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春色》 第90章 找人证 谢清许跟在老夫人身后走回院落。 “清许,这次事情可麻烦了!”老夫人沉着脸色。 “是奴婢大意了,被人下了套还连累了您。”谢清许满脸愧疚之色。 “我倒没什么,是你自己有事,这件事若是无法在三日内查清,二房那边便有了对你发难的由头,那个花园来往之人较少,怕是很难找到人证。” “既然是故意挖的陷阱,又岂会轻易让奴婢找到人证?” “你一向小心,大约是二房的诱饵太过诱人,让你一下大意了。她们竟然舍得赔上徐氏腹中之子,就为了陷害你,这一点也实在匪夷所思。” 谢清许不语,的确是自己动摇了,在听到可以成为祁长樾妻子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盼望,正是这一丝盼望害了自己。 “咱们只有三日时间,这三日我会命人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其它的线索,你也多回忆回忆,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有用的。” “是。” 谢清许回想着她与徐氏共同在花园散步的时间大约是辰时过半,这个时辰会途径花园的仆人极少,当时她也是呼喊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帮忙,很明显附近没有人,就算有人也不愿为这事出头。 她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知道真相的只有二房那几个,她们既然费尽心思陷害她,就绝不会轻易改口。 最为匪夷所思的是徐氏,一个母亲,竟然舍得赔上自己的孩子用来陷害她这一个无关紧要的婢女? 谢清许回到了屋子,她的思绪乱成一锅粥,她该怎么自证清白? 房门被人叩响。 “清许,你在吗?”门外是小月的声音。 谢清许将门打开。 小月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想不明白徐氏为什么要陷害我,也很难找到目击证人证明我的清白。”谢清许有些沮丧。 “你跟我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一块想想办法。” 谢清许将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小月捋了捋思路:“也就是说当时是辰时过半,花园附近无人经过?” 谢清许点了点头。 小月道:“我这就去打听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正好经过那,万一有的话,你就有救了!” 小月说完后就站起身,走出了屋门。 枕月阁内,祁渡舟一脸从容的品着茶水。 “三郎,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老夫人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中更加焦虑。 “这件事母亲不必管,那丫头也该让她急一急。”祁渡舟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盏。 “我今日可是好不容易将人从二房那头讨了回来,三日找不到线索,她可是要遭殃的。我知道你也喜欢她,这件事帮她就当帮我,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祁渡舟道:“孩儿并没有说不帮,只是这丫头最近有些不听话,借这件事正好教训教训她,先让她怕个几日,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谢清许的聪明劲祁渡舟是知道的,二房这么浅显的陷阱她竟然掉了进去,无非是心中生了幻想,想要嫁给祁长樾,这才迷了心窍,傻愣愣的跳进了圈套里。 一想到这原因,祁渡舟心中就有些郁闷,这次先晾她几天,让她清醒清醒。 “你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恐怕很难找到人证。” 祁渡舟唇角一勾:“这件事不会有人证。想要证明清白有很多种法子,二房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问题就出在徐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母亲舍弃孩子去诬陷一个不相干的人,只要撬开徐氏的嘴,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你打算拷问徐氏?” “暂时不必,但孩儿会让人将徐氏保护好,以免被人提前灭了口。” 