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他口是心非》
1. 一炸误终生
江知渔梦见自己被恶鬼啃死,惊醒时冷汗浸透中衣,她喘着气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擦汗,房门就被人撞开。
“小姐!不好了!”丫环芝灵跌跌撞撞冲进来,“星辰宗的人到了前厅,说是、说是来提亲的!”
江知渔手中的帕子被吓掉,提亲?星辰宗?那个修真界第一大宗门?
“等等,”江知渔蓦然反应过来,“提亲?给谁提亲?”
芝灵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给……给小姐你。”
闻言江知渔眼前一黑。
……
少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实在是想不通。
她,江家旁支庶女,资质平平,修为卡在筑基初期三年纹丝不动,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俗称阴阳眼。
星辰宗少宗主顾星渡,那可是修真界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长得比合欢宗的男修还好看,修为高深莫测,性格呃,性格据说比较特别。
特别到十八岁了还没道侣,不是没人想嫁,是没人敢嫁。
“听说顾少宗主前年把上门提亲的玉兰仙子打出去了,”芝灵边给她梳头边小声说,“去年又把白月圣女气得当场发誓终身不嫁。”
江知渔嘴角抽了抽:“那他来我家提什么亲?”
“老爷说,是因为三日前你在大街上……”芝灵的声音更小了,“当众扒了顾少宗主的裤子。”
江知渔脑子一闪,卧槽!她想起来了。
三日前鬼市大开,她追着一只偷了她月例钱的吊死鬼满街跑,那鬼狡猾得很,专往人堆里钻。
她情急之下掏出一张定身符,想也不想就拍了出去,结果拍错了人。
拍在了一个背影挺拔,穿着白衣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回过头,一张脸好看得让她呼吸停了停。
后面她发现,定身符没定住他,反而激起了他衣袍上的防护法阵,一阵刺眼白光后,他的外裤化作了齑粉。
风吹过,少年的两条长腿白得晃眼。
江知渔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月例钱要不回来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少年就是顾星渡。
而现在,顾星渡的师父,星辰宗大长老,正坐在她家前厅,笑眯眯的对她爹说:“两个孩子有缘,不如结为道侣?”
有缘个鬼,那是孽缘!
江知渔被押到前厅时,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怎么推掉这门亲事。
她爹江临风坐在主位,笑得夸张,旁边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仙风道骨,正是星辰宗大长老玄真子。
而站在玄真子身后的少年,江知渔依旧看的呼吸一滞。
顾星渡今天穿了身绣金长衫,腰间系着玉带,墨发用发带高高束起。
他的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漫不经心。
好看是真好看,欠揍也是真欠揍。
因为此刻,他正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知渔啊,”江临风搓着手,“这位是星辰宗的顾少宗主,你们见过的哈?”
何止见过,还见过他的大腿。
江知渔硬着头皮行礼:“见过少宗主。”
顾星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玄真子笑呵呵的打圆场:“星渡,打招呼。”
“师父,”顾星渡开口,声音清冷,“你确定要让我娶她?她连金丹都不是。”
闻言江知渔拳头硬了。
“修为可以慢慢提升嘛,”玄真子捋着胡子,“我看这丫头根骨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
“阴阳眼而已,”顾星渡打断,“修真界又不是没有。”
“但能看见那种东西的阴阳眼,可就少了。”玄真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江知渔一眼。
江知渔心下一惊。
她知道玄真子指的是什么,她能看见的不仅是普通鬼魂,还有魔煞,一种由极深怨气凝结而成,连高阶修士都难以察觉的秽物。
这也是她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大部分灵力都用来压制这些玩意了。
“我不同意。”顾星渡说得干脆利落,“我要找道侣,至少也得是元婴期,长得要好看,性格要温婉,最重要的是。”
他瞥了江知渔一眼:“不能比我矮太多。”
江知渔:“……”她好歹也有一米六五,在女修里不算矮了!但这厮至少一米八五,看谁都矮好吗!
“这事由不得你,”玄真子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不容置疑,“你师祖给你算过命,十八岁前必须定下道侣,否则有大劫,今日是最后期限。”
顾星渡脸色沉了下来。
江知渔趁机开口:“大长老,晚辈资质愚钝,实在配不上少宗主,不如……”
“配得上配得上,”江临风急忙打断,“知渔虽然修为不高,但做饭好吃,还会缝衣服!”
江知渔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爹,你这是嫁女儿还是招保姆?
玄真子点点头:“甚好,星渡从小挑食,正好需要个会做饭的道侣,那就这么定了,两日后来接人。”
“等等!”顾星渡和江知渔同时开口。
玄真子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你师祖的话,你敢不听?”
顾星渡噎住了。
江知渔还想挣扎,玄真子已经走到她面前,塞给她一块玉佩:“这是聘礼之一,戴上它,能帮你压制魔煞。”
玉佩入手温润,江知渔确实感觉到一直缠绕在周身的阴冷气息淡了些。
她犹豫了。
“至于你父亲,”玄真子看向江临风,“星辰宗会提供足够资源,助你结婴。”
江临风眼睛都直了。
这下江知渔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她用自由换父亲突破的机会,和自己不再被魔煞折磨的可能。
她握紧玉佩,抬眼看向顾星渡。
少年正瞪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威胁。
江知渔垂下眼眸,她朝玄真子行了一礼:“晚辈愿意。”
顾星渡:“……你再说一遍?”
两日后,星辰宗的飞舟停在江家上空。
江知渔穿着赶制出来的半成品嫁衣,被芝灵扶着上了飞舟。
顾星渡站在甲板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飞舟起飞,江家越来越小,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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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摸着怀里的玉佩,看了眼顾星渡的背影,倏然开口:“少宗主。”
顾星渡不理她。
“我们打个商量吧。”
少女走到他身边:“我知道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但师命难违,我们不如做表面道侣,你修你的仙,我捉我的鬼,互不干涉,等风头过了,再找个理由和离,如何?”
顾星渡终于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以为我师父是吃素的?”
“那怎么办?”江知渔摊手,“真要做道侣?双修的那种?”
顾星渡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江知渔乐了:“双修不是正经修炼方式吗?合欢宗还拿它当主打功法呢。”
“闭嘴!”顾星渡气得转身就走,“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不许进我洞府!不许跟别人说我们有关系!否则……”
“否则怎样?”江知渔挑眉。
少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否则我就告诉师父你非礼我!”
江知渔听完,朝他扮了个鬼脸,不再说话。
星辰位于九天山脉之巅,云雾缭绕,仙鹤成群。
飞舟降落时,江知渔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白玉铺就的广场,高耸入云的长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如果没有那些飘来飘去的魔煞的话就更好了,星辰宗虽然也有怨煞,但比外面少了很多。
江知渔跟着顾星渡下了飞舟,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那就是少宗主的道侣?长得还行,就是修为低了点。”
“听说是个旁支庶女,家里没什么背景。”
“少宗主能愿意?他不是最讨厌弱者吗?”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江知渔面不改色,倒是顾星渡,突兀停下脚步,冷眼扫过人群:“都很闲?”
四周瞬间安静。
他继续往前走,江知渔跟上去,小声说:“谢谢啊。”
“谁帮你了?”顾星渡哼道,“我只是嫌他们吵。”
江知渔撇嘴,行,傲娇嘛,她懂的。
玄真子给两人安排的洞府在山腰一处清幽之地,两间静室,一个客厅,外加炼丹房和练功房。
“你们先住这儿,”玄真子说,“等感情好了,再换大点的。”
顾星渡:“不会有那一天。”
江知渔:“同意。”
玄真子笑得意味深长:“话别说太满。”
等玄真子走了,顾星渡立刻划清界限:“左边那间是我的,右边归你,没事别过来,有事更别过来。”
江知渔点头:“好的少宗主,没问题少宗主。”
顾星渡被她的顺从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他呆愣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左边静室,反手关上门。
江知渔耸耸肩,进了右边静室。
房间很干净,该有的东西都有,她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摆好,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以及她身后一个穿着星辰宗弟子服,七窍流血的男鬼。
2. 接到死鬼生意
江知渔叹了口气,转身:“这位道友,有事?”
男鬼吓了一跳:“你能看见我?”
“不然呢?”江知渔拿出纸笔,“说吧,姓甚名谁,怎么死的,有什么未了心愿?我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男鬼:“……”
一刻钟后,江知渔搞清楚了情况,男鬼叫乔亦曲,一个月前在执行任务时被人暗算致死,凶手伪装成意外,宗门没查出来,他想让江知渔帮忙找出真凶。
“报酬呢?”江知渔问。
“我、我生前攒了三百灵石,都藏在后山那颗神树下。”
“成交。”
江知渔记下详细信息,然后掏出一张养魂符:“你先住在这,别乱跑,等我有空了帮你查。”
乔亦曲感激涕零的钻进符里。
江知渔把符收好,伸了个懒腰,虽然被迫嫁人,但星辰宗灵气充足,又有玉佩压制魔煞,她感觉修为瓶颈都松动了。
或许这门亲事也没那么糟,她心道。
第二天一早,江知渔被敲门声吵醒。
她打开门,顾星渡站在外面,臭着一张脸:“师父让我们去晨课。”
“晨课?”
“星辰宗规矩,新入门的弟子要上三个月晨课,学习宗门历史和基础功法。”顾星渡不耐烦的说,“你虽然是我道侣,但修为太低,也得去。”
少女点头:“好,等我洗漱一下。”
“快点。”顾星渡转身就走,“我在外面等你。”
等江知渔收拾好出来,少年正抱臂靠在门边,见她出来,瞥了她一眼:“你就穿这个?”
江知渔低头看看自己的旧法袍:“怎么了?”
“丢人。”顾星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法袍扔给她,“换上。”
法袍入手柔软,上面绣着防御阵法,至少是玄阶上品。
江知渔愣了下:“不好吧,这有点太贵重了。”
“让你穿就穿。”顾星渡别过脸,“省得别人说我亏待道侣。”
江知渔只好抱拳:“谢谢少宗主。”
她回屋换上衣袍,出来时顾星渡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勉强能看,走吧。”
晨课在传功堂,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新弟子,看到顾星渡,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见过少宗主。”
顾星渡淡淡点头,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江知渔坐到他旁边。
授课的是个元婴期的中年修士,讲的是星辰宗创派历史,江知渔听得认真,顾星渡却一直在走神,时不时偷瞄她一眼。
“少宗主,”江知渔小声说,“我脸上有花?”
顾星渡立刻转回头:“谁看你了!”
“哦。”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忍不住开口:“喂,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关心。”
“谁关心你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江知渔憋笑憋得辛苦。
晨课结束后,两人一起往回走,经过一片竹林时,江知渔倏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星渡不解。
江知渔盯着竹林深处,那里有几缕黑气飘出:“有魔煞,而且很强。”
顾星渡皱眉:“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修为高,但感知不到这种东西。”江知渔说着,已经朝竹林走去,“我去看看。”
“等等!”顾星渡拉住她,“可能有危险。”
“所以才要去看啊。”江知渔理所当然道,“魔煞不除,会影响这一带的灵气,长期下去对修炼不利。”
顾星渡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江知渔有些意外,但没拒绝。
两人走进竹林,越往里走,阴气越重,最后在一片空地上,他们看见了一口井。
黑气正是从井里冒出来的。
“这是……”江知渔秀眉轻蹙,“锁魂井?”
话音刚落,井里突然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朝两人抓来。
顾星渡反应极快,一道剑光斩出,将那些手尽数斩断,但很快,更多的手伸了出来。
“没用的,这些是被困在井里的怨魂,斩之不尽,得找到源头。”
她说完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符,然后一掌拍向井口。
金光大盛,井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黑气消散,那些手也缩了回去。
顾星渡惊讶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符?”
“往生符,超度用的。”江知渔擦了擦手,“井里至少困了十几个怨魂,得找人来做法事才能彻底净化。”
她说着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少年下意识扶住她:“怎么了?”
“灵力透支,”江知渔苦笑,“这身体太弱了。”
顾星渡见她这么虚弱,内心纠结了一会,还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江知渔:“?”
“别动,”顾星渡耳根微红,“我带你回去。”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闭嘴。”
江知渔不说话了,她靠在顾星渡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她心底划过一点触动。
顾星渡把她抱回洞府,放在床上,又倒了杯水给她:“你休息,我去找师父说锁魂井的事。”
“等等,”江知渔叫住他,“这件事先别声张。”
“为什么?”
“锁魂井不是天然形成,”少女神色严肃,“是有人故意布置的,打草惊蛇不好。”
顾星渡陷入思考:“你是说,宗门里有内鬼?”
“可能。”江知渔点头,“所以先暗中调查。”
顾星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以前经常处理这种事?”
“嗯,从我能看见这些东西开始。”江知渔扯了个笑,“习惯了。”
顾星渡没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江知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思索着锁魂井的事,能布置这种邪术的人,修为至少金丹期,而且对星辰宗很熟悉。
会是谁呢?她想着想着,倏忽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是乔亦曲的养魂符。
符纸在发光。
江知渔打开符,乔亦曲飘出来,神情激动:“江姑娘!我想起来了!杀我的人,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玉佩,上面刻着、刻着一个井字!”
江知渔不由一愣,井,锁魂井?
顾星渡回来时,江知渔已经恢复了些灵力,正坐在桌前画符。
“你在干什么?”
“准备点东西。”江知渔头也不抬,“少宗主,你相信我吗?”
顾星渡愣了下:“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外门弟子乔亦曲的死,和锁魂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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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吗?”
顾星渡脸色凝重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有证据?”
“这兄弟的魂魄在我这。”江知渔放下笔,“他说杀他的人戴着刻有井字的玉佩,而锁魂井这种邪术,需要特定的法器维持。”
她抬头看顾星渡:“我想夜探执事堂,查查乔亦曲死前后的任务记录。”
“太危险了。”顾星渡不赞同,“执事堂有阵法,擅闯会被发现。”
“所以需要你帮忙呀,”江知渔眨眨眼,“少宗主应该有办法吧?”
顾星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这也是星辰宗的事啊,”江知渔一脸诚恳,“少宗主不会坐视同门枉死吧?”
顾星渡哼了声,终于说:“今晚子时,我来找你。”
子夜时分,两人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向执事堂。
顾星渡确实有办法,他拿出一块令牌,在执事堂外的阵法上晃了晃,阵法便开了一个口子。
“师父给我的,”他小声解释,“让我随时可以查阅宗门典籍。”
江知渔竖起大拇指:“厉害。”
执事堂里空无一人,两人找到任务卷宗,很快翻到了三个月前的记录。
“乔亦曲死前接的任务是去后山采集芜仙草,”江知渔毫不掩饰怀疑,“这个任务很普通,怎么会出事?”
“看看谁和他一起去的。”顾星渡说。
两人继续翻,找到了组队名单,乔亦曲、黄濑和尤松折。
江知渔若有所思:“他们还活着吗?”
顾星渡查了查:“活着,而且一个月前都突破了筑基,进入内门了,我记得他们资质一般,卡在筑基初期好几年了。”
“演都不演了?”江知渔挑眉,“送友祭天,法力无边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去找他们。”江知渔直截了当。
“现在?”
“趁热打铁。”
黄濑和尤松折住在内门弟子区,两人到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房间都亮着灯。
“分开还是一起?”江知渔问。
“一起。”顾星渡语气肯定,“你修为低,单独行动危险。”
他们先去了黄濑的房间,敲开门,黄濑看到顾星渡,吓了一跳:“少、少宗主?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问你。”顾星渡径直走进去,“一个月前,你和乔亦曲去后山采药,发生了什么?”
