺好的。” 欧琪并不在意尚知予的敷衍,她说:“下周出来聚聚吧,一起吃个饭,可以带着任溪一起。” . 周一一早任溪就请了病假,到今天已经五天了,新换的主管一次都没联系她,慰问和训斥都没有,任溪叹了口气,估计在公司她又要变成边缘人了,连打杂都没机会的那种。 她觉得自己似乎跟这个工作八字不合,看来不是自己的,怎么努力都没用。 闲着无聊任溪看了眼计划表,这才想起该给妹妹打生活费了。想了想,她给妹妹多打了一千,上周她答应过妹妹带她去吃自助餐,但为了照顾尚知予就没去成,尽管已经给妹妹打电话道过歉,但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还是多打点钱补偿补偿比较好。 任溪有记账的习惯,打完钱后她第一时间就打开记账软件记下了这笔支出,顺便看了眼余额。 不算欧琪的那二十万,她自己只有五位数,每次她的存款到六位数的时候总要出点什么意外把她这笔钱再次拉回到五位数,总是不能如愿让她存够十万现金小目标。 盯着账本看了半晌,任溪下定了决心,尾款不能不要,无论如何钱是第一位的,爱情不能当饭吃,她一直记着这个道理。 就算明知道尚知予以后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生气,甚至和她分手,她也要拿到这笔钱。 她会尽量隐瞒这件事。 钱她要,尚知予这个人她也要要,她就是这么贪心。 任溪摸着唇瓣,忽然想起了昨晚与尚知予的深吻。接吻本不在她的计划内,可冲动来的时候她根本忍不住,甚至,她差点就想放弃那八十万尾款了,这是她以前绝对不会犯下的错误。 做她们这行的,经常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其中不乏优秀的人,任溪曾经被几个女人追求过,她也有过动摇,但最终都被理智拉回到现实。 她不相信永久的爱情,她只相信永久的金钱。 尚知予虽然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人,但她依然不觉得她们的爱情可以永久存续,就算没有订单这件事,她们的爱情也总会被各种事情消磨,或早或晚罢了。 她现在想做个梦,想尽量将她与尚知予的爱情保质期拉长。 今晚回了家她们应该还会睡在一起吧,那……会不会发生那种事呢? 任溪有点纠结,如果她们注定会分手,是避免亲密接触的好,还是做满全套不留遗憾的好呢? 任溪又想到了欧琪给她的那些电影,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尚知予,毫无疑问,她渴望尚知予。她也能感觉到尚知予对自己的渴望,昨晚尚知予的手好几次都要过界,她感受到了。 那就给她睡一次吧。 多睡几次也行。 得不到的可能会永远骚动,得到了就不会念念不忘、耿耿于怀了吧? 要是尚知予知道自己欺骗过她,再联想到自己从不给她睡,结果估计会更糟糕。 也许还没等尚知予发现欺骗的事,就已经尝够了她的滋味,不想要她了,毕竟尚知予现在这么有钱,可选择空间很大。 尚知予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她从外面的餐厅带了饭菜回来,吃完饭就和任溪去办理出院了。 尚知予没询问任溪的意见,自然而然就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豪宅,哪怕尚知予知道这样不妥,但就是要装傻,她舍不得和任溪分开。 几天不在家,家里依然干净明亮,豪华的装饰只是看着就让人舒服,在这样舒服的环境,热恋中的情侣不接个吻简直天理难容。 东西还没放下,尚知予就迫不及待吻上了任溪的唇。 她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好意思,没事就亲显得她很色一样。现在就不一样了,大病初愈,出院回家,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也是一个特别适合接吻的理由。 尚知予一手拿东西,一手扣着任溪的后脑,忘情地和她接吻。两人的唇瓣紧紧贴和,磨来蹭去,舌头也很快迫不及待地缠绕在一起。 她们的呼吸越来越重,水泽声也越来越清晰,直到两人都累了才停止这次亲吻。 尚知予深情地看着任溪:“欢迎回家,女朋友。” 任溪扔下手里的东西,双手环住尚知予的脖子:“这几天辛苦女朋友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尚知予以前从未觉得“女朋友”这个词这么暧昧,现在她听到这个词这样被任溪说出来,心里简直甜到不行。 尚知予忍住继续接吻的冲动,只是将手指插.入任溪的长发,帮她将头发捋顺:“可以点菜吗?” 任溪:“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 尚知予:“排骨吧,还想吃点蔬菜,我们一会儿一起去楼下逛逛超市吧。”《 》 38、38 小区内部就有一家高级超市,专供给小区住户的超市,尚知予之前从未去过,因为她觉得一个人逛超市挺没意思的,还不如叫外卖。 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和任溪手牵着手从家里溜达到超市,再肩并着肩在大超市里挑选商品,边逛边计划晚饭的菜单,要多幸福有多幸福。 结账的时候任溪坚持付钱,理由是没有犒劳女朋友还让女朋友自己花钱买食材的道理。 她们买的东西不算多,也就是两顿饭的食材和一些奶制品外加一点小零食,就这些东西,一千多块没了。尽管对账单的高昂早有准备,但这笔钱花出去的时候还是让任溪有点肉疼。 这笔支出她并不打算找欧琪报销,以后应该也不会了,和女朋友的开支还让别人报销,任溪挺不好意思的。 所以这次的肉疼才只是个开始,和尚知予在一起消费水平被拉高是必然的,她只有多赚钱这一条路了。 这几天尚知予都没让做饭阿姨来,晚餐是任溪和尚知予自己配合着准备的,两人各自做了两道菜,算是履行对对方的承诺。 任溪为尚知予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娃娃菜,尚知予为任溪做了小炒黄牛肉和干锅菜花,她们做的都是对方最爱吃的。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排骨,尚知予忽然想起了吴珍,吴珍会做的菜不多,红烧排骨就是其中一道,还做得非常好,因为尚知予喜欢吃。 已经很多年没人为她做过这道菜了,而且任溪做排骨的习惯居然和吴珍的一样,吴珍做红烧排骨的时候喜欢往里放几块南瓜,这样可以让汤汁变得更粘稠新鲜,很适合配米饭,任溪也是。 尚知予夹了块南瓜到碗里,顿了顿说道:“你居然还记得。” 任溪唯一一次来家里吃饭时,吴珍就是这样做的。 任溪:“嗯,吃过吴老师做的排骨之后觉得很好吃,以后就都这么做了。” 高二那年,任溪的父母刚去世没多久,任溪架不住吴珍的热情,去了她家里。平日里任溪就有些怕老师,尽管吴珍的严厉从未施加在她这个好学生身上,但她还是怕,况且饭桌上还有尚知予这个冷淡的同学,让她十分不自在。不过吴老师做的饭很好吃,让她印象深刻。 任溪不仅一次吃一次就记住了,还将这味道带给了她。 尚知予将南瓜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满满侵入味蕾,她的眼睛倏然酸涩起来。 任溪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尚知予的眼圈红了,她覆上尚知予的手背,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摩挲她的肌肤。哪怕她自己也经历过亲人离世,还是不知如何安慰尚知予。人的一生当中总要经历彼此生离死别,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尚知予收回被任溪握着的手,迅速抹了下眼角,努力将眼泪憋回,对任溪笑了笑,“我没事,吃饭吧。” 尚知予早就过了那道坎,只是一时感慨罢了,她现在已经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不会再陷入悲伤了。 吃了几天医院的饭菜,再吃家常菜的时候难免怀念,外面做的菜再好吃,也没有家里的饭菜对胃口,尚知予和任溪都吃了很多。 吃完饭后两个工作狂又陷入了工作状态,今天是第一期短视频投放的日子,尚知予将视频发出去的时候同时花了几千,给这个视频买了最贵的热门。 视频是中午投放的,到现在已经有上万的点赞量和几百的评论量了。尽管这数据和短视频头部博主相比根本不够看,才只是对方的零头,但对于她们、对于一个新号来说已经算很成功了。 评论内容差不多和她们想的一样,一部分人觉得感动,和普通人共情,一部分人觉得拿到钱的人很幸运,自己也想拥有这份幸运,还有一部人认为她们是在作秀、在演戏,实际上里面人都是演员,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大方给陌生人发五百块的红包。 尚知予和任溪的态度一样,并不在意那些负面评论,只要正面和中性的评论占大部分就可以了。她们需要的是热度和粉丝量,不需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只半天,“如果挑战”账号的粉丝就涨了几千,还收到了很多私信。有些人问她们下次活动的地点,说想去蹲守,有些人真心感谢她们做这样善事,还有诉说自己苦难需要帮助的,甚至还有直接要红包的。 尚知予和任溪一起用电脑翻看着评论和私信,精神状态从兴奋变成了苦恼。 “你觉得对于这些求助的私信怎么办好?”尚知予很犯愁,对于那些谩骂质疑的声音,她可以做到不在意,但对于那些可怜人的遭遇,她却做不到坐视不理。 任溪:“隔着网络,很难辨别真假,我觉得可以直接将私信关闭。” 尚知予:“那万一真的有人很需要帮助呢?” 任溪早就看出来尚知予是外冷内热,她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但实际上比谁都善良心软。任溪和尚知予正好相反,她看起来比尚知予温和,但实际上她只在乎自己的身边人,别人的死活,和她没有关系。 任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幸的人太多了,就算你很有钱,也帮不了所有人。所以我觉得私信还是关闭的好,公益组织已经很多了,我们只要安心做我们的节目就好,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尚知予下不了狠心,那么任溪不介意来帮她做这个恶人。 电脑屏幕定格在私信界面,界面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和视频,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本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却骨瘦如柴,她身上插满了管子,长发凌乱,脑袋斑秃明显。 她是一名肺癌患者。 和吴珍一样的癌症。 看到女孩的同时,尚知予也想起了吴珍,想起了吴珍低三下四求亲戚借钱治病的样子,同时想起了亲戚的冷言冷语。 尚知予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头疼。她自知不是善人,也知道任溪说得很有道理,但她很难不被这些悲惨事迹触动。 任溪不想看尚知予这么苦恼,她直接拿过鼠标替尚知予做了决定,“关了吧,别看了。” “等一下。”尚知予按住任溪的手,“私信关了吧,不再接收了,但这个女孩,我想帮帮她。她的苦难既然已经被我看到,而我现在恰好也有帮她的能力,就试试吧,试试能不能改变她的命运。” 任溪其实也于心不忍,她点了点头,“好,那我让郑莹尽快去核实一下。” 尚知予:“嗯,辛苦了。” 任溪笑了笑:“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作为员工,有点担心公司的前景。老板是个散财童女可怎么办啊?” 尚知予将任溪搂进怀里:“放心,我现在很有钱的,绝对不会让女朋友跟着我一起饿肚子,更不会拖欠员工工资。” 尚知予看了眼时间,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没想到已经十点了,任溪还是个刚出院的病人呢,“电脑关了吧,快去休息,我们公司可不流行加班文化。” 两个人各回各的卧室,分开前谁也没问今晚要怎么睡,但似乎都有着未说出口的小心思。 洗澡的时候尚知予洗得比平时都要认真,洗完澡后,她下意识端详起了自己的指甲。她一直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但是住院的几天都没剪,于是她拿出指甲钳将十根手指都修理了一下,剪完还仔细将其磨平,这是她之前几乎不会做的事。 尚知予根本没有睡意,在床上翻了很久,手机和书都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任溪,耳朵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她要不要主动去找任溪呢? 住院这些日子,任溪总是会做噩梦,半夜时常会被噩梦惊醒,身体微微颤抖。尚知予的睡眠很轻,每次任溪被惊醒的时候她也会醒来。她一点没有被吵醒的怒意,反而会第一时间将任溪温柔地抱住,轻声软语地哄她,直到她再次入睡。 不知道任溪的噩梦是经常性的还是生病时阶段性的,今晚她自己睡会不会害怕呢?尚知予非常担心,四肢在被子里跃跃欲试。 忽然,尚知予听到咣当一声,声音这么清晰,应该是任溪的卧室门关闭的声音,因为任溪的门就在她对面。 咔嚓,任溪打开了她的卧室门。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尚知予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任溪穿着杏色吊带睡裙,裙边将将盖到她的大腿,全身几乎一半都裸.露在外。睡裙很贴身,以至于她整个身体的曲线都清晰被勾勒出来。 她白皙的肌肤此时泛着柔光,使她很像一块诱人的奶油蛋糕。 任溪背着手局促地站在床边,乌黑的眼睛柔柔地看着尚知予轻声问道:“我今天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怕做噩梦。” 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尚知予勾唇笑了起来,这次任溪真是来找她睡觉的。《 》 39、39 尚知予没说话,一边看着任溪笑,一边把被子掀开——这是在无声地邀请。 任溪也有点不好意思,迅速脱了鞋爬上床钻进尚知予怀里,尚知予怀里馨香又温暖,瞬间让她感到安心。 “我关灯了?”尚知予看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道。 “嗯。”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 关灯的瞬间视线被剥夺,其它感官却愈发灵敏,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缓缓升高,一个人一点点的细微动作都能被对方轻易察觉,两个人的心跳因此陡然加快。 想吻她,尚知予的心里目前只有这一个想法。 要实践吗?这几天的接吻好像都是她先起的头,尽管每次任溪都有回应她,但,会不会,有没有可能,任溪并不想同她接吻,只是顺着她呢?自己吻任溪吻得会不会太频繁了?要不要忍一忍呢?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尚知予脑子里飞过,非但没让她冷静下来,反而使她的欲.望愈演愈烈。 忍不住了,任溪的清香时刻都在诱.惑着她,尚知予率先打破了寂静,她慢慢撑起上身压在任溪身上,吻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接的感觉太美妙了,立刻缓解了尚知予内心的躁动,她耐着性子用自己的唇瓣轻轻磨着任溪的唇瓣,撑在任溪颈边的那只手轻轻拖着任溪的脸颊,另一只手的拇指缓缓摩挲任溪的手臂。 任溪的唇瓣太柔软了,还一直散发着柠檬的清香,磨蹭已经不够,尚知予十分想要将其吃进口中。她轻轻启唇,将任溪的下唇含在嘴里,果冻一样的口感,尚知予一边含着一边轻轻舔舐。 尚知予吃得很满足,她也能感觉到任溪对这个动作的喜欢,因为任溪的呼吸因此加重了。 尚知予的舌头每次扫过唇瓣的时候,任溪都想颤抖,她被尚知予舔得心痒,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明明唇瓣只是身体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的接触,却能给她带来全身的震.颤,全身的神经都因此被牵扯着,让任溪有点难受,她的脚趾因此蜷了蜷。 任溪的唇瓣很滑,尚知予的舌头十分自然地顺着她唇瓣的弧度就滑进了任溪口中,与里面更加滑.润的舌头搅到了一起。 “嗯……”两条舌头接触的瞬间任溪的声音溢了出来。 黑暗中,床上的两个人舌头紧.密.缠.绕着,急促地呼吸交.融在一起,难舍难分。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这场深入的吻持续了很久。 哪怕这个吻很激烈,尚知予还是觉得不够,她还想再亲密些。 在家里,她们的状态都很放松,于是那在医院的几个日夜被压制下去的更隐秘的欲.望便成倍地增长,逐渐吞噬着尚知予的理智,手因此而往下滑…… 一寸……两寸……尚知予的手已经抓住了任溪的裙边,却倏然停下。 不行,太快了,今天才是她们交往的第二天,今天就那样,会不会显得她很急,很轻浮? 尚知予不想给任溪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还差些东西,一样做那种事的必备用具她还没有准备好。 尚知予的理智及时刹车,她松开任溪的唇瓣,伏在任溪身上深深喘.息着。 好舍不得。 尚知予拧眉滑动了一下喉咙,接着平躺下来。 “睡吧,晚安。”尚知予再次将任溪搂入怀中。 被搂着的任溪有一瞬间地呆滞,怎么就停了?刚才的气氛明明热烈地恰到好处,而且尚知予的手……难道她会错意了吗? 不对,任溪虽然没有经验,但毕竟情商正常,刚刚尚知予就是忽然刹车了。难道她在犹豫什么?是不想,还是不会呢? 难受,身心都是,任溪紧紧咬着唇,被自己衔着的下唇传来清晰的痛意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松开。 算了,再等等也好,她其实也没准备好,毕竟没有经验,第一次,她还是很紧张的…… 只要在她被戳穿之前“水到渠成”了就好,她倒也不是很急,任溪蜷了蜷脚趾想到。 在医院陪床的几天尚知予的睡眠都不是很好,猛然回到家中,尚知予的困意份外强烈,她搂着任溪,居然很快就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第一时间有点懵,不知身处何处。 她坐起来,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是在自己家中,任溪昨天已经出院了。 那,任溪呢? 昨晚的种种忽然在她脑海中回放,包括深吻的感觉和戛然而止的欲.望,都清晰的回笼。 她和任溪昨晚是一起睡的,那任溪现在在哪?今天周六,任溪还是大病初愈,应该不用上班吧? 尚知予瞬间清醒了,心里和怀里一样,空落落的,她迅速起身,穿上拖鞋就往外走,出了卧室就开口叫任溪的名字。 “任溪?” “诶,我在这。” 听声音,任溪似乎在门厅。 尚知予放下心来,慢慢换了外穿的鞋,边走边问:“你要出门吗?” 任溪:“不是,你有个快递上门,我帮你拆了。” 尚知予腰突卧床的那几天已经将拆快递这件事授权给任溪了,所以任溪拆她快递这件事没什么不妥。 但是……尚知予忽然想到自己昨晚买的东西。 不能吧,昨晚她买的时候说是48小时之内发货,现在距离她下单还不到24小时,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吧? 可是……除了那个东西,她没有其它快递了。 “等等!”思及此处,尚知予瞬间叫停任溪的动作,并快步走向任溪。 “嗯?怎么了?”任溪已经拆开了快递盒,刚刚将商品清单拿到手里,但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尚知予的声音吓了一跳,现在正疑惑地看向尚知予。 完了,晚了。 尚知予此时站在这个角度就已经看清了商品清单上的字迹,上面明晃晃写着: les专用/指尖爱意/隔离细菌/超薄柔韧*10 ,浮点颗粒*10,清凉薄荷*10 任溪以为尚知予是担心自己粗心,把东西弄坏,她对尚知予笑了笑说:“我很小心,不会破的。” 接着,还没等尚知予继续阻止,任溪便再次低头,一边扫了眼清单一边拿起里面的东西。当她看清上面的字迹时,她愣住了,瞬间明白了尚知予刚刚叫停自己的用意。 尚知予迅速蹲下身子,尴尬地拿过任溪手里的东西,“给我吧,我自己收就好。”《 》 40、40 任溪从前并不知道一个人害羞时的脸可以这么红,原来“脸红成一个番茄”并不是夸张的比喻,而这个脸红成番茄的人还是尚知予。 尚知予,自打任溪高中时认识她起,她就一直和“高冷”一词挂钩,一个班四十几个同学谁也不了解她,向来独来独往,神秘到令人发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尴尬,白皙的肌肤透着明显的血色,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血玉。 之前任溪不是没见过尚知予害羞,但之前她的害羞大多只体现在耳朵上,精致的耳朵由莹白色变为粉红色,摸起来热乎乎的,像被炙烤过一般。 但现在,尚知予的两只耳朵、脸颊,甚至整个头都像被炙烤过一般,实在是很好笑,任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任溪的笑又让尚知予的身体热了一个度,她现在极其不自在,十分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钻进去之前她还要把这些“罪证”收好。 可恶,她以为自己只买了三盒,结果是她会错了意思,“*10”不是一盒十个,而是一盒*10,所以她误买了三十盒! 尚知予本想迅速打扫战场,将这些羞人的东西从任溪的眼前拿开,可她越心急,手越不听使唤,她刚把东西拿起来,结果手一抖,这些方方正正的东西忽然四散开来,撒了一地。 尚知予傻眼了,这商家发货迅速,配送服务一流,可这包装怎么这么差劲啊!这么多东西就缠了一道胶带有什么用!!! 尚知予都被气笑了,这下也不用着急了,不该看的任溪都已经看完了,她急也没用。 任溪一边笑一边捡:“你怎么一下买了这么多啊?” 尚知予跟着一起捡:“我本来只想买三盒……” 两个人将三十盒东西又捡回快递盒里,接着尚知予找了个盒子和酒精湿巾,两个人将三十盒东西挨个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再整齐摆放进新盒子里。 把东西收回主卧后,尚知予出来看着任溪犹豫着说道:“我买那个不是着急为了那个,就是……我之前没用过,就想先买来看看,了解一下。” 她觉得有必要和任溪解释一下,不然万一任溪觉得她很急.色,觉得她轻浮、不靠谱,影响了她在任溪心里的形象可怎么办? 这件事确实让任溪对尚知予的印象大为改观,在她心里尚知予一直都是冷淡的代言人,就算这几天通过接吻她能感觉到尚知予的渴望,但她依然觉得尚知予是那个飘荡在云端的人,只有她们亲密接触时才会落下来一点。 但,尚知予居然会主动买指.套,这代表她提前就了解过女同那个的相关知识。在她们没有接触的时候,尚知予独自一人抱着手机或者电脑查阅相关知识,并做下买指.套的决定,接着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框打下相关词汇搜索店铺,又点进店铺链接了解相关信息,最后点击购买。 任溪十分明白,尚知予就算再冷淡也是个人,而且是个已经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解过这些也很正常,但她就是为此觉得违和、觉得新鲜、觉得好笑。 脑补了这些后,尚知予在她心里的形象忽然丰富起来,变得多姿多彩,没有以前那样高不可攀了。 “不是着急为了哪个?”看着尚知予吞吞吐吐的样子,任溪忽然想要逗一逗她。 “就是……再进一步的事。”事已至此,尚知予想着干脆说明白,“我和你在一起是经过了仔细思考的,我想要的是和你细水长流,和你长长久久,并不是因为这几天的同床共枕而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那种事。” “我知道。”任溪收起笑容,走近尚知予,拉起她的手,轻声道。 任溪从未怀疑过尚知予的真心,她一直都知道尚知予有多纯粹,不纯粹的从来是她自己。 尚知予真诚地望进任溪的眼底:“其实,我还没谈过恋爱,你是我的初恋。我也没有过那种经验,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单纯想做一下准备,怕……怕到时候做的不好。” 任溪咬了咬唇说:“其实我也没有过那种经验,初吻也是和你……” 尚知予没谈过恋爱没有任何感情经验这件事任溪心里早有猜测,但是当尚知予主动说出自己是她初恋时,任溪还是疯狂心动了。 她将会是第一个拥有尚知予的人,尚知予冷淡面纱下的一面只有她看到过,想一想,任溪就觉得浑身发热,心尖痒得让她想要打颤。 她也十分想告诉尚知予,她也是自己的初恋,然而这样做会戳破自己的谎言,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表达自己只是谈过恋爱,很素的恋爱,不管尚知予信不信,她都想表达出来。 尚知予的眼睛因此圆了一点,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没有处.女情节,也不会觉得有过前任的人就脏了,她只是单纯因为任溪的解释而开心。 毕竟初吻的意义是不同的。 任溪环上尚知予的脖子,直直地对上她深情的眼睛:“对那种事我也还好奇着,细水长流和急于那种事并不冲突,毕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任溪顿了顿说道,“因为我也和你一样。” 尚知予点点头嗯了一声,脸色看起来正常多了,但耳朵依然红红的。 尚知予羞涩的样子极为诱人,像一朵娇花,让任溪忍不住想要采撷,现在的姿势又十分方便,于是任溪微微偏头,对着尚知予的唇瓣闭眼吻了上去。 刚刚聊完成人的话题,两个人心里正敏感着,所以这个吻才刚开始就十分地有感觉,然而现在还是大清早,两个人都收着动作,默契地没将这个吻太深入。 一吻结束,尚知予恋恋不舍地说:“该吃早饭了,我去做。” 任溪:“还是我来做吧。” 尚知予笑着摇摇头:“那我们一起吧。” 许是“心里有鬼”,这两天两个人各睡各的卧室,谁也没提出要同睡,但是白天一直黏在一起,接吻次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 两个人都在忍,忍到可以水到渠成却不会被说急躁轻浮的一天。 周一一到任溪就去上班了,这几天晚上她还抽空回了趟家,拿了很多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这就算是和尚知予正式同居了。 日子本来好好的,好到让任溪都忘了订单的事,但忽然一个间隙,尚知予提起了欧琪。 尚知予:“欧琪说想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们?”任溪有点疑惑,难道欧琪已经知道她和尚知予在一起的事了? 尚知予:“嗯,她知道我们一起做节目的事了,说想带我们一起认识几个人,也许可以给我们做赞助。” 尚知予一点不意外欧琪知道这件事,毕竟欧琪神通广大,况且她还和孙静聊过这件事,孙静到底是欧琪派给她的人。 尚知予本来是不想和欧琪那些富二代有联系的,但如果她想帮助更多人,节目势必就要做大,需要很多钱,多拉几个资本她就能少亏点,哪怕她现在不缺钱,但省着点用总是好的。 见任溪面露犹豫,尚知予以为任溪是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她理解道:“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我自己去也一样。”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反倒引尚知予怀疑,而且尚知予一看就不是会谈生意的样子,任溪十分怕她吃亏。她笑了笑回道:“没事,我们一起去吧。”《 》 41、41 回家取东西的时候任溪除了自己的衣服又借了几件郑莹的名牌,以后肯定要经常和尚知予出门,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她又舍不得一下买很多名牌,只能先借郑莹几件,反正郑莹衣服多。 