祁渡舟胸有成竹,拷问犯人,他有的是办法,若不是想给谢清许一点教训,徐氏此刻恐怕已经受不住刑,全盘托出了。 二房院落··· 祁长樾闯出了书房,来到二房太太的屋里 “这一切都是您算计好的是吗?” 祁长樾眼眶发红,他极度失望的看着自己的亲祖母。 “没错,是我设计好的,你要来问我的罪吗?”二房太太也不装了,理直气壮的回应道。 “为了这个陷阱,您赔上徐氏腹中之子,连我也一块算计在内!” “谁让你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倘若你懂事些,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我万万没想到,我敬爱的亲祖母竟然能设计出这么歹毒的计策,从前那个慈祥的祖母去哪了?” 祁长樾的泪水落了下来,他既愤怒又心痛。 二房太太满眼的恨铁不成钢:“谢清许这个妖女必须除掉,倘若你再袒护她,我就将此事报官,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行径!她就算活下来也无颜见人!” “我已经替你告了假,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直到这个妖女被铲除为止!” 二房太太拍了拍手,几个家丁立马上前将祁长樾带了下去。 另一头,小月积极地奔波在祁府的各个耳房里打听消息。 “徐娘子今日在花园小产,你们可有人目睹?”小月不辞辛劳地对着祁府的下人问了一遍又一遍。 众人皆摇头,小月不放弃,继续赶往下一个院子。 “这件事且不说咱们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又有谁敢出来作证?一不留神就得罪了二房那头。”一个婢女低声说道。 “谢清许有老夫人护着,这小月瞎担心什么?这是主子们的较量,哪有咱们下人插手的份?” 众人偷偷议论着,没有人愿意趟这浑水。 直到夜幕降临,小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花园里。 她将几乎将祁府所有的下人都问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没有人愿意作证,谢清许过两日就要被二房给处置,她想着想着就哭出了声。 “小月!” 身后有人喊住了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崔皓。 “你怎么哭了?”崔皓见状立刻递上了手帕。 “我跟所有人都问过了,没有人能帮清许作证,再过两天,清许就要被二房夫人处置了。”小月泣不成声。 “你先别哭,我跟你一块想想办法。”崔皓安抚道。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翻找 “还有什么办法?我所有人都问过了。”小月哭得更加厉害。 “或许我们可以想想从别的方面入手,你带我去见一趟谢姑娘,我细细问问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你一个书呆子能发现什么?” “我是大夫,妇人小产这一块,我比你们要略懂一些,你带我去问问她,总比干着急来的强。” 小月擦了擦泪,带着崔皓去往谢清许的屋子。 “小月,你怎么将崔大夫带来了?”谢清许打开门,没想到崔皓竟然也来了。 “他说有些事情想问问你,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进屋吧。”谢清许将二人迎了进来。 “谢姑娘,烦请你将徐娘子小产时的情况与我说一遍。”崔皓彬彬有礼地问道。 谢清许道:“二房夫人让我陪徐娘子外出散步,我们来到花园,花园里风大,我建议徐娘子回屋歇着,等风小了再出来走,可徐娘子不愿,只是打发了她的贴身婢女回屋取狐裘,我二人继续在花园里走了一小会儿,一路上,徐娘子净说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极话。” “才没说两句话,徐娘子就停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忽然她眉头皱起,直接摔倒在地,我还未来得及扶她,就瞧见有一滩的血水从她的裙摆下流了出来。” “后来我四处喊人,将徐娘子安置回了她的屋子,回屋后依旧血流不止,大夫说,这个孩子保不住了,请了医女来为她清胞宫。” 