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我有一卷万法道经》 第三百一十三章、赴约 “轰——” 法则之力凝聚的虚幻大手猛然拍下,整座阁楼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全冲周身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 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膝盖止不住地颤抖,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宋长生手指微动,大手凭空消散,压力顿时转变方向,让他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缓缓卸掉了这股力量。 全冲对他虽然有些敌意,但那只是基于对他身份的合理怀疑,并非私人恩怨,这段时间彭思颖全赖他的庇护,就算是斗法,也不能让对方失了颜面。 他对待朋友一直都是非常宽容的。 “怎么可能?”全冲看着自己身前那几个或深或浅的脚印,眼底满是迷茫、不解和震惊,一招,仅仅只有一招。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修数百载,有一天竟然会这么轻易的被战胜,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难道真是元婴真君当面? “全长老,承让了。”宋长生微微拱手道。 全冲一时间没有反应,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彭思颖连忙规劝道:“全长老,爹爹既然会聘请他为首席客卿,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不便透露身份,还请勿疑。” “是老夫多疑,冒犯了长老,还请恕罪。”全冲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羞愧。 宋长生连忙宽慰道:“全长老尽职尽责,何来有罪一说,这段时间某有事在外,小姐全赖你的护持才得以稳住阵脚,平定此事之后,全长老当居首功。 不过,就我跟小姐两人前往,确实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此行还是以大小姐和全长老为主,我扮做随从前往。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在哪里?” “出西城门外八百里天华峰。” “好,现在便去会一会他们,斗法之时,全长老以及诸位护好大小姐便是,茂东兴等人交给某来解决。” …… 四方城外,天华峰。 茂东兴等人早早的便赶到了目的地,看着张楚秋在山脚忙活,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四方城,明媚的阳光,轻柔的山风,身处其中,一时间让他胸中生出了一抹豪气。 他不禁伸出手,用五指罩住了远方四方城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座万年雄城纳入自己的掌心。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现在,他觉得触手可及,只要解决掉彭思颖,拿到她手上的东西,他们就可以掌控万隆商会的宝库,掌握商会命脉。 还能打开秘境的禁制,除掉彭正雄,彻底的改天换地,实现多年的夙愿。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比彭正雄差,更不会比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差,万隆商会,本来就应该交给强者来管理! “彭正雄,等我从你的宝贝女儿那里拿到结界禁制的腰牌,你就可以下黄泉去见老会长了!”茂东兴的掌心猛然攥紧,眼底满是涌动的凶光。 见此情形,后方的李清河不禁冰冷地开口道:“别高兴得太早,全冲那老家伙的实力不弱,一旦这个老顽固动手跟我们拼命,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死人的。” 闻言,茂东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先不说全冲那老家伙会不会为了彭思颖那个小妮子拼命,就算会,有张大师精心布置的蛊阵,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且我已经派人联系古神阁和玄灵宗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到,后面还会参与围杀彭正雄,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倒是你,你确定你下的那些秘药能有作用?” “哼,我这边你就不必操心了,只要服用了我丹药的人,都会被我的秘药侵蚀,时间一长便会受我钳制,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们顶多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李清河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有计划地开始给商会内的其他修士下药了,身为商会内少有的四阶极品炼丹师,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非常容易,商会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在长期服用他掺药的灵丹,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侵蚀了。 他现在会定期往里面融入一些解药,让这些人体内的毒性始终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上,这样既可以保证这些人不脱离掌控,又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后续只要停止一段时间的解药供应,他们体内的毒素就会爆发出来,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随意地拿捏了。 既然敢在彭氏的手中夺权,他们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个布置,就连彭华铭都不知道。 “还是小心点好,算算时辰,彭思颖和全冲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还是由我和彭华铭出面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你们负责封锁他们的退路。 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计,谁要是出了纰漏,谁就自裁谢罪吧。”茂东兴语气冰冷地说道。 “嗤” 李清河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茂东兴这副以首领自居的模样,好像未来这万隆商会就是他主事了一般,嘴脸令人发笑。 茂东兴胸间刚升起的一股豪气在此刻顿时散了个干净,看着李清河离开的背影,衣袖下的手暗暗的攥紧,但很快又舒缓了下来。 他们几人之间不止是合作者,更是竞争者,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会存在算计,无非就是看谁算的更多一些。 几人之中,他最忌惮的只有一个张楚秋,其他人,特别是李清河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最低,更主要的是,他从未服用过对方炼制的任何灵丹。 如今只不过是利用对方掌控万隆商会罢了,偏偏这个傻子还在自鸣得意。 等他掌控了万隆商会,要对付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们出城了。”一直在上空观察沈星移突然开口提醒道。 “张大师准备的如何?”茂东兴连忙询问。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原本在山脚下忙活的张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山巅,仿佛幽灵。 “好,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沈星移、李清河、张楚秋等人纷纷消失,山巅上只留下彭华铭、茂东兴以及同阵营的两名长老…… 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彭思颖这边可谓是倾巢而出,除了金丹大圆满修为的全冲,还有先前在阁楼外坐镇的那位金丹后期修士,其名为百里玄,同样是彭正雄留给彭思颖的一张底牌。 另外还有三名金丹修士,都是选择站在彭思颖这一方的长老,宋长生则与青鸾、红鸾等人站在一起,如随从一般亦步亦趋。 因为【幻身术】的原因,他身处其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完美融入。 以宋长生现在的神识强度,这些人暗中的把戏早就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毫不夸张的说,就连灵峰下静默的蛊虫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更别提那些个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家伙了。 “你之前提到的那些人都在,但还有好几个没有提到过的,实力都还不弱,那座灵峰下面布置了东西,好像是蛊虫,这群人里面还有一个精通虫蛊之道的家伙。 局面看起来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一会你们就不要上山了,我和全长老护着大小姐上去便是。” 宋长生一边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同步给全冲和彭思颖,一边提出自己的思路。 和这群玩蛊虫的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深知这些人的手段有多么的阴险,全冲和彭思颖入内他还有自信能够护其周全,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知道他们有布置,不进去岂不是更好?”全冲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宋长生自信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这副模样分明是想要一口将我们吞掉,要是不走进他们的圈套,他们又岂能如意。 直接进去便是,表现得自信一些,让他们感觉到你的有恃无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地放下戒心全力出手,到时候不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要保留他们的罪证。” “奇怪,商会乃至于姑苏修真界都没有金丹修为的蛊师,他们又是从何处寻来的,莫非是勾结了蛊仙门?”彭思颖满是疑惑的问道。 “蛊仙门不止一次在边陲出现,虽然我们联合清剿了多次,但始终未能将他们的道统连根拔起,只不过是隐藏的更深了。 这蛊阵乃是蛊仙门的一大绝技,不排除这个可能,一会进去之后你们不要离我太远。”宋长生沉声叮嘱道。 “嗯。” 彭思颖微微颔首,眼见要抵达目的地了,几人都默契的停止了传音,在距离灵峰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山巅传来,茂东兴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大小姐竟然没有食言,如此看来,我要的东西,大小姐肯定也带过来了吧?”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彭思颖取出了数块形制不同的腰牌,语气冰冷的道:“这是我的筹码,既然要谈判,你的筹码又是什么?” 见状,茂东兴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侧身道:“我的筹码有很多,就看大小姐想要什么了,不如上山来详谈?” “上山便上山。” 基于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彭思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踏进了蛊阵的范围。 “全长老,我们这段时间可是相谈甚欢啊,到了这里,怎么也不上来叙叙旧,莫非是不敢?” “老夫有何不敢?”全冲冷哼了一声,同样踏入了蛊阵的范围,宋长生紧随其后,百里玄则带着其余人守住了他们的退路。 见他们这么干脆,茂东兴等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诧,眸光不由得开始打量起全冲身旁的宋长生。 彭思颖阵营的修士底细早就被他们摸清了,在场唯一底细不明的,自然很容易被注意到。 “乖孙不准备跟我等介绍介绍你的这位朋友吗?”彭华铭语气幽冷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彭思颖面色陡然冷了下来:“欺宗灭祖之徒,还有脸在我的面前出现。” “彭正雄还真是好家教,竟然敢跟老夫这么说话,莫非到了此刻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谁给你的勇气,他么?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有什么本事。”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把爹爹还有五叔、六叔带走,至于商会,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带走?我的大小姐啊,你是真天真还是在讲笑话,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来跟你谈判的,来了这里你还想回去? 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隐藏在暗中的张楚秋顿时引动了灵峰下的蛊阵,霎时间万虫齐鸣,整座灵峰仿佛都颤了颤。 “呼” 灰白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灵峰笼罩,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不仅仅是视线受阻,就连神识的覆盖范围都被压缩。 他们的耳边除了蛊虫的嘶鸣声以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浓雾翻涌之间,隐藏在暗处的沈星移、李清河以及玄灵宗、古神阁的修士纷纷现身,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苍穹似乎都在颤抖。 宋长生伸手分别在两人的肩膀上一拍,澎湃的法则之力注入到他们的体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庇护。 彭思颖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个陌生修士的身份,不禁讥笑道:“玄尘、元方? 窝里斗也就罢了,竟然还勾结外人插手商会的内部事务,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毫无底线可言,本来还在犹豫,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迟则生变,不要跟她废话,将东西夺过来!” “这么好的蛊虫用来对付你们,当真是浪费。”张楚秋长叹了一声,操纵浓雾之中的蛊虫猛然扑向三人。 “好强大的蛊阵。” 全冲正准备出手,却被宋长生伸手阻止。 只见他大袖一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轻吟道:“既然不怕死,那就都留下!” …… ps:清静下来了,更新时间会尽快恢复,欠的更新很快也会补上,感谢道友们的理解。 第三百一十四章,碾压,跪下! “轰——” 惊雷炸响,风云突变,雷霆如万马奔腾,好似天罚降临。 山间的浓雾顿时受到扰动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隐藏于其中的蛊虫遭受惊吓,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四处乱撞。 “这是……天劫么。” 茂东兴脸上满是震惊,他竟然从空中那团阴云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劫气,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都是渡了小天雷劫的存在,对于这股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宋长生矗立在彭思颖身前,衣袍猎猎,身后隐约有雷霆之力涌动,周边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糊,最终化为飞灰,土地也开始开裂,像是撑开了一道无形的雷霆屏障。 