这次和欧琪吃饭,这些衣服恰好派上了用场。 除了演戏需要,其余时间任溪穿得都很低调,虽然和尚知予在一起也是任务,却是实打实在用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完成,所以任溪这次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一件白色收腰v领连衣裙,脖子上搭配了一条素色细项链,长发披肩,手上一个白色手提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婉约。 尚知予还是一身休闲西装加内搭,西装是浅绿色的,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透明,内搭和任溪身上的颜色一样,是一件白色吊带。 她们每个人的形象和气质单拿出来就足够吸睛了,站在一起更是让人耳目一新,养眼极了。 尚知予和任溪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都是见过世面的富二代,但依然被两个人的气质吸引了,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欧琪站起来朝两人摆摆手,“来,坐这。” 这局是欧琪攒的,所以坐在主位的是欧琪,她一边空了两个位置,另一边是冯萱。尚知予牵着任溪,让任溪挨着欧琪,自己则挨着另一位陌生女人。 坐下之后,尚知予大概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人,感觉和上次欧晴葬礼后的那波人重合度不高。餐桌上聊起天来之后尚知予更确定了这个猜想,这次欧琪找的人质量似乎要高一点,话里话外都是想帮尚知予一把的。 不过商人向来重利,帮自然不是不计回报的帮,有些是想玩一把的,有些是想入股的,有些是想打广告的,各有各的算计。尚知予只会计算不会算计,玩心眼这事她向来不擅长,好在有欧琪和任溪,两个人里外配合着,没怎么让尚知予吃亏,冯萱也偶尔会帮着说几句。 一顿饭下来,尚知予对欧琪和任溪的认识大为改观,同时对自己的创业计划充满了希望。这两个人一个有智商,一个有人脉,她的公司有这两个人坐镇,何愁不发达啊。 公司老板是尚知予,但话语权却在任溪,任谁都能看出尚知予和任溪两个人的不对劲。聊着聊着,一位“如果传媒”的最新、最大的赞助商眯着眼睛看着尚知予问道:“冒昧问一下,尚小姐和任小姐是什么关系啊?” 任溪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在尚知予对她说欧琪同时约了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预料到了现在这个情况。 所以在出门之前,任溪问了尚知予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要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尚知予顿了顿问道,“可以吗?” 尚知予并不在意对别人袒露自己的性取向,而且能找到任溪这样的女朋友,她一点都不想藏着掖着,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尚知予越坦然,任溪的内心越难受。 实际上,早在尚知予在医院对任溪告白的当天,她就应该向欧琪汇报进度,让欧琪问出这个问题,但任溪故意拉长了这个时间,故意回避着这样的场面。 因为这个问题一出,欧琪的钱一打过来,她对尚知予的感情就再也不纯粹了,永远都会掺杂着金钱的味道。 哪怕她一直在回避,哪怕她的内心一直忐忑不安,她也狠不下心来放弃订单的尾款。 这一天终于来了。 尚知予对“金主”姐姐笑着,“任溪是我女朋友。” 任溪看向尚知予,羞涩地笑了笑,又下意识看了眼欧琪。一旁的欧琪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而是了然地挑了挑眉,任溪没敢多看,立刻收回了视线。 吃完饭,一行人还没尽兴,又提出去唱k,因为后续还要合作,尚知予不想特立独行,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任溪一起跟到ktv。 ktv意料之中的豪华,现代感十足,活像一个现实版赛博朋克世界,而且居然可以开车进去,不过一个包厢只允许开一辆车入内。 一伙人商量了一下,开了一个姐姐的兰博基尼,包厢有篮球场那么大,一整面墙都是屏幕,红色的兰博基尼就停在最中间,屏幕的光映照在兰博基尼上,使得兰博基尼更加炫眼夺目。 刚刚吃饭时精英模样的人们,一进包厢瞬间变身气氛组,热闹的dj舞曲瞬间响起,有两个女人直接脱了外衣,爬到车顶热舞,其她人则围着车身蹦迪。 尚知予预料到了她们会玩得很疯,但没想到会这么疯,看着逐渐疯癫的人群,尚知予内心十分后悔,恨不得拉着任溪直接走人。 任溪似乎看出了尚知予的心思,她拉着尚知予贴着她的耳朵说:“来都来了我们再坐会儿吧,找个安静的角落。” 坐下后,尚知予看着她们玩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无聊,拿起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刷起了如果挑战的短视频评论。 昨天账号已经发了第二期的视频,这次换了个主题,从发红包变成了去超市限时一分钟购物,主题比上一期欢快,反响也比上一次要好,评论多了很多。 任溪也在用自己手机刷评论,刷着刷着,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条短信,是银行的入账短信,欧琪把尾款给她打过来了。 任溪没敢点开,她只扫了一眼就迅速将短信划走,接着心虚地看了眼尚知予,还好,尚知予仍在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并没有注意到她。 任溪紧靠着沙发靠背,找了个好的角度打算再看一眼入账短信,她还没点开,欧琪就发了微信过来。 [欧琪:期限六个月任小姐居然一个月就完成了,厉害啊] [欧琪:尾款已经打你卡里了,你查收一下] 任溪点开短信仔细看了一遍,又打开银行的app查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给欧琪回了消息。 [任溪:收到了,谢谢] [欧琪:真想看尚知予接吻时是什么表情] 欧琪:转账一万 [欧琪:现在和尚知予接吻,我给你一万] 任溪看向尚知予,尚知予正端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屏幕,眼里写满了认真,并没注意到她。 还是算了,任溪不想打扰尚知予,不想挑战尚知予的底线,尚知予一定不喜欢这样做。她刚想拒绝,忽然手机又跳出一条来自银行的入账消息,欧琪居然直接转了五万进来。 [欧琪:这里一万,银行卡又给你转了五万,一共六万,现在和尚知予接吻,这钱就是你的] 一万确实不足以打动任溪,但是面对六万,任溪确实没什么定力,尤其是刚刚入账了八十万,让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飘,理智暂时被丢在地上。 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反正追求尚知予的订单钱已经拿到了,她对尚知予的感情里已经有了污点,也就不在乎这六万了吧? 任溪抬头看了眼欧琪,欧琪正坐在另一边的吧台前一脸看戏地模样看着她们这边。几秒后,任溪又将视线移到尚知予身上。 真好看。 包厢里有点热,尚知予西装的袖口挽了起来,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臂,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修长,她的外套的扣子是完全解开的状态,刀削般精致的锁骨完全露着,不用任何项链的点缀就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再往上,尚知予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膀和颈前,每一根发丝都精致地令人喜欢,她的脖子和脸上映着手机的白光,没有一丝瑕疵,像一张干净的白纸,让看到的人很想要染上自己的颜色。 任溪确实想吻尚知予,而且她们所在的这个角落离大屏幕很远,除了欧琪,估计不会有别人注意到她们。 任溪放下手机,双手环上尚知予的脖子,尚知予也放下手机,直接将手机息屏,笑着抬起头看任溪。 “怎么了?无聊了吗?” 任溪摇了摇头,将红唇贴近尚知予的耳朵:“你真好看,我好想吻你。” 说完这句话后任溪没有立即动作,她停顿了几秒,给足了尚知予拒绝的时间,然而尚知予一直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搂住了她的腰。 任溪知道,尚知予这是默许了,于是她便不客气地捧着尚知予的脸,闭眼吻上了她的唇。《 》 42、42 因为有任溪挡酒,所以整顿饭下来尚知予滴酒未沾,她嘴里现在是刚才入口的草莓的清新味道,而任溪口中是果酒与草莓的混合。 两人的唇瓣贴合的时候两人的气息也缓缓融在一起,逐渐烘托出暧昧的氛围。她们的唇瓣互相磨了两下,很快默契地伸了舌头,两条同样柔软的小舌迅速缠绕在一起,纠缠的动作与周围的音乐同样热烈。 任溪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做这样私密的事,而且不是因为情难自禁,而是为了钱。 她其实没怎么投入进去,因为内心十分不安,眼睛闭了几秒就试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看到尚知予的眼睛紧闭,吻地认真,余光中,她还看到了欧琪,欧琪似乎拿着手机正在拍摄。 欧琪应该看够了吧? 任溪吻不下去了,她撤开唇,推了推还想继续的尚知予。 得到暗示的尚知予停下动作睁开眼看着她,眼里尽是宠溺。 那边的欧琪还没有收起手机,任溪不想尚知予看到,于是仍扣着尚知予的后脑,紧紧抱着她,装作羞涩的模样缩在她怀里,等欧琪收起手机之后她才松开尚知予。 还好别人玩得正欢,而且很多人比她们玩得还花,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们。 “我们回家吧。”任溪对尚知予说。尽管知道没有别人看到,她也在这待不下去了。 “好。”尚知予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跟着任溪走了,就像她没有问任溪,为什么刚刚突然想在这个地方接吻一样。 欧琪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去向,她并没打算阻止,反正已经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一幕,还拍了照片和视频,已经够了。她将刚刚拍的照片和视频一股脑发给了冯萱,这样的好东西,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看到。 那头搂着美女跳得正嗨的冯萱没有第一时间查收到这样的好东西,等到人走茶凉要收场的时候她才想起来看手机。 “卧槽!这是尚知予和任溪?她俩玩这么开的吗?我错过了什么?”冯萱一屁股坐到欧琪旁边对她惊叹。 欧琪晃着手里的酒瓶笑着说:“我花钱跟任溪买的。” 冯萱一边咬着手指一边仔细看着美女们的接吻照,每一张都要放大看一遍,哪怕几乎看不到脸,也足够令她兴奋了。虽然两个美女的其中一个是她曾经的crash,也不妨碍她做铁杆cp粉。 照片研究过一遍后冯萱才舍得点开视频,视频里尚知予背对着镜头,依然看不到细节,任溪也只是露了点额头,但能看到两个人的头在微微动作,能看到任溪的五指伸入尚知予的长发,看到尚知予的手将任溪的腰越搂越紧。 真好看,可太养眼了。 冯萱问欧琪:“你花了多少钱啊?” 欧琪:“六万。” 冯萱:“值!太值了!” 欧琪挑眉看着冯萱:“看到尚知予和别人接吻,你就一点不吃醋吗?” 冯萱:“我早就从毒唯变cp粉了,我的cp接吻,我吃什么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甚至想花六十万买点更劲.爆的!” 欧琪:“可别,再买这cp就该拆了。” 冯萱:“我就随口说说,要是真买来了,我也该脱粉了。” 她是喜欢嗑真人cp,但cp最吸引她的点就是两个人的感情,如果这对cp为了钱随意卖物料那就没意思了,她看完以后就会第一个脱粉。 冯萱重复看着两人接吻的视频,发现任溪的眼睛有一瞬间反出了光亮,应该是正在看着镜头,而视频中的尚知予对镜头一无所知。 冯萱不免有些担忧,“希望任小姐不要让尚知予失望。” . 任溪似乎有点醉了,从ktv里出来整个人就蔫蔫的,不太有精神的样子,等红灯的时候尚知予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任溪:“没事,可能是喝多了,头有点晕。” 尚知予握住任溪的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到家给你找点解酒的。” 任溪:“嗯。” 酒真是个好借口,要不然任溪都不知道怎么和尚知予解释自己低落的心情。 尚知予这单任务是她做起来最轻松的一单,却是最费良心、最受折磨的一单,她只有收到钱的那一刻是开心的,其余时间内心都被满满的内疚感浸着,很不舒服。 但是她不能坦白,也不敢坦白,因为坦白并不能解决问题,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死死隐瞒这件事,并且让尚知予加速得到她,加快对她腻味的时间,这样对尚知予的伤害才是最小的,对她自己也是最有利的。 喂任溪吃了解酒药之后尚知予就要离开任溪的卧室,因为她想让任溪早点休息,结果被任溪拉住了手腕。 “晚上我可以跟你睡吗?” 任溪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所以尚知予没有多想,她摸了摸任溪的头笑着说:“当然可以。” 任溪松开尚知予的手:“我洗完澡就去找你。” 尚知予:“嗯,好,我等你。” . 任溪来得很快,尚知予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任溪火速钻进自己被子。她以为任溪是累了,于是迅速做完护肤就关灯上了床,而且连任溪的手都没敢碰,生怕打扰她休息,但任溪却很快黏过来。 任溪身上带着浓郁的沐浴后的清香,一瞬间就占领了尚知予的嗅觉勾动她的神经,任溪那细嫩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将她的脸捧到自己面前,吻上她的唇。 那唇带着薄荷的清凉,透过尚知予敏感的唇面迅速传递给她,柔软的唇面被她的唇按压、揉捻,敏感的神经同时接收到快乐的信号,令尚知予的呼吸急促起来。 唇揉捻了一番后,任溪的舌头紧接着出来,迫不及待地继续传递快乐的工作。 唇舌是清凉的,任溪的动作却是热烈的,尚知予的情绪很快被她调动,自然地撑起身.体压在任溪身.上方便深入继续这个吻。 “嗯……” 深入的吻令任溪情不自禁地低.吟。 尚知予也是。 尚知予能清晰感觉到今天的任溪有些不一样,这个吻也很不一样,这次的吻比往常都要热烈,任溪的身体比往常贴她贴得都要紧。 像是在邀请。 好像有什么控制不住了。 还是想确认一下,尚知予不想不清不楚的,她及时停下:“任溪,你是清醒的吗?” 任溪睁开眼睛看着尚知予,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能听出主人的状态:“嗯,我很清醒。” 任溪将尚知予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直到她的嘴唇碰到尚知予的耳朵,她轻声说:“你是尚知予,是我女朋友,所以……可以的。” 暧昧的氛围因为这句话迅速蔓延,迅速浓厚,空气变得湿漉漉的,像刚刚沐浴后的浴室。 明明刚刚洗过澡,身体和头发都擦拭得很干,但她们仍然觉得潮湿。 尚知予的吻逐渐不满足于唇,她发现任溪的耳朵也非常好亲,肌肤细.嫩滑.腻,她每次一亲,任溪都要一颤,就像一个奇妙的开关。 不知道任溪是喜欢还是讨厌,尚知予的腰被任溪抓得有点疼,于是她只能进行下一个步骤。 尚知予忽然联想到以前玩的解压捏捏乐,她最喜欢小猪模样的捏捏乐,粉.嫩.嫩肉嘟嘟的,形状可爱手感又好,经常让她爱不释手。 隔着包装袋好摸,褪去袋子更好摸,小猪似乎也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因为无论她怎么捏,小猪都是乐呵呵的一张脸。 捏捏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经常会越摸越柔软,越摸越热乎。 只用手有点不够,尚知予忍不住用上了嘴,小狗一样叼着自己小猪捏捏乐,又咬又舔。 任溪像被电到一般,全身一阵又一阵的战栗着,身体逐渐发软,触电的感觉愈加强烈。 事发突然,尚知予一点没做准备,好在她那天直接将那三十盒东西收纳进了卧室,现在去找也不算远。 黑着灯,她看不出种类,只能凭借着记忆去找最普通的超薄柔韧款。 小方盒打开,里面是一片一片连在一起的塑料包装,她买回来的当天每种类型都拆了一个,了解过戴法,所以现在还算得心应手。 尚知予很轻柔,时刻注意着任溪的状况,整个过程缓慢却不无聊,反而有种独特的浪漫。 任溪开始的时候很放松,后来有点紧张,一手紧紧抱着尚知予,一手狠狠抓着被子,声音隐忍动听,不过最后一刻还是有点失控。 知道这时候的滋味会很美,但尚知予没想到会这么美,是很难描述的一种感觉,总之一次尚知予就爱上了。 她还有点想要,但任溪似乎已经没了力气,柔若无骨地缩在她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很像一只睡意上头的小猫。 尚知予一边抱着任溪一边给她做着清理,做完这些后尚知予的意识仍是清明的,但怀中人已经进入梦香,她只好收敛起心思尽力与怀中人在梦中团聚。《 》 43、43 早上醒的时候,尚知予第一个感受就是软,怀里的人软糯无比,还伴随着阵阵清香,令她心神荡漾。 此时的感受就已经让尚知予受不了了,昨晚的画面还在接连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回放,让她整个人迅速热了起来。 然而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她怀里的人睡得正酣,一点都没被她影响到。 尚知予睡不着也不敢动,就这样硬生生抗到任溪睡醒。任溪先是动了动,随后毛茸茸的脑袋从尚知予胸前抬起,睡眼惺忪地对尚知予说了句:“早啊。” 哪怕任溪是处于一个刚睡醒的凌乱状态,尚知予也被她的美颜暴击到了,她敛下情绪,只在任溪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早安。” “几点了?”任溪的声音带着丝沙哑。 “不知道,我看看。”尚知予从床头柜拿起手机,“九点半。” 任溪:“你几点醒的?” 尚知予:“可能是天刚亮的时候。” 任溪看了眼透光的窗帘:“那好早哦,醒了怎么不推开我?” “舍不得。”尚知予再次搂住任溪,径直去亲吻她的脖子。 根本控制不住,尚知予本来只想单纯亲亲任溪,但是任溪实在太香太软了,亲着亲着她就忍不住又要了任溪一次,将刚刚的忍耐全都讨了回来。 白天做和晚上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在两个人第一次亲.密之后的第一个白天,昨晚被黑暗吞噬的美景此时尽在她们眼前,于是她们比昨晚都要羞涩,也比昨晚更有感觉…… 事后,两个人抱着睡了个回笼觉后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在床上的时候她们不知餍足,起床之后穿戴整齐结束,她们依旧带着那份羞涩,甚至连牵手都要脸红,就好像昨晚和今早做那种更过分的事情的人不是她们一般。 今天是周日,两个人悠闲地在家吃了早餐喝了咖啡,然后休闲地在家无所事事。 尚知予发了会儿呆后,突然忙碌地找着什么,任溪只见尚知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盒子,随后兴奋地递给她一张卡。 卡是黑色的,材质很好,看起来像是什么的vip会员卡。 “这是?”任溪疑惑地看向尚知予。 “黑卡,欧琪说没有上限,我试过,什么都能买,应该也可以买房子。这张给你用,我还有好几张。”尚知予拉过任溪的手,将黑卡放进她的手心。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啊?你这样好像金主啊,睡过之后立马甩过来一张卡。”收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任溪自然非常开心,这代表了尚知予对她的重视,但她不能要,她已经欠尚知予很多了,不能再要她的钱。她将黑卡放到尚知予面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经任溪这么一说,尚知予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离谱,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在睡过之后才给,确实很不妥当。她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忽然想送你一个礼物。抱歉,是我选错了时机。” 任溪摇摇头:“没事,我不在意。” 尚知予抓住任溪的手,犹豫了几秒,决定将真心话说出来:“其实我在高中时就对你有好感了,但是当时我并不太懂这种感觉,后来我才逐渐明白这是喜欢,女性和女性也可以相爱。” 任溪被尚知予的话震惊到了,尚知予居然那么早就喜欢她了?她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甚至还以为尚知予有点讨厌她。 尚知予:“和你重逢后我特别开心,你就像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恰好在我的人生出现了转机,偿还完了债务,想要拥有幸福的时候出现了。如果你出现得再早一点,可能我并没有勇气追求你。 我以前挺差劲的,一直在让我妈失望,大学本来就没考上她给我设立的目标,在她临去世前我还被延毕了,没能让她看到我的毕业证。 再后来,我也没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一直就在一家小公司混日子。直到今年,我的月工资还没有一万,所以我对一万这个数字一直有执念。 债是因为给我妈看病欠下的,一共欠了几十万,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为还债活着了,没想到尚源安一家突然死了,给我留了这么多钱。” 尚知予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早就当他已经死了,他抛妻弃女,从没当他是个父亲,但是……我却没忍住诱惑,继承了他的遗产。” “我知道这么做很对不起我妈,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欧琪威胁我,如果我不接受,她就会让我永远也找不到工作。 没有工作我就没能力还债,我可以直接去死,但不想给我妈丢人。 她做了一辈子的老师,最在意的就是名声。尚源安已经让她丢过一回人了,我不想再给她丢人。我要把她欠的债还完,维护好她的名声,还要好好活着,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所以我……没有办法拒绝这份遗产。” 说着说着尚知予逐渐哽咽,脸上都是清泪,她看向任溪,渴望得到她的回答,“任溪,你会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任溪紧紧抱住尚知予,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当然不会看不起尚知予,因为她比尚知予还要恶劣。 为了赚钱,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演戏骗人,就连现在,她还在骗着尚知予,根本不敢告诉她真相,不敢向尚知予承认自己骗了她,自己活得有多失败。 尚知予比她强多了。 如果她面临尚知予这样的情况,都不用欧琪威胁,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继承这天价遗产。 和她一比,尚知予的道德感实在太强了,继承了遗产后一直觉得对不起母亲,自己还没怎么享受,就想着怎么帮助穷人,回馈社会。 尚知予的这番话让任溪深入了解了她,原来她在她们分别后经历了这么多,背负了这么多,原来她的心也会难受,原来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冷静,原来她也很需要关爱、需要认可。 任溪轻轻拍着尚知予的后背,“我相信就算吴老师活着,她也不会怪你,因为她希望你过得好。” “真的吗?”尚知予从任溪的怀里抽.身,用红红的眼睛望着她。 任溪点点头,一边给尚知予擦拭眼泪一边说:“嗯,真的。吴老师曾经和我说过,她督促你学习不是为了她的面子,就是想你过得好,以后能有更多选择。她说她有点后悔带你回到县城了,她是躲了清净,但你却要费很大力气才能飞出去,也许当初应该把你留给你爸爸。” 任溪的话令尚知予很意外,吴珍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些,现在却从任溪的嘴里听到了吴珍的真心话,这种感觉很微妙,面前的任溪似乎变得更亲切了。 任溪继续说,“所以我觉得她肯定不会怪你,她一直都希望你过得好。你只是继承了渣男的钱,并不是抛弃了吴老师,认渣男做了父亲。你没有错,不要觉得内疚。 你用这笔钱还清了债务,维护了吴老师的面子,让吴老师最爱的女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还做了很多很有意义的事,吴老师肯定很开心。” 妈妈会替她开心吗?尚知予不知道,但任溪这样说,她愿意这样相信,毕竟任溪是妈妈生前最疼爱的学生,她了解自己不曾了解的吴珍的另一面。 心结好像因为任溪这番话解开了。 尚知予再次拿起那张黑卡,放进任溪手里,“你说得对,我妈肯定希望我过得好,而你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学生,她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好。 而且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拉高你的消费水平,影响你的经济规划,我不希望给你带来负担,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 所以这张卡你收下吧,就当是帮我分担一下内疚,如果这笔钱能让你开心,我会觉得很值得。” 任溪握着这张卡,觉得它似乎有千金重,这是尚知予对她的真心,于是她不再拒绝,“好,我收下。” 尚知予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大周日的,却让任溪的心情这么沉重。 她们现在需要转换心情。 “我们去逛街吧,我想买几件夏天的衣服,也想给你买衣服。”尚知予提议。 她注意到任溪有几件衣服是郑莹的,而且上次去聚会的时候她发现别人的衣服和首饰都十分闪亮,任溪虽然怎样都好看,但她不想任溪被别人看不起,为了节目,以后她们免不了还要出席这种场合,所以十分有必要包装一下。《 》 44、第四十四章 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尚知予突然折返,抱着刚才装着黑卡的箱子,眼睛亮晶晶地对任溪笑:“走吧,我们下去。” 到了地库,尚知予将箱子放在阿斯顿马丁的引擎盖上,一边翻一边问任溪:“你喜欢哪一辆?” 任溪看着眼前整整齐齐停着的六辆豪车眼睛微微瞪圆,“你不会说这几辆车都是你的吧?” 尚知予拿着手中的一众钥匙腼腆地笑着,“嗯,你挑一台开吧,放着也是放着,想要这辆阿斯顿马丁也行,我正好想换一辆开。” 任溪:“我还以为这里面也有邻居的。” 尚知予:“邻居的车不在这边,一户有一户的区域。” 心结解开之后,尚知予心里的不配得感稍减,十分想要和任溪分享自己的财富,就像乐于给小伙伴分享自己糖果的孩童一样。 任溪:“就算你给我了,我也养不起这样价位的豪车,我坐地铁挺好的。” 尚知予将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放进任溪手里:“车有专人给保养,你只要会开就行,而且你可以用那张黑卡啊,你刚刚可是收下了的,不用多浪费?” 