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暴露灵根,狐妖师妹练习报恩》 第489章 那你倒是说说,他是什么身份? 苏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穿过阶梯,便是飞舟的入口。 入口处,站着两名身穿黑白道袍的修士,见到方正,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长老。” 方正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进舟内。 一进舟内,苏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这哪里是飞舟? 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舟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数倍,显然是动用了空间阵法。 入口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温润的玉石,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山水画,画中的山川河流竟然在缓缓流动,栩栩如生。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灵果灵茶,香气扑鼻。 大厅两侧,各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这里是待客厅。” 方正介绍道,“左侧走廊通往客房区,共有三十间客房,每间都配有独立的修炼室和洗漱间。” “右侧走廊通往功能区,有丹房、器阁、藏书阁,以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以及长老专用的静室。” 苏迹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 方正闻言,心中松了口气。 能得到这位“小友”的认可,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友,您的住处,在下已经安排好了。” 方正说着,带着苏迹往右侧走廊走去。 穿过走廊,来到尽头,是一扇由整块黑玉雕成的大门。 门上刻着一个“静”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这里,是整艘飞舟最核心的区域。” 方正解释道,“平日里只有黑白堂长老才有资格入内,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大门。 “今日,便请小友下榻于此。”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苏迹眯起眼睛。 这灵气的浓度,几乎是外界的十倍! 他走进房间,打量着四周。 房间很大,足有数百平米。 地面铺着某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石,踩上去温润舒适。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由千年寒玉雕成的床榻,床榻上铺着不知名的兽皮,柔软如云。 床榻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卷古籍。 房间一角,有一个由阵法隔开的修炼室,里面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下方,是一个聚灵阵。 “这里的聚灵阵,是帝庭山最顶级的''九天聚灵阵''。” 方正介绍道,“一旦开启,可将方圆百里的灵气尽量聚拢于此,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十日。” “不过开销也是不菲,不过小友若是感兴趣的话,这归去的路途中我都可以替你开启。” 苏迹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那兽皮。 “这是什么皮?” “这是''双霜蛟''的皮。” 方正恭敬地回答,“此兽生于极北之地,皮毛坚韧,冬暖夏凉,更有凝神静气之效。” 苏迹点了点头,又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卷古籍。 “《黑白真解》?” “正是。”方正连忙解释,“这是黑白堂的核心功法,平日里只有堂内弟子才能阅读,今日……” “行了。” 苏迹打断他,随手将古籍放回桌上。 “放心,不该碰的我肯定不碰。” 方正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那在下就不打扰小友休息了。” 他说着,对着苏迹深深一拜,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关上大门。 门一关上,苏迹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床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累死我了。”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样,装逼的滋味不好受吧?” “闭嘴。” 苏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躺倒在床榻上。 兽皮的触感确实舒服,柔软得像是躺在云朵上。 “不过话说回来。” 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帝庭山的飞舟,比我想象中还要奢华。” “看来这些年,他们过得不错啊。” 苏迹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你是在嫉妒?” “嫉妒个屁。” 旧帝骂道,“我是在想,这帮人既然这么有钱,那宝库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 “到时候,你小子可得多敲点出来。” 苏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我比你还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兄,是我。” 是苏玖的声音。 苏迹坐起身,走过去开门。 小狐妖站在门外,怀里还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师兄,我……我被安排在很远的客房区。” 她咬着嘴唇,“我能不能……” “进来吧。” 苏迹没等她说完,直接让开身子。 苏玖眼睛一亮,连忙抱着包裹钻了进来。 门再次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苏玖放下包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惊叹。 “师兄,你这里好大啊!” “而且灵气好浓!” 苏迹走回床榻,重新躺下。 “你要修炼就去那边的修炼室,要睡觉就睡地上。” “床是我的。” 苏玖:“……” 她鼓着腮帮子,想要反驳,但看着师兄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 仔细相信确实该如此。 毕竟还有个电灯泡老东西。 她走到修炼室,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功法。 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 苏迹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帝庭山。 他这一去,会遇到什么? 会有人认出旧帝的残魂吗? 还有…… “小子,别想太多。”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响起,难得带着几分安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苏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确定你还能打?” “……” 旧帝沉默了。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至少……至少还能吓唬吓唬人。” 苏迹笑了。 “行吧,那就指望你这张嘴了。” 窗外,飞舟已经启动,缓缓升空。 目标——帝庭山。 飞舟破空而行。 ……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半时辰过去。 窗外的云海如同沸腾的白浪,被舟身劈开,又在身后合拢。 苏迹靠在床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白令,指尖摩挲着令牌表面冰凉的纹路。 “小子,你就不怕这玩意儿有追踪功能?”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响起。 苏迹动作一顿。 “你早说啊。” “我现在说也不晚。”旧帝懒洋洋地回道,“不过你放心,这令牌确实有追踪功能,但只能追踪令牌本身的位置,防止遗落在外。” 苏迹随手将令牌收入怀中。 “那就行。” 旧帝冷笑:“小子,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你懂个屁,我还能不收吗?” “你以为方正那老小子真那么好糊弄?他把令牌给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去帝庭山。” “如果你不去,说明你心虚,那他就有理由怀疑你的身份。” “如果我去了,那就得面对帝庭山那帮老怪物的审视。” 旧帝没好气地骂道,“我还用你教?我只是提醒你,到了帝庭山之后,小心点。” “那地方,可不是天水城那种小地方能比的。” 苏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峦,正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那山峦通体漆黑,如同一柄插入天地的巨剑,剑尖直指苍穹。 山腰处,无数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如同天宫。 最顶端,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九条金色的光带,如同九条神龙盘旋。 “那就是帝庭山?” 苏迹喃喃自语。 “对。”旧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位置是这里不错的,不过当年我建立这座山的时候,可没这么花里胡哨。” 苏迹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友,我们快到了。” 是方正的声音。 苏迹关上窗户,走过去开门。 方正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小友,帝庭山的规矩,外来者需在山门处接受检查,不过小友有黑白令在身,自然可以免去这些繁琐的程序。” “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试探。 “只是小友初来乍到,对帝庭山的规矩可能不太熟悉,在下斗胆,想请小友暂时收敛一下……脾气。” “毕竟帝庭山内,高手如云,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小友也不利。” 苏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方长老是在担心,我会惹事?” “不敢。”方正连忙摆手,“在下只是……” “行了。”苏迹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惹事的人。” 方正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那在下就放心了。” 他说着,转身离去。 门再次关上。 苏迹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老小子,还在试探我。” “废话。”旧帝的声音响起,“他要是不试探,那才奇怪。” “不过你小子倒是聪明,没有正面回应。” 苏迹走回床榻,重新躺下。 “我又不傻。” 窗外,飞舟已经开始减速。 那座巍峨的山峦,越来越近。 但是所谓望山跑死马。 即便是以飞舟的速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缓缓降落在帝庭山的山门广场上。 广场极大,足有数里方圆,地面由整块的白玉铺就,纹丝不见接缝。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帝庭。 字体苍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无上威严。 苏迹走下飞舟,抬头看着那座石碑。 “这字……” “我写的。”旧帝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当年我刚建立帝庭山的时候,亲手刻的。” “怎么样,字不错吧?” 苏迹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老东西还确实不算什么坏人。 当然,也可能是他的伪装。 “小友,这边请。” 方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迹收回目光,跟着他向前走去。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 这些人大多穿着统一的黑白道袍,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令牌,显然都是帝庭山的弟子。 他们看到方正,纷纷行礼。 “见过方长老。” 方正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着苏迹一行人,径直走向广场尽头的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前,站着两名身穿黑袍的守卫。 他们看到方正,立刻单膝跪地。 “见过方长老。” “开门。” 方正淡淡地说道。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站起身,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嗡—— 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尽头。 “小友,请。” 方正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迹没有犹豫,抬脚就要进去。 “等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石门内传来。 苏迹的脚步一顿。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石门内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 他腰间挂着一枚与方正相同的黑白令,显然也是黑白堂的长老。 “方正。” 中年男子看着方正,语气不善。 “你带来的这些人,身份核实了吗?” 方正眉头一皱。 “赵长老,这是我的客人。” “客人?” 赵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苏迹一行人,最后落在苏迹身上。 “一个金丹期的小子,也配做你的客人?” “方正,你是不是糊涂了?” 方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赵长老上前一步,那股大乘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压向苏迹。 “我怀疑这小子身份有问题。” “按照帝庭山的规矩,所有外来者,都必须接受检查。” “你方正,难道要坏了规矩?” 方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黑白堂内部并不和谐,派系林立,他与赵长老素来不和。 这次赵长老突然出现,摆明就是在他降落之时就已经注意到自己。 又或是什么弟子偷偷将消息传了过去,特意来找茬的。 “赵长老。” 方正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位小友,是我亲自邀请来的贵客,身份绝对没有问题。” “贵客?” 赵长老嗤笑一声。 “那你倒是说说,他是什么身份?” 第490章 跟着你,没前途。 方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小子背后站着一位连仙王都能宰了的老怪物? 这话要是说出口,怕不是下一秒整个帝庭山都得炸锅。 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赵长老见方正哑口无言,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真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他就是单纯地想恶心方正,想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狠狠地踩一脚方正的脸。 就在这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 “行了。” 苏迹那平淡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平静地看着赵长老。 “你想检查,那就来吧。” 这话一出,方正脸色微变,而赵长老则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配合? 旋即,赵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算你识相。” 