黄濑脸色微变:“没、没什么啊,乔师兄不小心跌下山崖,我们都很难过。”
“是吗?”江知渔默默开口,“可乔亦曲说,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
黄濑猛的看向她:“你胡说什么!乔师兄已经死了!”
“死了也能说话啊。”江知渔笑的甜美,“他就在这里呢,你要不要见见?”
她说着,掏出了养魂符。
黄濑脸发青:“不可能!”
“乔亦曲说,推他的人戴着刻有井字的玉佩,”江知渔盯着他,“黄师兄,你见过那种玉佩吗?”
黄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尤松折知道吗?”顾星渡冷冷开口。
黄濑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顾星渡心下一惊,是尤松折的房间!
3. 幕后黑手竟是
两人冲过去,踹开门,只见尤松折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而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顾星渡纵身跃出。
江知渔看了眼尤松折的尸体,眉头紧皱,又是魔煞作祟,而且这次的手法,和锁魂井如出一辙。
她给尤松折念了段往生咒,随后才去追顾星渡。
黑影速度极快,顾星渡追到后山才勉强追上,两人交手,黑影不敌,被顾星渡一剑刺中肩膀。
黑影闷哼一声,转身跳下了悬崖。
顾星渡想追,江知渔及时赶到拉住他:“下面有阵法,危险。”
她走到悬崖边,捡起黑影掉落的物品,一块黑色玉佩,上面刻着井字。
“果然。”江知渔握紧玉佩,“凶手就在宗门内。”
顾星渡脸色难看:“我会禀报师父,彻查此事。”
“先别急。”江知渔说,“玉佩给我,我试着追踪它的主人。”
“你能做到?”
“试试看呗。”
两人回到洞府,江知渔开始布置法阵,她把玉佩放在阵眼,然后割破手掌,让血滴在阵纹上。
“你干什么!”顾星渡抓住她的手。
“血咒追踪,最有效,放心,死不了。”她无所谓道。
顾星渡看着她苍白的脸,沉声道:“我帮你。”
“怎么帮?”
顾星渡也割破手掌,把血滴入阵中:“两个人的血,效果更好。”
江知渔怔了怔,轻笑:“行。”
法阵启动,玉佩开始发光,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星辰宗长老服,背对着他们。
“这是?!”顾星渡瞳孔一缩。
人影慢慢转身,就在这时,法阵倏然炸开,两人被震飞出去。
顾星渡第一时间护住江知渔,自己撞在墙上,吐了口血。
“少宗主!”江知渔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顾星渡擦掉嘴角的血,“你看到了吗?那人……”
“看到了。”江知渔脸色凝重,“是戒律长老,清虚子。”
星辰宗掌管刑罚的戒律长老,竟然是幕后黑手?
两人都沉默了。
“先疗伤,”江知渔叹气,“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她扶着顾星渡坐下,给他喂了颗疗伤丹药,少年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冷不丁说:“你不怕吗?”
“怕啊。”江知渔如实说,“但怕有什么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笑了笑:“再说了,不是还有少宗主你吗?你可是元婴期大神,保护我应该没问题吧?”
顾星渡移开眼:“谁要保护你。”
江知渔一副我懂的表情,默默收拾残局。
第二日,江知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顾星渡就没这么幸运了,血咒反噬对修为高者影响更大。
江知渔有些愧疚,一大早起来熬了灵药粥,端到他房门口。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少年闷闷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顾星渡正盘坐在蒲团上调息,见她进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粥,又迅速移开视线:“什么东西?”
“灵药粥,补气血的。”江知渔把碗放在他面前,“昨晚谢谢你护着我。”
顾星渡轻哼一声:“谁护你了?我只是不想师父说我连道侣都护不住。”
“是是是,”江知渔忍笑,“那少宗主赏个脸,把粥喝了吧?我加了雪莲和灵芝,对恢复灵力有帮助。”
顾星渡这才端起碗,小口喝着,粥熬得软糯,药香恰到好处,他喝了几口,脸色稍霁:“还行。”
江知渔坐在他对面,等他喝完,才开口:“清虚子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顾星渡放下碗,表情严肃:“戒律长老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而且血咒追踪被中断,他肯定已经察觉了。”
“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江知渔打了个响指,“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等?”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传音符:“乔亦曲的魂魄告诉我,清虚子每隔七日会去后山一趟,行踪诡秘,我们可以暗中监视。”
顾星渡蹙眉:“太危险了。”
“所以需要计划周全。”江知渔眼睛亮晶晶的,“少宗主,你既然能破执事堂的阵法,应该有隐匿身形的法宝吧?”
顾星渡盯着她看了半晌,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张符箓:“隐身符,渡劫期以下无法看破。但只能用两个时辰。”
“够了。”江知渔接过符箓,“明日亥时清虚子会去后山。”
“好,那就明晚行动。”
两人正说着,洞府外突然传来玄真子的声音:“星渡,知渔,你们出来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起身出去。
玄真子站在院中,笑呵呵说:“宗门规矩,新入门的弟子得参加新弟子历练,知渔虽然是你道侣,但修为尚浅,也得参加。”
江知渔懵圈:“历练?去哪里?”
“曾夺泽,”玄真子说,“一处低阶秘境,适合筑基期弟子试炼,不过今年情况特殊,曾夺泽近来魔煞频发,宗门怀疑有邪修作祟,所以派了内门弟子带队。”
他看向顾星渡:“星渡,你带队。”
顾星渡一愣:“我?”
“你修为最高,又是少宗主,带队最合适。”玄真子捋着胡子,“而且知渔第一次参加历练,有你在,我也放心。”
江知渔嘴角忍不住抽搐,大长老这是明摆着给他们实时创造独处机会啊。
顾星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耳朵微红:“师父,我最近要修炼……”
“修炼不差这几天。”玄真子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发,你们准备一下。”
说完,玄真子转身就走,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历练,”江知渔沉吟片刻,“曾夺泽魔煞频发?会不会和清虚子有关?”
顾星渡瞬间明白:“你是说,他可能在曾夺泽布置了什么东西?”
“锁魂井需要大量怨气,曾夺泽虽是低阶秘境,但新弟子死伤常见,怨气充足。”江知渔分析道,“而且距离宗门不远不近,正好掩人耳目。”
顾星渡点头:“明日监视后山之后,如果清虚子真有异动,曾夺泽之行就必须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那之前。”
她看向顾星渡,露出狡黠的笑容:“少宗主,既然要一起历练,是不是该教我几招保命的法术?我这筑基期的修为,拖后腿了多不好。”
顾星渡扫了她一眼,表情略带嫌弃:“下午来练功房。”
“谢少宗主!”
下午,练功房。
顾星渡抱臂看着她:“你擅长什么?”
“符箓。”江知渔老实回答,“攻击防御都会一些,但灵力有限,高阶符画不出来。”
闻言顾星渡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沓空白符纸和玉笔:“画张火球符我看看。”
江知渔接过笔,凝神静气,笔尖落在符纸上,流畅画出一道道符文。
片刻后,符成,隐约有火光流转。
顾星渡拿起符纸看了看,眼中闪过讶色:“符文精准,灵力分布均匀,你符道天赋不错。”
“熟能生巧。”江知渔谦虚道,“小时候没灵石买法宝,只能自己画符。”
顾星渡默了一下,又拿出几本册子:“这些都是基础法术,你先看着,我教你一套步法,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逃命。”
江知渔眼睛一亮:“逃命步法?这个好!”
少年示范了一遍,身法飘忽,如鬼似魅。
江知渔看得认真,跟着学了几遍,居然就有了三四分模样。
“悟性不错。”顾星渡难得夸了一句,“这套飞云步练熟了,金丹期以下追不上你。”
江知渔得满头大汗,但兴致勃勃:“再来再来!”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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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渡看她灵力耗尽还在强撑,蹙眉道:“今天就到这里。”
“我还能练……”
“灵力透支会伤根基。”顾星渡不由分说的打断她,“回去休息,明晚还有正事。”
江知渔只好作罢,临走时,顾星渡扔给她一瓶丹药:“补灵丹,每天吃一颗。”
江知渔接过丹药,心里一暖:“谢谢。”
顾星渡“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江知渔服下补灵丹打坐调息,药力化开,灵力恢复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她甚至感觉瓶颈又松动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在历练前就能突破筑基中期。
她正想着,怀里的养魂符又动了。
放出乔亦曲,鬼魂的神色有些焦急:“江姑娘,我感觉到清虚子的气息了,他在后山布置了新的阵法!”
“什么阵法?”
“好像是聚阴阵。”乔亦曲声音发抖,“他在聚集怨气,而且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不出七日,后山就会变成魔煞巢穴!”
江知渔脸色一沉。
聚阴阵,配合锁魂井,这是要炼化整个后山的生灵啊,清虚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知道了。”她收起乔亦曲,“你先待着,别被发现,明晚我们就去查探。”
一夜无话。
翌日亥时,两人贴上隐身符,悄悄潜往后山。
越靠近后山,阴气越重,普通弟子感觉不到,但江知渔的阴阳眼看得清清楚楚,黑雾弥漫,怨魂哭嚎,简直像人间地狱。
“这里的怨气比昨天又浓了。”江知渔小声说,“清虚子加快了进度。”
顾星渡愕然:“他在怕什么?”
“怕我们发现,血咒追踪虽然中断,但他肯定知道有人在查他,所以他急着完成计划,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来到昨日那片竹林外,发现入口处多了几道警戒阵法。
“破阵会惊动他。”顾星渡指着另一边,“绕路。”
他们绕到竹林侧面,少年用剑气悄无声息的切开一道口子,两人钻了进去。
竹林深处,锁魂井旁,清虚子正盘坐在地,双手结印。
井口黑气汹涌,不断涌入他面前的一尊黑色小鼎中,鼎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每吸收一分怨气,就亮起一道血光。
“炼魂鼎?”顾星渡倒吸一口凉气,“他在炼制邪器!”
江知渔也认出了那尊鼎百鬼谱上有记载,炼魂鼎,以万千怨魂为祭,可炼成灭魂幡,一幡出,万鬼哭,是顶级的邪道法宝。
清虚子堂堂星辰宗戒律长老,竟然暗中炼制这种邪物!
“必须阻止他。”江知渔着急道,“炼魂鼎一旦炼成,整个宗门都有危险。”
顾星渡迟疑道:“怎么阻止?他现在是化神期巅峰,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
江知渔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炼魂鼎上,鼎身符文闪烁,正在关键时刻。
“炼魂鼎最怕至阳之物。”她一下子记起百鬼谱上的记载,“用纯阳血泼它,可以打断炼制过程。”
“纯阳血?”顾星渡怔住,一种不好的感觉升起,“那是什么?”
“未经人事的童男童女之血。”江知渔看向他,眼神微妙,“少宗主,你……”
顾星渡脸瞬间涨红:“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来是了。”江知渔忍着笑,“那就借少宗主几滴血用用。”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和一根银针:“来,伸手。”
顾星渡瞪着她,脸颊泛红,但还是伸出手,江知渔小心刺破他的指尖,挤了几滴血到瓶子里。
“够了。”她把瓶子递给顾星渡,“等会我引开他,你去泼鼎。”
“你引开他?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江知渔掏出一沓符箓,“隐身符还能维持半个时辰,足够我们行动。”
她附在顾星渡耳边说了计划,顾星渡听着,神色越来越复杂:“你…怎么想出这种主意的?”
4. 阴阳眼
“聪明呗,”江知渔眨眨眼,“准备好了吗?”
顾星渡点头。
江知渔收回目光,撤去隐身符,从藏身处跳了出去:“清虚长老!你在这干什么?”
清虚子猛的睁眼,看到江知渔,眼中杀气毕露:“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散步啊。”江知渔一脸无辜,“少宗主让我熟悉宗门环境,我就到处走走,长老,这口井怎么冒黑气啊?好吓人。”
她边说边靠近练魂鼎,清虚子立刻警惕起来:“站住!”
话音未落,江知渔倏尔甩出一沓爆破符:“看招!”
符箓炸开,烟尘弥散,清虚子挥手挡开,抬头发现江知渔已经不见。
“隐身符?”他冷笑,“雕虫小技。”
他正要探查,侧面骤然又飞来几道冰锥符,清虚子再次挡开,虽然伤不着自己,但这骚扰实在令人烦躁。
“喂!老头,我在这。”江知渔再次现身,语气嘲讽。
清虚子闪身过去,手刚碰到,眼前这个江知渔就化作幻影,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十几道火符飞来。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顾星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炼魂鼎旁,打开玉瓶,将纯阳血泼了上去。
“滋啦。”
炼魂鼎发出刺耳的声响,血光霎时黯淡,鼎内的怨气失控轰然炸开。
“不!”清虚子目眦欲裂。
顾星渡一把拉起现身的江知渔:“走!”
两人头也不回的冲出竹林,身后传来清虚子的怒吼和怨气的爆炸声。
一直跑到安全距离,两人才停下。
回头望去,后山方向黑气冲天,雷电落下,那是护山大阵被触发了。
“他完了。”江知渔喘着气说,“炼魂鼎炸了,怨气反噬,再加上触犯门规,够他喝一壶了。”
顾星渡看着她眼睛发亮的样子,唇角微翘:“你胆子真大。”
“彼此彼此。”江知渔也笑,“少宗主的血挺好用。”
顾星渡脸又红了,扭过头去:“回去包扎伤口。”
月光洒两人身上,江知渔心情颇好的哼起小调,心想回去就将乔亦曲超度,再去挖那三百灵石。
远处,玄真子站在云巅,听着后山的动静,捋胡子笑了:“这两个孩子,还挺能干。”
他转身对身后的执法弟子说:“去后山,把清虚子拿下,注意安全,他可能已经入魔了。”
“是!”
玄真子又看向二人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
看来这门亲事,还真结对了。
两日后,曾夺泽历练如期举行。
飞舟上,江知渔看着身边故作冷淡的顾星渡,只觉得接下来的历练,应该会很有意思。
毕竟,她可是要当着全宗门新弟子的面,和这位傲娇少宗主培养感情。
想到这里,江知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顾星渡瞥见她笑,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知渔仰头看他,语气轻快欢脱,“少宗主,这次历练,请多关照啊。”
顾星渡哼了一声,没反驳,江知渔只当他是默认了。
曾夺泽终年笼罩在雾气中,水泽交错,芦苇丛生。
飞舟降落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地方,十几名新弟子陆续下来,好奇又紧张的打量着这片传闻中的秘境。
顾星渡作为领队,照例冷脸交代注意事项:“曾夺泽虽是低阶秘境,但瘴气有毒,水泽中多妖兽,三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亥时前必须返回营地。”
他睨了一眼正在研究地图的江知渔,补充道:“尤其是某些修为低的,跟紧队伍,别拖后腿。”
几个弟子偷笑起来。
江知渔头也不抬,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少宗主,根据宗门历年记载,弟子失踪事件多发生在阎王荡、凶尸潭,还有鬼哭林,我建议分组探查这三个区域。”
顾星渡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这些?”