任溪还要说什么,尚知予立即打断她,“走吧,司机师傅,再晚商场都要关门了。” 尚知予早就想带任溪去逛街买衣服了,她注意到任溪有几件衣服不太合身,有件郑莹还穿过,不知道是她们谁穿谁的,总之再给任溪买几件就对了。 尚知予像之前欧琪带她逛街那样,强硬地带着任溪买买买,还让她学会自己刷黑卡,学会掌控金钱为自己的喜好买单。 逛完街后她们吃了顿浪漫的西餐,就是之前和冯萱吃的那家,尚知予一直惦记着它家两千多一份的牛排,这次终于吃到了。虽然她没有踩点也没有提前了解牛排的吃法,但这次她并不怕丢人,因为她知道任溪肯定不会笑话她。 吃完饭她们又一起看了场电影才回到家里,很圆满的一天。 只不过这晚她们谁都没有提出同睡,生怕明天再起不来床,毕竟明天周一,任溪要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同往常一样,任溪白天上班摸鱼,晚上则继续和尚知予一起忙碌节目事宜,只是她们逐渐从偶尔同睡到谁也离不开谁每天同床共枕的状态了。 日子过的甜甜蜜蜜,让任溪差点都要忘了潜藏的危机,然而生活这么善良就不叫生活了,生活向来是给人一段欢乐的日子后再寻找机会给人一个当头棒喝。 任溪和尚知予逛街的时候碰到了欧历,还是在任溪忍不住亲了尚知予脸颊的时候,欧历看向任溪的目光透着明显的震惊,他迈着步子就要上前,“任溪?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还没等欧历靠近,任溪拉着尚知予就往人群里跑,直到把欧历甩开,任溪才停下脚步。 尚知予一脸懵地跟着任溪跑,心里满是疑惑,等呼吸喘匀后才开口询问:“怎么了?为什么看到欧历要跑?” 任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想来,她刚刚有很多个比逃跑更好的选择,但她看到欧历的下意识就是跑,她太害怕被欧历戳穿自己的身份了。 她和尚知予相处的越甜蜜,她内心的紧张和害怕就越严重,她心里因此紧紧绷着一根弦,刚刚看到欧历的一瞬间就彻底断了。 “我……”任溪的头脑飞速运转着,“其实我……” 尚知予静静看着任溪,等待她的解释。 任溪心虚地别开眼:“我之前帮朋友假扮欧历女朋友的时候,他不太安分,有一次想要强吻我,所以我看到他很害怕……” 这个理由很充分,尚知予瞬间就信了,并开始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缘由。她将任溪轻轻抱住,努力想要给她安全感:“别怕,没事,我在这,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任溪将脸埋在尚知予肩头,泪意忽然涌现,眼睛和鼻子都酸酸的。 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撒了一个谎后就要撒无数个慌来圆,然而尚知予每次都对她的解释深信不疑,还对她越来越好,好到让她总是想将真话脱口而出。 任溪忍住眼泪,艰难地做了下吞咽的动作,随后看向尚知予,“知予……其实我……” 受情绪影响,任溪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但尚知予的手机突然响了,最近如果传媒的数据很好,再加上资本的加入,综艺已然进入筹拍阶段,所以尚知予最近的电话很多。 任溪及时收住情绪:“你先接电话吧。” 在尚知予这里向来是任溪最重要,况且任溪刚刚和她说了那种经历,让她十分不放心,于是她将手机拿出来直接将电话按掉,“没关系,你继续说。” 勇气只在那一瞬间,任溪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说我累了,想回家。” 尚知予自然没信,刚想继续问些什么,电话就再次打进来,还是刚才的号码,她只好接起来。 “你好,我是尚知予。”尚知予拿着手机背对着任溪踱步。 “你好,我是欧瑾玉,方便见一面吗?” 欧瑾玉找她干什么?尚知予想不出理由,她下意识想拒绝,“抱歉,我今天不方便,我……” 欧瑾玉将她的话打断:“是如果传媒的事,我在商场顶楼,见一面很方便。” 对于欧瑾玉知道她的位置这件事尚知予并不意外,毕竟刚刚碰到了欧历。 尚知予答应了,尽管她不想与欧琪之外的欧家人有联系,但现在她忽然很想知道欧瑾玉找她做什么。葬礼之后欧家人便没了动静,这很不符合常理,她不觉得豪门的人有这么容易放弃,这种未知让她不安,她需要了解敌人的动向,知己知彼才好早做准备。 尚知予让任溪先开车回家,任溪没拒绝,她很不放心尚知予,但她怕见到欧家人。 欧瑾玉她见过,作为欧历女友见的,能看出来她们堂姐弟关系不太好,但她依然对自己礼貌,欧瑾玉性格温婉,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尚知予的事,而且与其陪在尚知予身边,不如早点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欧琪。 欧瑾玉落座在顶楼的一家茶庄,茶庄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欧瑾玉着一身青色旗袍,长发盘得一丝不苟,端庄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颇有些民国时期大小姐的风范。 尚知予在外面端详了半晌,确认茶庄内除了店家和欧瑾玉外再没有其她人,她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她径直坐在欧瑾玉对面,单刀直入:“欧小姐找我什么事?” 欧瑾玉对尚知予笑了笑,“不急。”她优雅地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放到尚知予面前,“这家的茶不错,尚小姐尝尝?” 在这种公众场合又有任溪知道自己的去向,尚知予倒是不怕欧瑾玉对她下毒,而且像欧家这样的豪门也不至于用这么肤浅的计两,要用早用了。 于是尚知予捏住茶盅将茶一饮而尽。 她刚刚将茶盅放下,欧瑾玉的手忽然覆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同时拎起茶壶往里添水。欧瑾玉的动作迅速,她还没来得及躲,欧瑾玉就收回了手。 尚知予忍不住蹙眉,欧瑾玉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她没撞见过欧瑾玉和欧琪接吻那她可能不会多想,但现在,她根本忍不住不多想。 欧瑾玉不会是知道了她也喜欢女人所以来攻略她的吧?这就是欧家的计划?或者说,是计划的一环?《 》 45、不可以 “尚小姐口很渴吗?那再来一杯吧。”欧瑾玉脸上依旧挂着笑,对于刚刚的碰触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自在。 尚知予以前没怎么在意过欧瑾玉,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欧瑾玉,这才发现她和欧琪好像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无论是脸型还是气质。 欧瑾玉和欧晴长得相像,欧琪和欧晴的性格相像,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尚知予放开茶盅,“不喝了,我们直接聊正事吧。” 她向来讨厌拐弯抹角,和与任溪的有口难言不同,和任溪那是暧昧是情趣,和别人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我听说尚小姐想做一档综艺,我可以帮你。”欧瑾玉依旧是温柔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诚恳。 尚知予:“多谢欧小姐的好意,我暂时不需要帮助。” 她可不觉得欧家人会这么好心帮她。 欧瑾玉:“我可以将我旗下最好的传媒公司给你,‘其话传媒’尚小姐应该听说过吧?有一个好的班底,想将节目做起来很简单。” 尚知予:“条件呢?” 欧瑾玉:“欧梦百分之五的股份。” 尚知予笑了笑:“欧小姐好算盘。” 欧瑾玉:“尚小姐先别急,我还没说完。这股份每年的盈利还是尚小姐的,我只要权利,我们可以签合同。收不收这股份我都是董事长,并不影响公司的发展,不影响尚小姐的利益,实际上这笔交易于尚小姐来说是稳赚不赔的。” 尚知予不想再聊下去了,她起身看着欧瑾玉说:“股份的事我说了不算,找我还不如直接去找欧琪,谢谢欧小姐的款待,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一下。”欧瑾玉跟着站起来,着急地拉住尚知予的手腕。 尚知予看着欧瑾玉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蹙眉问道:“欧小姐还有什么事?” 欧瑾玉改握住尚知予的手:“尚小姐,你喜欢女人吗?” 尚知予还没来得及挣脱,欧瑾玉就被另一个人拽走了。 是欧琪。 欧琪气势汹汹地抓着欧瑾玉的手臂:“欧瑾玉,你在干什么?!你勾引人的方式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看到欧琪的欧瑾玉明显一愣,接着是显而易见的慌张,“琪琪?你怎么来了?” 尚知予属实被欧瑾玉的举动吓到了,没想到看起来温婉端庄的欧瑾玉居然会突然抓她,还询问她的性取向。有钱人果然奇葩,她不想陪她们闹下去了,一句话没说,立马走人了。 欧瑾玉还想出门追尚知予,却被欧琪死死拽住手腕,动不了半分,她扭了扭手腕说:“琪琪,放开我。” 欧琪:“不放。我放开你你还要去勾引尚知予吗?你勾引她也没用,虽然股份在她名下,但处置权在我,而且你勾引我会更快点,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了。” 欧瑾玉看着强硬的欧琪叹了口气,欧瑾玉太了解欧琪的性格了,她一定不会将股权给自己,所以才会绕过她来找尚知予,没想到还是被欧琪抓包。 欧瑾玉半天不说一句话,欧琪气得想打她,她恨这个女人恨得痒痒,但是偏偏对她下不去手。她拽着欧瑾玉,一直将她拽到茶室的包厢,将她一把甩在沙发上,随即跨坐在她腿上,“你爸就是在利用你,你以为你做了董事长,拿到股权,他就能高看你吗?他是在为他儿子铺路!你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在替你那个白痴弟弟做嫁衣!” 欧瑾玉还是一言不发,任由欧琪摆弄,头偏过一旁像没听到一般。 一想到刚才欧瑾玉对尚知予的那副姿态欧琪就觉得讽刺:“勾引尚知予是你自己要做的,还是你爸逼你的?你就这么答应了?我追你的时候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不喜欢女生。现在你告诉我,你要追尚知予?” “欧瑾玉,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欧瑾玉也觉得自己恶心,为了父亲的野心,她一直在献祭自己,献祭自己的精力还要献祭自己的身体,以前父亲说要她商业联姻,献祭给男性,现在为了遗产,他父亲又忽然调转枪头让她献祭给女性。她的一切,包括婚姻,从来都不由得她自己选。 她很久都没有自我了,但欧琪的话让她找到了被她关起来的自我,同时刺痛了她。她看着愤怒的欧琪,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仍是什么也没说。 她又能说什么呢? 欧瑾玉收敛起心情,笑着看向欧琪,“你知道尚知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还有她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呢?” 欧琪被欧瑾玉气到失语,欧瑾玉真是没救了,她原来不是这样的,她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变得没有迂腐,变得麻木,变得没有自我,变得让她不认识了。 欧琪松开欧瑾玉,颓然坐到一边,“尚知予有女朋友了,她们很相爱,你没机会。” 欧瑾玉笑了笑:“你以前不是也很爱我吗?现在还不是一样对我失望了吗?” “是失望了,但我还爱你。”欧琪摸着欧瑾玉的脸,“所以,你要不要来试着勾引我?陪我做一次,我就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欧瑾玉躲开欧琪的手:“不可以,我们是姐妹。” 欧琪:“你知道的,姐姐,我是我妈收养的,而且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欧琪捏着欧瑾玉的下巴强硬地吻了上去。 . 当尚知予回到家的时候任溪已经做好了晚饭,都是她爱吃的,任溪都没问她会不会回家吃就为她准备了这些,这让尚知予非常开心。 工作日是阿姨做饭,周末通常都是她们自己解决,有时是出去吃,有时是自己做,因为任溪是节目的主心骨,毕竟劳累,所以大部分的周末都是尚知予做。 好几周没吃任溪做的饭了,尚知予吃得很满足,晚上也满足地亲了亲任溪就想睡了,明天任溪还要上班,而且昨天已经那个过了,今天正常应该是单纯休息的,但是任溪却异常热情。 灯一关任溪就往尚知予怀里钻,缠着她接吻,吻得热情又深入,衣服脱得很快,抓着尚知予的手腕就往那里送。 见任溪这么急迫,尚知予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突然想要了?” 任溪:“吻我。” 任溪这个样子让尚知予想拒绝都说不出口,只能翻身继续努力。 尚知予用了会儿手,又埋下头去,任溪摸着尚知予的长发紧闭双眼,十分享受的样子,声音的反馈也给得很足,让尚知予听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热。 两次结束后,尚知予也有点难受,然而任溪并没有那个意思,她们在一起快两个月了,任溪都没有过那个意思。 任溪好像对她的身体并没有兴趣,这让尚知予有点受挫,不知是任溪就是这样的性格,和前女友在一起时也这样,还是只对她不感兴趣。 今天尚知予的反应很大,于是只能起床去浴室处理了一下。 刚刚在尚知予面前倦意十足的任溪在尚知予起身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亮起的浴室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尚知予是去做什么,她也不是对尚知予没感觉,但她总是进行不下去,她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相反,她很喜欢尚知予对她做这件事,被尚知予那个的感觉让她很充实,心里的所有事情都能被快乐冲走。 尚知予发现任溪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而且总会缠着她做,之前她们一周的频率也就两三次,最近一周却要四五次,而且任溪越来越主动,这样的变化让她的内心有点不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 46、撞破 最近如果挑战在短视频上的数据很好,每一期的热度都很高,已经不用尚知予花钱买热门了。网络综艺的班底也已经组建完毕,都是尚知予和任溪亲自面试的,都是女性,因为尚知予想给女性多一些就业机会,而且她还想在节目里加一些女性元素,聘用女性员工更方便。 比如前两期,尚知予想做一个关于女司机车技的主题:街头女司机挑战,挑战将车停进狭窄车位,车没有剐蹭就算挑战成功,挑战用的车辆就归挑战者。 尚知予想为女司机正名,性别不代表技术水平,女性一样可以开好车。 赠送的车辆是此次节目最大的支出,这就要感谢欧琪了,上次吃饭时结识的人里就有一位是车企创始人的千金。该车企虽然才创立不久,但因为主品牌名气大,车一上市就被疯抢,迅速占领了国内电车市场。 尽管尚知予和任溪已经加了车企千金的联系方式,但还是有点怕谈不拢,因为需要的不止是一辆车。经过思考,还是决定让欧琪出面聊合作。 这次任溪没有跟着,只是尚知予和欧琪一起,几个人在包厢里吃了顿饭,欧琪只是随便和对方聊了几句,这件事就定下了。节目用车全部为车企赞助,但是节目要为车企打广告,这样就达成了合作双赢的局面,双方都很开心。 将千金送走后,欧琪和尚知予拿着欧琪的平板在挑车型,节目很快就要开拍,节目用车最好抓紧定下来。 欧琪:“你自己看,我去上个卫生间。” 尚知予拿着欧琪的平板左右滑照片,忽然之间,她滑到一个转账截图,金额足有八十万,这笔钱对欧琪来说根本不不值一提,所以尚知予震惊的不是这笔钱,而是这个银行账号,这个银行账号尚知予非常熟悉,因为她经常往里打钱——这是任溪的银行账号。 欧琪为什么要给任溪打钱?一个巨大的问号瞬间摆在尚知予面前,她的心因此猛然跳起来,内心天人交战。 要不要翻欧琪的隐私?理智告诉她不要,但是内心有一股迫切的欲望驱使她去做,毕竟这事关任溪。 犹豫了一分钟,她选择继续往下滑,下一张照片是欧琪和任溪的微信聊天截图。 [欧琪:期限六个月任小姐居然一个月就完成了,厉害啊] [欧琪:尾款已经打你卡里了,你查收一下] [任溪:收到了,谢谢] [欧琪:真想看尚知予接吻时是什么表情] 欧琪:转账一万 [欧琪:现在和尚知予接吻,我给你一万] [欧琪:这里一万,银行卡又给你转了五万,一共六万,现在和尚知予接吻,这钱就是你的] 尚知予看了眼日期,就是那天去ktv任溪忽然想吻她的那天。 “你真好看,我好想吻你。” 尚知予现在还记得当时任溪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深情,她还当任溪是对她情不自禁,原来是收了欧琪的钱。 尚知予血压升高,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压抑着,颤抖地打开了欧琪的微信。 任溪居然是欧琪的微信置顶,对话停留在这张截图的日期。欧琪一共有四个置顶,还有三个分别是欧瑾玉、冯萱和尚知予。 因为与冯萱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的是图片,所以尚知予率先打开了冯萱的对话框。最后两张就是她看到的截图,原来欧琪截图是为了发给冯萱,再往上,是她与任溪那天接吻的视频和图片。 她在视频里清楚地看到了任溪睁眼的一瞬间,原来任溪亲吻她的同时还边看向了欧琪的镜头。 呵呵,果然,有钱人是没有真心的,她们表面上尊重自己,背地里却拿自己当猴耍,还花钱让另一只猴来耍她。 尚知予气愤地关了冯萱的对话框,转而打开了任溪的,尚知予屏住呼吸往上翻…… 看完之后,尚知予笑了出来。 真是太好笑了,她以为的真爱,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从头到尾都是欧琪安排好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和任溪那么“有缘”,去做什么都能撞见,怪不得任溪对她这么不计回报,怪不得那天聚会前任溪会忽然问她怎样与人介绍她们的关系,怪不得任溪对她的身体没有兴趣,怪不得任溪这么怕和欧历欧瑾玉碰面…… 因为一切都是假的。 任溪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百万。 欧琪去了很久才回来,此时尚知予已经整理好心情,恢复了平常一贯的冷淡。 “怎么样?选好了吗?”欧琪一边说一边默默观察尚知予的表情,她去了趟卫生间,偏巧出来就接到一个难缠的电话,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平板与手机数据共享,相册里应该有她与任溪往来的截图,她答应了任溪,不会将订单的事告诉尚知予,所以她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尚知予应该没看到吧?表情看着很正常,而且她应该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随便翻别人的隐私吧?欧琪这样安慰自己。 尚知予一直压抑着,直到回到自己车上她才忍不住红了眼睛。她拿起手机,想要马上给任溪打电话确认这件事的真伪,但是手却不听使唤,一直在发抖。 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颗滑落,她的视线很快模糊不堪。 怎么会呢?任溪怎么会不是真心爱她呢?明明她对自己这样温柔有耐心,明明她很喜欢自己的碰触,她们已经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怎么会是假的呢? 一定是欧琪做假骗她的,一定是! 尚知予放弃联系任溪,想要直接回家询问任溪,但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开车,只好下车找到餐厅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帮她联系代驾。 回到家时,任溪正穿着家居服,躺在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书,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她立刻放下书起身走向尚知予,眼里都是亮晶晶的爱意,“回来啦?” 往常尚知予回来时任溪都会这样来迎接她,她也是这样迎接任溪的,无论之前在做什么,在对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她们都会奔赴彼此,有时是一个拥抱,有时是一个吻。 尚知予曾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债务压身时巨额遗产砸到她头上,母亲走了任溪又来到她身边,她一直觉得任溪是老天给她的礼物,让她代替母亲给予她活着的动力,可现在,现实却告诉她,从来不曾有人爱过她,任溪只是别人花钱雇来的演员。 “知予,你怎么了?”任溪被尚知予的状态吓到了,尚知予的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眼睛里布满血丝。不是去和赞助商吃饭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我……”尚知予张了张嘴,声音竟然有些嘶哑,“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任溪立刻转身去厨房倒水。 尚知予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明明路上准备了一肚子质问任溪的话,但是当她面对任溪的时候却一句也问不出口。她强撑着身体,坐到了茶歇处。 “给,喝吧,温度正好。”任溪很快就端了杯水来,放在尚知予面前。 任溪坐在尚知予对面,神色里尽是担忧,但是尚知予不敢和任溪对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尚知予将水一饮而尽,随即便抬起头,她的眼神冷漠,却坚定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任溪看着这样的尚知予内心忽然一阵慌乱,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其实上个月才进妙梦工作是吗?”尚知予挑了一个最好问出口的问题。 果然是这件事,终究是没有瞒住,后悔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任溪的大脑。她不该隐瞒的,她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然而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这场对峙来得太早了,她一点没有准备,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欺骗尚知予。 “是。”任溪冷静地回答。 只这一个字,就令尚知予红了眼眶,任溪这是间接承认了她的欺骗。一瞬间,失望、难过、愤怒,席卷了尚知予的内心。她忍住喉咙的酸意继续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第一次重逢,在葬礼上,是欧琪安排的吗?” 任溪:“不是,欧琪是在那天后的凌晨联系的我。” 尚知予:“那第二次见面,电影首映礼上是安排好的?” 任溪:“是。” 尚知予:“孟小姐是你前女友吗?” 任溪:“不是,她只是我的一个客户,我曾扮演过她的追求者。” “那……你是同性恋吗?”尚知予有点怕问出这个问题,更怕听到任溪的回答。 任溪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男的女的都没有。” 尚知予被气笑了:“所以你就为了一百万卖了自己的感情假装自己是同性恋?还和我接吻和我上床?” 就为了一百万?任溪被尚知予这轻轻一个“就”字戳痛了心,一百万对欧琪来说不算什么,对现在的尚知予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对她这种高中就丧父丧母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是啊,她就是为了一百万出卖了自己的感情,甚至不用一百万,只要五百块,她就能扮演别人的女友,她就是这么低贱。 骂吧,她希望尚知予狠狠骂她,打她也行,只要尚知予能消气。她确实该骂、该打,她确实欺骗了尚知予,无论理由是什么。 任溪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望着尚知予。 尚知予没有再说难听的话,更没有动手,而是逐渐冷静下来,冷漠地吐着字句:“如果欧琪不花钱让你追我,你会来接触我吗?” “不会。”任溪实话实说,要不是欧琪,她不会主动找尚知予,她和尚知予本来也不熟,现在的差距又这么大,而且她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尚知予点点头:“好,很好。” 尚知予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必要再问下去,无论任溪对她有没有真情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任溪与欧琪联手欺骗她的事实,她和任溪的缘分,全是欧琪一手促成的,根本不是什么“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一切都是欧琪的游戏。 想当初,欧琪还对她说,任溪突然找上自己很可疑,还让她多长点心眼,别被任溪当傻子骗,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把她当傻子骗的一直都是欧琪本人。 算了,她向来就孤身一人,早已经习惯,习惯了没有母亲,习惯了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当这几个月是一场梦吧。 尚知予起身离开了这套充满任溪气息的房子。《 》 47、出国 任溪没有追出来,尚知予也走得很快很决绝。 尚知予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间,房门一关,一股浓郁的悲伤瞬间席卷而来,她哭了很久,眼泪像止不住的阀门一样奔涌而出,很久都没这样哭过了,哭得时候她想了很多,想了任溪,想了妈妈,想了自己这一生,没有思考,就是单纯地想着,像阅读记忆一样想着,直到累的没力气才沉沉睡去。 眼泪已经得到释放,第二天起来时尚知予已经哭不出来了,想离开的冲动愈加强烈,于是她买了当天去纽约的机票。 她早就计划好今年空闲下来就带任溪一起出国旅行,所以护照和签证早就办好了,于是她就这样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准备地独自到达了大洋彼岸。 刚登机的时候尚知予是兴奋的,她还没有出过国,遥远的西方文明一直是她向往的,这种对未知的向往令她暂时忘记了悲伤,但是这点兴奋逐渐在十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中消磨光了。 很累,尚知予下飞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很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没有想要出行的心情,她直接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她的英文还可以,再加上翻译软件的加持,办理入住很顺利,酒店的房间也很干净整洁,整个过程顺利地让她觉得出国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不过仔细一想,出国的流程好像确实不难,难的一直都是费用,她以前根本负担不起上万人民币的机票和五千美元一晚的酒店。 