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探案官女传》
1. 序章
武宣四年的冬季,槐马大街上飘着阵阵紫槐花清香。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啊……”在街边,一古宅门口立着的紫衣女孩轻声自言自语着。
这个一身庄重紫白古服的女孩名叫做林白月,是朝中军机处林议大臣林哲雨之女,林宅众人的掌上明珠。说来这女孩的身世也十分特殊,她于幼时被父母遗养在民间的一山中小镇上,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常隔着几周才能刚吃到一顿肉来。后来这样的日子久了,林白月养成了沉默和执拗的性子。后来,林哲雨和王晴霞在她十二岁那年把她接回府邸,林白月便从此与父母不太亲近了。
这年正值隆冬腊月,林府上燃起了取暖的红火炉,十六岁的林白月在走廊回廊蜿蜒处玩耍。
“据说今年的春闱选试几位亲王也旁听呢……”
侍女们的议论从另一侧的拐角后头传来。
“啊?是吗?这么说令亲王今年也……”
“应当是的……”
随后就是片刻的沉默不语。
林白月耳边听到了不少,只是沉默着,自己玩自己的。
“其实呢,令亲王今年三十四了,据说他家里正想着几家姑娘选妻的事……”
“啊?这么早吗?”
“是挺早的……”
“不是朝中一向三十七岁才许婚配吗?怎么会这么早?”
“不过令亲王那样丰神俊朗,娶妻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的啊……”
“哎呀,真羡慕你,那天要是我也能上街就好了……就可以看见令亲王了……”
“诶,你说令亲王那天上街来是不是选民女啊?”
倒是越说越过分了。
“你们几个赶紧做自己的活计去!别在这议论了!”
林白月从墙的另一头站了出来,板着脸训斥道。
几个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
“啊,对不起小姐,奴婢这就去!”
几个小丫鬟吓得四散而逃。
林白月微微凝眉,站在墙角不言语。
其实,林白月虽然只有十六岁,在林府一言一行却板正的厉害,而且常训斥丫鬟侍从。且总是一张小脸面冷如铁,叫人害怕。林白月的下属们总觉得她年少老成且不易亲近。这天,林白月又对几个是女发了脾气,估计又得传到老爷夫人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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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白月在一片冷气中搓了搓手,呵出一片暖气来,今年的冬季也是太过寒冷……不知母亲能否顺利生产……林白月思索着侍女们方才的话。
令亲王?是那日上街游巡的贵族,面容如月,身量瘦长,只不知为何要当街露出脸来,说起近月,城中略显压抑的气氛……布防也严了不少,也不知出了何事……
忽地,听身后传来一声女子尖叫:“芜蘅!”
林白月一愣:母亲怎么了?“芜蘅”那是她贴身婢女的名字。
林白月慌忙提起裙摆想进屋中看看,谁知被一个大侍女拦了下去。
“大小姐勿要进屋了!夫人快临盆了,大小姐在屋外等候吧!”
说着,大侍女转身进了屋,关了房门。
林白月这才冷静了下来。
话说距新年还有约三周的日子,林府上的王夫人迎来了临盆之日,林府上下乱作一团。
林白月一个人立在一个屋角之下,折了枝梅花,此时,填上的冰雪渐渐地下了,屋内烤起了火盆。
不如,你就唤作林思吧。
林白月看着那朵梅花,轻声想。
2. 第一章:她的名字
京城逐渐被一片素华的白雪覆盖。林哲雨坐在正堂那里正急的焦头烂额。
“诶!快!再在屋里多加几个火盆!”林哲雨拦住一管事的,皱眉对他说。
“哎呀,夫人房内的火盆已经摆满了,再摆,都没地儿走动了!”管家一拍大腿,也急得不可开交。
似乎是临盆不太顺利。
正此时,外厅有侍从报了个信,说是王沿风携夫人女儿道喜来了。
林哲雨一愣,愣是没忍住骂出了口:“这怎地偏偏这时候来?哎!这个王沿风真是添乱!”
林哲雨转身喝了口茶水,对身边侍从道:“算了,请进来吧。”
侍从匆匆忙忙请去了。
话说这王沿风,因其亲姐姐王晴霞嫁入了贵族之中,也就是林哲雨家中,当年一时也显赫了不少。后来却少与姐姐往来,虽说这一姐一弟当年也极亲近,却到底是难不服于级别阶级的鸿沟。
王沿风今天挑了件衣裳,整整齐齐地来拜访林哲雨与王晴霞了。
王沿风携妻女走入正堂,也不多久便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十分尴尬了。其女儿今年名唤王月南,年方十五,刚过的及笄礼。生的白净秀气,看上去十分知书达理,自进了正堂只双眼看地,十分沉静知礼,也知来的不是时候了,面上微红。
林哲雨换了身待客的衣裳,从正堂屏风后走出。
“沿风,这么远赶来有什么事啊?”
林哲雨笑道。
“你姐姐正临盆,我正忙的不可开交!你可得长话短说呀!”
听上去是开玩笑的口吻,实际上是认真的。
王沿风十分不好意思,行了一礼。
“姐夫,数日不见,姐夫愈发英气了,不知我姐现在如何,我与妻子都十分忧心。十分歉疚,来得正不是时候……”
王沿风是一朴实的老实人,客套话也说得紧巴巴的。林哲雨虽有些忧心夫人的生产,此时也只能应付来客,道:“请上座。”
林哲雨与三个客人继续闲聊。
林白月依旧立在王晴霞卧房边的转角处,盯着那朵绿梅。
林府别的不说,奇珍异草算数汀彦府和燕宁府数一数二的多。
蓝鸦这时来报:”小姐,你表妹一家子来了,你去前厅见见吧。似是来道喜的。”
蓝鸦是林白月的贴身婢女,听得蓝鸦这话,林白月并未动作,只问:“来了几人?”
蓝鸦一五一十报道:”来了王沿风,您的舅舅,他的妻子白聆梅,还有他们的女儿王月南。”
林白月思忖片刻:“我不去见。”
“哦……好的……”蓝鸦小声说。
林白月其实脾气算是古怪的,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才十六岁就显出少年老成来,只是生得一副白皙稚嫩的脸庞,总叫人误会她的刚冷的脾气。
仆人们依旧一盆热水一盆热水的往屋内送,往屋外倒。六棱的雪花开始飘洒而下,从母亲的房内开始传来了生产的撕裂的痛喊。
“贤弟指的是月南?”林哲雨一愣。
“是……是的。”王沿风窘的涨红了脸,指了指自己的脸同样微微发红的女儿。
“还望行个方便!”王沿风不住尴尬地点头,示意妻女行礼。
白聆梅与王月南尴尬不已,王沿风的确为人木讷,不懂变通,时常很好的气氛在他在场时总生出几分尴尬。
“原来如此。”林哲雨面上已明了。
"这事……自然是帮得的,月南人也挺乖巧的,回头我与私塾院长聊一下,让他去看看孩子入学的事……”
这王沿风此次来林府,也确实不光视为探望自己的姐姐生产一事,还有为着自己的女儿王月南入国子监入读一事,原本他的女儿王月南是进不了国子监的,但是他想托林哲雨帮个忙。
“如此……大恩必言谢!感谢!感谢!”王沿风喜上眉梢,起身鞠礼。白聆梅与王月南也起身行礼。
”哈哈!不必客气!何必如此多礼!"林哲雨赶忙起身相扶,“小事而已。”
“女儿!赶紧与姑父道谢!”王沿风指了指林哲雨。
王月南红着脸,板板正正地对着林哲雨行了一礼。
众人一片乐呵。
要说这王月南的性子,其实很是腼腆,在家一般不见外人,也甚少外出。生得一副素净样貌,其府邸的女仆们都说长清水中捞出来的芙蓉花。王月南听了,每每暗自掩面,脸上泛红。
话说林白月在后堂院子里玩弄那株绿梅,房内母亲撕心裂肺的喊叫还在继续。蓝鸦立在林白月身边,也不敢走动。说来也奇怪,主人她每次这样凝神用手指玩弄什么物什,蓝鸦就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大雪逐渐覆盖了整座汀彦府城。
一时间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府上打杂的仆役们开始供暖生起火来。
“哎呀……这生产着,偏生下起雪来了……”有个小杂役抱怨了一句,“夫人也不知道挨不挨得住……”
“蓝鸦,母亲那里还顺利么?”林白月收回了手,问了句。
蓝鸦说:“夫人还顺利,就是时间有点久,怕把身子冻坏了。”
林白月道“叫几个仆役去柴房多备几个手炉子。说起来,我那舅舅来附上作甚?十几年也不见得通得一次联络。”
蓝鸦说:“据说是为着他家小姐,你的表妹上私塾读书一事,上咱们府求情来的,老爷答应了……”
林白月莫名其妙了一会儿……
“啊?你说诺王月南?那个闷油瓶十句话打过去不带回复一句的。能上私塾读书真是见鬼。”林白月气笑了。
其实,林白月约摸13岁那年见过一次王月南,知晓她的性格。林白月其实入国子监读书也才半年,去年秋季入的学,年末与学堂告了假回家中团聚,过了上元节才会再回去。这年年末,正值母亲生产一事,林白月便也留在府中照看母亲。
”沿风,你素与你姐姐便少往来,这会,晴霞生了二子,少不得身边要人照看,我看,你与白聆梅干脆就住我府上,也有个照应,照看一下你姐姐,你看如何?”林哲雨身为军机处大臣,说话一向一半真一半假。
王沿风汗也快滴了出来:”不敢!不敢!沿风旧宅子其实住着尚好,不敢叨扰林氏,我们……我们其实住习惯了的……”
林哲雨听了,又道:“不如让月南来我府上小住吧,听她表姐说……哦!说起来,我那个女儿,总是桀骜的厉害,也不来见见客……哎呀。“林哲雨笑了笑,对着王月南说:“你还记得我的女儿林白月吗?比你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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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有点高,小时候你俩玩的挺好的。”
王月南立刻站起了身,声音如蚊咛……脸涨得红了道:“记……记得,小时候,一起……玩过。”
白聆梅听得女儿又丢脸,脸色直接冷了下来,王沿风讷讷地笑着。
这时,一道笑声打破了尴尬。
“生了!生了!是个女娃!”从侧厅跑过来报喜的产婆道。
林哲雨一听,喜不自胜,“赶紧带我去!”