“昨晚去藏书阁查的。”江知渔终于抬头,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知己知彼嘛。”
顾星渡一时语塞,他原本还想借机教导她几句,没想到她准备得比他还充分。
“那就按你说的分组。”他有些不情愿的承认她的方案合理,“我带一队去鬼哭林,赵师兄带人去凶尸潭,李师姐带人去阎王荡,你……”
他转向江知渔,犹豫了一下:“你跟赵,跟李师姐一队。”
“我想去鬼哭林。”江知渔直截了当。
“为什么?”
“直觉。”江知渔收起地图,“那里怨气最重,我的阴阳眼或许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线索嘞。”
顾星渡拧眉:“危险。”
“所以更需要我。”江知渔语气坚定,“少宗主不是说,不能拖后腿吗?那我总得发挥点作用。”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惊讶于这个筑基期的少宗主道侣,居然敢这么跟顾星渡说话。
更惊讶的是,顾星渡思索片刻后,居然妥协了:“跟紧我。”
“遵命。”
分组完毕,三队分头出发。
鬼哭林在正北方向,需要穿过一片芦苇荡,顾星渡带着江知渔和另外四名弟子,踩着湿软的泥地前行。
越往北走,雾气越浓。
江知渔的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红色的怨气像线一样缠绕在周围,越靠近鬼哭林,线越密集。
“停一下。”她冷不丁开口。
顾星渡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怎么了?”
少女蹲下身,拨开一丛芦苇,泥地上有几道凌乱的拖痕,痕迹边缘散发着黑气。
“是魔煞残留。”她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五天内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魔煞。”
一个叫张二的弟子紧张的问:“江师姐,魔煞是什么?”
“由极深怨气凝结的秽物,无形无质,但能侵染生灵神智。”江知渔起身,看向鬼哭林方向,“这里的魔煞比普通鬼魂凶厉得多,大家务必守住灵台清明,一旦觉得头晕恶心,立刻告诉我。”
顾星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悄悄握紧了剑柄。
进入鬼哭林,光线骤然昏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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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布满了奇怪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腐味。
“有血腥味。”顾星渡沉声道。
江知渔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在她的视野里,整片树林都被一层黑雾笼罩,黑雾最浓的地方,在东北角的一棵巨树周围。
“那边。”她指向那个方向。
六人小心翼翼靠近,巨树下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穿着星辰宗外门弟子服,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是高师弟!”一个女弟子惊呼,“他,他一礼拜前接了采集任务,之后就失踪了。”
江知渔蹲到尸体旁,不敢贸然触碰,她闭上眼全力催动阴阳眼,再睁开时,瞳孔泛起极淡的金色。
在金色视野中,尸体上方盘踞着一团扭曲的黑影,黑影伸出无数触手,正贪婪的吸食着尸体残余的生气。
“果然是魔煞作祟,”江知渔低声道,“而且这魔煞是被人饲养的。”
“饲养?”顾星渡预感不妙。
“自然形成的魔煞虽然也凶,但不会这么有秩序。”江知渔指着黑影,“你看它的触手分布,像不像在布阵?它在用这具尸体做节点,吸收整片树林的怨气。”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然而根本看不见东西。
江知渔懒得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香灰,绕着尸体撒了一圈。
香灰落地,立刻冒出滋滋白烟,黑影暴动起来,触手剧烈挣扎。
“你们退后十步,”江知渔飞速吩咐,“少宗主,帮我护法,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顾星渡一怔,她这命令的口吻,倒像是她是领队,但鬼使神差的,他照做了:“所有人后退,警戒。”
江知渔从怀里掏出三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飞快画符。
第一张是显形符,拍在尸体额头,第二张定魂符,贴在黑影核心,第三张最复杂,符文层层叠叠,画完时她脸色都差了几分。
“往生符,超度用。”她简单解释,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天地清明,秽气消散,怨魂归位,敕!”
符纸自燃起来,金色火焰包裹住黑影,凄厉的尖啸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一个修为稍低的弟子当场跪倒在地,抱头痛呼。
顾星渡立即展开防护结界,同时一剑斩向火焰。
金焰暴涨,黑影迅速消融,不多时,火焰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和一枚红珠子。
江知渔捡起珠子,仔细端详:“魔煞结晶,果然是人为炼制的。”
“能追踪来源吗?”顾星渡问。
“试试。”江知渔将珠子放在掌心,闭目感应。
几息之后,她睁开眼,指向树林深处:“那边,大约三里,有更强的怨气源头,还有活人的气息。”
顾星渡当机立断:“张二,你带高师弟的遗体回营地,通知其他两队小心,其他人,跟我走。”
几人朝着江知渔指示的方向疾行,越往里走,树木越稀疏,地面逐渐变成黑色泥沼,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周围怨气浓得快成实质,新弟子已经需要运转灵力抵抗侵蚀。
5. 一诀定乾坤
江知渔却如鱼得水,她怀里的玉佩轻微发烫,将涌入体内的怨气转化为温和的灵力。
感应着灵力她心中欢喜,看来玄真子给的聘礼,比想象中还有用。
走了一会,几人前方就出现了一间祭祀石屋,石屋旁插着七面黑旗,旗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味。
江知渔看清后惊得睁大眼睛:“七煞聚阴阵!有人在用这里天然阴气,炼制更厉害的魔煞!”
话音刚落,石屋门猝然打开。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踉跄跑出,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嘶声喊道:“快跑!里面、里面是陷阱!”
话音未落,石屋里涌出滔天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数十张扭曲的人脸,哭嚎着扑向众人。
“结阵!”顾星渡厉喝,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瞬间斩碎最前面的几张人脸。
但人脸碎而复聚,更多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两名弟子挥剑抵挡,剑刃直接从黑气中穿过。
江知渔余光瞥见,顿时明白,物理攻击对这些魔煞效果甚微。
“用火符!雷符!”江知渔提醒时,手上还不忘画符,她的血符效果显著,每拍出一张,都能清空一小片黑气,但杯水车薪。
顾星渡也发现了问题,他剑法虽强,但对魔煞这种无形之物,十成威力只能发挥三成,眼看黑气要淹没那个斗篷人,他抬手掐诀,准备动用损耗极大的秘法。
“都退后!”江知渔倏忽喝道。
众人听到她这不容置疑的语气,都不自觉听令后退。
江知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符文成形的刹那间,整个区域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阴阳逆转,魔煞归冥!”她双手结印,金色符文轰然扩大,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吞噬黑气。
斗篷人惊呆了:“这、这是阴阳师的噬魔咒?你怎么会有失传的古法?!”
江知渔没空回答,她的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印诀也跟着发抖,漩涡越转越快,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其中。
顾星渡飞身上前,一手扶住她,一手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她体内:“撑住!”
有了他的灵力支持,江知渔强打起精神,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黑气也吸入漩涡。
最后一点黑气消失后,她猛的合掌:“散!”
金色漩涡炸开,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石屋旁的七面黑旗齐齐断裂,旗面自燃。
一切恢复平静,只有浓雾依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女,显然还没从死里逃生中反应过来。
江知渔确认完安全后,腿一软,倒在了顾星渡怀里。
少年下意识抱紧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灵力几乎耗尽,心里莫名一揪:“笨蛋,谁让你逞强。”
“不逞强,大家都得交代在这。”江知渔虚弱的笑了下,看向那个斗篷人,“现在,该你解释了。”
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憔悴但难掩美貌的脸。
“我叫柳玉颜,是两个月前失踪的内门弟子。”她苦笑道,“我是被困在这的,有人在这里布置了大型养煞阵,用我们这些失踪弟子做祭品,炼制魔煞大军。”
“谁?”顾星渡问。
“我不知道真面目,”柳玉颜摇头,“他戴着面具,声音也用法术改变过,不过我知道他的目的。”
她看向江知渔,眼神恐惧:“他要炼成万煞鬼王,然后攻打星辰宗,不,是攻打所有宗门。”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知渔若有所思:“万煞鬼王需要至少一万魔煞为基,曾夺泽撑死也不到三分之一,要想短期炼成除非……”
“除非他在多个地方布阵。”顾星渡接话,脸色难看,“清虚子搞炼魂鼎,这里养煞人,这些是同一伙人!”
“可能不止一伙,”江知渔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少宗主,我们必须立刻回宗门禀报,如果还有其他养煞点,必须尽快清除,否则万煞鬼王一但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顾星渡点头,正要下令撤退,江知渔又看向柳玉颜:“柳师姐,你说你被困两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
柳如颜垂下眼眸:“我躲在这石屋,靠存粮和雨水……”
“不对。”江知渔摇了摇食指,阴阳眼再次泛起淡金,“你身上有契约的气息,你和那个面具人达成了某种交易吧?”
柳如颜脸色大变。
顾星渡立刻横剑在前:“说!”
“我、我是被逼的!”柳如颜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他抓了我妹妹,说我如果不帮他看守这个养煞点,就杀了我妹妹!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江知渔和顾星渡对视一眼,这倒是合理解释了为什么柳玉颜能活下来,还能跑出来警告他们。
“你妹妹在哪里?”江知渔问。
“我不知道,他只给我看过一次影像,在一个山洞里。”
江知渔略一迟疑:“那个面具人身上是不是有股特殊的香味?像是乌沉香掺杂着血腥味?”
柳如颜震惊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清虚子身上闻到过,”江知渔冷笑,“看来我们戒律长老,在宗门里还有同党呢。”
线索串连起来了,清虚子负责宗门内的炼魂鼎和情报,面具人负责外部的养煞阵,里应外合,目标直指星辰宗甚至所有宗门。
江知渔叹了口气,刚进宗门就遇到这种糟心事,真是烦的嘞。
顾星渡则正色道:“先回营地,柳玉颜你和我们一起走,如果所言属实,宗门定会救你妹妹。”
柳玉颜连连磕头:“谢谢少宗主!”
回程路上,江知渔一直沉默,顾星渡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问:“在想什么呢?”
“想那个面具人,”江知渔低声说,“柳玉颜说他在多个养煞点之间奔波,说明他至少是化神期,才能用瞬移快速移动,我怀疑他可能也是某个长老。”
顾星渡神情一滞。
如果真是这样,那宗门内部到底还有多少叛徒?
回到营地时,另外两队也已经返回,赵师兄那队发现了另一名失踪弟子的尸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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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那队在阎王荡遭遇魔煞袭击,有几人受了伤。
顾星渡将简要告知众人,下令立即返程,飞舟升空,朝着星辰宗方向疾驰。
江知渔靠在船舷边,视线落在下方逐渐远去的曾夺泽,雾气翻涌,不见生机。
“累了就休息。”顾星渡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玉瓶,“补灵丹,师父给的极品货。”
江知渔接过,抬头看他:“少宗主,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查?”
“先从长老们查起。”顾星渡说完就陷入沉思,要真的查出个大问题,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搞。
“需要我帮忙吗?”
闻言顾星渡回过神,没好气道:“你先把自个的灵力恢复好吧,下次别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了。”
这话听起来像挖苦,但是江知渔的脑回路清奇。
她挑眉:“你又在关心我。”
顾星渡顿时炸毛,刚想反驳,结果恰好对上她那双圆杏眼。
少女的眉眼间尽是明艳与灵动,这张脸属于初见只觉清秀,但看久了总能让你不自觉陷入悸动中。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江知渔歪头疑惑:“少宗主,你咋了?”
顾星渡猛然清醒,语气带了点慌乱:“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师父说我保护不了道侣。”
又是熟悉的话术。
他说这话时表情如同见鬼,惹得江知渔更想笑了:“好好好,放心,下次我会找个更省力的办法。”
少年抱臂扭头,不再看她。
她吞下补灵丹,感受着温润的灵力,轻声道:“谢谢。”
顾星渡含糊的应了一声,他以为自己这样很冷酷,殊不知粉色的耳朵已经将他彻底出卖。
这一幕被飞舟上的其他人尽收眼底,众人皆是一脸八卦。
回到星辰宗已是深夜,主峰议事殿内灯火通明。
玄真子,掌门妄言真人以及其他六位实权长老齐聚一堂,听着顾星渡和江知渔的禀报,殿内气氛越发凝重。
“所以弟子认为,必须立刻彻查所有长老近几个月的行踪,尤其是身上有乌沉香混杂血腥味者。”顾星渡禀报完毕,语调决然。
江知渔补充道:“曾夺泽的养煞阵虽已被破,但柳玉颜说这样的阵点不止一处,若其他阵点仍在运转,万煞鬼王炼成只是时间问题。”
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坐在上首的妄言真人缓缓开口:“此事,本座知晓了。”
他的语气平静的有些反常,江知渔眉心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去。
妄言真人年约四旬,面容儒雅,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宛如刚才听到的只是寻常琐事。
玄真子皱了皱眉:“掌门师兄,此事关系宗门存亡……”
“师弟多虑了。”妄言真人打断他,声音不怒自威,“清虚子一事本座自会处理,至于曾夺泽所谓的养煞阵。”
他看向江知渔,目光探究:“江师侄,你初入宗门,许是将普通怨气聚集误判为邪阵,曾夺泽本就是阴秽之地,有些异常实属正常。”
6. 任务不断派派派
江知渔听傻了:“掌门,弟子亲眼所见七煞聚阴阵的阵旗!”
“阵旗可能是前人遗留,”妄言真人淡淡道,“修真界遗迹众多,曾夺泽深处有古川洞府也未可知,此事到此为止,星渡,知渔,你们此番历练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顾星渡还想争辩。
“星渡。”玄真子倏然开口,对他摇了摇头。
顾星渡攥紧拳头,脸色铁青,江知渔私下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看出来了,妄言真人不想深究这件事,再说下去,她两怕是得遭老罪。
两人退出议事堂,刚走下台阶,顾星渡就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师父是什么意思?掌门又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
石柱上留下一道裂痕,一旁的江知渔看得呲牙咧嘴。
她环顾四周,小声嘀咕:“少宗主,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拉着顾星渡回到洞府,布下隔音界,这才开口:“掌门的态度不对劲,他要么是不信我们,要么是不敢信。”
“什么意思?”
“如果宗门内部真有高层是内鬼,那么贸然彻查就是打草惊蛇。”江知渔分析道,“掌门压下此事可能有他的考量,至少他让人帮柳玉颜找妹妹了。”
“考量?有什么考量比宗门安危更重要?”顾星渡怒气未消。
“比如稳住内鬼,暗中调查。”江知渔绞尽脑汁猜测,“又或者,掌门自己就在怀疑某些人,但苦无证据。”
顾星渡默了默,冷静了些:“你是说掌门可能在演戏?”
“可能。”江知渔倒了杯茶推给他,“额……不过还有一种更糟的可能。”
“什么?”
“掌门就是内鬼之一。”
顾星渡一噎,口中茶水差点喷出,江知渔忙给他拍背顺气。
缓了一会,顾星渡才语气严峻道:“不可能,掌门执掌星辰宗百年,德高望重……”
他的声音在江知渔的直白注视下越来越弱,直至闭嘴。
“清虚子还是戒律长老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少宗主,我们现在谁都不能完全相信。”
她说的头头是道,顾星渡听完居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问完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征求她意见。
江知渔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手指轻叩桌面:“等。”
“等?”