钱好像确实很重要,一百万确实很多,任溪被一百万诱惑到也确实合理,道理尚知予都懂,但她就是接受不了任溪的欺骗,一想到任溪是因为钱而接近她的,她就心痛到要窒息。 因为她没有钱,她从来不觉得她现在所拥有的钱是自己的,她只是可以暂时支配而已。 欧琪是因为遗产来找的她,欧琪的朋友都是看在欧琪的面子和她拥有的资产才会多看她一眼,说到底,她这个人对她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一样。 她以为任溪是不一样的,任溪是因为她们是同学,因为她是吴珍女儿,因为她是那个出生在兴平市的尚知予,因为她是她才喜欢她的,结果,到头来,任溪看到的还是她暂时拥有的钱。 她没有想和钱比较重要性,也没有希望别人都是圣人,她只是自卑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任何价值,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刨除这些钱,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任溪的欺骗打破了她的自信,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爱她这个人的,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靠金钱包装的垃圾,本身毫无魅力、毫无内涵可言。 尚知予本想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时差再出门,但是一躺下,她的脑子就自动开始想念任溪,那种心痛的感觉随之而来,让她快要窒息,她只好放弃入睡的想法,出门转移注意力。 纽约不愧是世界第一都市,它的繁华显而易见,哪怕尚知予已经深入见识过海金市的纸醉金迷,依然还是被纽约的繁华震撼到了。 此时是纽约的午后,今天的阳光很好,游走在街上,看着完全陌生的街景,看着一张张与东方人完全不一样的西方面庞,这种新鲜感暂时让尚知予忘了内心的伤痛。 她依然没有任何计划,也不想去搜索旅游攻略,就这样慢悠悠地像一个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过周末的上班族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着。 逛累了就找家咖啡厅喝咖啡,饿了就随便进一家附近的餐厅吃饭,遇到感兴趣的店进就走进去逛,主打一个休闲。 就这样,天逐渐黑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尚知予觉得纽约的落日比海金的还要温馨,温馨的让她难过,让她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任溪。 她和任溪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啊,怎么就这么难忘记呢?无论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哪怕她现在距离任溪足有一万多公里。 是啊,钱很重要,钱可太重要了,因为有钱,所以她才能在受了刺激受后一走了之,来到这座国际都市,体验异国风情。不用去找性价比高的酒店,不用特种兵一样去刷景点,而是休闲地不计成本地在纽约街头漫无目的的散步,想些有的没的。 那任溪呢?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但依然改变不了阶级,任溪应该会把钱存起来吧,她还会去妙梦上班吗?还是继续做私人演员,扮演别人的女友,或者继续追求下一个订单目标? 任溪应该没有她这样的闲情逸致,那任溪会和她一样伤心吗?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有没有想过和她长长久久呢? 尚知予忽然有点后悔了,那天她冲动了,愤怒压过了理智,应该再多问任溪几个问题的,现在她忽然很想问一问任溪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尚知予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她有时候很想痛骂任溪一顿,有时候又想直接将她拉黑,永不相见,但有时候又想,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如果任溪是真心爱自己,那么她也可以原谅任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任溪,怎样处理这段感情,她一次又一次地打开任溪的聊天界面,打了一大段字,又删掉,如此反复。 想发消息的同时,她还在期待着任溪的反应,然而期间任溪一句消息都没发过来,电话短信通通没有,任溪被戳穿后,她们见的那最后一面任溪也表现的很冷漠。也许是不想装了吧,装作喜欢一个人很累吧? 算了,放过彼此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尚知予再次推翻了几分钟前想要原谅任溪的想法,同时再次下定决心不再联络任溪了。 纽约同性婚姻合法了吧?那应该会有很多拉吧的吧?尚知予忽然很想去看看。《 》 48、留学生 今天的阳光明媚,因此落日余晖也异常闪亮,金色的阳光洒在摩登的城市表面,使本来就繁华的城市更添光彩。可此情此景却没能让尚知予开心,反而让她想起自己在医院对任溪告白的那天,那天的夕阳也是如此美丽,如同她当时的心情,但才过去短短两个月,就已物是人非。 哪怕眼前的景色很美,尚知予却没有心情看下去,看得越久,那天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就越清晰,她的心就越痛,于是她毫不留恋地转身走进了酒吧。 这家酒吧规模很大很有名,除了当地人,还有很多华人也很喜欢来这里,这些信息是尚知予在网上了解到的,来之前尚知予简单做了些功课,所以一进来就有目的地找了个清净地方落座。 她虽然对美国的拉吧很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而已,只是想了解外国女同的生活,并不是想来艳遇,所以这个角落很合适,僻静,视角又好。 尚知予点了杯酒,但是没喝,她有点不太敢喝这里的东西,毕竟这里和国内的环境大不相同,怕沾了什么不该沾的,回去不好交代。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看金发碧眼的美女,看热情似火地美女们接吻,看各种皮肤的女人们谈情说爱,就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 很多时候尚知予都不觉得自己是在活着,而是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旁观者,一直在用上帝视角去看别人的人生,看别人的酸甜苦辣,看别人的起起伏伏。 有趣,却也寂寞,她越深入地去看一个人,寂寞就越严重,就会越清楚地意识到别人是在实实在在地活着,有人沟通有人疼,而她,只是个会呼吸的机器而已,没有人想要了解她的内心,没有人和她产生共鸣,更没有人爱她。 心里难受的尚知予忽然很想要喝点什么,她十分后悔没带瓶水进来,于是现在只能凑合地抿了一小口自己刚才点的酒,杯未曾离开过视线,应该没问题。 但是酒刚入口尚知予就后悔了,不好喝,又苦又辣,如同她的心情。 尚知予刚想起身再去点杯什么,一杯果汁就放到了她的面前,尚知予顺着这只白皙的手往上去看它的主人,一张标准的东方面孔,长发披肩,妆容浓艳,看气质应该是中国人。 “这杯酒不适合你,我觉得你适合喝果汁。”女人笑着用英语对尚知予说。 尚知予用英语回复:“谢谢,我不喜欢喝果汁。” 虽然尚知予现在确实需要一杯果汁,但她并不想喝别人递过来的,这比吧台买的更让她觉得害怕。 “我可以坐在这吗?”女人这次用的是中文。 “可以。”尚知予也换成了中文,“你是中国人吗?” 女人坐在尚知予对面:“嗯,我是中国留学生。” 尚知予:“留学?读本科吗?” 不能怪尚知予诧异,女人看起来很成熟,尽管保养得很好,但依然能看出年纪已经不小了,至少和尚知予同龄,完全没有大学生的那种清澈的愚蠢。 女人摇摇头:“不是,读研,我工作很多年了,辞职出来的。” 尚知予立刻对女人刮目相看,她当初也想过读研,想继续深造,但是一直都下不定决心。在职研究生费钱,用处也不大,她想读全职,却一直狠不下心辞职,除了学费和生活费,她最担心的是辞职之后还不上债。 这个女人工作多年后才辞职出国读研,证明家境一定不好,但她却勇敢迈出了这样的一步,尚知予很佩服这样果决的人。 “我叫于薇,你叫什么?” “尚知予。” 于薇:“中国人?来纽约旅游的吗?” 尚知予:“嗯,你怎么知道?” 于薇笑了笑,浓艳的面庞因此妩媚了不少:“你一看就很中国,一点没被国外的环境浸染的样子,肯定刚来不久。” 尚知予也笑了,与于薇的笑相比,她笑得很腼腆。 于薇喜欢这样的腼腆,哪怕来美国的时间不短了,她还是喜欢东方女人的气质,尚知予又是那种长相优异的东方女人,真的很戳她的心。 “你来美国多久了?”尚知予对于薇的故事很感兴趣。 于薇:“快一年了,下个月毕业就能回国了。” 尚知予:“不考虑留下来吗?” “这的开销太大,工作也不好找,还是回国吧。况且,我喜欢中国女人,还是回国好找女朋友。”说完,于薇笑了笑,这次她的笑带了点中式的腼腆。 尚知予自然不意外于薇的性取向。虽然来拉吧的不一定都是les,但概率很大。 尚知予:“你在哪个城市?” 于薇:“海金。” 尚知予微微扬眉:“好巧,我也是。” 于薇注意到了尚知予扬眉的动作,这代表尚知予很开心和她来自一个城市。 难道有戏? 她刚刚还以为尚知予对自己不感兴趣来着,因为尚知予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时眼里带着点抵触。 是什么让她突然对自己感兴趣了? 哦对,好像是自己说自己是留学生,辞职出来读研之后。 “你在海金做什么?也想出国留学吗?”于薇直接问。 尚知予摇了摇头:“曾经想过辞职读研,现在辞职了,但是已经不想读书了。” 于薇:“所以这是在辞职旅行吗?” 尚知予不想谈感情的事,所以点了点头:“算是吧。” 于薇:“其实辞职继续深造没有想象中的难,钱也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迈出第一步,你现在已经迈出第一步了——辞职,还出了国,所以你的顾虑是什么呢?” 尚知予:“心态吧,已经没有当初那个求知的心态了。” 于薇看出尚知予是真不想读书了,她没再继续劝下去,“好吧,那确实不适合了,不过哪天你又有想法了,可以联系我,我可以把我的经验告诉你。” “谢谢,很开心认识你。”尚知予说的是真心话,和于薇聊了几句,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真的有戏,于薇趁机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国后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尚知予不介意多个朋友。 她们又聊了很久,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人来打扰,她们还能继续聊下去。 来的是个美国女人,一来就勾搭尚知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喜欢她这样的亚洲人,说想和她睡,把尚知予都听楞了,于薇这时很生气地把女人推开,对女人说她和尚知予是一对,这才甩开女人。 出了酒吧后于薇问尚知予:“你没事吧?” “没事。”尚知予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经对这种情况有些免疫了,况且来酒吧之前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于薇:“你住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 尚知予说了地址,接着又说,“我自己打车就行。” 于薇:“那还挺远,这的黑车很多,尤其是晚上,你一个女孩,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吧。” “真不用,你还要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尚知予不想麻烦别人。 尚知予真的很好看,简直是于薇的理想型,越看越让她喜欢,于是她试探地问:“我住的不远,租的单身公寓,要不然……你今晚睡我那吧?” 尚知予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想了想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房钱都花了,不去住就浪费了,我打车没问题的,我已经在这呆了两天了。” 感觉到尚知予的语气淡了,于薇立刻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地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是你介意就算了,那今晚我们各自回家,或许,可以约一下明天?你明天有什么计划?我可以自荐做你的导游吗?报酬是想你陪我吃顿饭,我来付钱。” 刚刚在酒吧里她们的交谈太正经了,差点让尚知予忘了于薇最开始就是来搭讪的,听了于薇此时的邀约尚知予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于薇的意图。 她很想和于薇交朋友,却不想是以这样的方式,这让尚知予有点难办,她去拉吧完全就是想长见识,并没有想怎样,她现在暂时不想开始新的感情,她还没理清和任溪的关系,但并不是想为任溪守身如玉,就是单纯地不想碰感情,感情太复杂了,她不想再碰了。 尚知予垂着眸说:“抱歉,我……我明天有安排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于薇听出了尚知予拒绝的意思,有点失落。 “但是……”于薇依然不想放弃,她退而求其次地问,“你真的不缺导游吗?付费的那种,我很专业的,带过很多同胞,一天一百美元,你可以给我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吗?大龄留学生赚钱真得很难。” “好。”尚知予笑着答应了,她确实缺一个导游,于薇很合适。《 》 49、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于薇带着尚知予深入地在纽约游览了一圈,于薇的节奏掌握地很好,风土人情的讲解也很细致得当,导致尚知予对纽约的印象不错,对于薇的印象分也提高不少。 本来她还在犹豫,这下彻底下定了决心,她打算再去一趟费城和华盛顿再回国。 于是在纽约的最后一晚,尚知予询问于薇是否还有继续做导游的意愿和时间。 听到尚知予的话后于薇愣了愣,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看出尚知予是个不差钱的人,应该是个家教很好的富二代,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这几天尚知予对她也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还以为她不会再想和自己有联系了,没想到居然又提出了邀约。 不过于薇并没觉得尚知予是看上自己了,自从她知道她们的经济的差距明显,她本来对尚知予的那点想法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但她还是想和尚知予做朋友。 尽管尚知予的性格冷淡,话很少,但于薇却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她每次开口尚知予都会耐心地倾听,就算她有不熟练的地方,尚知予也不会嘲笑她,而是回以她一个微笑和鼓励的眼神。况且尚知予是真的大方,给她做导游,除了导游费、路费和门票,尚知予还把她的吃喝也都包揽了,看中什么小玩意也都会给她带一份,正好她最近放假有时间,便一口答应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于薇觉得这一周多的时间像做梦一样,吃好的住好的,而且不用自己花钱,很多曾经她穷游时略过的项目,这次都被补上了,还有个大美女相陪,不知道尚知予这个游客的感觉怎么样,但她这个导游已经深深爱上了这场旅行。 华盛顿之旅的最后一个项目结束时,于薇的心里瞬间生出浓郁的不舍之情,她舍不得尚知予。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魅力,哪怕做不了恋人,于薇也不想和她相忘于江湖,犹豫了一瞬她问道:“我们回国后还能再见吗?我想请你吃饭。” 说完后,于薇有点脸红,她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挺有缘的,想和你做个朋友,真的就是单纯做个朋友。” 于薇的反应尚知予都看在眼里,这几天于薇也一直在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导游,没有让她感受到半点不适,或许她们真的可以做朋友。 尚知予笑着回答:“好啊,回国后记得联系我。” 于薇的眼里瞬间露出惊喜,“好,一定!” 尚知予离开美国的时候于薇有来机场送行,对于这个相识几天的人尚知予心里竟然涌出了一丝不舍,尚知予很清楚,自己对于薇没有情爱的喜欢,只有对一个女人的欣赏,但这场短暂的、纯粹的友情,却真的治愈了她内心的伤痕。 初到纽约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任溪,一个人逛街时会想任溪,一个人吃饭时会刚任溪,一个人睡觉时也会想任溪,但是自从有了于薇陪伴,她想任溪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旅游忽然就从疗伤变成了享受。 那么,其实她总有一天会忘记任溪的吧? 任溪也总有一天会忘记自己。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事情比爱情重要,比爱情有趣,尚知予觉得,自己或许并不需要爱情,毕竟没有人可以陪自己一辈子,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 就这样吧,尚知予取消了任溪的微信置顶,同时删除了和任溪的对话框,她手机里那些属于她们过往的痕迹也被她一并删除了,就这样分开也挺好。 落地海金后,看着熟悉的夜景,尚知予的内心忽然又涌起了悲伤,没了和任溪的牵绊,她在这个城市一无所有,只有一套大平层还能让她有点怀念。 想了想,她还是回去了,这几天在国外已经住够了酒店,甚至有些想念家里的大床了。 不知能否碰到任溪,但是以她对任溪的了解,任溪估计早就搬走了。 果然如她所料,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一点人气也没有,只有死板的整洁。尤其是任溪曾经住过的的卧室,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人长期住在这里,只有柜子里还存放着几件她曾为任溪买的奢侈品服饰。 任溪什么也没有带走。 主卧也是一样,还是任溪住进来之前的模样,如果不是床头还摆放着一张她与任溪的合照,尚知予真的要怀疑曾经和任溪的相处是否真实了。 她拿起相框,定定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溪的脸。 任溪的脸上是她熟悉的笑容,温柔又沉静。 咚——咚——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张照片而已,她只是看着一张任溪的照片就开始心动了。 哪怕在美国的时候她几乎要忘掉任溪的存在,哪怕她删掉任溪对话框的时候非常决绝,但一回到这里,回到她与任溪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看到任溪的照片,她的心竟然又开始摇摆了。 原来忘掉一个人这么难,原来忘掉一个人需要鼓起这么多次的勇气。 尚知予强忍着想要抚摸照片上的任溪的脸的冲动,将相册扣着放进了床头柜的最下层。 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尚知予竟然失眠了,她满脑子都是她和任溪曾经在这张床上做过的事。 任溪总是矜持又主动,让她心动不已、欲罢不能,她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怀念任溪的体温,怀念她肌肤的触感……哪怕每次她自己都得不到释放,但她仍是怀念的。她只和任溪一个人做过那种事,所有美好的初体验都是和任溪一起的,让她如何不怀念呢? 尚知予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用力嗅着洗涤剂的味道,心里满是苦涩。真的一点任溪的味道都没有了,以后她与任溪就只是路人而已。明明是自己先离开的,但为什么难过的还是自己呢? 任溪现在应该很开心吧,拿到了梦寐已求的一百万,估计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这个曾经的任务对象。 尚知予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搬家,明天就搬,搬到一个不会让她想起任溪的房子。 .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无所不能,她只是和中介说了大概需求,中介一个上午就已经找到好几套符合她条件的现房。她在手机上大概看了房子的信息,感觉都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买哪套了。 买房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实地考察一下比较好,尚知予决定把这几套房子都看了再做决定。 其实她本不必要买房,她名下还有很多套房子,但她就是想买一套,想要一套符合自己需求的家,不用很大,只要温馨即可。她想在这座城市有一个真正的牵绊,自己亲自选的房子才最符合自己的心意。 接待她的是位女销售,这是她特意备注的,她习惯和女性打交道,也希望是女性赚到她的钱,毕竟她是真心想买房子。 女销售看年纪和她差不多,讲起房子来很专业,会认真询问她的需求,倾听她的需求,没有一丝不耐烦,职业素养很好。 一天下来,尚知予将这些房子都看完了,心里有了最中意的。她本想全款买下来,但是询问了销售,居然是贷款买房销售的提成最多,所以她最后决定贷款买了,当天就签了字。 尚知予并不会假定所有女性都是天然友好的,毕竟这个群体很大,但她到目前为止遇到的女性都还不错,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她愿意为这份幸运买单,反正她现在拥有买单的能力。《 》 50、新朋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看着疲惫的销售因为这单合同露出的愉悦,尚知予心里也跟着雀跃起来,她也确实应该雀跃,她有房了,而且是一套完全符合她心意的房子。 房子不在市中心,而是接近外环,面积自然也和之前的大平层没法比,但却拥有大平层没有的好风景和安全感。 房子套内面积二百平,三室一厅一厨两卫,精装修,装修风格淡雅,还算符合尚知予的审美,加上她着急入住,就勉强接受了,想着可以日后在软装上多下点功夫。 她简单置办了几件家具,找了开荒保洁,第三天就住进了新家。 新房子新气象,住进来以后尚知予的心情果然好受多了,这几天她都在忙房子的事,过得充实,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有钱的生活可以很丰富,尽管她现在还没真正忘掉任溪,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迟早有一天可以做到。 住进新家后尚知予的置办并没有停止,每天都在想办法让新家更完美,虽然这样的生活很充实,但日子一久,她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与人的交往带来的充实感还是不一样,尚知予觉得在美国那几天和于薇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好,或许她需要交几个朋友。 她不是没有过朋友,但不知为什么,她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从来没一个朋友能和她一起过渡到下一个阶段,总是一毕业就散了。 尚知予知道,这与自己寡言的性格分不开。 她已经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或许,她可以重新在友情上多下些功夫。 尚知予研究了几个交友软件,感觉都不太靠谱,她不太相信网络上的关系,还是面对面更让她放心。 想了想,尚知予找了家海金的拉吧,打算去那碰碰运气,她觉得和圈内的人更容易有话聊,还免了出柜的麻烦,希望可以如此认识到第二个“于薇”。 晚上,尚知予随便穿了件得体的衣服,化了淡妆,就去了酒吧,她的身材和长相在这里,就算没特意打扮,在酒吧里也很惹眼,在美国惹眼,在国内她更算得上是优质女性。 尽管尚知予很低调,一直坐在角落的位置,但依然很多人上前搭讪,要是在平时,尚知予可能不会理,但她现在很想交朋友,所以便一直耐着性子回应对方,没有冷脸,尽量保持柔和的态度。 但她高估了酒吧客人的质量,她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她迅速交到朋友,而是使某些人不断得寸进尺,试探她的底线,对话三句不离性缘关系,让尚知予很想皱眉。 果然,交朋友是一件很难的事,看来之前遇到于薇只是自己运气好。 尚知予正打算打道回府,忽然瞥见旁边的卡座里两个人在起争执,寸头女人似乎在为难一个女孩,女孩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满脸不情愿,但寸头女人一直禁锢着她,不让她走。 尚知予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管一管。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叫来了酒吧的工作人员,跟她反应卡座的情况。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那个女孩也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是自愿的,您放心。” 尚知予蹙眉不解道:“我觉得她不像是自愿的,你确定她是你们的工作人员?那为什么没穿和你一样的工作装?”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我负责服务,她负责陪酒,自然不用穿工装。” 女孩的样子忽然让尚知予想到了任溪的妹妹,她妹妹也是这么大的年纪,这个年纪就该去上学,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做这种工作。 尚知予:“让她陪酒需要多少钱?” 工作人员:“不需要钱,只需要点一瓶一千以上的酒。不过她现在已经被这位客人点了,您要是现在就想让她陪的话,那需要过万。” 尚知予向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她今天无聊,忽然就想做一做这样无聊却有意义的事。 尚知予:“可以,给我来一瓶两万的,让女孩来我这,如果这位客人不愿意,就把这瓶酒给她,你再帮我转告她,我还可以为她今晚的所有费用买单。” 如尚知予所料,寸头女人开始很不乐意,但一听说尚知予要把这瓶两万的酒给她,还要给她买单,她立刻就愿意放人了。 没过多久,刚刚那个还在别人怀里的女孩就坐到了尚知予对面。 女孩一头粉色长发,长相甜美,但穿着打扮却让尚知予不忍直视。