产婆点头。
林哲雨转头对着原地的王沿风一家说了几句,就随产婆去了后堂,王沿风一家自觉不必再多留,便起身告辞了。
后堂庭院处,林白月蹲在草地间玩弄着花草。母亲的房中,林哲雨抱住满头大汗的妻子:“听说生了,我看看。”
王晴霞刚过生产完,一脸疲态。
“是的,太好了,总算是生下来了……只可惜不是个男儿,你说叫作什么好?“王晴霞看着婴儿,笑道。
林哲雨笑了笑,下巴青渣微动:“白月说就叫林思吧,挺好的,她方才起的名,她说,她喜欢的一朵绿梅就叫阿思,今晨开的。”
“嗯,好。”王晴霞笑了笑,便歇下了。
武宣四年,皇帝叶其欣执政第四年。
叶其欣于太上皇叶南衣处,四龙夺嫡中胜出,取得了太子之位。后七年后顺利地成为了当今皇帝。年号武宣。而当年的四龙夺嫡,险象环生,皇室平日里没透露半个字,朝野上下却也一片肃杀气氛,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却也半个字不敢提,直到那日那道圣旨落下。
后来的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陆续退至幕后,这场立储风波才平息了下来。
自从登基以来,叶其欣就逐步地开始为大明疆土的西南边境那里的“雾港”一事开始发愁。位于西南边境的叠云府今年越发加剧的终年高山雾气,越发严重地影响到了叠云府一个著名海港的通行活动了,为什么呢?因为海港也开始起雾了。
而距离海峡的另一岸,是大明的一片独立出来的小片疆土,澄海府。海港终年的大雾极其严重地影响了人们出行和贸易往来。中央的官员们看着那日渐浓厚的大雾的情报,一筹莫展。
皇城中有一大臣,直言进谏自告奋勇要带商队去“雾港”探探路,看看是否真情报所说,以及有没有其他的法子驱散雾霾。
圣上批了,那人后为督商巡抚,那人姓陈。而后来,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巡抚带着整个商队共计60来号人,来到叠云府山脚下,看到的就是终年萦绕大欹山萦绕不散的浓白大雾,商队扎进了雾中,走着走着脚底下踩空再也没见人影的就有2、3人,后来,商队到底是凭着铃声的判断,走出了大雾,来到了海港附近,在这里,才发现,海港大雾也是终日弥漫,根本无法通行船只,叫人绝望。
商队悻悻而归。
看来,另立海港是势在必行的了,只是……叠云府边陲皆是大山,要修海港只能在临近的沐川府进行修建,而沐川府一向是河谷重镇,江流颇多,这事工程量巨大。
叶其欣正为这些事头疼之际,皇城近日却又出了另一件事。
据锦衣卫密报,皇城中潜入了来向不明的细作,具体的事缘还不清楚。
叶其欣听完报信,拧了拧眉,按下书卷。
3. 第二章:上元节会逢
叶其欣觉得理不清头绪时便会去观星台后头的休息室透透气。观星台的后头有个很大的露天阳台,供作工作之余的休息室用。
夜晚的天空,从观星台看过去能看到银河。
今天也能看见银河。
叶其欣走入观星台的休息室,叶其欣琢磨着是否给这里配副字,又琢磨着休息室太空了,得加点桌椅。叶其欣坐在空空的上好的楠木制的椅榻上,头微微靠着靠背休息。
小吏来报:“圣上。”小吏躬了躬身,极尊敬的模样,叶其欣来观星台还带了小官来。“太后来催了,说您今日是得去她那里一趟了……再者,您若是不愿意去,差奴才带个话也可以,关于今年花朝节选秀一事,是否定下来……”
又是一桩事!唉!
叶其欣烦不胜烦,但烦的时候,他却喜欢闷不做声。
其实,他今年三十有二,在帝王之中算年轻的,可按皇室近年来的惯例,年年帝王到此时也该立几位后宫妃嫔了。他的父亲叶南一三十一岁便立了他的母亲沈页为皇后,那之后治政30余年才诞下二皇子叶其欣。
见叶其欣不语,那小官知道皇帝叶其欣的脾气,此时也不敢做声。
空气约摸静了有小半炷香后,叶其欣叹了口气,才慢慢说:“上元节吧,朕看那天无事繁忙,宫里暂且办个宴会吧。”
“诺。奴才这就去回秉。”小官躬了神,退后自去回禀给太后了。
叶其欣转身,继续沉默无声地看着天空。远处的皇城燕宁依旧灯火辉煌,歌舞不休。商贾歌姬,灯红酒绿。远处的山脊隐没在沉黑的天际之中。
叶其欣叹了口气,转身又埋身于繁冗卷宗之中。
这日,阴历新年的第五天。
林府上来了许多前来拜会拜访的朋友亲属,大都是林哲雨官场的朋友和王晴霞家里的亲属。明薇的父亲明意心——朝中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也不外乎,前来拜访。而明薇其实是林白月上了私塾后认识的女性朋友,年十五,她们关系挺不错。
明意心与林哲雨在前堂讨论着事情,明薇就开开心心地问了林府的下人丫鬟林白月在做什么,自去寻她了。
那女仆尴尬掩面:“万万不可学了咱府上小姐去啊,咱俩小姐那是贪玩……唉呀……”明薇转头对那下人道谢,转身径直冲着林府花园里去了,话说林白月正在那,而此时的林白月,一个人正坐在几颗古老的广玉兰树下,逗弄着自己冬日里养的蛐蛐儿。
这蛐蛐儿是她差了蓝鸦三日前去了集市买回来的,据说冬日里娇惯得很,不易养活,林白月带回家第一日没怎么理那蛐蛐儿,谁知天寒地冻的,那蛐蛐儿竟在光裸的院子中熬过了一晚,林白月觉得有意思,这才细心得养护了起来,要说这蛐蛐儿,也是娇气,得用恒温盒子养护它,环境还得经常喷水保持湿度,食物也得喂营养的软食……林白月也是个古怪的人,她亲自去寻来了所有所需物品后,这蛐蛐儿也活过了两三天。
“白月,你在做什么呢?”明薇从林白月身后问了一句。
林白月回头一看,笑了一下,“明薇,你怎么来了?我正逗蛐蛐儿呢,昆虫,养了两三日了。”
明薇瞄了一眼那几只小黑虫,并不怎么感兴趣,她道:“我家里父亲来给你家拜年,说点事情,正好就把我也带来了。嘿嘿。我家里正忙迁宅的事呢……原本住在燕宁府边上,现在皇城不是整合住宅区么,我家就被迫迁到汀彦府了。现在离你家近,离闹市区也近,挺好的!”
林白月愣了一下:“哇,迁宅呀……那可是大事,你可得当心点。讲究很多的。”
明薇说:“这个我知道的。只是我家搬到安阳大街那块后,据说,我家邻居姓许,他们很古怪的一家人,不好相处……我家里人想提前与他家打招呼,都不见客,好像他家也不是做官的。”
“哦……姓许的?没怎么听说过。”林白月思索了一会儿。
明薇问:“说起来,还有几天就到上元节了,你到时出门玩吗?”
“哦,上元节………听说今年冯家酒楼办了个猜灯谜大会,应该挺热闹的,我想去看看,据说灯谜大会特等奖可不一般。你去看吗?”林白月问。
其实,冯家酒楼灯会的奖品都已经公布了——特等奖是一个巨大的积木纸鸢。
明薇说:“我去啊,听说还有游园灯会呢,可好玩了……我们一同去看吧!”
林白月点头:“好。”顺带着朝嘴巴里扔了一块果干,“咱私塾的功课还一大堆呢,我可没做完,这几天补补,我下半年就选?古文观止?那几门选修了,还得预习……唉……事情真多。”
明薇愣了一下,随即惊慌失措地大叫:“唉呀,完了,还有预科科目!我忘记报填了!”
新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
在大明,又叫做上元节。
渐进日暮的时候,街上已经有几家店亮起了橘色的灯。
皇城燕宁的长安大街,家家户户陆续开始在门口处点灯,小小的,在黑暗中闪烁,像跳跃的龙鳞一般,灯火流光。有的店铺请了艺人表演杂耍,有的店铺有匠人在做孔明灯,有的店铺卖着星花烟火。好不热闹。
明薇拉着林白月穿行在大大小小的巷子中,她们打了主意抄一条近道去何园的游园灯会。这会儿正在密集人群中穿走。
“唉,你还别说,平时啊,可真见不着这么多百姓,都缩在家不出户呢……指着灯节出门玩!”明薇在前面做先锋兵抿嘴笑道。
林白月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这日子,谁家个穷苦人家家不想省点油灯钱?
“哎哟!”林白月正这么想着,走在前头的明薇突然被一个人给撞倒了。林白月愣了一下。
“没事吧。”一个沉稳又有点特殊的声线响,一丝皎洁如同月光。
一只手伸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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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薇被撞倒,有点尴尬失了面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正对上那人的眸子,一时愣住了。
那人正欲再问几句,看见了明薇身后跟着的林白月,一时也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没伤到吧?”那人问。
林白月见那少年窘迫的表情和匆忙收回的手,皱了皱眉,大晚上的,也是无语,最怕热闹节日遇到桃花劫,真叫人烦躁……
话说面前这人戴着玉冠,着一蓝白色圆领袍,双眼是凤眸,有一股飞扬的气质。
“没事。”明薇一时有些着恼,却只道没事,这人走路也不看路,自己的新裙子定是脏了。
“唉呀,你走路也不看路,我朋友的裙子弄脏了,这你可怎么赔?难不成,当街买条新的替她去吗?”林白月也不知气得哪一出,语气尖酸刻薄……
那少年一阵尴尬。
“对不住了……我……”少年瞠目结舌半天,还是说不出话来。同行另有一人对着他嘀咕了几句,明薇也听不真切,那少年脸上白了一阵,于是道:“两位姑娘,真的很抱歉,方才我被烟花表演吸引了,没注意到身旁的人……在下姓许,名为许明周,祖籍是临苏人,后来迁居至汀彦的。我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如果姑娘嫌弃这身衣裳脏了,往后来许家庄丝绸铺子,报上我的名字,要两身衣裳去也行得的。”
这少年气质谦和,如沐春风,态度有礼,明薇的气不由得消了许多。
“唉,算啦,也是我没看清楚,天太黑了,你也道歉了,索性和平解决吧,就此路过,萍水相逢,山高路远。”明薇对许明周一行人点点头,于是拉了拉林白月的手,从右侧便离开了。“她家可比你家厉害,下次看着点人吧你!”林白月回头,对许明周吐了吐舌头。明薇听见了,有些恼,用力拽了拽林白月袖子。
许明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看同行的其他人,他们也盯着他。
——
“天呐!好多孔明灯!”明薇对着天空中的白色纸灯惊呼。
那些孔明灯呈点状排列在天空中不同远近的地方,林白月和明薇已经随自家父母进了何园园林,王晴霞刚刚生产完,不足一月,但人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回随夫君与大女儿林白月一同去了何园赏灯,侯在何园门口的侍卫们见了林哲雨及王晴霞,点头笑道:“林大人来啦,恭贺林大人及夫人了!”估计也是听说了王晴霞生产二女儿一事,林哲雨一家人进了何园,户部尚书一家子跟在后头,周围的人都点头致意。
要说这何园,也是留名千古的皇家园林,只是后来那华冶宗的后人开放了这皇家园林供达官显贵游逛,这才变成了民间园林,其间珍贵花木,名药珍植,不胜枚举,美不胜收,特别是,到了二、三月间,园林百花齐放,花团锦簇,朵朵花都有人拳头大小,皇城自古以来便有3次百花雅宴设立在何园,文人志士在其间吟诗作画,自有春风满袭面,万景人笑颜。
4. 第三章:夜的纸鸢
汀彦府的何园园林附近烟火满天,何园的树木上到处结了灯笼,树木为枝,灯火满园,好不梦幻,瑰丽。
林白月和明薇随着自家的父母一同走着,盛赞着何园的精致美景,两家人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户部尚书明意心对林哲雨道:“哲雨,我们要不往东边走吧,听说那边还有诗歌大会……”林哲雨一愣,道:“还是算了……我夫人说要看西院的腊梅许久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处辞过?”“好说,那就此别过了。”明意心一家子与林哲雨一家人道了别。
林白月跟着自家的父母走了会儿,在路边买了个别致的槐花宫灯,开来心心地拎着走了。这何园在逢年过节时,都是城里的城户长家里领命用的重兵把控,严格搜寻可疑人员,来保证汀彦府贵族们的安全。今年也不例外,何园围墙外,每隔50米就是一个站岗兵,每隔80米一个哨兵……
林白月跟着家里人走着走着,瞄见了路的左边有一池塘,她与父母道了声别,说自己玩炮竹手脏了去洗洗手。王晴霞笑着点头,与林哲雨自去看游灯了。林白月跑到池塘边,双手慢慢地伸进冰凉的池水中,池水凉透刺骨……她惊讶地发现,池水中竟然还有冰凌。
林白月伸手抓起了一片片湖面上的冰凌,她等着时间过去,然后看着那冰凌在手中慢慢溶化成水,轻轻地,她开心地笑出了声音。
“你在做什么呢?”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夜晚深凉,男人之前站在黑暗里,没发出声响,好像和夜色融为一体。
林白月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绛紫色圆领华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原来是他以为有人想不开,要跳湖,谁知道竟是在玩水。
林白月惊了片刻,吓得倒在地上:“你是什么人?”