弥漫过来的雾气只要接触便会被蒸发,里面的蛊虫自然也难逃一死,彭思颖和全冲两人虽然察觉不到浓雾中的蛊虫的动向,但他们的耳边却一直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传来。 “好高明的蛊阵,你应该是蛊仙门的人吧,原本以为你们只是一小股余孽,没想到还有这般实力,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网打尽。” 说罢,宋长生大袖一挥,数以百计的雷霆从阴云之中轰然劈落,悍然将笼罩灵峰的那层浓雾撕裂,张楚秋费尽心血培养的蛊虫大片湮灭,灵峰化作焦土,山头都被削掉了好几层。 “噗嗤” 引以为傲的蛊阵被破坏,张楚秋面色一白,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那不断轰落的雷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世界观仿佛都在经历重塑。 这座蛊阵用上了他最好的蛊虫,是对标宋长生那样的对手进行布置的,哪怕是三四名金丹大圆满修士同时出手也很难突破,可对方看似随意的出手却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的蛊阵。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元婴真君?万隆商会有元婴真君坐镇? 不仅仅是他,茂东兴等人同样被这一击给深深震撼,那雷霆劈落的时候,在他们心底升起的无力感是那么的清晰。 在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彭思颖在明知道他们设下陷阱的情况下还敢来赴会,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虽然他们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进行了诸多布置,力求万无一失,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彭思颖背后站着的会是这样一条过江猛龙。 他耗费一个月的时间精心打造出来的蛊阵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便被破坏,除了元婴真君,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那五院大比夺魁的宋长生也不行! 整个边陲之地,除了万象宫以外再找不出别的元婴真君,万隆商会这些年做梦都想更进一步,却一直没能如愿。 若非如此,彭正雄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闭关冲击元婴期。 彭思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凭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张楚秋眼底神色剧烈变换,长袍一卷,化作一阵细小的黑色颗粒如青烟一般消散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雾之中。 “消失了?”全冲眉头紧皱,深邃的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搜寻,却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和气息,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茂东兴等人这些所谓的“盟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还在犹豫是战是逃,张楚秋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错的障眼法,可惜障眼法终究只是障眼法,并非真正的变化之术。” 宋长生神情淡然,平静的伸出手,一片阴影顿时将众人笼罩,一只虚幻大手将整座灵峰笼罩,掌中垂下无数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铺天盖地,直接锁向空中某处。 无数的黑色粒子在空中被聚拢,最终形成一道被牢牢束缚在空中的人影,观那人影,不是先前逃走的张楚秋又是谁? “逃!” 见此情形,茂东兴等人再无战心,纷纷开始逃窜。 宋长生既然打算替彭思颖清除隐患,又怎么可能如了他们的意,弹指间,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排成一条长龙,几个闪烁便出现在了灵峰的各个角落,它们的气机彼此连接,最终构建出一张看似破洞无数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 茂东兴等人直接撞了个眼冒金星。 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在宋长生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和伊天正交手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明显,却也缺少一个对比,直到此刻,宋长生才真正明白伊天正口中的“碾压”是什么意思。 何为碾压,那就是不管敌人有多少,敌人准备了多少的阴谋诡计,在他的面前都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现在才想着逃,晚了,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宋长生目光炯炯,耀眼的雷霆在他的身后奔腾,一字一句好似重鼓,重重的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轰隆!” 宋长生身形一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出现在茂东兴的身后,弹指间,一道酷烈的雷霆从指尖迸发,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噗” 茂东兴面色变得涨红,随后又极速褪去血色,苍白如雪,气息直接萎靡了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苦修数百载,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不然也不敢觊觎会长之位,但现在却被人随手一击洞穿了心脏,几百载的苦修在此刻好似一个笑话,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竟然达到了这般地步吗? 如果宋长生知晓了他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元婴真君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的多。 他面对金丹修士是一种碾压,他面对元婴真君又何尝不是被碾压的那一个? 大道之路,一步一重天,在元婴这个境界的体会无疑是最直接的。 炼气期时,从古籍之中看有关元婴真君的记载犹如井底之蛙望月,可当你努力修炼,距离这个境界越来越近的时候,却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越是接近,越是深知其中的差距。 炼气修士可能越级斩杀筑基修士,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却只能被元婴真君碾压,就算是假婴也不行。 此刻的宋长生其实还是挺能体会茂东兴等人此刻感受的,就像他当初面对伊天正时一样。 只是,伊天正会对他手下留情,他可不会对这些人容情! “诸位道友! 难道你们就打算看着眼前这贼子逞凶吗,可别忘了,这掉脑袋的事情咱们是一块做的,我死了,你们也别想苟且偷生,这毒妇不会放过任何人。 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放手一搏!” 金丹修士强悍的生命力在此刻显露无疑,即便失去了心脏,但伤势对茂东兴来说却并不致命,反而还在以言语联合其他人共同出手。 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场之人都很清楚,可宋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这真是他们联手就可以战胜的存在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要活命,就只能跟他们拼了。”彭华铭情绪激动的说道。 在场众人之中,谁都有可能活命,唯独他绝对没有可能。 彭思颖的话是一点都没错,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数典忘祖,罪不容赦,一个家族,最忌讳便是背叛自己的血缘。 他只要往后退一步就是尸骨无存的深渊,所以他没得选,他必须要对抗到底! 在他之后,还有几人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自觉活命无望,准备放手一搏的。 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他们这个小联盟核心的沈星移和李清河反倒产生了犹豫。 沈星移是清楚的意识到了力量的差距,他作为客卿长老,和万隆商会之间其实并不存在太深的隶属关系。 相较于其余几人,罪责是比较轻的,大多数时候只是执行一些监视彭思颖的任务,很多行动他都没有参与其中,本质上来说只是接受了雇佣的打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和彭思颖谈的,用妥协换生存。 要是真跟着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那才是自绝退路。 李清河的犹豫就比较现实了,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主修的还是炼丹之道,这种场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万隆商会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长老被他下了毒,这就是他活命和谈判的资本,与其跟这些人去打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倒不如用自己手中的筹码去搏一搏。 来自古神阁和玄灵宗的玄尘和元方也犹豫了,他们本来是打算趁着万隆商会内乱的时机插手其中分一杯羹,但现在形势反转,万隆商会迎来了一条过江猛龙。 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可他们背后的玄灵宗和古神阁必然会因为他们的选择遭受毁灭性打击。 元婴真君啊,除了万象宫边陲之地何人能够抵挡? 说的更实际一点,万象宫会为了他们和一位元婴真君开战? 这些人的犹豫不仅茂东兴和彭华铭看得出来,宋长生等人同样看在眼里,这与他一开始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这伙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暂时凝聚到了一块而已,只要施加一些外部压力,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乌合之众,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想染指会长之位?”全冲不屑的吐了一口老痰。 茂东兴不止一次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之所以没有答应,一是因为感念彭正雄的恩情,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 在他看来,所谓彭华铭、茂东兴之流,连给彭正雄提鞋都不配。 彭思颖语气冰冷地道:“茂东兴、彭华铭、李清河三人,身为商会长老,不思进取,为了争夺权力内部相残,不仅勾结外人插手商会事务,还欲图谋害会长,简直是罪孽滔天,杀之不为过也。 沈星移等人助纣为虐,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负隅顽抗者,与前者同罪论处!”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和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的几名商会长老意志力顿时出现了动摇,有生路,谁又会不想走呢? 无论是加入万隆商会还是和茂东兴走到一起,都只是为了利益,可不是来拼命的。 彭华铭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怒喝道:“孽障!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老夫,就算是彭正雄站在老夫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称我一声叔父,你说老夫勾结外人,你又何尝不是? 为了请动他,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吧,你挪用的都是商会集体的财产,按照商会律法,你也该死!” 全冲勃然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乃是会长亲自聘请的首席长老,今日出手便是为了清理你们这些内部的蛀虫,你们做的那些事,小姐可干不出来。” “罢了全长老,不要跟他们浪费口舌,跟这些人对话,要用拳头。” 话音落下,宋长生猛然扇出自己的右手,天地间的法则之力瞬间汇聚在掌心,直接抽在彭华铭的脸上,如陀螺一般被抽飞。 随后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彭华铭的头顶,抬脚朝着他的胸口踩了下去,这一脚的力量直接透过肉体,击穿了他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赖以生存的那颗金丹也轰然破碎。 “噗嗤” 彭华铭都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废掉了几百载苦修得来的修为,像条死狗一般被封了识海扔在一边。 茂东兴瞳孔巨震,仅仅两招,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便被废了个彻底。 “下一个就是你。” 宋长生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这时候才蓦然惊觉,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你!”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刚有所动作,宋长生的铁手便直接拍在了他的头颅上,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斩破了他的金丹,两眼一翻,软绵绵的向下方坠落。 不过片刻的时间,两个金丹大圆满被废,这份冲击力让所有人为之颤抖。 此时此刻,除了知晓真相的彭思颖,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位元婴真君。 宋长生负手而立,看着几乎已经失魂的沈星移等人,舌绽春雷道:“想活命,那就跪下!”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的头呢? “你!” 沈星移等人面色涨得通红,他们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放在边陲之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宋长生竟然要他们跪地求饶,把他们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踩进泥污里面,难道他不知道金丹真人不可辱吗? “怎么,觉得羞辱了你们? 论起来,尔等不仅是商会的栋梁,还是小姐的长辈,会长闭关,你们不思报效,辅佐小姐,反而想要谋害会长以及小姐,尔等有什么颜面觉得羞辱。 跪下忏悔便是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同样的话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若是不从,某也不过是多摘几颗头颅的事情。 敢作敢当,都已经修炼到金丹期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拉不下来脸,那就滚出来与本座一战,胜了就可以离开,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输了,输的可不仅仅是你们的命。” 说到这,宋长生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玄尘和元方两人所在的方向,他们的身后,分别代表着古神阁和玄灵宗。 