她上身穿着皮衣,下身是皮质包臀裙和黑丝,一边的耳朵上几乎挂满了耳钉。 这几乎是尚知予最讨厌的打扮。 女孩没说话,就那样冷脸看着尚知予。 尚知予并不在意女孩的态度,尽管自己刚刚才花了几万为她解围。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甚至不一定会被感谢,她向来明白这个道理,只求无愧于心。 尚知予问女孩:“你想喝什么?” 女孩:“我今天不想喝酒,你直接来吧。” 女孩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小,娃娃音一样,只是声音和表情很冷漠,尚知予有点怀疑,她平时都是怎么卖酒的,她这个态度,真的有人会买她的酒吗? 尚知予在心里笑了笑,随即说:“那喝牛奶吧。” 她扫码直接用手机下单了,下完单后,她才问道:“直接来什么?” 女孩冷笑了一下:“姐姐,你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啊,你刚才花那么多钱把我从她那抢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喝牛奶吧?” 尚知予越听越糊涂:“你今天不是不想喝酒吗?不喝牛奶喝什么?你什么意思?” 女孩:“啥意思?想直接陪你睡觉呗,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聊天。” 尚知予这回听明白了,她紧蹙着眉问道:“你这个工作除了陪酒还要陪睡吗?” 女孩:“嗯,要不然谁花那么多钱买酒啊。” 尚知予不是小孩,自然知道这个社会上有很多阴暗面,但没想到会离自己这么近,自己竟然误打误撞买了这种服务。 尚知予:“你多大?成年了吗?” 女孩:“放心,我成年了,年初就成年了,睡我不用坐牢,我身份证用不用给你看看啊?” 尚知予点点头:“嗯,给我看看。” 女孩可能是没想到尚知予真要看自己身份证,她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口袋,“真不巧,我今天忘带了,晚上回去我给你发吧。” 尚知予:“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暖暖。” 尚知予听后抬了抬眉毛,这名字,和本人好像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冷脸少女居然叫暖暖。 尚知予:“是真名吗?” 暖暖:“当然不是,出来混,谁用真名啊?” 尚知予:“这个名字你自己取的?” 暖暖:“嗯,老板说我这个性格不用改,有人就喜欢我这款,但是名字要取得可爱点。” 想到刚才那个寸头女人哄暖暖时那个乐在其中的样子,尚知予很不理解,这两个人她都很不理解。一个冷脸卖,一个买冷脸。 尚知予:“还上学吗?” 暖暖忽然笑起来,她两手托着下巴,笑得像朵花一样,眼里充满了天真和期待:“姐姐,你不会要给人家赎身吧?” 尚知予认真问道:“你想吗?” 暖暖脸上的天真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明显的嘲笑,“不是,姐姐,你认真的啊?你不会是第一次出来玩吧?看谁都想拯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或者亿万富翁啊?” 对于暖暖的嘲笑,尚知予没有生气,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性格的女孩,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尚知予笑了笑:“我是后者。”《 》 51、偶遇 暖暖没有露出一丝惊讶,只是淡然一笑:“哦,那赎身之后你要包养我吗?一个月给我多少钱?” 尚知予又问了一遍:“你还上学吗?” 暖暖双手插兜,背靠沙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早不上了,我爸妈离婚了,都不管我,交不起学费。” 尚知予:“初中毕业?” 暖暖:“嗯,高一辍学的。” 提到学习的事后,暖暖轻蔑的态度逐渐褪去,整个人都落寞起来。 尚知予:“成绩怎么样?” 暖暖:“班里中等吧,本来也不适合学习。” 尚知予:“班里中等还可以,还想继续读书吗?” 暖暖抬头看着尚知予:“你真要给我赎身?还要供我上学?” 尚知予点点头:“嗯,如果你想读的话,我可以供你读到大学毕业。” 暖暖:“不是……为什么啊?对我这么好?以前那些个要给我赎身的,顶多要包养我一年,你这直接售后到大学毕业,姐姐,你真是亿万富翁啊?” 女孩的态度转变得很快,性格直爽,想到什么说什么,想问什么问什么,尚知予越来越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尚知予笑了笑:“当然了,我从不骗人。” 暖暖:“那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你不会让我把钱都还给你吧?” 尚知予:“我的要求不高,能读个本科就行。” 听后,暖暖的两条细眉都蹙在了一起:“啊?这还不高啊,我顶多读个大专。” 尚知予想了想说:“你想要房子吗?” 暖暖的眼睛瞬间一亮,随即笑嘻嘻道:“那谁不想啊,谁不想有个家啊?我做梦都想从地下室搬出去。” 尚知予:“你现在住地下室?” 暖暖:“嗯,海金房租太贵了,这地下室还是求老板好久,求来的呢。” 尚知予:“如果你答应继续读书,我就给你买套房,贷款,考上本科我会继续为你还贷,没考上的话就要努力自己还了。” 暖暖点头如捣蒜:“我答应!我答应!什么时候买房?” 尚知予:“明天。” 尽管尚知予觉得暖暖有点合眼缘,甚至还想送她套房子,但还是没有放心到将她带回家的地步。尚知予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让她先去住酒店。 花钱的时候尚知予眼睛都不眨,回到家后尚知予忽然有点心疼这笔钱。几百万,她一下就应出去了几百万,这是她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一笔钱,她现在居然就这样花出去了。 任溪做白日梦中大奖才能得到的几百万的房子就这样被她大手一挥送人了,任溪挖空心思骗她感情几个月,也才得到一百万。 不知是不是存在一点报复的心理,尚知予忽然就想给一个才认识一晚上的女孩一套房子。 自己曾经那么喜欢任溪,也没想着给她一套房子。 任溪知道后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后悔离开自己?还是会觉得果然离开自己才是对的,自己果然没有那么爱她? 自从尚知予发现花钱能让她减少想起任溪的次数后,她就爱上了这种感觉,但现在她发现,她似乎错了,不是每次花钱都可以买来快乐。 今天这笔钱花出去后,就让她更想任溪了。 任溪高中时就没了父母,还带着一个小她十几岁的妹妹,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这个社会太黑暗了,尤其对女性来说,到处充满了下坠的诱惑。暖暖为了赚钱,选择了以色侍人,任溪为了赚钱,选择做私人演员,她们有错吗?自己如果身处她们的境遇,会比她们做得更好吗? 尚知予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从小没有母亲敦促,可能考不上海金财经的大学。海金财经大学毕业的自己在这个社会生存就已经这么难了,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拿着一个更差的学历该有多么无助。 她觉得暖暖很可怜,其实仔细想想,任溪更可怜。 以前尚知予信奉一分努力一分收获,现在她却不这样认为,很多时候并不是努力了就有收获,时间、境遇也很重要。 任溪和暖暖都属于境遇不好的那类人,还没成年就失去了父母的托举,只能一个人艰难地讨生活。 想到这里,尚知予忽然察觉到不对了?怎么又想起任溪了?甚至还在心疼她。简直是自作多情,人家说不定并不想要自己的东西,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瓜葛,毕竟她走时连自己给她买的衣服和首饰都没带走。 第二天,尚知予联系了之前买房的女销售,带着暖暖去了售楼处,她想给暖暖买个离自己近一点的房子,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 不过尚知予的预算不多,只有四百万,这个价钱想在自己附近买房子有点难,所以选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 不是尚知予不舍得给暖暖买好房子,而是因为任溪,一想到任溪做梦也只敢梦一套四百万的房子,她就觉得难过,不想暖暖先于任溪住上大房子。 任溪…… 尚知予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任溪。 是错觉吗?会这么巧吗?自己正想着她,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真的是她,她穿着曾经和自己约会时穿过的那套白裙子,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来。 “尚女士?尚女士?您在听吗?” 女销售的声音忽然钻进尚知予的耳朵,将她的注意力缓缓拽了回来,“嗯,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尚知予和暖暖还有销售就坐在售楼处大厅的茶水区,任溪进来后很容易就看到了她们。尚知予注意到任溪看到自己时身形明显一顿,紧接着就移开了视线,和她身边的男人有说有笑。 尚知予忽然想到了欧晴葬礼上和任溪的那次重逢,似乎也是这样,任溪挽着男人而忽略了她。 那次是为了赚钱,那这次呢?是生意,还是别的什么? 毕竟任溪并不是弯的。 那这次的男人会是她的男朋友吗?和男朋友一起来看婚房? 他们又是何时在一起的呢?是她们分开后的这段日子,还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或者……是她们重逢之前? 毕竟,在某些直男直女眼里,女人和女人的肢体行为都不算亲密行为。 尚知予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对任溪波澜不惊了,没想到,只是远远的对视一眼,只是一些无端的猜测,她就难受的要死。她的心好痛,就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正在上面一点点剜掉她的血肉。《 》 52、报复 眼前的画面太过刺眼,尚知予不想看了,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睛,仔细听着销售的介绍。但是架不住那边的声音太大,大到令大厅的所有人几乎都要对其侧目的程度,尚知予实在没办法忽略。 开始那边还只有任溪与一个年轻男人,后来又来了一对老夫妻,老夫妻穿的雍容华贵,排场大、脾气大、声音更大,知道的是在买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吵架,和销售吵架。 老夫妻似乎对儿子找的儿媳妇,也就是任溪,很满意,对她笑眯眯的,让她有条件尽管提。任溪说话声音向来轻柔,所以尚知予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她是笑着的。任溪抱着男人的手臂,笑的娇羞又懂事,男人也总是满脸宠溺地回望着她。 太刺眼了,刺的尚知予的眼睛开始酸涩,尚知予这才终于忍住了向那边投去视线。 经过一上午的讨论,暖暖的房子终于有着落了,不过地段比尚知予计划中的远很多,没办法,想要学区,还不想多花钱,就只能将就。 不过暖暖似乎并不介意,只要是一套属于她的房子,遮风挡雨,不会被驱赶,她就心满意足了。 见暖暖这般小心翼翼,这么容易满足,尚知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不是出不起更多的钱,而是因为她不想帮助别人赶超任溪的生活水平,让任溪觉得不平衡。 但现在看来,任溪似乎过得很好,而且马上就要有婚房了,并不会介意自己对谁好。 尚知予忽然改变主意了:“我想增加预算,一千万的预算,麻烦你再帮我选几套。” 暖暖听后瞪大了眼睛,接着连忙拒绝:“姐,不用这么多,这……我受不起,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啊。” 尚知予越来越觉得这笔钱花的值了,暖暖只是看着叛逆不着调,实际上很懂事。 尚知予对她温柔一笑:“没关系,我有钱。” 暖暖摇摇头:“不,那我也不要。” 尚知予疑惑道:“为什么?大房子不好吗?” 暖暖:“贵的房子还贷更多,要是我考不上本科,你不管我了,我自己还不起贷款怎么办啊?我不贪,有套学区房就行,老破小就行。” 暖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么多年没上学,学习肯定很吃力,将来八成是要自己还贷款的。 尚知予:“哪有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的?先买上,用功读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暖暖嘿嘿一笑,“姐,你现在好像那个小说里说的霸总哦。” 小刺猬忽然变成了乖顺猫咪,还怪可爱的,尚知予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 因为工作性质的特殊,任溪早就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她一边陪着客户演戏,一边还在注意尚知予的动向。 她当然看到了尚知予,尚知予在她的世界里一直都是不一样的,每次她出现的时候,任溪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冥冥之中,尚知予身上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这家开发商的楼盘众多又很火热,导致售楼处的人很多,大厅里坐满了人,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尚知予。看到尚知予的时候任溪先是一喜,紧接着便是慌张。 她很怕被尚知予误会,哪怕她知道尚知予了解她的职业,但她还是怕尚知予以为自己真的有一个男朋友,还到了谈婚论嫁买婚房的程度。毕竟尚知予一直觉得自己是为了钱才装同性恋的。 这事还要怪她自己,那天面对尚知予质问的时候,过早心如死灰,破罐子破摔,没有好好回答,等她回去复盘了一遍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伤人。 尚知予一定觉得自己是完完全全为了钱才与她接触,与她亲密,是直女装姬,但任溪自己非常明白,自己可能原本就是同性恋,只是因为一直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才没有觉醒,性取向一直朦朦胧胧。 尚知予就是那个使她觉醒的人。 或许早在高中时期,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第一次看到被暖光笼罩的如同会发光的尚知予时,她的同性恋倾向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所以她才会在男性客户对她示好时毫不犹豫的拒绝,在女性客户对她示爱时有片刻的犹豫,在进行追求尚知予订单的同时很快真正爱上了她。 她对尚知予很心动,且有清晰的欲.望,她确认自己爱上了尚知予,但她以往看过太多感情的阴暗面,所以依然不相信永久的爱情,不相信尚知予,也不相信她自己。 原以为自己可以在与尚知予享受片刻的爱情后冷漠抽身,或早或晚,但与尚知予分开后她才意识到尚知予有多让她上瘾。 分手来得太早了,她还没能将爱情的滋味体会完全,她舍不得。尽管最后可能依然会同尚知予分开,但她现在还是想与尚知予交往。 就算尚知予不原谅她,她也想将这份感情画上一个较为完美的句号,她想和尚知予好好谈谈,至少要让尚知予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她。不是直女装姬,不是见钱眼开,而是假戏真做,是由衷喜欢她这个人。 她本想忙完这单就找尚知予聊聊的,没想到这单出师不利。 做私人演员这件事,任溪自诩专业,可现在,尚知予在场,却让她没办法集中精力。在应付客户父母的时候任溪曾多次走神,没能在第一时间接上话,她感觉到客户有点不高兴了,看来被扣钱这件事在所难免。 客户在事前对她再三强调过,这次的戏份很重要,只有演到他父母满意,才会掏钱给他买房。他不是独子,想骗套房不容易,只有以结婚为由,他父母才会舍得给他买房,为此他事先做了很多铺垫,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事情成功,那么任溪会因此得到两万的报酬,失败了,她只能拿到一千的辛苦费。 这其中一万九的差价,让任溪没办法忽略,与此同时,客户的口碑也很重要,就算她非常想第一时间冲到尚知予面前解释,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毕竟生存才是她这样的人要考虑的头等大事。 事情还算成功,客户父母最后还是签了合同。送走客户父母后,任溪第一时间回到大厅,上天眷顾,尚知予还在。 来不及去想尚知予身边的女孩是谁,任溪快步走上前对尚知予笑着:“知予,能聊聊吗?” 任溪过来之前,三个人正认真讨论房子的问题,任溪的到来打断了讨论,迫使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销售自觉住了嘴,安静地等待客户处理私事,但尚知予本人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反而是暖暖先开了口。 她笑着搂住尚知予的手臂,甜甜地看着尚知予问道:“姐姐,这个人是谁呀?” 任溪清晰地捕捉到了女孩的敌意,她有些诧异,虽然她看到刚才尚知予和女孩有说有笑,还温柔地摸了女孩的头,但她并没有多想,毕竟她觉得尚知予不会是喜欢谈这样有年龄差恋情的人。 但现在,女孩这样亲昵地搂着尚知予的手臂,这么明显地展现出对任溪的敌意,而尚知予居然没第一时间甩开女孩,连一点拒绝的意思也没有,这是默许了女孩举动。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尚知予是否还需要自己。 这让任溪很难受,心跳忽然抽痛了一下,她轻轻指了指女孩,问尚知予:“知予,她是谁?” 暖暖再次替尚知予回答了:“我是知予姐姐新包养的小情人,知予姐姐正要给我买房子呢,这位姐姐呢?是知予姐姐的前女友吗?” 销售在尚知予看不到的地方瞪大了眼睛,她本以为两位客户是姐妹关系,没想到……还得是女的,对小情人出手可真大方! 不过有钱人的世界可真乱,无论男女。 她这是撞到了什么? 现女友抓包富婆出轨养小三?还是富婆的前女友与现女友互撕戏码? 尚知予没想到暖暖会这么说,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看破了自己与任溪的关系。 不过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让她不想开口向任溪解释,她不想承认,不想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气任溪,也不想否认,不想让任溪觉得自己还很在意她的感受。 所以最后她选择不直接回答任溪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想聊什么?” 尚知予的态度令任溪心凉,难道是真的吗?尚知予真的找了个小情人吗?任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提前预判到了人性的堕落,选择了一百万,还是该难过尚知予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她忍着酸涩轻轻对尚知予说:“我们换个地方,单独聊聊,好吗?” 尚知予:“有什么事就在这直接说吧。” 尚知予并不知道任溪想对自己说什么,反正不会是一些想让外人听到的话,自己这样的态度,对任溪来说是一种羞辱。 尚知予忽然又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这是尚知予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情感,任溪激发出了她很多的阴暗面,这让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 53、53 任溪感受到了尚知予的拒绝与愤怒,看来今天尚知予不会与她单独相处了。 任溪自顾自地在尚知予对面坐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迎着众多看客的目光,真诚地对尚知予说:“我想说……我现在很确定我的性取向,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就确定了,我确定我喜欢你。” “追求你不是直女装姬,不只是单纯为了完成任务。我很早就已经分不清任务和真心的界限了。” “不管你信不信,知予,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也许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不纯……对不起,你也知道我的状况,我没办法拒绝那一百万的诱惑……但后面所有的一切,我都是真心的,和你在一起我真得很开心。” “知予,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和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很难受……” “好了。”尚知予打断任溪的话。 任溪把自己放得很低,言语中带着明显的哽咽,她不忍心再折磨任溪了。 她知道,以任溪要强的性格,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吐露心声一种折磨,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自己,也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报复的快感。 她终究是对任溪狠不下心。 她已经如愿听到了最想知道的答案,任溪是真心喜欢自己,不只是为了报酬,但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她做不到对任溪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好好在一起,可她也做不到和任溪就此一别两宽。 她觉得她们都需要继续冷静冷静,再多想想这段关系,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任溪?你干嘛呢?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快点,现在跟我走,我爸妈让我带你一起吃饭。” 尚知予刚想软下态度,刚刚任溪揽着的那个男人就去而复返,不耐烦地叫任溪走。 尚知予在任溪的脸上看到了清晰的为难,但她最终还是决定走了。 任溪站起来急切地说:“知予,今天我必须要走了,明天我约你,我们再聊聊好不好?” 尚知予冷笑了一声:“慢走不送。” 尚知予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心软像个笑话,她甚至很怀疑任溪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心。 不是很想挽回她吗?那为什么听了客户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这样把她撇下?少做这一单是会饿死吗?这工作就非做不可吗?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份正经工作呢? 尚知予心里难受,已经没买房子的心情,销售和暖暖也都十分有眼力见地建议改天再说。 从开车送暖暖回酒店的路上尚知予就开始不舒服,等到酒店楼下,刚停了车,尚知予的心脏就开始抽痛。 她捂着心口艰难地呼吸着。 暖暖被吓了一跳,她焦急地询问尚知予:“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心脏一瞬间剧痛,但很快又一点点好转,尚知予摇了摇头,“不用,没事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回去吧。” 暖暖:“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啊?要不然你跟我上去吧,休息好了再走。” 尚知予想了想回答:“也好。” 酒店是个很普通的快捷酒店,房间不大,是个大床房,门口有个鞋凳,尚知予一进门就瘫坐在上面。 暖暖给尚知予拿了瓶水,打开盖子后递给的尚知予,尚知予没说谢谢,下意识接过水喝了一口,又递还给暖暖。 见尚知予恢复正常,暖暖放心下来:“我想去洗个澡,姐你上床躺一会儿吧,有事叫我。” 尚知予下意识点头,但是一点没动地方。 暖暖叹了口气,没再管她,而是直接进了浴室。 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面,所以等暖暖洗完澡出来,尚知予都没一点意识到不对。等暖暖穿着浴袍站在她面前,她才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尚知予疑惑地抬头看向暖暖。 卸了浓妆、洗过澡的暖暖忽然变得很不一样,脸庞清秀甜美,肌肤晶莹嫩滑,长发已经被吹的半干,但挑染的几捋绿色依然没有以往鲜艳,女孩也随之没了往日的叛逆感,变得像一个乖巧的邻家妹妹。 “尚姐姐,别想你前女友了,她不值得,要不我真做你的小情人吧。”说罢,暖暖坐在了尚知予大腿上。 这个动作使暖暖下面的浴袍打开了点,让尚知予清楚地看到了她里面真空的光景。 尚知予推开她,站起来怒斥道:“李霞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天回去之后暖暖给尚知予拍过身份证的照片,尚知予因此知道了暖暖的真名,此时一生气顺嘴就叫出来了。 这个名字是暖暖的耻辱,叛逆如暖暖,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这个名字又土又恶毒。李霞凤,李夹缝,永远不被喜欢,永远夹缝生存,真的很难听。 在这样的情况,被尚知予这样叫出来,让她觉得很羞耻。 “别叫我这个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尚知予就猜到暖暖估计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之后她还是叫她暖暖,刚刚只是太生气了才会想叫全名。 尚知予冷静下来,叫回她的小名,“暖暖,我给你花钱并不是想和你怎么样,我今年二十八岁,比你整整大了十岁,我只把你当妹妹,希望你好好读书,不要过早接触社会。” 暖暖:“大十岁又怎样?我以前那些客人比我大二十岁的都有,我还不是一样陪她们睡了?” “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以后你只当自己是学生就好,做情人这种话不要再说,而我,只能是你的姐姐。”不能再待下去了,尚知予握住门把手转身就走。《 》 54、54 被尚知予戳穿那晚,尚知予走后任溪也跟着走了,连夜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不该带的一件也没拿。 恋爱关系就是这么脆弱,两个人好的时候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但是暗中永远埋伏着一把剪刀,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使剪刀迎头落下。因为恋爱而得到的金钱也虚浮的可怕,就算握在手里,也不知何时就会飘走。 所以任溪不相信爱情,不崇尚爱情,她只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自己赚的钱才最牢稳。 