男人站在远处辨认她的衣着,旁边还亮着个槐花宫灯,再看她梳的发髻,便知道是哪个官家的女儿了。
军机处什么时候出了个16岁的女娃娃?
这女孩儿约摸15、6岁,应该已经及笄了。
那男人思忖片刻,道:“我叫叶安,朝廷工部侍郎,你没什么事吧?小姑娘。”
林白月连忙站起身,提起了槐花宫灯,温暖的橘光暧昧地照亮了林白月的身影。林白月身量比较高,打眼看不出来才过及笄礼,并且她今天穿了件对甲比肩藕粉长裙,显得又靓丽又生动。林白月不好意思地和叶安攀谈起来。
“你好。叶侍郎,抱歉,方才夜里黑,没认人出来。我刚刚在湖边玩冰凌呢,可以溶化,就像夏天降温炉里的冰块。”林白月对答如流。
叶安笑了笑,倒“现今都孟春了,还有冰凌子啊……”
林白月认真点头:“是的!你看“!”
说着,林白月捞了一块冰块走到了叶安面前,满面笑容,而后,那笑容渐渐消失,凝固在脸上。
叶安笑了起来,问:”你是哪家的女儿,怎么独自在这里玩呢?灯节很容易走散的。”
“叶安?”林白月瞪大眼睛。借着槐花宫灯的橘光,林白月看清了面前的男人的轮廓。
“怎么了?”叶安歪了头,问道:“我是叶安。”
那个男人眉眼轮廓很深,脸的形状有点椭圆,平时不看人时总觉得他的目光没有聚焦点,盯着人看时又让人觉得有一股英气。
林白月还是愣了一会儿,想起来从前回忆过很多次的画面。
“……没什么,想起来一个朋友。也叫叶安。”林白月又盯着他看了会儿,确定的确是那个人。
“原来如此……”叶安转头,望向远处,那里即将飘来一群荷花灯。
这人总是不按时机来,林白月想。
三年前,汀彦府当时还负责处理大明部分刑法事件和犯人,三年前的春季,在一次刑部的大型行动之后,宫里办了群宫夜宴,林白月在那时认识了叶安,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以后林白月总思慕着叶安,想着什么时候能再碰到他,那段时间她跟着嬷嬷学女红,绣了几个荷包,想送给他,却无法再碰到了。她刚刚试探了一下叶安,看他记不记得她,但是他貌似没什么反应和印象。
当年,林白月父亲受到朝廷重视,允许了林哲雨携妻女入宫夜宴。只不过大臣们的妻女只能坐在二围处,女眷们搭搭话而已。林白月也乖巧,学着父亲说的,绝不在宴会上乱讲话。只是林白月当时年纪还小,于是忍不住去了户外透透气。
宫规森严,无人敢放松懈怠。但是林白月还是觉得太紧张了,出了大厅。
“你在这里做什么?姑娘。”一个沉稳理和又干净的声音传来。林白月看见那人皱着眉,但长得相当好看,俊眉星眸,宽衣束袖,身量挺拔,用一淡紫宝玉雕成的玉冠戴在头顶。她十分不好意思,觉得被人发现了不规矩,不由得紧张道:“我……闷得慌,出来透气……”林白月说。
那人,其实也就是叶安,他说道:“这样啊……再过两三分钟膳食坊就上菜了,别逗留太久,记住了吗?”
林白月愣了一下,问道:“哦,你是哪家的公子啊?我从前竟不认识。”
这次的群臣夜宴,其实大多数王孙公子,林白月其实多多少少都认识,见过几次面。
“这个啊……以后你说不定再能遇见我……”叶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狡黠。“现在我得走啦。你得回你的世界里去了。再见。”
如同叶安说的,林白月只能回到席上,再也没看见那锦衣华服的男人。她开始数着日子,消遣度日。
叶安突然问:“你觉得……如果这个池塘要修一个桥梁,桥梁就是荷叶,那么这些河面上的灯代表什么呢?”
“哦,这个啊,当然代表人啊。”林白月想也不想就说,“毕竟人也站不到荷叶上去。”
叶安思索了一番,笑了一下:“也是。”他有片刻的全身轻松。
“嗯……我问你个事,你喜欢风筝吗?”林白月问。
“我还挺喜欢的,怎么了?”叶安问。
“我这人朋友挺少的,你算一个,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你,只是你好像不记得我,作为朋友。我送你一个礼物,到时候,送到你府上啰!”林白月红着脸一口气说道。
叶安一愣,想说点什么,又被林白月抢白了。
“哦!我父母来寻我了!先不聊了!再见!记着收到我的礼物!”林白月拎着裙摆,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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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叶安看着少女跑远的背影,还有她遗失下来的槐花宫灯,不知怎么了,突然大声说了几句:“姑娘,再见面时,不知岁月了,下次记得把灯带好!”
“好!”林白月回头笑道。
话说林白月这边找到父亲及侍从们,一行人冲着何园的手工艺大街过去了。林白月早听说那里有个猜灯谜大赛,一等奖是个积木纸鸢,可以飞起来的那种,正好送给那叶姓朋友,只是也不是是哪一日了。
说起来,叶姓,那不是皇室的姓吗……
林白月思索了一会儿,也没个头绪。
“姑娘,到你了!你说吧,一人猜10个,共计4轮,猜多者胜出。分为三个等级的奖品。”商店老板介绍到。
在橘黄色灯光的照射下,人们的脸庞被映得温暖且亲和,天空飘飞着几个纸鸢,处处结着造型各异的灯笼,五光十色。以及,一颗离这里不远的一颗樟木上结满了姻缘结,红丝满天,祈求着恋人们的美好爱情。人群络绎不绝,和乐喜庆。那个大樟树又被人们叫做姻缘木,用来祈求幸福的婚姻及恋情。
林白月也给自己挂了一牌。
结果,猜灯谜大会得到优胜及最高奖项的是林白月,她拿到了那个最高奖品积木纸鸢,林白月抱着积木纸鸢的盒子,笑得灿烂。
这夜,皇宫一片混乱。
据小太监报信的内容是:
皇帝于下午群臣夜宴两时辰后又不见了。
三军军长王绥之黑夜里风尘仆仆地奉命领旨前往承德殿与三师议事,太子太傅于安阳在承德殿里走来走去,焦急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殿内还有太子太师李佳霖,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工部侍郎,和礼部尚书。人齐了以后,兵部尚书默了一会儿,道:“怕不是又去民间暗访了罢……说起来,王军长,陛下身边为何只有4人跟随呢?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真的是你我都担当不起啊!”
三军军长道:“陛下他执意如此,能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当着陛下的面提去啊!”
“说起来,你派的是哪几个人跟着啊?王绥之军长。”工部尚书赵明宁问。
王绥之说“其实,我今天抓住了一个敌军细作,已经严刑口供,并且处决了,据细作口供……”王绥之顿了顿,继续说:“其实皇城内部之前混进来的几个是北齐人,因此我顺着这条线索追踪了一脉从前打算与北齐人联姻了人的家里,他家这晚果然有一些情况,有个人去黑市买了毒药,下在酒水中的,而他家原本有个远方朋友,是个叫夏琳林的女人,是宫中大侍女,与他今日也联络过一次,但是据这户人家口供说那个女人叫作孙青,不叫做夏琳林,但是吏部的确登记过孙青这个小侍女,却在宫中找不着她人,反而夏琳林也是他们家一个女孩子的朋友,与他今日接触过,却找不出什么毒药,。这事又八成得找刑部了!”
工部侍郎叶雪青叹了口气。“陛下太爱随心所欲,实在是于朝政不利啊,还望三师多多教导。”这个叶雪青其实是真正的那个工部侍郎,叶雪青,而之前的何园池塘边的那个男人,其实是当今皇帝叶其欣,化名叶安。
而这叶雪青,其实是皇族中人。
5. 第四章:承德殿的夜谈
太子太傅于安阳道:“这次陛下夜间出巡,实在危险至极。且不说最近皇城并不安全,这花朝节的事也迟迟没有定下,陛下就一人出门了……哎呀……”
话说回来又是苦等叶其欣的消息。
于安阳今年也五十有四了,是看着这位太子自幼长大的,他十分清楚叶其欣心底没个底是轻易不会动的性子,于安阳话未说完,只是十分担忧。
太子太师李佳霖突然问了句:“此次花朝节,圣上可还是如同祖制一般在此时选妃?”