这两个人,和在场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他们有牵挂,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 金丹真人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身后的宗门,他们若是选择顽抗到底,那他也只能将古神阁和玄灵宗一同铲除了。 染了血,概念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谓金丹真人不可辱,在他看来不是取决于身份,而是这个人的立场,人都是受利益驱使的,玄尘他们来是为了给各自的宗门牟利,现在投降同样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宗门不遭受劫难。 所以他相信,两人会做出正常的抉择,牺牲自己一时的尊严和脸面来换取谅解,这其实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玄灵宗和古神阁的实力不弱,他日后需要整合西南之地的力量,这两家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借着此事先将他们压服,他后面也能省事一点。 当然,两人要是非得一根筋,他也不介意来个杀鸡儆猴。 伊天正既然将镇守西南的重任交给了他,就是默许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行动,他无所畏惧。 玄尘和元方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的挣扎和纠结,他们都是一宗老祖,受万人敬仰,此刻让他们跪地求饶,一时间的确是拉不下这面皮来。 半晌之后,元方语气苦涩的道:“跪吧,真君当面,也不算丢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如果他是一个散修,他大可以为了守护自己的道心和宋长生做最后一搏,可惜他不是,他是玄灵宗的太上长老,他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不能意气用事。 “噗通” 膝盖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却像是一记重鼓重重的击打在其余人的心间。 玄灵宗的太上长老,在力量的面前妥协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玄尘同样低下了他身为金丹真人的高傲头颅。 两人虽然跪下了,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拉得老长,挺得笔直。 他们不是因为贪生而跪,而是为了身后宗门的延续而跪,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开罪一位元婴真君会是什么下场。 这的确是在羞辱他们,却也是变相的给予了他们机会,这一跪,值得。 宋长生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没有半分的蔑视,反而带着一丝钦佩,宋氏也是从弱小走向强大,曾经做出过无数次的妥协,身为一族之长,他很清楚两人此刻的心情。 不过,也恰如他说的那样,敢作敢当,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错误买单。 不付出应有的代价,永远无法长记性。 “这两位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你们呢? 伏罪,亦或者是顽抗到底?” 看着其余的万隆商会长老,宋长生对他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一众万隆商会长老面面相觑,茂东兴和彭华铭被碾压式击败,作为外援的玄尘和元方也跪地俯首,他们怎么拼?他们还有拼的资格吗? 再坚固的堡垒,在出现了第一条裂缝之后,被突破就只是迟早的事情。 有了玄尘和元方两人带头,其余的长老也放弃了抵抗,纷纷下跪,认罪伏法。 就连沈星移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也放弃了抵抗。 “你为何不跪?”宋长生眸光微转,看向了前方唯一一道直立的身影。 “真君是在问我?”李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伸手将一瓶秘药抛向宋长生道:“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吧,有万隆商会之内有三分之一的长老在长期服用这种秘药。 多年来,他们早就已经被我的秘药侵蚀,如今体内的毒素正维持在一个脆弱的临界点上。 只要断了我的解药,他们体内的毒素很快便会爆发,实力将直接下降一半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扩散到金丹本源乃至于神魂,直到被蚕食殆尽才会罢休。 真君,我的手上有筹码,我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做一场交易如何?” “你是打算用这东西来威胁本座?”宋长生看着手中的药瓶,神色平静如初。 在得知李清河是四阶极品炼丹师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丹药作为修士日常修炼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炼丹师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这也是每个势力都致力于自己培养炼丹师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降低风险。 即便如此,依旧会出现李清河这样的败类,只能说防不胜防。 药理之道宋长生通而不精,对于李清河独门秘方炼制的秘药确实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他很擅长搜魂术,就连灵眸都抵挡不住,更别提他了,只要这秘药有解药,他不怕得不到。 李清河见宋长生迟迟没有动作,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不禁畅快地大笑道:“看来,元婴真君也并非无所不能。” “怎么办?” 彭思颖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担忧,作为商会屈指可数的四阶极品炼丹师,商会内有太多人服用过他炼制的丹药,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挡在自己前方的那道身影,他总是善于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或许这次…… 看着成竹在胸的李清河,宋长生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李清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便感觉有一股微风拂过他的脖颈,很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方那片经历过雷霆肆虐的焦土似乎向他冲了过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极速下坠。 “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他看到了一具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落在了不远处,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那是……” 李清河原本有些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他惊恐地发现,坠落的那具无头尸体不正是自己吗? “我的头呢?” 这个想法一出,他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宋长生弹指将他的金丹轰碎,然后朝着快要坠落到地面的头颅招了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其托举着送到了他的面前。 “念及你是四阶极品炼丹师,本来想给你留一具全尸,走的体面一些,奈何你是冥顽不灵啊。” 叹息了一声,将封印了识海的头颅扔给身后的全冲,宋长生迈步走向那些伏跪在地的长老们道:“此人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你们之间应该也有不少的修士服用过他的丹药吧? 与虎谋皮,何其的愚蠢,枉你们苦修多年,最后却沦为棋子,可笑至极。 大小姐仁慈,不愿取你们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留你们一条性命,好好为商会效力,辅佐小姐,莫要再越界了。 会长给你们的就好好拿着,不给你们的,就不要妄想,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我等知罪,谢大小姐、真君不杀之恩。” 看着这些人,彭思颖很想将他们的脑袋全部摘下来,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这些人都是支撑万隆商会的重要根基,没了这些人,万隆将瞬间支离破碎。 这时,沉默许久的沈星移突然开口道:“真君既为首席客卿,那沈某斗胆发问,万隆是大众的万隆还是彭氏的万隆? 您是万隆的首席客卿还是彭氏的首席客卿? 我们的确有反叛之举,可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出在他们彭氏的身上吗? 因为彭正雄试图将商会化作他们彭氏的私产,所以才会引起群愤。 商会能有今日,是所有志同道合者共同努力的结果,彭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凭什么让我们成为附庸? 是彭正雄先违背了初心,他才是背叛者。 我们接受失败,但绝对不接受所谓的审判。 如果非要如此,那最先接受审判的也应该是彭正雄!” 闻言,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瞬道:“万隆是联合商会,能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每个人的奉献和付出,这份成果自然属于所有人。 会长有错,但他又没错。 现在的万隆,太庞大,也太臃肿,就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大胖子,行动迟缓,各方掣肘,随时可能面临崩溃。 想要改变这一切,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因此集权是必须的,身为会长,这个挥刀人只能是他。 他错在,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便贸然改革,错在没有培养出上下一心的核心班底,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后的家族上。 浩劫将临,不变则死,一盘散沙,终为劫灰。 会长在求变,所以他又没错。 你们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权力,看不到未来暗藏的杀机。 会长之所以指定小姐作为继承者,便是因为他相信,即便自己此次突破失败,小姐也会沿着他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你们之中,要是有人与会长看的一样长远,他又怎么会将这万钧重担交到小姐的手上。 说到底,还是你们安逸的太久了,早就失去了血性和忧患意识。 长老会拥有监督和选举会长的权力,这是从商会创立之初便确立的,就是防止现在的这种情况出现。 你在跟本座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长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你们默许的结果。 你们都是长老会的成员,哪怕只有一半的人团结起来,会长都不可能只手遮天。 本座知道,这是他分化打压的结果,可你们若是一心为了商会,又怎么可能会被分化? 说到底还是私心大于公心。 在这种情况下,长老会便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职能。 不破不立,商会需要一次自上而下的清洗,集权便是现在的最优解,这是提升凝聚力最快的方式。 你们不服,那就去做,去证明你是对的。 当然,你们的确也付出了行动,结果就摆在这里。 就算是联合在了一起,你们也是各怀鬼胎,就算本座今日没有插手,你们之中也没有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你们心里装的都是私欲。 你们只看到会长在集权,却看不到他一直在为商会引进新鲜血液,一直在完善晋升渠道,一直在为商会的未来寻找出路。 若非如此,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些位置,都应该姓彭。 你的声嘶力竭,不过是因为改革触及到了你的利益。 你们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本座才愿意跟你们说这些。 私欲乃人之常情,可若是控制不住,就会酿成大祸。 会长集的不是权力,而是你们的私欲。 权力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你们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就能理解会长了。” 对于权力这东西,宋长生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担任族长近两百年,现在权力几乎全部下放给了长老会。 因为宋氏的长老,公心远远高于私心,大家为相同的目标奋斗,分权的效果远超集权。 在他刚担任族长的时候,也曾有过集权的举措,因为那时候他还不能服众,分权就会形成掣肘,影响运行效率。 因时而变才是万世昌隆的根本所在! 给他们上了一课之后,宋长生缓步走到被束缚的张楚秋身前,似笑非笑的道:“你出身蛊仙门?” …… 第三百一十六章、牛鬼蛇神 “你到底是谁,边陲之地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 张楚秋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可他越是挣扎,身上的法则锁链便纠缠得越紧,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没有必要知晓本座是谁,还是说说蛊仙门,你在蛊仙门中担任何职,何时来的边陲,怎么和茂东兴等人牵扯上的,如实招来。 你现在配合一点,我后面也让你走得体面一些,毕竟搜魂还是很麻烦的。”宋长生嘴上这么说着,暗地里却在用自己堪称浩瀚的精神力持续不断的影响着张楚秋。 经常与元婴真君谈话的修士便能够察觉,在交谈的过程之中,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影响你。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之下,你的心防将会不自觉的打开,说出一些你原本不想说的话,情绪波动也会变得非常的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谎言都会露出破绽。 宋长生以前不理解那股力量是什么,突破假婴期之后他知道了,那是精神力,堪称碾压级别的精神力。 兵贵神速,想要动用搜魂术,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精心准备,万一四方城或者姑苏修真界内还有他的同伙,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逃跑,所以他必须以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打开他的心防获取情报。 张楚秋自然不知道宋长生暗地里的动作,他咬牙切齿地道:“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受宋长生精神力的影响,他不自觉地将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本座对话就是本座给予你的最大诚意,后续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不如先说说你们的同党现在在哪里。”宋长生持续不断的施加影响,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我可以说,但我需要一个保障,你得放我走,而且保证不能废掉我的修为。”张楚秋咬紧牙关,恪守自身底线道。 闻言,宋长生淡淡的看向他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吗?” “我只是要一个保障罢了,真君若是给不了,尽情处置。”