他说着,伸出那只干枯的手,五指微张,就要朝着苏迹的额头按下去。 这一按,若是动用灵力,便能探查对方的识海根基。 虽然粗暴,但却是帝庭山对可疑人员最直接有效的检查手段。 方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就在赵长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迹额前三寸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猛地从苏迹体内爆发而出!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意志! “轰!” 赵长老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蹬蹬蹬地倒退了七八步! 他每退一步,脚下的白玉地砖便寸寸龟裂!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张老脸已经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你……” 赵长老惊骇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 苏迹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检查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 赵长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子。 “赵长老。” 方正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到苏迹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小友背靠一位仙尊,有问题吗?” 他特意绕开了残魂二字。 但也不算撒谎。 赵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深处的战栗,对着苏迹,极为僵硬地抱了抱拳。 “是……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唐突了。” “还请小友……见谅。” 苏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无妨。” 他说完,便不再看赵长老一眼,径直迈步,走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赵长老连忙侧身让开,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正跟在苏迹身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一行人,就这样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走进了帝庭山。 “轰隆隆……”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广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赵长老……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给逼退了?”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方正长老竟然对他那么客气!” “刚才那股气息……我感觉我神魂都要碎了!” …… 石门内。 苏迹走在长长的石阶上,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无奈。 “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太高调了?” “没办法。” 苏迹在识海里回道。 “那老小子要是真一指头戳上来,万一真检查出点什么,咱们俩都得玩完。”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装到底。” 旧帝沉默了片刻,才哼了一声。 “也对。” “不过你小子记住,这帝庭山里,水深得很,千万别乱来。” 苏迹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 帝庭山。 他终于来了。 方正走在前面,姿态放得更低了,几乎是半弯着腰在引路。 “小友,前面便是黑白堂的议事大殿。” 苏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石阶的尽头,一座通体由黑白两色巨石搭建而成的巍峨宫殿,静静地矗立在云雾之中。 宫殿的大门紧闭。 门上,同样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黑白。 “小友,请随我来。”方正引着苏迹,走到大殿门前,“我已经将天水城发生的事情,用传讯符告知了堂主。” “堂主他老人家,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石阶很长。 长到苏迹走了半炷香,依旧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丈便刻着一个古朴的字。 “正”、“义”、“法”、“度”…… 每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仿佛在时刻提醒着来者——这里是帝庭山,是规矩的化身。 “小友慢走。” 方正跟在苏迹身后,姿态放得很低,“这石阶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寓意''九九归一'',是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苏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年谁建的?” 方正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差点说漏嘴了。 “当年……当年帝庭山初建时,由诸位前辈共同修筑。” 他含糊其辞地带过。 苏迹也没追问,转身继续往上走。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这石阶,是我亲手设计的。” “当年为了建这玩意儿,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每一级台阶,都刻有''镇心纹'',能让人心神平静,不起杂念。” 苏迹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当年就喜欢把灵石花在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没钱享受?” 旧帝没好气地回道,“你懂个屁。” 苏迹懒得理他。 他只是默默地踩着台阶,感受着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威压不强,但很特殊。 它不是针对修为,而是针对心境。 修为再高,若是心境不稳,走在这石阶上,也会感到压抑。 “有意思。” 苏迹喃喃自语。 终于,在又走了半炷香后。 石阶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雕像。 雕像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手负后,目光俯瞰众生。 “这是……” 苏迹看着那座雕像,眉头微皱。 “这是帝庭山的创始人。” 方正恭敬地解释道,“当年正是他老人家,建立了帝庭山,制定了仙律,维护苍黄界的秩序。” “他的功绩,永垂不朽。” 苏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雕像。 识海内,旧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这雕像……不是我。” “我知道。” 苏迹在识海里回道。 “这是那个篡位的杂碎。” 旧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他把我的功绩,全都据为己有。” “甚至连我的雕像,都被他换成了自己的。” 苏迹能感受到,旧帝此刻的情绪很不稳定。 “别激动。” 他在识海里安抚道,“你现在这状态,可经不起折腾。” 旧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 就在这时。 广场的另一端,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显然修为极高。 “方正。” 老者的声音温和,“你回来了。” 方正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见过堂主。” 堂主? 苏迹眯起眼睛。 这老者,就是黑白堂的堂主? “这位是……” 堂主的目光落在苏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回堂主。” 方正连忙解释道,“这位是在下在天水城遇到的一位……前辈的弟子。” 堂主的眉头微微一挑:“就是你传音中提到的那位?” “是的。” 当然,他隐去了很多细节,只是强调了苏迹“师尊”的强大,以及对帝庭山的“帮助”。 堂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再次看向苏迹,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几分。 “原来如此。” 堂主点了点头,“那位前辈,可愿现身一见?” 苏迹摇了摇头。 “老东西神魂受损,已经陷入沉睡。” “短时间内,怕是醒不过来了。” 堂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那真是可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小友是那位前辈的弟子,那便是我帝庭山的贵客。” “方正,你带小友去客房休息。” “至于修复神魂的宝物……” “若是普通的修复神魂之物,我可以做主从我自己的私藏中取一些。” “但是想要作用到仙尊的级别……” “那实属世间罕见……” “只怕得从帝庭山的特殊宝库中去寻找。” 堂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开启特殊宝库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向上申请。” “小友稍安勿躁,三日之内,必有答复。” 苏迹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堂主了。” 堂主笑了笑,转身离去:“小友客气。” 方正松了口气,对着苏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友,这边请。” 苏迹跟着他,向广场另一侧走去。 …… 帝庭山,客舍。 此地名为“听雪小筑”,位于黑白堂区域一处极为僻静的山崖边。 灵气凝结成的雾气缭绕在飞檐斗拱之间,崖边一株不知名的古树,枝干虬结,偶有白色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房间内,苏迹盘膝坐在那张千年寒玉床上,双目紧闭。 识海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旧帝那道虚幻的身影,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显然吞噬舒万卷的好处极大。 但他此刻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小子,关于那修复神魂的宝物,你别抱太大希望。”旧帝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嘲弄。 苏迹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识海中平静地回应:“哦?” “申请?”旧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鄙夷,“你当帝庭山是什么地方?善堂吗?” “你那套说辞,也就骗骗方正那种一根筋的,到了黑白堂堂主那种老狐狸面前,人家心里门儿清。” “他嘴上说得好听,给你申请,给你答复。可这申请要走多少流程?一层层批下来,猴年马月去了?” 旧帝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就算最后真批下来了,说是能对仙尊有效的宝物,等你拿到手,能治个大乘修士的伤就算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中间克扣盘剥,以次充好,这套东西,老子当年见得多了。” 苏迹终于睁开眼,识海中的念头波动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竹杠敲了个寂寞?” “那倒也不是。”旧帝摇了摇头,“至少你现在身份立住了,没人敢轻易动你,但想靠他们续命,没戏。” “那你有什么打算?”苏迹问。 旧帝沉默了片刻,那道虚幻的身影忽然转过身,看向识海深处无尽的黑暗。 “我准备走了。” 苏迹一愣。 “走?” “对,分道扬镳。”旧帝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开玩笑,“我不能再待在你这识海里了。” 苏迹眉头微皱,这老东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理由。” “理由有三。”旧帝伸出一根虚幻的手指。 “其一,帝庭山这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对我而言,却是个牢笼。我能感觉到,这山里有几股气息,有些熟悉。” 旧帝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应该是当年那些老东西留下的后人,或是传人。”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我得亲自去试探试探,看看哪些是忠,哪些是奸。” 苏迹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其二,跟着你,没前途。” 苏迹:“?” “小子,你别不服气。”旧帝嘿嘿一笑,“你仔细想想,从你遇到我开始,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半死不活的旧帝,也就是我。” “一个我的记不住名字就一巴掌拍死得伪仙王。” “一个关系上位的水仙王,舒万卷。” “一个燃尽生命摸到仙尊门槛的疯子,铁浮云。” 旧帝掰着指头数着,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种级别的存在,寻常修士望其一生都见不到其中一位,但是你连续见了四位……” “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这气运我感觉已经是极限了。我再跟着你,别说碰到仙尊了,怕是连个正儿八经的仙王都遇不上了。” “老子等不起。” 第491章 你拿了那柄古剑,苏昊迟早会来取你性命。 苏迹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嫌自己这个“宿主”等级太低,刷不出高级怪给他补血条。 “第三呢?” “第三……”旧帝的语气,第一次带上几分真正的凝重,“你太弱了。” “你现在的实力,全靠我撑着。可我终究只是一缕残魂,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我来帝庭山也算是一步险棋,若是赢了自然是收获颇丰,若是一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潭水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我若一直在你识海里,早晚会被那些老怪物用各种奇怪的方式试探察觉。” “到时候,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旧帝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与苏迹对话。 “我们分开,对你,对我都好。” “我去找我的故人,了结我的因果。你则可以借着‘神秘师尊’这张虎皮,在帝庭山好好敲诈。” “等时机成熟……” 旧帝没有说下去。 但苏迹明白他的意思。 识海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苏迹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走?” “简单。”旧帝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虚幻,一缕缕精纯的神魂本源之力从他体内溢出。 “我将最后这点力量,凝聚成一道‘魂印’,留给你。” “此印,没什么大用,无法帮你对敌,也无法帮你修炼。” 旧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萧索,“但它能隐藏你识海的秘密,我知道你小子身上本身也有个不简单的传承,除非仙帝亲至,否则无人能看穿你的虚实。” “算是我……给你最后的离别之礼吧。” “当然,你若是信不过我,也可以等会找个角落丢了。” 话音落下,那缕缕神魂之力已经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威严的迷你印玺。 旧帝屈指一弹,那枚魂印便悄无声息地落入苏迹手中。 做完这一切,旧帝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小子。” “帝庭山虽是苍黄界执牛耳者。但绝非正道,别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笑得最和善的。” “不出七日,黑白堂的堂主应该就会拿一些垃圾来打发你,你可以锁魂塔或是涤心湖的名额作为筹码来撬动更多的好处。” “你好自为之。” 