工部尚书摇摇头,只是忖了忖礼部尚书的胳膊。
礼部尚书名叫赵宁,是朝中举手轻重的重臣,年纪四十五。赵宁思索片刻,道:“陛下未曾说起,此次应看太后的意思。”
在场的大臣听了皆沉默了大半会儿。
礼部尚书问道:“王军长,你后来追查那姓夏的人家,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疑点?我印象里,记忆之中,大明与北齐的百年战役中有一场仗就是北齐一名姓夏的将军打的,那场仗我军损兵折将,那人十分有军事头脑,就怕是有什么干系……”
说起北齐与大明的百年战役,北齐地处大明的北部,是隔着远海的一处三角形国土,北齐人自古以来就以善战著称,以信息立国。而当年大明正在接触海外的国家,地处大明东部远海地区是烽台,当年大明与峰台正式建立联络之后,北齐就对大明开始宣战,自此开启了为期300余年的南北战役。期间由于西北边部隔海的大片三角洲荒无人烟,北齐安插了不少奸细进入大明境土内,因而当时的大明的朝廷军政一时危险至极,北齐前后因此大举进攻4次大明国土,而当时的大明将军南雪衣准确预料到第三次北齐的登陆地点,于大明西南边陲的叠云府,而当时隔着海峡岸的澄海府已经归顺于大明,因此,南雪衣在叠云府设了一计,屡打屡退。而当时的北齐的登陆地实则为盆地地形,在北齐全部进军之后,南雪衣命手下将领们推下山顶的巨石,北齐军队损伤致六成……后在军队撤退期间又受到了澄海府大明军队的狙击,因而这次战役大获成功。后来成了大明记载在史籍上的一次极为著名的战役。后来大明军队乘胜追击,西部军队和东北部军队赶在北齐递信至驻扎在云溪府的军队之前围剿了他们,这才挽回局势,扳回了一些局面。后来的2至3年间大明的政务不断出现纰漏,朝廷开始大肆追查可疑外来人员,北齐的最后一次进攻也并未得逞,而两岸自天启49年后停火,似乎是保持的微妙的平衡。
王绥之听了,思索了大半晌,道:“并未。那姓夏的大侍女,我是得追查仔细……”沉默一会儿,他又说起一事:“另外,那人供出的侍女孙青,麻烦各部门去查一下这个人,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承德殿的众人就在此议论,等着叶其欣回大殿。
话说叶其欣去了一趟何园,在那里闲逛了一圈,就坐了轿子打道回府燕宁府皇宫了,要说这皇宫离着何园也着实是远,可是叶其欣和他爷爷皇祖叶明月感情很深,叶明月当年在何园种下的树木,叶其欣总想去看看,可皇祖已经去世了,如今只能睹物思人。
轿子走了有大半个小时,叶其欣就从皇宫侧门进了。
夜里已临近子时,承德殿的六七位大臣总算听到了叶其欣回宫的消息,纷纷肃穆了起来。
叶其欣先在内室换了身帝王常服,再去了承德殿。
“诸位爱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啊?”叶其欣一整天忙下来,眉宇间有些倦怠神色。
“陛下!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再在过了宫禁时外出了啊!”三师之一的太子太傅神色紧张地说,“这不光是我们诸位大臣在这里忧心,更牵系到了无数百姓的安宁平静啊!”
“说得甚是,万一陛下出了什么事……就是九匹马都难再追不回了啊!”工部尚书也附和道。
叶其欣沉默地听着大臣们的你一言我一语,默不作声。
“咳……外面正是冬季,风雪也大,陛下当心身体着凉。”叶雪青不适时宜的补了一句。
叶其欣坐在榻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翻过了一页。道:“知道了。”
这叶雪青是叶其欣的爷爷叶明月的亲弟弟的后人,属皇族中的近亲,因而敢这样言语。其实叶雪青年纪才刚过四十,近日他家正是风头正盛,据坊间传闻,他家有一女儿,名叫叶婉和,生得娇美艳丽,灵动明媚,年方十七,近日城中人们都说,肯定能选上秀女!多好看的人啊!实则叶雪青为人有点古板,和女儿一向关系不好,这叶婉和也是二夫人带大的,平时却特别喜好漂亮衣服,和父亲素少往来。
叶其欣正想着选秀的事,看了叶雪青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叶雪青,近日花朝节的选秀,定下去吧。”
叶雪青福了福身体,道:“诺。”
礼部尚书赵宁道:“陛下,花朝节原定于今年4月初3(阴历纪年),此次选秀是陛下第一次在全国范围遴选秀女,是时候各部门派发通知下去各级了,另外,此次选秀之后,每三年都需举行一次选秀,以充实陛下后宫,请陛下知悉。”
叶其欣道:“知道了。”
这时,三军政务军长王绥之插嘴道:“陛下,此次花朝节选秀一事不利于朝政活动,微臣调查出来,是北齐的细作混入了营州府,目前已经抓住了一人,证据确凿,已逼出一部分口供,而后已经就地处决,但是此事涉及到了宫中的侍女们,建议陛下推迟选秀一事,日后再行定夺。”
叶其欣盯着王绥之:“那细作叫什么名字?”
王绥之说:“别人都管他叫哥子,从他的物品中发现他的代号是暗鹰。”
工部尚书叶雪青这时候却说:“哥子?我怎么好像听说过……让我想想……”
“哦!是有一回我的女儿叶婉和和我说要去丝绸庄子,取丝绸做夏天的衣服,在那个丝绸庄子听到了一个女孩儿,也是买丝绸的,一直叫掌柜的叫哥子,那个细作是不是卖衣服的啊?”叶雪青道。
王绥之愣了一会儿,喜上眉梢,道:“是的,如此说来有眉目了!太好了!”
王绥之对叶雪青道:“叶侍郎,还请向您的女儿多多询问那个丝绸庄子女孩儿的事,这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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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细作的事很关键。”
叶其欣皱了皱眉,道:“然后呢?你的女儿后来在丝绸庄子做了什么?”
叶雪青道:“额……她后来没说太多,说自己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孩也等了一会儿,是排在她前头拿丝绸的,哦,对,从头到尾都是一股云溪腔……”
叶其欣点点头,道:“这件事交给刑部去查,另外配合三军的行动,如果宫里混进了细作,应该埋伏很久了才对……刑部少吱点声。另外花朝节选秀的事,距今约计还有3月,还是照常举行。”
一旁的近臣听见了,答了句:“诺。”
礼部尚书这时候道:“哦,说起工部侍郎家里的女儿,微臣有一事得先秉明陛下,由于工部侍郎叶雪青之女叶婉和为皇族血脉,也并未指人家,如果咋在选秀遴选之时中选,不可以低于御女。由于是皇族血脉,还望陛下知悉。”
叶其欣继续看着书卷,道:“知道了。”
赵宁躬着身子,思索了半天,大着胆子问了句话:“也不知圣上喜好哪种类型的秀女,在遴选时微臣好做个参考。”
叶雪青汗了一会儿,道:“这个啊……赵大人还是私底下来和我讲吧。圣上还在做定夺。”
赵宁点点头:“听闻您家的女儿有‘徘徊月’的外号,此事是真是假啊?”
叶雪青挥了挥手:“哪里的话,一些诨名!”叶雪青觉得他在打趣,一时有点尴尬,“左右是她喜欢穿红衣裳,一些口风不紧的女厮们说道的,做不得真!”
赵宁笑着点点头。
其实他确实是为了问各个重臣,贵族,官女的一些事项,最近做些记录,以备在选秀时上呈给陛下。并非是打趣。
“哦,我偏好的类型?理智的,知书达理,另外得善良。”叶其欣忽然道。
“……”众臣一时无言。
“说起来‘徘徊月’?是说峰台的玫瑰吗?怎么起的这个雅号?”太子太师李佳霖又问。
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叶其欣垂着眼眸,淡淡地,又翻了一页书。
后到了下半夜,已经过了凌晨了,七位大臣都散了回了家中,叶其欣这才准备回福宁殿歇下。
他自己有个从小带到大的小侍,名叫月枝,是叶明月挑中赐给他的。平常走到哪都习惯带着他。这时,月枝问:“陛下现在也是得开始考虑婚事的事了……”
月枝服侍着叶其欣更衣。
叶其欣对着月枝时话多一些,道:“朕还没想好。”
月枝笑着问:“那您瞧着那叶雪青家的女儿呢?”
叶其欣凝神,皱了皱眉,道:“我有些印象,听说很舞动,明艳。”
“罢了,却是无关之事。就像在枝头插花,做那功夫做什么?”叶其欣垂了垂眼,他其实什么都晓得,心里门儿清。“唉……”
月枝笑了笑,道:“陛下乃一国之君,做事自有陛下的道理。”
叶其欣默了会儿,道了句:“算了,明日让奇西林那个吏部的人来,我问问他相关的事。”
月枝道:“诺。”
6. 第五章:国子监
话说正月十七这天,林白月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去了一趟民信局,为的就是那个上元节赢来的积木纸鸢的寄送。
民信局小掌柜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他笑着让林白月写下收件人信息,林白月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正正经经地写下了“叶安工部侍郎”六个正楷小字。
“有劳您了!”林白月对小掌柜笑笑,顺便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住址。这民信局其实来历也早,在叶南衣那一代就发了家,专做寄信,驿站,物流的生意,也属于官家的部门,民信局在民间也有对应的驿站进行运输,只是大部分贵族只去民信局寄送。
“哎呀!哪里的话!不麻烦!”小掌柜笑道。林白月也笑笑,她这会儿已经付了邮费,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它,积木纸鸢打包寄送。
小掌柜心里自然懂,选了藤条给这个装着积木纸鸢的大箱子包装,再装到骡子上运输,到时候就能寄到收信人手中。小掌柜手脚很麻利,迅速地包装好了。“这位大人,您也不必看了,接下去是车队马夫们的活儿了,要运走了!”小掌柜说。林白月点点头,问:“几时能寄到?”小掌柜说:“大约也要一周吧!毕竟得找路。哎哟,工部侍郎……他家宅子那一块贵族重地,也不知过不过的去,要不是呀……小姐你给的银两足,还真不能给您送!”林白月点点头,脸庞细细的,显得稚嫩,“我懂,小掌柜的,谢谢您了,回头送到了,我再给您谢礼!”小掌柜摆摆手,“不用……哈哈……都是官家的生意,哦!骡子队来了,我去给您上货了!”
说罢,小掌柜的去上货了,林白月又瞧了一瞧,叹了口气,自己回家去了。今天是正月十七,她还得坐马车,去路途遥远的庆安府,今天是国子监复学的日子。国子监的功课要求严谨的很,林白月不敢懈怠,平日里有事没事就捧着本书。
话说林白月回家后道别了父母和蓝鸦,自己就坐着马车队出发了。
马车一路舟车劳顿,行进到了庆安府的国子监。国子监建筑群的正大门就是集贤门,修筑的宏伟大气,又十分雅致。林白月下了马车,自己带的随身仆从卸了行李箱子送去了林白月的寝室。
林白月打了个哈欠。
由于国子监这里每学期都要进行监生报到和身份认证,手续复杂麻烦,所以往往会持续个两三天才办理的完,这期间报到完毕的监生要么自己读书,要么寝室睡觉去了。林白月这会儿来到了国子监第一学期学生的报到处,递上了自己名帖和路引,报到处那里的窗口伸出一节细细的骨骼分明的手臂。
“哦,林白月。是你吗?”报到处的那个用大嗓门问。
林白月点点头,有点想看清楚面前的人,道:“是我。”
那人向着林白月探了探脑袋,阳光照亮了那个男生的脸,那个男生,应该说是个男孩子,看上去才14、5,气质阳光飞扬,圆圆的脑袋和脸颊,像个星星一样的眼睛:“哦,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长得白得像雪花女神一样……好的,名帖,以及路引……”
林白月一愣,小孩子?