张楚秋心中一横道。 “咔嚓” 话音刚落,他的脊柱便以一种诡异的幅度被折断,身躯几乎被撕裂。 “尽情处置?那本座可是有的是办法来炮制你,生不如死也不过等闲,你现在不想说,过些时日本座一样能够掌握,左右不过是损失几条杂鱼罢了。” “你……”张楚秋额头满是冷汗,灵魂都在颤抖。 “本座的手段你恐怕想象不到,自己好好想想,你的那些个同党值不值得你去拼命?”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张楚秋的鬓角滚落,脸色也变得苍白如雪。 在宋长生的不断施压下,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我知道的很多,但只要过了今日,我没有按时回复暗号,这些情报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情报的价值绝对会让你满意。” 见状,宋长生也微微松了些口,颔首道:“如果情报价值足够,本座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我是门中长老,掌握了门内许多的机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门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布置我全都知道。 我可以立马奉上一份见面礼,甚至还能配合你们引蛇出洞。” 张楚秋本就没有多少底线可言,在宋长生的影响下,更是把这些全部抛诸脑后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现在只想活命。 “说说看。”掌握主动权之后,宋长生开始进一步引导。 “门内在边陲之地多处设有分舵,经历过清洗之后,大多数分舵都处于蛰伏的状态,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 “这些年来,门内已经串通了雷王殿、天火教、金梭洞……还有妖族、古巫族、雪域蛮族等势力,等待祸源星降世那天,一同行动,摧毁那上古盟约,建立新的秩序!” 宋长生心中微动,当初在渡心魔劫时他曾经看到过相关的画面,祸源星降世,天下异族并起,各路妖邪纷纷现世,是天下大乱的源头所在。 当时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异族会这么有默契,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只是为什么非要选在荧惑星降世的时候呢,莫非他们就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有改变的可能? 他现在实力臻至巅峰,若是提前将这些牛鬼蛇神扫荡一番,是否就能够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你们在哪些地方有分舵,是否知晓这些势力的藏身之所?”宋长生继续追问道。 “我只知晓一部分,可以尽数绘于图纸之上,你们只管验证真伪便是。” 说着,张楚秋便在宋长生的注视下在一幅舆图上将自己知晓的全部标注了出来,大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出人预料的干净。 这倒是让宋长生放下心来,大齐作为他的基本盘,稳定性至关重要,如今看来,这些年他还是将自家的后院打扫的挺干净的。 反观周边的几个修士就有点惨不忍睹了,鲁国修真界就不用说了,亡命徒的集中营,就算有万象宫的介入,依旧是动荡不堪,和异族勾结可谓是家常便饭。 这次也就属鲁国修真界被标注的地方最多。 姑苏修真界也有蛊仙门和天火教的分舵,看样子规模还不小,而且属于是蛰伏的很深很深的那种,竟然几次排查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要不是擒获了张楚秋,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多少年。 目光随着张楚秋手中的朱砂笔一同移动,很快宋长生便注意到他在姑苏修真界境内某处也画了一个红圈,里面标注着“古巫族”三字。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名字,宋长生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顿时被唤醒。 他这一生,曾经与古巫族有过两次接触。 一次是在金玄石窟之内,他为了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庄月婵深入其中,偶然撞上了一个人巫混血,经过一番苦战才将其斩杀。 第二次接触乃是在四方城外,当时城内发生了命案,将他也牵扯了进去,最终查到了一位古巫族祭祀的头上,他同样将其斩杀。 正因为这两次接触,所以他坚信曾经肆虐修真界,被天下正道联合围剿的古巫族还有血脉尚存,只是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 他本来都快要将这件事情给忘却了,不曾想张楚秋却用朱砂笔明明白白地替他将古巫族的栖息地给标了出来,竟然就隐藏在姑苏修真界之中,真可谓是灯下黑的又一次生动演绎。 而且,这群上古余孽当下很不安分。 除此之外,张楚秋还迅速标出了其他势力的据点,泛黄舆图上那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赤色圈注显得格外的扎眼。 宋长生的眸光在“古巫族”f的具体位置停留了一瞬,翻手将舆图收起道:“本座肯定会去验证的,不过,仅凭这些,也仅仅能够保住你自己的那一条小命罢了,想要自由可还差得远。”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张楚秋早就抛弃了所有的底线,准确的说,身为邪道修士,他本身便没有多少底线可言。 他为了饲养蛊虫,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出卖自己的同党在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只在乎宋长生能不能言行合一,放他生路。 “就你知晓的这些势力之中,元婴真君有几位,金丹真人又有多少?” 这才是宋长生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蛊仙门、雷王殿、天火教……这些个名头他在多年前便有所耳闻,其中不少甚至有过非常直接的接触,还扫平过一些据点,却始终无法做到斩草除根,而且对他们的底细知之甚少。 目前,他只知道雷王殿至少拥有一位元婴真君,手里还有昔日天琴仙朝的【人王之剑】和【传国玉玺】,可以说是最具威胁力的一股势力。 蛊仙门和天火教都是历史悠久的古老宗门,曾经盛极一时的存在,昔日的辉煌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雷王殿能比。 虽说这两家当初都遭受过灭顶之灾,可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是比马大的,以张楚生的修为,在蛊仙门内也只是一位长老。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手中到底有多少的筹码。 张楚秋在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却给出了一个令他极其意外的答案。 “除了雷王殿,天火教、雪域蛮族、古巫族等势力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甚至有很多连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请出来一位。 这些年被你们疯狂打压,过的都不容易,不必多虑,就连吾门的门主都没有打算在边陲之地布置太多的力量,除了我之外,只剩下一位金丹修士负责统筹各项事宜。 若非如此,早就动手了。 我们这些势力能够聚集到一起,都是雷王殿的功劳,平日里也是以他们为主。 主要的任务便是在妖族发动进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 闻言,宋长生心中稍安。 如果是这种程度,应对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不过,他可不满足于一些小鱼小虾,他要布置一张大网,将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看着身前的张楚秋,宋长生愈发觉得此人价值非凡,想要引蛇出洞,此人或许就是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伙人在祸源星降世时行动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你们莫不成知晓祸源星降世的具体时间?” “不知,只是有一位妖族的妖师经过推演,察觉祸源星即将现世,于是我们便约定了这个时间,这只是暂时的,具体还得看妖族那边的动作。”张楚秋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本座姑且相信你的说辞。” 说罢,宋长生伸手按在张楚秋的胸口上,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道:“你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不过,在验证真伪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张楚秋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就笼罩在他的金丹之上。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限制罢了,好好配合,本座不会食言,验证了情报的真伪之后便会放你自由。 本座需要提醒你的是,禁制就设在你的金丹之内,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去找雷王殿的那位雷王,看他破不破得了本座的手段。” “你……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内应?”张楚秋瞬间洞悉了宋长生的意图。 “本座这是再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从你落网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谋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这些个据点,将会被一个个拔起,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他的头,无形的力量注入,张楚秋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弹指间在每个投降的万隆商会长老身上都留下了一道印记,走到彭思颖身前道:“得了些有价值的情报,我需要去走访一番,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全长老了。 他们的身上都被我种下了禁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们。 玄灵宗和古神阁插手其中,必须施以惩戒,我到时候会亲自去一趟。” 说到这,他又伸手指了指已经沉睡的张楚秋道:“这个人还有些价值,我需要带走。” “幸亏有你,否则商会怕是要毁在我的手里。” 一度将自己逼到绝境的危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彭思颖心情格外的复杂。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之间的差距愈发的明显了。 “秘药的事情等我返回商会之后再解决吧,随着茂东兴、彭华铭等人伏法,商会肯定会乱上一阵子,这就得看你们的了。” 全冲连忙道:“首恶伏法,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还请长老放心。” “有全长老这句话便足够了。” 宋长生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闪身,便带着张楚秋以及李清河的头颅消失不见。 他这一次巡查,除了确定张楚秋所言的真伪以外,主要也是进行一次全方面的风险评估,免得鱼的个头太大,挣扎的太狠,破了他精心编织的大网…… …… ps:晚点会补一更。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旧纪元残党(补更) 看着手中舆图上那一个个被着重标注出来的红圈,宋长生有时候也不得不对这些邪门歪道的生命力感到钦佩。 从出现苗头到现在也有百余年的时间了,期间正道势力可谓是掘地三尺般的进行清剿,几乎未曾有过懈怠,整个边陲之地就好似那耕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就连从妖域渗透潜伏进来的妖王,这些年在万象宫的帮助和指导下也擒获了不下十位。 偏偏这些人,明明大部分的实力都不是很强,很多甚至都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偏偏像那原上之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不是这次擒获了张楚秋,他还真不知道经过这么多次清剿之后,边陲之地竟然还潜伏着这么多的邪魔外道。 “以你的修为,在蛊仙门的地位应该也不算低,你们的总舵在哪里,门内有哪些高手,为何要来边陲之地?” 张楚秋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便听到了宋长生一连串的死亡问题。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这片空间只有他与宋长生两个人,在宋长生的身后,矗立着一株扎根虚空,通天彻地的巨大古树。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慌乱,淡淡的道:“此乃本座的法则领域,身处其中将会与外界完全隔离,没有人能找到你,当然,你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仔细回答本座的问题,不要想着隐瞒或者欺骗,你的那点小把戏在我的眼中形同虚设。” 法则领域乃是扣开大道之门后才能掌握的能力,而那一棵古树,道韵非凡,能够勾连天地,与传说中的元婴法相别无二致。 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位“真君”的元婴法相为什么会是一棵树,但他此刻对于宋长生“真君”的身份却是深信不疑了。 碍于上古盟约的约束,真君级别的强者不能对妖族出手,对于沧澜江沿岸的妖族来说,真君就是纸老虎,金丹期修士才是主要战力。 可上古盟约约束的是人族和妖族,可不包含他们这些邪门外道。 这位要是亲自出手,恐怕就是秋风扫落叶之势,除了雷王殿恐怕没有谁能够与之抗衡。 若是对方再联合万象宫,几位真君同时出手,雷王殿那位雷王又岂能搅动风浪? 怎么看他们的谋划都已经破产了,倒不如用自己身上的情报来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真君实在是高看张某了,我在门内要是有地位,就不会被扔到边陲了,我只是门内一颗随时可能被放弃的棋子而已,哪里知晓总舵所在。 我猜测应该是在某方秘境或者那鲜少有人涉足的远海。 门内强者众多,门主的修为必定在您之上,其下还有左右两位护法,都是我门的定海神针。” 他没有将话说明,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了,蛊仙门经过这些年的积蓄,至少有三位元婴真君级别的强者坐镇,他有点地位,却是可以随便放弃的那种,所以说不要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太多关于边陲之外的信息。 “既然蛊仙门实力这么强,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你们来送死?这些年你们也不好过吧。” 张楚秋闻言无奈地摊开手道:“真君,别看我们都像是打破了脑袋一样往边陲挤,实际上门内的重心从来都不在这边。 我们只不过是门主大人随手布置的一步闲棋,做的好自然有赏,做的不好连个收尸的都不会有。” “就算是闲棋也该有用处,除了勾结妖族以外,你们莫非就没有别的任务在身?” “与妖族合谋其实都是最近这些年才接收到的指令,一开始,我奉命来到边陲之地,只是那半句‘利在西南’的谶言而已。 门主亲自推演也未能得出结论,本不欲参与其中,可其余的隐世宗门纷纷入局,门主也担心失了先机,便吩咐我和陈遁甲潜伏在边陲之地,验证谶言的真伪。 您看到的这些分舵都是为了收集情报才建立的,数量不少,人手却很紧张,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 期间有门众行事鲁莽暴露了行踪,招来了围剿,我们不得不全面蛰伏。 要不是三十年前接到门主的命令,我也不会插手万隆商会的事情。” 此时此刻,张楚秋心中的悔恨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本以为可以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扰乱四界,为沧澜江沿岸的妖族创造机会突破上古盟约,不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沦为了阶下囚。 “又是谶言。”宋长生眉头微皱,毫不夸张地说,边陲之地会有今日的动荡,这半句谶言功不可没。 蛊仙门、天火教这些都是历史悠久的邪道势力,以他们的底蕴,对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可就是因为这半句谶言,让这些牛鬼蛇神全部入了局,实在是可恨。 “命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门主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的限制,事成之后将会重重地奖赏我们,甚至许诺了突破元婴的机缘,我这才选择铤而走险,勾结茂东兴等人,为妖族创造机会。” “根据新旧交替的周期性轮回发展规律,边陲之地已经渡过了本次周期的低谷期,开始逐步进入巅峰期。 当下和未来的这段时间将会是边陲之地整体实力最强的时候,你们既然想要勾结妖族破坏上古盟约,为何不早些行动。” “祸源现,浩劫降,前面那句谶言真假难辨,可这句却早就经过了岁月的验证。 每一次浩劫都是一次阶级和秩序的重建。 这方世界的阶级固化的太久了,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前纪元遗老遗少的位置,想要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用门主的话来说唯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打破既有的秩序,由我们来亲手建立新的秩序。 不过,我们的力量还相差甚远,必须要借助妖族的力量才能成事。 祸源星什么时候降临无人能够推算得出,但现在固丘有变,人族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无暇顾及边陲之地,正是我们打开突破口的绝佳时机。 按照原本的计划,待万隆商会易主之后,我就会进一步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斗,万隆商会、玄灵宗、古神阁,这三者一乱,姑苏的根基便会动摇。 姑苏修真界根基动摇,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提前作出的布置便可以从西北方长驱直入,联合姑苏修真界内的古巫族以及奔雷门等势力进一步冲击姑苏修真界。 雄踞雪域高原的蛮族也会趁机对大萧仙朝发动总攻。 天火教将会在大虞修真界、大名修真界等地进行响应,顺势冲击大楚修真界。 雷王殿已经提前和海族达成了盟约,将会负责牵制万象宫以及大贞仙朝等势力。 到这一步,边陲之地必将大乱,沧澜江沿岸的各大妖国倾巢而出,纵使你们有千般谋划也是必败无疑!” 听完张楚秋的布置宋长生才悚然发现,这些邪道势力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编织出了一张足以颠覆整个边陲之地的大网。 如果他没有提前发现这个阴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些个邪魔外道杀之不尽,剿之不绝,原来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世宗门。 其实,相较于隐世宗门,他更愿意用旧纪元的残党来称呼这一部分人。 隐世宗门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隐世,他们厌倦了修真界的血雨腥风和无穷无尽的算计,选择远离尘世,专心修行。 他们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有纯粹的向道之心。 另外一种就是像蛊仙门、天火教这种。 曾经盛极一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落,在外力的作用下选择遁世苟活。 世间不染红尘的修炼者终究是少数,绝大部分所谓的隐世宗门都是后者。 不是他们想要隐世,而是新纪元这艘船上,没有他们这些旧纪元残党的位置。 所以他们才渴望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一点,也与宋长生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画面相吻合。 “难道这些旧纪元的残党便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纵观历史上有记载的几次浩劫,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无非就是从小乱到大乱,再到灭世浩劫。 眼下小乱虽然不少,但大多都集中在偏远地带,人族修真界的腹地并未受到影响。 联想到张楚秋说的那些话,他猜测此次浩劫的开端多半会从人族腹地被引爆,由点及面,扩散整个人族修真界。 “固丘……固丘……” 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道灵光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固丘是人族的起源之地,更是那些顶尖势力镇压集体气运的最大倚仗。 如果浩劫的开端是在固丘,那后果…… “你刚才所言的固丘有变指的是什么,你们是否策划了些什么行动?” “若非门主下达了任务,我根本没有资格知晓这些隐秘,哪里还敢追问,只知道这关乎到一件大事,人族顶尖势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是防御最为松懈的时候。” “固丘……难道黑市管制那些九天密藏就是因为此事,要与这些残党开战?”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竟然格外的和谐。 没有过多的深思,宋长生很快便醒悟过来,固丘距离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守住上古盟约,只有这样才能粉碎这些遗老遗少的阴谋。 这些旧纪元的残党确实有几分底蕴,但想要对抗整个人族修真界却还差得远,就算他们真的有能力对固丘做什么,没有妖族的支持,他们也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 妖族想要与其呼应,就必须越过沧澜江、横断山脉这一条划在上古盟约之内的缓冲带。 只要边陲之地能够挡住妖族的攻势,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将落空。 好在有上古盟约作为约束,在盟约被破之前,他们只需要面对沧澜江沿岸的几个妖国的进攻就可以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将西南之地的力量整合起来,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争取主动权。 被动的等待妖族进攻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妖族动手的同时,那些旧纪元的残党很有可能也会出手,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正中敌人下怀。 “想要占据主动,必须引蛇出洞。”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打破既定的布置,跳出对方的节奏,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精髓所在。 妖族和那些残党虽然达成了协议,但信任薄弱,组成复杂,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敲定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计划是很难的,任何一方出现岔子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而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易地而处,妖族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撕毁上古盟约。 只要没有了上古盟约的约束,妖族的强者就可以随意出手,反攻倒算。 可边陲之地的防守固若金汤,每一次进攻都损失惨重,因此他们必须要寻找盟友,从内部攻破这座堡垒。 这是妖族选择和那些残党联手的原因,也是妖族在百年之期后选择蛰伏的主要因素。 两者的最终目标都是颠覆人族修真界,可他们的底线却并不相同。 对于妖族来说,只要能够攻破边陲之地就算是成功。 蛊仙门等势力规划的很谨慎,将起事的时间定在了祸源星降世的时候,妖族的渗透计划破产,没有别的办法,它们自然能够耐着性子等下去。 这时候,若是有一个能够一举攻破边陲防线的机会摆在妖族面前,它们难道会不心动? 只要妖族动心,就会打破原本的部署,造成两不相顾的局面。 牵一发而动全身,部署一旦被打破,想要调整对于这个臃肿且脆弱的联盟来说可没那么容易,甚至都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这便是宋长生打算用在妖族身上的手段,只要守住上古盟约,那群旧纪元的残党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看来,这些小虾米还得留着才是。”宋长生看着舆图上的标注,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ps:本章补的是十八号的更新,目前还欠有月票加更一万三千字,以及过年期间缺斤短两的字数三千字,暂时算四千,也就是一万七千字。 争取在本月全部补上,感谢道友们的理解与支持,下个月争取多更点。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己警告自己? 突破元婴期之前,他只剩下一次对妖族出手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出手他就要将这些妖国打成残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安分一段时间。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的网就要做的足够大,而且还要给妖族施加足够的压力,要让它们觉得,错过了这个机会是一种损失。 因此,这些邪道势力的据点现在还不能拔,免得打草惊蛇,等对付完妖族,对付这些个小虾米易如反掌。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一个联盟又何尝不是呢,貌合神离,就算联合在一起也是乌合之众。 你们这本就脆弱的信任,又能经得起多少的考验?”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方向。 底线不同就给了他分化对方的可能性,而且底线更低的还是更加强势的那一方,分化起来就更加的容易了。 当然,妖族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开个口子就一股脑往里面钻。 那些个妖王、妖君的智慧可一点都不比人族差。 方向有了,具体怎么实施还需从长计议。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引蛇出洞便是当初苏鼎为了引黑龙妖王出手的那一次。 在那一战之中,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势力都是棋子,没有任何一个例外。 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的大战几乎将北方打废了,落霞城也被作为诱饵孤立出来,伤亡数以万计。 那段时间,他都已经在为宋氏思考后路了。 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大齐修真界一口吞掉了十万大山妖族过半的有生力量,黑龙妖王重创逃窜,他们顺势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大远征,开疆拓土。 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之前的成功无疑也给他指明了方向。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更何况他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可不是黑龙妖王,谋求的也不只是一个十万大山,而是沧澜江沿岸数个妖国。 每一方妖国都有一位妖君坐镇,想要同时骗过他们的眼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仅凭他一个人,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得找时间再去一次万象宫才行。”宋长生轻声呢喃。 无论他的计划再怎么完美,这一战之中能够给他兜底的只有万象宫,因为他不能只考虑妖族,还需要将那些旧纪元的残党考虑进去。 就拿雷王殿来说,那可是已经被证实有元婴真君亲自坐镇,且同时拥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 别说他一个假婴了,就算真突破了元婴期也未必会是那位雷王的对手。 因此,想要实施这个计划,首先就需要征求万象宫方面的同意,以免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布置。 而且,他非常需要几位真君的智慧和经验。 “真君……” 见宋长生久久没有回应,张楚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补充的?” “你表现得不错,情报也很有价值,但正因如此,本座现在还不能离开,免得你坏了本座的谋划。 给你挑了一个好去处,老老实实地呆着,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赐你自由。” 话音落下,宋长生散去自身的法则领域,将张楚秋的肉身完全封禁,只留下神魂还能继续活跃。 对于,张楚秋也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倒是没有多少的沮丧心理。 从自己落到宋长生手里的那天起,他就对重获自由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能够活下来都算是对方仁慈。 “活着就有机会。” 张楚秋心中暗暗想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虽然决定先将这些小虾米留着,但是宋长生还是有选择性的挑选了几个据点前去验证情报的真伪,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基本确定了手里这份情报的准确性。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最后又返回了四方城。 正如他先前说的那样,茂东兴以及彭华铭等人倒台,万隆商会内部肯定会乱上一阵子。 乱子有多大,会乱多久,完全取决于彭思颖等人处理这些事务的能力。 其实,只要他亲自出手,肯定能够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考验一下彭思颖。 他们之间是朋友,却又不仅仅是朋友,还是非常重要的盟友。 之前彭正雄执掌万隆商会,他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商会出了变故还换了掌舵人,他必须要对自己的这位盟友进行一次全方位的重新评估,方便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在外一个月的时间,万隆商会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虽然借用了他的威势,但以彭思颖在商会内的声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了。 只不过,局面是稳定了,造成的损失却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 万隆商会内乱的这段时间里面,四方城乃至于整个姑苏修真界的修士数量显著降低,偏远地区修真界的长期供应链也断了。 最隐性也是最难弥补的损失是“信任”,这是商会的命脉所在。 以前万隆商会在西南属于一家独大,拥有不可替代性,就算有点什么问题,大家咬咬牙也就忍了。 但因为东海的原因,落霞城和宋氏这两个新兴势力正在极速崛起,除了部分资源的供应还需要依赖万隆商会的渠道以外,这两家便足以满足,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选择。 若只是这样,其实还不至于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黑市。 自从宋长生从那位白执事手上拿到天级黑市的通行腰牌之后,宋氏最后的一块短板就被补齐了。 以黑市作为渠道,相较于万隆商会,代价肯定会更高一些,但宋长生声名在外,作为万隆商会的替补渠道还是非常合适的。 