崔皓蹙眉问道:“她是摔倒多久流了血水,流出来的量可多?” 谢清许道:“一摔倒就流了,当时地上的血水不少。” 崔皓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不太对,半个时辰前徐氏可有吃下什么?” 谢清许想了想说道:“她半个时辰前还在二房夫人的屋里请安,只喝了一盏安胎茶,再无其他。” “安胎茶?你可记得是什么颜色的安胎茶?” “一碗鲜黄色的安胎茶。” “鲜黄色的···”崔皓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崔大夫,你可是在怀疑什么?” 崔皓道:“现在还不好说,有的东西要先考证,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可还记得是哪个大夫为徐娘子看诊?” “是寿安堂的李大夫,年过半百的那位。” 崔皓道:“我心中有些猜想,但是需要证据佐证,我先回一趟寿安堂,等找到了证据我再来告诉你。” 崔皓说完后站起身,快速地离开了屋子。 小月纳闷道:“这个书呆子不会是在诓你吧?他能发现什么?” 谢清许若有所思:“崔大夫是一个心思细腻极为严谨之人,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夜晚正好崔皓当值,他悄悄翻开了李大夫的病历手册,一一翻看。 翻到徐氏的看诊记录时,他眼睛一亮,当即提笔抄录。 次日清晨,崔皓找到了小月。 “怎么样?你可有发现?” 崔皓道:“确实发现了一些,但是还不够充分,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小月来了精神。 “按照谢姑娘所说,徐娘子昨日上午在二房夫人的屋里喝了一盏安胎茶,我怀疑那盏茶有问题,最好能够找到丢弃的茶包或者药渣。” “厨房的糟渣一般隔日中午之前就会运送出府。糟了!估计这个时辰已经被运走了,我这就去追赶!” 小月话音未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一路狂奔到二房的后厨,糟渣桶里果然空空如也。 “完了!” 她立刻飞奔至角门方向,但愿来得及赶上那个运糟渣的。 才到角门不远处,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推着板车离开角门。 “等一等!等一等!”小月在后头大喊。 她跑步来到角门外,拦住了拉板车的老头。 “姑娘拦我做甚?”老头缓缓抬起头,用混浊的双眼打量着小月。 “这些糟渣哪一桶是二房的?”小月气喘吁吁的问道。 “这我可就记不清了。”老者混浊的眼球翻了翻。 小月知道他是个会来事的,于是掏出了两个铜板放到他的手中:“这下可想起来了?” 老者接过铜板揣进袖中:“中间这一桶。” 小月打开桶盖,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她不禁捂住口鼻。 一大桶浆糊,什么也看不清,她拿起一旁的大木勺对着桶里捞了几把,净是一些馊了的饭菜,崔皓所说的茶包压根没瞧见。 小月不甘心地对着其余两桶又捞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老者问道:“姑娘你想捞什么?这些桶里只是一些馊了的剩饭剩菜,你要是想捞出其它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小月丧气地把木勺丢进了板车里,因着在桶里翻腾的缘故,她的身上也被熏了一股子难闻的酸味。 她垂头丧气地来到了寿安堂。 “可有发现?”崔皓上前问道。 “我把所有的糟渣桶都翻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东西,会不会是你想错了?” 崔皓道:“我应当没猜错,那些东西有没有可能被人丢到了其他地方,只是你没找到?” “厨房就那么大点地方,还能被丢到哪里?” 崔皓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看看二房那边厨房啥时候没人,你带我再去找一找。” “一般午时过后,厨房的人就会逐渐变少,到了未时几乎就没人了。” “那未时三刻咱们在二房厨房门口见!” 正午过后,仆人们收拾好厨房陆续离开,小月带着崔皓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厨房。 小月压低声音说道:“你在厨房里找,我去门口替你望风。” 崔皓点了点头,对着厨房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查找。 