怎么做得了报到处的办事人?
“咳……据不知名小道消息,哦,你是第一学年的5班的,消息是:林白月究竟是学院第几貌美?你被评为第七了……”那男孩儿念叨完,就递出了学生石牌,以在国子监通行,做身份牌使用。
“欢迎回来就读,以及开启下半学年的修读。欢迎!”男孩子讲完了,脑袋又缩了回去,“下一位。”
林白月笑了一下,“你是哪家的小子,竟然坐在报到处做活计?”
那男孩子道了句:“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南,名星宇。大号南星宇,小号‘联络号’,有什么问题嘛?”
林白月愣了一下,其实她听说过南星宇这个贵公子,是一个朝廷重臣南雪衣家里的后人,林白月盯了那个男生一会儿,“没什么事,很高兴认识你。”
南星宇眼皮抬了一下,又缩回脑袋,朝林白月后头的人喊道:“好啦!下一位!下一位……我……您赶紧给我让开吧!我这后面的队伍都排到集贤门了,大小姐!”
林白月笑得乐不可支。
林白月这会儿才拿了水卡和饭卡和钥匙去了自己的宿舍,据说,今年宿舍的床位都换了,她是一年级生,换到了离国子监琉璃牌坊很近的8位楼,她的寝室共住了4个人,林白月进了宿舍整理行李,这时,林白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下自己。
“白月!嘿嘿,今年可以住一个宿舍啦!”
林白月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明薇,她们去年一个班的,但是并不是一个宿舍。
“我父亲帮我调了一下宿舍,换到你这个了。”明薇身后拖着巨大的行李包裹,和塞得鼓鼓当当的手提包,“以后就是舍友啦!”
林白月连忙跑过去帮她拿行李,说:“好啊,嘿嘿,我跟你讲我知道国子监很多好玩的地方……”说着,林白月一顿,她发现明薇的行李包过于巨大,都塞不进宿舍的门。“妈呀……你的行李也太多了吧……”林白月有点想笑。
其实林白月不知道,明薇在她原来那个宿舍那叫一个气势汹汹,她的个人物品愣是占据了半个寝室的位置,其他的舍友还和她吵过一架,那次的经历的结尾是:明薇的舍友被喝着牛奶的明薇斜撇了一眼,莫名其妙地问道:“你的垃圾那么多我都没跟你讲过,你还嫌我行李多啊……莫名其妙。”由于当时寝室6个女生都在场,那个和她吵架的女生气的当场哭着冲出了宿舍……
明薇也着实叫人知道了一回什么叫做户部尚书的独女。
明薇吃惊地发现那个她的巨大的行李堵住了宿舍门口……人已经无法进出了。
林白月试着扯了扯明薇的行李,“不会吧?堵住了?这该怎么办……”林白月发誓她真的很想笑,明薇见她乐不可支也不恼,只是皱着眉叹了口气。“哎呀,这可咋办,要不我喊几声这个楼看守的婶婆和叔叔吧,兴许他们能把行李推进来……”
后来,明薇的这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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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被同宿舍的女生的家人给推进了宿舍,林白月这才有功夫闲下来休息。
“唉,明薇,你当时报名时,是不是一个叫做南星宇的男生在那里进行办事工作的啊?”明薇说:“啊?他叫南星宇?我只觉得他年纪小,怎么跑去老年办事岗位了……说起来,他的右胸口还有一年级生的胸针呢。”
林白月惊讶了一下,问:“啊?那他就是咱们这一届的!”
明薇道:“哦。这样啊……我觉得,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
林白月闭上了眼,她其实是个‘三无少女’,无颜控无纪律无朋友,为什么没有朋友呢?举个例子,因为普通女孩子,看见尸体会尖叫着喊出来,林白月看见了尸体却是在研究尸体的死因,和死者死后的模样……而唯一和林白月搭话的明薇,就显得很特殊了。但是,明薇从来没觉得林白月另类或者奇怪过。
这天夜里,林白月和明薇约了去了食堂打饭吃,其实,国子监的饭菜真的挺不错的。国子监,实际上是一个官僚的贵族教育地方,为国家专门培养人才,门槛因而也是奇高的,所以王家的女儿王月南需要林哲雨帮忙说情,他家女儿才在国子监入得了学。只不过,国子监的饭菜,其实是属上等菜肴,而按明薇的话来说,是:“哦,他们做饭不放盐啊……”
这句著名的评论后来一直在国子监之间流传,明薇也出了个“大小姐”的外号,而当时的这句话,就是被南星宇听去了的。
“喂!这种饭菜都不吃,你平时吃琼浆玉液长大的啊!”南星宇一字一句地老实巴交地老实巴交挖苦。
“我吃什么要你管!”明薇翻了个白眼。
南星宇一边把饭堂盛满饭的盒子放到了林白月和明薇隔壁座位,准备就坐,也没理明薇,一边说:“小道消息:据说咱们的信局快上班了,我打算过去捧捧场……”
林白月和南星宇还不是很熟,只是一口口地吃着自己的饭。听他们说。
明薇问:“你怎么到处做工呢?”
南星宇道:“没办法,家里传下来养成的习惯,我喜欢到处工作。”
明薇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那有没有你上不了的班呢?”明薇突然问。
南星宇听了,愣了一下:“……上不了的班?”
“哦,这么说来,还真有一个,就是女澡堂管事嬷嬷,谁去谁挨锤。再就是……”
“我家里人能做的活计,我都做不来。”
三人:“……”
翌日。
林白月起了个大早,跑到国子监西北角的信局,那里养殖了许多的鸽子,国子监自古以来,就有信局,这里的官员世代养鸽。
一大早的,听宿舍楼嬷嬷说,有封自己的信。
林白月去信局取了回来。
信件展开一看,是墨笔写的。
[林白月林小姐,您好,您的货物已送达——汀彦府民信局]
咦?这么快就送到啦?
7. 第六章:积木纸鸢
话说这包装着积木纸鸢的包裹箱已经寄到了叶府。也不知怎地,那驿站马夫虽说是过了好几个卡口,但是也还是畅通无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以为要挨顿打再回去了的,毕竟送的是叶姓的高官的包裹。那马夫将包裹送到,兴高采烈地便回去了。
叶雪青在府中听说有个包裹,原打算遣回驿站,但他到底是多问了句:“谁寄的?”下人看了眼帖子的落款,道:“军机处的林议大臣的女儿,林白月寄的。”“……”叶雪青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他家的女儿给她送包裹是做什么。平时叶雪青和这个林哲雨也并不相熟。给他寄包裹作什么?而后,他去看了眼那个包裹,以及附上的字帖。
赠叶安:
你好,我是林白月,上次上元节后,答应了你的礼物已送到,吾心甚念,祝安。
林白月
叶雪青登时汗了满头,他是知道这皇帝走民间微服私访,喜好用他的身份去说辞的,并且用“叶安”这个名字的。原来,上次他上元节遇见了军机处大臣的女儿啊。
近日大明的朝廷,诸朝廷百官皆是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往大内宫廷上朝。
叶其欣着一袭精致皇袍,头戴九带玉旒,在朝堂上翻看折子。近日里,由于“雾港”的事,百官依旧哑口无言,叶其欣昨日里又发了通脾气,这才有个新入仕的小官战战兢兢的提了份折子上去,当时皇帝看着那份折子,一言不发,批阅到了至今。
“雾港”的雾依旧浓稠弥漫,在那个著名的衣加港口,已经连续四月弥漫着海雾,由于海雾,近两月衣加海港已经停运,群臣于上午的朝廷七嘴八舌了许多办法去解决海港的雾,但是依旧没讨论出个结果来,皇帝叶其欣被群臣的声音搅扰的头疼。
一通发脾气之后,群臣静默了半柱香后,一个新的小官递上了奏折。
那小官名为青晴,道:“陛下,依下官所见,另立海港之事不可轻易动手,由于衣加海港已经立了十五载有余,周围依着衣加海港而形成的商铺,交通运输网已经十分成熟,在沐川府另立海港,必定带来百姓的暴乱和上访,并且沐川府的虽说为河谷重镇,河流通入海洋的却只有3条,十分靠近衣加海港,再在沐川府另立海港,会造成重赋沉税,微臣的建议,是只能通开衣加海港的三面环山的其中一座大山了,这样可使致海港海雾大面积减少……”
皇帝叶其欣看那副奏折看了许久。
众臣一时敛息屏气,不敢吱声。
后来,叶其欣丢了句“散朝吧”。这次的朝廷会议就这么散了,散朝后,有三五大臣聚在一起,谈论着今日的会议。
工部侍郎叶雪青向宫内小厮询问了皇帝的去处,叶雪青偷偷地跟了上去。
话说这边皇帝叶其欣散了朝,一个人朝着御花园走去,他散朝后有时有来御花园转转的习惯。
“陛下,工部侍郎叶雪青求见。”月枝在他身后小声道。
叶其欣莫名其妙了一下,说:“让他过来吧。”
月枝传了信,工部侍郎叶雪青跟着就来到了叶其欣身后。
“陛下……微臣有一事禀报。”叶雪青躬身行了个礼。
“何事?”叶其欣转身看着他。
叶雪青犹豫了一会儿,看向周围的两三小厮。
叶其欣做了个手势,屏退了周围的小厮。
叶雪青道:“陛下,微臣于今晨收到了来自军机处,林议大臣林哲雨之女,林白月的寄送箱。落款是寄给叶安……”
叶其欣眼睛有点瞪大了一会儿,有点惊讶。
原来她真的寄给叶雪青了。
叶其欣问:“包裹箱?是什么东西?”、
叶雪青道:“微臣不知,只是比较轻。”
叶其欣听了,道:“知道了,回头……你拿给养心殿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叶其欣说完,站在原处,看向远处的梅花园。他准备去那里逛逛。
叶雪青立在叶其欣身后,依旧未动。叶其欣又斜看了他一眼道:“爱卿还有何事?”叶雪青汗了一会儿,这才有些犹豫地问道:“那微臣……这……林白月是林哲雨之女,微臣认为,她迟早会听说‘叶安’这个名字的意思的。”
