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时空旅者》 第521章 530:永恒的赌注4 会暂时放过伏地魔的马仔。 原因就在于此。 伊恩有更需要关注的事情。 并且。 准备用那个食死徒钓一下鱼。 而在那之前。 他还要搞懂为什么会有如此情况发生。 面对伊恩的注视。 乔金斯压力很大。 感受着伊恩的注视,那股子压迫力,乔金斯浑身一紧,连忙道:“您、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他表现的很是惶恐。 估计全然意识不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神秘强大巫师,其实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学弟,也是一个拉文克劳的巫师。 “嗯,希望你能给我解惑一下。”伊恩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常”的麻瓜街道,然后重新落回乔金斯脸上,眼神深邃。 “刚才那个食死徒追杀你,你们从交手到被迫显形在这里,路径我大致能还原。以你当时的位置和周围环境,至少有另外三条更短、更隐蔽、更可能遇到其他巫师或直接逃回魔法部安全屋的路线可以选择。但是,你偏偏选择了一条绕远、穿过相对开阔麻瓜区域、最终恰好显形在这家“皇家凯瑟琳酒店’门口的路线。” 他的语气陈述事实,却让乔金斯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让我很好奇。”伊恩继续道,语气多了一丝探究,“是巧合?还是……你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是的。 这就是伊恩从食死徒的记忆里发现的蹊跷之处。 闻言,乔金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慌乱地摆手:“不!不是的!大人!我怎么可能故意把那么危险的家伙引到麻瓜街区?还引到您面前?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当时只顾着逃命,脑子里一团乱.……” 他生怕伊恩就误会了。 拚命在解释。 “那么,是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安排?”伊恩打断了乔金斯,语气依旧平淡,但提及那个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利光芒。 在他从食死徒记忆中翻阅到的碎片里,确实有关于乔金斯为克劳奇工作的信息。而巴蒂·克劳奇……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一个为了打击黑魔法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对自己儿子也冷酷无情的复杂人物。如果他知道乔金斯被追杀,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设下陷阱,甚至不惜利用麻瓜区域和未知强者来削弱食死徒? 这个猜测让伊恩的目光微微冷了一分。他不喜欢被利用,尤其是不喜欢被卷入这种魔法部高官可能存在的冷酷算计中。 当然。 这个猜测也有一个不能解释的地方,就是它发生的原因,得是克劳奇知道伊恩存在的话,而这却又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 伊恩心中的困惑和好奇更盛了几分。 “和克劳奇先生绝对没有关系!”乔金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惊恐和急切。他甚至暂时压过了对伊恩的敬畏。 “克劳奇司长根本不知道我发现了那件东西!我也还没机会向他报告!我发誓!以梅林的名义发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个人的发现和遭遇,与司长、与魔法部任何正式指令无关!”看得出来这家伙对魔法部很忠诚。 他急得语无伦次,生怕眼前这位恐怖的存在因此迁怒于克劳奇司长,甚至整个魔法部。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伊恩静静地注视着他慌乱辩解的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平静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乔金斯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 “我说的是真的!” 他硬着头皮解释。 “哦?”伊恩轻轻发出了一个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错辨的质疑。“如果不是克劳奇,也不是巧合……那你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在生死关头,你的“本能’选择,会如此精准地将你带到这个特定的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洞察:“要知道,我刚才“看’了那个食死徒的一些记忆。他虽然狂傲,但追踪和拦截的基本逻辑是有的。你的几次转向和路径选择,在摆脱追踪的角度看,并非最优,甚至有些……刻意。” 伊恩的说法不无道理。 这就是他从食死徒记忆里得到的一些不合理之处。 “这样?” 乔金斯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刚才逃亡时的混乱思绪。是的,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当时有几个瞬间,他明明可以拐进更熟悉的小巷,或者冲向另一个方向可能有傲罗巡逻的区域。但是。 不知怎的,脑子里就像有个声音,或者说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他朝着这个方向跑,甚至忽略了其他看似更安全的选择。 那种感觉……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种比被食死徒追杀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影响了? 看着乔金斯变幻不定、惊恐又茫然的表情,伊恩心中了然。 对方没有说谎,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层面,他并非有意为之。但这就引出了另一个更值得关注的问题。为什么? 乔金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 在巫师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什么巧合。 “仔细想想,乔金斯先生。”伊恩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在遇到这次追杀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听到过什么特别的“建议’或“预言’?” 伊恩对于类似的情况也有研究。 所以开始了猜测。 “啊?” 乔金斯浑身一震,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和一丝恐惧取代。“特……特别的人……” 乔金斯喃喃道,记忆的闸门被打开,“大、大概两周前……在对角巷,破釜酒吧后面那条堆放杂物的窄巷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陷入回忆,语速因为不确定而有些缓慢:“那天我加班很晚,去对角巷想买点提神药剂。路过那条巷子时,里面很暗,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墙上,穿着很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样子。”“我本来想快步走过,但他……他忽然叫住了我。” 乔金斯欲言又止。 “他说了什么?”伊恩追问,目光专注。 “他……他的声音很奇怪,有点沙哑,又好像隔着什么东西,听不真切。”乔金斯努力回忆着进行讲述,“他说……“警惕阴影中的利爪,它们已嗅到你的气味。’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喝醉的巫师胡言乱语。” “或者是什么新型的诈骗开场白。我没理他,想走。”乔金斯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到了一些蹊跷他的冷汗流的越来越多。 怎么说呢。 毕竟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最基本的聪明当然肯定也有,所以,乔金斯能够在这一刻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遭到了算计。 “然后呢?” 伊恩继续平静询问你。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话。” 乔金斯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当黑暗迫近,无处可藏时,记得向光奔跑……朝着有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说完,他就好像……融化在阴影里一样,不见了。我找了找,巷子里空无一人。”“我当时又累又烦,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毛骨悚然,就赶紧离开了,后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遇到了个古怪的疯子或者幻觉。” 乔金斯冷汗继续流。 眼神惊疑不定。 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伊恩心中一动。皇家凯瑟琳酒店……这个名字本身并无明显狮子关联,但很多老式英国酒店,尤其是带“皇家”字样的,其徽章或内部装饰中,常常包含狮子元素。 而“庇护之地”……酒店确实提供庇护功能。这是一种相当隐晦的指向。 “刚才……就在我被那个食死徒堵住,差点被抓住,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乔金斯的语气带着后怕和不可思议。 “那句话……“当黑暗迫近,无处可藏时,记得向光奔跑……朝着有金色狮子标记的庇护之地。’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突然用大音量重复了一遍!非常清晰!然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好像自己有了主意,就拚命朝着这个方向跑了……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最优路线……”乔金斯咽了咽唾沫。他已经意识到。 平平无奇的自己。 或许被卷入了什么恐怖的事件里。他说完,忐忑不安地看着伊恩,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编造离奇故事推卸责任。 伊恩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两周前……对角巷的窄巷……神秘黑袍人……带有预言和暗示性质的话语……在危机时刻被触发的“指引”…这听起来,确实不像乔金斯自己能编造出来的,也似乎超出了巴蒂·克劳奇那种务实风格的操作范畴。更像是一种……预先埋设的“保险”或者“引导”。 “一个预言?” 伊恩轻声自语。他看向乔金斯,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乔金斯先生,你愿意为你的陈述做出证明吗?”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魔法契约怎么样?”乔金斯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所言非虚。 他什么都愿意做。 “不必那么麻烦。” 伊恩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一个更直接的方法,可以验证你是否说谎,以及……看看那个“暗示’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金斯一愣:“更……更直接的方法?” “是的。”伊恩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查看一下你关于这件事的记忆。这样最清晰,也最可靠。” 查看记忆?! 乔金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摄神取念! 这位神秘的大人竞然提出要使用这个高级、且极易触及隐私和心灵防线的魔法!一瞬间,本能的抗拒和恐惧涌上心头。任何人都不会乐意自己的记忆像书籍一样被随意翻阅,尤其是涉及个人隐私、工作机密甚至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念头。 更何况,对方是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他的摄神取念会深入到何种程度?会不会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甚至……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乔金斯内心翻涌。 不过,这点抗拒的念头,在接触到伊恩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迅速冰消瓦解。这一刻,乔金斯想起对方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一一轻易禁锢食死徒,大规模修改麻瓜记忆,甚至能从食死徒脑中抽取信息。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那点可怜的隐私和心灵防线,恐怕如同纸糊的一般。而且,对方提出这个要求时,语气是“请求”式的,很礼貌,但其中蕴含的“这是最好办法”的意味,以及那份绝对的自信。都在让乔金斯明白,这其实是一个“通知”。 自己同不同意。 区别可能只在于对方是“礼貌地”进入,还是“强制地”闯入。 更重要的是,乔金斯扪心自问,自己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并无虚假,也迫切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摆脱“故意引祸”的嫌疑。让对方查看,或许是洗刷嫌疑、甚至弄清楚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诡异事件最快的方法。就这样做? 最好! 短短几秒的心理挣扎后,乔金斯咬了咬牙,脸上露出豁出去般的决绝,或者说认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坦然,尽管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我……我同意,大人。请您……查看吧。只要能证明我没有说谎,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我没意见。” 他甚至主动放松了自己的精神屏障一一对于一个非战斗和非心灵魔法专精的巫师而言,这屏障本来也不算多么坚固。 “很好,很坦诚。” 看到乔金斯虽然恐惧,却仍努力放松精神、表现出最大诚意的样子,伊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称得上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并非伪装,而是对一种“识时务”和“勇于面对”态度的认可。在魔法界,尤其是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能如此“坦荡”地接受摄神取念检查的巫师,并不多见。当然。 对方作为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肯定也很清楚一个事实。 拒绝。 阻止不了自己。 这确实也是事实。 第522章 531:永恒的赌注5 拒绝当然阻止不了伊恩。 毕竞。 相比较老年版本的邓布利多,如今的伊恩才是摄神取念这个魔法最强使用者,他才符合很多阴谋论口中的白魔王称呼。 如此的情况下。 