他拿起煎药的砂锅嗅了嗅,又放回了原位,厨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很难藏匿什么东西还不被人发现。 他的目光落向厨房后院,后院除了种植了几株绿苗以外,没有其他摆设,要藏东西几乎不可能。 那药包究竟去哪了?崔皓也犯起了难。 忽然,树旁那一小块翻了新的土引起了他的注意。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脉案为证 后院的地面上几乎都是陈土,唯有那一小块的土地好像被人翻动过,东西会不会藏在那? 他快步走向后院,从树梢上折下一根树枝,对着那翻新过的土挖了起来。 才挖了五寸深,土里就露出了一个发黄的布包。 崔皓眼睛一亮,挖的更加卖力,土里的布包终于露出了全貌。 将布包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他要找的东西。 他快速将布包收好,把土恢复成原样。 “东西找着了,快走!”崔皓对着正在门前望风的小月低声喊道。 二人快速赶回寿安堂,崔皓将怀中的药渣摊开,一一翻找。 “怎么样?” 小月不懂药,只能盯着崔皓的神色看。 “跟我想的一样,咱们叫上谢姑娘去找一趟老夫人。”崔皓带上东西,离开了寿安堂。 枕月阁里,崔皓与小月跪在地上,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并提供了徐氏的脉案药渣为证。 老夫人的脸色变得阴郁,她没想到二房真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以一个无辜的性命去陷害一个无辜的人。 “去将二房的人都叫来,徐氏也一块叫来!”老夫人喝道。 两刻钟后,二房众人都来到了枕月阁,屋内顿时坐满了人。 “崔大夫,把你方才与我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给他们听。”老夫人吩咐道。 “是。”崔皓不紧不慢地将徐氏流产后的脉案奉上。 “根据李大夫当日记录,徐娘子在花园倒地后,下身出血,回屋后施以针灸紧急保胎,出血量却逐渐变多,针灸难以止住,便喊了医女过来清胞宫。根据医女记录,徐氏出血渐进,有节律,胎快排出较为完整,徐娘子身上无明显外伤。” “崔大夫,你念了这么多,是想说什么?”二房太太打断了他。 “回二夫人,倘若是跌倒导致流产,那么孕妇身上往往会伴有明显外伤,出血量大,胎块排出不规律等现象,而根据当日记录来看,徐娘子的出血量是逐渐变大,胎块排出完整,身上没有外伤。” “根据李大夫记录,徐娘子小产后的脉象滑弱,更像是药物攻伐导致的气血耗伤。若是撞击所致的小产,脉象往往急促或弦紧。由此,小的完全有理由怀疑徐娘子小产是药物所致!” “你胡说,光在这背了一套书就想为那贱婢开脱!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徐氏没有理由要害自己的孩子。” 二房太太大声反驳,她的双眼如豺狼一般紧盯着崔皓的脸,这家伙果然是来为谢清许开脱的。 “二夫人,小的也明白光靠脉案不足以为证,可小的又在二房的厨房后院找到了一包堕胎药渣!” 崔皓将那包发黄还带着些许泥土的纱布打开:“这里头足足有二两红花,还加入了三棱,莪术这两味行气破血药,堕胎药力更甚。” “你是从哪弄来的药渣,张嘴便说是我们厨房里的,说不定是你自己配的。”周氏急得站起了身。 “这药包被埋在了二房厨房后院树下,并非是小的随意寻来,关于这一点,小的有人证。” “不错,这药包就是刚从二房厨房后院里找到的,奴婢可以作证!”小月站出来说道。 二房太太欲狡辩,老夫人率先说道:“你先闭嘴,让徐氏自己说!” “夫人,妾身···”徐氏浑身颤抖。 “现在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说不说在你,你不说我也会继续让人往下查,事情总是藏不住的。” “妾身愿意坦白,还请老夫人给妾身一个活命的机会!”徐氏跪下连连磕头。 老夫人道:“只要你坦白,我保证留你一条性命。” “是···” 徐氏正要张口,二房太太立马上前给了她一个耳光,徐氏捂着脸跌倒在地。 “你个贱婢还想攀咬人不成?你弄丢了我的孙儿,还想把罪过推到谁的身上?” “来人,将这贱婢给我捆下去,塞住她的嘴,免得她含血喷人!”二房太太话音刚落,两个婆子立刻上来将徐氏拖走。 “你怎么不让她把话说完?”老夫人语气含怒。 二房太太一脸讪笑:“夫人,这终究是家丑,若是由得这个贱婢随意攀咬,传出去让人看了笑话!” “将这贱婢看紧了!”二房太太转脸便是狠厉。 