“等接下来掌门的安排,如果他真想压下此事,肯定会把我们支开,免得我们继续调查,如果他别有打算,也会给我们暗示或者任务。”
江知渔说完自顾自鼓起掌,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自个给自个说美了。
顾星渡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啦,”江知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红珠子,正是曾夺泽魔煞结晶,“这东西能追踪同源怨气,我就揣着这个在宗门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
“要是被发现了,你怕是会被灭口。”顾星渡凉凉道。
“所以需要少宗主的保护啊。”江知渔歪头看他,眼神明亮。
又来了!顾星渡顿时别过脸,嘟哝:“谁要保护你了,不过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勉强带着你吧。”
口是心非,江知渔心里好笑,面上一本正经:“那就多谢少宗主了。”
计划已定,两人便真的休息了几天,顾星渡每日照常修炼,处理庶务,江知渔则借着熟悉宗门的名义,带着魔煞结晶到处晃悠。
奈何宗门逛了个遍,结晶始终安静如常。
直到第四天,她路过长老们居住的霞云峰山脚。
怀里的珠子,猝然发烫。
江知渔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逛着,她发现,越靠近霞云峰东侧的一片竹林,珠子温度越高。
那片竹林她知道,是戒律堂的属地,清虚子倒台后暂时由另一位长老代管,竹林深处有座清修小院,平时少有人去。
难道养煞阵就藏在宗门内部,而且是戒律堂眼皮子底下?
她刚想找借口进去看看,身后倏然传来声音:“江师侄。”
江知渔转身,见是玄真子,连忙行礼:“大长老。”
玄真子笑的和蔼:“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随便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江知渔面不改色道。
“哦?”玄真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知渔啊,曾夺泽的事,掌门既然说了到此为止,你就别费心了,年轻人,该把精力放在修炼上。”
江知渔心弦一颤,顿时明白玄真子话里的意思。
“弟子明白,”她迅速低下头,“只是觉得那些失踪的同门可怜。”
“他们的遗骸已经安葬,宗门也会抚恤其家族,柳弟子的妹妹也找到了,人并无大碍。”
玄真子叹了口气:“此事确实令人痛心,但修真之路本就艰难,意外在所难免,你呀,别想太多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劝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弟子谨记。”江知渔顺从的应道。
玄真子见她如此上道,满意的点点头,江知渔抬手想告辞,他率先开口,话锋一转:“对了,刚好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江知渔神情一僵,来了,她心想,果然要把他们支开。
“锦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古寺闹鬼,疑似低阶魔煞作崇,当地小宗门处理不了,向星辰宗求助,你和星渡去一趟吧,就当散散心。”
“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玄真子说,“任务简单,以星渡的修为,不出五日就能解决,不过不必太急,你们年轻道侣,也该多单独相处相处。”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江知渔听完根本笑不出来。
回到洞府,她把情况告诉顾星渡,少年听完冷笑:“锦州?那里离星辰宗千里之遥,来回至少半个月,什么低阶魔煞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分明就是想把我们调走,还找个破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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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顾星渡的气愤,江知渔冷静多了:“所以我们必须去,不去就是抗命,会让他们更警惕。”
“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江知渔拿出魔煞结晶,珠子已经恢复了常温,“说不定锦州这个任务也有蹊跷。”
“嗯?”顾星渡看她。
“掌门可能是想借任务让我们暗中调查,不过更可能是想让我们意外死那边。”她说的轻描淡写,“毕竟外出任务,死个把弟子太正常了。”
顾星渡呆了呆,语气决然:“不可能!做这种破任务还能死人,传出去能被别的宗门笑一辈子,而且师父也断不会让我去送死。”
江知渔想了想,也对,玄真子对顾星渡视如己出,怎么可能推他去死,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敢。”她开始收拾行李,“所以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少宗主,你有什么保命的法宝?别藏着了。”
顾星渡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好奇道:“你好像不怕去送死?”
“我怕啊,”江知渔回答的干脆,“不过怕有什么用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
她抬起头,冲他眨眨眼:“不是还有少宗主你吗?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顾星渡被她看得脸颊发热,强装镇定:“哼,到时候别拖我后腿,该跑就跑。”
翌日一早,飞舟启程,玄真子亲自来送,还给了他们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堆法宝。
“早去早回。”他笑容慈祥。
飞舟升空,远离星辰宗,直到云层彻底遮挡了视线,顾星渡才开口:“师父给的储物袋我检查过了,没问题。”
“嗯。”江知渔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掠过的山川,“大长老可能不知情,也可能知情身不由己,总之,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她转过身,神情严肃:“少宗主,锦州的任务,我们必须当成最高级别的危险来对待,我建议,一到锦州就先暗中调查,别急着去那古寺。”
“听你的。”顾星渡这次没反驳。
飞舟行了三日,抵达锦州边界,两人扮作普通散修在附近的湖景城落了脚。
江知渔用几块灵石从本地修士口中打听到,古寺的闹鬼已经持续了半年,起初只是夜里有异响,后面开始有香客失踪,最近连寺里的和尚都死了两个。
“死状可惨了,浑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气。”那修士压低声音,“锦州几个小门派都派人去看过,结果非但没解决,还折进去几个弟子,现在都说,那古寺怕是出了千年老鬼。”
千年老鬼?江知渔打心底不相信这个说辞,若是自然形成的鬼物,不该有吸干精气这个特征,倒更像是邪修手段。
“还有什么异常吗?”她问。
修士回忆了下:“哦有,大概一个月前,古寺附近来了个游方道士,吹自己能驱鬼,寺里原本的主持请了他进去,结果隔天,主持就暴毙了,那道士也不见了,现在寺里是个外来的和尚在管,怪得很,从不让人进后院。”
7. 他带不走她
江知渔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回到客栈,她摊开锦州地图:“古寺在城西二十里的百尺山上,位置偏僻,后面就是乱葬岗,如果真的要布养煞阵,那里确实是好地方。”
“你觉得这也是养煞阵点之一?”顾星渡问。
“可能性很大,”江知渔点头,“就连时间点吻合,闹鬼半年,一个月前道士出现,主持暴毙,如果那个道士是面具人,他可能是来检查或者加强阵法的。”
“那我们现在去探探?”
“不,等晚上。”江知渔认真道,“白天人多眼杂,晚上魔煞活跃,更容易露出马脚。”
夜幕降临,两人换上便装,悄然出城。
古寺落座在山顶,几点灯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更添诡异。
江知渔刚靠近山脚,怀里的魔煞结晶就剧烈发烫,这里的怨气浓度居然比曾夺泽还高。
“不对劲。”她环顾四周,“这么浓的怨气,方圆百里早该死绝了,可这里的居民既然没受影响。”
顾星渡也感觉到了异常:“有结界把怨气锁在了寺内。”
两人更加小心,沿着山林阴影潜行,快到寺门时,江知渔蓦地拉住顾星渡,指了指寺墙角落,那里蹲着一个东西。
在阴阳眼的视野中,那是一只扭曲的魔煞,它被一条锁链拴着,像狗一样守在墙角,时不时抽动鼻子,似乎在巡逻。
江知渔眯起眼,仔细观察:“被人驯养的魔煞,看来这里不止是养煞,还是训煞点。”
顾星渡握紧剑柄:“能绕过去吗?”
“试试。”她掏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顾星渡也照做。
两人屏息凝神,从魔煞侧方偷摸移动,那魔煞像察觉到了什么,猛的扭头,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的方向。
江知渔汗流浃背,脚步放慢,魔煞歪了歪头,没发现异常,又转了回去。
有惊无险的翻过寺墙,两人落在后院。
两人刚落地就发现了地上的巨型血阵图,阵型中央赫然是一口锁魂井,和星辰宗后山那个一模一样!
井边坐着个穿僧袍的背影,正低声诵经,江知渔登时认出这是邪咒。
“谁?!”僧人骤然回头。
月光下,他露出一张布满火伤的脸,眼神凶狠。
顾星渡反应极快,一道剑气斩出,僧人拂袖躲开,动身时他腰间一块刻着鬼头的令牌晃了晃。
江知渔思绪浮现,她在百鬼谱上见过这个图案,一个早在百年前就被正道剿灭的邪教。
僧人随即暴起发难,速度快出残影。
顾星渡一把将江知渔扯到身后,长剑横于身前,硬生生接下对方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顾星渡连退三步,他暗道完蛋,这僧人修为至少在化神中期,且掌法诡异,带着浓重的阴邪之气。
“哟,这不是星辰宗的狗吗?好啊,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僧人笑的狰狞,满脸火疤令人惊悚。
两人心里都卧槽了一声,这人居然认识他们,看这情况好像还和星辰宗有大仇。
江知渔想不通隐匿符怎么就失效了,失效就算了,这还碰上了个仇家,更要命的是顾星渡好像还打不过。
她拽着少年的衣袍,心里开始祈祷各路神仙的保佑。
僧人抬手一挥,锁魂井黑气冲天,铺天盖地的魔煞从井口涌出,扑向二人。
顾星渡剑光如练,一招斩碎七八只魔煞,但死一只就有无数只魔煞悍不畏死的扑上来,与此同时,院子里陆续亮起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被驯养的魔煞,全被惊动了。
“少宗主,”江知渔在他身后慌张开口,“我数过了,井里出来的魔煞一共四十四只,围墙那边拴着十六只,后院还有二十多只在往这赶,你打得过吗?”
顾星渡脸色铁青:“……打不过。”
“那跑?”
“跑不掉。”他扫了一眼院墙,每面墙根蹲着至少五只魔煞,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僧人哈哈大笑:“星辰宗少宗主,元婴期巅峰,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你师父要是知道,怕是会哭出来吧?”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绣着和令牌一样的鬼头,旗子一挥,所有魔煞发出尖啸,攻势陡然更加凶猛。
顾星渡咬牙死撑,这些魔煞无形无质,剑气斩上去如泥牛入海,只能靠雷火符勉强驱赶。
江知渔的往生符虽然有效,但她的灵力有限,上次在曾夺泽开大耗费过大,冷却期还没到,现在有心无力。
“左边!”江知渔喊道。
顾星渡反手一剑,斩碎扑来的魔煞。
“右边!”
剑光横扫,又是四只化为灰烬。
“头顶两只!”
顾星渡抬头,两道黑影直逼脑门,他来不及挥剑——
一只手从他身后探出,两张符纸精准拍在魔煞额心,金焰燃起,魔煞哀嚎着消散。
“专心,”江知渔喘着气,“我的符还够。”
顾星渡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心情更不好了。
但他没时间去管,僧人的攻势越发急躁,魔煞根本烧不尽,两人被逼得步步后退。
一步,十步。
退到后院边缘时,江知渔脚下一空,余光一瞥,身后竟是悬崖。
呼啸的风从下方传来,深渊不见底。
“星辰宗的少宗主,带着他的小道侣,今夜双双坠崖而亡。”僧人收起黑旗,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这故事传出去,想来很是动人。”
他不再进攻,只让魔煞团团围住悬崖边,就想看他们自己跳下去。
顾星渡手紧握着剑,回头看了一眼,以他的修为御剑或许能逃,但江知渔不会御剑。
他带不走她。
“江知渔,我可以用剑气送你一程,落到半山腰,后面的你自己想办法。”少年开口,嗓音干涩。
江知渔疑惑:“那你呢?”
顾星渡没回答。
僧人嗤笑出声:“少宗主这是想英雄救美?可惜了,今天,你两都得死这。”
江知渔没理会僧人,侧头看顾星渡:“少宗主,你这是打算牺牲自己,让我独活?”
顾星渡移开眼:“我只是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那你师父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江知渔唏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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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宗主英勇战死,把唯一生路让给了我?”
“……听起来还行。”他闷声道。
江知渔忍不住笑出声,一旁的僧人火冒三丈,这种情况还能笑出来,纯没把他放眼底。
他忍下了动手,想看看这两货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顾星渡,”江知渔第一次直呼他姓名,“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少年一愣。
“明明想救我想得要死,嘴上还说不是关心你,”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箓,“明明可以自己跑,偏要在这磨蹭,明明耳朵红透了还要装作面无表情。”
“我没有。”顾星渡下意识反驳,耳朵却诚实的红了。
“有。”江知渔肯定道。
“他娘的,你们搁这给老子演苦情戏呢?”僧人听不下去了,“遗言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赶紧下去!”
“还没说完,”江知渔慢悠悠举起符箓,“少宗主,这张符你认识吗?”
顾星渡定睛一看,惊讶:“这是传送符?”
“曾夺泽回来那天画的,”少女笑得狡黠,“虽然是低配版,只能定向传送,但——”
她猛然催动符纸,金光瞬间笼罩两人:“总比跳崖强!”
僧人震惊:“拦住他们!”
魔煞蜂拥而上,可惜晚了,金光炸开,两人原地消失。
下一瞬,江知渔和顾星渡出现在悬崖半空中。
江知渔眨眨眼:“啊?啊!”
顾星渡:“……”
顾星渡:“你画的传送符,落地点是半空?”
“定向传送嘛,”江知渔心虚,“我只设了方向和距离,忘了设高度。”
两人急速下坠,狂风呼啸,江知渔的符纸已经用尽,顾星渡的剑在刚才打斗中灵力耗尽。
眼看就要摔成肉饼。
顾星渡拼尽全力将江知渔拉进怀里,死死护住。
“闭眼!”他吼道。
江知渔害怕的抱紧他。
风声、黑暗、急速坠落。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江知渔被砸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她抹了把脸,发现他们掉进了一处深潭。
潭水冰凉,四周昏暗,头顶只有一小片星空,这里大概是悬崖底部,人迹罕至。
“少宗主?”她四处张望,“顾星渡?”
没人应答。
江知渔心下一纠,潜入水中寻找,不多时,她就找到了往潭底沉的少年。
他紧闭着眼,左肩处碗口大的伤口正汩汩冒血,看起来跟死了一样。
江知渔赶紧把他拖上岸,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就是失血过多,灵力空空。
她手忙脚乱的从储物袋里翻出止血药,撒在他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角,笨拙包扎。
药粉刺激伤口,顾星渡眉头紧皱,但没醒。
“顾星渡?”江知渔拍了拍他的脸,“喂,傲娇鬼,醒醒?”
没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补灵丹,那本来是留给自己的,江知渔叹了口气,把丹药塞进他嘴里。
8. 独处时间gogogo
丹药入喉,顾星渡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乃未苏醒。
江知渔坐在他身边,环顾四周,这里是个封闭山谷,四面绝壁,唯一的出口就是头顶那个洞,爬是爬不出去了。
她又扫了眼顾星渡的伤口。
那道伤口是刚才在与魔煞打斗时,顾星渡替她挡下的,她当时没看清,原来口子这么大,再加上坠崖磕碰更严重了。
江知渔沉默了一会,对还在昏迷中的顾星渡说:“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没有回应。
“我们是表面道侣,互相利用的关系。”她继续自言自语,“你犯不着为了我拼命。”
“唉,真烦。”她仰头叹气。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顾星渡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心浅蹙,似乎陷入了梦魇中。
江知渔打量着他,手痒的戳了戳他的脸蛋,白嫩细滑,摸着比她的皮肤还好,可恶!
她戳的不尽兴,准备捏一把,手还没碰到,顾星渡冷不丁睁眼。
四目相对。
江知渔的手僵在半夜。
“你在干什么?”顾星渡哑声问。
“有蚊子,”江知渔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我在帮你赶蚊子。”
顾星渡懒得戳穿,撑着坐起身,结果牵动伤口,闷哼了一声。
“别动!”江知渔按住他,“伤口刚止血,你再动就裂了。”
顾星渡没动,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潭边,听着水声潺潺。
江知渔的阴阳眼在黑暗中看得格外清楚,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我去捡柴火,你伤口不能受寒,得生火。”
“你小心点。”顾星渡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发闷。
“知道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去捡树枝。
江知渔很快在周围捡到了一堆枯枝,火堆生起来时,顾星渡已经抬起头,面无表情。
江知渔把烤干的外袍递给他,他没接,开口问:“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等天亮呗,”江知渔把外袍盖在他肩上,坐到火堆另一边,“这种地形,白天才能看清攀爬路线,实在不行,等你伤好了御剑飞上去。”
“要多久?”