流失的修士去了东海,入了东海联盟,中断的客户也被宋氏和落霞城瓜分,一圈看下来,宋氏竟然是最大的那个赢家。 这个结果属实有些出人预料。 吃到嘴里面的肉,宋长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吐出来的,这部分损失,万隆商会是很难再弥补回去了。 彭思颖知晓其中的内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她看来,这点损失远不足以支付宋长生出手的费用。 下面的长老心里就不怎么爽利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在这种心态下,宋长生才刚见到彭思颖,全冲等一众长老便忙不迭地赶来拜见。 “长老,望月宋氏不顾盟友之谊,侵占商会利益,您看是否需要出手警告一番?” 闻言,宋长生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我出手警告我自己? 彭思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插话道:“全长老也知道宋氏乃是盟友,正常竞争有何不妥,诸位长老要做的应该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将这些客源和市场夺回来,而不是以势压人。 长老是因为商会有难,特意赶来解围的,不会常驻商会,更不会插手商会具体事务,诸位还是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被点破心思,在场众人的神情都不禁有些尴尬。 宋长生的实力确实让他们产生了很多非分之想,前些时日还有人叫嚣着要踏平玄灵宗和古神阁,全然忘记了万隆是一个中立性质的商会。 商会可以有獠牙来保护自己,可一旦做的太过就会丧失根本,没有谁愿意与一头饿狼做生意。 “此间事了,本座不日便会动身离开边陲之地。”宋长生也开口肯定了彭思颖的说辞。 一听靠山要离开,刚神气了没多久的众人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您不等审判结束之后再走吗?” 宋长生眼眸微抬:“难道审判几个废人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众人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这点小事交给我等便是,只是古神阁和玄灵宗那边……” “让他们自己派人来赎人,不从便杀。”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直接将他们送了出去。 一旁的彭思颖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呵的道:“也不知道他们若是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必是不会让我自己警告自己的。” 彭思颖挽袖替他倒了一杯灵茶,疑惑的问道:“说起来,你隐藏身份是为了什么,边陲现在能够威胁到你的就只有万象宫的几位真君,可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紧密吗?” “我就是从万象宫赶过来的,之所以隐藏修为,自然是因为妖族,这件事情说起来会比较复杂。” “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等返回家族之后,我便会着手整合西南各大修真界的势力,到时候我需要万隆的支持。” “你既然不想暴露修为,那又如何整合西南各大势力,难不成靠嘴去跟他们交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宋长生不禁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道:“光靠嘴皮子自然不行,还是要动拳头的。 我打算先礼后兵,先让他们意识到未来形势的严峻,然后再把他们一一打服,打服他们,金丹大圆满便足够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彭思颖肯定送他一个白眼。 可她是亲眼见识过宋长生实力的,除非与元婴真君交手,否则毫无破绽可言。 就算没有凝聚假婴,放在边陲那也是元婴期之下第一人,虽然不是压倒式的,但已经具备成为盟主的资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付妖族,他来做盟主甚至比元婴真君更加的合适。 “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个个踹门吧?” “那未免也太麻烦了,而且很不体面,容易得罪人。 我打算举行一次盟会,同时邀请西南之地的各大势力参加,在这场大会上,以体面的方式决出盟主的人选。 这样做掌控力会弱一些,但只要所有人的大方向没有问题便足够了。” 其实这句话宋长生只说了一半,前期保持大方向的正确,开战之后,等他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掌控力自然就上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假婴代表着什么。 那时候要是还有人敢阳奉阴违,可以直接定性为内鬼,翻手可灭。 “嗯,需要的时候通知一声便是。”彭思颖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全冲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有他从旁辅佐,你很快就能掌控商会,族内还有些事情等待我去处理,便不在商会久留了,喝完这杯热茶便走。” 说到这,宋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一卷玉简道:“这是化解李清河秘药的丹方,搜魂搜出来的。”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道:“知道该怎么用吧?” “自然是等他们体内的毒素发作之后再用,趁机提升威望,拉拢人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聪明。”宋长生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将面前的灵茶一饮而尽,身形化作一缕青烟从座位上缓缓消散。 等彭思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出现在四方城之外了。 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玄灵宗和古神阁的,把这两个老牌金丹势力压服,就相当于搞定了整个姑苏修真界,对他接下来要召开的盟会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时间上却有些不太允许了。 按照他的推算,宋青刑此刻应该已经归族。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孤身一人去参加死亡率极高的试炼,一去便是一甲子,要说不担心不想念那是假的。 他常常在宋青刑的人生之中扮演着“父亲”这个角色,在这个衣锦还乡的重要时刻,他自然不能缺席。 再加上白正淳的遗体也回到了落霞城,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入棺下葬,他身为晚辈同样需要去送上一程,再耽误下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望月坊市,还未抵达苍茫峰,他隐约之间便看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意,仿佛有冲霄之势。 宋长生的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笑容:“果然已经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五十三天。” 笑容之下,藏着的是一份不安。 …… ps:加更时间可能比较晚,建议早睡。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宿命(加更求月票) 五十三天,是宋长生凝聚假婴之后,根据心魔劫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得出的一个时间。 宋青刑从无量剑宗归族的时间。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有真有假,却无法主观判断。 因此他必须从中找出某种规律,将真实的那一部分给分化出来,这相当于是让他提前看到了部分未来,价值非凡。 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闪烁间便来到了苍茫峰的上空,浩瀚的神识扫过,苍茫峰上下一览无余。 他这次为了凝聚假婴,耗费了二十几年的时间,苍茫峰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经过之前的改革之后,宋氏每年新增修士的数量明显减少,并且呈现持续减少的趋势。 因为大量四灵根、五灵根的孩童在经历过升仙大会之后选择放弃踏上仙途,留在凡俗界做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这部分人,就算踏上仙途,终其一生也不过炼气,筑基希望渺茫。 不入筑基,寿元也不过两个甲子。 凡人的寿元更短,但在修真手段的介入之下,健康的活到七八十岁却非常的普遍,百岁高龄的老人比比皆是。 可相比于强行踏入仙途的那些孩子来说,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享受自己的人生。 刚开始进行改革的时候,受传统思想影响,很少有父母反对自己的孩子修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作出这种选择的却越来越多了。 因为他们接受了一个真相。 自己的孩子不是人中龙凤,在修真界甚至连平庸都算不上。 踏上仙途,仙凡两隔,在刀尖上舔血,在无尽的庶务之中沉浮,蹉跎百年光阴最后和他们一样化作一捧黄土。 更有甚者,百年都是奢望,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例子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身边,让他安稳地渡过这一生。 每年新增修士的数量少了,但质量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还可以节省下来大量的资源投入到这些修士的身上,两全其美。 看着那一个个迎着朝阳修炼的少年,宋长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从这些人的身上,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宋氏的未来。 说起来,宋氏修士修炼现如今已经成为了苍茫峰的一大奇观。 因为宋氏修士从上至下都主修或者辅修了宋长生创造的【太极混元经】,加上男主阳,女主阴的缘故,每天清晨的卯时和辰时宋氏的男性修士便会集体修炼,接引【日精之气】,场面可谓是蔚为壮观。 而晚上戌时和亥时则是宋氏女性修士集体修炼的时间,那场面可是毫不逊色。 宋长生在空中看着他们修炼,直到辰时过去他才收回目光,转而投向了一间位于地下的炼丹房内。 炼丹房内只有两人一鼎。 其中一人他并不陌生,乃是无桀,自从炼制完【小造化丹】之后,他元气大伤,从东海返回苍茫峰后便一直在调养身体。 目前来看,状态还算不错。 在他身旁的乃是一个儒雅少年,年纪轻轻已然修炼到炼气九层,正在专注地炼制丹药。 “这就是娘子提到的宋景轩了吧,地灵根果然不凡,只要能够闯过筑基三关,未来必定是家族栋梁。”宋长生暗暗点头,没有下去打扰他们,一个闪身落在山巅。 入云殿内,宋仙鸣的气息依旧平稳,暂时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他算是目前宋氏修士之中突破金丹期闭关时间最长的一位了。 欲速则不达。 为了突破金丹期,闭关百年都是常有的事情,宋长生倒是不急,他只希望宋仙鸣能够稳稳当当地渡过这一劫,让这位老人陪着宋氏走的更远。 “咦” 突然,他眉头微挑,豁然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只见一道迅捷到极点的剑气从天而降,伴随着足以洞穿耳膜的厉鬼尖啸之音,原本寂寥的苍茫峰顶瞬间被一片血海笼罩。 宋长生的双腿浸泡在粘稠的血海之中,一张张狰狞的脸在血海之中交替浮现,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数之不尽的血手,它们像是溺水者临死前拼尽全力伸出的手,试图在空气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剑道意境么。 明明是无情道的【杀戮剑意】,最后却修成了有情道的【守护剑意】,以杀戮守护,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矗立在血海之中,任凭魔音贯耳,血手拖拽,他自纹丝不动。 破除眼前这剑道意境对他来说非常简单,可他却并不着急动手,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到,这剑道意境还有第二重变化。 就以他的眼光来看,当下的剑道意境就已经非常强大了,臻至圆满,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被笼罩其中都会受到些许的影响。 对上金丹后期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隐藏着第二重变化,他很想看看,这第二重变化又蕴含着何等的玄妙。 不过片刻的时间,空中突然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准确的说是血雨。 耳边也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哭声。 这声音分不出男女,也辨别不出方向和来源,天地似乎都在与之共鸣。 不知为何,听到这哭声,宋长生的心底竟然也涌现出了一抹悲伤,脑海之中莫名的浮现出了心魔劫降临前与他对视的双眸子。 那双藏着悲悯,隐着血色,泛着泪光的眸子。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且凌厉的剑气从天边乍现,劈开了天幕,撕裂了血海,直冲他的头颅。 “破!” 宋长生的瞳孔同样迸发出一丝剑意,眼前这方血海意境瞬间告破。 “第二重变化竟然是【开天剑意】,意境变化之间,竟然连我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开天剑意】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相较于他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宏大,多了几分苍凉和悲壮。 “看来在这试炼之路中,你经历颇多啊。”宋长生转眼看向前方,一道孤傲的身影正迎着寒风缓缓走来。 一去六十年,宋青刑的身形相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硬的像铁,眉宇之间酝酿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叔父,我回来了。” 宋青刑收剑入鞘,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一丝不苟的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声“叔父”,仿佛容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明本,悟心,见道。 这就是他在试炼之路的全部收获。 他明白了何为家族传承,何为薪火相传,何为守护。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悟的是【守护剑道】。 岁月匆匆两百载,他一直在用自己手中的剑漫无目的的杀戮,直到有一个人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手中的剑除了杀戮还有守护。 那个人修的并非守护之道,却始终在践行守护二字。 这让他感到惭愧,他醒悟的实在是太晚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宋长生心绪涌动,走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瘦了,稳重了,也更强了。 刚才的那一剑不错,特别是第二重变化之中的【开天剑意】更是神来之笔。 只可惜你现在的修为在实战之中还不足以坚持到第二重意境的变化,否则就算是面对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能有一战之力。” “终究抵不过您的随手一剑。” “莫要气馁,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剑道意境对我效果不大,要是同境界修士,能够敌得过你那一剑的修士屈指可数。” “您现在好像处于一个非常玄妙的境界,位于金丹之上,元婴之下。”