说完最后一个字,旧帝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苏迹的识海,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苏迹静静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手中那枚魂印。 印玺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客舍房间内,苏迹从千年寒玉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崖边的冷风吹来,带着几分花香,让他那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清。 他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帝庭山主峰。 “分道扬镳?” 苏迹轻声自语。 “也好。” 没有了那个随时可能暴雷的老东西在脑子里,他接下来的行动,反而能更加自由。 至于旧帝说的那些话,苏迹信,但也没全信。 这老家伙,绝对还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苏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身,看向那间独立的修炼室,苏玖的气息平稳悠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修炼状态。 苏迹没有去打扰她。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枚方正给他的黑白令,在指尖轻轻抛了抛。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帝庭山……” 苏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 …… 时间一晃就是三日。 这三日,帝庭山暗流汹涌。 天水城那夜发生的事情,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传遍了苍黄界大大小小的角落。 仙王铁浮云临死前的疯狂屠戮,舒家仙王舒万卷的陨落,以及最后那个横空出世,一剑斩仙王的神秘人……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在平日里掀起滔天巨浪,而今夜,它们却被压缩在同一个晚上。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苏迹”的年轻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安安稳稳地待在听雪小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第三日清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公子,堂主有请。” 门外,传来一名黑白堂弟子的声音,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苏迹推门而出神色淡然,仿佛这三日的满山风雨,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黑白堂,议事大殿。 依旧是那位面容慈祥的黑袍老者,他盘坐在主座之上,身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灵茶。 见到苏迹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主动起身相迎。 “小友,这三日休息得可好?” “还行。”苏迹的回答言简意赅。 堂主也不在意,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请坐,关于令师尊所需之物,老夫这三日,可以说是跑断了腿,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由百年养魂木打造的木盒,轻轻推到苏迹面前。 “小友请看。” 苏迹瞥了他一眼,伸手打开木盒。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玉石。 玉石内部,隐约可见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神魂之力。 “此乃‘万载蕴神玉’。”堂主抚须笑道,“乃是自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可温养神魂,固本培元,对修士的神魂损伤,有奇效。” 苏迹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块蕴神玉夹了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 “啪。” 他将盒盖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堂主。”苏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 “还是觉得我是一个后辈,眼拙好糊弄?”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堂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无奈的苦涩。 “小友此话怎讲?这万载蕴神玉,已是老夫能从宝库中申请到的,品阶最高的养魂之物了。” “品阶最高?”苏迹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开来,“堂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对大乘修士或许是至宝,可对我师尊那等存在,跟一块暖手石,有什么区别?” “你帝庭山,执掌苍黄界牛耳十万年,底蕴之深厚,难以想象。现在你告诉我,你们连一件能对仙尊级数起效的养魂之物都拿不出来?” 苏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信吗?” 堂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慈祥的脸上,满是“真诚”的为难之色。 “小友,你有所不知啊。” “帝庭山家大业大不假,可规矩也大。那能对仙尊起效的至宝,皆被列为‘战略级’物资,封存在‘天枢宝库’之中。想要动用,需九位太上长老共同首肯,甚至……可能还需要惊动山巅之上那位。” 他指了指头顶,意思不言而喻。 “老夫虽是黑白堂堂主,但也人微言轻。为了令师尊之事,我已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申请到这块蕴神玉。”堂主摊了摊手,一脸的“我已经尽力了”。 “小友若是不信,大可拿着黑白令,去查阅宝库的出入记录。” 这老狐狸! 苏迹心中冷笑。 对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帝庭山的“难处”,又将皮球踢了回来,摆明了就是想用这块蕴神玉,把这件事给了结了。 毕竟按照苏迹的说法,他的‘神秘师尊’那一战之后消耗巨大,已经陷入了半沉睡的状态。 这个状态就很微妙了。 若是弄不到合适的大补之物,十有八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且就算真的醒来,那也只是仙尊的残魂,而不是仙尊本身。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太多交好的价值。 虽然这里叫黑白堂。 但是他更知道世上很多东西并不是非黑即白。 不是你帮了别人,别人就一定会记你好处的。 他这三天,查了很多古籍,愣是没有将苏迹背后的‘仙尊’对上号。 哪有连生前性格都不清楚就押注的? 到时候人家一句大恩大德就没有然后了,想要让人帮一点忙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就老实了。 若是寻常人,怕是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苏迹不是寻常人。 “好。” 出乎堂主的意料,苏迹竟点了点头。 他将那木盒重新推了回去。 “既然东西拿不出来,那就算了。” 堂主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就这么放弃了? “不过……”苏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东西拿不出来,总得拿点别的东西抵吧?” 堂主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师尊他老人家,神魂受损,需要静养。”苏迹慢条斯理地说道,“寻常的洞天福地,灵气驳杂,于他恢复无益。” “我听说,你们帝庭山,有一座‘炼魂塔’?” “此塔,乃是上古遗留,塔内自成空间,神魂之力精纯无比,是锤炼神识,修补魂伤的无上宝地。” “既然你们拿不出宝物,那便开放这炼魂塔,让我进去待上个一年半载。”苏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堂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炼魂塔! 这小子,竟然知道炼魂塔! 那地方,是帝庭山最核心的秘境之一,平日里只有那些天资绝艳的核心弟子,在立下大功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修炼数日。 这小子一开口,就要进去一年半载? “小友,说笑了。”堂主的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带了点僵硬,“炼魂塔乃我帝庭山重地,规矩森严,即便是老夫,也无权……” “无权?”苏迹直接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堂主,我再问你一遍。” “天水城那一夜,若无我师尊出手,会是什么后果?” “铁浮云屠城,舒万卷身死,方正长老殉职,帝庭山颜面扫地,仙帝法旨沦为笑谈!” “这份‘功劳’,换一个进入炼魂塔的名额。” 苏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敲在堂主的心头。 “很多吗?”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堂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终于缓缓敛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多。” 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苏迹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审视着苏迹。 “好。” “炼魂塔,是不会让你进的。” “这个规矩我也破坏不了。” “但是……”堂主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手上有一个天大的机缘,不过与凶险并存。” “生死,各安天命。” “你敢要吗?” 苏迹的目光在堂主那张脸上停留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他这番动作,变得有些微妙。 堂主也不催促,只是看着他,。 终于,苏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说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堂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鱼上钩了。 “小友可知,你在天水城拿到的那柄古剑,是何来历?” “我知的。” “不,你可能有所不知。” 堂主话锋一转,屈指一弹,一张由特殊灵玉制成的卷轴,便从他袖中飞出,稳稳地悬停在苏迹面前。 卷轴缓缓展开。 上面用血红色的朱砂,描绘着一个男子的画像。 那男子满脸凶神恶煞,还带着一道伤疤。 画像下方,是两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帝庭山甲级通缉令】 【凶徒:苏昊】 苏昊? 苏迹的眼神,在那张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此人,苏昊。”堂主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冷意。 “你拿了那柄古剑,苏昊迟早会来取你性命。” 第492章 是我要杀了我? 苏迹对此发言表示一脸迷茫。 你刚刚说是谁要杀我? 是我要杀了我? 见到苏迹这副十分诧异的表情,堂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迷茫就对了。 “此子,苏昊,乃是下界飞升者。前段时间,我帝庭山一位仙王长老的一缕分魂,竟被他以微末之躯斩落。” 堂主的声音不疾不徐。 “仙王分魂虽不及本体,但也不是区区下界修士可以抗衡的。此事震动高层,我们立刻开始追查此人,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我帝庭山动用无数人力物力,都未能找到他的半点踪迹。” 堂主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迹。 “根据我们事后的推演与情报分析。”堂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诉说一个惊天秘密:“这苏昊,十有八九,背负了堕龙仙尊的……真正传承!” 苏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脚步没露,开没开自己心里有数。 识海之中,虽然再无旧帝的声音,但苏迹自己的念头却在飞速运转。 这老狐狸,铺垫了这么多,终于把鱼饵亮出来了。 “所以?”苏迹抬起眼皮,语气平淡。 “所以,”堂主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根据我们的推测,堕龙仙尊的传承,分为‘意’与‘器’。” “‘意’,在苏昊身上。” “而‘器’,始终不见踪影。” “早些年,很多剑修都喜欢推崇什么心剑,手中无剑胜有剑,一株草可斩日月星辰。”堂主说到此处,话语中带上几分不屑,“然而堕龙仙尊对此嗤之以鼻。他曾言,若一株草都可斩日月星,那一剑在手,又当如何?所谓心剑,不过是弱者无法铸造至强之器的自我安慰。” “若手中无剑才是最强,为何习剑之初又要去握那剑呢?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走上了弯路?” “又或者说,所谓心剑哪怕真用一株草能斩日月星,也不过是装逼的伎俩。” “因此,堕龙仙尊当年的佩剑,可谓是苍黄界绝巅之剑。那才是真正的‘绝凶剑器’!” 堂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目光最终落定在苏迹身上。 “但那真正的‘器’,根据我们的推测,需要引子才能现世。而那个引子,也就是那把他早些年的佩剑,如今……在小友你的手上。” 苏迹瞬间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老狐狸,总算把尾巴露出来了。 “堂主的意思是……”苏迹的语气玩味,“这个苏昊,迟早会来找我,夺回这把剑?” “不错!”堂主抚掌而笑,眼中精光一闪,“苏昊此人,心高气傲,又身负堕龙传承,绝不会容许仙尊的遗物,流落在外人手中!” “他现在或许还在某处潜修,或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但只要他一出关,听到消息,第一个要找的,必然是你!” 堂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小友,这便是我说的大机缘!” “你若能助我帝庭山,擒杀此獠,不仅能得到我帝庭山难以想象的功勋与奖励,甚至……”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堕龙仙尊的真正传承,也未尝不能……由你来继承!” 大殿内,一片寂静。 这番话,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无异于天大的诱惑。 堂主含笑看着苏迹,等待着他露出激动、贪婪,或是哪怕一丝的意动。 然而,他失望了。 苏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脑袋,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堂主。”苏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这机缘,听起来不错。”苏迹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份催命符呢?” 堂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小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苏迹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一个能斩仙王分魂的飞升者,一个身负堕龙仙尊真正传承的怪物,一个连你们帝庭山都找不到的狠人。” “你现在让我去对付他?” 苏迹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向堂主。 “堂主,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只是一个金丹期。” “你这不是给我机缘,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啊。”