叶其欣思索了一会儿,道:“往后她再寄物件来你收下即可。”
叶雪青听了,道:“诺。”叶雪青思索着,这会儿也该告辞了,转念一想,最近好似快到花朝节了,于是又补了句:“其实,林白月面容俊朗,成绩也不错,也知书达理。微臣想着,最近不是选秀吗?林议大臣之女理当也在此列,陛下,您是否有选她为秀女的意思……”
叶雪青话未说完,叶其欣斜了他一眼:“只是朋友而已。”
叶雪青汗了一会儿,道:“诺,微臣告退。”
由于叶雪青家里是皇族的,在皇族也负责一部分皇族中的人的婚事的主理的工作,因而问了那么一句,只是,这也是叶雪青的习惯,凡事总多问一句。
叶其欣见他告退,自己走入了御花园。
大内宫禁中的御花园,不论四季,都是姹紫嫣红开遍,芬芳扑鼻。
林议大臣之女……看样子是独女,也不知她入了学没有……
叶其欣思索了一会儿,对月枝道:“你去把叶雪青待会儿送过来的包裹拿来。”月枝道:“诺。”
叶其欣自己就在御花园逛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月枝取来了那个巨大的包裹箱,叶其欣看出来是通过官府的民信局送的,她大约也不知道叶雪青家在哪。
月枝于是听叶其欣的话,用剪刀慢慢地拆开了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形状是飞鹰的积木纸鸢。全身用积木做成,也有布面和纸面的部分,形象十分威风。叶其欣看着这个纸鸢的全貌,笑了一下。
后来,叶其欣盯着这个积木纸鸢很久,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什么事。
今年的国子监的监丞换了一个,监生们都在讨论,没以往那个那么好说话了。今晨的早读,林白月又被抓了个现行,迟到还在课上睡觉……监丞姓李名子期,当场把林白月拎起来教育了一通,随后让林白月站在教室外头罚站……
都说林白月“无颜控无纪律无朋友”,对她而言叛逆是骨子里的,溜猫逗狗,迟到早退才是家常便饭。只是这大冷天的,林白月站在教室外被冻得打了几个喷嚏。
随着下课钟铃声响起,学子们纷纷走出了教室。
林白月都要在教室外头睡着了,明薇跑过来,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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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去吃中饭。见她鼻头通红,在冷气中打呼噜,明薇心疼的握住了林白月的手。
“白月,去食堂吃饭了,别在外头睡着了,会冻病的……”明薇摸了摸林白月的双颊。
林白月清醒了过来,刚刚差点睡着了……
“哈哈,笑死我了!站在教室外头也能睡着啊!”南星宇不放过每一个能笑话人的吐槽点。他刚刚出教室,好奇地看了眼林白月,这个上课第一天就和监丞叫板的女生……明薇瞪了南星宇一眼:“你少说几句话能死啊!”林白月也不爱搭理人,这句话直接当做没听说过。
明薇拉着林白月,不理南星宇,径直去了食堂。
南星宇看着她们的背影,喊了句:“诶!别丢下我一个啊!咱们拼饭!”说着小跑着跟了上去。
国子监食堂,明薇依旧对国子监的食堂十分挑剔,南星宇依旧像个牛皮糖似的缠着她们。“诶,小道消息……据说咱们今年就有选修了,你们选哪几门啊?一共只能选2门。”
明薇不想理他,林白月自顾自的吃着饭。
“不好意思,拼个饭。”一个沉稳低沉的男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明薇,林白月和南星宇都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梳着长发的锦冠黑服的男孩子坐在了南星宇对面。那男生面容深邃,身量修长,气质沉稳肃穆。
明薇莫名其妙了一会儿,南星宇又开始扯着大嗓门道:“你谁啊你,这就随便就坐下来了吗?我可没同意!”
明薇盯了那人大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叫到:“啊!白月!他……他是……他是那个国子监入学摸底考试的第一,文科武科都是第一的那个人……”
林白月眨了眨眼:“这么厉害啊……”
明薇又对那男生说:“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那男生低着眼,也不看他们,道:“我叫陈北欹,一个奇一个欠的那个欹。以后跟你们一个组的。”
国子监是大明的高等教育机构,是专门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也有做教育政治的人在这里工作,而从国子监毕业的监生们,有的甚至可以直接青云直上,去成为高官,而有的也可以通过科举制度来到政治场之中。林白月上国子监读书,其实也是由于她父亲是军机处林议大臣才有这个资格面试入学。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毕业了之后,进大理寺工作,其实她不怎么喜欢学术理论,所以她也不会报录翰林院的名额,虽然那难如上青天。
而到了叶其欣这一代的国子监,由于受到北齐与大明百年战役的影像,其实还包括教育武学在内。陈北欹就是那种文武双全的人。
上午和中午的时光一晃儿就过去了,转眼到了下午,又是《四书》的课,真的很无聊!林白月原计划又要逃课,谁知道这节课开始自由活动起来了,是个娱乐性质的活动课。
明薇说:“咦?南星宇跟我们一个组?”由于今年国子监的教育机制特殊改革,所以把监生们的级别分完后,就按照国子监搜集到的信息将监生们分了组。基本是4-7人一组。
“怪不得他老跟着我们……”林白月无语地说。
“哦,我们这组还有一个……叫作”明薇看着那个名字,
“林炎昭。”
8. 第七章:选秀与曲水流觞
男人接到了飞过来的信鸽,拆开了绑在信鸽脚上的小信。
“新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必要人员已抵达大明境内。
鱼腥草”
男人看了眼,就将信递到蜡烛火焰上烧了,只剩下黑色的灰烬。
“家主……”手下报了信来,“暗鸽那边回了信,预计于下半年8月行动。”手下弓着身体,等着男人的回复。
“知道了。”男人的嗓音低沉,“孩子怎么样了?”
手下犹豫了一会儿,道:“已复学,在国子监那里住着。”
男人道:“知道了……恢复通讯吧。”
手下:“诺。”
话说季冬时节,大地笼罩着一股向上的兴奋劲儿,虽然依旧带着冷意,自然界蠢蠢欲动。林白月已经复学七日了,她这几天发现了一件事,与她同组的4人,没一个是脾气好相与的。可偏偏总引人注意。明薇:上课自己在那里做丹蔻色的指甲油,南星宇:防着老师嗑瓜子,磕得声音贼响,欺负老博士耳朵不灵光,陈北欹:这七日就听他说过七句话……最后那个林炎昭:眼睛总是笑眯眯地,弯成了两个弧线,俨然一只狐狸。
至于她自己,林白月觉得自己只是喜欢上课打瞌睡,下课念念经。这书上写的,她虽说觉得古板,却也不是没有用处。
这天,白发白须的老博士宣布了一件事。
“咳……下月就是花朝节了,圣上在当日及之后三日需要挑选后宫嫔妃,各位监生照惯例需要选出一人,赠文房墨宝或者其他进行祝贺,哦……就你了,陈北欹。另外,国子监这也会呈上礼物相祝贺。国子监于花朝节当日,将举行曲水流觞会,希望各位学子积极参与。”老博士絮絮叨叨地念完,“那么……接下去,将《周礼》翻到……”
关于花朝节的事宜公布了下来,监生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唉,咱们组那可是光荣无限,这不,陈北欹又被点名了……”南星宇没事聒噪道。
陈北欹:“……”
林白月到:“曲水流觞啊……挺有意思的,那个桌台我还见着我家的工匠制作过……我也会做那个桌子。”
南星宇:“……”
明薇一边涂着丹蔻,一边道:“其实,圣上这次选嫔,据说也是被太后给催的,最近叠云府的雾港的事不是闹得挺大的吗?一般怎么会在这时候选嫔呢……”
林白月插嘴道:“‘雾港’的事另立海港根本就不可能。”
南星宇道:“你们还知道‘雾港’的事啊……据说,前阵子有个礼部的小官上谏后,很多人都不怎么赞成另立海港了的。只不过……”南星宇神秘兮兮地说:“也有许多朝中大臣在那之后表了态,持支持态度了的。大部分是户部的。说起来,明薇你父亲不是户部尚书吗……也不管管……哎哟!”
南星宇的脑壳被博士的书拍了一记。
博士白眉倒竖道:“上课还在闲话!我看你期末考考得出个什么来!”
南星宇:“……”
在国子监书院的日子一晃,就到了初春的5月。大地百花齐放,五色缤纷。林白月期间收到过父母的邮信一封,告知他们在家过的不错,她的亲妹妹林思夜过了足足3月,会自己在地上爬了……林白月看着那信,仔细地将信收在了自己的衣物盒箱底。初春的5月,令人懒洋洋地。
林白月提起毛笔,打算给父母回封信。
明薇道:“白月,快到花朝节了,我忽然记起一件事,你是你父亲军机处林议大臣的女儿……按理是要参与选秀的啊。你父母有和你讲过吗?”林白月一惊,道:“啊?我没听说过,那你呢?你也得参与么?”
明薇道:“我家自前朝起,户部家的女儿便可不必参加了的,所以我没参加,但是你应该躲不过去的啊……”
林白月柳眉微皱。
听闻,当今圣上年纪颇轻,也不过30余岁,但是却大了林白月十几岁了,执政不过4年,但是各地因北齐与大明的百年战役而起的战后重建的工作有条不紊,势头蓬勃,皇帝贤明修德,是人民的福气,但是林白月这还是第一回想着自己可能会遇见当今皇帝的事,不由得沉默了。难不成……我还可能会入宫为妃为嫔?