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先前在姑苏修真界,同时面对那么多的金丹修士,其中不乏全冲那样的金丹大圆满,无一人能够看出破绽。 刚才与宋青刑的交手不过一瞬,自己这“伪真君”的身份就被识破了,这灵觉着实不一般。 “你看的不错,我现在的所处的境界乃是假婴之境,需五行丹道圆满之后才能突破元婴期,就是个纸老虎,唬一唬常人还可以,面对你这种凝聚了剑心的修士就容易露馅。” “假婴之境?” 此话一出,宋青刑刚才产生了那一丝丝挫败感立马消弭于无形。 假婴之境他有过了解,只是一开始并未往那个方面想罢了,毕竟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没想到宋长生真有这等机缘。 “恭喜叔父,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 宋长生摆了摆手,看向他道:“何时回来的,可见过熙儿了?” “九日前归族,还未见过。” “九日前?”宋长生掐指一算,距离他凝聚假婴苏醒正好过去五十三日,对应上了,全部对应上了。 五十三日归族,还会带回一位金丹修士,他确实看到了一角未来。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呈线性的,每一条线都对应着多个节点,每个节点能够看到不同的信息。 与宋青刑有关的有好几条,其中一条已经对应证实了数个节点的信息,这一条线大概率都是真实的未来,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宋长生回想着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些画面,却突然发现,那些记忆不知为何变得非常的模糊。 他从转世到这方世界开始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随着修为的提升,记忆更是被牢牢地封锁,只要他不想忘记就不可能会忘。 他到现在连自己第一次接触修炼时的呼吸次数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忘却这么关键的东西,定然是有什么力量在影响着他。 除了天道规则,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 他极力地回想,终于是回忆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魔灾。对,接下来将会发生一场魔灾,可是魔灾从何而来? 目前掌握的这些情报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是和魔道有关的,难道是那魔道元婴来到了边陲? 可以他的实力,掀动魔灾岂不是多此一举?” 宋长生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在见到宋青刑之前,他很确定自己的这部分记忆是完整的。 可在他进行验证之后,这些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如果这是违背天道规则的事情,那么他当初又为什么会看到呢? “难道是因为我确定了未来,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所以才让记忆变得模糊?” 宋长生修炼的是无量道,无量之中自然也包括命运之道。 命运这东西,很多时候结局都是注定的,过程可能有千万种,但结局只有一个。 这就像你身处一方平原,朝着前方唯一的一座高山行进,期间无论你是走直线还是曲线,亦或者一些异于常人的奇怪路线,你的终点就在那里,你迟早会抵达那座高山。 宋长生现在的行为就相当于是扰乱了宋青刑既定的行动路线,可他的目标没有变,宿命自然也就没有变,只是增添了几分变数。 魔灾的片段还在,就说明他即便知晓了这一点也无法阻止魔灾的发生,这场魔灾依旧会对宋青刑产生影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所谓的魔灾从何而来,更别提阻止了。 “叔父?”宋青刑有些疑惑的开口问了一句,他灵觉强大,隐约能够察觉到宋长生此刻心绪的混乱。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话到嘴边,宋长生最终还是选择先不告诉宋青刑。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带来什么超出预料的后果。 “还是顺其自然,见招拆招吧。” 想到这,他主动转变话题道:“熙儿似乎在闭关熔炼五行,你归族之后可见过她?” 宋青刑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熙闭关的方向,微微摇头道:“未曾见过。” “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家族好生巩固修为吧,我相信,她出关之后的第一眼,最想见到的肯定是你。”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放在身边比较妥当。 “遵命。” “对了,听说你带回了白师叔的遗体,随行的还有一位从上一届试炼之路幸存的金丹修士?” “白前辈的遗体已经移交落霞城,李前辈也是。”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 李遇侠虽然在未来线中出现过,但并没有留下姓名,想来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走吧,入殿跟我讲讲你这六十年的经历,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 ps:加更四千字,目前还欠一万三千字,明天继续努力。 第三百二十章、九品上,道树花开 命运之道,玄之又玄,常人难以参透,宋长生本身也是一知半解。 他也不知道将宋青刑留在身边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如果魔灾注定会爆发,在这里总好过遥远的东海。 两人先后进入入云殿,入座之后宋青刑便将这六十余年的经历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语速也很缓,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凶险,近四百名紫府大圆满境界的试炼者,最后只存活两人。 几次险死还生,流的血能够装满一口大缸,历经艰辛,最后才成就这金丹之境。 “成就的何种金丹?”宋长生连忙询问。 经历了这么多,要是没有凝聚出上品金丹,那属实有些不值得。 “九品上。” 宋青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常人难以企及的九品金丹并不能让他满足,毕竟他已经将紫府这个境界修炼到了极致,之所以冒着风险参加试炼之路便是为了打破极限。 他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完美金丹,只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九品金丹?”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完美金丹可遇不可求,上品金丹便已经身处一流之列了,九品金丹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 除了心魔劫和天雷劫以外,几乎没有瓶颈可言,远超他的预料。 不过,一想到他在试炼之路中的经历,他顿时便释怀了,多少付出便有多少的收获,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叔父,你这假婴是……” “此事说来话长,无桀苦心钻研多年的【小造化丹】炼制成功了,服用之后……” 宋长生将这些年的经历简要地叙述了一遍,随后将被禁锢的张楚秋释放了出来道:“此人还有大用,这段时间由你亲自看管,等族内的事务安排好之后,我会再去一趟大乾修真界,将他移交给万象宫。” “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据点的动向,为何不直接将其拔除。” “因为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张编织严密的大网,旧纪元残党、妖族、海族以及古巫等异族全都参与其中,由南至北,横跨东西,天山内外皆被笼罩其中。 我们必须打破他们的布置,令其首尾不能相顾,这些都是必要的诱饵。 这段时间让护法殿照常搜捕妖族以及被妖族渗透侵蚀的那些修士,但你自己不要出面。 你归族之后应该还没有露面过吧?” “除了族内部分长老和大城主,暂时无人知晓我突破的消息。”宋青刑跟随宋长生这么久,也是懂得了一些扮猪吃老虎的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学会了从家族大局上考虑问题。 这次归族之后一直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大城主说要公开表彰他从试炼之路孤身带出白正淳遗体的壮举他都婉拒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善,隐藏好身份,我在明你在暗,你就是家族的底牌。” “遵命。” “等青熙出关之后,将族内的几位主事长老请来,商议一下后续的行动细节,想要同时瞒过数位妖君强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好生谋划谋划才行。 在这之前,你就好好闭关巩固修为吧,我这里有些关于【开天剑意】的心得,你拿去好生参悟,若是能够融入你剑道意境第二重变化之中,对于你来说绝对是质一般的提升。”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语气郑重地道:“参加此次试炼你经历了很多,也让你成长了许多,虽然没有扬名于外,但我,乃至于整个宋氏都以你为荣。” 宋青刑闻言没有回应,但自己的心态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渴望被肯定和认同,特别是在自己最敬重的人面前,宋长生今日的两次认同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心中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燃烧。 “我接下来准备继续完善苍莽小世界内的法则力量,若是无事莫要打搅。” “遵命。” 宋青刑正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卷玉简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是我在试炼之路中斩杀那乌天成手中得来的一卷神通,很契合叔父。” “【千影迷踪】?”宋长生只是简单的浏览了一遍,顿时便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这神通很有意思,粗略一看好像只能用来逃跑,实际上妙用很多,只要这些幻影存在的时间够长,未尝不能当做分身来使用。 哪怕只能发挥出他一成的实力也足够了。 想要幻影存在的时间足够长,就需要足够强大的法力来进行维持,而这方面正好是他的强项。 “这门神通不错,你有心了。” “侄儿告退。” 宋青刑离开之后,宋长生先取出【万象令】跟万象宫方面沟通了一番,然后便动身前往苍莽小世界。 在举行盟会之前,他需要将宋氏的退路先进行完善,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未虑胜先虑败。 之前他便对苍莽小世界梳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修为不够,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在他完善苍莽小世界法则之力的时候,鲁国修真界深渊上方的那条空间裂隙突然剧烈波动了一瞬。 被世人视为绝地的深渊之中,竟然走出了两道相互搀扶的狼狈身影,她们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 两人从深渊之中走出,仿佛有些不适应酷烈的阳光,忍不住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外面随风席卷的黄沙,两人中的那名老者不禁热泪盈眶,激动高呼道:“教主,我们……还活着,我们出来了,这里是鲁国修真界,是鲁国修真界!” “咳咳咳,小心点,他们或许会有布置。”魂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唾沫之中带着些许血色。 “我们进这鬼地方多少年了?” “几十年的时间总该有的,也不知边陲之地现在的形势怎么样,那宋长生现在恐怕更加猖狂了。” “浩然联盟肯定也已经被覆灭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走还是留?” “走?我们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将这东西带出来,就这么走了你能甘心?”魂刹声音沙哑,眼底闪烁着凶光。 老者不禁有些急切地道:“教主三思啊,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和金瞳妖君约定的时间,就算唤醒了两位护教尊使,没有金瞳妖君的支持,我们如何与他们抗衡?” 魂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嘶吼道:“那你说怎么办,走?左尊使手中的圣器已经被抵押给了金瞳妖君,若是就这么走了,你以为护教尊使会放过我们?” 此话一出,老者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魂刹虽然是名义上的教主,但血魔教内一直都是实力为尊,唤醒了两位护教尊使,魂刹这个教主也就跟傀儡没什么两样了。 圣器是钥匙,是圣教复兴的希望,至少要有两件才能打开圣教的秘境,护教尊使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一件圣器流落在外的。 可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他们已经违约了,金瞳妖君根本没有归还圣器的必要,护教尊使盛怒之下,他们两个都得遭受严惩。 “教主,我们走吧,放弃护教尊使,换个地方,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魂刹冷冷的看着他道:“就这么离开,你甘心?” “我……”老者一时语塞。 “就这么决定了,不走,先找个地方养伤,养好伤势之后,你负责用这东西唤醒护教尊使,我亲自去妖域和金瞳妖君谈。”魂刹语气沉重的说道。 闻言,老者咬了咬牙道:“一切听教主的。” 两人相互搀扶,深一步浅一步的离开了这片黄沙戈壁。 他们离开之后,身后那道空间裂缝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散发出阵阵幽光…… “嗡……”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苍莽小世界的天色开始剧烈变换,生活在其中的宋氏凡俗族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这天怎么在变颜色?” 苍莽小世界原本蔚蓝的天空一阵青一阵红,持续一会之后又变成了赤色,紧接着又化作了灿烂的金色,最后竟然转变成了耀眼的彩色,看得人目眩神驰。 他们在这方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前后传承了数代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天上有人。” 突然有人伸手指向了空中。 众人循着他的声音向空中望去,果然发现空中矗立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是族长!” 很快便有人辨认出了那道身影的身份。 宋长生的形象这些年早已经深入人心,在辨认出他身份的一瞬间,原本惶惶不安的心顿时平复了下来,只因为他们知道,有族长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肯定都是安全的。 “诸位族人,立刻停止所有的活动,返回房舍,紧闭门窗,各城池镇守修士各就其位,开启守护大阵,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更不要离开房舍,结束之后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我等遵命!” 各个城池的镇守修士立即应命,随后一面面圆形护罩好似蘑菇一般遍地开花。 眼见防护到位,宋长生这才开始最后的步骤,只见他双手掐诀,点向一处空旷的平原,一点蕴含着充沛生命力的微光落入土中,最后一片嫩叶破土而出,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成长,眨眼之间便成长为了一棵巨树,直插天穹。 这棵巨树和宋长生以无量之道凝聚的无量通天道树极为神似。 道树成长起来之后,枝头萌发了一个个花苞。 “【纯阳法则】,聚!” 话音落下,道树的枝头开出了第一朵道花,无尽的纯阳之力汇聚,在空无一物的天穹凝聚成了一个圆球,散发出炽烈的光辉。 