苏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让我当诱饵,把那苏昊引出来,然后你们帝庭山坐收渔翁之利。顺便,还能看看我那‘沉睡的师尊’,到底会不会为了我这个徒弟,再出手一次。”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啊。” 堂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干脆利落地当面戳穿!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良久,堂主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慈祥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苦笑。 “小友……果然非同常人。” 他没有否认。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既然小友已经看穿,那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堂主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苏昊此人,是我帝庭山的心腹大患,必须铲除,而你,是引出他的最佳人选。”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但风险与收益并存。” “说完了?”苏迹靠回椅背,语气懒散。 “说完了。” “那就该谈谈我的价钱了。” 堂主一愣:“价钱?” “当然。”苏迹理所当然地说道,“想让我卖命,总得给点实在的东西吧?画饼充饥那一套,对我没用。” “小友想要什么?”堂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简单。”苏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 苏迹开口瞬间吸引堂主全部的注意力。 “我修为太低。” 苏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堂主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金丹期,当诱饵都嫌不够香。”苏迹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我需要快速提升修为的手段。我那老东西师尊陷入沉睡,我这点实力,没有半点安全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主那张不动声色的老脸。 “我在天水城,从童家那里敲……咳,交易了一笔不菲的财富。所以,灵石我不缺。” “我缺的,是能把灵石快速转化为修为的门路。” 苏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你们帝庭山,应该有能快速炼化灵石的顶级修炼室,或是能让我以正常价格,进入宝库,自己挑选药材炼丹的地方吧?” “放心,灵石我自己出,丹药我自己炼,不占你们半点便宜。” 大殿内,气氛为之一松。 堂主看着苏迹,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莞尔。 就这? 他还以为这小子要狮子大开口,索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宝。闹了半天,只是借用一下修炼设施,而且还是自费? 这算什么要求?这简直就是白送的人情! “哈哈哈,小友说笑了!”堂主抚须大笑,声音洪亮,将先前那点凝重的气氛冲散得一干二净,“令师尊为我帝庭山立下如此大功,小友你又是他的唯一传人,别说只是借用修炼室,便是让你免费使用,又有何妨?” 他大袖一挥,显得极为豪迈。 “此事,老夫允了!” “小友随时可以去帝庭山最好的‘九转乾坤阵’中修炼,至于炼丹?所需药材,老夫做主,按宗门内部最底层的成本价给你!” “多谢堂主。”苏迹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然后,他缓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身份。” 堂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 苏迹从怀中摸出那枚黑白令,两根手指夹着,在堂主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在外面唬唬人还行。”苏迹的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在帝庭山……堂主,你觉得它够用吗?” “一个区区黑白堂长老的令牌,能调动多少资源?能命令多少人?” 苏迹将令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堂主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要一个真正能代表帝庭山高层的身份。” “一个……至少能让其他堂主见到我,也得客客气气说话的身份。” 大殿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堂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苏迹,那双眸子里的和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冰冷。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堂主那看似枯瘦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整个议事大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你!” 堂主猛地站起身,那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目如电,死死锁定苏迹,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比黑白令更高级的身份?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和各堂堂主平起平坐的身份! 是足以代表帝庭山最高意志行走于世间的凭证! “一个金丹期的小子,也敢妄图与老夫平起平坐?!”堂主的声音,已经带上毫不掩饰的杀机,“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帝庭山的威严!”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都心神崩溃的恐怖威压,苏迹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堂主,息怒。” 他抬起眼皮,平静地迎上堂主的目光。 “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苏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们让我当诱饵,去钓苏昊,那可是个能斩仙王分魂,身负堕龙传承的怪物。” “我在帝庭山,能钓到他吗?” “显然是不行的吧?” “至少我也得落单,让他觉得出手没有太多的风险才是吧?” ”那我必须外出,甚至距离帝庭山越远越好对吧?” “那么问题来了。” “我顶着这张脸,拿着那把剑,走在外面,就是一座移动的活靶子。” 苏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枚黑白令。 “你觉得,就凭这块牌子,能保住我的命?” “当我遇到危险,需要调动帝庭山的力量保命时,是拿着这块牌子去求爷爷告奶奶,等你们走完流程?” 苏迹的眼神变得锐利。 “堂主,是你没想明白,还是觉得我傻?” “让我去承担仙王级别的风险,却只给我一个长老级的待遇?” “这买卖,不公平。” “这么点钱,谁替你卖命?” 一番话,说得堂主哑口无言。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息,也缓缓收敛。 是啊,对方说得没错。 风险与收益,必须对等。 他想让对方去卖命,就必须给出足以让对方卖命的价码。 可这个价码……实在太高了。 高到已经触及了帝庭山的底线。 毕竟他也只是个堂主罢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堂主重新坐下,那张老脸阴晴不定,显然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苏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良久。 “好。”堂主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我可以去为你申请‘巡天客卿’的身份,此身份,地位等同于我,但不参与帝庭山内部决策。”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们有需要的话,你证明你有与这个身份匹配的价值。”堂主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或者说,证明你那‘沉睡的师尊’,真的值得我们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否则这个身份,我们随时可以收回。” 苏迹笑了。 他知道,这老狐狸,终究还是不放心。 “可以。” 苏迹伸出的三根手指,此刻只剩下最后一根。 “第三个要求,才是这次‘合作’的关键。” “我只是诱饵。” “对方上不上钩与我无关。” 第493章 这个姓氏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换句话说……”苏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只负责演戏,不负责结果。” “若那苏昊是个缩头乌龟,一辈子不出现,你们不能怪我。” “若他出现了,你们却没本事抓住,反倒让我陷入险境,那这笔账……”苏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师尊他老人家醒来后,会亲自跟你们算。” 大殿内,针落可闻。 堂主死死地盯着苏迹,胸膛微微起伏。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霸道到了极点! 这小子,是要把所有的风险和责任,全都推给帝庭山! 他自己,只需要顶着一个“诱饵”的名头,享受着帝庭山提供的顶级资源和崇高地位,然后坐看风云起?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小友,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堂主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要我帝庭山为你提供一切?” “谁说我什么都不做?”苏迹反问,语气里满是无辜。 “我这不是在用我的命,帮你们钓鱼吗?” “堂主,你得搞清楚一件事。”苏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而出,“在这场交易里,我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鱼吃掉的饵,是风险最高的一方。” “你们帝庭山,家大业大,损失一个仙王分魂,或许只是肉痛。可我呢?” “我只有一条命。” 苏迹摊了摊手,“所以,我只负责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扮演好我的角色。至于结果……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堂主沉默。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小子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将自己放在了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位置上,然后以此为筹码,要求获得最大的豁免权和利益。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好。” 良久,堂主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重新坐下,那张老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 “你的三个条件,我原则上,都答应了。” “‘九转乾坤阵’的使用权限,我会立刻给你开启。” “‘巡天客卿’的身份令牌和专属道袍,三日之内,会送到你的住处。” “至于第三点……”堂主看着苏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我也可以答应你。但同样的,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你需要向我们证明,你这个‘饵’,真的有足够的价值,能钓上苏昊那条大鱼。” 堂主屈指一弹,一枚漆黑的玉简,旋转着飞向苏迹。 苏迹伸手接住玉简,并未立刻查看。 只听堂主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森然的冷意。 “你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 “三个月之后,是帝庭山百年一度的‘问道大会’,届时,苍黄界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都会前来参加。” “我需要你,以‘巡天客卿’的身份,出席。” “并且……”堂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夺魁。” 苏迹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问道大会?夺魁? 他一个金丹期,去跟一群顶尖天骄争锋,还要夺魁? 抛开事实不谈,只看表面得信息。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是让他去丢人! “堂主,你这是在为难我。”苏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我是在给你机会。”堂主摇了摇头,那双老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不是需要一个高调的身份,来吸引苏昊的注意吗?” “问道大会的魁首,这个身份,够不够响亮?” “你不是需要向我们证明你的价值吗?” “若你连同辈天骄都无法镇压,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能在那怪物苏昊的手下活下来?” 堂主站起身,走到苏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友,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你那‘沉睡的师尊’,也必然给你留下了保命的底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作弊也好,摇人也罢。” “我只要一个结果。”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你,站在这帝庭之巅,俯瞰年轻一辈!” “随后,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引出苏昊的契机。” “做得到,你之前提的所有条件,我不仅全部兑现,还会给你更多!” “做不到……”堂主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便证明,你这个‘饵’,连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 “届时,你我之间的所有约定,一笔勾销!”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漆黑的玉简,没有说话。 良久。 “好。” 苏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个任务,我接了。” 他站起身,将那枚玉简收入怀中,转身便朝殿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 在即将踏出大殿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堂主。 “堂主,你最好祈祷,那问道大会的奖励,足够丰厚。” “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把年轻一辈,全都打残了。” “惹了众怒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之外。 大殿内,只剩下堂主一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苏迹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期待。 “苏昊……苏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个姓氏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 听雪小筑。 苏迹推门而入时,苏玖正盘坐在修炼室中,周身灵气氤氲,显然修炼得极为投入。 他没有去打扰,只是走到书桌前,将那枚漆黑的玉简,放在桌上。 神识探入。 下一刻,一股庞杂而血腥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玉简之中,记载的正是关于苏昊的一切。 【苏昊,来历不明,下界飞升者,修为……未知。】 【首次出现于大荒,以雷霆手段,斩杀皓月仙王分魂,重创听风阁主。】 