一个普通拉文克劳毕业生的拒绝怎么可能阻止伊恩施法? 毫不夸张的说。 即便是格林德沃现在估计都无法察觉伊恩的摄神取念。 他就是如此强大。 所以,乔金斯的拒绝与否都毫无意义。只不过,对方能够识时务的话,对于伊恩而言还是非常不错的。他也愿意给对方一些体面。 “很好,乔金斯先生。” 伊恩点了点头,语气中的那份疏离感似乎减弱了一丝,“不过,我们不必在这里进行。站在街中央,总归不太雅观。” 他看了看周围一尽管麻瓜们已经“遗忘”了一切,恢复了正常活动,但两个男人时间站在街心终究会引人侧目。 要知道。 这里可是腐国。 伊恩可不想要耳朵里钻进一些流言蜚语,让他破防,然后原地从白魔王到黑魔法,直接无缝转变开启惩戒活动。 “走吧,找个舒适一点的地方。”伊恩的语气变得稍微……随意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抱怨口吻。 “刚才处理了点小麻烦,现在有点饿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他确实是长身体的年龄经常会感觉到饿。 “啊?哦!好、好的!大人您说去哪?”乔金斯连忙应道,心里却有点懵。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刚刚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转眼间却提起了“饿了”?还要边吃边谈?这转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般的惶恐一一对方似乎……没有要立刻严厉审问或追究的意思?这又是什么情况? “跟我来。” 伊恩没有多说,转身,很自然地朝着与皇家凯瑟琳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饿了肚子、寻找餐馆的普通年轻人。 乔金斯赶紧爬起来,虽然街道被恢复,但他摔倒时沾上的心理阴影还在。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捡起自己掉落的魔杖揣好,小跑着跟上伊恩,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各种猜测都有。 拉文克劳学生的缺点和优点都是聪明。 聪明让他们博学。 也让他们喜欢脑补。 当然。 关于这一点,作为学弟的小巫师也能理解,所以不在意,直接无视。 “让我想一想吃什么。” 伊恩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高档或正式的餐厅,而是带着乔金斯穿过了几条相对热闹、生活气息更浓的街道。 最终,他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店面不大但窗明几净的家庭式餐馆前停下了脚步。橱窗里挂着“今日特色:牧羊人派、炸鱼薯条、牛肉腰子派”的粉笔牌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几桌客人正在用餐,氛围轻松。 “就这里吧。”伊恩推开了挂着铃铛的玻璃门。 “叮铃~ 温暖的空气混合着烤派、炸鱼和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清冷。餐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木质的桌椅擦得锂亮,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 这里的墙上还挂着一些老伦敦的黑白照片和风景画,很有氛围。正值午餐时间,客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店员和老人,穿着朴素,大声谈笑着,刀叉碰撞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充满市井的活力。看到有新客人进来,一个系着围裙、笑容爽朗的中年老板娘迎了上来:“两位吗?里面还有张空桌,这边请。” 她将伊恩和乔金斯引到靠墙的一张双人小桌旁。乔金斯有些局促地坐下,他这身墨绿色长袍在满是穿着工装或普通外套的顾客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几道好奇但不算恶意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袍子裹紧些。 伊恩却仿佛毫无所觉,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简易菜单(一张过塑的纸),浏览起来。“乔金斯先生,想吃点什么?我请客。”他头也不擡地问。 “啊?我、我随便就好……大人您决定。”乔金斯连忙说,他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 “那就来两份今日特色吧,牧羊人派和炸鱼薯条各一份,再加两杯红茶。”伊恩对老板娘说道,语气熟稔得仿佛常客。 “好嘞!稍等一会儿就好!”老板娘记下,笑着转身去了后厨。 “他到底什么想法?” 等待上菜的时间,乔金斯坐立不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伊恩。这位神秘大人已经收敛了所有魔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气质沉静、略显早熟的英俊少年,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餐馆里的陈设和客人。少年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老照片,掠过正在大声争论足球赛结果的一桌工人,又看向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见到这个情况。 乔金斯越发感到困惑。如此强大的巫师,怎么会对麻瓜的餐馆、麻瓜的谈吐、麻瓜的日常如此感兴趣?甚至还显得颇为享受? 这真的让土生土长的巫师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的认知里,大多数巫师,哪怕是像他这样在魔法部工作、理论上需要维护《国际保密法》、对麻瓜保持表面友善的巫师,内心深处对麻瓜世界也是疏离、轻视甚至有些不耐烦的。 巫师都很高傲。 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巫师看待麻瓜,就像看待某种智力稍高、但本质上“缺乏魔力”的另类生物,其造物和文化大多被归为“粗糙”、“吵闹”、“缺乏魔法便利性”。 因此,像这样平静地坐在麻瓜餐馆,观察麻瓜生活,还显得兴致勃勃的巫师……乔金斯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别说如此强大的巫师。 普通巫师也不会这么做。 难道这位大人是那种极少数、真正对麻瓜文化有研究的学者型巫师?可他的实力又如此恐怖啊!完全不像整天泡在书斋或麻瓜研究协会里的人。 就在乔金斯胡思乱想之际,老板娘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过来了。“两位的餐,慢用。红茶马上来。” 味道确实很香。 牧羊人派放在一个椭圆形的烤盘里,表面是烤得金黄的土豆泥,下面是浓郁的羊肉和蔬菜炖馅。炸鱼薯条则装在传统的报纸纹油纸里,金黄酥脆,配着豌豆泥和柠檬角。分量很足,香气扑鼻。 “趁热吃。”伊恩拿起刀叉,很自然地开始切割自己的牧羊人派。动作优雅,没有丝毫身为“强大巫师”的架子。 仿佛就是个普通的食客。 乔金斯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食物,腹中的饥饿感也被勾了起来一一毕竞刚经历一场生死追逐体力消耗巨大。 他犹豫了一下,也拿起刀叉,学着伊恩的样子开始吃。土豆泥绵密,羊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郁。炸鱼外脆内嫩,薯条粗大实在。味道说不上多么惊艳,但确实是扎实、温暖、能抚慰身心的食物。“味道居然还很好?” 乔金斯第一次吃麻瓜烹饪的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着。伊恩吃得很认真,但速度并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喝口刚送上的红茶,继续观察窗外。乔金斯则是食不知味,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一边心思电转,猜测着这位大人的意图。食物味道是不错。 但是没有小命重要。 他注视着伊恩,吃到一半,伊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乔金斯先生,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这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啊?”乔金斯一愣,赶忙放下叉子,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很、很好啊,食物很实在,老板娘也很热情。” 乔金斯不敢说谎。 因为他知道。 高明的巫师都有测谎的手段。 “不仅仅是食物,”伊恩用叉子指了指窗外街道上的人流,“你看外面,这些人,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城市。你觉得如何?” 他看下向了面前这个典型的巫师。 闻言,乔金斯更懵了,他斟酌着词句。 “呃……很……很忙碌?很……普通?麻瓜们就是这样,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发明各种机器让自己更忙,制造噪音和污染……” 他说的其实是很多巫师私下里对麻瓜社会的普遍看法。 “你的思想果然就是如今最常见的巫师思想。”伊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乔金斯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可惜,这种思想是错的,是阻碍巫师发展的毒药。普通?”伊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摇了摇头,“乔金斯先生,你觉得“普通’是什么?是没有魔力?是寿命短暂?是看不到隐身兽,骑不了飞天扫帚?”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介入了历史。 影响已经造成。 对于如今根深蒂固的东西也是不吐不快。 对此,乔金斯哑口无言。 “相信我,巫师只是多了一点魔力而已,并不是更高贵,更高级。”伊恩将最后一块派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看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她脸上的笑容,是因为孩子的一个小动作。你看那个站在街角等公交的老先生,他手里攥着的报纸,上面有他关心的赛马消息。你看那些橱窗里展示的商品,从食物到衣服到书籍,每一样都凝聚着无数人的智慧、劳动和对生活的期望。” “你看这整座城市,它的建筑,它的道路,它的公共交通,它的供水供电系统……这一的一切,可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无数代麻瓜用他们的双手、头脑、协作,一点点建造、完善起来的。”伊恩轻声开口。 他顿了顿,转向乔金斯,眼神清澈而深邃:“他们没有魔力,但他们有创造力,有组织力,有坚韧不拔的生存意志,有对美好生活最质朴的追求。”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理解和改造着这个世界。巫师用魔杖和咒语达成目的,他们用工具、机械、科学和制度。方式不同,但本质上,都是智慧生命对自身存在环境的探索与塑造。”伊恩侃侃而谈。说出的都是自己的心声。 “啊?!”乔金斯呆呆地听着,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甚至……有些震撼。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麻瓜。 “你觉得他们吵闹,觉得他们的机器粗陋。”伊恩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或许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面临的挑战和取得的成就。想象一下,如果没有魔法,让你去建造一座能容纳数百万人的城市,保证食物饮水、交通治安、疾病防控……你需要付出多少?而他们做到了。” “你的魔法做不到,大多数巫师的魔法也做不到。” “《国际保密法》的存在,有其历史原因和必要性,为了保护双方。但保护不等于隔绝,更不等于高高在上的蔑视。” 伊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巫师并不比麻瓜高贵,乔金斯先生。我们只是……不同。我们拥有一种他们多数人没有的天赋,但这天赋赋予我们的,应该是更多的责任和更宽广的视角,而不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他看着乔金斯脸上变幻的神色,缓缓道:“真正强大的巫师,不是有着力量本身,而是有着掌控力量的心。一颗能理解不同、尊重生命、看清本质的心。沉溺于力量带来的虚妄优越感,恰恰是弱者心态。”如果没有伊恩之前的表现。 或许伊恩的话会让乔金斯嗤之以鼻。 然而。 谁让伊恩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身就是强大的代表,是巫师的顶端呢,身份带来话语权,他的话就是绝对的铁律。 “受教了!”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乔金斯心头。 他感到脸上有些发热。是啊,自己平日里在魔法部,嘴上说着要保护麻瓜权益,要按照规定与麻瓜首相办公室协调,但那更多的是一种“上面要求的任务”,是一种“对缺乏魔力者的怜悯式保护”。内心深处,他何尝不是觉得巫师更聪明、更优雅、更接近世界的“真实”?何尝不是觉得麻瓜世界吵闹、粗鄙、充满不必要的复杂? 而眼前这位拥有他难以想象力量的年轻巫师,却对麻瓜世界抱有如此平和、甚至带有欣赏和理解的态度。 这份气度与认知上的差距,让乔金斯感到无比羞愧。 第523章 532:永恒的赌注6 乔金斯心神震颤。 被伊恩的话狠狠的教育了一番。 他低下头,看着盘中剩下的食物,声音有些干涩:“您……您说得对,大人。我……我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些。我……我很惭愧。” 这是发自内心的反省一一巫师的世界向来如此,强大的巫师说的话就是真理,是乔金斯不得不去扪心自问的东西。 毕竞。 对方比自己强。 肯定需要心服口服。 实力。 就是巫师思想是否正确的最大佐证。 伊恩看着他,没有再多说。有些观念,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改变。他今天点破这一点,并非为了说教,只是顺势而为。 一个能在魔法部任职、接触麻瓜事务的巫师,如果能稍微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或许对未来有些微好处。 “吃饭吧,菜要凉了。”伊恩重新拿起刀叉,结束了这个话题。 乔金斯默默地点点头,重新开始进食,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他咀嚼着食物,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随伊恩,更多地看向窗外的麻瓜世界。那些匆匆的行人,那些熟悉的街景,似乎在他眼中开始有了不同的色彩和温度。 这顿在寻常麻瓜小餐馆的午餐,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乔金斯吃得心事重重,牧羊人派和炸鱼薯条的味道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滋味。伊恩则吃得从容不迫,甚至最后还要了一份苹果馅饼作为甜点。 然后,慢条斯理地享用完。 付账时伊恩用的依然是符合时代的纸币,乔金斯本想抢着付,被伊恩一个眼神制止了,板娘笑着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笑容真诚。 “你以为我是穷人?我有钱的很!” 伊恩炫耀了一下。 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稍微明亮了些,但空气依旧清冷。街道上的行人更多了,午休时间,人们步履匆匆。 