拎着行李走出这豪宅的场景任溪幻想过很多次,所以当下她的心里很平静,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她能舍得这豪宅,却有点舍不得尚知予,她忽然想,如果尚知予没有继承这么多遗产就好了,这样她们就是平等的,也不会有这份追求订单的存在,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们依然会重逢,会相爱。 终究是没有缘分吧。 和尚知予分开后任溪消沉了几天,后来便开始不停地工作,生活还要继续,一百万也并不能改变她的生活,她还是要继续努力工作。 工作是一个很好的逃避手段,陪人演戏这件事任溪已经驾轻就熟,金钱入账的画面令任溪愉悦,这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没想起尚知予,但是逃避终究不是解决的办法,重要的事迟早都要重新面对。 这天,欧琪给任溪打了电话。 欧琪:“喂?你和尚知予还好吗?” 任溪冷淡道:“我们分手了。” 欧琪震惊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任溪:“就是你和她一起吃饭那天的事。” 欧琪:“她怎么知道的?” 任溪冷笑一下:“难道不是你说的?” 任溪有时候真不懂欧琪,干预别人的感情就这么好玩吗?有钱人都这么闲吗? 欧琪:“我发誓,我没有!” 任溪有点疑惑了:“真的吗?那她怎么知道的?” 欧琪弱弱地说:“我没说,但是那天她可能看我平板了,里面有我们聊天记录的截图,我当时出去上厕所了,所以……” 任溪叹了口气,笑了笑,这次是无奈的笑,“没事,可能是天意吧,我们可能就是没有缘分。” 欧琪又自责又生气,她都这么努力撮合两个人了,两个人怎么就这么be了?她现在一面恨自己大意,一面怒其不争。 “怎么会没缘分?不是都互相喜欢了吗?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喜欢就在一起不就行了吗?每天纠结这个纠结那个的,真麻烦!浪费光阴!浪费生命!神经病!”欧琪一通输出,不知是在说任溪和尚知予还是在暗指谁。 任溪没有插话,就默默听着,等欧琪说完发泄的话,冷静下来后她才开口:“谢谢你的帮助,但是很抱歉,我们和她只能走到这里了,再见,欧琪。” 欧琪听出来任溪情绪不高,想挂电话,但是她话还没说完,她不甘心,她急忙叫住任溪:“等等!先别挂,我还有话说。” “你们当时怎么谈的?复述给我。” 任溪简单将那天和尚知予的对话复述给了尚知予,欧琪听后大大叹了口气,“任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非要这么诚实吗?就不能说话好听点,对她说你爱她,虽然开始的时候是我的安排,但你现在是真心爱她?” 任溪:“说这些有用吗?我觉得这些不是重点,爱她的话我早就说过了,重点是我真的骗了她,她不会原谅我的。” 欧琪再次怒其不争:“爱这件事就是要反复说的啊?她觉得你骗了她,但你对她说出你的苦衷不就好了吗?你说你需要钱,但也是真心爱她才会答应和她在一起,想要二者兼得,这很难吗?尚知予那么通情达理,只要你态度好,有耐心,她迟早会原谅你的。” 任溪轻声说:“是么,可是我骗了她啊,她那么单纯,肯定容忍不了……” 欧琪:“你演戏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轮到自己的感情就这么糊涂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又不是出轨,说清楚不就好了?听我的,你去和尚知予道歉,穿漂亮点,态度好点,有耐心点。” 任溪有点动摇,劝她求复合的话郑莹说过很多,她一点没有动容,但同样的话从欧琪嘴里说出来就有另外一层意思了:欧琪不觉得她与尚知予不相配。 她这样有钱的大小姐,按理说最应该介意贫富差距了,她不应该觉得自己配不上尚知予才对吗? 任溪犹豫着说:“我……真的可以吗?她现在那么有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在一起。” 欧琪拿着电话一个白眼翻过去,可惜任溪看不见,“你们又不是什么乱花钱的人,她那些钱足够你们花了,只要别乱投资,她有钱就够了啊,她又不介意你有没有钱。” 任溪:“她住的豪宅豪车我都买不起,连和她平摊都做不到,甚至吃饭的费用对我来说也是负担,难道要她一直养着我吗?我很难心安理得。” 欧琪:“那你就是不够爱她,不相信她会心甘情愿地养你,不愿意为她放弃你的自尊。” 任溪沉默了,她好像确实有点不相信尚知予,确切的说是不相信有人会一直爱自己,毕竟爱情是有保鲜期的,她也不喜欢那种一切依靠对方的感觉。 欧琪继续说:“拜托,你们已经很幸运了好吗?不要再给自己添加无谓的难题了,就这样吧,你马上就去找尚知予求和,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哪里。” 任溪愣怔在原地半天,胸口似乎有团火在燃烧,她忽然想再勇敢一次。 很快,欧琪发来微信,“你别动了,你找不到尚知予的,她出国了,先给她打电话吧。” 她居然出国了,国外那么好,她会不会不回来了呢? 任溪顿时有点慌,她才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半,尚知予拥有说出国就出国的资本,甚至想获得永居也很轻易,而自己只是一个在社会上挣扎求生的底层人,她们真的还有可能吗? 这一段时间任溪都在“想和尚知予在一起”与“要不就这样算了吧”之间反复横跳,直到欧琪再次打电话来骂她,问她尚知予回国了怎么不去找她,她这才再次坚定了想找尚知予复合的想法。 可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在完成任务时就被尚知予撞见了,简直倒霉透顶。 被尚知予冷脸对待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但被尚知予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却出乎她的意料,主要是她无法判断尚知予对她的拉黑发生在什么时候。如果是这次偶遇之前,那证明她还有机会,可如果是更早之前,那她就麻烦了,这证明尚知予很难原谅她的欺骗。可这件事她却无从验证。 她现在联系不到尚知予,只能再想其它办法了。 . 暖暖为那天的事向尚知予道了歉,并且诚心诚意地感谢尚知予,并承诺以后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心思,会好好学习,所以尚知予依然如约给她买了房子。 忙完了自己的房子和暖暖的事以后,尚知予便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工作上。综艺节目并没有因为她的缺席而停摆,由于她前期工作做的好,比如员工的聘用,现在的节目进行的非常顺利。 当然,作为老板,尽管不需要她事事亲力亲为,她也会日常及时回复员工的消息,以便传达自己想要的节目主旨和要求。 作为上线视频app的头几期节目,为女司机正名的播放量奇高,网络讨论度也很高,《如果挑战》一下就从小众节目变成了耳熟能详的综艺,源源不断有投资方联系,烧钱的理想一下变成了可以盈利的项目,这是尚知予没有预料到的。 说不开心是假的,谁都希望自己拥有赚钱的能力,尚知予很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同时还能获得财富。 她终于做成一件事,她并不是一事无成。 这样就算以后欧家把她手中的遗产收走,她也能不愁生存。 网上对于节目的讨论当然不只是正面的,一些贴吧的帖子在严肃批判这个节目,说节目组的屁股是偏的,嘉宾只找女性,不找男性,车只给女人,找的女司机肯定也是安排好的,所以才没有技术问题,说这个节目组厌男,并且引起性别对立,居心不良,背后的资本肯定是境外势力。 尚知予做节目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肯定会有人跳脚,所以她看了一点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什么都能扯到境外势力,就是不承认本来的偏颇。无所谓,他们跳得越欢,就越证明她的节目很有意义,热度就越高。 尚知予非常大方地给所有员工发了一笔巨额奖金,这个节目能成功,这些员工功不可没,值得好好奖励。她会永远保持初心,做一个大方的老板和一个会为女性考虑的女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节目一天比一天热,尚知予最期待的《断网的慢生活》终于要开拍了,这期间任溪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她也几乎要忘记任溪,却没想到,她们会在节目录制的农场再次相见。《 》 55、55 被尚知予拉黑的这段日子任溪并没有闲着,如果传媒的职位她没辞,尚知予也没有要她离开的意思,因为她的工资还在照常入账。 拿了工资就要尽到职责,况且,任溪知道尚知予有多重视这个项目,这也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为了做好项目,任溪推了大多数的演戏订单,感情方面的订单她一概不接,只接一些不痛不痒的项目,比如给叛逆青少年开家长会。收入因此下降不少,但是她觉得值得,想要获得尚知予的原谅,她就要放弃一些东西,而且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转行做正经事了。 任溪不知道尚知予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总之,她在项目组的这几个月里都没和尚知予碰过面。但是她们分开以后,郑莹并没有因此被开除或者冷落,反而接替她的位置成了项目组的中心,对此任溪很感激。 怕影响郑莹,任溪从来没让郑莹在尚知予面前提自己,有事请示尚知予的时候,郑莹都是以她自己的名义,但主意都是任溪出的。只有郑莹知道,任溪为了这个项目有多努力。 尚知予在录制节目的农场这件事是郑莹告诉任溪的,为了这一天,任溪准备了很久,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她不该欺瞒尚知予,欺骗在感情里是一个很严肃的错误,她大错特错了,最开始就不该为了钱去欺骗尚知予,她们两个谁都不是能玩得起的人。她也想明白了自己对尚知予感情,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喜欢但余生都想和尚知予一起度过,所以她现在有足够的耐心去重新追求尚知予。 尚知予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吓退任溪,她蹲下身子,使尚知予看自己的姿势不再费力,接着虔诚地说:“知予,我这次是真心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现在已经不再接感情单了,有在努力转行,你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吗?” 尚知予垂眸望着任溪,任溪这样的姿势让她联想到自己刚确诊腰突那阵,任溪每次就是这样蹲下身子为自己脱鞋的,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可她随即又想到这几个月的等待,这又令她冷静。 如果想求和,为什么在自己拉黑她这么久才找过来? 尚知予冷笑一下:“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像渣男语录吗?但我不是青涩小女孩了,不想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 任溪的眼圈唰的红了,尚知予忍着想要心疼的想法坚持冷着脸,冷脸向来是她的强项。 怀里的猫似乎感受到了这紧张气氛,开始不安起来,在尚知予怀里钻了钻忽然又跳走了,跳下去的时候慌乱之中撞到了藤编的桌腿,任溪刚放在上面的青梅酒瓶瞬间被撞倒在地。哗啦碎了,青梅的酒香慢慢溢散开来,影响了两人的嗅觉后又迅速融在秋风里。 尚知予没料到这个情况,酒碎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尽管她不想原谅任溪,却也不想辜负了任溪带来的来自家乡的一番好意,她立刻起身想去解救酒瓶,“抱歉,它有点胆小。” “没关系,你腰不好,别动了,我来捡。,”任溪做了个手势制止尚知予起身,自己则直接上手去归置玻璃碎片。 “我去拿工具。”尚知予还是站了起来,拿来了扫把簸箕和垃圾桶。 任溪自然地接过垃圾桶,将大块玻璃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接着又接过扫把认真仔细地清理地面。 做完这一切后,任溪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样背着手看着尚知予,“对不起,吓到你的猫了。” “没事,它本来就有点胆小,不怪你。倒是你……”尚知予依旧冷淡地看着任溪。“手伸出来。” 尚知予在垃圾桶的玻璃上看到了一点血迹,一定是任溪把手划破了。 任溪的手又往后缩了下,“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玻璃上还有酒精,肯定很疼吧。 还是忍不住心疼她,想了想,尚知予进竹屋拿了医药箱出来,接着把碘酒棉签和创口贴找出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处理。” 任溪对尚知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 她忽然很庆幸自己受伤了,这让她看清尚知予还是很关心她。 处理伤口的过程被任溪故意放得很慢,但是尚知予并没有催促她,这是不是代表尚知予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她还有机会? “猫是你领养的吗?”任溪找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尚知予:“嗯,是只被遗弃过的猫,所以胆子有点小。” “它多大了?”任溪问。 尚知予:“医生说它应该有两岁了。” “是妹妹还是弟弟啊?”任溪继续问。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我还要去哄猫。”尚知予淡淡地看着任溪,她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和任溪聊这些有的没的。 看着尚知予冷漠的眼神,任溪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努力保持平静,“知予,你知道一百万够普通人花多少年吗?一百万我又需要工作多少年?我很抱歉,为了钱骗了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妹妹上学真的需要很多钱,我很需要这笔钱……” 说到这里任溪哽咽了,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为了钱骗你了,骗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受……你对我越好我就越内疚,有几次我很想将真相告诉你……” 尚知予:“那为什么没说呢?” 任溪:“我……我很怕我说完后我们也就完了,我舍不得你。” 尚知予:“所以你就要选择一直隐瞒?” 任溪:“嗯……” 尚知予:“难道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任溪:“不用一辈子,我想着就瞒到哪一天你腻了我,不喜欢我了,这件事对你造不成伤害的时候。” 尚知予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 任溪反问道:“你相信吗?一辈子的爱情?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有个人会爱我一辈子,毕竟连我父母都没那么爱我。” 任溪抽泣一下继续说:“其实我妹是我妈怀的第三胎,在她之前我中间还有一个妹妹,但因为是女孩,被打掉了。 小海能够出生,是因为性别鉴定出现了错误。任海这个名字,本来是我爸妈取给他们儿子的,后来也就懒得换了。 他们在我看来已经算好的父母了,会告诉我和我妹学习的重要性,会期待我们成才,会对我说以后要给我买车,但他们的内心却还是希望有个儿子。 我偶尔能看到他们对别人家儿子投去的羡慕的目光,每当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们并没有那么爱我……” 在尚知予的印象里任溪一直很阳光,想不到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她还有这样的经历,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任溪:“小海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了这件事后一直很努力,既然性别达不到父母的期待,那就用能力来弥补。她一直很乖,学习很好,也很关心我,所以我没办法不管她,哪怕再难,我也想供她读书。” “大学时我爸妈留给我的钱就都花光了,我一个人负担两个人的生活实在很有压力,为了赚钱,我只能去接单。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看过很多糟粕事,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永远的爱情。” “你每次带我吃大餐,给我买礼物,给我打钱的时候,我除了感动还有负担,我怕我还不起,我们的经济差距代表着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平等,我只能用我这廉价的劳动力去还,做着一些随便一个保姆就能替代的工作。” “早晚有一天你就会对我腻了、倦了,移情别恋了,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也许这个时候我才会对你吐露吧,告诉你,我最开始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这样勉强地挽回我的一点尊严。” 任溪自嘲一笑:“我很坏吧?你不原谅我也是对的。” 她用手背轻轻抹了下眼泪,“但是知予,我想说的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肯定不会骗你了,我希望你认识的是一个真实的我,喜欢的也是真实的那个我。” “我今天来不只是想祈求你的原谅,而是更想对你道个歉,对不起,欺骗了你的感情,很抱歉。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值得一个很好的人。我知道我不配,但我还是想喜欢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尚知予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任溪,她以为任溪一直是阳光的,是坚韧的,是永远积极向上的小草,但原来她的内里也是这样的自卑,甚至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根本不会看不起继承了渣男遗产的自己,反而会觉得她们的经济水平相去甚远,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怕自己日后移情别恋。 尚知予扪心自问了一下,自己真的相信爱情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在她接触到的感情里,没有一对符合她理想中爱情的模样。 那自己呢?就算她自己知道自己不会做背叛任溪的事情,但她也完全拿不出一个让任溪可以相信她的保证。爱情这东西虚无缥缈,恐怕只有情窦初开的年纪才会相信永远的爱。 任溪的欺骗情有可原,任溪的担心不无道理,尚知予似乎并没有了再生气的理由,但……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过去,她现在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和任溪重归于好,这意味着她们的感情不可能恢复如初了,就像碎掉的镜子,再怎么黏合也总会有痕迹。 除非,再磨合出一个新镜子,她们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 》 56、56 任溪连着三天来找尚知予,每次都不是空手,有时是当天摘的水果,有时是一束花,尚知予没再与她针锋相对,但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一直冷言冷语的。任溪也不在意,尚知予冷她的,她笑眯眯说自己的,丝毫没有脾气一般。 尚知予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像对待常人一样冷淡回应任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忍得有多辛苦。面对一个爱过的人,甚至还没完全放下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毫无感觉呢? 任溪一出现,她的心就要漏一拍,任溪在她面前走动,她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追逐她,任溪送她的东西,她总想端详一番。尚知予一边做一边暗骂自己没骨气,骂完又继续下意识这样做。如此反复,内心天人交战,十分热闹。 第四天入夜,尚知予的院子里静得可怕,任溪今天居然一天没来找她,这倒是让尚知予有点坐不住了,也不是因为想任溪,就是单纯好奇任溪今天做什么去了。是被棘手的事情占了时间,还是想打退堂鼓了? 不应该吧,尚知予觉得任溪不是那种没耐心的人,这才四天而已,又不是四年,追女人哪有那么容易?何况还是她这种被欺骗过感情的女人。 一转眼,尚知予在这园子已经住了半个月,除了第一天浅浅逛了一圈,其余时间她都没有外出,是该出去转转了,尚知予想。 第五天一早,尚知予看了眼节目安排,决定去录制现场视察一番。作为老板,虽然要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但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不是?适当露露脸有助于工作的推进。 于是,录制现场的一众人就看到一个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拍摄地。她虽然没走入镜头,却足够引人注目,除了她突兀的举动,还有她足够抢眼的外貌,连录制嘉宾们都忍不住齐齐望向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美女。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前,因为主管们只是看了女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谁也没打算拦着,主管都不管,下面的人更是不想多管闲事了。 今天的活动是钓螃蟹,黄绿色的稻田被小河沟分成整齐的方块,众人就坐在小河沟边上钓螃蟹,每人一个小桶,一根长杆,一个小板凳,看起来闲适又充满童趣。 经过几天的录制,素人嘉宾们已经有了镜头意识,所以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拉回了节目,尚知予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只有一个人因为她的出现被打扰到了。 刚看到尚知予的时候任溪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因为太想尚知予了,所以看谁都像尚知予,但是旁边的郑莹狠狠抓着她,满脸激动地对她小声叫着:“哇任溪,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尚总啊?我还是第一次在这见到她诶,她怎么出来了,还来人这么多的地方,不会是来找你的吧?因为你昨天没去找她,所以忍不住出门了?” 是这样吗?任溪的心咚咚直跳,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现在都想去找尚知予。 人太多了,尚知予根本看不到任溪的身影,也或许她今天就没来。门都出了,尚知予也不好直接返回,这样显得她多在意任溪一样。她找了一个不容易被人看到的角落,打算钓会儿螃蟹。她从没玩过这个,有点好奇。 她远远望着一边的嘉宾,学着她们的样子坐在小马扎上拿着钓竿,但是半天一无所获。 是不是还要拿饵啊,她没有饵还在这里钓,是不是显得她很呆啊? 算了,要不还是回去吧,出门果然不适合她。 尚知予刚要收工,忽然感觉有人朝着她走过来,她有预感,是任溪。 “今天怎么出门了?”任溪蹲在尚知予旁边,熟稔地将鱼饵挂在勾上,“再试试。” 尚知予没说话,再次握着鱼竿做一位安静地垂钓者,果然,很快钓上来一只螃蟹。螃蟹看起来又大又肥,但也很可怕,看着螃蟹的大肥钳子,尚知予才意识到,自己不会抓螃蟹,这该怎么下手? 任溪看出了尚知予的窘迫,她立刻制止道:“你别动,我来。” 任溪干净利落地把螃蟹从钓竿上摘下来扔进小桶里。 任溪和她一样,是在陆地长大,怎么会这个的? 似是看出了尚知予的疑问,任溪解释道:“节目里的活动都是导演组测试过的,我当时跟着学了。” “很厉害。”尚知予客观评价道。 “你的腰现在怎么样?”任溪没起身,蹲在尚知予旁边看她。 尚知予坐在小马扎上,视线只比任溪高一点,但就是这么一点,让她看到任溪的领口,她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什么都没露,就是平坦的,白皙的肌肤而已,但她就是觉得色aaa情,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心里不正经吧。不得不承认,尽管对任溪还心怀芥蒂,但她还是对任溪心动,任溪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她的神经。 尚知予:“好多了。” “那就好,但也别坐在低的地方太久”任溪指了指尚知予屁股下的小马扎,“坐太低对腰不好。” 尚知予:“嗯,我知道。” 除了郑莹,嘉宾和工作人员也不时向尚知予和任溪那边望去,原来任主管和那个美女真的认识,还好刚才没多管闲事。看来这美女的身份很不简单,不然任主管不会蹲下身子和她说话。 尚知予察觉到了频频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坐越不自在,钓螃蟹尝试过就可以了,她也并不想学怎么抓螃蟹,也不想任溪因为她蹲太久,毕竟蹲着对腰也不好。 “我走了,你回去吧。”尚知予站起来就要走。 任溪急忙起身去抓她的手,“等等,你的螃蟹没拿。” 被任溪握住的手腕有点痒,有点热,尚知予挣扎一下,抽了出来,“你拿走吧,我留着也没用,不会做。” 任溪有点落寞地收回手,随即接道:“那晚上我做好了给你送去。” “不用了,我不爱吃海鲜。”说完,尚知予就走了。 望着尚知予高挑的背影,任溪十分心动,她好想追上去,但现在明显不是时机,死缠烂打怕引起尚知予的反感,况且她还有工作要做。 任溪刚回到录制组,郑莹就八卦地过来蹭她:“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尚总是不是来找你的?” 任溪摇摇头:“不是,她就是想来钓螃蟹。” 郑莹努努嘴,示意任溪去看她拎回来的小桶:“特意来钓螃蟹,螃蟹还不拿?我看就是因为你昨天没去找她,她急了。” 任溪刚想说什么,就被郑莹打断:“别说不是,不要妄自菲薄,我真觉得尚总挺在乎你的,我觉得她不是那种容易放下的人,你加油吧,我看好你。” 郑莹比谁都了解自己这位好朋友的性格,看似要强,实则很自卑,尤其在感情上,需要别人推一把才行。 郑莹的话确实让任溪好受一些,她决定按原计划,将螃蟹做好给尚知予送去,不爱吃海鲜没关系,她再送点其它的就好了。 任溪早就摸清了尚知予的喜好,晚上,她提前结束工作打算回去为尚知予做饭,她知道,尚知予不喜欢海鲜的腥味,所以打算将螃蟹香辣,这样能让螃蟹的腥味降到最低,此外又做了三道尚知予喜欢吃的菜,不到晚餐时间,就早早拎着自己成果来到尚知予的院子。 