【据幸存者描述,其人功法诡异,肉身强横,疑似身负上古血脉,可御使皓月仙尊本命法器‘弦月’】 【第二次出现,于南境魔渊,帝庭山执法队三支小队,共计三十六名修士,尽数陨落,神魂被炼成魔幡。】 【第三次……】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淋淋的战绩。 苏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 根据第一条信息来看,确实是他的化名没错? 问题是,后面那些战绩是什么鬼? 出现的位置也是千奇百怪,也许昨天还在南地大开杀戒,明天就出现在北地将人顷刻炼化。 草! 该不会是这个名字成背锅侠了吧? 凡是和帝庭山有过节又怕被发现的,杀完人之后就直接丢下一句:“我是苏昊,有本事就来杀你苏昊爷爷。” 而玉简的最后,是帝庭山对苏昊的性格侧写。 【性格:极度自负、睚眦必报、行事百无禁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弱点:未知。】 【最大特点:此人能够掌控皓月仙尊的法器逆伐仙王分魂重创听风阁主,绝非巧合,且对方虽用枪法极力掩盖,依旧在现场还原出一丝堕龙仙尊的影子,疑似身负堕龙仙尊的传承。】 看到最后一句,苏迹的眼神,猛地一凝。 到底还是小看了帝庭山。 估计若不是听风阁主帮忙掩盖了许多痕迹,只怕自己的底裤的颜色都要被看完了。 但无论如何,帝庭山这口黑锅,算是扣死了。 他们认定了“苏昊”就是那个身负传承的绝世凶人。 而自己……苏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自己现在是苏迹,是帝庭山名义上的“巡天客卿”。 这两个身份,一个是暗处的鬼,一个是明处的官。 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谁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这黑白堂堂主,自以为给了自己一份催命符,却不知…… 从今天起,“苏昊”的锅,“苏迹”不背。 想通此节,苏迹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站起身。 苏玖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流转,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恬静。 苏迹没有打扰她。 他走出听雪小筑,随便找了个路过的黑白堂弟子。 那弟子一见是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得像是见了祖师爷。 “带我去‘九转乾坤阵’。”苏迹言简意赅。 “是!是!前辈这边请!” …… 九转乾坤阵,位于黑白堂区域的后山地底深处。 这里并非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溶洞,方圆足有数里。 洞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月光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的地面,被硬生生开凿出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盘。阵盘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符文,九条灵气凝结成的白色巨龙,在阵盘的九个方位盘旋游走,龙口张开,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 而在阵盘的中央,则是一个丈许见方的玉台。 “前辈,此地便是我帝庭山最高规格的修炼阵法。”那名引路的弟子站在阵法边缘,语气里满是敬畏与羡慕,“启动阵法,需要海量的上品灵石,哪怕是堂内的真传弟子,一年也只有资格进来修炼半炷香的时间。” 苏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中央的玉台。 “行了,你出去吧。” “是。” 待那弟子离开,整个溶洞便只剩下苏迹一人。 他走到玉台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储物戒中,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一堆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如同一座小山,瞬间堆满了玉台周围的地面。 但这只是开始。 苏迹手腕不停,更多的灵石被他倾倒而出。 一座山、两座山、三座山…… 短短片刻,整个玉台周围,已经彻底被灵石淹没,变成了一片由上品灵石组成的海洋! 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若是寻常修士见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这得有多少灵石? 一千万?两千万? 苏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不多,也就一个小目标而已。 “起!” 苏迹盘膝坐在玉台之上,口中轻喝一声。 轰——!!! 脚下的九转乾坤阵,在海量灵石的催动下,瞬间被激活! 九条灵气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阵盘中冲天而起,张开巨口,对着那片灵石海洋,狠狠一吸! 嗡嗡嗡! 整座后山都在剧烈震颤! 那由亿万灵石组成的海洋,瞬间沸腾! 无数上品灵石在阵法的伟力下,被强行碾碎,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灵气洪流,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那九条灵气巨龙! 九龙吸水!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整个溶洞之内,灵气化作狂风,形成九个巨大的龙卷风眼,而风眼的中心,正是盘坐在玉台上的苏迹! “来!” 苏迹双目紧闭,旧帝留下的那枚黑色魂印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散发开来,将他那小小的金丹期识海护得固若金汤。 下一刻,九道比江河还要汹涌的灵气洪流,顺着他的天灵盖,轰然灌入! 那一瞬间,苏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差点被那狂暴的灵气撑得当场炸开! 太猛了! 这九转乾坤阵,炼化灵气的效率,比他自己修炼快了何止百倍! 苏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疯狂地引导着那股灵气洪流,冲刷着自己的经脉,淬炼着自己的肉身,最后,尽数汇入丹田气海! 他的丹田,本就比同阶修士辽阔数倍。 可此刻,在那灵气洪流的冲击下,依旧被迅速填满,甚至开始向外扩张! 而那枚悬浮在丹田中央的金丹,更是如同饿了千年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着涌入的灵气。 金丹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璀璨,体积也在一点点地……增大!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天…… 两天…… 五天…… 溶洞之外,负责看守阵法的两名黑白堂弟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麻木。 “师兄,这都第五天了,里面那位……还没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动静,也太吓人了吧?我感觉整个后山的地脉灵气,都快被他一个人给抽干了!” “嘘!小声点!堂主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你不想活了?” 第494章 赵腾?呵,与此子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就在他们议论之际。 帝庭山,主峰之一。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宫殿内。 数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正盘坐于蒲团之上,他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座正在剧烈震动的后山之上。 “这股灵气波动……是九转乾坤阵?”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错,是黑白堂那边的方向。”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只是,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记得,上一个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是个叫赵腾的小子吧,那个被誉为帝庭山万年第一的天才?可惜了……没想到会在阴沟里翻船。” “去查查,是谁在里面修炼。” “不必了。”黑白堂堂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他对着那几道身影,微微躬身,“是老夫安排的。” “哦?”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一丝兴趣,“是你那个……汇报的小子?” “正是。” “一个金丹期,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此子……不简单。”黑白堂堂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也是,查出来了么,到底是哪位仙尊?” “还是没有太多头绪。” “这十万年来,出现的仙尊也就数百位并不算难查,但有好几位挺符合却又差了那么一丝味道,终究似是而非。” “一缕残魂,必然是想活出第二世才出现的,怎么可能让你们查清根脚?” “不过丧魂钟敲响后却未对他出手,已经透露出很多问题。” “那一位的立场,应该是在我们帝庭山这一边的。” “否则沉睡之后,也不会让其弟子来我们的帝庭山。” “但是呢,我们也不要给他提供太多的帮助。” “如今的帝庭山早就不如当初的鼎盛。” “一位仙尊当真复活的话,只怕会鸠占鹊巢,让我们不得安生。” “但也别太针对他,要么就有把握一次弄死,不然只会把他推到我们的对立面。” “终究只是一位小修士罢了。” “任他天赋如何妖孽,不修行百年,只怕连见到我们的门槛都不够。” 寥寥几句对话之后,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而此时的九转乾坤阵内。 那片由上亿灵石组成的海洋,已经肉眼可见地……见底了。 苏迹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依旧在疯狂地吞噬着最后残存的灵气。 他的丹田气海,比五天前,足足扩大了三倍有余! 而那枚金丹,已经膨胀到极致,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金丹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不够……还不够!” 苏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破丹成婴! 可灵石,已经耗尽了! 就在这时。 苏迹体内的金丹,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之下,发出一声清脆的…… “咔嚓”声。 裂纹,出现了。 但那并非崩溃的征兆,更像是蛋壳即将破裂,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碎丹成婴! 这是所有金丹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蜕变! 可此刻,苏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一片冰冷。 成了,但没完全成。 破境的进程已经开启,如开弓之箭,再无回头路。可后续的能量却断了! 此刻若是停下,那枚布满裂纹的金丹,会因为失去灵气支撑而彻底崩碎,他一身修为将毁于一旦,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妈的。” 苏迹心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远超同阶的恐怖根基,竟然会成为此刻的催命符。一个亿的上品灵石,竟然只够他摸到元婴的门槛? 怎么办? 等死? 不。 苏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脚下那座巨大的阵盘! 灵石没了,可这阵法还在!这整座后山的地脉还在! 帝庭山不是要我当诱饵吗?不是要利用我吗? 那好! 今天,就先收点利息! “既然不给,那我就自己来拿!” 苏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双手猛地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 【荒陨堕龙诀】的本质就是掠夺。 虽然在帝庭山施展风险极大,但闹出动静十有八九会掩盖掉他的施展那一瞬间的气息泄露。 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尖刀,狠狠刺入脚下的九转乾坤阵核心! 不是在引导,更不是在借用。 而是在……夺权! 嗡——!!! 整座九转乾坤阵猛地一颤,那九条原本还在吞吐灵气的白色巨龙,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刻,九龙齐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们那由灵气构成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挣扎! 溶洞之外。 “师兄!不对劲!阵法……阵法好像失控了!”负责看守的弟子骇然失声。 只见那巨大的溶洞入口,光芒陡然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洞内传来,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被鲸吞般,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倒灌而入! “轰隆隆……” 整座后山,不,是整片黑白堂区域的山脉,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山石滚落,古木摇晃,无数飞鸟走兽惊慌失措地向外逃窜! 九转乾坤阵内。 “给我……转!” 苏迹低吼一声,强行逆转了阵法的运转方式! 原本由外向内,炼化灵石的阵法,此刻竟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抽水机! 九条灵气巨龙不再炼化灵石,而是调转龙头,那巨大的龙口对准了阵盘之下,对准了那深埋于地底的……帝庭山地脉之一! “昂——!!!” 九龙齐吟,声震寰宇! 它们猛地向下一探,巨大的龙首竟直接穿透阵盘,探入无尽的地底深处! 下一刻! 轰——!!! 九道比之前灵气洪流粗壮数倍的……地脉龙气,被硬生生从大地深处抽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蕴含着大地厚重之力的本源精气!每一缕都沉重如山,精纯到极致! 九道地脉龙气,如同九条被激怒的真龙,咆哮着,顺着苏迹的天灵盖,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轰然灌入! “噗——” 苏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血口! 被灌满了! 地脉龙气的能量层次,远非上品灵石可比! 可他眼中的疯狂之色,却愈发炽烈! “来得好!” 他疯狂运转功法,引导着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冲击着丹田内那枚即将破碎的金丹! “咔嚓!咔嚓咔嚓……” 金丹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 “砰!” 一声闷响,仿佛混沌初开。 那枚璀璨到极致的金丹,彻底炸裂!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混合着狂暴的地脉龙气,在他那辽阔的丹田气海之中,疯狂地旋转、压缩、凝聚! 一个模糊的、与苏迹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迷你小人,正在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缓缓成型! 道婴!成了! 可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那道婴成型的瞬间,外界的天地,风云变色! 帝庭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电闪雷鸣!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穿梭,仿佛天神之怒! “这是……紫霄神雷?!” 主峰之巅,那座古老宫殿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金丹突破元婴,怎么可能引来紫霄神雷?!” “不对!你们看!” 另一个声音指向后山方向。 只见那片天空,除了紫霄神雷,竟还有异象浮现! 一朵朵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遍洒天地! 地面之上,有清泉凭空而生,汩汩流淌! 天降金莲,地涌甘泉! 雷罚与祥瑞并存!