从此,这方世界拥有了“太阳”。 “【纯阴法则】,聚!” 道树的枝头开出了第二朵道花,太阳的阴影被剥离,只闪烁了一瞬整方世界便陷入了黑暗,随后便隐入天穹消失不见,小世界重新恢复了光明。 “【雷霆法则】,聚!” “【梦魇法则】,聚!” …… 随着道树之上一朵朵花苞开放,这方小世界缺失的法则之力开始逐渐被补全,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种奇异的变化。 同样在经历剧变的还有宋长生,他之所以选择在举行盟会之前来补全苍莽小世界的法则力量,便是为了让自己的【无量大道】更进一步。 每补全一条法则,他对于相应法则的感悟也能得到提升,这是他开出其余道花的关键所在。 虽然修炼【无量大道】并不需要达到圆满之境,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在突破元婴期之前,开出的道花越多,他未来凝聚的元婴品质或许就会越高。 金丹有品质之分,元婴自然也有品质的差别,在此方世界的通俗认知之中,元婴自下而上分为【法相元婴】、【不灭元婴】、【天道元婴】。 玉漱真君凝聚的便是【不灭元婴】,所以她的元婴才能存在这么漫长的岁月。 【天道元婴】极其罕见,非天纵之才不可凝聚。 其实,在【天道元婴】之上,还有两种品质的元婴,分别是【混沌元婴】和【鸿蒙元婴】,但在各类古籍之中都从未出现过。 宋长生也是突破金丹期之时通过封常青得知的这一点。 后面这两种他是不奢望了,但是【天道元婴】他感觉自己还是可以争取一番的,毕竟他修炼的乃是【无量大道】,在这方面相较于其他修士具备天然的优势。 他不知道具体的关窍在哪里,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道树开出更多的道花,而补全世界法则对于法则感悟的提升仅次于“开天”。 半年时间匆匆而逝,宋长生体内的通天道树接连开出了数朵道花,其余的法则也都有极大的提升,含苞欲放。 他种下的那棵道树已然凝成了实质,庞大的树冠几乎笼罩了大半个苍莽小世界…… …… ps:码字大计被中断了,不过明天不上班,早上应该能看到第二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说服万象宫(求月票) “呼……” 闭关室内,宋青熙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积攒在肺部的浊气尽数排出,闭关三年有余,她终于是完成了突破金丹期前的最后一步准备工作。 这些年她虽然全权负责家族的各项事务,但因为舍得放权的原因,修为倒是没怎么耽误,一路走来,每一步都非常的沉稳。 如今她不过才两百岁出头便已经将体内的五行熔炼圆满,距离突破金丹期就只剩下一道天雷劫,如果一切顺利,她完全能够在三百岁之前突破。 对于吸收了【法则精粹】的她来说,这进度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了。 “眨眼间,甲子岁月匆匆而过,相公也应该回来了吧?”宋青熙的心中暗暗想着,看向紧闭的闭关室大门,心里却带着些许的忐忑。 从时间上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宋青刑应该已经顺利归族了。 她希望自己打开这扇门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可世间之事,最怕的便是期望落空。 万一自己打开门,那个人没有在门外呢? 该面对的终究是需要面对的,凭着心底那份对宋青刑的信任,她缓缓的推开了闭关室的大门,几片枯叶随风飘过,门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心底忍不住一颤。 就在这时,她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竹林,只见一道孤傲却不失柔情的身影身处其中,眸光坚定的注视着她。 这一刻,眼泪如江河决堤一般涌出,这是喜悦的泪水。 六十年的翘首以盼,终于在此刻得偿所愿。 她抛弃了自己所有的矜持,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一头撞进了那个沉稳而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在两人相拥的那一刹那,苍茫峰上喧嚣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两人相拥无言,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六十年的离别,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对方倾诉,但当他们看到且彼此相拥的时候却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便能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半晌之后,宋青熙才轻声开口道:“你瘦了。” “你也是。” 宋青刑轻嗅着兰香,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双臂,低头注视着佳人清泉一般的眸子道:“叔父事先叮嘱,让你突破之后尽快去见他,有要事需要商议。 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主殿了,莫要让他久等。” “叔父归族了?”宋青熙猛然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眼底满是惊喜。 宋长生因为凝聚假婴陷入沉睡的事情她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听到这番话,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落了下去。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平安归来,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令人感到喜悦的了。 等两人携手赶到主殿的时候,无桀、宋路舟、宋玉龙、宋佑福等主事长老和镇守使都已经陆续赶到。 宋长生高坐主位,不怒自威。 见两人入内,微微颔首道:“人都到齐了,劳烦五伯将此次长老会议的核心议题给大家讲讲吧。” 宋路舟得到指令,起身将西南会盟以及如何针对妖族引蛇出洞的设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最后做出总结道:“族长的意思是,通过会盟的方式体面地整合西南各修真界的势力,打造一条统一防线。 然后再不惜一切代价,引诱妖族提前出手,只是妖族狡诈,恐怕不会轻动,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青熙率先发表意见道:“金瞳妖君的脾气向来暴躁,之前几次三番的吃亏,按照以前,百年期限一过,马上就会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可这一次他却出乎预料的沉得住气,联想到他们这些年的动作,恐怕是存着一战而定的心思。 妖族内部向来是一盘散沙,各个妖国之间莫说是合作了,相互攻伐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一次破天荒的联合起来,肯定是因为有着更上层的力量介入了,至少也是一位妖皇。 一位妖皇坐镇统筹,这就说明,因为浩劫即将降临的消息,妖族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在这种情况下,各大妖国在明面上肯定是团结紧密的,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都在暗暗的积蓄力量。 想要引诱他们提前出手,我们就必须露出破绽,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面对这一战,我们的底牌有三张。 其一便是身后强大的人族,不过,在妖族没有大范围调动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插手其中,另外固丘方面也有异动,会牵制他们的注意力,还有那些旧纪元的残党会在暗中破坏。 所以,这一张,基本上便等于无效了。 其二便是万象宫,虽然元婴真君不能亲自介入,但万象宫整体实力强大,且拥有极高的威望,可以很好地协调边陲之地的各方势力。 当各大势力拧成一股绳,妖族几乎不可能有突破的机会。 其三便是族长了,在没有妖君参与的战场上堪称无敌,不过这可以算是半张暗牌。 想要妖族放松警惕,我们就需要自己废掉这三张底牌并露出一些致命的破绽。 我觉得,那些异族和邪道就是很好的利用对象。 里应外合,内应都动了,妖族没有理由不动。 只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绕回来了,该怎么逼他们出手呢?” 闻言,宋青刑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宋佑福眼前一亮道:“我懂了,青刑族叔的意思是,给他们制造生存上的压力,杀到他们心慌,最后主动联合起来反抗,以此来牵动妖族的行动。”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那就回到另外一个问题了,妖族最忌惮的莫过于万象宫,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肯定是等海族恢复元气之后,在海上进行牵制,以让边陲之地陷入两线作战、内外交困的境遇。 可现在的空桑璃凤当真还有和万象宫一战的实力吗? 妖族在进行战前准备,海族同样需要恢复元气,没有恢复元气之前,海族不可能再去主动招惹万象宫。 而没有海族的配合,妖族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随着众人讨论的深入,计划的脉络逐渐清晰,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个难题摆在众人的面前。 牵扯到万象宫,谁也不敢轻易发言,毕竟他们没有决策权,这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宋长生主动揽过了这个难题:“接下来我会去一趟万象宫,几位真君应该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这段时间,你们根据张楚秋交代出来的情报,尽全力压缩那些异族和邪魔外道的生存空间,要将他们打疼,让他们产生危机感,逼迫他们去和妖族联系,给妖族施加压力。 另外,以家族的名义,向西南各修真界的金丹势力发放请柬,邀请他们来参加盟会,时间就定在三年后的正月初一。 所有势力必须参加,否则宋某会亲自上门邀请!”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 族议结束之后,宋长生便带着被囚禁许久的张楚秋踏上了前往大乾修真界的空间传送阵,期间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够说服几位真君。 他的这个计划本质上来说其实是有些凶险的,这种规模的战役,战线绵延数个修真界,就算是元婴真君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一旦出现什么岔子,让妖族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等待他们的就是妖域的全方面入侵。 没有了上古盟约的约束,他们的力量在妖族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是一场豪赌。 万象宫行事向来稳健,不一定会接受他这么冒险的计划。 “有些风险,是必须要冒的啊。”宋长生轻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也不想冒险,但这是他为宋氏,为大齐,甚至是整个边陲之地想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现在不去拼,等祸源星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紫虚道友,又见面了。” 因为之前用【万象令】提前打过招呼,剑心真人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剑心道友,宫主现在可有空闲?” “宫主原本是打算闭关的,可接到道友的传讯之后便没有那个心思了,紫虚道友,你这次可当真是给宫主出了一个难题啊。 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宫主已经召开过好几次长老会议。 太上长老也出关了。” “事急从权,我也是无奈之举。” “宫主和太上长老就在主殿之内。” “多谢道友相告。” 告别剑心真人之后,宋长生径直走到主殿拜访两位真君。 “你来了。”雷象真君盘坐在雷床之上,周身有雷霆涌动,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相较以往更加强横了几分。 见状,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的道:“真君,您突破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便被告知雷象真君在闭关,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雷象真君原本是元婴后期修为,如今更进一步达到元婴大圆满,实力迎来暴涨,这般修为放眼整个南部洲都是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 这不禁让宋长生看到了几分希望。 “不错,多亏了你的那两块铜镜残片,里面各自蕴含了一道大道之痕,本座观想之后获益匪浅,冲破了这困顿多年的瓶颈。 你的打算宫主都与我说了,这些时日宫中的长老也多有议论。 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你的计划太过冒险,而且很难实现。 海族元气未复,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进犯,若是我们主动出击,风险和变数又太大了。 大海毕竟是海族的天下,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你可否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一战?” 宋长生知道,自己的考验来了。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道:“浩劫降临已经是完全能够确定的事实。 浩劫代表着祸乱,有可能是域外异族入侵,也有可能是一些像天哭血泪这般的奇异天象。 无论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哪一种,都代表着秩序的崩坏。 因此晚辈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当浩劫降临,天下大乱,天山之外的我们应该如何自处。 边陲积贫积弱,周边群狼环伺,我们若是不早作打算,将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等待着我们的恐怕就只有覆灭这一条路可走。 这些旧纪元的残党,很有可能就是浩劫的开端,只有先消除这些威胁,才能维持边陲的秩序。 维持住稳定的秩序,我们才能守住上古盟约,让妖族无机可乘。 只要没有妖族的介入,以人族现有的实力,完全有能力面对任何的挑战。 在我看来,这就是渡过浩劫的关键,风险是值得的,还请宫主和太上长老明鉴。” 伊天正和雷象真君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能有这样的远见和魄力,实在是令老夫意外,宫中的长老们比起你可是差远了。 老夫和太上长老早就已经作出决定,同意你的计划,刚才便是在交流计划的细节。 海族这边你不用担心,待时机成熟的时候自有办法逼他们出手,我们同时牵制空桑璃凤和雷王殿,妖族就要靠你了。” 伊天正语气充满了自信,但并未完全说透。 宋长生识趣的没有追问,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或许只是涉及到什么隐秘,暂时不方便跟他透露而已,他只需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还请两位真君放心,只要晚辈还在,绝不会让妖族越雷池一步!” “若是计划失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大齐修真界,你不说我们也是相信你的。 当初参加五院大比之时老夫便承诺过你,只要你能够夺冠,便满足你两个要求。 你已经用掉了一个,第二个可想好了?” “晚辈暂时还未想好。” “既然如此,老夫来替你做一次抉择吧。 此战凶险,变数颇多,此物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伊天正翻手取出一枚锦盒递了出来。 宋长生接过一看,瞳孔霎时间猛然收缩,惊讶的道:“宫主,这……” “拿着吧,说不定会有用上的时候,专心备战吧,和平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