夕阳还未完全落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绿色的园子,金与绿结合,点缀出电影般的滤镜,而尚知予正处于滤镜之中,连带着她怀中的猫一起,都如电影中的人物,充满了故事感。《 》 57、撞见 尚知予并不意外任溪的到来,她轻瞥任溪一眼,继续紧抱怀里的猫,白皙的手指轻柔地顺着猫后背上的毛。人比之前淡定许多,但小猫仍是有些怕生,还是会往尚知予怀里钻,不过这次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它钻两下后又会扭头去看任溪,接着飞快把头扎回尚知予怀里,如此反复多次。 “还没吃晚饭吧?我做了些菜,螃蟹是你白天钓的那几只,做了香辣的,但辣椒没多放,你应该能接受。”任溪将野餐篮放在地上,一道一道将东西放在矮桌上。 还不到五点,尚知予自然没吃晚饭,任溪这是几点开始做的饭? 不同的香味相继钻入尚知予的味蕾,居然让她觉得有点饿了。小猫也被这香味勾去了视线,不再贪恋尚知予的怀抱。 尚知予怕上次的事故重现,立刻抱着猫起身。 刚刚摆好餐具的任溪有些意味不明,忐忑地看着尚知予回屋的背影。 把猫关回卧室尚知予就出来了,她读懂了任溪眼里显而易见地忐忑,于是解释道:“我把猫关起来了,怕它再把东西弄倒。” 原来是这样,任溪笑着招呼尚知予,“那快过来吃吧,太阳下山后一会儿外面就该凉了。” 饭菜依然很合尚知予的胃口,她很怀念,于是没有客气,一直在动筷子,但螃蟹她一直没动,因为不太会吃。 任溪自然看出来了,吃了几口就带起一次性手套给尚知予剥,她的动作熟练又优雅,螃蟹这样艰难的东西都被她弄得非常规整。 尚知予看着都累,任溪却做得似乎很开心,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新鲜的蟹肉蘸着香辣的汤汁,连带着任溪的动作,一起讨好了尚知予的味蕾,这顿饭她吃得很开心。 任溪说的没错,确实有点冷了,尚知予双手抱臂搓了几下,但任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好下逐客令了:“不早了,你回去吧,这些盘子我晚上洗,明天你来拿。” 任溪自然也是冷的,但她舍不得走,“你这里应该有厨房吧?我洗完再走吧,你腰不好,不适合做家务。” 尚知予眉毛蹙了蹙:“我现在腰很好。” 她不想给任溪留下一个自己很体弱的印象,尤其是腰这种地方。 “我一直在坚持锻炼,做家务完全没问题。” 任溪看着尚知予纤细的腰肢,有点想入非非,她很想问问尚知予都做了什么锻炼,有没有练出腹肌什么的,还想看一看……但现在不是这样做的好时机,只好装作正经地说:“好,那我和你一起拿进去,厨房在哪里?” 她想进入尚知予的领地参观,哪怕只是厨房。 小木屋从外面看着不大,但里面五脏俱全,甚至不小,厨房应有尽有,从电器到调料,很有生活气息,尚知予应该有在自己做饭,任溪放心了些,自己不在的日子,尚知予也有好好在对待自己的胃。 碗筷都被放进了水池,任溪也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然在尚知予的厨房里站着,乖巧地像个等待观摩老师做实验的好学生。 尚知予被任溪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也不明白,被别人看着洗个碗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但就是想要下逐客令:“你走吧,剩下的我来。” 任溪摇摇头:“我才想起来,这里有些是我管节目组其她人借的,今晚要带回去还。” 好的,马上就洗完,尚知予咬咬牙,顶着任溪监工的视线快速洗着碗,随即擦干净装回任溪带来的篮子里。 虽然很舍不得,但任溪知道,自己再赖下去尚知予就要生气了,于是她拿着洗干净的一篮子盘子飞快说了道别。 返程的一路上都有漂亮的小灯,农场到处是温馨而俏皮的设计,可任溪仍然有点想哭,因为她很想尚知予,哪怕自己才刚刚与她分别。 好想和尚知予拥抱啊,白天看到她钓螃蟹的时候想,晚上吃饭的时候想,刚刚看到她洗碗的时候更想。 尚知予没有骗她,她们分开后她确实有好好锻炼,透过薄薄的t恤、任溪看到她的背肌有结实一点,形状比以前立体,让人很想抱上去,紧紧贴着,仔仔细细地感受一番。 可是她却没有资格。 从尚知予的小屋到她住的地方其实很远,要走十几分钟,但这次任溪却觉得很短,短到她还没回味够,就被人叫回了现实。 “溪溪,你站那干嘛呢?半天不进来,喂蚊子啊?”郑莹看任溪半天了,拎着个篮子傻站着,就在门口踢石子,被虫子围攻了也没反应。 任溪:“啊,我踩到脏东西了,蹭一下。” 郑莹一脸疑惑:“踩到什么啦?这附近也没有小动物啊。” 任溪不说话,就默默做着无用的动作。郑莹看懂了,这人是在伤心呢,她语气轻柔下来:“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她让你继续靠近她,晚上还吃了你做的饭。” 任溪点点头,看着好友,安慰一笑:“嗯,你说得对。” 不要着急,不能着急,是自己做错了,修正错误就是要花费很多耐心的。 早上有拍摄任务,任溪起得很早,但现在她不是主事人,尚知予请了专业团队进组,所以她只处理些杂事,比如进出人员管理。 九点刚过,门卫给她打电话说有两个男的推了个大箱子,要进来给尚小姐安装洗碗机。 洗碗机?任溪懵了一下,随即想到昨晚尚知予和她争洗碗的事。因为不想再争着谁洗碗,所以哪怕不会在这里久住,也要连夜下单洗碗机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尚知予默认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和自己吃饭呢? 任溪有点开心。 “麻烦您让他们等一下,我马上来。” 按理说陌生人进来登记一下就行,但任溪就是想亲自带他们去。两个男人呢,直接放他们进尚知予的院子怎么能行,任溪当然要去陪尚知予应对。 尚知予的小篱笆门开着,屋门也开着,但是任溪站在院子里叫人没人应,她让工人在院子里等着,她自己敲了敲屋门走进去。 “知予?知予?”任溪站在客厅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不过她听到卧室方向传来音乐声,她走过去敲敲门缓缓将门打开。 因为不想年纪轻轻就腰不好,于是尚知予现在雷打不动每天上午八点半起床锻炼腰肌,吊单杠、做平板支撑什么的,任溪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门坐平板支撑,下身紧身瑜伽裤,上面就一个运动背心,浑身是汗。 尚知予有点窘迫,被已经分手但正在追求自己的前女友看到这个样子,她有点羞涩,最重要的是,床头柜上昨晚她用来自娱自乐的工具早上刚洗完,还没收。于是她吓得在瑜伽垫上摔了一下,她来不及顾及摔疼的地方,立刻爬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任溪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 任溪刚刚清楚地看到了昨晚那令她念念不忘的背肌,果然很好看,细白的肌肤,有力的肌肉,上面蒙了层细汗,简直让她口干舌燥。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没敢多看,很快就移开了眼睛,可这却让她看到了更令她口干舌燥的东西。 任溪心里兵荒马乱,但表面上强装镇定地说:“你是定了洗碗机安装吗?工人就在院子里。” 尚知予有点诧异,“这么早就来了?那你等下,我换身衣服马上出来。” 任溪:“好。” 任溪看到了尚知予床头柜上那用卫生纸垫着的粉色东西,那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尚知予买的,她还用过。尚知予也用这个了吗?昨天晚上?她是经常自己用还是昨晚和自己吃完饭才想用的呢?任溪很想知道。 其实她昨晚也自己解决过了,因为很想尚知予,想念尚知予的亲吻,想念尚知予的拥抱,想念曾经和她的一切。 很有感觉,她经常这样做。 她会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想与尚知予在一起之后的每一次,尚知予每次都很温柔,很体贴,让她很舒服,她也会幻想反攻尚知予的时候。她一直知道尚知予对自己有需求,以前是她没有勇气,以后她有机会弥补吗?《 》 58、 58 尚知予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一身白色宽松休闲卫衣套装,利落的马尾仍然扎在脑后,整个人清新脱俗。 她看了任溪一眼,就出去招呼工人了,带着工人来到厨房,和他们沟通细节,任溪就在旁边看着,不走,也不发表意见,等工人走了,她又主动拿起抹布收拾卫生,一点不见外的样子。尚知予没阻止,而是拿起拖布擦地板,两个人合作,很块就把“战斗现场”打扫干净了。 还没运动完就被人打断,导致尚知予还没洗澡,一身的汗都被衣服吸干净了,很想把自己连衣服一起洗了,但是任溪刚刚帮了自己,她不好赶任溪走,只能暂时忍着,招呼任溪去院子里休息,自己则进屋给她倒水、洗水果。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在院子里一起吃水果。 任溪:“这西瓜很甜,是农场里摘的吗?” 尚知予:“嗯,农场主送来的。” 任溪没想到尚知予这样不喜欢交际的人居然还和农场主有交集,还以为都是团队的人在对接尚知予呢。 任溪:“你见过农场主了吗?” 尚知予:“见过了,是个很和蔼的姐姐,就是她推荐我住在这里,这里原本是她自己的小院,不对外出租。” 任溪:“哦,那很幸运了,这里比剧组住的那边好看且清净很多。” “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呢?怎么都安上洗碗机了?” 尚知予:“会比剧组多住半个月吧,有洗碗机方便,洗碗费腰,你说的,而且我和农场主说过了,我走了给她留着继续用。” 哪怕知道农场主是个已经中年的姐姐,但是听到尚知予与她有交流,任溪还是有点吃醋。她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占有欲,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哪怕知道父母更想要一个儿子,她也没有因此怨恨过父母,哪怕父母喜欢妹妹多过喜欢自己,她也没有吃过醋。 可现在,她很想问问尚知予,她和农场主见过几次,有没有约过饭,还说了什么,可是她现在没有问这些的立场,问多了容易惹人讨厌。 一时间没人说话有点尴尬,任溪的电话解救了这份沉默。 “喂,你好,嗯,好的,不知道,我问问她。” 任溪没挂电话,用手掩着手机问尚知予:“欧琪来了,她想见你,你……想见她吗?” 任溪问得忐忑,毕竟她和欧琪有过那种交易,她很怕对尚知予提到欧琪,怕这引起尚知予不好的记忆,影响她努力这么久才刚刚有点回暖的关系。 听任溪提到欧琪后,尚知予仍是面色如常,她点点头淡淡回答:“让她进来吧。” 总要见面的,毕竟她的身家都掌握在欧琪手里,毕竟她还想听欧琪的解释。 任溪亲自去接的欧琪,欧琪毕竟身份特殊,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连来农场也要打扮地花枝招展,大波浪、大长裙、高跟鞋,走得有点艰难,还好农场里有专用小电车,没让大小姐走太远。 但一进院子欧琪还是抱怨起来:“这是多想不开啊,来这种地方住?还一住就是一个月,院子里连水泥路也没有,都是草地和石头,还有那多小虫子,麻烦死了。” 尚知予淡淡瞥她一眼:“我没请你。” 欧琪一点不见外地艰难地在小板凳上坐下:“喂,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尚知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后说:“谢谢,我很好。” 尚知予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欧琪笑了笑:“还在生气啊?” 欧琪身子坐正,郑重其事地看着尚知予说:“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好吗?我当初就是觉得你看任溪的眼神不一样,想撮合你俩来着。” 尚知予瞥她一眼,没说话。 欧琪垂下眼有点心虚:“虽然撮合的方式有点问题吧,那本意不是好的嘛?没想玩弄你俩,包括那天在ktv,也没想拿你们取乐,就是想看看两个大美女接吻,就挺养眼的……” 说实话,这会儿欧琪有点怕尚知予,面瘫脸生起气来有点可怕。而且接触下来,欧琪越来越觉得尚知予是的值得深交的人,可能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吧,不想留下嫌隙。 尚知予依旧一言不发,任溪在旁边也没比欧琪好到哪里去,大气也不敢出。 欧琪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只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了萱萱一个人,视频也只给她看了,没有传播,我发誓!萱萱她也不会乱说、乱传播的,她和我一样,就是喜欢嗑cp,喜欢看两个漂亮姐姐谈恋爱。” 两个漂亮姐姐?听到这句话时任溪觉得有点好笑,原来富家女也觉得她和尚知予漂亮吗?想嗑她和尚知予的cp? 她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地看尚知予一眼,发现尚知予也正在看她,虽然尚知予的表情依然冷冷淡淡,但任溪就是觉得她也想笑。 尚知予慢悠悠喝了口茶看着欧琪说:“我的一切你都知道,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这似乎不太公平。” 尚知予看出了欧琪的诚恳,这个富二代确实没有那么纨绔,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和自己道歉想继续和自己做朋友,自己确实缺少朋友,那不妨再给她一次机会,多一个富二代朋友没什么坏处。 听出了尚知予的意思,欧琪恢复了随意的坐姿,笑了笑:“行,你想知道什么?” 尚知予:“你和欧瑾玉怎么回事?” 欧琪满不在乎地说:“我们亲过、也做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嘶……做过,堂姐妹做过?任溪假装不在意,实则竖起耳朵听努力听着八卦。 欧琪:“我其实不是我妈亲生的,和欧家,和欧瑾玉没有血缘关系,我是我妈在国外捡来的,这件事只有我妈和欧瑾玉知道,不然现在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争财产了。” “那个时候欧瑾玉也在国外读书,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她很照顾我,自然而然我就喜欢上她了,没有人能拒绝温柔姐姐,哪怕我们是名义上的姐妹。” “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在我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回应了,所以我不想放过她,我想得到她,让她一直对我好,一想到她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就要忌度的发疯。” “她一边拒绝我、一边容忍我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我们什么都发生了,我以为她总会接受我,可是她忽然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大姨将她接走了,病好后她就回国了,我回来找她,她也变得很冷漠,几乎对她爸言听计从。” “我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因为她虽然孝顺听话,但不至于死板,不至于明摆着被她爸和弟弟利用也不反抗,最近我才知道她甘心被摆布的原因。” 说到这里尚知予和任溪一起看向欧琪,豪门秘辛有点刺激。 “她说,她爸给了她一个肾,说她当时双肾衰竭,如果不是她爸给她一个肾,她就死了。” 欧琪嘲讽地笑了笑,“这太荒谬了,我一点不相信我那个自私自利的二叔能为了女儿摘掉一个肾。他甚至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女儿,瑾玉在国外读书这么多年,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那次生病甚至是大姨来接的。” “瑾玉回国之后我也回国了,知道她想替她爸争夺欧氏后我就努力和大姨亲近,她想做什么,我偏偏不想让她成功。” 后来的事尚知予和任溪都知道了,欧琪就没再说下去。 尚知予:“器官移植不是小事,应该会有记录吧?” 欧琪:“我当然有查过,但是欧二把这件事藏的很严,我连她们在哪个国家做的手术都没查出来,大姨也不知道,大姨很信任我,应该没有骗我,那时她只负责把瑾玉接走,后来的治疗都是欧二负责的。” 欧二把这件事藏得越深欧琪越觉得有问题,她最近一直在挖这件事,所以现在才有空来找尚知予。 看另外两个人面色都很凝重,欧琪主动改变氛围,“总会查清楚的,只是时间问题,况且现在瑾玉很配合,她也不是傻子,也很想知道真相,你们两个小白兔就别跟着操心了。” “说说你们吧。”欧琪看着任溪说,“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这吧?这么早就在这的话……” 任溪看了眼尚知予接着急忙否认,生怕欧琪说出过分的话,“没有!不是!知予买了洗碗机,我刚带着工人过来的。” “哦,好吧。”欧琪满脸失望,还以为这俩人有进展,都一起过夜了呢。 尚知予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任溪放心了,尚知予没有因为欧琪的调侃生气。 小院的氛围无形之中变得温馨,共享秘密可以拉进比彼此的距离。 欧琪不见外地吃了口水果:“没以为,你们平时怎么吃啊?中午吃什么?几点吃?我饿了,早上为了赶来看你们,都没吃饭。” 尚知予给欧琪倒了杯水:“吃野菜,你吃吗?” 欧琪:“啊?你这不是农场吗?就吃野菜啊?没有那什么天然有机的东西吗?” 任溪听出尚知予在逗欧琪,她轻松地笑了下说:“有,我来做饭,你想吃什么?农场食材还挺全的。”《 》 59、59 因为尚知予的心情很好,所以这顿饭她们吃得很愉快。饭后任溪提议带两个人去农场参观,欧琪大小姐虽然嘴上嫌弃农场设施简陋,但实际上很给面子的对很多东西颇感兴趣,甚至还想穿着高跟鞋大长裙去抓鸡,任溪差点没拦住,还好尚知予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 晚饭欧琪没留下吃,美其名曰不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实际上是在一接到某个欧姓姐姐的电话后就魂不守舍、归心似箭。 接下来的几天任溪都会准时给尚知予送来午饭和晚饭,甚至有时候连早饭也要来送,开始几天她还找借口说多做了什么好菜想给尚知予尝尝,过了几天就直接问尚知予想吃什么。 尚知予毫不客气,点菜时每次都要点好几道,而且都会有一两道做起来麻烦的菜。任溪像个合格的大厨,顾客点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一句废话。 事实上她乐在其中。 每次不止在菜品上完全满足尚知予的要求,她还会换着花样摆盘装点,一片菜叶子都要精心摆放,一块普通的胡萝卜都要切成爱心形状。郑莹在旁边看得直咂舌,陷入爱情的闺蜜好像鬼上身,她理解不了,但尊重。 这天傍晚,任溪拎着刚刚精心制作的晚饭,踩着夕阳照耀的青色石板路走进尚知予的小院。院子里没人,她刚想向往常一样喊尚知予吃饭,结果就看到尚知予和另一个女孩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任溪记得这个女孩,那个在售楼处说自己是尚知予小情人的女孩,任溪忘不掉她的存在,但她一直没敢问,她和尚知予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问这些的时候。 任溪尴尬地笑着看了女孩一眼,又看向尚知予:“今天有客人呀?知予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一下,我只带了两个人的饭菜。” 最近任溪的注意力都在尚知予身上,访客的事她交给了别人,所以并不知道尚知予这里有人来。 尚知予丝毫没有介绍的意思,只淡淡说了一句:“没关系,她吃得不多。” 尚知予语气中和女孩的熟稔让任溪的心抽痛了一下,她极力忍耐内心的酸涩,带着笑容说:“我还是再去炒两个菜吧,知予,你这里还有什么食材?” 暖暖虽然不大,但步入社会很早,此时气氛中隐藏的拉扯她清晰察觉到了,立刻接过话来:“不用的,溪姐姐,我下午喝了奶茶、吃了零食,还不饿,吃不了多少的,不用忙活了。” 暖暖知道自己是被尚知予推出来气任溪的,但她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头是她先起的,只能立刻打圆场。 开玩笑,她现在可不敢惹未来的金主老婆了,万一以后俩人复合了,金主老婆每天在金主旁边吹耳边风、说她坏话,金主因此不给她还贷款了,那她可就惨了。一千万啊,把她大卸八块都还不起。 接触尚知予这么多日子,她知道尚知予有多在意任溪,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方方面面都透出她对任溪余情未了,还是情根深种那种。 暖暖的话瞬间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侧目。 任溪是对暖暖现在客气礼貌的对话意外,明明上次还剑拔弩张的,现在怎么突然变乖顺了?她有什么目的? 而尚知予是对暖暖刚刚叫任溪的称呼感到意外,才见过几面啊,这就亲热地叫上溪姐姐了? 任溪礼貌地接过话来:“妹妹怎么称呼?” 暖暖甜甜道:“溪姐姐叫我暖暖就行。” 任溪微笑道:“好,暖暖来吃饭吧。” 尚知予在一边听得牙酸,一个溪姐姐,一个暖妹妹,嘶,怎么感觉现在她才是外人呢? 任溪懒得去想暖暖态度转变的原因,别人给她笑脸,她也会回馈以笑脸,何况对面还是一个不满二十的小孩子。 等任溪把饭菜摆上桌,暖暖发出一声惊呼:“哇,好丰盛啊,这些都是溪姐姐你做的吗?” 任溪:“对,都是我做的。” 暖暖:“你们平时每顿都吃六个菜啊?” 任溪:“也不是,今天答应了要给剧组的朋友做饭,就多做了两道。” 因为她和尚知予都吃得不多,所以她每次盛得很少,多数都留郑莹她们了,还好今天多做了两道菜,要不然三个人吃四道小盘菜还真是有点难看。 在两个人都强调了暖暖吃得不多的情况下,暖暖很捧场地把菜都吃完了,吃完还一直捂着肚脐说吃得好撑。 尚知予撇了她一眼,暗自后悔同意让这个没出息的小孩儿来。 她同意让暖暖来并不是为了气任溪,就是想着小孩儿学习挺辛苦的,想让她走出城市来田园放松一下,也正好和任溪认识一下,毕竟以后应该会常接触。 开始那句气任溪的话是偶然为之,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应该两个人来解决,把旁人拽进来的做法并不好,只会让事情更加混乱。于是她打算对任溪解释清楚,解释清楚暖暖和自己的来龙去脉。 在任溪要离开的时候,尚知予开口,“我送送你吧。” 任溪有点意外,这么多天以来尚知予从来都没送过自己,还故意忽视自己恋恋不舍的眼神,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况且暖暖才刚来,她留下陪暖暖才对吧? 疑惑归疑惑,送上门的相处时间,任溪自然不会拒绝,她愉快地说:“好啊,路上很漂亮,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农场的灯很多很亮,但今夜的月光依然抢眼,把身边这个本就闪闪发光的人照耀得更加迷人。 月光、晚风、虫鸣、喜欢的人,任溪抑制不住地心动。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任溪轻声说。 尚知予抬头看向月亮,淡淡地说:“嗯,今天十六。” 任溪问:“阴历哪天你也记得这么清楚啊?” 最近没有阴历节日,尚知予没看手机就直接说出了阴历日期,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还挺少见的。 尚知予:“我妈和我姥姥习惯看阴历,我也就养成了看阴历的习惯。” 好像说错话了,不小心提到了吴老师,任溪懊悔地低下头。 沉默了几分钟后,尚知予开口:“暖暖是我在酒吧认识的,一个les吧。” 尚知予居然去了les吧?任溪有点惊讶。 尚知予:“我看到她被人欺负,就想让服务生干预一下,没想到服务生说那是她的工作。” 尚知予没想过对任溪隐瞒暖暖的事,毕竟以后还要接触,还是讲清楚的好,也省得以后发生尴尬。 酒吧里被人欺负的工作……任溪皱了皱眉,她完全没想过竟然是这样,毕竟暖暖看起来和她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差不多大。 尚知予:“我还是花了点钱帮她解决了这件事,然后劝她去上学。那天在售楼处,我是在给她买房子,打算给她买套学区房。一来方便她上学,二来算是给她好好读书的奖励。” 给她买房子,学区房,方便她上学……尚知予对暖暖可真好,任溪听得心里泛酸,表面还要强装镇定:“哦,那很好啊,能读书的年纪,还是好好读书比较好。” 尚知予假装没看到任溪脸上的不自在,她继续说:“那天我本来只想给她买套四百万的房子,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最后买了一套一千万的。” 一千万的房子,那是任溪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尚知予就这样给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孩买了。任溪的胸口持续发闷,但她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四百万到一千万,差的有点多啊,是……因为我吗?” 尚知予的脚步停下来,转身定定地看着任溪说:“是。” 任溪也停下来,看着尚知予。 尚知予:“因为你之前和我说,如果拥有一千万,要买一套四百万的房子,所以我想,你还没拥有的东西,我不应该给别人。” “但是那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一起在售楼处买房,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哪怕我知道那可能只是在演戏,那可能只是你的任务,但我也很难受、很忌度、很抓狂。” 尚知予的眼圈有点泛红,月光下分外明显,任溪看着她,也忍不住红了眼,她摇着头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说:“对不起,知予……” “你为了钱可以和别的男人谈婚论嫁,为了钱可以和别人女人假装恋爱关系,为了一百万可以接受欧琪的雇佣,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钱真的和我在一起呢?” “任溪,我有一千个亿啊,你想要的我通通都可以给你啊。”尚知予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给你那张黑卡,无上限,里面有很多很多个一百万,想买下一整栋楼都行。但是你几乎没花。” “为什么?你是怕我不舍得给你花,或者哪天分手了会讨要回来吗?” “任溪,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尚知予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继续说:“我可以给在酒吧认识的只有几面之缘的暖暖买一千万的房子,可以给随便一个在网络上给我发消息的病重女孩付高昂的治疗费,可以为了实现普通人的心愿投资几百万办了如果传媒,那么任溪,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会给你一百万现金,会给你四百万甚至一千万的房子呢?欧琪的钱就那么好吗?!” “对不起知予,真的对不起……”尚知予的质问让任溪羞愧难当,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泣不成声,她蹲下身子,将餐篮放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尚知予低头看着任溪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有点心疼,她第一时间很想弯腰去扶任溪,双手已经伸在半空,但她忍住了。 