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天地异象,此刻竟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震古烁今的画卷! “此子……此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疯了!简直是疯了!他这是在抽我帝庭山的根基啊!” “邢老鬼!!”一声怒喝响彻主峰,“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解释!!” 黑白堂堂主,此刻正站在后山溶洞的入口。 他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异象,感受着那股让他都心惊肉跳的突破气息,那张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撼! 他没有理会主峰的怒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深处,喃喃自语。 “赵腾?万年第一天才?” “呵,与此子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封锁了整个后山,声音传遍四方。 “黑白堂所有弟子听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半步!” “违令者,斩!” 他这是要……亲自为苏迹护法! 他赌了! 用整个黑白堂的声誉,赌这个年轻人,能给帝庭山带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未来! 而此时。 苏迹的道婴已经彻底凝实。 那小人盘坐在丹田气海中央,宝相庄严,周身竟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火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大圆满! 丹田气海内,气息圆融,已至此境巅峰。 可外界,那道被强行抽出的地脉龙气,如挣脱了锁链的恶龙,咆哮着、嘶吼着,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停不下来! 苏迹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严重低估了帝庭山这地脉的“质量”。 这哪里是灵气,这分明是液化的大地精粹,每一缕都沉重如山,狂暴得足以撕碎寻常元婴修士的肉身。 “咔……咔嚓……” 他的肉身,自认已坚逾法宝的躯体,此刻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皮肤表面,一道道细密的血色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丹田内,那刚刚成型、根基稳固的道婴,在这股毁天灭地般的能量冲击下,竟也开始剧烈震颤。道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与苏迹本体一般无二的痛苦之色。 “轰!” 一股远超元婴境极限的能量,轰然撞在道婴之上。 “噗!” 道婴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本源之气,那凝实的身躯表面,竟也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糟了!” 苏迹心中警铃大作。 道婴不比道基,若是碎了,那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神仙难救! 怎么办? 收手? 不可能! 现在这股力量已经彻底失控,收手的瞬间,他就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硬扛? 最多再撑十息,他的道婴就会彻底崩碎! 生死一线间,苏迹的脑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枚旧帝留下的黑色魂印,在察觉到苏迹即将神魂崩溃的瞬间,陡然爆发出万丈乌光,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意志降临,死死镇住他那即将被撕裂的识海。 有了这瞬间的喘息之机,苏迹眼中闪过一丝彻头彻尾的疯狂。 既然退无可退。 既然守无可守。 那便……再进! 不就是碎吗? 老子今天就让你碎个够! “给我……破!” 苏迹心念一动,非但没有去压制那股狂暴的能量,反而主动放弃了对道婴的守护,任由那地脉龙气,狠狠地砸在自己的道婴之上! “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 那尊刚刚凝聚成型,神威凛凛的道婴,在苏迹主动的“配合”下,应声而碎! 化作漫天璀璨的金色光点,与那狂暴的地脉龙气彻底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能量风暴。 溶洞之外,黑白堂堂主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老脸之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 “自碎道婴?!” “这小子……是疯子吗?!”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骇然,便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溶洞深处,那股本应随着道婴破碎而消散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开始攀升! 九转乾坤阵内。 苏迹的丹田气海,已然化作一片混沌。 在那片能量风暴的中心,一点比之前所有光芒都要璀璨、都要纯粹的灵光,悄然诞生。 那不是道婴,更不是金丹。 那是一点……神魂之火。 是修士褪去凡胎,凝聚元神,迈向“化神”之境的标志! 化神! 寻常修士,从元婴大圆满到化神,需要水磨工夫,感悟天地,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才有可能窥得一丝门径。 可苏迹,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破境! 第495章 今日他敢毁我地脉,明日就敢毁我山门! 那一点神魂之火,如同落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整个丹田气海! 狂暴的地脉龙气,此刻成最好的燃料。 “轰!” 神火熊熊燃烧,疯狂地淬炼、凝聚着那些破碎的道婴碎片。 一个比之前道婴更加凝实灵动,通体散发着琉璃宝光的虚影,在那神火之中,缓缓站起! 元神,成!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以铸就元神的方式突破化神。 通常修士基本都会选择取巧的方式,只构建一个元神的轮廓来维持最基本的需求,等破境之后能够获取更多的资源再去补充元神的不足。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一来能够将压力分摊出去,别看苏迹接触的那些人就觉得化神是路边一条。 实际上元婴修士突破化神的平均成功率不到两成! 哪怕倾尽家财准备的前提下,十人中也会有八人不幸陨落。 二来就是化神能够接触到的资源比元婴强了十倍。 能够拿更多的资源去铸就更强的元神。 坏处就是元神的构建中间存在间隔。 会导致灵气的运转出现一些小小的淤塞。 但大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的。 苏迹的气息,在这一刻,正式踏入化神之境! 可这,依旧没有结束! 那九道地脉龙气,此刻才被消耗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磅礴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那初生的元神之中! 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巅峰! 化神中期! …… 帝庭山主峰之巅,那座古老的宫殿内。 “化……化神中期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梦呓般的颤抖。 “他……他还在吸……”另一个声音,“邢老鬼!你再不阻止他!黑白堂那条三品地脉,就要被他吸干了!” 被称为邢老鬼的黑白堂堂主,此刻却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溶洞的方向,那双深邃的老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终于,当苏迹的气息稳稳停在化神中期的那一刻,那道肆虐的地脉龙气,终于彻底耗尽。 溶洞内,恢复了平静。 苏迹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凝如实质的黑炎神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竟将前方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他低头,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一尊元神盘膝而坐,气息渊深如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力量,比突破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就是……化神吗?” 苏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仿佛能捏碎虚空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帝庭山上空,那片早已汇聚成墨的劫云,终于彻底爆发! 一道粗如山岳,通体缠绕着毁灭性紫色电弧的雷龙,咆哮着撕裂苍穹,带着审判的煌煌天威,朝着后山轰然劈落! 紫霄神雷! 为他元婴之境,降下的天罚,此刻终于姗姗来迟! “来得好!” 溶洞之外,黑白堂堂主不惊反喜,大袖一挥,竟是主动撤去了笼罩后山的防御大阵。 他要看看,这个连破两境,一步化神的妖孽,要如何渡过这传说中的紫霄神雷劫!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只见溶洞之内,苏迹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悬浮于半空,看着那道足以让寻常修士都为之色变的雷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皱起了眉头。 “嗯?” 苏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满。 “就这?”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龙,就那么随意地,自下而上,轻轻一划。 下一刻。 那条咆哮而下的紫色雷龙,从龙头到龙尾,正中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紧接着,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那条威势无双的雷龙,竟如同被从中剖开的鱼,干净利落地……分成两半! 两半雷龙,擦着苏迹的身体两侧,轰然落在后山的山脉之上! 而苏迹,站在那漫天溃散的电弧之中,纤尘不染。 他收回手指,撇了撇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元婴境的雷劫,来劈我一个化神修士。” 苏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这雷劫,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现在的境界了?” …… 劫云散尽,天光重现。 只是这黑白堂的后山,已然变了模样。 两座巍峨山峰被拦腰截断,焦黑的断口处,尚有细碎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 整个黑白堂区域的灵气,稀薄得如同凡俗之地,显然地脉被重创,没个百八十年休想恢复元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迹,正静静地悬浮于那片狼藉之上。 他缓缓收回那根划破天劫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骨骼晶莹如玉,经脉宽阔如江河。 化神中期的力量,如臂使指。 他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便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下数十道强横神识。 有惊骇,有愤怒,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难以置信。 苏迹没有理会。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溶洞之外,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替他“护法”的身影走去。 黑白堂堂主,邢老怪。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老者,此刻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苏迹,就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造,却完全超出自己预估,甚至有些失控的绝世凶兵。 “堂主。”苏迹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邢老怪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有点大? 你管这叫“有点大”? 你这是差点把黑白堂的祖坟给刨了! 邢老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无妨,无妨。”他摆了摆手,“小友天赋异禀,福缘深厚,突破之时引来些许异象,也是常理。” 苏迹歪了歪头,指了指身后那两座断掉的山峰,“那这两座山,怎么说?” 邢老怪的嘴角又是一抽。 他能怎么说? 说你得赔? 这小子已经不像能够拿出钱的样子了。 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强行掠夺地脉。 “山石草木,皆为外物,毁了便毁了。”邢老怪大袖一挥,强行让自己表现得风轻云淡,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的欣赏,“小友能金丹一步化神,虽有厚积薄发之说,但是突破两个半境界还根基稳固至此,乃是我帝庭山之幸事,区区两座荒山,何足挂齿?” 苏迹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可我刚才好像听到,主峰那边有人在骂你,是我幻听了?” 邢老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中把主峰那几个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咳咳!”邢老怪干咳两声,老脸一板,义正辞严地说道:“小友听错了!那是几个老糊涂蛋,见小友你天资绝世,心生嫉妒,胡言乱语罢了!” “我帝庭山,向来爱才如命,岂会做那等龌龊之事?” 他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小友放心,此事老夫一力担下!谁敢动你,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迹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差点笑出声。 这老狐狸,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我就放心了。”苏迹顺着台阶就下,随即又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只是……堂主,我这刚突破,境界虚浮,根基不稳,又耗尽了所有灵石,接下来这问道大会……”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邢老怪。 邢老怪的心,在滴血。 他懂了。 这小子,这是在敲竹杠! 而且是趁着自己刚刚表完态,骑虎难下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敲! “小友放心!”邢老怪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紫金的令牌,一把塞到苏迹手里。 “此乃‘堂主令’!”邢老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肉痛,“持此令,帝庭山内,除宝库之外,所有修炼资源,你皆可任意调取,不受限制!” “功法阁、丹药库、法宝坊……你看上什么,直接拿!” “这……算是帝庭山,对你这位未来‘巡天客卿’的,一点小小投资。” “只望小友,在三个月后的问道大会上,莫要让我帝庭山……失望。” 邢老怪死死地盯着苏迹,那双老眼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赌了。 他用自己的资源,去赌这个年轻人能带给他,带给帝庭山一个意想不到的未来。 但赌博,有赢,自然也有输。 若是苏迹拿了资源,却在问道大会上表现平平,那他邢老怪,不仅会成为整个帝庭山的笑柄,更会亲自出手,让这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苏迹把玩着手中的堂主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堂主放心。” 