老夫人低头理了理袖子:“随你吧,终究是你院里的事,只是别弄出了人命!至于清许的清白,你也该给个说法。” 二房太太恭顺的跪了下来:“都怪妾身糊涂,听信了徐氏这贱婢的一面之词,连累了您身边的人,妾身定会还她清白,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说罢又挤出了几滴眼泪。 祁长樾坐在一旁的角落,面色极为冷淡,他静静的看着二房太太的表演,不做任何表态。 “长樾,这件事你有何看法?”老夫人注意到祁长樾的反常,他平时最孝顺,今日面对二房太太的声泪俱下,他竟然无动于衷。 祁长樾开口说道:“有错当罚,孙儿没有任何意见,既然二房祖母犯了错,也该做出表率来。” 跪在地上的二房太太先是一愣,随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着祁长樾,这样冰冷的话竟然是从她的宝贝孙子口中说出的。 老夫人道:“你身为一房长辈,未经考证,随意污人清白,给后辈做了坏榜样,就罚你在房中禁足半月,静思己过。” “妾身领罚。”二房太太将头低了下来。 “母亲···”不明所以的祁远山才刚开口,就被柳氏打断。 柳氏掐着他的胳膊,暗示他住嘴。 直到几人离开枕月阁,祁远山才悄然地对着柳氏问道:“你怎么又打断我?娘被罚禁足,我这个做儿子的求情两句也不行?” 柳氏瞥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这件事你还不知道情况,母亲已经算是对娘格外留情,你再求情就是自讨没趣。” “是那徐氏故意弄丢了孩子,跟娘有什么关系?” 柳氏在祁远山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这个蠢货!徐氏腹中的根本就不是大哥的孩子,娘故意想了这个计策,一石二鸟,一来除掉谢清许,二来保住大哥的名声。” “你是说大哥被戴了绿帽!”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因果 “母亲多半是猜到了,故意给娘留着颜面,任由徐氏被带走,毕竟这件事闹大对祁家影响不好。禁足半月只是小惩大诫,你再求情,倒显得你不懂事。” 祁远山道:“难怪大哥一声不吭,就连长樾都袖手旁观,合着就我一人是傻子!” 柳氏白了祁远山一眼:“知道自己傻倒也不算傻。” 祁远山嬉笑道:“我傻没关系,我的媳妇够精就行。” 柳氏娇嗔道:“净会耍贫嘴!” 待二房一行人走远,谢清许才从帘帐后走了出来。 “多谢老夫人为奴婢主持公道。” 老夫人不紧不慢地挑了挑手中的暖炉,道:“二房这次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借着这次的事,你也该看明白,你与长樾之间很难再有进展。毕竟血浓于水,长樾是二房的血脉,这一点是无论发生何事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先前是奴婢天真,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谢清许垂着眼眸,神色内疚。 “我并非是要责怪你的意思,长樾的好我也看在眼里,只是过日子不是光靠喜欢就行,而是要寻一户过得舒心的人家。” 老夫人顿了顿,又说道:“三郎年轻时和长樾一样,只是如今年岁渐长,看上去冷僻了些,和三郎过日子未必会差,他平时洁身自好,亦会疼惜人···” “老夫人,奴婢怕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伺候三爷。” 察觉到老夫人的话越说越露骨,谢清许慌了。 “你不必紧张,我没有强迫的意思。我瞧三郎也挺喜欢你的,你若无路可走,也可考虑考虑他,虽说他岁数比你大了不少,可这家中是三郎掌家,有他护着你,二房那边也不敢生事。” “至于你不愿为妾,这一点怕是不能如愿。三郎是当朝太尉,盯着他的眼睛实在太多,以你的出身,若为妻,便会居于炭火之上,比为长樾之妻更甚!” “三郎是个重感情的,即便为妾,以他的性子将来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等有了子嗣,你便更加稳固,何愁未来不安稳?” 老夫人干脆将话给谢清许挑白了,谢清许的聪慧与仁义她看在眼里,若能与祁渡舟相配,也是良缘。再者她也实在急着抱孙子,祁渡舟对娶纳一事兴致寥寥,也就对她表现出几分兴趣,若不趁热打铁,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多谢老夫人抬爱,奴婢配不上三爷。” 