这个女人,害自己难过那么久,哭了那么多次,现在让她哭一哭又怎么了?她现在还不想原谅她,还有气没消呢。 尚知予直起身子,抬头忍住眼泪、憋住哭腔说:“今天就送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反正在农场里,不会有危险,回去的路任溪比她熟。 任溪手心手背替换着慌忙擦着眼泪,看着尚知予渐行渐远、毫无留恋的背影,心凉了。 她以为这些日子尚知予已经快重新接受她了,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啊,尚知予似乎不想原谅她,她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要和自己做个了断吧。 任溪十分痛恨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草地上的蚊子有点多,这么一会儿任溪被叮了好几个包,刚才尚知予在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这会儿到处都很痒。 回到宿舍后,任溪很想给尚知予发消息,手指一直压在键盘上,却不知道发什么,就这样盯着和尚知予的对话框发呆。忽然,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的心跳动地飞快,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尚知予会发来什么,不知道她即将迎来什么。 尚知予:【到宿舍了吗?】 尚知予居然还会关心她。 任溪:【嗯,到了。】 尚知予:【那就好,晚安。】 任溪:【晚安,好梦。】 短短几句话,任溪瞬间破涕为笑,原来尚知予并不是要和她断绝关系,相反,这是要接受她的信号! 任溪内心雀跃,恐怕今夜无法安眠了。《 》 60、60 尚知予和任溪走了以后暖暖自己在小院里坐着,还挺自在的,没想到尚知予很快就回来了,眼圈还红着,她立马紧张起来。 “你和溪姐姐不会吵架了吧?是因为我吗?她要是在意,我可以明天走,不现在就走。房子我也还给你,其实这一千万的房子我拿着每天都心惊肉跳的,你给一千我都很感激你,毕竟咱俩非亲非故的。” 尚知予被暖暖认真的样子逗笑,“放心,已经给你的不会收回,我和她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安心住着,好好玩几天。” 暖暖立刻笑嘻嘻的:“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大房子真漂亮真舒服,我还真没住够呢。那你和溪姐姐为什么吵架啊?” 尚知予挑了挑眉:“刚认识就叫人溪姐姐,怎么那么自来熟啊?” 暖暖:“你吃醋啊?我想着她不是我未来姐夫,额,姐媳嘛,现在叫亲热点也省着以后改了。而且溪姐姐、雨姐姐很搭啊。” 尚知予:“行了,别贫了,早点洗澡睡觉吧。” 暖暖住在这的几天几个人相处融洽,任溪一天三顿往小院送餐,任溪习惯了,尚知予也习惯了。暖暖走后任溪依然会在三餐的时间过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已经深深渗透进彼此的生活。 可综艺节目总会录完,冬日总会来临,她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享受这份安逸,保持着这样一日三餐的关系。 剧组从农场撤走的时候任溪也要跟着走,她已经不再做私人演员,现在她只有这一份工作,最近为了亲近尚知予她已经推掉很多工作,后期制作不能再缺席,哪怕并没有人考核她的业绩。 临近离开的前几天任溪的情绪都不太高,比起她,尚知予的神情就看起来要轻松自在多了,陷入分离焦虑的只有她一个人。 任溪的内心非常不舍,因为从这里出去之后她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借口去找尚知予,除了这份工作,她好像和尚知予再没有什么联系。 有点想哭,尚知予就对她们即将到来的分别这么不在乎吗?居然还能对着手机笑出来。 任溪正愤愤地看着尚知予,电话忽然响起来,是妹妹的班主任,肯定是妹妹出事了,任溪迅速将电话接起。 “喂?你好,刘老师,对,我是……” “什么?我马上过去!” 尚知予自然感受到了任溪的难过与不舍,而且她很享受任溪的这份不舍,这证明任溪很在意她。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尚知予清楚的明白自己对任溪的感情有多深厚。她喜欢和任溪一起吃饭,喜欢和任溪一起在小院里看日落,喜欢任溪的笑,喜欢任溪对她的在意,她喜欢任溪喜欢到可以原谅她曾经的欺骗。 她也打算回去了,她想要回到她们重逢的城市,和任溪重新开始,而且她想找任溪并不困难,现在这份感情的主动权在她手里。 所以她并没有分离焦虑,但是这个决定她没有透露给任溪,因为她想看到任溪对自己的不舍,就当是她的最后一次报复吧。 行李已经收拾妥当,都藏在卧室,只要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离开。 妹妹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任溪要比计划中提前一晚离开,就算再不舍也要今天和尚知予说再见了。任溪正打算和尚知予告别,就看到尚知予带着大包小包走出来,“走吧,我们一起。” 任溪的心停了一秒,为此刻的尚知予。 夜晚的高速很黑,但好在车不多,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尚知予开得都很顺。车一停稳任溪就开门冲了下去,尚知予虽然很担心她,但也没有出言劝阻,她知道任溪有多在意这个妹妹。 她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尚知予见过任海,见过任溪对任海的温柔和体贴,当时她还有点吃醋,但此时显然不是吃醋的时候,她也希望任海没事。 谢天谢地,任海已经醒了,问题不大,就是有点贫血。送走了班主任和医生,此时病房里只有任海、任溪和尚知予。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对于“姐夫”这个称呼尚知予并不陌生,她和任溪在一起的时候任海一直这么叫,但任海到现在还这么称呼自己,让尚知予有点意外,难道任溪没和任海说她们已经分手了吗? 遭了,为了让任海毫无负担地花钱,任溪就没和她说自己已经和富婆前女友分手的事。任溪此时心虚地看向尚知予,尚知予也正看着她。 任溪别开眼对任海说:“医生说你严重缺乏营养,怎么回事?” 任海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我就是想给你和姐夫买个礼物,礼物有点贵,就没怎么好好吃饭……” 尚知予:“心意我们收到了,但是小海,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听说你生病后你姐姐有多担心你吗?在车上她都要急哭了。” 任海点点头:“嗯,知道了姐夫,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已经很晚了,你和姐姐赶紧去休息吧。” 任溪松了口气,尚知予没有当着任海的面戳穿她们的关系。 “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我今晚留下陪你。”任溪又对尚知予说,“知予,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你开了那么久的车,先回家休息吧。” 任海还在看着,尚知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体贴,毕竟她还想和任溪和好。她把手搭在任溪肩上,“我陪你一起,两个人轮换着也轻松些,而且我一个人回家也睡不着。” 任溪看着尚知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顿时觉得肩膀灼热,她和尚知予已经很久没有过肢体接触了,这温柔的触感,令她怀念。她伸手覆上尚知予的手背,看着她说:“好。” 任海病情不重,住了几天院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出院后就回了学校。为了表现恩爱,尚知予和任溪是一起将任海送回学校的,观众走了,戏也没必要再演,返程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尚知予默默将任溪送到以前任溪下车的广场。 这几天的亲密相处如梦一般,现在到了梦醒时刻,任溪不舍地看了尚知予一眼,缓缓解开安全带,忍住哭腔:“这几天谢谢你,我走了。” 在任溪关上车门之前,尚知予开口:“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吗?” 尚知予曾很多次送任溪回家,但每次任溪都只让她将车停在这里,从来没有邀请她去家里看一看,对此她一直耿耿于怀。 住处是一个人最私密的领地,然而任溪每次都把她拒之门外,这次她不想这样,她想完完全全地了解任溪。 任溪咬了咬唇随即点点头。 和尚知予想的一样,任溪的住处有点简陋,楼是多年的老楼,楼道破旧,到处贴满了小广告。室内要比外面好些,陈旧却温馨,到处充满生活痕迹和可爱的小摆件,还有一些任溪和郑莹的照片,地方也算宽敞,至少比她之前的房子宽敞得多。 尚知予默默在客厅参观,任溪就默默跟着,没有介绍、没有客套,这个小出租屋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曾经她很怕尚知予看到自己破旧的住处,但现在她觉得没有再隐藏的必要,她的贫穷她的窘迫其实尚知予全都知道,她知道尚知予不会因此而看不起她,看不起她的从来都是她自己,她应该学会正视自己。 尚知予看了一圈坐在沙发上:“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任溪:“好,你等一下。” 没有询问,任溪直接给尚知予倒了热水。 尚知予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接着慢悠悠地问:“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任溪也端着水:“毕业后就一直和小莹住这了。” 尚知予点点头:“那很久了啊。” “嗯。”任溪也看着这间房子,这里也算她半个家了,哪怕是租的,也有了很浓的归属感。 一杯水见底,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两个人第一次同处在这个空间,各自有各自尴尬的地方。 尚知予放下杯子起身问:“方便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 “可以。”去农场之前任溪有收拾过,房间不会太乱,至少没什么不能让尚知予看到的。 卧室要比客厅简洁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有郑莹参与的缘故,卧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摆在表面的东西很少,与客厅的模样大相径庭,最吸引尚知予的是床上的一个小兔子玩偶,很可爱,身体白白净净的,脸颊却红彤彤的,和任溪害羞起来一样可爱。 尚知予本想坐椅子的,这样更符合她客人的身份,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很想坐任溪的床。 她坐在床边拿起兔子玩偶在手里摆弄,一会儿摸摸她的耳朵,一会儿抓着它的双手晃荡,有点爱不释手。 任溪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尚知予想做什么,也不敢问,就这样看着她玩,一边觉得她可爱,一边又忍不住紧张,她总觉得尚知予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 61、61 “你还喜欢我吗?”尚知予玩着兔子忽然说了一句。 任溪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回答:“喜欢。” “那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尚知予看着任溪问。 “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溪说的郑重其事,像是在发誓。 她的心跳如鼓,清楚明白这几个问题的重要性。 “安装洗碗机那天,你应该看到了吧,我床头柜上的东西。” 说完,尚知予又开始玩兔子了,拿着兔子翻来覆去的,这画面好像之前她们一起的场景,任溪忽然觉得有点羞涩。 那个玩具,任溪自然记得,而且忘不掉,她时常想着那个场景,在晚上,想着尚知予使用它的样子,她因此兴奋,因此失眠。 尚知予放下兔子,双手撑在身后的被子上:“你应该知道吧,我一直有需求,但你似乎对我没有兴趣,我之前挺受挫的。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安慰自己,是你对在上面没兴趣,这也很正常,有很多女同性恋都是这样的,但是分手后,我才想明白,你可能就不喜欢女人,对女人没兴趣。 这件事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恶劣,怎么当时就没发现你不喜欢呢?一个直女,和女人一起做那种事,应该很难受吧。” 任溪打断尚知予的话,“不!我很喜欢和你……” 尚知予恶劣地笑着问:“很喜欢和我什么?” “做。”任溪如尚知予所愿地回答了。 她很喜欢和尚知予做那种事,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后来经常梦见,醒后还在回味。 尚知予很喜欢看任溪这个样子,一本正经地表达喜欢和自己的床上交流。她笑得更深了:“我希望我的女朋友可以和我一样,有双重需求。 所以,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就取悦我吧,任溪。” 听到这话后任溪的脑袋里轰的一下,空白了几秒,都是成年人,她自然明白尚知予的话是什么意思。 尚知予愿意和她复合了。 虽然这复合是有条件的,但是这条件对任溪来说太过简单,无异于奖励她。这份喜悦将她的紧绷击碎,将她的理智也击碎,她立刻冲上去亲吻尚知予。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在售楼处那天、在农场里的每一天,她都想对尚知予这么做。 但她那时根本不敢,她们的关系不允许她做那样的事,她只能压抑着,偷偷幻想着。 现在,她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任溪弯腰扣住尚知予的后脑,一条腿跪在床边,她先是在尚知予唇上轻吻了一下,离开一秒,复又吻上去,这次她吻得激烈,吻了几下几下就没忍住上了牙齿。 她的牙齿轻轻咬着尚知予的下唇,咬住又口允,吸,好喜欢,想用力,却舍不得,就这样慢慢磨,轻轻口允。 这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累,任溪将尚知予缓缓推倒在床上,尚知予没有主动但很配合,在倒下的第一时间搂住任溪的腰。 任溪的长发顺着任溪的肩膀滑落,裹着她们的脑袋,有些落在尚知予的脸上,痒痒的。任溪也觉得头发有点碍事,边吻边用手将头发拢在脑后、别在耳后,一秒都舍不得和尚知予的嘴唇分开。 连月兑衣服的速度都快得要命,两个人都是,一秒都等不及了,她们都等太久太久了。 前面的事情进行得很顺畅,但到最后一步时任溪忽然停了,尚知予十分不悦,除了有点急,还有种害怕,害怕任溪是改变了主意。 “你不会反悔了吧?”尚知予冷声冷气地问。 任溪立刻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刚想到,我这里没有……没有手旨套。” 尚知予叹了口气,“我有,在裤子口袋里。” 她带了手旨套,因为她早就有计划。但她不是很想拿出来,也没必要,她知道任溪的指甲修剪得很好,一次不用也没事,没想到都这样了,任溪还记得。 当着尚知予的面,任溪完成了拿出来、拆开袋子、戴在手指上这几个步骤,两个人都因此脸红了。 任溪是第一次戴,尚知予是第一次看第一次承受。 过程自然是快乐的,毕竟也都是第一次。别人的手到底和自己的或者玩具不一样,尚知予很喜欢。 “取悦到你了吗?”结束后任溪小声问。 “我很开心。”尚知予抱着任溪,额头和她相抵。 她们终于是彼此的了,她心里一直以来的缺口被任溪补好了。 任溪:“那今天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吗?” 尚知予:“嗯,我会一直记住这一天,每年都会纪念、我们一起。” 任溪有点失落,她很想问尚知予,那她们之前的那些算什么,不过随即一想,以前她们的相处都是她骗来的,确实算不得数。现在是重生,是她们新的开始,何况尚知予说以后每一年都会和她过她们的周年纪念日,她已经很满足了。 失而复得,都还是年轻的身体,一次根本不够,才结束没多久,她们再次紧贴在一起,有来有回、你来我往,一直折腾到天黑。 夜还很长,但今夜注定无眠。 早上醒来时尚知予浑身酸痛,这才意识到昨晚有多荒唐,不过难得荒唐,挺尽兴的。 任溪早就醒了,她向来眠浅,哪怕昨晚很累,见尚知予醒了她很开心,立刻上前抱住她。眼馋了尚知予一早上,只能看,不敢动,怕吵她睡觉,现在终于能抱了。 尚知予回抱住她,“早安,女朋友。” 任溪回她:“早安,女朋友。” 两个人对视一眼,浅浅吻了一下,在没刷牙情况,她们都不想深吻。 “饿不饿?我去做早饭。”任溪说。 尚知予:“嗯,我们一起吧。” 厨房有点小,两个人有点转不开,况且早饭很简单,用不着尚知予沾手,任溪一个人就搞定了。 任溪端着早餐来到有点陈旧的客厅陈旧的餐桌前,看着穿着自己睡衣,脖子上还有一块吻痕的尚知予,做梦一样。 她和尚知予复合了,而且做了一晚上,在她陈旧的出租屋里,她睡了尚知予,尚知予也睡了她。曾经她十分害怕尚知予看到自己简陋的住处,现在也觉得委屈了尚知予,但尚知予似乎并不介意,而且住的怡然自得。 尚知予一边吃一边问任溪:“今天什么打算?” “下午想去公司上班。”因为妹妹生病,任溪请了假,还没有销假,所以上午可以不去。 尚知予:“老板给你放假,今天别去公司了。” 任溪笑着,“那老板,今天我们什么安排?” 尚知予想了想,“想不想去新家看看?之前那套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难受,就买了一套小一点的,我自己装修的,你应该会喜欢。” 任溪知道尚知予搬了新家,但还没去过,确实很想去看看,而且尚知予说的不是“她家”,说的是“新家”,说她应该会喜欢,她很开心,尚知予在计划和她同居。 复合后的第一顿早饭,两个人吃的浓情蜜意,一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直到大门被打开,郑莹出现在门口,她们才被惊动。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郑莹尴尬地站在门口:“尚总,你也在啊。” 救命,任谁突然在家里看到老板都会觉得尴尬吧?哪怕这个老板是自己好友的对象。 是的,郑莹只一眼就确定了这俩人有情况,尚知予身上的睡衣是任溪的,明显昨晚在家里过夜了,而且她脖子上还有吻痕。郑莹在心里默默给任溪竖起大拇指,刚复合就把人睡了,厉害。 尴尬的同时郑莹很替好友开心,也替自己开心,以后她就是老板娘最好的朋友了,哈哈。 尚知予对她淡笑:“嗯,早上好。” 任溪:“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做。” “不了不了,我拿个东西就走。”郑莹非常有眼力见,才不想做电灯泡。 郑莹走后,任溪对尚知予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莹莹会突然回来,她没和我说。” 尚知予笑了笑:“没事,反正她迟早会知道,迟早会碰见。” 尚知予想了想:“明天我们请她们吃饭吧。” 任溪疑惑:“她们?” 尚知予:“嗯,郑莹、暖暖、欧琪她们。” 任溪:“为什么?” 尚知予握住任溪的手:“官宣啊,省着有人打探。” 尚知予点名欧琪。《 》 62、第62章 尚知予做事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和任溪复合的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第二天她就在一家豪华餐厅包了场,邀请了所有她与任溪的共同好友:郑莹、暖暖、欧琪、欧瑾玉、冯萱。 作为主角,尚知予做足了排场,客人们入座后她才与任溪手牵着手盛装出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欧琪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可以啊你们,我还以为要磨叽一阵呢。这就要宣布婚讯了?还是这顿就是婚宴?” 尚知予带着任溪坐落主位,“婚宴自然要更隆重,今天只是复合宴。” 冯萱:“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我的cp不会这么轻易被拆。” 暖暖嘴甜道:“祝姐姐、姐嫂百年好合!” 郑莹坐在任溪旁边,轻轻戳她,“以后是不是就要叫你老板娘啦?” 欧瑾玉淡淡开口:“恭喜。” 欧瑾玉的祝福是发自内心的,父亲的谎言让她看清欧家人的面目,连假装捐肾,骗她内疚,利用她夺取家产这件事父亲都能做得出来,她不认为还有什么继续孝顺的理由。往后,她会全心全意支持欧琪。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尚知予和任溪很开心,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尚知予新买的房子。一进门,长毛三花就立刻迎上来冲两个人喵喵叫。 尚知予将猫抱起来让它看着任溪:“小橘,来,叫妈妈。” 任溪笑眯眯接过猫,“大胖丫头,怎么感觉几天不见又重了。” 尚知予附和地点点头:“是该减肥了。” 小橘不满地叫了一声,但两个妈妈一唱一和、眉来眼去,谁也没在意它的反抗。 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尚知予有所保留,软装没怎么做,所以现在她可以和任溪一起重新规划。她和任溪一致认为这套二百平的房子比之前的豪华大平层更像个家,让她们更有归属感。 晚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接吻,毫无芥蒂的感情令她们欲()望萌生。尚知予覆在任溪身上与她唇舌纠缠,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贴都觉得不够紧密。她们做了很多次,新婚燕尔一般欢乐。 爱情的难关她们一同闯过去了,生活一下变得美满起来。 继承来的财富她们学会了花起来不手软,勤俭了半辈子,是时候轮到她们享福了。况且如果传媒越做越好,就是有一天欧家把一切都要回去,如果传媒的收入也足够她们跨越曾经的阶级,衣食不愁。 达则兼济天下,如果传媒不止使尚知予和任溪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还帮助了很多女性圆梦,成为了女性现实中的乌托邦。 比如,如果传媒的第一位受益人郑莹,她已经在海金市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还是中心地段、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与人合租。所以任溪搬走她也没怎么伤心,毕竟她有新房这个新欢。 尘埃落定后,尚知予和任溪携手回了她们的老家,在亲人的墓碑前,她们立下了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再后来,她们一起出国了。曾经尚知予独自走过的路,她带任溪走了一遍,还有很多她也未走过的路,未去过的国家,她们一同去仔细体会过。 暴富的人生至此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 【全文完】 第62章 第62章 尚知予做事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和任溪复合的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第二天她就在一家豪华餐厅包了场,邀请了所有她与任溪的共同好友:郑莹、暖暖、欧琪、欧瑾玉、冯萱。 作为主角,尚知予做足了排场,客人们入座后她才与任溪手牵着手盛装出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欧琪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可以啊你们,我还以为要磨叽一阵呢。这就要宣布婚讯了?还是这顿就是婚宴?” 尚知予带着任溪坐落主位,“婚宴自然要更隆重,今天只是复合宴。” 冯萱:“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我的cp不会这么轻易被拆。” 暖暖嘴甜道:“祝姐姐、姐嫂百年好合!” 郑莹坐在任溪旁边,轻轻戳她,“以后是不是就要叫你老板娘啦?” 欧瑾玉淡淡开口:“恭喜。” 欧瑾玉的祝福是发自内心的,父亲的谎言让她看清欧家人的面目,连假装捐肾,骗她内疚,利用她夺取家产这件事父亲都能做得出来,她不认为还有什么继续孝顺的理由。往后,她会全心全意支持欧琪。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尚知予和任溪很开心,吃完饭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尚知予新买的房子。一进门,长毛三花就立刻迎上来冲两个人喵喵叫。 尚知予将猫抱起来让它看着任溪:“小橘,来,叫妈妈。” 任溪笑眯眯接过猫,“大胖丫头,怎么感觉几天不见又重了。” 尚知予附和地点点头:“是该减肥了。” 小橘不满地叫了一声,但两个妈妈一唱一和、眉来眼去,谁也没在意它的反抗。 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尚知予有所保留,软装没怎么做,所以现在她可以和任溪一起重新规划。她和任溪一致认为这套二百平的房子比之前的豪华大平层更像个家,让她们更有归属感。 晚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接吻,毫无芥蒂的感情令她们欲()望萌生。尚知予覆在任溪身上与她唇舌纠缠,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贴都觉得不够紧密。她们做了很多次,新婚燕尔一般欢乐。 爱情的难关她们一同闯过去了,生活一下变得美满起来。 继承来的财富她们学会了花起来不手软,勤俭了半辈子,是时候轮到她们享福了。况且如果传媒越做越好,就是有一天欧家把一切都要回去,如果传媒的收入也足够她们跨越曾经的阶级,衣食不愁。 达则兼济天下,如果传媒不止使尚知予和任溪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还帮助了很多女性圆梦,成为了女性现实中的乌托邦。 比如,如果传媒的第一位受益人郑莹,她已经在海金市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还是中心地段、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与人合租。所以任溪搬走她也没怎么伤心,毕竟她有新房这个新欢。 尘埃落定后,尚知予和任溪携手回了她们的老家,在亲人的墓碑前,她们立下了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再后来,她们一起出国了。曾经尚知予独自走过的路,她带任溪走了一遍,还有很多她也未走过的路,未去过的国家,她们一同去仔细体会过。 暴富的人生至此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到这的小可爱~祝大家生活愉快,早日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