乔金斯跟在伊恩身后半步,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搅拌过的浆糊,充满了各种矛盾的信息和情绪一一对伊恩实力的恐惧与敬畏,对之前战斗的后怕,对那个神秘黑袍人和魔法暗示的困惑与不安。以及刚刚被伊恩那番关于巫师与麻瓜的言论所引发的、深刻的自我反省与羞愧。 他偷偷打量着走在前面的伊恩。年轻的背影挺拔而放松,步伐稳定,似乎完全融入了周围麻瓜的环境,却又隐约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这位大人……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目的为何?他救了自已,请自己吃饭,又说了那些发人深省的话…… 难道真的只是路见不平,外加一时兴起?就在乔金斯思绪纷乱之际,伊恩带着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高大砖石建筑的小巷。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鸽子在墙头咕咕叫着,阳光被建筑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光带。 伊恩在一处背阴的、较为干净的墙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乔金斯。巷子里的寂静,与刚才餐馆和主街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要来了吗?” 乔金斯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他知道,轻松的时光结束了。正题要来了。 “好了,乔金斯先生。”伊恩开口,脸上那丝用餐时的随意已然褪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深邃,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疏离,或许是因为那顿共同的午餐和短暂的交谈。“饭也吃了,街也逛了。现在,让我们来办正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乔金斯脸上,温和却不容回避:“关于你记忆中的那个预言师,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需要更清晰的了解。你之前同意我查看你的记忆,现在,这个提议依然有效。当然,如果你改变了主意……… “没有!我没有改变主意!”乔金斯连忙表态,语气坚定。经过刚才的相处,他对伊恩的恐惧虽然依旧存在,但少了一些面对“未知恐怖”的惊惶,多了一些面对“深不可测但似乎讲理强者”的敬畏。而且,他也迫切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人,请您查看吧。我……我还是会尽量配合,不设防。” 其实设防也没有用。 意义毫无。 看最新完整章節,就上速讀谷 他说着,再次努力放松自己的精神和魔力屏障,尽管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脱下了盔甲,赤身裸体站在对方面前,充满了不安全感,但他强迫自己信任眼前这个人一一至少,对方如果想强行查看或做别的的话。 自己根本无力反抗,不如表现得坦诚些。 伊恩点了点头,对他再次主动配合的举动表示认可。这一次,他没有再悬空手指,而是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两人面对面站着,巷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和头顶鸽子的扑翅声。“放松,看着我的眼睛。”伊恩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乔金斯依言擡头,望向伊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巷子背光处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两潭映不出星光的幽暗湖水,却又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乔金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努力保持意识清醒,不进行任何抵抗。 伊恩缓缓擡起右手,这一次,他的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那光晕中仿佛有细碎的记忆碎片在流转。他没有接触乔金斯的额头,只是将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做了一个象征性的“链接”手势。 同时,他眼中的光芒微微流转,变得更加幽深。 这就是摄神取念。 没有念咒,没有挥舞魔杖,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凝聚过程。但在乔金斯的感知中,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深邃如同星空的精神力量,已经如同最轻柔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他的意识表层。没有粗暴的撕扯,没有冰冷刺探的不适感。伊恩的摄神取念技巧,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甚至返璞归真的境界。这并非邓布利多那种充满智慧、循循善诱、仿佛在迷宫中为你点亮灯火的风格,也不是伏地魔那种充满侵略性、霸道撕裂一切防线的风格。 伊恩的方式更接近一种“沉浸式”或者“高维俯噉”,他并不试图主导或扭曲乔金斯的意识流动,而是以一种超然的、精确的姿态,“同步”并“观察”着与特定事件相关的记忆节点。 没有遮掩。 所以中招者也有感受。 乔金斯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由无数光影和片段构成的、略显模糊的河流。 他“看到”了自己在办公室熬夜整理清单时发现异常的心惊;“看到”了自己在破釜酒吧后巷遇到那个神秘黑袍人时的警觉与困惑,黑袍人的身影在记忆影像中确实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中。只有那两句古怪的话语异常清晰地回荡。 他还“看到”了自己被食死徒堵截时的惊恐和仓促应对;最后,“看到”了在亡命奔逃、绝望袭来的关键时刻,脑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响的那句“指引”,以及随之而来的、近乎本能地朝向“皇家凯瑟琳酒店”方向的奔逃冲动…… 记忆的片段快速、清晰、连贯地展现在伊恩的“眼前”。 伊恩没有去窥探乔金斯的其他记忆,他没有去触碰那些与个人隐私、情感纠葛、工作机密等无关的记忆区域。 伊恩目标明确地直奔主题一一从乔金斯最初发现那份可疑清单的异常开始,到他在对角巷遇到神秘黑袍人的详细经过,再到被食死徒追杀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是危机时刻那个引导他奔向酒店的全部心理活动和感知。 目标明确地集中在相关事件上。 记忆的画卷在伊恩“眼前”徐徐展开,比乔金斯口述的更加生动、细致,也包含了更多连乔金斯本人都可能忽略的潜意识细节和感官信息。 很快,伊恩察觉到了异常。 在乔金斯关于遇到黑袍人,以及危机时刻被“指引”的记忆片段周围,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乔金斯自身精神波动完全融合、若非伊恩对精神和魔力层面有着超越常理的敏锐感知都难以察觉的……“附加物”。 那不是主动植入的虚假记忆,也不是强烈的精神控制痕迹。而是一种更高明、更隐蔽的一一魔法暗示。这种暗示被巧妙地编织在乔金斯接收那两句话语时的精神接收过程中,如同给特定的信息节点打上了一个隐形的“高亮标签”或“条件触发程序”。当符合特定条件被满足,这个“标签”就会被激活,强行将那条被标记的“指引”信息推到乔金斯思维的最前沿,并附带一种强烈的、倾向于遵循的冲动。“他会跑过来的原因就在于此!”它并不剥夺乔金斯的自由意志,在非危机时刻,他完全可以忽略或忘记这句话,但在危机触发时,却能极大地影响他的瞬间决策,让他“本能”地选择那条被预设的路径。手法精妙,不着痕迹。 施术者对精神魔法的造诣极高,而且显然对乔金斯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有一定的预判。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或随便哪个黑巫师能做到的。 “果然是被人做了局。”伊恩的精神触角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暗示”的结构。它非常稳固,与乔金斯的精神结合紧密,但并没有恶意或后门程序,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导向装置”。其魔力特征……伊恩仔细感知。 有些奇特,并非他熟悉的霍格沃兹体系,也不同于常见的黑魔法或古代魔文流派,带着一种……非常古老、晦涩、甚至有一丝非人的空灵感,但其中又巧妙地混杂了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这个时代英国魔法界的常见波动。 这使其更不易被察觉。 不是伏地魔或食死徒的风格,他们更倾向于暴力控制或夺魂咒。也不是邓布利多或凤凰社的风格,老邓头更光明正大,且通常不会对无关者使用这种深度暗示。这手法……让伊恩想起了一些关于古代先知。还有命运编织者或者某些游离于主流魔法体系之外的隐秘存在的传说。 “让他想到要来这个酒店门口么……”伊恩在心中默念,缓缓收回了精神力量。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对乔金斯而言,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仿佛做了一场极其短暂的、身临其境的梦,然后便清醒过来,记忆没有任何缺失或紊乱的感觉,只是精神上略有一丝被“浏览”过的疲惫感。他忐忑地看着伊恩,等待裁决。 伊恩放下手,目光从乔金斯脸上移开,投向远处“皇家凯瑟琳酒店”的招牌,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复杂的谜题。 “你确实没有说谎,乔金斯先生。”伊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乔金斯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你的记忆很清晰,关于那个黑袍人和他的话语,以及你在危机时刻的反应,都是真实的。”乔金斯脸上露出感激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是,”伊恩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乔金斯脸上,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锐利,“你也没有完全说对。你并非“恰好’想起那句话,而是被人在你的意识里,提前种下了一个非常隐蔽、非常高明的魔法暗示。” “这个暗示在你面临致命威胁时被触发,强行引导你做出了来到这里的“选择’。”伊恩告诉了对方真相。 乔金斯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惊骇。 “魔、魔法暗示?有人……给我下了咒?什么时候?是那个黑袍人?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之前就有这样的直觉,但是论证了之后乔金斯还是有些惊疑不定。 “目前看来,那个黑袍人的嫌疑最大。” 伊恩缓缓道。 “至于目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金斯,“或许是为了救你一一将你引导到一个可能有“变数’或“庇护’的地方。也或许……有其他更复杂的图谋。但无论如何,能在你这样一个国际魔法合作司职员、且自身魔力不算微弱的巫师大脑中,种下如此精妙而不被察觉的暗示……他都绝非善类。”伊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 “对你下手的那个存在,实力绝不简单。乔金斯先生,你卷入的事情,可能比一件普通的黑魔法物品泄露和食死徒追杀,要复杂得多。” 乔金斯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倒霉的工作失误引发的追杀,现在却变成了涉及神秘强者、诡异暗示、不知目的的复杂谜团。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棋子! 证在被无形的大手拨弄着,却连棋盘的全貌都看不清。 第524章 533:永恒的赌注7 阳光依旧温暖,街道依旧“正常”。 但乔金斯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孤立无援。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依赖和求助的意味。 “不要紧张。” 伊恩看着他那副惶惶不安的样子,心中了然。这个可怜的巫师,恐怕已经成了某个未知棋局中的一枚关键的棋子。 而他自己,似乎也因为今天的干预,被无形中拉入了这盘棋。 “看来。”伊恩低声自语,眼神闪烁,目光投向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看穿那之后隐藏的无数秘密与暗流。 “想安安静静地“观察’一阵子,是不太可能了。” 序幕已经拉开。 演员陆续登场。 而他这个意外的“观众”,似乎也被赋予了新的角色。 “我该怎么办?” 乔金斯身体微微一晃,从那种恍惚状态中脱离出来,感觉像是从深水中浮出,头脑有些发胀但意识清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向伊恩,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祈求。乔金斯知道,只有面前的强者能救下自己。 伊恩没有立刻说话。 他微微垂眸,似乎在消化和整合刚才看到的信息。巷子里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只有远处的市声作为模糊的背景。 一时间。 气氛有些凝结。 乔金斯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又不敢去打断伊恩的思考。片刻后,伊恩擡起头,看向乔金斯,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结论。 “乔金斯先生。你的记忆很连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除了那个「暗示’。那个暗示的存在也确认无误,手法非常高明,其触发机制和你描述的一致一一至于那个留下暗示的存在……他当然肯定有他的目的。” 伊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其实力远超寻常巫师范畴,很可能涉及古老魔法甚至预言领域。他的目的,从现有线索看,倾向于“保护性引导’,将你引向一个他认为可能存在“庇护’或“转机’的地点。” 说道这里。 伊恩看向乔金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而这个地点,恰好是我出现的地方。乔金斯先生,看来你我都无意中,被卷入了某个……更大的局里。” 闻言。 乔金斯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色发白:“更大的局?大人,您……您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黑袍人,和食死徒不是一伙的?他……他引导我遇到您,是故意的?有什么目的?是想要借助我针对你吗?”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 作为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当然也聪明。 只是如今心神不宁。 他的大脑乱糟糟的一片很难思考。 “目前还无法确定。”伊恩摇了摇头,“不过,我猜测是想要在某个事情上拉我下水,当然,你暂时安全了。” 伊恩毕竞不是先知。 无法做到先知能做到的事情。 他拍了拍乔金斯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乔金斯受宠若惊又心惊胆战。 只见。 