谢清许跪了下来,老夫人能跟她说这样的话已经是极为抬举,当朝太尉的妾室也该出身官宦,她这样出身的婢女,就算给太尉做妾也会惹来非议。 “你起来吧,我只是让你考虑考虑,并非强迫,若是有缘,自然会成。” “老夫人,咱们屋里的香饵快用完了,奴婢再去取一些吧。”谢清许岔开了话题。 “你去吧。” 老夫人不再勉强,谢清许对祁渡舟无意,这一点也不能怪她,毕竟二人年龄差距有些大,祁长樾阳光鲜活,祁渡舟要更为古板冷僻,但凡正常少女都会心仪前者。 谢清许取完香饵,又抽空去看了一趟春兰。 春兰的伤口结痂了一半,好在天冷干燥,有助伤口恢复。 “春兰姐姐,我已经问过大夫,你现在可以逐渐进补一些,等伤口完全好了,老夫人还为你准备了许多上好的滋补品。” 谢清许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当归鸭肉汤,她将春兰小心地扶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如今我养伤在床,上一次遇难不少人,眼下院里就靠你一人伺候,你不必时时来我这。”春兰有气无力地说道。 “放心,前几日院里又选了几个能干的过来,我费不了什么功夫,况且是老夫人记挂你,也时时命我过来瞧瞧。” “估计再过几日老夫人又得去寺里还愿,我这一回怕是去不了了。”春兰的语气中尽是遗憾。 谢清许掏出手绢,仔细地为她擦了擦嘴:“没关系,这一回去不了,下一回一定去得了。我先回院里,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她收拾好碗勺,回了枕月阁。 老夫人正坐在桌旁默着经书。 “春兰最近如何?”她低着头问道。 “奴婢方才去瞧了,伤口已经结痂了一半,人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老夫人将誊写好的经书小心地一页页摊开在桌上,淡淡的墨香飘入鼻中:“过两日我也该去卧龙寺还愿,此行我准备在寺里斋戒几日再回来,这一次大难不死,想是佛祖在庇佑。” 谢清许道:“奴婢会收拾好行李。” 老夫人摆了摆手:“你还是留在府里吧,春兰的伤还未好全,我一去多日,心中也记挂,有你照顾她,我才能放心诵经斋戒。” “可是奴婢怕新选的婢女伺候不好您。” “我此行是为还愿,没有那么多的体面讲究,佛主面前也该回归自然,只求一个心安,唯有将春兰托付给你照顾我才放心。” “是。” 见老夫人要起身,谢清许小心地将她扶起,坐上了榻。 “说来也是缘分,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在卧龙寺,那时的你灰头土脸,无家可归,我便生了几分恻隐之心,没想到我这一个念头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谢清许道:“卧龙寺是奴婢的福地,奴婢是在那遇见了您才得以生存。” 老夫人轻轻一笑:“是你的福地,也是我的福地,这几日我反复的想着这件事,心中也更加敬畏因果宿命。这一趟我会在那多逗留几日,你万事小心,若有什么不如意的,先忍着,待我回来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奴婢明白。” 谢清许趁着准备晚膳的功夫回到屋子,取了两盒香饵来到厨房。 “小月,你过来。”谢清许对着小月轻声说道。 正在忙碌的小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过去:“怎么了?” “这个给你。”谢清许将两盒香饵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是什么?”小月看着盒子满脸不解。 “这是老夫人专用的上等檀香,老夫人一共赏了我三盒,这一盒给你,另一盒给崔大夫,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逮捕 “清许你真大方,有好东西总会分给我。”小月乐呵呵的接过了香饵。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跟崔大夫,两盒香饵如何敌得过你的救命之恩?” 小月道:“这件事我没帮上什么忙,几乎是崔皓的功劳,也是他看出的端倪。” “定是你为我着急上火,崔大夫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这件事一旦公开作证,意味着开罪二房,小月大大咧咧,未必会想那么多,可崔皓心思细腻,他定是想好了一切后果,还选择站出来为她作证。 “你替我将东西转交给崔大夫,他见了你一定高兴。” “你胡说什么。”小月掐了她一把。 “我说什么你心里头明白,崔大夫是个好人,你可以考虑考虑。” 