“你的伤,两三天吧。”
顾星渡皱眉:“太久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顾星渡没说话,罕见的蔫巴了。
又是一段沉默,江知渔翻了翻储物袋,摸出一包肉脯,半壶水。
顾星渡已经辟谷,而她是筑基期还不能支持下载此资源包。
江知渔把肉脯分给他:“吃点吧,有助恢复伤势。”
见他刚张嘴想说话,江知渔就干脆利落的把一大片肉脯塞他嘴里,心想省得他拒绝。
顾星渡气得瞪她,后者已经靠在岩壁上,望着火堆发呆,火光跳跃,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顾星渡愣了下,低头啃肉脯。
其实江知渔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至从进入星辰宗就开始遇到这些破事,很难不让人怀疑星辰宗和她八字不合。
她单手支着下巴,脑子胡思乱想起来。
她当初赌气接下这婚约时,压根就没料到会遇到阴谋。
在江家时虽然日子过的一般,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她之前本来打算存够钱就找个小镇,买个小屋,平时捉鬼挣点钱,日子平平淡淡,也挺好。
想起这些,江知渔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就刚好炸到顾星渡呢!
挣点钱就和离?反正顾星渡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感情,江知渔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她暗下决心,等把这件事搞完了,回去她就多接点任务,存点钱,保住小命要紧。
她侧头看了眼顾星渡,少年正偷偷把肉脯撕成小条,一片片放进嘴里,吃相优雅。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立刻加快速度,狼吞虎咽。
江知渔失笑,收回目光。
夜色渐深,迷迷糊糊的她睡着了。
半夜的山谷很冷,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自己肩上。
睁开眼,身上是顾星渡的外袍。
而他本人正襟危坐守在火堆边,背对着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知渔唇角轻翘,拢了拢外袍,沉沉睡去。
江知渔睡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火堆将熄未熄,顾星渡还保持着她睡前的姿势,脊背挺的笔直,就是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少宗主。”
顾星渡瞬间惊醒,差点栽倒,他稳住身形,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你醒了?”
“你一宿没睡?”
“睡了,”他面不改色,“刚醒。”
江知渔瞄了一眼他肩上有些裂开的伤口,心下了然他自己重新换了药,没舍得叫醒她。
她没戳穿,只是叹了口气。
“顾星渡。”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这表面道侣,当得有点太费命了。”
顾星渡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谁让你修为这么低。”
“是啊,”江知渔认真点头,“都怪我,要不是我拖后腿,少宗主何至于沦落到荒山野谷给我守夜?”
顾星渡听出她在调侃自己,刚要反驳,江知渔已经走到他身边:“行了,换我守着,你睡会。”
“我不困。”
“你伤口都崩开了,灵力也没恢复,”江知渔按住他的肩,“少宗主,逞强伤身。”
顾星渡还想挣扎,江知渔俯身凑近他,声音戏谑:“还是说,你怕我趁你睡着做什么坏事?”
她离的太近,近到能看清脸上的小绒毛,顾星渡耳畔一热,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不是,谁怕了?”
“那睡。”
她把外袍扔回他脸上,转身去添柴火。
顾星渡攥着带着她体温的外袍,僵在原地,半响,他冷哼了一声,慢慢躺下。
顾星渡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睁眼,太阳已经移过头顶,山谷里的光线亮了不少,他坐起身,肩上的伤口已经被人重新包扎过,布条系得整整齐齐,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少年盯着那个蝴蝶结,表情有些嫌弃。
“幼稚。”
抬头不见少女踪影,顾星渡心里一紧,立即起身四顾,最后在不远处的崖壁找到了她。
江知渔蹲在一块异色巨石前,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江知渔朝他招手:“少宗主,你来看。”
顾星渡走过去,顺着她的树枝往地上看,土里埋着半块残破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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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传送阵的残片。”江知渔抬起头,眸光明亮。
顾星渡讶然:“你能修复?”
“也许,”江知渔从储物袋里掏出符笔,“昨晚睡醒,用你打坐恢复的灵力画了几张补灵符,灵力暂时够用了。”
顾星渡的重点偏了:“你趁我打坐,偷我灵力?”
难怪他昨晚打坐完发现恢复的和平时不一样,还以为是受伤的问题。
“什么叫偷啊,好难听哟,这叫合理借用,”江知渔向来最会诡辩,“少宗主你恢复灵力的速度是我的十倍,匀一点给我怎么了?”
顾星渡哽住了。
江知渔不再理他,凝神静气,开始在石板残片上描摹符文,她的手法很稳,一笔一画,繁复的古符文在她笔下逐渐完整。
顾星渡守在她身旁,目光不受控制的移到她脸上。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江知渔画符的样子很认真,嘴唇微抿,遇到生僻符文,会停下来思索,用树枝在地上推算。
这一幕让顾星渡记起她说过的话。
小时候没灵石买法宝,只能自己画符。
他以前从不觉得会画符算什么本事,星辰宗多的是符道天才,高阶符师随便抓一大把,那些人画符,用的是最好的符纸,最贵的墨,灵力灌进去就能成。
而江知渔画符,用的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陈年黄纸,蘸的是指尖血兑劣质朱砂,灵力要掰成三份省着用。
但她画的符,从没失手过。
“成了!”
江知渔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石板上最后一笔符文落下,表面泛起淡色金光,又迅速熄灭。
“缺灵力,”她秀眉轻蹙,“这块残片太老了,阵基几乎损毁,需要大量灵力才能激活。”
顾星渡刚要开口,江知渔已经回头看他,笑得甜美:“少宗主,借点灵力?”
顾星渡沉默了一瞬:“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怎么会?”江知渔无辜的眨眼,“我这是临时起意。”
顾星渡看着她期待的眼睛,认命走到石板边,将手覆在符文上。
灵力源源不断输入石板,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江知渔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够了够了,再抽你要晕了。”
顾星渡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又输了一成:“万一不够呢。”
江知渔闭嘴不言。
石板上的金光越来越盛,符文一道接一道的亮起,当最后一笔纹路被点亮时,整个石板骤然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后“啪”的一声,灭了。
顾星渡:“……没修好?”
“修好了。”江知渔盯着黯淡的石板,“问题是,这个传送阵是单向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靠运气,它能送我们走,但我们不知道另一端在哪,还有回不来。”她顿了下,“可能传到宗门后山,可能是某个遗迹。”
“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是那个僧人的卧房。”那场面太美,他不敢想啊,顾星渡只觉脑袋瓜有点痛。
江知渔沉重点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头顶仿佛有只乌鸦带着一串句号飘过。
良久,顾星渡开口:“嘶,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知渔思忖着,从怀里掏出那枚魔煞结晶。
9. 你这符有点邪啊,你是正派吗?
珠子在她手中轻微发烫,比昨晚热了点。
“这东西能追踪同源煞气,”江知渔盯着珠子,“昨晚到现在它一直在发热,说明那个僧人和他养的魔煞就在附近,搞不好就在悬崖上守株待兔。”
顾星渡听的有点懵:“你的意思是?”
“我不找路了,”她收起珠子,站起身,“我找他。”
“你疯了?我们刚从他手里逃出来,你现在要回去?”顾星渡脑袋木了一下,不明白到底是谁疯了?
江知渔对他怀疑的毫不在意,笑得狡黠:“不是回去,是请他过来。”
她翻出最后一沓空白符纸,蹲下身,开始在石板周围画阵。
“那个僧人不是喜欢养煞吗?魔煞需要什么?阴气。”她自顾自解释,“我用这枚结晶做饵,布一个小型聚阴阵,同源煞气同聚,他肯定会察觉,只要他以为这里也有养煞点,就会亲自过来查看。”
顾星渡听懂了:“你要把他引到这里来?然后呢?”
他现在也打不过啊!少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江知渔仰头看他,指着头顶三十丈高的悬崖:“他下来容易,上去可就难了。”
顾星渡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又看向她画的阵,阵眼正对着悬崖下方。
“你想把他骗下来,弄死他,然后我们靠阵传出去?”他若有所思道。
“少宗主英明,”江知渔点头,“他在崖顶有魔煞大军,我们打不过,要下来了,那就是一对二。”
顾星渡想了想,觉得逻辑上似乎没问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他带魔煞一起下来呢?”
“聚阴阵的范围有限,”江知渔指了指阵纹,“只够吸引他一个人,魔煞没脑子,只会待在原地等指令,只要他下来的速度够快,就来不及召唤。”
“你怎么知道他下来速度够快?”
江知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我还会在阵里加点好东西。”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顾星渡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什么?”
“诱魂香符,”江知渔耐心道,“一种很偏门的符,点燃后散发的气息对修炼邪功的人有致命吸引,他闻到了,绝对忍不住。”
顾星渡盯着那张符纸,惊奇道:“你连这种东西都会画?”
“小时候,有个老鬼教的。”
江知渔像想到了什么,扬眉浅笑:“他说防身用,后来我试过几次,还挺管用,上次有个采花贼追我,我在屋里点了这符,他自己从窗户跳进来,一头撞在了防阵上。”
顾星渡:“……”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她不走寻常路的程度。
“行。”他认命的靠回石头上,“你布阵,我养伤,等那个秃驴下来,我收拾他。”
江知渔听完,语气欠欠:“少宗主啊,你现在的灵力还剩几成?”
“…四成。”
“伤口呢?”
“……还疼。”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顾星渡喑哑无言。
江知渔回头看他,眼神诚挚:“要不你负责骂他?骂到他羞愧自尽?”
顾星渡面无表情的回看她。
江知渔眨了眨眼,转身继续准备:“开玩笑的,你负责站在身后,堵住他往崖壁上爬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你?”他扬眉,有些诧异道,“你一个筑基期对付化神?”
“符箓师打架靠的不是修为,”江知渔拍了拍符纸,“靠的是脑子和存货。”
她将画好的符一一摆出:“这张是困灵符,限制他调动灵力。”
“这张是锁身形,限制他行动。”
“这张是反噬符,他攻击我的时候,灵力会反弹一部分。”
“这张是破邪符,专克他那种阴邪功法。”
顾星渡眼睛都看直了,这人确定是正经符箓师吗?
“还有这张。”她举起最后一张符,上面画着一个小人,小人脑袋上有个圈。
顾星渡仔细辨认了半天:“这是什么?”
“我自己创的,”江知渔意气扬扬,“我给它起名为流星锤,作用嘛,大概相当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拿着大锤朝他脑瓜砸一下。”
顾星渡:“你认真的?”
“我试过,对付筑基期很好用。”江知渔如实道,“化神期,大概能让他愣一下?”
此刻的顾星渡颇有一种天要他死,他不得不死的感慨。
少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收起来。”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柄短剑,塞进她手里,“用这个。”
剑身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剑柄上刻着繁琐的仿御符文,一看就是极品法器。
江知渔怔愣问:“这是?”
顾星渡侧头,懒懒道:“我小时候用的防身剑,能自动护主,你拿着,打不过就让它挡。”
江知渔捧着剑,眸光晶亮:“少宗主,你有没有觉得,你对表面道侣有点太好了?”
顾星渡动作一顿,神情恍惚。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故作高冷,走回石头边背对她坐下。
“少废话,布你的阵。”
江知渔知道他又犯病了,笑着应了一声。
阵布好了。
诱魂香符点燃,散发出只有邪修才能闻到的异香,聚阴阵开始缓慢运转。
两人躲进崖壁一处凹陷里,小心等待。
一柱香,两柱香。
太阳开始西斜,山谷里的光线逐渐暗淡。
顾星渡小声问:“会不会不来?”
江知渔刚要回答,头顶霎时传来风声,有什么东西在急速下坠。
“来了。”她握紧短剑。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在石板旁潇洒登场。
正是昨晚那个满脸疤的僧人,他站稳身形,警惕的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散发金光的聚阴阵。
“谁?!没素质!”他厉喝,“哪个不长眼的在此布阵!”
江知渔和顾星渡从藏身处走出。
僧人的表情从发怒变成惊讶,再变成狂喜。
“是你们?”他仰天大笑,“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昨晚让你们跑了,今天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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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抬手就要召唤魔煞,灵力涌动后,什么都没发生。
僧人一懵,低头看向脚下,地面上的阵纹已经蔓延到周围,金色光芒绑住他双腿。
“困灵符阵,”江知渔热心解释,“进了这个圈,你的灵力就和外界隔绝了,当然,你本身的灵力还能用,但你猜。”
她从怀里掏出那些符纸,一字排开:“这些符能不能耗光你的灵力?”
僧人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一掌拍向她。
顾星渡横剑挡在她身前,硬接下这一掌,嘴角顿时溢出血丝,僧人也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少宗主!”江知渔赶紧扶住他。
顾星渡随手抹掉血迹,沉声道:“他灵力损耗比我快,困灵符有效。”
僧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他刚才那一掌至少用了七成功力,但打在顾星渡剑上,感觉只有平时五成不到。
“这是什么邪门阵法?”他惊怒交加,不明白这玩意怎么能比他一个邪修还邪!
“困灵符阵啊,刚说了。”江知渔扶着顾星渡,语气无辜,“你没听清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僧人暴怒,双手结印,黑色雾气从身上喷出,直接挣开阵纹。
“那我就用肉身打死你们!”
他欺身而上,每一拳都用尽全力,顾星渡挥剑抵挡,但灵力不济,处在下风。
江知渔退到一旁,手速飞快的甩符,每贴一张,僧人的动作就慢一分,他暴跳如雷,想先杀江知渔,但顾星渡死死缠住他,不让他靠近她半步。
“你烦不烦!”僧人气炸,“堂堂元婴期,给一个筑基期当狗!”
顾星渡神色傲慢,一剑斩向他脑门:“我乐意。”
江知渔在后面笑的欠揍。
僧人被两人这种我耗死你的打法气得七窍生烟,他灵力飞速流逝,顾星渡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摇摇欲坠。
终于,僧人灵力见底,动作慢了一瞬。
江知渔抓住时机,甩出最后一张符:“流星锤,去!”
一道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照着僧人后脑勺狠狠砸下。
僧人眼前一黑,往前踉跄了一步,江知渔乘胜追击,闪身上前,手持短刃插入他眼睛。
“啊!”
紧随其后的顾星渡一剑刺穿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战斗结束,江知渔长舒一口气,躺在了地上。
顾星渡也没好到哪去,靠在崖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僧人血流如柱,动弹不得,只能用独眼恶狠狠的瞪他们。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他嘶声道,“鬼缘教不会放过你们,星辰宗迟早……”
顾星渡懒得听,拔剑抹了他脖子。
山谷安静了。
江知渔看着僧人的尸体,轻笑:“我们这样,算不算过命之交?”
“哈?”