林白月修书一封,匆匆往信局去了。
国子监的信局那里,林白月到的时候,已经见到南星宇和林炎昭在那里了。
“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大中午的也不休息去。”林白月在寄信处寄信,看着南星宇在那里逗鸽子,林炎昭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坐在回廊处,也不看他们。
“哦,林白月。我当是谁呢,我家里和信局很熟,我不是叫作‘联络号’吗?过来收点消息。”南星宇笑道。
林白月填着寄信地址和邮寄地址,点点头。
林炎昭说:“我过来看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寄信……”
林白月寄好了信,向南星宇走过去:“那你听说过选秀的事吗?明薇和我说,说不定我得参与……”南星宇听了,瞪大了眼睛:“哦,也对,你年纪也差不多,这我就不清楚了的……只不过,过几天,圣上要来国子监辟雍讲学,到时候,你应该见得着了的。”
林白月道;“哦……这样啊。”
两天后,叶其欣去了国子监的辟雍讲学,国子监一年级生都在听。
林白月远远地瞧见,那人外围三面围了帘子,只有正面有半个垂下来的竹帘,模样看不太清,只是气质清和峻冷,沉稳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辟雍。不少听着他讲学的女学子们纷纷红了脸。
林白月迫于压力,难得的没有逃课去睡觉,老老实实地伏在书案念书。
两日后,林白月收到了父母寄回的信。
“白月:
关于圣上选秀女一事,你并不必参与。原本是需要参与选秀女的,只是太上皇发了话,你的名字和他相冲,犯了忌讳,不可以参与秀女选拔。你安心在国子监念书,父亲和你母亲很挂念你。
林哲雨”
林白月一口气读完信,微微叹了口气,她一时有些古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转念一想,可能,这个就是天潢贵胄吧,就是让人触碰不到。
林白月后来将此事缘由告诉了明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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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瞪大了眼睛,也叹了口气。说着什么进宫也好,能侍奉圣上的话,也能下半辈子安稳,林白月不言语,只觉得错过了什么。
5月14日,花朝节当日。
叶其欣在延晖阁正选秀女。旁边是太后沈页。还有四五个礼部官员,三四个吏部官员。
“臣女翰林院院长李暄之女李复蓉,拜见圣上。”刚来的一位秀女道。此女面容隽永馥丽,服饰典雅大气,说话时并不看叶其欣及其他人,只是垂着眼。
之前十几个皆是平平无奇之女,因此都撂了牌子。叶其欣正是坐的不耐烦的时候,听见是翰林院的人的女儿,转眼看了她一眼。
“你可会四书五经?刺绣女工?”太后思索了一会儿,这时插嘴道。
“臣女识一些字,会女红。”李复蓉低头道。
“都读的是什么书?”太后继续问。
“《女德》,《周礼》……”李复蓉道。
太后微微点头,示意皇帝叶其欣这个不错。
叶其欣这会儿不知在想什么,也点了头。
“李复蓉,留牌子!”太监大声喊了句,让其他人都听得见。
于是李复蓉被留了牌子。后头的100多位待选秀女,当日却也只留了3个牌子。到了后两日,选秀结束,共计选出11人,充为皇帝后宫中的人,最高位为嫔,为李复蓉。
而花朝节这日的国子监,其实也相当的热闹。
国子监学生处举办了曲水流觞会。并且按小组计分,分数高者可得国子监赠与的精美宝物。
“唉哟!还按小组计分啊!这种脸可不能丢!”南星宇聒噪道:“走吧!咱们五个!认真去答题啊!”于是南星宇拼命的拉上了林白月,林白月又拽着明薇,南星宇五个人等就前往了曲水流觞会的地点。
曲水流觞会在琉璃牌坊举办,裁判员是国子监学正,基本上十二个组都到齐了。国子监学正余维阳宣布:曲水流觞会,正式开始。
第一杯的曲水杯流到了第5组那里,林白月那一组是2组,曲水流觞会是打乱的座次,第5组拱出一个人,支支吾吾后,才想到:“天外飞仙寒星过,桃李春秋宇在音。”“哦!”林白月吃着零食赞赏道:“挺好一句诗的,写流星的!”其实曲水流觞会还有记录员,记录会上得出的诗句,有的甚至还会报进宫里。负责记录的助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把这句话写进去。
第一杯继续往下转,流到了第8组那里。一个女监生迅速地站了起来,“我来吧!”话音一落,她旁边的人都笑开了。
“上联是……”
“他们笑啥?”林白月莫名其妙地问南星宇,南星宇说:“那个女孩子是三军禁林军军长家里的千金赵梦妍,八成是觉得她不会作诗呗……”南星宇撇撇嘴。
赵梦妍一口气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点:“流水落花击石罄,清风明月入窗来。”
“好!”他们8组的人又起哄了起来。场面一时很热闹。
随后,学正把酒杯一拨,这杯酒继续往下流,流到了2组。
也就是林白月这组。
9. 第八章:生辰
2组的5个人愣了一下,林白月看向陈北欹,这题……理应他应付过去吧……哈哈……
陈北欹见状,眨了眨眼,站起身作答道:“昔饮千盅血,今畏三尺潮。锈从心上起,锋自掌间凋。”
陈北欹答毕,神色淡淡地站在那。这四句试却惊讶了不少人,林白月微微皱眉。他这诗……是警告还是叹息来着……
监丞微微点头,“好。”助教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把这句话编了进去。
“那么,进行第二轮的曲水流觞。题目升级,规定内容必须为思亲的诗句。”监丞抚着白须道。
第二轮的曲水流觞又开始了。十二个组的人又盯着曲水桌上的杯子。明薇偷偷摸摸地跟林白月讲:“你这回可得当心啊,万一又转到咱们组,搞不好得你出来答题了。南星宇那家伙,鬼精灵着呢……”林白月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有点无语。
第二轮的曲水流觞,第一杯转到了第十二组。站起来一个人名叫王一鸣,是个看上去十分干练的少年,他说道:“他乡灯火千万盏,不及家中一盏温。”他答毕后,曲水流觞的杯子继续往下流,这回流到了第十组,也是最末尾一组。只见那里一白衣长发梳着刘海的少年站起身,轻轻道:“待到七月流火时,遥想八月垂槐后。故园应是风依旧,只少归人立横楼。”
监丞听了,又道了句:“好。”助教依旧记了最后那个男孩子念得诗句一笔。林白月跟明薇问了问,才知,那个男孩子是一文官家里的,长得俊秀飘逸,喜好吟诗作对的人,名叫杨采。
这题答完,国子监监学部分就结束了,剩下的是监生们自己玩的了。监丞和学正还有几个助教纷纷离开。学子们开始自己玩起曲水流觞了。林白月这组没什么反应,打眼看上去都是不容易亲近的人。玩的最起劲的是8组,刚刚赵梦妍那组,也有几组其他的人在那起哄。
明薇突然想起什么,问林白月:“白月,你生日几月几日啊?”
林白月古怪道:“阴历5月廿三,怎么了?”
明薇大呼:“那不是快到了吗?就在学年底。”
林白月点头称是。其实,之前未入国子监就学时,林白月年年的生日都会在家里很隆重地办酒席庆祝,今年第一年进国子监,她自己差点就忘了有生日这回事了。转眼间,她都快17了。林白月一时有点感慨。
“你家不过小孩儿的寿辰宴么?”明薇两眼看着其他人起哄第8组的人,对林白月问道。
林白月道:“过。”说完又想起什么,道:“这个事你别说出去,我家是军机处的。”明薇点点头:“哦,知道。”
转眼间,百花齐放的时节悄悄过去,孟夏逐渐来临。
皇宫内。
太后沈页来到了皇帝叶其欣日常起居的养心殿。据说,皇帝近日正主持开凿大山通海港的事情,那日选秀之后,那些嫔妾选上后皇帝愣是一眼没去看,全心扑倒了叠云府“雾港”的事上头了,太后叹了口气,叹了口气,只能亲自去劝劝了。
“母后来了,有什么事吗?”叶其欣在内殿,声音却已传出。
沈页道:“欣儿,你出来,我与你说几件事。”叶其欣换了常服出了寝殿,近日
“雾港”的事他才理出头绪,只能凿掉莫南山脉的余脉的一段,使三面环山的地形同成两面的,盆地地形不再积雾才是长久之计。只是前阵子群臣沉默,有个别的老一辈的大臣坚决反对,导致此事无法推行。后来军机处出面,说了几句,在朝臣之中才有松口迹象……只是母后此时来作什么,叶其欣一时摸不着头脑。
沈页替走出了的叶其欣理了理发冠和衣袍,轻声道:“欣儿,你今年要三十三了……终日扑在朝政上是好事情,但是,也要注意别冷落了宫内的人啊。明年你可得立第一位妃子了。得记住啊……”
叶其欣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选秀一事,叶其欣微微皱起眉,只是有些微的不耐烦。“儿臣知道,只是最近‘雾港’一事,牵系重大,儿臣不可懈怠。”
沈页叹了口气,道:“我一向知道你要强的性子,唉……回头,和你的弟弟叶梅凌说几句话吧,那件事过去也许久了……说起‘雾港’的事,他懂。”
“此外。”沈页语气冷了几分。“记得生日之前去和李嫔打个招呼吧,这都进宫一个多月了。”
叶其欣皱眉了一会儿……李嫔?一边应声答应:“儿臣知道了。”
好像那批秀女中是有不少姓李的。
荷风六月。正是孟夏季节。叶其欣算算日子,已经19号了,他打算去见见他的亲弟弟,叶梅凌,也就是当今朝中令亲王。其实,自四龙夺嫡结束后起,其他三位皇子基本是被软禁在自己府中的,几乎不参与朝政。只不过,他的弟弟叶梅凌住过一段时间叠云府,很熟悉那里,关于“雾港”的事免不了要去问问他的了,因此,叶其欣换了常服去了叶梅凌的亲王府。
叶其欣走进了令亲王府邸,周围的侍从皆扑地跪拜,叶其欣瞧了眼,匆匆走过,去了内堂。令亲王府邸是大明最高规格的府邸——三进院落。叶梅凌住在最后一进院,只是叶其欣再往里走就不大合适了,他只能等在中堂。
时间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叶其欣微微皱起了眉,等得有些不耐烦。
这时,叶梅凌从中堂后头缓步走出来,看见叶其欣,躬身道了句:“臣弟请陛下圣安。”这叶梅凌果然如坊间传闻的一般无二,面容如月,身量修长,一身衣袍无风自动。叶其欣沉默了一会儿,道:“免礼。”
时间距离那次的四龙夺嫡已经四年,这却是第一次叶其欣前往其他亲人的府邸。平常只是他们来拜见他的。
“听坊间传闻,你去了一趟汀彦府……”叶其欣淡淡地问,喝了口边上下人沏的茶。
整正如叶梅凌所想,免不了要这个开场白。
叶梅凌道:“的确如此……臣弟那日上街买那里的一风味名吃。”
叶其欣无奈道:“你不必瞒我,那女子还不知情?”
叶梅凌沉默了一会儿,道:“算算日子,她大约也快十三了。想必听说过……”
叶其欣淡淡地说:“算了,你与我聊聊叠云府‘雾港’的事吧。”
叶梅凌思索一会儿,道:“臣弟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凿山而过,那个地方我早些年间去过,记得住,地形过于危险,而海港却只能立在附近。少不得要耗费一番工程。的确只能这样做。”
叶其欣道:“原来如此,如果你也这样想,应当只能选这一条路了。”空气一时沉默,叶其欣看了眼叶梅凌家里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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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荷花的瓷瓶,又道:“只是群臣并不这样想,他们看法各异,这件事你是如何想的?”