伊恩接着说道;“那个食死徒被我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你麻烦,而且他灵魂里留下了我的“印记’,他的同伙应该也能察觉到异常,或许会有所忌惮,亦或者是将报复的目标从你转向我。”对此。 伊恩倒是无所谓。 区区伏地魔。 弹指可灭。 他还调教过伏地魔最聪明的时期呢。 “谢、谢谢大人!” 乔金斯感激涕零,他知道,如果不是眼前这位大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甚至可能死前还要遭受折磨。“不必谢我。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街上乱搞破坏。”伊恩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随意,思索了一下后也是再次开口。 “不过,乔金斯先生,关于你发现的那件黑魔法物品,以及你被追杀的事情,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向任何人报告,包括你的上司巴蒂·克劳奇。” 他轻声提醒。 乔金斯一愣:“为、为什么?那件东西很危险,应该尽快上报处理……” “因为你现在已经成了目标,而且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伊恩打断他,“那个暗示的存在,说明有第三方势力在关注这件事。贸然报告,可能会打草惊蛇,或者让你陷入更复杂的权力争斗和危险中。”“克劳奇司长虽然以打击黑魔法著称,但他所处的环境……”伊恩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魔法部内部也未必干净。 而他则觉得乔金斯会被拉入这个天局。 也是和那个黑魔法物品有关。 “这……” 乔金斯犹豫了。 不报告,意味着他需要独自保守这个秘密,承担未知的风险。但眼前这位大人的建议,显然更有分量。也似乎是在为他考虑。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无助地问。 伊恩想了想,说道:“继续你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要提高警惕。那件东西的资料,你私下里藏好,不要放在魔法部或家里明显的地方。关于今天的遭遇,以及我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 看了乔金斯一眼,“你可以选择忘记,或者,当作一个需要保守的秘密。我建议是后者,因为遗忘咒对你大脑里那个精妙的暗示可能会有不可预料的干扰。” “我明白!我一定保密!对谁都不说!”乔金斯连忙保证。 “很好。”伊恩点了点头,“如果有新的异常情况,或者你感觉那个「暗示’有别的动静,或者……你又遇到了那个黑袍人的话。” 他递给乔金斯一枚看起来普通、但触手温润的黑色鹅卵石,“握着它,集中精神想我,我能有所感应。但除非必要,不要轻易使用。” 伊恩也怕自己没事就被打扰,所以特别提提醒了一下。 乔金斯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鹅卵石,紧紧攥在手心。“是!谢谢大人!” 这种东西绝对是保命神器。 定心丸。 乔金斯紧紧攥着那枚温润的黑色鹅卵石,仿佛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和与世界更深层秘密的微弱联系。他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伊恩的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一一自己这个平凡甚至有些懦弱的魔法部小职员,竟然与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产生了交集,还被托付了如此重要的信物和嘱托。或许。 自己也有某种命定的使命? 怎么说呢。 乔金斯一卡就没少看。 而就在他脑补的时候。 他看着伊恩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大、大人……关于那件黑魔法物品,就是我发现的那个导致我被追杀的那个……您……您想亲自查看一下吗?”“或者,我把它藏匿的地点告诉您?它看起来……很不一般。”乔金斯觉得,以这位大人的见识和力量,或许能一眼看出那东西的底细,甚至能更好地处理它。而且,这也算是一种诚意的表示。魔法部多年的生活让他明白了战队的重要性。伊恩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但难以捉摸的弧度。 “不用了,乔金斯先生。”他的声音平静,“我对那件物品本身,暂时没有兴趣。你也不必告诉我它具体在哪里。” 伊恩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对方大概不能够进行理解,乔金斯一愣,有些不解。导致如此局面的黑魔法器物,这位大人竞然不关心? 伊恩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那东西既然已经被食死徒盯上,说明它要么很重要,要么牵连甚广。我现在介入直接查看,等于提前暴露了我对这个事件的关注,也打乱了你身上那个“暗示’背后可能存在的布局。”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有时候,让鱼饵保持自然的状态,静静飘在水里,才能看清到底有哪些鱼会被吸引过来,以及……垂钓者究竞想钓什么。” 伊恩的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冷静:“我不看,不问,不直接干预。让它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继续盯着它一一也盯着你。这样,我才能更好地观察这场戏的各方演员。”“以及……那位给你下暗示的“导演’,到底想演一出什么戏。”伊恩已经是权谋大师,所以也是条理清晰。 乔金斯听得似懂非懂,但大致明白这位大人是想以静制动,通过观察事态的自然发展来获取更多信息甚至引出幕后之人。 这份深谋远虑和耐心,让他更加敬畏。 “我明白了,大人。我会按照您说的做,保持正常,不露痕迹。”乔金斯郑重地点头,越发觉得伊恩肯定不像是表面这么年轻。 “嗯。” 伊恩应了一声,看着乔金斯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语气缓和了一些,“回去好好休息吧,乔金斯先生。今天的事情对你来说冲击不小。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你只是发现了点异常,被卷了进来,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淡,却让乔金斯心头剧震:“有我在,就算你真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当场化成灰,我大概也能想办法给你拉回来。所以,安心过日子吧。” 死了……都能拉回来?! 乔金斯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 这话语中的含义太过惊世骇俗!起死回生?这即使在魔法世界,也是近乎禁忌和传说中的领域!哪怕是最强大的治疗师,最精湛的魔药大师,面对真正的死亡也往往无能为力。这位大人……竞然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是夸张的安慰?还是……对他而言,这真的只是某种可以做到的“办法”?细思极恐!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乔金斯只会当成疯子或吹牛。但出自眼前这位刚刚轻易碾压食死徒、施展神迹般魔法、看透他灵魂暗示的存在之口……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荒诞却坚定的“相信”。这种信任毫无理由,却如同磐石般稳固。 或许是因为对方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那种超然物外的气度,让他觉得,在这个人面前,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我信!谢谢大人!谢谢!”乔金斯的声音带着哽咽,是感激,也是压力释放后的激动。有了这句话,他心中最后一丝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消散了大半。是啊,有这样一位存在在暗中关注着这件事呢。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做好自己的本分,当好这个“鱼饵”就是了! 乔金斯很有自知之明。 “去吧。” 伊恩再次摆了摆手。 “祝您日安。” 乔金斯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快步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比起之前的惶惶不可终日,已经多了几分踏实感。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遇到了一位不可思议的存在,或许……也窥见了一些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小巷里,又只剩下伊恩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乔金斯消失的巷口,许久未动。脸上的平静渐渐被一丝沉思所取代。“黑袍人……预言暗示……精准的引导·……”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砖墙,“知道我在这里?还是仅仅预见到这里会有“变数’?” 这都是有可能的情况。 如果是前者,说明对方不仅拥有强大的预言或洞察能力, 还可能对他伊恩·普林斯的身份、来历或某些特质有所了解。这很麻烦,意味着他并非完全在暗处。如果是后者,则相对好一些。对方可能只是通过某种方式预见到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会出现一个足以改变乔金斯命运轨迹的“强干扰源”,从而提前布下暗示,将乔金斯引导至此。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概率和因果的“投资”或“保险”。 而非针对他伊恩个人的算计。 但无论如何,一个能施展如此精妙、长效且针对性极强的心灵暗示,并能进行某种程度预知的存在都绝对不容小觑。 其目的也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救乔金斯一命那么简单。乔金斯,或者那件黑魔法物品,很可能只是某个更大图谋中的一环。 “会是哪种呢?” 仔细思考。 其实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没有一个巫师能摆布传奇的命运,神也不行,所以在对方早就知道他会来,以及他来了才预知到这一点的两个选项中伊恩相信后者。 第525章 534:永恒的赌注8 小巷子里的阳光还算温暖。 在这个地方。 伊恩站了许久,也思考了很多。 “会是谁呢?” 这个时代比较活跃的知名先知?比如特里劳妮教授?不,她的预言往往模糊不清且不受控,风格也不像。 说是格林德沃都更有可能。 但若是格林德沃。 按照那个教授的行事作风可不会如此鬼鬼祟祟。 “也排除!” 某些隐居的古代魔法家族传承者?或者……非人的智慧存在?比如马人?和这个族群之间伊恩倒是有一些恩怨。 可他们更关注星象和自然命运,很少如此具体干涉个体。而且,马人可不会去对角巷,他们的生存更原始很多。 或者……其他更隐秘的,游离于已知魔法体系之外的势力? “看来,得加快接触这个时代魔法界的步伐了。”伊恩心中暗道。被动等待线索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去那些信息汇聚之地探听风声。对角巷、霍格莫德、甚至魔法部周边……总能有蛛丝马迹。由于有人的布局涉及到自己。 伊恩之前不过多介入历史的想法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毕竟,既然已经入局其中,他已然已经成为了历史当中的一环。 逃无可逃。 那就无需再逃。 “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伊恩拿定了主意。 知道了自己要怎么做。 不过,在那之前…… 伊恩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刚才那顿午餐分量不轻,但对于他这具经历过能量质变、新陈代谢远超常人的身体来说消化得也很快。 一场短暂但高强度的魔力运用,修改记忆、禁锢食死徒、摄神取念也消耗了不少能量。他有九成把握自己这个不是借口。 反正。 此刻,一种熟悉的、对高质量食物和能量的渴求感再次涌现。 俗称可能是嘴馋。 但是在伊恩这里不会如此称呼它。 而是叫它小巫师的成长营养需求。 “我还在长身体呢。”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眼神深邃而忧郁,传奇巫师的胃,也是个无底洞啊。也罢,探查信息不急于一时。先填饱肚子,顺便再深入体验一下这个1979年的伦敦街景,或许能有别的发现。 “开吃!” 他转身,走出僻静的小巷,重新汇入午后伦敦略显慵懒却依旧繁忙的人流之中。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伊恩再次开始了他的“觅食”之旅。 这一次,他走得更随意,目光更多地流连在那些看起来更具生活气息、食物香气更浓郁的地方。有一说一。 好天气在大不列颠这片土地却是不常见。 今天的天气倒是也不错。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为伦敦灰扑扑的砖石建筑镀上一层浅金色,也给微凉的空气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我来,我见,我体验。” 伊恩像一滴水,无声地融入查令十字街附近纵横交错的街巷,这里不像主干道那样车水马龙却更有老伦敦的韵味。 他先在一个停在街角的、冒着袅袅白烟的烤栗子和烤红薯的小推车前停下。 推车主人是个裹着厚厚头巾、脸庞被炭火熏得黑红的爱尔兰裔老人,正用长柄铁铲在圆肚铁炉里翻炒着栗子。 “劈里啪啦~好吃的栗子。” 沙沙的声响伴着甜香。 很多人或许并不知道。 不只是龙国那边有这种小吃,其实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炒栗子,毕竟这是一个高能量的事物很多族裔都很喜欢。 也就阿美莉卡那边真地大物博,养成了一些只吃好食材的习惯。 还吃的很浪费。 “各来一份,谢谢。”伊恩递过几枚硬币。 “好嘞,年轻人,刚出炉的,最香!”老人声音洪亮,用旧报纸熟练地包好一个烫手的烤红薯和一小袋裂口的栗子递给少年。 “看着不错。” 伊恩夸赞了一句。 红薯沉甸甸的,表皮烤得焦硬,掰开的瞬间,金黄油亮的薯瓤冒着腾腾热气,那股纯粹的自然甘甜混合着炭火香气直冲鼻腔。 栗子外壳酥脆,果仁粉糯香甜。 “吧即,吧唧,吧唧~” 伊恩一边小心地剥着栗子,一边慢悠悠地走着,像个真正无所事事的闲散游人,享受着这简单食物带来的暖洋洋满足感。 走了一会儿。 他靠在路边一个生了锈的铸铁灯柱上,慢慢吃完。 随后将报纸和栗子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就在这时,一位牵着条老狗、散步经过的老妇人对他点头微笑,他也礼貌地回以微笑,一切都显得特别宁静祥和。在大不列颠最后的帝国余晖蒙阴下,尽管如今经济形势不好,但是也有不少过的还行的人。“觅食再次开启!” 继续前行。 空气中飘来一股诱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着油脂和糖的甜香。 伊恩的鼻子在此刻堪比猫咪。 循着味道,他看见一家门面狭小、但橱窗擦得锂亮的面包店,玻璃后展示着金黄油亮的炸甜甜圈,刚出锅的还在滤油架上微微颤动,表面裹着晶莹的糖霜,有的还淋着巧克力酱,撒着五彩糖针。伦敦午后三点,阳光斜斜切过“糖霜云朵”面包店的玻璃橱窗,将里面金灿灿的炸甜甜圈照得如同裹了一层液态黄金。 好吧。 面包本来就属于液态黄金。 这家店卖相确实可以。 刚出锅的甜点堆在滤油架上,微微颤动,糖霜如初雪般晶莹,巧克力酱淋成艺术泼墨,五彩糖针则像撒落的微型彩虹。 “这个好漂亮呀!” “确实!” “来点这个怎么样?” 午后的点心时间,店里有几个主妇在挑选。 俗称。 和小姐妹吃漂亮饭。 “天呐!这个樱花粉的抹茶千层,绝绝子!”有少女举着相机几乎贴到玻璃上,镜头精准框住那抹温柔粉绿。 “快拍我!这pose叫“甜品在逃公主’,懂?” 少女的姐妹给她进行了提醒,她迅速切换前置摄像头,嘟嘴眨眼一气嗬成,仿佛在完成某种社交仪式。