“没什么,”江知渔摆摆手,艰难站起来,走到僧人尸体边拔出短剑并翻找。
很快,她就找到那块令牌和一本小册,上面记录着鬼缘教在各地的据点分布。
“收获不错。”她把东西收好,回头看向少年,“少宗主,能站起来吗?该走了。”
10. 社死现场
顾星渡扶着岩壁,面色青白,整个人摇摇晃晃。
江知渔走过去,主动扶住他的手臂。
顾星渡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
两人走到石板边,江知渔检查了一下传送阵:“灵力足够了,希望这次不会落在半空。”
顾星渡干咳一声:“你先走。”
“不,一起。”江知渔不由分说的拽住他的手腕。
不等他反应,少女催动阵法,金光亮起。
眼前一亮又一黑,还没来得及庆幸这次落地点正常,江知渔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怎么这么多人?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星辰宗的议事殿中央。
妄言真人坐在上首,玄真子站在左侧,右侧还有好几位长老,一个个端着茶杯,表情凝固。
殿内安静的诡异。
江知渔尴尬的打量了眼自己,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更是脏兮兮。
再看身边的顾星渡,更惨,肩上衣袍破了个大洞,脸色如同死人,全靠她扶着才没倒下去。
两人就这么狼狈的接受一群长老的注目礼。
双双沉默半响,顾星渡才淡然开口:“弟子完成任务归来,特此禀报。”
妄言真人放下茶杯,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你们就不能走正门吗?”
“传送阵出了点偏差,”顾星渡说的云淡风轻,“掌门见谅。”
玄真子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过来:“星渡!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小事。”顾星渡想抽回被江知渔扶着的手,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江知渔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拽回,直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顾星渡挣扎了一下,被她按住。
“别动,”她不悦道,“晕了更麻烦。”
顾星渡尬住,面如死灰。
玄真子看看少年,又看看江知渔,眼神打趣:“你们这是患难见真情了?”
“没有!”顾星渡立即否认。
“大长老误会了。”江知渔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
江知渔:“少宗主的意思是,我们只是——”
顾星渡:“你不用说,我来——”
又同时开口。
周围传来揶揄的笑声,几个年轻弟子不知何时聚在了殿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妄言真人轻咳一声:“都下去。”
弟子们一哄而散,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江知渔决定放弃解释,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和册子,双手呈上:“掌门,锦州古寺确有异常,我们与当地邪修交手,与其身上搜出此物,此人自称鬼缘教余孽,且在星辰宗附近亦有据点分布,这是据点记录。”
“对了,寺内还有阵法没灭,需派人去处理一下。”顾星渡接上。
妄言真人接过令牌和册子,翻开看了几页,面色凝重起来。
玄真子也凑过去看,眉梢微沉:“鬼缘教?百年前不是被剿灭了吗?怎么还有余孽?”
“余孽未清,死灰复燃。”妄言真人合上册子,看向江知渔,“你们辛苦了,此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江知渔点头,没多问。
星辰宗这些事她已经不想管太多了,又是鬼王又是叛徒,宗门堪比草台班子,叛徒满天飞,她有几条命能陪着玩?
不如多挣灵石,至于其他的,她相信顾星渡自己能搞定,大不了时而帮衬下他,也算尽个道侣之责,她在心里嘀咕着。
妄言真人沉吟片刻,又道:“你们先回去养伤,星渡你伤得不轻,最近不要再接任务,至于知渔。”
他看向少女,眼中闪过思索:“你这次表现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江知渔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跪下行礼:“弟子不敢居功,只是弟子有一事相求,免去弟子晨课,还有日后的低阶任务,可否多分配给弟子一些?”
妄言真人诧异:“哦?你缺灵石?”
“是。”江知渔答的坦然,“弟子修为低,需要的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要灵石,少宗主的身份……咳咳,弟子不想太依赖他。”
顾星渡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
妄言真人扫了两人一眼,了然轻笑:“倒是实在,行,以后外门的驱邪任务都优先派给你,按宗门规矩,每完成一个任务有相应的功勋和灵石奖励。”
“多谢掌门!”江知渔眼睛发亮。
玄真子在一边捋着胡子,似笑非笑:“知渔啊,你接这么多任务,不怕没时间陪星渡?”
江知渔一呆,扭头看向顾星渡。
顾星渡扬了扬下巴:“看我干什么?你想接就接。”
“那少宗主?”
“我养伤。”他说的斩钉截铁,“你自己去。”
江知渔垂眸,心里飞快的算了一笔账,外门驱邪任务,最简单的也能赚五十灵石,一个月接十个,就是五百,再加上偶尔的赏赐,一年下来……
她眼睛越来越亮。
玄真子看她那财迷样,忍不住提醒:“驱邪任务虽然钱多,但也危险,你一个筑基期还是多接点组队。”
“弟子会小心的,”江知渔正色道,“弟子有阴阳眼,对低阶魔煞有优势,大长老放心。”
玄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妄言真人,前者不动声色的摇头,意思是随她去。
“行吧。”玄真子叹了口气,“你先去休息,明天开始,自己去任务堂领任务。”
“是!”
江知渔扶着顾星渡退出议事殿,一出去,少年就挣开她的手。
“自己能走?”江知渔问。
顾星渡冷冷瞥她一眼:“我又不是残废。”
他大步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江知渔默默上前,再次扶住他。
顾星渡:“……放开。”
“不放。”
“我说放开!”
江知渔也恼了,语气威胁:“你再说一遍我就在这大喊少宗主要死了。”
顾星渡老实了。
江知渔扶着他往前走,一路收获无数好奇的目光。
走出一段,顾星渡咕哝了一句:“一回来就要接任务,你就那么缺灵石?”
江知渔随口答道:“缺啊,你以为谁都像你,生下来就是少宗主,灵石法宝堆成山,我这种小门小户出生的,什么都得自己挣。”
顾星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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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直接说:“我可以……”
“不可以。”江知渔打断他,“你别说给我灵石,说了我会觉得你看不起我。”
顾星渡哽住,不甘心的闭嘴。
一路安静的把顾星渡送回洞府,江知渔把他按这床上,又给他喂了一颗补灵丹,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发呆,盘算完未来的道路,翻身闭眼。
明天开始挣钱!
翌日一早,江知渔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任务堂。
任务堂的管事姓许,是个中年胖子修士,金丹期,笑眯眯的看着她:“江师妹,掌门吩咐过了,外门的驱邪任务都优先给你。”
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面露难色:“不过今天这几个任务都是组队的,需要和其他人一起完成,你看?”
“组队?”江知渔愣了下,“我一个人不行吗?”
“这倒不是不行,”许管事压低声音,“但有些任务地点偏远,路上不太平,组队安全些,而且,”
他左右环顾一圈,小声道:“这几个任务是外门几个弟子一起接的,他们听说你要接任务,特意说想和你一起,尤其是那个叫陆修远的,说要见识见识少宗主道侣的本事。”
江知渔听出了弦外之音。
陆修远,她之前听同门吐槽过此人,外门筑基期里修为拔尖的,据说挺傲,一直对顾星渡有些不服,他所谓的见识本事,多半是想看她出丑。
她思考完,点头:“行,组队就组队。”
许管事松了口气,递给她一份任务券轴:“这是今天的任务,行溪镇闹鬼,村民说是百年老尸作崇,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
江知渔接过券轴,走出任务堂,院中已经来了人。
为首的是个大高个,面容清秀但眼神傲气,应该就是陆修远,他旁边站着的瘦弱少年叫陈一鸣,一个圆脸爱笑的姑娘叫池繁,都是筑基期。
“江师姐!”池繁第一个打招呼,热情的跑过来,“你真的来啦!我早就听说过你了,说你能看见鬼!真的假的?”
江知渔笑了笑:“真的,不过不是什么大本事。”
“这还不大?”池繁一脸羡慕,“我就看不见,每次出任务都心惊胆战,生怕鬼从后面扑过来,有你在我就放心啦!”
陆修远嗤笑一声:“池繁,你也别太指望,阴阳眼虽然稀罕,但对付得了老尸才算本事。”
江知渔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陈一鸣适时开口缓和气氛:“那我们走吧?行溪镇挺远的,得走半天。”
四人领了任务,驾着各自的飞行法器往行溪镇赶,江知渔的法器是一把特制的紫金飞剑。
早上顾星渡别别扭扭送给她的
一路上,池繁叽叽喳喳的和她聊天,陈一鸣偶尔插几句,陆修远则全程冷脸,时不时睨一眼江知渔,目光不屑。
江知渔全当没看见。
行溪镇在群山环抱中,是个只有百来户人家的小镇,四人落地时,镇长已经等在了镇口,满脸愁容。
“几位仙师可算来了!”镇长迎上来,“这半个月,镇上已经死了五个人了!都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浑身血被吸干!”
听着这熟悉的情况,江知渔神色复杂:“尸体在哪?”
11. 叶怜生?
镇长带她们去了义庄,五具尸体并排着,面色铁青,脖子上都有两个深牙印。
“尸毒。”陆修远检查了一下,下了结论,“是僵尸,而且至少百年道行。”
陈一鸣咽了咽口水:“百年僵尸,我们四个筑基期……”
“怕什么。”陆修远冷哼,“我离金丹就差一步,区区百年僵尸,不在话下。”
江知渔没说话,蹲在尸体旁仔细看,在她的阴阳眼里,尸体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魔煞气息。
僵尸和魔煞混在一起?这倒是稀奇。
她站起身:“镇长,这五人死前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镇长想了想:“要说特别,他们去过镇后的乱葬岗,最近有人传,说乱葬岗那边半夜有哭声,他们几个胆子大,就结伴去看。”
“乱葬岗,”江知渔点头,“今晚我们去。”
陆修远拧眉:“你什么意思?觉得不是僵尸?”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江知渔没多说,“晚上看了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四人摸黑来到镇后的乱葬岗。
乱葬岗在小座小山上,杂草丛生,墓碑散落各处,月光惨白,映的那些墓碑影子像一个个佝偻的人。
“好阴森。”池繁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陆修远不屑,“有我在。”
江知渔没理会他们,闭上眼,全力催动阴阳眼。
再睁眼时,景象变了。
乱葬岗上空笼罩着一层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普通的游魂在飘荡,大多无害,雾气最浓的地方在一颗歪脖子树下。
树下蹲了个东西,看起来不像鬼。
江知渔眯起眼,试图看清,那东西全身覆盖白毛,弓着背,两只眼睛幽幽发绿,身上缠绕着浓重的黑气。
江知渔认出那是魔煞的气息,并且还在吸收周围的游魂。
“找到了,”她轻声说,“是白僵。”
“白僵?”池繁茫然。
“僵尸的一种。”江知渔耐心解释,“死后尸体不腐,吸收月华怨气成僵,白毛是初期,动作慢力气大。”
她瞭了一眼白僵,又接道“这只白僵体内有魔煞,是被人饲养的。”
陆修远不解:“你怎么知道是被人饲养的?”
“野生白僵不会主动吸收游魂,它在用游魂修炼,这肯定有人教它方法。”江知渔指着那东西道。
陈一鸣听的浑身发麻:“那怎么办?”
“杀了它。”江知渔言简意赅,“不能硬拼,白僵皮糙肉厚,正常攻击效果差,需用火,还有它体内的魔煞会干扰神智,靠近了容易中招。”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符箓,快速分配:“陆师兄修为最高,负责正面牵制,陈师弟你等它被火符烧得行动迟缓后,用桃木钉钉它四肢。”
她把几张火符递给池繁:“小繁,你站远点,用雷火符远程攻击,别靠近。”
池繁紧张的接过符:“那你呢?”
江知渔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手里捏着两张特殊符箓:“我绕到它身后,用往生符超度它体内的魔煞,魔煞一除,白僵就只剩半条命。”
陆修远盯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
漏刻,他低眉敛目:“都听她指挥。”
江知渔唇角轻轻扬起。
四人分头行动。
陆修远从正面逼近白僵,长剑刺向它胸口,白僵咆哮,顷刻间猛扑过来,速度比江知渔预想的还快。
江知渔眸光一黯,看来它吸收游魂后,实力比普通白僵强不少。
陆修远闪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在白僵肩头,剑刃只留下一道浅痕,白僵怒吼,利爪横扫,陆修远后退几步,喊道:“它比想象的硬!”
江知渔加快脚步,绕到树后。
白僵正全神贯注对付陆修远,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差一步时,白僵猝然回头!
两双眼睛对上,一双是人的,一双是泛着绿光的兽瞳。
江知渔见状抬手拍出符箓,一张拍在白僵额头,金光亮起,往生符开始超度它体内的魔煞,另一张加强版定身符拍在它胸口。
白僵发出凄厉的吼叫,体内黑气疯狂涌动,和金光激烈对抗,它的动作僵住,但挣扎的力度惊人,定身符开始出现裂纹。
“快!”江知渔喊道,“它体内的魔煞在反抗,我撑不了多久!”
陆修远咬牙冲上来,长剑刺向白僵心脏,剑尖入肉三寸,再难寸进。
陈一鸣举着桃木钉冲过来,对着白僵的四肢狠狠钉下,第一根钉在左肩,白僵的挣扎弱了一分,第二根钉进右肩,它的动作明显迟缓。
第三根刚要扎下,白僵猛的挣断定身符,利爪横扫,将陈一鸣拍飞出去。
“陈一鸣!”池繁拍着符,表情惊呼。
白僵怒吼着扑向江知渔,它体内的魔煞疯狂挣扎,往生符的金光闪烁不定。
江知渔不退反进,双手结印,掌心冒出一团金光,直接按在白僵额心。
“阴阳逆转,魔煞归冥!”
这是她在曾夺泽用过的噬魔咒,费命,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金光和白僵体内的黑气剧烈碰撞,江知渔脸色逐渐青白。
三息后,白僵的吼声慢慢减弱,眼中绿光暗淡下去,终于,他轰然倒地,再也不动。
江知渔顿时收力,弯下腰,喉咙微微发甜。
一只手从身后拉住她。
她回头,发现是陆修远。
陆修远神色复杂,默了默,松开手,声音含糊:“挺厉害。”
江知渔眉梢挂悦:“多谢陆师兄夸奖。”
陈一鸣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膛走过来,咧嘴笑:“江师姐,你真厉害!你怎么会那么多符?”
“以前学的,”江知渔咽下腥甜,故作若无其事,“白僵解决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乱葬岗深处,那里似有光。
“刚才白僵体内有魔煞,说明有人在附近饲养它,这个人可能还没走。”
陆修远神情一震:“追?”
“追。”
四人摸向光亮的方向,穿过一片枯树林,前方出现一间破旧的木屋,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
江知渔做了个手势,四人分散包围。
她绕到屋后,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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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坐着一个黑袍人,背对着窗户,正在摆弄什么,桌上放着几瓶丹药,还有一个打开的木盒,盒子里躺着几枚魔煞结晶。
就在这时,黑袍人抬起头,恰好对上面前铜镜。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俊美,气质温润,眉间一点朱砂痣,看起来像是正派修士。
江知渔一时间恍了神,这人她在江家时曾见过画像,药谷谷主的独子,民间传闻中的大善人叶怜生。
她印象能这么深刻的原因,纯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秀气了。
恍神中,屋里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各位朋友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江知渔心知躲着没有意义,索性不藏了,抬手推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走出。
叶怜生转过身体,看见她们,眉梢轻挑:“星辰宗的弟子?大半夜往乱葬岗跑,胆子够大啊。”
江知渔没接这茬,径直问:“叶公子,外面那只白僵你养的?”