他将令牌收好,对着邢老怪,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人,拿钱办事,最讲信誉。” “三个月后,帝庭之巅。” “我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新时代的主角?好大的口气。” 下一刻,数道流光破空而至,悬停在后山禁地的上空。 为首者,是一个面容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他双目开阖间,有雷光闪烁,正是帝庭山执掌刑罚的刑法堂堂主,雷万钧。 专门处理帝庭山的‘自家事’,与黑白堂属于一里一外分工明确。 他身后,还跟着丹堂、器堂等几位实权长老,此刻无一不是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被毁掉的地脉。 “雷师兄,何事发这么大火?” 邢老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自家后院被刨了祖坟的人不是他。 雷万钧伸手指着那两座断峰,气得胡子都在抖:“何事?邢一善,你还有脸问我何事?!” “黑白堂这条三品地脉,乃是帝庭山护山大阵的阵眼之一!如今被一个外人弄成这副模样,灵气枯竭,根基重创!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帝庭山的脸面何在?!” 一位丹堂长老也面色不善地开口:“邢堂主,我丹堂数种灵药,皆需此地脉灵气滋养,如今地脉被毁,损失惨重,你黑白堂,必须给个说法!”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邢老怪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诸位,稍安勿躁。” “还有,没事别直呼我名字。”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区区一条三品地脉而已,毁了,再花个百年温养便是,可若是因为一条地脉,就错失一位能为我帝庭山重塑辉煌的绝世天骄,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绝世天骄?”雷万钧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下方那个正抬头看戏的苏迹,“就凭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丹……不,化神小子?” 雷万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化神中期!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只是金丹! “没错。”邢老怪抚须而笑,眼中闪烁着精光,“从金丹到化神中期,一步登天,根基稳固如山,雷师兄,你告诉我,帝庭山这万年来,可曾出过这等妖孽?” 雷万钧语塞。 帝庭山,终究是落魄了。 十万年前,旧帝在时,一声号令,莫敢不从,仙尊俯首,万宗来朝。 可如今,仙帝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帝庭山内部派系林立,外部强敌环伺,早就没了当年的霸气。 世人还畏惧的早就不是帝庭山,只是因为他背后的仙帝罢了。 说好听些,狐假虎威。 说难听些,狗仗人势。 人家不敢打仙帝养的狗罢了。 但你真要把人咬急了,偷偷煮两碗狗肉,仙帝还真未必会过问。 他们太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了。 一个能镇压当世的年轻一辈,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 “哼,天赋不等于实力,更不等于忠诚!”雷万钧冷哼一声,依旧不肯松口,“此子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今日他敢毁我地脉,明日就敢毁我山门!” 第496章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自然不会乱来的。 雷万钧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陡然一沉,似有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直直地压向苏迹的头顶。 那股沉重压力,让许多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 可那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骨骼作响的重压,落在苏迹身上,却如清风拂面。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雷堂主,这是做什么?”苏迹的声音淡淡响起,他向前踏出一步,竟将那威压视若无物,“想对我动手?” “放肆!” 雷万钧身后,一名身穿刑法堂制式长袍的长老猛地向前一步,厉声怒喝。 “区区小辈,也敢在堂主面前如此无礼?!” “无礼?”苏迹笑了。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枚紫金令牌,像抛着石子儿一般,在指尖上下掂了掂。 “邢堂主,你给我的这块牌子,好像不太好用。” 那枚代表着黑白堂堂主身份的令牌,在晨光下闪烁着幽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雷万钧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邢老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苏迹身前,那干瘦的身躯,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对着雷万钧,不咸不淡地说道:“雷师兄,看清楚了。” “苏迹小友,如今是我帝庭山名义上的‘巡天客卿’,地位与你我等同。你对他出手,便是坏了规矩。” “巡天客卿?!” 此话一出,不光是雷万钧,连他身后那几位气势汹汹的长老,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个身份,在帝庭山的历史上,已经有近千年没有授出过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号,它代表着一种超然的地位,代表着可以不经通报,自由出入帝庭山绝大多数非禁地场所,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邢一善,你疯了?!”雷万钧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呼其名,“如此重要的身份,你竟敢私自授予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谁说我私自授予了?” 邢老怪摊了摊手,那张老脸上满是无辜。 “此事,我已经上报。至于山巅之上那几位批不批,那是他们的事。” “但在批下来之前,苏小友,就是我帝庭山预备的巡天客卿。” 邢老怪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 “雷师兄,你想动手,我也不拦你。不过你可得掂量掂量,这要是没批下来还好说,万一……要是批下来了呢?” “你今天动了一位巡天客卿,这坏了规矩的罪名,你刑法堂担不担得起?”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耍无赖! 雷万钧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苏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邢老怪,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这茬,是找不回来了。 邢一善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要保这个小子。 “好!好一个邢一善!” 雷万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死死地盯着苏迹,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子,别以为有邢老鬼护着你,你就能在帝庭山为所欲为!” “毁我地脉之仇,我刑法堂记下了!” “我们走!” 雷万钧猛地一甩袖袍,带着身后一群脸色难看的长老,化作数道流光,愤然离去。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邢老怪三言两语给化解了。 “邢堂主,好手段。”苏迹将那枚堂主令收回怀中,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小友说笑了。”邢老怪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和煦的模样,“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 他看着苏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倒是小友你,面对雷万钧那老匹夫的威压,竟能面不改色,这份心性,老夫佩服。” 苏迹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那片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后山,忽然开口。 “堂主,我的灵石,好像……花完了。” 邢老怪:“……”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尴尬。 邢老怪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外啊。 “咳咳!”邢老怪干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小友放心,老夫既然给了你堂主令,自然是说话算话。” “帝庭山的资源,你尽管用!”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友,你如今虽然一步化神,根基稳固,但终究是刚刚突破,修为尚浅。” “三个月后的问道大会,来的可都是苍黄界年轻一辈真正的顶尖人物。”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踏入化神大圆满,甚至半只脚已经摸到合道门槛的妖孽。” “你……” “我明白。”苏迹直接打断他,“堂主的意思是,让我这三个月,好好修炼,别再惹事,对吧?” 邢老怪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 然而,苏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我这人,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苏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而且,堂主你不是要我当诱饵吗?我要是天天躲在山里修炼,那苏昊怎么可能找上门来?” 邢老怪一愣。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苏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准备出去走走。” “顺便,也让苍黄界的人都认识认识,我这位新上任的‘巡天客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老怪的眼皮,开始狂跳。 他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小友,三思啊!”邢老怪试图劝阻,“你现在身份敏感,又是风口浪尖,贸然外出,恐怕……” “怕什么?”苏迹反问,“我不是有堂主你给的令牌吗?” “难道还有人敢动我?” 邢老怪:“……” 他发现,自己好像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 “堂主,就这么定了。”苏迹拍了拍手,转身就要走。 邢老怪看着苏迹那副油盐不进,眼皮又是一阵狂跳。 这小子,属滚刀肉的吗? 软硬不吃,偏偏你还拿他没办法。 就在苏迹即将转身的时候。 “嗡——” 邢老怪腰间,一枚传音玉符毫无征兆地亮起,发出急促的震动。 邢老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他抬手,一道灵光点在玉符之上,一道焦急的声音瞬间在他识海中响起。 听完传讯,邢老怪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老脸,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小友,留步。” 苏迹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堂主还有事?没事我可就真去‘逛逛’了。” 那“逛逛”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邢老怪听得眼角又是一抽,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但还是快步上前,拦住了苏迹的去路。 “小友,你总不能光拿好处,不干活吧?” 邢老怪收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是‘巡天客卿’吗?” “现在,有一个让你行使客卿职责的任务。” 苏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说来听听。” …… 与此同时。 距离帝庭山万里之遥。 呼! 狂风呼啸!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无尽的浓云彻底吞噬。 那云层厚重如墨,翻滚不休,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九幽之下的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压抑气息,笼罩方圆数百里。 无数灵兽蜷缩在洞府之中,瑟瑟发抖,发出不安的低鸣。 山脉呜咽,草木皆伏,仿佛在朝拜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咔嚓——!” 一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雷霆,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怒龙,猛地撕裂漆黑的云幕! 万丈豪光迸射,瞬间照亮天地! 紧接着,仿佛是拉开了序幕。 “轰隆隆!” “咵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接踵而至,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猛过一声! 千万道银蛇在墨云中狂舞,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的巨大雷网,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让无数附近的修士骇然失色。 “天呐!这是……什么异象?!” “是哪位强者在渡劫吗?!” “不对!你们看!” 有人指着天空,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只见那张巨大的雷网之中,雷光竟在不断汇聚、凝实! 东方的雷霆,色泽银白,霸道绝伦,竟隐隐凝聚成一头咆哮苍穹的雷霆白虎! 而西方的云层深处,却有紫青色的神雷翻涌,蜿蜒曲折,遒劲有力,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雷电苍龙! 风从虎,云从龙! 龙虎齐出,风云际会! 两尊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神兽,在那墨云之上遥遥对峙,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碰撞在一起,将这方天地彻底撕碎! 倒是也有略懂一二的修士开口:“龙虎雷劫!” “传说中,唯有身负大气运、触及大道本源的绝世妖孽,在突破重大关隘时,才有可能引来的特殊雷劫之一!” “是谁?!” …… “我刚刚演得还行吧?不过是什么事让你忽然有些失态了?” “是我那徒孙。” 黑白堂堂主,邢一善。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是秦仙儿的洞府。” “秦仙儿?”雷万钧眉头紧锁,“有点印象,我记得她三年前才刚刚元婴,如今就算突破,也不过是化神,怎么可能引来这等天地异象?!” “因为,”邢一善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她得到的,是‘太阴仙体’的完整传承!” “什么?!” 太阴仙体! 那是帝庭山十万年前,旧帝座下最强的几位仙尊之一,太阴仙尊所独有的无上体质! 传闻此体质,是通过功法修炼而成,并于太阴大道亲和,修行一日千里,同阶无敌! 太阴仙尊陨落之后,这份传承便已断绝。 谁能想到,十万年后的今天,竟在一个后辈弟子身上,重现了! “难怪……难怪……”雷万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是秦仙儿真能完美继承这份传承,那帝庭山,或许真的能重现几分当年的辉煌。 可…… “此事,为何不早些上报?!”雷万钧猛地转头,怒视着邢一善,“如此重要的传承,你竟敢私自让她修炼?你知不知道,一旦走火入魔,或是被外人察觉,会是什么后果?!” “我若上报,”邢一善冷笑一声,毫不退让,“仙儿还能安安稳稳地修炼到今天吗?” “你我心中都清楚,这帝庭山,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你!” “行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最深处响起,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事已至此,争论无益。” “邢一善,你现在过来,是想做什么?” 