三人挤在靠窗小圆桌旁,桌上甜点琳琅满目:焦糖海盐挞、伯爵茶马卡龙、还有一盘撒满金箔的迷你司康一这顿下午茶,她们称之为贵妇的享受。 怎么说呢。 实际就是小资家庭的yy吧。 “早期名媛。” 伊恩在外面进行了锐评。 他看到里面的几个主妇慢悠悠搅动红茶。 其中一个开口。 “姐妹们,吃完得去海德公园看看花花草草吧。” 此话一出。 有人来了八卦。 “说到公园,听说隔壁街的马克,就是那个总穿紧身骑行裤的帅哥,上周被拍到和瑜伽馆新来的教练……啧啧。”她做了个“你懂的”表情,指尖在桌面轻点,仿佛在发送一条仅闺蜜可见的加密消息。“真的假的?不会吧!”克莱尔惊得差点打翻覆盆子果酱,“他老婆不是刚在我们圈子里晒完十周年纪念日烛光晚餐的照片?” “哈哈,谁知道呢。” 女人凑在一起就爱聊一些这些。 三人顿时心领神会,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妙眼神,仿佛共享着一个关于“完美生活”泡沫的黑色幽默。 窗外行人匆匆,橱窗内却自成一方甜蜜结界。糖霜在阳光下闪烁,如同她们此刻卸下社交面具后真实且带着点狡黠与疲惫的笑意。 伊恩对此见怪不怪。 “名媛”影响不到他对美食的追求。 “请给我两个甜甜圈,一个原味糖霜,一个巧克力淋酱的。”伊恩推门进去,门上铜铃轻响非常有氛围感。 系着白围裙、面粉沾在鼻尖上的胖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夹起甜甜圈,用油纸包好。“年轻人,配杯热茶最好,刚煮好的。” 她热情地推荐。 “下次一定尝尝,下次一定。”伊恩笑着接过,付了钱。走出店门,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边长椅坐下。 阳光斜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吧唧~吧唧~” 伊恩咬了一口原味甜甜圈,松软的面团在口中化开,糖霜的颗粒感和甜味恰到好处。巧克力酱的那款则更加浓郁。 微苦的巧克力平衡了甜腻。 “甜食确实能带来最直接的愉悦。” 伊恩再次作为美食家进行了锐评。他看着街对面几个穿着工装裤、戴着鸭舌帽的工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一家叫“红狮”的老式酒吧。 门开合间传出隐约的喧闹和啤酒气息。 这玩意儿。 伊恩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甜甜圈真好吃,嘿嘿嘿嘿,王喂恒名言针不戳。”吃完甜甜圈,他并不急于离开,而是继续坐着观察着街景。 一个报童挥舞着晚报跑过,喊着含糊不清的头条标题。 一辆鲜红色的双层巴士喷着尾气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电影《异形》的海报,看起来有些惊悚。是的。 这个电影还真就是如此早期的作品。 时尚的崛起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早一些。 比如,几个穿着喇叭裤、留着披肩发的年轻人提着硕大的录音机走过,里面传来迪斯科节奏强烈的音乐引来一些保守路人侧目。 “嗯,以后广场跳广场舞的还是这批人。”伊恩用中式思维进行了锐评,这就是1979年的伦敦。保守与变革交织,经济低迷的阴影与街头文化的萌芽并存。拍了拍手上的糖屑,伊恩起身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穿过一条小街时,一阵浓郁而复杂的香料味勾起了他的兴趣。那是一个设在街边的印度小吃摊,支着简易的遮阳棚。摊主是位肤色黝黑、笑容灿烂的锡克裔大叔,裹着鲜艳的头巾,正熟练地翻动着油锅里的金黄色三角形食物。 “samosa和 pakora,新鲜炸的,先生!” 看到伊恩驻足,大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热情招呼,指了指旁边小桌上的几种酱料,“薄荷酸辣酱、罗望子酱,自己加!” “每样来一点,尝尝。”伊恩说。他对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街头食物很感兴趣,所以查看了一下对方原来只是个混血。 没去过阿三国。 这属于欺诈销售。 不过倒也算是加分项。 至少真的干净卫生很多。大叔利落地夹起几个咖喱角和蔬菜馅饼,放在一个硬纸盘里递给他。“小心烫!” 大叔还进行了提醒。 “谢谢。”伊恩接过,走到旁边空处。咖喱角外皮酥脆得掉渣,咬开里面是热腾腾、味道浓郁的土豆豌豆馅。 混合着小茴香、辣椒粉等香料,口感扎实,微辣开胃。 蔬菜馅饼则是将花椰菜、菠菜、洋葱等裹上鹰嘴豆粉调制的面糊炸制,外酥里嫩,蘸上绿色的薄荷酸辣酱,清凉酸辣与油炸的香酥形成奇妙对比。他吃得津津有味,这种充满活力的味道与之前英式食物的朴实风格截然不同。 “味道正宗吧?我妈妈的配方!”大叔看他喜欢,得意地说。 “非常棒。”伊恩真心称赞,又买了一份准备带走。付钱时,他注意到大叔摊子旁贴着一张手写的纸,似乎是为某个社区活动募捐。他多放了几枚硬币在装钱的铁盒里,大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双手合十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祝福的话。告别小吃摊,伊恩感觉胃里有了着落,但探索的兴致更浓。他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但异常热闹的街道。 这里似乎是一个自发的旧货市场,街道两旁密密麻麻摆满了摊位,有的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张。摊位上的商品五花八门。 堆成小山的旧衣服和鞋子;缺了口的陶瓷餐具;锈迹斑斑的工具和五金零件;泛黄的书籍和杂志;褪色的明信片和老照片。 还有一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小摆件。来这里淘货的大多是附近社区的居民,穿着朴素,精打细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廉价古龙水、油炸食物和人群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喧闹的人声、讨价还价声。以及旧收音机里模糊的音乐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经济低迷的时候就会有地摊文化,就比如我穿越前的地摊串串,地摊火锅。”伊恩饶有兴致地逛着。在一个旧书摊前,他停下翻看。 大多是些过期的流行、杂志、旅游指南、家庭维修手册,甚至还有几本六七十年代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的造型带着鲜明的时代特色。 “买一点?”摊主是个戴着厚眼镜、叼着烟斗的老头,见他翻看,含混地说:“随便看,一先令三本。” “那就买一点。”伊恩挑了一本六十年代的伦敦旅游指南和一本封面破损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 他付了钱。 老头瞥了他一眼,嘟囔道:“年轻人还看这些老古董。” “历史总是有趣的。” 伊恩笑笑,将书收好。 此刻。 他仿佛真融入了麻瓜们的生活。 第526章 535:永恒的赌注9 正所谓从麻瓜中来,回麻瓜中去嘛。 伊恩就是如此。 他原本就生活在麻瓜们的孤儿院当中,前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麻瓜,所以对于麻瓜的世界了解和接受程度都高的可怕。 甚至可以说。 按照思维方式来看。 伊恩就是一个会魔法的麻瓜。 所以。 他当然融入的非常和谐。 他还在一个卖旧磁带的摊位前停留了一会儿,摊主是个穿着皮夹克、头发蓬乱的年轻人,正跟着一台便携录音机里的朋克音乐摇头晃脑。伊恩对音乐风格不太挑剔,但觉得这种raw的能量很有时代感。“都是古董宝贝啊,后世难见。”感觉有些口渴,伊恩眼睛很尖,他看到一个卖热巧克力和热苹果酒的小推车。 于是,少年便走过去买了一大杯热巧克力。 浓稠香甜的巧克力饮料捧在手里,驱散了旧货市场里的阴冷感。他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继续慢悠悠地逛。 “我算是理解里,那些主角逛地摊捡漏的感觉了。”市场的角落里,一个格外简陋、甚至有些寒酸的小摊位引起了伊恩的注意。 那只是一块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旧毯子,平整地铺在冰冷的地面上。毯子上,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摆放着一些手工艺品。它们用料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一用彩色毛线编织的兔子、小熊、小狗等小动物。形态稚拙但透着可爱。 还有用从旧衣服上拆下的纽扣、废弃的瓶盖、彩色碎布片在硬纸板上拚贴出的图画,充满天真烂漫的想象力。 “有点艺术细菌的作品。” 伊恩还看到,上面有用旧报纸和彩色糖纸折成的纸鹤、小船、飞机,棱角分明。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用亮片、彩纸和胶水装饰的简易贺卡,写着“生日快乐”或“感谢你”。摊主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 他穿着一件明显太大、袖口挽了好几圈的灰色旧外套,膝盖处的裤子磨得有些发白,脚上的鞋子也旧了。 深秋的凉风让他鼻尖和脸颊冻得发红,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手中所剩不多的黄色和黑色毛线,笨拙却认真地编织着什么,看样子像是一只小鸭子。他身旁立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手工艺品,每个3便士。 为圣玛利亚孤儿院筹款。谢谢!” 孤儿院的孩子,在寒冷的下午,独自在这里摆摊,为院里筹集一点微薄的资金。伊恩的心微微触动。这个年代,像圣玛利亚这样的孤儿院,大多靠慈善捐助和微薄政府拨款维持,条件可想而知。孩子们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额外的“奢侈”如图画书、蜡笔,恐怕真是需要这样一点点攒出来。“东西还不错啊。”伊恩也是孤儿院出身,所以共情的厉害。他端着热巧克力,走到摊位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平齐。 在一些小细节里。 孤儿最懂得怎么给孤儿尊重。而察觉到有人靠近,小男孩立刻擡起头。看到伊恩,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放下手里的毛线和针,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热情但难掩拘谨的笑容,蓝色的眼睛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明“先、先生,下午好!”他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干净,还有一丝努力想要表现得像个合格“商人”的认真。 “看看喜欢什么吗?都是我……我自己做的。很便宜的,每个只要3便士!卖掉的钱,会给孤儿院买新的图画书和蜡笔,玛莎修女说,我们的蜡笔都快用完了,图画书也又旧又破……”他话速有点快。说到后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眼神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伊恩。“居然是玛莎?这名字有说法。”伊恩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毯子上的每一件小东西。他能看出这些手工艺品背后的用心和童真。 对于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来说,能利用有限的材料做出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伊恩拿起那个用棕色和白色毛线编织的小熊。小熊的耳朵一只稍微大点,纽扣眼睛缝得有点歪,但憨态可掬,抱在手里软软的。“这个小熊很可爱。”伊恩微笑着说,语气真诚。 小男孩的眼睛“唰”地更亮了,像落入了星星,脸上泛起一点兴奋的红晕:“谢、谢谢您,先生!这只小熊……我花了两个晚上才织好呢!玛莎修女教我的,一开始总漏针……”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但很快又收住,只是期盼地看着伊恩。 “很厉害。” 伊恩由衷地称赞,这确实需要耐心。 他又看了看其他东西,那个用亮片贴成的太阳图案卡片,虽然亮片贴得不算均匀,但色彩明亮,充满活力。 那个纸飞机折得非常工整,机翼对称,看得出是反复练习过的成果。 “这个小熊,这张太阳卡片,还有这个纸飞机,”伊恩点了点这三样,“我都要了。” “真、真的吗?太好了!”小男孩几乎要跳起来,但他克制住了,小脸因为激动而更红。他快速地在心里计算着,“小熊3便士,卡片3便士,飞机3便士……一共……一共是9便士!先生!”男孩很紧张。 生怕伊恩只是逗自己玩。 见此情景。 “别紧张,我是好人,我梦里面的妈妈也叫玛莎一一困惑什么,我有时候幻想自己是超人不行么,你个小孩子以后就懂了。” 伊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半克朗的银币。在1979年,半克朗相当于30便士,对普通孩子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他将银币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那枚闪亮的银币,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瞪大了蓝色的眼睛,看看银币,又看看伊恩,小嘴微微张开,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先、先生……这……这太多了。” “这枚银币值30便士……我……我不能收这么多……我的东西,只要9便土……”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银币。 却像是捧着烫手山芋,既渴望又不安。 伊恩的心柔软了一下。他维持着蹲姿,目光平视着男孩,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说:“拿着吧。你的手艺值得这个价钱。而且,帮助孤儿院是好事,多出来的钱,可以买更多的图画书和蜡笔,说不定还能买点颜料?或者给其他孩子也添置些东西。” 他拿起那三样小玩意儿,在手里掂了掂,“我很喜欢它们,我的喜欢值得这份价格,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买不起呢。” 伊恩又在自顾自的玩梗。 可惜无人能够理解。 小男孩只是感动,他的睫毛颤动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紧紧咬着下唇,似乎强忍着什么。 男孩握着银币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看伊恩真诚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对他来说无疑是“巨款”的银币,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为一个深深的鞠躬。 几乎把额头碰到膝盖。 “谢、谢谢您!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上……上帝保佑您!”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擡起头时,眼眶里水光闪烁,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混合着感激、喜悦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笑容纯粹而灿烂,仿佛能驱散深秋所有的寒意。 伊恩也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男孩单薄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也替我跟玛莎修女和其他孩子问好。” “或许,你未来会成为艺术家。”他站起身,将那毛线小熊顺手塞进了外套内袋,太阳卡片和纸飞机则拿在手里。 