闻言叶怜生无辜摇头,浅笑道:“姑娘误会了,我来这是为了查一桩旧事,顺便找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抬眼看向江知渔:“有人用药谷的方子,炼出了一种催化魔煞的丹药。”
说到这,他侧身让出那些结晶:“我追了两个月线索,没想到刚找到这些,你们就来了。”
江知渔盯着他,阴阳眼悄悄催动。
在金色视野中,叶怜生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邪气,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那些丹药呢?”她问。
“毁了,你们来之前我刚处理完。”
他拿出一枚玉简递给江知渔:“里面记录了丹药的成分和炼制手法,还有我发现的其他几个可疑的地点,你们星辰宗消息灵通,或者能查到更多。”
江知渔接过玉简,心里飞快盘算。
叶怜生是药谷少主,医术丹道闻名修真界,他追查这件事,说明那个幕后黑手的势力,可能比想象中大。
“多谢叶公子。”她收起玉简,“我们会禀报宗门。”
叶怜生点点头,话锋一转:“姑娘怎么称呼?”
“江知渔。”
叶怜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江知渔,你是顾少宗主的道侣?”
江知渔面不改色:“正是。”
叶怜生笑的温和无害:“久仰,今日一见,姑娘果然不凡,改日若有机会,欢迎来药谷做客。”
他起身,朝四人抱拳:“此地事了,我先告辞,诸位,后会有期。”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四人面面相觑。
陆修远有些诧异道:“药谷少主怎么亲自追查这种事,药谷是没弟子了吗?”
“可能丹药事件比较恶劣?”江知渔收起玉简,“回去再说。”
天亮后,四人带着白僵的尸体返回宗门,任务堂验收,按功劳分配奖励。
江知渔独得两百灵石,外加任务积分五十。
陆修远破天荒没说什么,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池繁高兴的拉着她蹦:“江师姐你太厉害了!下次有任务还一起好不好?”
12. 少女失踪案
陈一鸣在旁边憨憨点头:“对对对,和你一起,心安!”
江知渔笑着应了。
回到洞府,顾星渡正盘在院中打坐,见她回来,他睁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
“受伤了?”
“小问题。”江知渔不以为然的摆手,“我这次可赚到了两百灵石。”
顾星渡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见江知渔这么高兴,他无奈摇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她。
“补血的,别死这了。”语气还是像平时一样欠。
江知渔亳不客气的接过丹药,美滋滋:“多谢少宗主关心。”
顾星渡张嘴又闭,不知想说什么,双颊微微泛红。
江知渔率先说话,她找出玉简:“哦对了,我在任务中遇到了药谷少主,他说有人在用丹药催化魔煞,这里有线索,少宗主你看看。”
顾星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半霎后蹙起眉:“鬼缘教的手,伸得够长。”
“嗯。”
少年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知渔歪头:“少宗主有话直说。”
顾星渡纠结半天,闷声道:“罢了,下次任务,带好符。”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沓高级符箓,塞进她手里:“不要老是自己画,耗灵力。”
江知渔低头看了眼,高级货,至少值八百灵石。
穷鬼本人不由得心疼起来,做个任务才挣多少,破任务用好符箓,这不亏本买卖嘛。
用是不会用的,这种还是留着以后转卖比较值,她打定主意这才收在囊中。
等江知渔抬起头,顾星渡已经转身进屋了,只留给她一个故作冷漠的背影。
“还没来得及道谢呢。”她自言自语着,抬腿回房。
第二天,任务堂门口,池繁与陈一鸣远远朝她挥手:“江师姐!今天有个大任务!一起去吗?”
江知渔走过去,接过任务卷轴,展开观看。
“兰芷谷疑案,谷中女子接连失踪,疑似大妖作崇,悬赏五百灵石。”
少女眼睛发光,这可是五百啊!虽然是中阶任务比较危险,但为了灵石,拼了!
身后,陆修远恰时出现,瞄了她一眼:“组队?”
江知渔回头,冲他一笑:“组!”
四人身影渐行渐远。
不远处,顾星渡双手抱臂,斜靠着海棠树,目光紧紧跟随那道纤瘦的背影,神色不明。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垂眸轻嗤一声,转身离开。
兰芷谷离星辰宗不远,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谷口候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神色焦急,一看就是雇主。
四人一落地,她就急忙上前:“几位仙师可算来了!我是兰芷谷的里正娘子,夫家姓罗,你们叫我罗婶就行。”
江知渔打量四周,兰芷谷名副其实,谷中遍布兰草,空中飘香,本该是个清雅幽静的好去处,但此刻,她眼中的谷地上空,出现了碍眼的煞气。
“罗婶,失踪女子有几人?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照常询问。
罗婶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前开始,到现在已经失踪了六个了,都是年轻姑娘,最大的不过十九,最小的才十五,晚上睡下,第二天就没了,门窗都是好好的,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池繁干咽口水:“听着有点诡异。”
“五百灵石的悬赏能简单吗?”陆修远一如既往的嘴硬。
陈一鸣点头:“对,能简单就不值五百了。”
“正是太诡异了,所以我才请仙师们过来,”罗婶抹了抹眼角,“再这么下去,谷里的姑娘都不敢住了。”
江知渔柔声道:“带我们去最近失踪的那家看看。”
周婶领着她们往谷里走,陆修远观察着周围,低声说:“这地方灵气稀薄,不像能养出大妖的样子。”
“不是妖。”江知渔瞥了眼空中煞气,“是魔煞,不过魔煞会频繁作崇,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最近失踪的姑娘姓杨,家里是做兰花买卖的,独生女,今年才十六,杨母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江知渔的手不放:“仙师,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肯定还活着!”
江知渔安抚了几句,开始查看房间。
房间收拾的很整齐,床铺还留着睡觉折痕,窗户从里面闩上,门也是完好无损,确实像凭空消失。
她闭上眼,催动阴阳眼。
金色视野中,房间里残留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从床铺蔓延到门口,又折返回去,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轨迹。
“有意思。”她蹲下身,观察那轨迹,“魔煞进来过,但不是从门窗进来的。”
“那是从哪?”陈一鸣好奇问。
江知渔抬起头,看向屋顶,房梁上有一道极浅的爪痕。
她召出飞剑一跃而起,仔细查看,爪痕形状特殊,五个指印,比人手长一倍,指甲位置有划痕。
“从上面进来的?”池繁仰头问。
“是,它还挺聪明的,知道把瓦片恢复原样。”江知渔跳下来,说出看见的黑气,“魔煞的行动轨迹从床到门又折返,你们觉得像不像在找什么?”
陆修远疑惑:“什么玩意?”
“找人。”江知渔猜测道,“魔煞进来绕床一圈,没找到人又出去了。”
“哈?”三脸懵圈。
江知渔想了想,纠正:“可能不是魔煞在找,是有人在操控魔煞,但这个人看不见姑娘具体位置,只能让魔煞瞎转。”
她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果不其然,枕头下压了张已经烧成一半的符箓。
“这是?”陆修远凑过来,“护身符?”
“驱邪符。”江知渔小心夹起残符,“品阶不高,不过对付普通魔煞够了,放在枕头下能隔绝它的探查。”
陈一鸣茫然:“可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消失呢?”
江知渔也想不通,她看向杨母:“婶子,这符谁给的?”
杨母思索道:“是半个月前,有个年轻公子路过,在谷里住了一晚,他懂些术法,听说谷里闹邪,就画了几张符分给大家,我家闺女这张一直带着。”
“年轻公子?”江知渔心里一动,“长什么样?”
“生得可俊了,”杨母回忆,“眉间有颗红痣,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特别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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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是谁了。
“叶公子来过这里?”池繁惊讶,“难道他追查丹药的事,也查到兰芷谷了?”
江知渔不语,继续端详那张残符,符纸确实是没问题,刚想放下,晃动中冷不丁嗅到一丝异味。
她一怔,霎时想起好的符箓会沾味。
想到这点,她把符放在鼻尖闻了下,顿时明了:“迷香,我明白了。魔煞进来过,被符挡了,后来是有人用迷香,把姑娘迷晕带走了。”
“先派魔煞探路,发现符纸挡路,再改用人为迷香?这么谨慎?”池繁一脸震惊。
江知渔放下符:“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的失踪案和之前几起一样,都是有人在炼制魔煞,失踪的姑娘被抓去当祭品了。”
陆修远脸色难看:“那现在救还来得及吗?”
江知渔默了下:“不知道,如果能尽快找到老巢,应该还有机会。”
她转向杨母:“婶子,最近山谷有没有什么异常?”
杨母想了半天,倏尔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谷西边有个老山洞,以前放杂物的,一个月前有猎户说看见那洞晚上发光,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江知渔来了精神:“带我们去!”
山洞在兰芷谷西侧的山壁上,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江知渔刚走到洞口,怀里的结晶就剧烈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
“就是这。”她低声说,“里面的煞气极重,大家小心。”
四人前后进入,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洞壁上有符文刻痕,是聚阴阵的阵纹。
走了莫约一刻钟,前方霍然开阔,印入眼帘的是个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画着个巨型血色阵,阵法六个角,各躺一人。
阵法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黑珠子,珠子周围是许多团阴气,正慢悠悠转着圈,吸收着六人身上的生机。
“是她们!”池繁惊喜道。
六人虽昏迷不醒,但起伏的胸膛证明她们还活着。
陈一鸣按住她:“别急,阵法还在运转,贸然进去会触发禁制。”
江知渔目光扫到那颗黑色珠子,脑子一炸,讶然失色,那个她只在《百鬼谱》见过的东西,如今居然在现实出现了。
陆修远见她这副模样,紧张问:“怎么了?”
“上面那个是魔核,万煞鬼王的核心。”
“什么?”陆修远脸色大变,“万煞鬼王?啊?那东西不是传说中的吗?”
“是传说,但如果让它吸收足够多的阴气和生机,就真的会成形。”江知渔额头冒汗,指着阵法,“这半年来他们至少抓了上百人,上百条命够凝出一颗魔核了。”
“那怎么办?我们毁了它?”陈一鸣声音发颤。
“不能硬毁,”江知渔摇头,“魔核一破,里面的煞气会瞬间爆发,我们四个都得死,更别说这六个姑娘了。”
陆修远急道:“那你说怎么办?”
江知渔眼珠一转,从储物袋里掏出符纸,开始飞快画符。
半霎,她画出六张定魂符,一张封印符外加几张爆破符。
13. 你跟踪我们?
她分配任务:“大家听我说,趁现在没人,等会我用安魂符护住那六个姑娘,把她们和阵法连接切断,你们趁机用爆破符炸掉魔核周围的阵眼。”
“阵眼在哪?”
江知渔指着阵法角落埋着的黑色晶石:“那些,炸掉四颗,阵法就废了。”
“然后呢?”池繁忐忑问道。
“然后我用封印符封住魔核,再想办法慢慢净化,成败在此一举。”
她语气铿然:“我喊动手,你们就冲!”
三人点头。
江知渔抬手,六张安魂符同时飞出,稳稳落在姑娘们的额头,金光一闪,她们身上的黑气直接被掐断。
阵法剧烈震动,阵眼处的黑色晶石疯狂闪烁。
“动手!”
三人飞身而出,手中爆破符精准拍在晶石上。
“轰!”
巨响震天,三颗晶石炸裂,阵法光茫黯淡一半,还剩一颗顽强发亮。
“小繁!”江知渔喊道。
池繁拼命扑向最后一颗晶石,可惜晚了。
阵法察觉到危险,魔核顷刻间释放出大量黑气,化作无数魔煞朝她冲去。
“池繁!”陈一鸣大惊失色。
千钧一发之际,一席青衫从天而降,挡在池繁身前。
那人抬手,一道金光横扫,所有魔煞瞬间消失。
池繁惊魂未定的看着来人,年轻公子,身形如松,眉间一点朱砂痣。
叶怜生回过头,朝她微微一笑:“没事吧?”
池繁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没事没事。”
叶怜生已经转向江知渔,抬手一剑,剑气精准贯穿最后一颗晶石。
“砰!”
晶石炸裂,阵法彻底停止运转,悬浮的魔核失去支撑,开始缓慢下坠。
江知渔早有准备,一张封印符拍上去,将魔核死死封住,收入储物袋。
四人都长松一口气,陈一鸣不动声色的挪到池繁身边,隔开她与叶怜生的距离。
“叶公子,你怎么在这?”江知渔扭头看他。
叶怜生收起剑,笑容温和:“追着丹药线索来的,我发现有人在兰芷谷布置阵法,就猜到你们可能会来。”
他自信的扫了眼众人:“果然遇上了。”
陆修远警惕的看着他:“你跟踪我们?”
“陆师兄。”江知渔抬手制止他,对叶怜生点点头:“多谢叶公子出手相助。”
叶怜生摆摆手:“举手之劳,倒是你们,能找到这里破阵法,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他看向江知渔,目光赞赏:“尤其是江姑娘,阵法和符箓造诣,令人刮目相看。”
江知渔淡然抱拳:“叶公子过奖,先救人要紧。”
六个姑娘被救出山洞,送回各自家中,杨姑娘醒来后抱着母亲哭了半天,想不出任何关于幕后黑手的记忆。
线索又断,江知渔实属没招。
临走前,杨姑娘还专门跑来给几人嗑头。
江知渔急忙扶住她,柔声细语:“收钱办事,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杨姑娘红着眼眶点头。
事情办完,罗婶把五百灵石酬金双倍奉上,又硬塞了一堆干粮特产,几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去的路上,池繁激动的不得了,一直粘在江知渔身边:“江师姐你今天太厉害了!那些符怎么画的?能不能教教我?还有那个叶公子,他好帅啊!他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小繁。””江知渔无奈,“人家只是客气。”
“才不是!”池繁一脸认真,“我观察了,他对别人的笑是那种客气的笑,对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完全不一样!”
陆修远冷哼一声:“花痴。”
“切,你不也一样?刚才人家夸你剑法好,你那个脸红的哟~”
“我那是热的!”
陈一鸣在旁边偷笑,两人拌了一路嘴,江知渔没搭话,只笑笑。
回到宗门,她先去任务堂交任务,许管事看到那枚封印魔核,吓的眼珠差点掉出来。
“我滴娘嘞,这是魔核?是魔核!”他下巴都快惊掉了,声音发颤,“江师妹,你确定要上交?”
“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许管家连忙摆手,“我是说,这玩意上交宗门,至少能换一千五百灵石!加上五百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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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一共挣了两千!”
这下轮到江知渔笑不拢嘴了。
两千!够买不少好东西了。
交完任务,她揣着灵石回洞府。
顾星渡在院中练剑,剑气卷起满地落叶,见她回来,他收起剑,淡淡瞥她一眼。
“又受伤了?”
“没有。”她笑着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给你带的。”
顾星渡发怔:“什么?”
“兰芷谷特色,兰花酥。”江知渔把纸包塞给他,“老板娘亲手做的,说让我带回去给同门尝尝。”
顾星渡低头发了会呆,才随意应道:“哦。”
他接过纸包,转身进屋,没走两步,又停下。
“今天赚了多少?”
“两千!”江知渔喜滋滋的,“加上之前的,我现在快有三千灵石了!”
顾星渡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进屋了。
江知渔没听清,耸了耸肩,回自己房间。
她坐在铜镜前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叶怜生的出现确实太巧合了,目的暂时不清楚。
但应该不是针对星辰宗?她沉思片刻,选择先将这些问题抛之脑后。
挣钱才是第一位!明天继续接任务!