邢一善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一拜。 “启禀太上。” “仙儿此刻正处于传承融合的关键时刻,也是最虚弱的时候,绝不能受半点打扰。” “可这龙虎雷劫异象太大,必然已经惊动了某些……不该被惊动的人。” “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去护法。” 雷万钧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人竟然让一个外人去护法?我刑法堂的弟子,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辈?” “你的弟子?”邢一善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弄,“我怕他们不是去护法,是去抢人的。” 雷万钧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觉得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调去一些大乘修士不能,你能保证那一个小子万无一失?” 邢一善点了点头。 “那个叫苏迹的小子,来历也不简单,实力更肯定有的,而且不管他目的如何,终归是得交投名状赢取我们信任的。”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自然不会乱来的。” …… “太阴仙体?秦仙儿?” 苏迹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分析着刚刚邢老怪交给他的任务。 “护住仙儿,直到她功成出关!随后一同返回帝庭山。” “若有任何人,胆敢踏入她百丈之内……” “杀无赦!” 第497章 他……他竟然在炼化我的劫?! 苏迹抬眼望向远方那片被墨云笼罩的天空。 龙虎雷劫的异象,即便相隔甚远,也让人心头生寒。 众所周知,对于任何宗门而言,功法都是最根本的存在。帝庭山建立至今,一共有十二道仙尊传承。 但是,这世间没有不朽的传承。 帝庭山当初那一战死伤无数。 许多强大至极的精妙功法,早就断绝了传承。 尤其是其最强禁忌篇章,更是直接失传!” 《太阴经》乃是无上传承。纵使在众多仙尊传承中,其攻杀强势亦足以排名三甲。 只要练成这门无上秘术,便足以傲视天下同阶无敌! 但可惜的是,《太阴经》缺失小半,最顶尖天才修炼后继无力。 到修行之路后期,难与各大天骄争锋。 久而久之,愿意修行这功法的天才与日俱减。 在帝庭山的传承中地位愈发尴尬起来。 这一万年来,传承了十几任。 每一任,都在为补全功法而努力。 久而久之,绝大多数法诀都被勉强补全。 唯独这最后一步《以身化劫》,至今未能成功。 谁能想到,这门被无数前辈视为绝唱的禁忌篇章,竟然会在这个机缘巧合之下,被秦仙儿修炼成功。 如今她也是在融合传承的关键时刻。 龙虎雷劫,这等异象,必然会引来一些不该来的人。 …… 狂风呼啸,雷鸣阵阵。 当苏迹抵达秦仙儿洞府所在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有些动容。 这里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山谷,谷内灵气浓郁,却被一股极度的阴寒所侵蚀。 山谷上空,龙虎雷劫已经进入白热化。 雷霆白虎与雷电苍龙在墨云中缠斗不休,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虚空震颤,电光四射。 谷内的洞府,被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护着,光罩上符文流转,显然是顶级防御阵法。 阵法之外,几名黑白堂弟子如临大敌,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们的修为都不弱,但在这等天威之下,脸色都有些发白。 见到苏迹到来,一名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显然他们是得到消息了。 虽然对苏迹的样貌有些疑惑。 为何这人又年轻又陌生? 不过也只是疑惑罢了,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巡天客卿。” 苏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他目光扫过山谷,发现除了黑白堂的人,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隐藏在暗处。 果然,邢一善所言非虚。 “情况如何?”苏迹问。 那弟子回道:“回禀客卿,秦师姐已进入最关键的时刻,太阴仙体正在与雷劫中的太阴之力融合,但雷劫威力太大,阵法已开始吃力。” 苏迹凝神望去,只见那光罩之上,裂纹已清晰可见。 每当雷霆龙虎轰击而下,光罩便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到阵法边缘,往阵法一按。 嗡! 光芒大盛,瞬间与阵法核心相连。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苏迹体内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 阵法光芒再次亮起,那些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 “客卿……”那弟子呆住了,他没想到苏迹竟然可以直接操控阵法。 “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苏迹沉声吩咐,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谷深处。 他感觉到,几道隐藏的气息,在阵法得到补充后,变得更加蠢蠢欲动。 “是!”弟子们精神一振,有了苏迹的加入,他们的信心大增。 就在这时。 “哼!好大的口气!” 一声冷哼从山谷深处传来,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出,直奔秦仙儿的洞府。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破了黑白堂弟子们的防线。 “找死!”一名黑白堂弟子怒吼,祭出一柄飞剑,直刺黑影。 然而,黑影只是随意一拂,那飞剑便哀鸣一声,倒飞而出,将那弟子震得口吐鲜血。 “区区化神,也敢螳臂当车?”黑影的声音带着不屑,他周身气息澎湃,赫然是一名化神后期的大修士。 他冲向洞府,显然是想趁着秦仙儿突破的关键时刻,对其不利。 苏迹眼神一冷。 “百丈之内,杀无赦。”他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黑影身形一顿,他没想到苏迹会突然发难。 他转身看向苏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小辈,也敢大言不惭?” 他没有将苏迹放在眼里,毕竟苏迹表现出的修为只有化神中期。 他一个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岂会将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他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只要能阻止秦仙儿突破,一切都是值得的。 “滚!”黑影怒喝一声,一掌拍向苏迹。 这一掌带着化神后期修士的全部威势,掌风呼啸,空间扭曲。 苏迹站在原地,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掌,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黑炎跳动。 “百丈之内,杀无赦。” “我不说第三次。” 轰! 黑炎瞬间暴涨,迎上那道掌风。 那化神后期修士的掌风,在触碰到黑炎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虚无。 黑影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黑炎中传来,直袭他的神魂。 他想收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住,无法动弹。 “这……这是什么力量?!”黑影骇然失声。 苏迹没有回答。 他只是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黑影面前。 黑炎顺着黑影的手臂,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吞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那名化神后期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便在黑炎中化为灰烬,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黑白堂的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敬畏。 他们知道苏迹是上头派来支援他们的,必然实力不凡。 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强大,随手一击便斩杀了一名化神后期的大修士。 苏迹的目光扫过四周。 暗中蠢蠢欲动的几道气息,此刻都偃旗息鼓,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没想到苏迹的实力如此恐怖,更没想到他出手如此果决狠辣。 解决外患,苏迹再次将目光投向洞府。 此时,光罩之内的秦仙儿,气息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雷劫中的太阴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与太阴仙体融合。 她的身体散发出莹白的光芒,仿佛一轮初升的明月。 然而,就在这时,雷劫的威力再次增强。 墨云深处,雷霆龙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竟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如山岳的雷霆巨龙,直奔洞府轰然劈下! “不好!这是最强一击!”黑白堂弟子惊呼出声。 那防御阵法即便经过苏迹的一次修复,在这一击之下,必然会彻底崩溃! 苏迹眼神一凝。 只见秦仙儿身形一晃,直接冲出阵法,悬浮于洞府上空。 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雷霆巨龙,体内刚刚突破的化神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破!” 她双手结印,掌心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直迎雷霆巨龙。 轰——!!! 两道力量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 秦仙儿的身形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雷劫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 毕竟,这是为太阴仙体突破化神而降下的天罚。 然而,秦仙儿的眼神却愈发炽烈。 她体内的《太阴经》疯狂运转,将雷劫中的毁灭之力,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己身。 在力量对峙中,苏迹注意到,秦仙儿身体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她的气息,在雷劫的淬炼下,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 “以身化劫……”苏迹心中一动。 他隐约感觉到,秦仙儿身上,一股玄奥的力量正在孕育。 那股力量,仿佛能将一切攻击,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雷霆巨龙在一点点地消散。 秦仙儿的身体,也在雷劫的轰击中,不断地淬炼。 终于,雷霆巨龙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电弧消散。 而秦仙儿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嗡——!” 一道清冷的月华,从洞府内冲天而起,瞬间驱散所有的雷劫乌云。 月华之下,秦仙儿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仿佛月宫仙子。 她的眉心,一枚银色的月牙印记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太阴之力。 化神成功! 而且,她的目光扫过苏迹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多谢……前辈护法。”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疲惫。 苏迹微微挑眉。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见秦仙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眉心的月牙印记光芒大盛,一道血红色的符文,竟在她身前凝聚而出。 那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将一切生机吞噬。 “这是……”苏迹心中警铃大作。 秦仙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震惊。 “这是《太阴经》的禁忌篇章……以身化劫?”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 那血色符文,在凝聚而出后,竟不受控制地,缓缓飘向苏迹。 符文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草木瞬间枯萎,生机尽失。 苏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无法动弹! 这符文,并非攻击,更像是某种……诅咒! 秦仙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快躲开!这是……以身化劫!” 苏迹心中一沉,他已经来不及躲避。那血色符文,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决绝,瞬间融入他的眉心。 一股冰寒刺骨的毁灭之力,瞬间涌入他的识海,直冲他的元神! “这算什么?!”苏迹心中怒吼。 他刚刚突破化神,还没来得及享受力量,就又被卷入这种危机之中。这太阴仙体,竟然如此诡异,突破之后还有反噬? 而且反噬你妈不作用自己身上,作用别人身上? 苏迹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如同被冰封,元神在那股毁灭之力下,开始寸寸崩裂。 他想要运转功法抵抗,却发现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他的元神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他眉心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道乌光!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磅礴意志,瞬间降临! 那意志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死死镇压住那股毁灭之力。 “嗯?!”秦仙儿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能感觉到,苏迹体内一股远超自己想象的恐怖力量,正在苏醒! 苏迹的元神,暂时稳住崩溃的趋势。 但他依旧感觉到一阵阵的寒冷。 “这破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这并非攻击,而是……太阴仙体对‘以身化劫’最顶层功法成功后的反哺。” “反哺?”苏迹心中一凉,“这叫反哺?” “‘以身化劫’,是牺牲自身的一部分,来换取极致的力量,但我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出太阴仙体,是完整的,并非牺牲,而是将劫难融入自身,化为力量。” “这股毁灭之力,是将劫难化为力量后,无法完全承载的驳杂部分。” “正常情况下,这股驳杂之力会自行消散于天地间。但因为不知何种原因,与你产生了某种联系。” “所以,这股力量,便被‘以身化劫’的功法,本能地引向了你。” “换句话说,你替我挡了劫,我的‘劫’传到了你身上。” 苏迹听完,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 “那我该怎么办?” “这股力量,寻常修士无法承受,但你不同。” “你已经抗住了最危险的一部分。” “若能将其炼化,便可化劫为机,实力再次精进。” “若不能……” 秦仙儿没有说下去,但苏迹明白其意思。 若不能,便是身死道消。 “抱歉……我会帮忙想办法的。” 炼化? 你不早说。 那股侵蚀元神的毁灭之力,在荒陨堕龙诀的引导下,竟开始一点点地被炼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他的元神。 苏迹的元神,在那毁灭与新生的交织中,再次开始蜕变。 而外界,秦仙儿看着苏迹眉心不断闪烁的乌光,以及他身上那股不断攀升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他竟然在炼化我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