小男孩用力点头,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银币,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的美好希望。 伊恩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生活气息又带着一丝酸楚温暖的角落。和这个单纯、坚韧的孩子的短暂交流,让他因乔金斯事件和神秘邀约而略微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心情也变得轻快明朗。 “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小巫师。”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色彩明亮的卡片和工整的纸飞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几步,还没完全离开旧货市场摊位的范围,那点温馨平静,被一声突兀且极具穿透力的鸟鸣骤然划破! “嘎!” 这声音并非普通乌鸦的聒噪,而是更加清越、短促,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瞬间压过了市场的喧闹嘈杂。 清晰地传入伊恩耳中。 “什么情况?又有乱子?我真要当超级英雄?”伊恩脚步一顿,几乎是本能地,一股极其细微的警觉掠过心头。 他擡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旧货市场旁边一栋维多利亚风格老建筑的锯齿状红砖屋顶上,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以一种与它体型不符近乎笔直的轨迹俯冲而下! 那是一只乌鸦,但体型比寻常乌鸦魁梧近一倍,翼展宽阔,羽毛在午后略显黯淡的阳光下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幽邃的、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质感,翅尖和尾羽边缘,隐约流动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神秘的幽蓝色金属光泽。 它俯冲的目标明确无比一一正是伊恩所站的位置!! “桀桀桀桀~” 乌鸦的飞行姿态带着一种鸟类罕有的精准与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或盘旋,仿佛一枚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黑色飞镖。 破开空气,直射而来! 周围,几个摊主和正在讨价还价的顾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纷纷擡头,发出惊讶的低呼。“好大的乌鸦!” “它冲下来了!小心!” 那乌鸦在离伊恩头顶不足三尺的空中,猛地一个急停,双翅有力地向下拍打,卷起一小股气流吹动了伊恩额前的碎发。 然后,它轻盈地、稳稳地降落在伊恩面前不到两尺略显脏污的石板地面上,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般的审视意味。 “有趣。” 伊恩眼中闪过了一丝深邃。 这次是真深邃。 乌鸦好像能够听懂伊恩的话,它歪了歪头,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竟没有半点寻常鸟类面对庞然大物时的惊恐或警惕。 相反,这个乌鸦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伊恩的脸。那眼神……异常地“冷静”,甚至可以说“专注”。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只非凡乌鸦纤细但有力的右腿胫部,牢牢绑着一个用暗红色丝绸系着只有小指粗细的精致羊皮纸卷轴。 丝绸在乌鸦漆黑的腿羽映衬下,红得有些妖异。 此刻,伊恩已经彻底确定,这绝非自然界的偶然。这是一只魔法造物,或者说变形术产物,并非真正的生命。 它那精准的定位、非凡的飞行能力、异于常鸟的镇定,以及腿上那明显是信物的卷轴,无不说明它是被专门派来寻找特定目标的信使。 而目标,毫无疑问,就是他伊恩·普林斯。 “找我做什么?” 伊恩其实心里也有些惊讶。 是谁? 消息竞然如此灵通?他“处理”乔金斯事件不过几个小时前,地点也并非魔法界核心区域。是食死徒背后的报复? 效率似乎太高,且风格不符。 是魔法部的监控?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魔法部的猫头鹰或守护神他认得,同样不是这种风格。还是……那个在乔金斯意识里留下暗示、身份不明的“黑袍人”? “而且,乌鸦这个选择也很巧妙呀。” 各种可能性在伊恩脑中电闪而过。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深处,那刚刚因小男孩而泛起的柔和迅速沉淀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冷静。 他甚至还微微挑了一下眉,仿佛对这只不请自来的乌鸦感到些许……好奇?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好奇的目光更多地聚集过来。 “桀桀桀桀””那只乌鸦却对人群的注视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伊恩,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声像是催促。 “这笑声,可不是如今时代的家伙们笑的出来的,是我的版权所有啊。”伊恩不再犹豫。他蹲下身。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对这只特别的鸟儿产生了兴趣,想凑近看看。在麻瓜们眼中,这或许只是个胆子大喜欢动物的古怪年轻人。 乌鸦没有闪躲。 甚至主动将绑着信筒的那条腿往前伸了伸,方便他动作。 于是。 伊恩触碰到了那一份神秘的来信。 第527章 536:深空的信徒1 有人用乌鸦来找伊恩。 这其中必然不可能是巧合。 “让我看看是谁盯上了我。”只见,伊恩的手指灵巧而稳定,轻轻解开了那个暗红色的丝绸蝴蝶结。丝绸的质感细腻冰凉,带着一丝极淡且难以形容的香气一一有点像陈年的羊皮纸混合了冷冽的松针和某种食物的气息。 “不会是在吃东西的时候给我写的信吧?” 伊恩猜测了一下。 他取下那个小巧的羊皮纸卷轴,乌鸦便收回了腿,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回信或下一步指示。 展开卷轴。羊皮纸的质地异常柔韧细腻,绝非普通货色。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特殊且仿佛带着微弱荧光的墨绿色墨水书写的花体英文。字迹优雅流畅,转折处带着古老的韵味,笔锋间仿佛有魔力在隐隐流动。。 【夜幕低垂时,桥影摇曳处。若欲解谜团,静候渡鸦顾。】 信息简洁。 下方,还有一个极其简约、却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符号:一道微微下凹的弧线,如同天穹或拱桥的轮廓,弧线上方点缀着三颗微小的、仿佛星辰的圆点;弧线之下,是一个简约的长方形。如同门扉或基石。 整个符号透着一股神秘、静谧而又隐含邀请的意味。 “啧啧,居然还是谜语人这一套。也对,霍格沃兹世界的主旋律就是谜语人嘛。”伊恩的目光在这行诗般的句子和那个奇特符号上停留了数秒。 信息很明确。 而且。 对方知道“渡鸦”。 甚至称呼伊恩为渡鸦。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情况,要知道,渡鸦可是隐藏在历史当中的旧日,魔法界知道它的存在绝对不超过几十个人。 而在这些人里。 还能将伊恩和这个在漫长时光和不同维度中与他产生羁绊的代号联系起来的人。 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 这绝非巧合。 “不过,这倒不是伏地魔的风格。” 伊恩判断了一下。 邀约的方式,带着浓厚的古典神秘主义色彩,优雅中透着诡秘,与食死徒的残暴直接、魔法部的刻板公文风格迥异。 倒是与那个能在他人意识中埋设精妙长远暗示的“黑袍人”可能具备的格调,有几分隐约的相似但似乎又更……不一样? “不是那个黑袍人,是另一个神秘人么。”伊恩缓缓卷起羊皮纸,重新用那暗红丝绸系好,丝绸自动收紧复原。 一看上面就有魔法。 他擡起头。 再次看向那只仿佛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魔法乌鸦。 “我会去的。” 伊恩开口回应。 “桀桀桀桀~” 乌鸦见他似乎已读完信息,完成了送达的使命,不再停留。它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为清越的啼叫后就振翅而起。 翅膀扇动的气流比寻常鸟类强劲得多。 “桀桀桀桀"”它在伊恩头顶盘旋了半圈,黑豆般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向,朝着泰晤士河的大致方向疾飞而去,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伦敦参差错落的建筑天际线之后。旧货市场里,因为这小小插曲而短暂聚集的目光,随着乌鸦的飞走也渐渐散去。 人们议论了几句“奇怪的鸟”、“训练有素吧”、“说不定是哪个有钱人的宠物”,便又回到各自的讨价还价和日常忙碌中。 只有那个卖手工的小男孩,还站在自己的摊位后,一手紧紧攥着银币,一手捂着嘴,蓝色的大眼睛惊愕又带着点担忧地望着伊恩这边。 “放心吧,没事,朋友飞鸽传书呢,不,是飞鸦传书。”伊恩缓缓站起身,将那个小小的羊皮纸卷轴自然地收入袖中。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面对小男孩时的温和弧度。 但若有人能看进他的眼底,便会发现那里已是一片深潭般的沉静,所有的情绪和思绪都被完美地收敛、沉淀。 “夜幕低垂时……”他低声重复着这充满意象的句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东南方,那是泰晤士河蜿蜒流经的方向。 伦敦的桥很多。 但能在夜幕下称得上“桥影摇曳”、又与魔法、秘密或某种特殊意境挂钩的……倒是好像没有多少。伦敦塔桥? 太过标志性。 。黑衣修士桥?滑铁卢桥?还是更偏僻、更具传说色彩的……比如,传说中与梅林或古代魔法有关的某座小桥? “真是让人脑细胞难受的时代。” 伊恩才来到这个时代多久。 就遇到了一个谜团叠着另外的谜团。他刚刚决定要主动接触这个时代的魔法界暗流,甚至还没真正踏出第一步,对方不仅似乎预知了他的动向,还以一种如此契合他身份、又带着强烈神秘色彩的方式将一张邀请函送了过来。 被动观察。 果然不如主动“亮相”来得“效率”高。 “有意思。”伊恩的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锐利、带着探究和一丝冰冷兴味的微笑看来,今晚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更改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望着他的小男孩,对他安抚地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与之前闲逛时并无二致的、稳定而从容的步伐,朝着旧货市场的出口走去。 伊恩的手里,还拿着那张色彩明亮的太阳卡片和那个折得工工整整的纸飞机,与袖中那份来自未知神秘存在的邀约形成了鲜明而又奇特的对照。 午后的阳光,努力穿透愈发浓厚的云层,将他的影子在布满历史痕迹的石板路上拉得忽长忽短。伦敦的桥很多,但符合“桥影摇曳处”这一意象、又可能与魔法或隐秘世界相关联的……他的脑海中几个备选地点已然浮现。 “会是谁呢?” 伊恩大脑飞速转动。 晚餐,或许真要等到“赴约解谜”之后了。不过在那之前,他或许可以顺路再去尝尝另一条街上听说不错的牛排馅饼。 如今时间还早。 倒也不用去多想那些。乌鸦带来的邀约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涟漪,但并未打乱伊恩的步调。“谁也别想打扰我平静一个下午。”他依旧保持着那份闲适的心境,仿佛那封神秘的信笺只是午后一段有趣的小插曲。 将羊皮纸卷轴妥善收好。 “休息一个下午再去面对诡谲的魔法世界。”伊恩掂了掂手中色彩明快的太阳卡片和那架折得一丝不苟的纸飞机。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作为灵魂成年人,危机与谜团固然需要面对,但眼前这座古老城市的生活脉搏与人间烟火,同样值得细细品味。 当然,他并未立刻朝着泰晤士河或任何可能的“桥”的方向走去,反而继续在旧货市场所在的这片老街区流连。 “卖坚果!” “卖火柴!” “有人需要一点报纸吗?” 市场的喧嚣渐远。 伊恩拐进一条更为僻静的巷弄,两侧是爬满枯藤的砖墙和高大的维多利亚式排屋,窗台上偶尔摆着几盆耐寒的绿植。空气中飘来一阵烤面包和咖啡混合的香气,源自巷子尽头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小咖啡馆。木质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上面写着“老橡树咖啡馆”。 “好像闻起来还不错。” 推门而入,门铃叮当。 店内温暖而昏暗,深色木质家具被岁月磨得光滑,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暖气的温度很舒适。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黄油点心的甜腻。几个客人分散坐着,有的在看书,有的低声交谈,氛围宁静。“阿姨,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可惜,玩梗却没有人懂,而这里也没有卡布奇诺,伊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招牌的深度烘焙咖啡和一份司康饼配凝脂奶油与草莓酱。咖啡端上来,香气扑鼻,口感浓郁微苦,很好地平衡了司康饼的甜腻他慢慢地享用着,望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和对面建筑斑驳的墙面,听着店里老式留声机播放的舒缓爵士乐。 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坐在另一桌,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古籍,时不时啜一口红茶,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伊恩看了他几眼,并未感知到魔力波动,只是一位普通的博学老者。这样的宁静角落,让他感到放松。“我也成文艺青年了哦。” 他如此标榜了一下在自己。离开咖啡馆,午后阳光已略显西斜。伊恩决定去几个著名的地标附近走走,并非为了观光,更像是以一种“路过”的心态,感受这个时代这些地方的氛围。他朝特拉法加广场方向走去。 广场上游客比想象中稍多,但远不及后世的摩肩接踵。纳尔逊纪念柱高耸入云,石狮威严地蹲伏在基座四周。 “哗啦啦"”喷水池边坐着一些休息的人,成群的鸽子毫不怕人地在地上踱步觅食,偶尔扑棱棱飞起一片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美国或欧洲来的游客,正举着当时还很笨重的相机,互相拍照留念。 “确实,日不落帝国的建筑审美还不错。”伊恩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中央的纪念柱和石狮,感受着这个地方承载的历史与民族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美国口音的中年男人,拿着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打扰一下,先生?能麻烦您帮我和我太太拍张照吗?就站在狮子前面。”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位微笑着朝这边挥手的中年女士。 “当然。”伊恩接过那台颇有些分量的相机,大概是柯达的某种型号,对于这个时代的照相机他并不怎么熟悉。 当然。 会用还是会用。 伊恩看了看取景器,熟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一一这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即便这个时代的相机与他熟悉的有所不同。 但基本原理相通。 “我可以了。” 他示意那对夫妇站好,按下快门。 “太感谢了!您拍得真好!”美国男人取回相机,看了看,热情地道谢,“您一个人来伦敦旅游吗?”“算是吧,随便走走。”伊恩微笑回应。 “伦敦真是座美丽的城市,历史感十足!!就是天气有点……”美国男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两人笑着道别。 在广场上又停留了片刻,看着孩子们追着鸽子跑,听着不同语言的交谈片段,伊恩转身朝国家美术馆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对艺术并非没有什么兴趣,可他并没有进去参观的打算,只是在外围的廊柱和广场上漫步。美术馆庄严的新古典主义立面在午后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些休息的年轻人。刚走过美术馆侧面的一条小径,一个轻快的声音叫住了他:“嗨!” 伊恩转头,看见两个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穿着这个时代流行的格子裙、厚毛衣和短靴。 对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显然是本地女孩。 其中一个棕色卷发、长相甜美的女孩大胆地走上前几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伊恩:“下午好!我们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一个人逛美术馆吗?要不要一起?我们对这里很熟,可以当导游哦!” 女孩的语气活泼,带着一点俏皮的试探。 她的同伴,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也笑着点头,目光在伊恩脸上打量,显然也对他出众的容貌和沉静气质很有好感。 伊恩略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婉拒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进去参观,只是随便走走。而且,我约了人。” 他撒了个小谎,语气温和但明确。 “啊,这样啊……” 棕发女孩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眨了眨眼,“那真是可惜。你……不是伦敦人吧?口音不太像。是来读书还是工作?” 如此热情。 显然是看上了伊恩的颜值。 见色起意。 伊恩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和微笑:“只是短期停留。祝你们参观愉快。” 他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展开感知力,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两个女孩。这并非刻意窥探,更像是一种对环境信息的被动接收。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一并非用眼睛,而是基于生命能量、魔力以及某种更玄妙的、对“存在状态”的洞察。虽然她们是麻瓜,但生命体本身就有独特的能量场。“嗯?” 伊恩有些惊讶了。 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原因无他。 是他发现了一些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第528章 537:深空的信徒2 伊恩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是在那个主动搭讪的、笑容明媚的棕发女孩的腹部,笼罩着一团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非常特别的波动被伊恩捕捉了。 那是一种新生且与女孩自己生命能量紧密相连却又独立的“生命光晕”。 俗称。 人类幼崽。 那光晕还很稚嫩,不稳定,意味着孕育的时间不长,可能只有几周。而更让伊恩眼神微凝的是,这团新生命的光晕,其能量特质与眼前这个女孩,以及她身边那位金发同伴,都存在明显的……差异和隔阂。那并非遗传自她们任何一人的延续感。 “代别人怀孕的职业?” 伊恩惊愕了。 同时,伊恩还捕捉到女孩周身散发出的、一种极其细微,混合着亢奋、寻求刺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意与矛盾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与一个刚刚孕育新生命的母体通常该有的沉静、内敛、保护性增强的状态,并不完全相符。瞬间的洞察,让伊恩心中了然。这个看似开朗大胆、试图在美术馆外搭讪陌生帅气男孩的女孩,不仅已经怀孕,而且……从能量场的“疏离感”判断,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与眼前这两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直接血缘关系。 更大的可能是,她只是“载体”。而她此刻的行为,显然并未因怀孕而有任何收敛,甚至颇有“及时行乐”的意味。 “啧啧啧。” 伊恩心中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感慨。开放的观念,寻求刺激的行为,以及对自身行为后果的某种……漠然或无奈,看来真的与时代没有绝对关系。任何时代,阳光下总有阴影,人性的复杂也从未改变。“怎么了?” 女孩还在困惑于伊恩的眼神。 “没什么。” 伊恩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在棕发女孩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他再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沿着小径前行。那两个女孩在他身后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带着惋惜和一点不甘的笑声,但并未再追上来。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伊恩抛在脑后。他穿过圣詹姆斯公园的边缘,远远看了一眼白金汉宫庄严的灰色外墙和飘扬的旗帜。 没有靠近。 公园里树木染上秋色,湖面上水禽游弋,散步的情侣和慢跑者三三两两。 他在一张面对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金红,又将湖面镀上粼粼碎金。一位穿着呢子大衣、牵着条柯基犬的老绅士在他旁边坐下,狗狗好奇地嗅了嗅他的鞋子,伊恩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 老绅士报以友好的微笑。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伦敦的街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建筑的轮廓。伊恩起身,感觉腹中又有些空了。他想起之前计划去尝尝的牛排馅饼,便朝着考文特花园附近的方向走去。那里以市场和剧院闻名。也有不少地道的小餐馆。 “时间距离约定还早。”穿行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霓虹灯开始闪烁,酒吧里传出隐约的音乐和喧闹。路过一家唱片店,橱窗里贴满了当下热门乐队的海报,伊恩驻足看了看,认出了几个名字。这个年代的音乐,确实有种独特的活力。 “不过还是吃东西更讨我喜欢。”终于,伊恩在一条背街找到了一家据说馅饼做得很好的小酒馆“铁锚与桨”。 门面低矮,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木头桌椅,吧台后摆满了各式酒瓶,空气中是啤酒、烤肉和烤派的浓郁香气。正是晚餐时间,店里几乎坐满了本地熟客,人声鼎沸。伊恩好不容易在吧台角落找到一个空位。酒保是个膀大腰圆、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声如洪钟:“吃什么,伙计?” “招牌牛排腰子派,一份炸薯角,一杯淡啤酒。”伊恩快速点单。他今晚要夜会神秘人,当然要喝点小酒给自己壮胆。 “好嘞!等着!”酒保吆喝一声,朝后厨方向喊了单。由于伊恩的易容魔法,他并未发现伊恩其实还是个十五岁的小男孩。 等待的时候,伊恩听着周围客人的高谈阔论,话题从足球赛果、工会罢工、新上映的电影到家长里短。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伊恩的啤酒先上了,泡沫细腻,麦香醇厚。不久,热腾腾的馅饼用厚重的陶盘装着端了上来。派皮烤得金黄酥脆,用叉子轻轻破开,里面是浓稠的深褐色肉汁包裹着大块的嫩牛肉和……腰子。 “这玩意儿我现在补来也没用。” 伊恩对腰子没什么偏见,尝了一口,炖得极其酥烂入味,腰子特有的风味被浓郁的肉汁和香料完美调和毫无异味。 派皮吸饱了汤汁,美味无比。 炸薯角外脆内软,撒了盐和香草,是绝佳的搭配。这顿晚餐简单粗犷,却无比扎实满足,抚慰了逛了一下午的疲惫和能量消耗。 他吃得慢条斯理,享受着这纯粹的食物带来的快乐。 酒馆里的喧闹仿佛成了最佳佐餐背景。一位坐在旁边、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的老人,大概是看他面生又吃得香,主动搭话:“年轻人,第一次来?他家的派是这一片街区最好的哦!”“确实很棒。”伊恩笑着举了举啤酒杯。 “是吧!我在这儿吃了二十年了!”老人自豪地说,随即又抱怨起物价和天气,伊恩只是微笑听着,偶尔附和两句。这种毫无功利目的的、短暂的陌生人之间的交流,让他觉得真实而有趣。 吃饱喝足,付了账,价格实惠得让伊恩再次感慨这个年代的物价。 “好了,等下就要去面对真实残酷的魔法世界了。”伊恩走出酒馆。夜色已浓,伦敦的夜晚灯火璀璨,与白天的灰蒙蒙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情。凉风拂面,带着泰晤士河方向传来的湿润水汽。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消化着食物,也整理着思绪。乌鸦的邀约,乔金斯身上的暗示,可能的幕后黑手,以及这个时代魔法界暗流涌动的现状……这些都需要他谨慎应对。但此刻。 他还有些留恋这最后一段属于“普通游客”的悠闲。 伊恩走过灯火通明的剧院区,海报上宣传着当红的戏剧和音乐剧;路过仍然热闹的集市广场,尽管许多摊位已收,但咖啡馆和小吃摊还亮着灯;穿过一些安静的高档住宅区,窗内透出温暖的灯光和电视闪烁的蓝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滨区域。 这里不是著名的观光点,没有喧闹的游客,也没有打卡拍照的人群,只有零星的散步者和依偎的情侣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仿佛怕惊扰了河水的低语。 当然。 也可能是想要找机会打波。 就看用不用文艺的形容描绘了。 反正伊恩眼中,现在他艺术的不行,所以强迫自己不往偏了想。他看着河水,那些河水随着波浪摇曳破碎。 如同洒落的星河。 “这种地方到了我那个年代就年久失修了。”伊恩放慢脚步,鞋底轻碾过微湿的石板路,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前方不远处,一位老人牵着一条金毛犬慢慢踱步,狗偶尔停下嗅一嗅路边的灯柱,尾巴懒洋洋地摆动;再往前,一对年轻情侣并肩坐在临水的长椅上,女孩把头靠在男孩肩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对〒。 可能在享受爱情。 也可能是在规划婚姻。 “我会不会在这个时代遇到哈利波特的老妈呢?”就在伊恩忍不住揣摩别人的时候,一个骑滑板的年轻人掠过。 对方的耳机线在风中轻晃。 一对母女低声交谈着走过,小女孩指着水面喊“星星掉进河里啦!”;更远处,一位街头艺人抱着吉他轻轻弹奏一段无人听清的旋律。 河水在无声流淌,城市的光与影在他眼中交织。 远处,几座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车流如织,灯光在桥索和桥身上勾勒出流动的光带。其中一座桥,桥墩古老,灯光不甚明亮,投下的影子在漆黑的水面上拉得很长,随着水波剧烈地晃动、扭曲、破碎又重聚。 确实称得上是“桥影摇曳”。 伊恩停下脚步,望着那座桥。 会是那里吗? “夜幕低垂时,桥影摇曳处。” 时间还没到,他并不着急。 伊恩靠在一段石砌的河堤栏杆上,望着河水和对岸的灯火,任由夜风吹拂。脑海中回放着这一下午的见闻。 旧货市场里孩子纯真的笑容和筹款的艰辛,咖啡馆里宁静的时光,广场上游客的热情,女孩们大胆的搭讪与背后的故事,酒馆里粗犷的美食和直爽的交谈,还有这夜色下流淌的河流与光影…… 这就是距离他时代几十年前的伦敦,有历史,有活力,有困境,有希望,有平凡的温暖,也有人性的暗面。 真实而复杂。 伊恩享受了作为一个“局外人”沉浸其中的半天。但现在,是时候重新戴上“渡鸦”的身份去面对那些超乎寻常的谜题与挑战了。 “哎!”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擡头望向东南方的夜空。 伊恩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 在很远很远的某处。 一座远离尘嚣、隐匿于复杂空间魔法之中的古老石塔顶层。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颗悬浮的水晶散发着柔和且如同月光般的清辉。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 只有一张石桌,一把高背椅,以及周围书架上堆满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和典籍。空气清冷中也弥漫着羊皮纸、干草药和某种冷冽魔药的气息。 一个身影坐在高背椅中,背对着入口。 他披着深灰色的、质地奇特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头脸,只能看到扶着座椅扶手的、一只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 手边石桌上,摊开放着一本巨大、厚重的书籍,书页并非纸张,而像是某种兽皮,上面的文字和图案复杂难明。 散发着微弱的魔法灵光。 “桀桀桀桀~” 忽然,塔顶唯一的气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破开空气的振翅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本身的墨滴,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常人无法察觉的魔法屏障,滑入室内。正是那只羽毛漆黑、翅尖泛着幽蓝光泽的魔法乌鸦。 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径直飞向石桌,姿态优雅地落在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旁边,距离那本摊开的古书只有几寸。 乌鸦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着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在汇报任务完成。 “答应了么。”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放在扶手上有力却苍老的手,缓缓擡起,轻轻抚过乌鸦光滑如缎的背羽。乌鸦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轻轻的一抚,乌鸦的身体忽然从边缘开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条,迅速变得透明、虚化。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超乎想象。眨眼之间,那只活生生的、灵性十足的魔法乌鸦,就在那只手的旁边。 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石桌光滑冰凉的表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馅饼。 油纸包裹的形状方正,隐约能看出里面是刚出炉不久、派皮金黄酥脆的牛排馅饼。甚至有一缕混合着牛肉、肉汁和烤面粉的诱人香气,袅袅地升腾起来,与塔内清冷的羊皮纸和草药气味形成了奇异的混合。是的。 之前伊恩闻到的食物的芬芳并没有闻错。 