叶梅凌依旧敛着眼睛,沉默一会儿,便道:“山高路远,叠云府一事并不干系到群臣利益,臣弟认为这现象是个好事……”叶其欣点点头,眼中赞许。又道:“你住这令亲王府也有几年了,回头有时间了,得出门转转……知道吗?”叶梅凌敛着眼睛,轻声道:“臣弟知道。”
叶其欣点点头,起身走出了令亲王府。
而刚刚与叶其欣交谈才数分钟,而叶梅凌已经额上冒了一圈汗珠。
这边叶其欣一回到宫里,沈页又传了旨意来,让他去见见李嫔或者其他嫔妾,叶其欣心中微感不耐,一时间,又接到了军机处传来的国子监的消息:
[启禀圣上:
国子监近日即将完成这一学年的监生们的教育工作,望圣上知悉。
军机处工议大臣何晨知]
叶其欣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件事忘了。
“诶!白月,你说这俩人靠谱不?”明薇冲着念读着四书五经的林白月道。
前阵子明薇和南星宇陈北欹闲聊时,一不小心嘴巴没把住风,跟他们讲了林白月的生日,南星宇问起林白月,林白月登时气到了,回了宿舍与明薇分辨,气得林白月四五日没理明薇。之前说好了要保密的,明薇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再不敢乱透露消息了,只是陈北欹还好说,那个大嘴巴子南星宇会不会说出去啊……明薇一时有点担心。
林白月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
继续念起了四书五经。其实,林白月对教学不怎么尊重,但对考学很尊重。每逢大考小考,她都会提前四五天背书准备,所以成绩一直在上游水平。
明薇看了看远处,并没有人影来的迹象。
明薇和林白月这会儿正在东边诚心堂处,等另外三个男孩子,陈北欹,南星宇和林炎昭。明薇看他们俩都知道了林白月生日,打算在学院为她庆祝生辰了的。只是不知道那几个男生来不来。
“哦,说起来,今天,大我们三级的四年级生几天就毕业了。得分科了……”明薇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他们那里好像很热闹,国子监祭酒和翰林院院长都来了,我记得是在敬一亭那里。你说我们要不也过去看看?”
林白月看着书,打了个哈欠,道:“不去了,我们等一会儿吧,他们不来我们就回去睡觉了。”
“哦。”明薇说道。“奇怪,不是都约好了吗……”
这时,东边崇志堂那里有一小姑娘跑过来,对着明薇和林白月喊道,模样甚是激动:“喂!明薇!快去敬一亭!听闻陛下要来督办四年级选科啦!赶紧走吧……”说着,自己往敬一亭那边跑去了。“我先走了!”
明薇无语了一会儿,“你去看嘛?白月。”
林白月道:“过会儿就去,我把这篇看完。”
明薇道:“那我先过去了,先走啦……”
“嗯。”林白月说。
说着,明薇自己走远了。
林白月一个人在诚心堂念着书。她读的《四书》,厚厚的四本摆在一旁。林白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姑娘。”这时,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做什么?”
10. 第九章:圣上
林白月一愣,抬头一看,是那日的……
林白月脸上浮起一个笑容,“叶侍郎!你怎会在这里?”
叶其欣笑道:“国子监请了我来督办四年级生分科之事。因此正要往那里去。”
林白月点点头:“这样啊……”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起来,我寄给你的积木纸鸢,你可有收到?”
叶其欣一怔,微微一笑,道:“……收到了。谢谢你。”
说起那积木纸鸢,现在正躺在叶其欣寝殿内,他还没放飞过。
林白月咧着嘴笑道:“不客气,你觉得好玩吗?”
叶其欣道:“……我,还没放过。只是收到了你的箱子,最近事多,比较繁忙。”
林白月道:“这样啊……”
叶其欣说:“我得往敬一亭去了。”
林白月说:“哦!那我们一块去吧!正好我也要去看看!”
叶其欣和林白月一起往敬一亭赶了。
走到了敬一亭内的大场馆处。敬一亭的中央是一个供人发表演讲的大圆台,四周围满了桌椅,列有许多的书架靠近在周围墙壁边。整个呈现外方内圆形状。
叶其欣这会儿要离开去找国子监祭酒他们了,正欲与林白月道别,看见林白月一直有点想挤到圆台边靠前的位置,看台上的人,于是问了句:“那个……姑娘,还未问你姓名。”
林白月回头笑了一会儿:“我姓林,叫林白月,是军机处大臣的女儿。”
叶其欣点点头,原来如此。他又往圆台上看了会儿,径自离开了。
这会儿圆台上,国子监司业正站在那里进行选科的主持。圆台的后方是即将毕业了的国子监的四年级监生们。
“你觉得陛下他会来么?”林白月扭头问身后的人,身后却是其他来看热闹的的监生,没看见叶安的人影了……林白月愣了一会儿。
“大家请安静!请安静!稍安勿躁!”国子监司业举了手,示意在敬一亭的人们安静下来。“我是国子监司业周宁平。我宣布,此次的国子监选科开始了。”
“现在我面前有4个立牌,选翰林院的站到翰林院的牌子后头,选科举考试的站到科举考试的后头,考官的站到考官的后头,另外,还有其他项目的站到其他的牌子的后头……”周宁平说。
圆台后头的四年级监生们,约计也不足40个,纷纷各自站了位置。
原本国子监的监生们其实挺多的,只不过能毕业的比较少,大多数都是一年年的拖,或者被直接除名了的,在国子监的生活其实相较于普通贵族们的生活来讲是很苦的。
周宁平点了点人数,道:“好的,那么,报科举的25人,报其他的3人,报考官的9人,报翰林院的8人。”
“从翰林院开始,由陛下圣裁。”周宁平转过身,对身后的一人极其有礼的躬身说,并递上了一本册子。”
一时间,敬一亭突然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了……
在周宁平身后的椅榻上,坐着一个梳着紫金玉旒发冠,身着淡紫色圆领袍常服的修长男人,腰间系蹀躞带,足踏月白色的长靴。他右手倚在椅榻上枕着右下颌,目光平静。
林白月眼睁睁地看见周宁平将那册子交给了那人……那人……那人分明是叶安!一瞬间,林白月自己都不敢置信了。
她一直以来认识的,叶安,朝廷工部侍郎,居然是当今圣上假扮的?
林白月瞪大了眼睛。
叶其欣拿过那个册子,一页页的翻看了起来,他看了看册子,又抬眼看了看对应的监生。
“王依,刘楠叶,李华,你们三个分别答,对当今朝廷局势,险要和重要的那一部分分别说说自己的见解,以叠云府‘雾港’一事举例。”叶其欣瞧了眼他们三个人。
四年级的监生们,应该大都有十九岁了,那三人分别往前迈了一步,开始作答。
王依答的就是叠云府的“雾港”一事,他谏言让大明的工部的地质勘测专家组去往叠云府,查清雾的来源,这样才好对症下药,从源头处切断雾的弥漫。刘楠叶答的是近日来朝廷的外交一事,近日里峰台派遣了外交使臣来大明友好交流与拜访,只不过,那外交使臣在峰台的级别比较低,大明国这边因此也只安排了比较低位的官员接见。因而刘楠叶提出,近40余年,峰台未曾主动派往使臣来大明,因此这件事必须慎重以及看重对待,必须派略高级别的官员对他们加进行款待和欢迎,以及问清峰台的情况及意图。剩下的一位叫做李华的学子答的也是“雾港”一事,只是答得不怎么好,支支吾吾的,叶其欣听得皱起了眉。
叶其欣拿笔在周宁平递上来的册子上圈了几个人,然后递回给了周宁平。
周宁平接过册子,开始宣读:“以下3人,通过选科,可入翰林院为官。分别是:王依,刘楠叶,明山青。考官及报名科举考试的均可照常报考,并无其他问题。那么关于其他事项中择选的3人,下面进行详细说明……”
周宁平站在圆台航,说完了关于其他事项的3人,敬一亭的选科就散了会。
学子们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去,有不少人因为能亲眼得见叶其欣的样貌兴奋得脸颊通红,监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白月郁闷不已。
他竟是一国之主,她自己竟是个不长眼的,连圣上都认不出来,叶其欣纡尊降贵地与她闲谈……也不知以后有没有这样的机缘了……只是,他没准儿大约觉得好笑?这样调侃小女孩儿。
林白月闷闷不乐地回了宿舍。只见明薇已经在宿舍里躺着休息了。
“白月!你回来了?”明薇欢喜道。
林白月说:“你这么早休息啊。”
明薇说:“是啊!先不说这个了,你看见今天的圣上了吗?他长得真好看啊……我还是第一次隔得这么近看见圣上真容……”
林白月撇撇嘴,不置可否,叶其欣长得是好看,跟个玉雕似的,只是林白月略脸盲,不太注重这个……
明薇突然又说起一事,“诶,白月,我听南星宇说,这届的一年级生回家去过暑假,这之前,得让家里人来一趟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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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什么,你听说过吗……”
林白月有点莫名其妙,摇摇头,让家长来?这国子监……到时候不得乱套了?
这天,到了6月的最后一天,国子监的监生们到了放暑假的季节,林白月和明薇也得回家过暑假,等到9月份复学,就是二年级生了。林白月站在国子监的门口,集贤门那里等着自己的父亲来接她,父亲林哲雨听闻要亲自来接女儿放假,给朝廷递了个请假的折子,专门跑到国子监接女儿去了。
这会儿,陈北欹也收拾好行李物品,走出了集贤门,站在外边等家里人。
也不知他家里谁来接一趟。
“你家谁来?”林白月无聊,盯着陈北欹问了句。
陈北欹道:“表姑。你呢?”
林白月说:“我父亲。”
明薇的家里的丫鬟及马车已经到了,把明薇接走了。明薇的父亲明意心推辞了接女儿的这件事,只让府里人过去。林白月挥了挥手,和坐在马车里的明薇道别。
而南星宇那里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他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没让人来接。南星宇家里很特殊,他是南雪衣的直系血脉,南雪衣的后代的正支,因而国子监只能放行。
“下半年就读二年级了,你毕业了想做什么……”林白月和陈北欹搭着话。集贤门门口没站几个学生,林白月有些无聊。
“没想好。”陈北欹摆着万年不边的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林白月打了个哈欠,说:“你不跟着你父亲一起啊?”
林白月打听到过陈北欹的家世背景,他父亲也是军机处的。因而林白月总对陈北欹生出一股亲近感。陈北欹家里其实在百年战争之前是大明贵族的天潢贵胄之一,赫赫威名,身份显赫。那时候,大明还没完成国家统一,作为大明的贵族之一的陈家,就四处征战沙场,结束了乱世的诸侯国时期,大明因为有陈家这支中坚力量才能顺利统一,后来过来大约十来年,大明与北齐就爆发了战争。陈家当时子嗣颇少,因而隐没在历史的沙尘之中,而另一支将军的崛起,也就是南雪衣家里的出现,这才挽回了大明岌岌可危的颓势。
“……没想好。”陈北欹沉默了一会儿,说到。
林白月有时候总是不知道陈北欹在想什么,他这人总是难懂,话少,没表情,想和他交朋友,却总觉得有隔阂,林白月知道,那应该就是属于百年贵族的骄矜造成的隔阂。
远远地,一队风尘仆仆的马车缓缓走了过来。林白月眯着眼瞧了半天,不知是哪家的,因为不像是陈家的车队。
一队马车在集贤门口处停了下来,集贤门口这个时候还站着七八个学生,都在等自己家里人。
从马车上下来一衣着富贵的中年人,年纪约50来岁。这人头戴带冠,一身绛红色的交领衣袍,衣袂飘飘。脸庞略白,留着唇边的胡须,唇齿带笑。
林白月左看右看了一会儿,这是接哪家的?
“炎昭。好久没看见吾儿了。最近在学院过得可还好?”这个中年人走到林炎昭附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