然而第二天,她刚收拾完准备出门,顾星渡就已经候在了门口。
江知渔拉开门,被眼前人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又见鬼了。
少年一身茜色织金劲装靠在门边,马尾高束,这身打扮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模样。
要是他表情不那么臭,就更好了。
江知渔揉着眼睛,一脸懵:“少宗主,你大早上不睡觉,杵这干嘛?”
顾星渡不情愿的半抬眼皮哼了一声:“走。”
“啊?”
“白玉山。”顾星渡递给她一块玉简,“宗门紧急任务,自己看。”
玉简贴在额上,信息进入脑海,白玉山发现一处古修遗迹,疑似有异宝出世。
遗迹外围有妖兽盘锯,已有四个小宗门的人折在里面,星辰宗作为正道魁首,必须出面处理。
顾星渡带队,随行弟子六人,名单上江知渔的名字赫然在列。
14. 怎么又是你
“我也去?”她有些意外,“我才筑基期。”
她说完又兴冲冲的补充:“现在是筑基中期,前不久突破了。”
“嗯我知道,遗迹里可能有禁制和法阵。”顾星渡垂眼,“你的阴阳眼和符箓有用,再说了你那三位队友也一起去。”
江知渔闻言,眉梢一挑:“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一起做任务?”
“别人禀报给我的。”顾星渡神色如常。
“哦行,那现在?”她做了个走的手势。
宗门口,除了顾星渡和江知渔外,其他人都已到齐,三个熟人还有两个金丹期的内门弟子。
“人都到齐了。”顾星渡扫了一眼,“出发。”
飞舟升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池繁凑到江知渔旁边,小声嘟囔:“江师姐,这次任务不会又和魔煞有关吧?”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江知渔欣赏着远处云海,心里猜测此次任务酬金。
“那叶公子会不会也去?”池繁眼睛亮晶晶。
江知渔轻笑:“你就那么想见他?”
“我是想看你们站一起啊!”池繁语气兴奋,“你们两个站一起简直太养眼了,男才女貌,实在般配。”
江知渔无奈摇头,只觉池繁对她滤镜太重了。
一旁的陈一鸣眼睛乱瞥,嘴巴微张:“姑奶奶,我求你你别乱讲了,少宗主本人还在这呢!”
池繁听完一时讪讪,两人鬼鬼祟祟的偷瞄不远处少年。
“不过少宗主长得也挺不错的。”池繁发自内心评价。
陈一鸣点头,表情十分赞同。
江知渔也跟着偷偷细看过去,顾星渡身材修长,肩宽腰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凛然正气。
他似察觉到视线,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刚好在空中相交。
双双发愣,顾星渡率先移开眼,睫毛轻颤。
江知渔倒觉得没什么,神色淡然的收回眼,靠在木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飞舟行了大半日,午后抵达白玉山地界。
白玉山连绵百里,遗迹位于深山之中,藏在浓雾里。
“就是那。”顾星渡指着那片废墟,对控制飞舟的弟子道,“降落在两里外,步行过去。”
飞舟停在山坡上,众人刚落地,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陆修远脸色微变:“好新鲜的血腥味。”
顾星渡抬手示意众人警戒,率先朝遗迹方向走去,江知渔跟在他身后,催动阴阳眼,环视周围。
雾气中,虽有煞气但不浓,江知渔心想,看来这里的麻烦应该是妖兽。
走了一会,前方传来低沉的兽吼声。
众人停下脚步,气氛有些紧张,顾星渡用剑拔开灌木丛,印入眼帘的是三只体型巨大的妖狼在啃食一具尸体,尸体穿着其他宗门的服饰,已经面目全非。
“铜须妖狼,”陆修远秒认出,“成年期,一只相当于一个金丹中期。”
江知渔差点没绷住,开局就是下马威,这种任务怎么会派她们四个筑基期过来,送命呢?
顾星渡冷静抬剑:“我对付左边两只,右边那只——”
“我来。”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众人回头,就见白衣公子手持玉剑,从林中走出。
池繁惊喜的捂住嘴:“天呐,叶公子!来了,真的来了!”
陈一鸣偷摸肘了她一下,示意她安静点。
叶怜生朝众人点头示意,目光掠过江知渔时柔和了些,随即移开,瞟向那些妖狼:“正好路过,一起吧。”
顾星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没说什么。
“动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出手,顾星渡剑势如虹,瞬间罩住左边两只妖狼,剑出必杀。
叶怜生身形飘忽,玉剑刺向右边那只咽喉。
两只妖狼被顾星渡缠住,怒吼连连,他剑法凌厉,不出十招便斩下一只,剩下那只也伤痕累累,很快倒地。
另一边,叶怜生已经解决了目标,正收剑回鞘,姿态从容。
“少宗主好剑法。”叶怜生浅浅一笑。
顾星渡赏给他一个冷眼,懒得回他。
叶怜生全当没看见,依旧笑得温和。
江知渔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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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查看那具尸体,尸体身上有储物袋,里面翻出几块玉简和一张残破地图。
“是紫重宗的弟子。”她看过玉简,“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想进遗迹,结果遇到了妖狼。”
“地图上标了什么?”顾星渡问。
江知渔展开地图,上面标注着遗迹的大致布局,以及几个疑似藏宝点的位置。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好像是主殿。”
顾星渡瞧了一眼:“嗯,先去主殿看看。”
叶怜生自来熟的混进队伍,众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遗迹入口。
面前是座半塌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古朴符文,被藤蔓遮盖了半边。
江知渔盯着符文看了半晌,拧眉:“这符文有点熟悉啊。”
陆修远凑过来:“眼熟?你见过?”
“在昨天洞中阵法上见过类似的。”江知渔回忆,“就笔势相同。”
顾星渡表情一沉:“又是鬼缘教?”
江知渔摇头:“不确定,可能是巧合,也可能这个遗迹已经被他们动过手。”
叶怜生闻言,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鬼缘教,那这里要么是他们的据点,要么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不管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顾星渡抬手,一道剑气斩开石门上的藤蔓,“小心些。”
石门后是一条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幽幽发光,众人谨慎进入,甬道尽头是个巨大的石殿。
石殿正中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石像,面目狰狞,手持法器,竟和古寺那僧人令牌上的图案有七八分相似。
“鬼缘教的魔神像。”叶怜生轻声说。
众人心头一紧。
石像周围排着十几具骸骨,看服饰,有紫重宗,有散修,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宗门,骸骨旁还有散落的储物袋和法宝。
江知渔蹲下检查,片刻后抬头:“都是最近一个月死的。”
她指着骸骨上的深痕:“你们看,伤口整齐,像是被利器贯穿,但周围一点血迹都没有,他们死的时候,血应该被抽干了。”
陆修远愕然:“血祭?”
15. 少宗主你吃醋了?
“嗯。”江知渔站起身,环顾石殿:“你们看骸骨的摆放是不是有规律。”
几人仔细一看,确实,骸骨以石像为中心,呈四角排列。
“血祭阵。”叶怜生表情凝滞,“以活人鲜血为引,召唤魔神降临,虽然阵法还没完成,但已经启动了。”
话音刚落,石像的眼睛猝然亮起红光。
整座石殿剧烈震动,地面上浮现出血色阵纹,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不好!”顾星渡一剑斩向阵纹,剑光却被弹开,“是禁制。”
众人纷纷出手,攻击阵纹,结果毫无作用,甚至剑气还反弹自身。
江知渔冷静观察四周,阵纹的走向和兰芷谷那个阵法有些相似,但更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石像胸口处,有一块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颗黑色珠子。
魔核,又是魔核!
她当即指向石像:“那个魔核是阵眼,毁了它,阵法就破了!”
顾星渡提剑就要过去,却被一道黑气拦住,石像居然抬起手,黑气化作一道屏障护住胸口。
“需要有人去引开黑气的攻击。”叶怜生说,“我去。”
“我去。”顾星渡冷冷道,“你护着她。”
叶怜生眉梢轻挑:“少宗主你确定?”
顾星渡没理他,直接飞向石像,黑气化作无数只触手朝他卷来,他剑光纵横,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剑气直直斩碎石手。
“就是现在!”他喊道。
叶怜生挥剑替她抵挡黑气,江知渔早有准备,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爆破符,一回生二回熟,一口气全拍在魔核上。
“轰!”
巨响震天,魔核炸裂,黑气四散,阵纹失去支撑,轰然崩塌。
众人脱困而出,大口喘气。
顾星渡从半空落下,脸色略微发白,刚才硬扛黑气,消耗不小。
江知渔跑过去:“没事吧?”
“没事。”顾星渡疑惑看她,“之前给你的符怎么没用?”
“这种小事用我自己画的就足够了,不至于用好的。”她神色淡然。
顾星渡哽住。
叶怜生走过来,对江知渔笑道:“江姑娘果然聪慧,一眼就看出阵眼所在。”
“叶公子过奖,你刚才配合得也很好。”江知渔客气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叫我。”叶怜生眉眼柔和,“我很乐意帮你。”
顾星渡脸瞬间黑了,一把拉起江知渔:“走,继续探查。”
“哎?等一下!”江知渔被他拖着走,“我还没检查那些骸骨的储物袋。”
“陆修远检查。”
“那些法宝……”
“池繁捡。”
“那尊石像后面好像还有门!”
“陈一鸣开。”
其他同门就呆在原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啧,有点意思。”陆修远表情微妙。
只要顾星渡不爽,他就开心,池繁和陈一鸣都习惯他这种精神状态了。
江知渔懵然:“少宗主,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顾星渡脚步一顿,随即走的更快:“没有。”
“真的?”
“我生什么气?”
“我不知道啊,所以问你。”少女回的理所当然。
顾星渡偏头,语气略显不痛快:“那人笑得假惺惺,看着烦。”
江知渔发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叶怜生。
她半开玩笑的试探道:“顾星渡,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少年蓦地停下脚步,转头瞪她:“谁吃醋?!”
“你啊。”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他……”顾星渡语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看他不爽,长得欠揍。”
江知渔眨眨眼,抿唇不语。
顾星渡被她看的心底发虚,表面仍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他松开手,声音不带情绪:“快点,别磨蹭。”
江知渔跟上去,背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死傲娇鬼。
陈一鸣摸索中发现,石殿后方果然还有一条甬道,通往更深处。
几人继续前进,大概走了两柱香,众人停下脚步,瞠目结舌,前方竟然是一片开阔到离谱的地下湖。
湖面平静清澈,湖中心有个小岛,岛上建着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古意盎然。
陆修远不敢相信:“那是藏经阁?”
“太好了!”一名金丹弟子兴奋道,“我这就飞过去!”
他纵身一跃,想御剑飞过去,结果刚离地一点,就“砰”的一声砸回地面。
“哎呦!”他揉着屁股,“怎么回事?”
顾星渡观察周围,正色道:“上面有禁制,任何飞行法器、传送阵法,御空之术都用不了。”
“那怎么过去?”池繁傻眼。
江知渔走到湖边蹲下,瞳孔泛起金色,半霎,她站起来,秀眉轻拧:“湖里有东西,而且很多很大。”
“啥玩意?”
“不知道。”她摇头,湖水实在太深,她的阴阳眼在岸上看不清。
众人面面相觑。
陆修远提议:“不然游过去?”
“来,你游一个试试。”江知渔侧身让开,表情期待。
这倒让陆修远不敢了,他愣在原地,满脸不情愿。
“算了,不逗你了,你们往那边看。”江知渔指向湖面。
众人顺着她指都方向看去,湖心岛附近的水面上,好似有几根白白的东西在扭动,像触手,又像蛇。
“那是什么?”
“就是湖里的东西,你们等着,我试试看能不能引出来。”
她从储物袋掏出一张火球符,往湖里扔去。
火球炸开,湖水溅起。
湖面瞬间沸腾。
无数条粗大的白触手从湖里蹿出,疯狂扭动,带起漫天水花,细看还能看清触手上长满了吸盘,吸盘边缘是一排排细密的牙齿,看得人头皮发麻,好在没有攻击她们。
“我去,这什么鬼东西!”陈一鸣惨叫。
“湖底巨妖。”顾星渡认真讲解,“古籍上有记载,专门守护宝藏的妖兽,触手可再生且力大无穷。”
众人害怕的后退。
江知渔观察着那些触手,大脑飞速运转,湖面触手数量目测三十条,每条都有金丹实力,硬拼肯定死翘翘,但想要宝物又必须过湖。
她的目光落在湖心岛上,岛边半米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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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内,水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根触手。
江知渔心下了然,那些触手只敢在湖中活动,不敢靠近岛边。
“它们怕那个岛。”江知渔说的肯定。
“那啥用啊?”陈一鸣苦着脸,“我们又过不去。”
江知渔废话不多说,掏出符纸又开始现场画符。
“你画什么?”顾星渡凑过来。
“引怪符。”江知渔耐心解释,“专门吸引妖兽注意力那种,等会我用这个把触手引到一边,你们找机会冲过去。”
“你怎么会这么多种?又是那个老鬼教你的?”
江知渔神情一僵,轻声道:“嗯,也不全是它教的。”
“那还有谁教的?”顾星渡蓦然升起好奇心。
到底是哪个神人或者鬼才,能教出这么多阴间符箓?
等了好一会,江知渔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自顾自画符。
顾星渡看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当即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引?”
“我先下去游到侧边,把符扔远,引走它们。”
她说的轻描淡写,听者直接原地愣三秒。
“不行!”顾星渡回过神,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江知渔斜瞥他,还没开口,他又紧急道:“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出于对同门的关心。”
呦,还学会强会强答了,江知渔弯起唇角:“嗯好的,但这是过湖的唯一办法,我有阴阳眼能提前看到触手的动向,知道符箓要丢哪效果好,而且我凫水不错,论引怪,我比你们谁都合适。”
听完,顾星渡竟无法反驳。
江知渔说得没错,在场的人里,确实只有她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叶怜生想说话,结果被顾星渡抢先开口。
“我跟你一起。”他终于说,“我可以用灵力护体,短时间可以水下闭气。”
江知渔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万一我被拖下去了,你还能拉我一把。”
“别说这种话。”顾星渡皱眉。
江知渔笑着拍拍他的肩:“放心,命硬着呢。”
符画好了,一共二十张引怪和水遁符,能短时间提升凫水速度。
江知渔把水遁符分给几人:“等会一起贴,游得快些。”
顾星渡接过符,不语。
叶怜生在一旁,担忧道:“江姑娘,小心些,在下相信你。”
另外几人疯狂点头,皆是一脸敬佩。
江知渔朝几人笑了笑,走到湖边,深吸一口气,贴上一张水遁符,纵身跃入湖中,顾星渡紧随其后。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她睁开眼睛,视线在水下变得清晰,只见湖底盘锯着一颗巨大的头骨,无数只触手从头骨上廷伸出来,在湖水中缓慢移动。
“乖乖。”她嘀咕一声,探出头往侧面游去。
顾星渡紧跟在她后面,灵力在手中运转,以备不时之需。
游出一段距离后,两人掏出十几张引怪符,激活后往远处不同方向扔去,符箓入水立刻发出刺眼的红光。
触手们如同狗被屎吸引,疯狂朝红光涌去。
“差不多了。”江知渔朝岸上招手。
叶怜生毫不犹豫跳进湖里,贴上水遁符,飞快的朝她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