乌鸦真是变形术的产物变的。 还是用的食物变的。 可见施法者的水平在魔法界绝对算得上非常拔尖。那只刚刚抚过乌鸦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似乎对掌心残留的羽毛触感的消失和眼前热气腾腾馅饼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这个老者手指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那只手缓缓伸向那枚凭空出现的馅饼,将它拿起。油纸包裹传递出真实温暖的触感。 斗篷下,传出一声极轻、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混合了古老智慧与一丝玩味的低语,在这寂静的高塔顶层回荡: “那家伙……在这个时代,胃口居然还不错。” 话音落下,塔内重归寂静。只有水晶的清辉,照着石桌上摊开的古老书籍,和那只被拿起后又放在书页边缘、依旧散发着食物热气的油纸包裹。热气在冰冷的光晕中缓缓升腾、扭曲,如同某种无声的讯息。 第529章 538:深空的信徒3 古老的石塔顶层,空气仿佛凝固了千年。 清冷的水晶辉光不足以驱散角落的深邃,却将石桌、古卷和那个披着深灰斗篷的身影勾勒得轮廓分明。热气袅袅,与书中散发出的、仿佛来自时光尘埃深处的灵光交织。披着斗篷的身影一一盖勒特·格林德沃,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岁月在他身上刻下比常人更深的痕迹,那份属于曾经的黑魔王、伟大先知的独特气场还是存在。 依旧如同沉入深海的冰山,庞大而内敛,在这寂静空间里无声地弥漫。 他并未被镣铐加身,这高塔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制的、无比坚固且与世隔绝的囚笼,由他自己当年部分“自愿”的承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恐惧、以及某个特定人物的意志共同构筑。这个时代的格林德沃早已习惯这绝对的孤寂,甚至从中品味出一种超然的宁静,用以反思、、以及……观察。 观察那些通过特殊方式流入塔内,经过筛选的讯息碎片。 也在观察着塔外那个他曾经试图按照自己意志重塑、如今却在他“失败”后似乎滑向另一种混乱深渊的世界。 “这个时代……真让我怀念。”就在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油纸包裹,感受着那不属于塔内清冷而属于尘世的温暖与香气时。 石门外。 “哒哒哒~” 突然传来了刻意放轻、却难掩紧张的脚步声。不是往常送递基本物资的麻木沉默守卫,这脚步声里带着明显的踌躇和敬畏。 片刻后,石门被敲响,声音在空旷的塔顶回荡。 “格林德沃先生。” 一个中年男巫的声音传来,努力保持着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已经到了。” 塔内,格林德沃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种早已预料、甚至等待已久的意味。他没有转身,只是用那经过岁月磨砺、略显沙哑却依旧清晰的嗓音平静地回应。“让他进来。” 门外静默了一瞬,似乎对这句理所当然的“让他进来”以及其中隐含的、仿佛他仍是此地主人般的语气感到一丝不适。 但很快,那男巫恭敬地应道:“是。” 随即。 是小心翼翼退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仿佛逃离什么可怕的压力场。 看守? 不,对于这座塔和塔里的人,许多被指派来的魔法部人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那个年代或深受其家族影响的叫而言。 他们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怀着复杂心情的“侍从”或“监视者”。 恐惧依旧根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扭曲的敬畏,甚至在某些秘密圈子里,难以言说的忠诚残余,让这里的“看守”界限变得模糊。格林德沃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早已无意,或者说无力再去利用这些。至少,表面如此。 “噔噔噔~” 短暂的寂静后,新的脚步声在门外石阶上响起。这脚步声沉稳、规律,不疾不徐,与之前那位魔法部官员的紧张截然不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节点上,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从容与无可动摇的力量。“哢嚓~” 石门再次被推开,没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显然保养得极好,或者被施了魔法。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 他披着绣有星辰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如同瀑布般垂下,半月形的眼镜后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锐利而智慧。 这个老人此刻却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尘埃,径直望向石桌后那个背对着他的、裹在深灰斗篷里的身影。 “晚上好。”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塔顶简单到近乎苦修的环境,最终定格在那个背影上。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一丝疲惫,还有一种……这个时代的邓布利多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察觉、却被塔中囚徒敏锐捕捉到的复杂。 那是极其深沉的、被岁月沉淀和无数责任打磨过的怀念。这念并非针对眼前这个具体的、被囚禁的格林德沃。 而是对着某个早已消逝在夏日山谷微风与少年狂想中的、金色的幻影。 “晚上好,阿不思。” 格林德沃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的重量,他缓缓地、带着一种旧日贵族般的优雅,转动了自己屁股下面的高背椅。 。兜帽的阴影随着动作微微偏移,露出了他的下半张脸一一格林德沃下颌的线条依旧清晰,但皮肤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嘴唇薄而颜色浅淡。然而,当他的目光与邓布利多相接时,那双在阴影中依旧锐利如鹰隼、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异色瞳眸,瞬间点亮了整张苍老面容,带来一种令人心悸的、超越年龄的穿透力。 格林德沃的眼中。 同样映着邓布利多的身影,但那目光里蕴含的情绪,却比邓布利多眼中的怀念更加复杂、更加直白。也更加……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着。 塔顶只有水晶清辉流淌,和那枚馅饼散发出的越来越微弱的温热气息。 最终还是邓布利多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如同在霍格沃兹校长室接待一位难缠的访客。 “盖勒特。看守通知我你要求见面。有什么事吗?”他走进塔内,反手轻轻关上了石门,将内外隔绝。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格林德沃的嘴角又向上弯了弯,这次弧度更明显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石桌对面一张简陋的石凳一一那里通常空着。 黑魔王平日里能有什么访客呢? “坐,阿不思。茶?” 他语气随意,仿佛老友叙旧,而非囚徒与看守者的会面。 邓布利多没有拒绝,走到石凳前坐下,身姿挺拔。他看着格林德沃擡手,用那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对着石桌空处轻轻一点。 一套朴素但洁净的白瓷茶具凭空出现,茶壶自动倾斜,将冒着热气的、颜色清亮的琥珀色液体倒入杯中。 然后茶杯平稳地飞到邓布利多面前。 “锡兰红茶,我记得你喜欢。” 格林德沃说,自己也端起一杯,动作缓慢。 “你的魔法看起来依旧没有生疏。”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在试探。 “总要方便一下自己的生活。” 格林德沃毫不避讳的回答。 “谢谢。”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平静地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清茶的热气袅袅上升。 这沉默并不完全尴尬,却充满了数十年的隔阂、未解的心结、以及此刻会面背后未知的目的。格林德沃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他小口啜着茶,目光时而落在邓布利多脸上,时而飘向那本摊开的古书或者……旁边那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馅饼。 邓布利多终于耐心耗尽,或者说不愿再玩这种无声的博弈。他放下茶杯,陶瓷与石桌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盖勒特。”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我时间有限。霍格沃兹还有很多事情,魔法界的情况你也清楚。直接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此时伏地魔很活跃。 邓布利多确实心力交瘁。 格林德沃也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仿佛一位即将开始谈判的君主,尽管身陷囹圄。他擡起眼,目光直视邓布利多,异色的瞳孔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我想出去一下。”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想再添杯茶”。 “嗯?”邓布利多的眉头瞬间蹙起,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温和瞬间被锐利取代。 “出去?”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不容置疑如同磐石,“盖勒特,你应该清楚你的处境。纽蒙迦德……或者说这座塔,是你自己选择的归宿,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和我共同确保的一个禁地。”“直到你生命的尽头。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邓布利多显得很决绝。 “直到生命尽头……”格林德沃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多么漫长而又短暂的期限啊,阿不思。不过,你误会了。我指的不是我的本体想要离开这座还算可爱的「塔’。”他摊了摊手,示意周围,“我只是想……用一个小小的、无害的分身魔法,出去透透气。我可以保证,那个分身不携带任何魔力,仅仅是一个幻影,一个感官的延伸,去看看现在的天空以及现在的街道。”“呼吸一下……不是这里陈腐空气的“新鲜空气’。” 格林德沃看起来很真诚。 邓布利多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充满魔性魅力的脸上找出任何阴谋或谎言的痕迹。“分身魔法?不带魔力?”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不信与警惕,“盖勒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死心吗?” “又在策划什么?你以为这种说辞能骗过我?”很明显,邓布利多对于自己的老朋友并没有多少信任可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格林德沃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讽刺弧度都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无比但又近乎平静的注视。 他就那样看着邓布利多,看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有到近乎坦然的语气。 “阿不思,我真的只是……想看看现在的世界。散步,看云,看人群,闻闻面包店刚出炉的味道,听听街头的嘈杂……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太久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飘远,“久远到,我快要忘记雨打在脸上的感觉,忘记秋天落叶踩在脚下的声响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像是一种带着淡淡倦意的感慨。 邓布利多沉默着,眼神中的锐利并未减少,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他知道格林德沃擅长言辞,擅长操纵人心,但此刻对方语气中那份真实的、对最平凡事物的渴慕,不像是纯粹的演技。尤其是,结合对方此刻苍老的容颜和身陷囹图的现实…… 见邓布利多沉默,格林德沃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落寞”的语气,与他往日形象大相径庭:“何况……阿不思,我们都老了。我在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魔力沉寂……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我剩下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塔顶显得格外清晰,“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我能“看’到塔外的机会了。” 这番近乎“卖惨”的话语,果然让邓布利多冷硬的眼神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他了解格林德沃,知道对方骄傲到不屑于轻易示弱,但“寿命无多”这个理由,结合对方确实远超常人的年龄和被长期囚禁可能对生命力造成的损耗。 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邓布利多内心深处,对眼前这个人,始终怀有一种无法彻底割裂的复杂情感,那是少年时光的烙印,是才华碰撞的共鸣,也是巨大伤痛与遗憾的根源。这份情感让他无法对这样的诉求完全无动于邓布利多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你完全不需要通知我,盖勒特。看守这里的人……” 邓布利多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多年来,他并非不知道这座塔的“看守”体系中,有不少人心怀鬼胎,甚至暗中仍对格林德沃抱有某种畸形的忠诚或敬畏。 这一切。 邓布利多怎么可能不知道? 残余的圣徒或受其思想影响者太多了。格林德沃若真想用某些隐秘手段弄个分身出去看看,未必做不到悄无声息。 或者说。 必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再联想到自己如今对付的那个黑魔王,邓布利多也是不禁觉得差别真的太大了。 一个靠暴力。 一个靠人格魅力。 天壤之别。 “什么?”格林德沃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微微摇头,语气重新变得郑重了些:“不,阿不思。我这是在尊重你。尊重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尊重你作为目前魔法界秩序最主要的维护者之一。”“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仅存的信任,再添裂痕。”格林德沃的目光带着一股子真诚。 或许。 也是腐女眼中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