谢清许笑得意味深长,随后离开了厨房。 在京城的东湖上,一对年轻男女各乘一舟,兴致盎然。 寒烟笼罩着湖面,湖面映照着枯树与淡云,此时节泛舟之人极少,四周静悄悄,别有一番凄凄意境。 “我原以为只有春日游湖才算应景,没想到冬日的湖面竟有一种特殊的宁静。”舟上的女子说道,此人正是祁涟漪。 另一舟上的王乘枫手执纸扇,只见他眼含兴致的眺望四周:“世人皆以为百花齐放才是景,这漫天萧瑟何尝不是一种老天的馈赠?” 王乘枫生得一双含情目,他轻摇纸扇,墨发飘逸间更显倜傥,一旁的祁涟漪看得移不开眼。 “听闻令堂先前出行遭遇盗匪,不知现下身体可好?” 祁涟漪道:“我母亲遇险,寒夜被迫跳入水中,双膝受了寒,一连在府中养了多日,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 “听闻令堂遇险,在下担心不已,没想到竟有歹人如此大胆,敢图谋官船上的财物!” “这世道猖獗之人横行,他们定是不识太尉府的官船,才敢这样狂妄!” 二人在湖面上饶了一圈,风意渐凉,祁涟漪拢了拢衣裳:“这会子风大了些,咱们回岸上吧。” 王乘枫手中纸扇一合,一脸歉疚之色:“是在下疏忽了,天气转凉也未提醒祁姑娘多添衣裳。” 两只小舟停泊靠岸,王乘枫率先上岸,随后极有风度地朝着祁涟漪伸出纸扇,祁涟漪手握纸扇一端,提着裙摆小心地走上了岸。 二人正要往回走,忽见一大队官兵快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 “附近发生了什么?怎么劳动了大队官差出马?”祁涟漪好奇地说道。 王乘枫道:“京城虽繁华,但也遍布三教九流之徒,官差抓人不过是寻常事,瞧这官服倒像是大理寺的人,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 “人在那,抓住他!”为首的官兵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一指。 二人往后一看,身后空无一人,王乘枫正要回头,两个官兵立马上前制住了他的双臂。 “大胆!”王乘枫呵道。 “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可知我是何人?”王乘枫双臂被扣在身后,颜面涨得通红。 祁涟漪斥道:“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如今亦是官身,你们怎可对他无理?” 为首官兵从怀中掏出了逮捕令出示在二人面前:“我们要抓的就是他,跟我们走!” 王乘枫瞳孔骤地一颤,这逮捕令上盖的大理寺公章的确货真价实! 祁涟漪惊得嘴唇微张,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大理寺竟然公开逮捕王乘枫,大理寺办案一向以严谨闻名,公开逮捕令便是意味着证据确凿。 难道王乘枫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的脑海中不自主的冒出了母亲对她的训诫:“王乘枫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牲,他坑害了许多无辜的少女,你要离他远些!” 难道当初在国子监那半夜暴毙且怀有身孕的女书童真的与他有关系?宅院里挖出的女尸也是出自他手? 祁涟漪的身子有些站不稳,一旁的丫鬟赶忙扶住。 不会是这样,一定是误会!她强行安抚着自己,一定是大理寺搞错了! “祁姑娘!”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出现在祁涟漪面前,男子弯下腰,对着她作揖。 祁涟漪觉得面前的男子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是谁?” “末将姚青,先前与祁姑娘在祁府见过一次。”男子垂眸,不敢直视她。 “你找我做甚?” “末将奉太尉大人之命,护送祁姑娘去大理寺旁听。”姚青出示了祁渡舟的贴身令牌。 祁涟漪深吸一口气,不由握紧双手,问道:“王公子被逮捕难道是三哥一手安排的?” 姚青道:“末将不知,只是奉命行事,还请祁姑娘上马车。” 祁涟漪乘坐马车来到了大理寺,下车后又有专门的人将她送到大理寺的偏堂旁听。 隔着朦胧的山水屏风,祁涟漪隐约能瞧见正堂审案场景。 正堂之上三张松木大桌一字排开,深色帷幔垂落两侧,士兵持矛立在台阶下,就算隔着屏风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铁甲泛着寒光。 正中端坐大理寺卿,绯红官袍整肃。坐于左侧的白须老者是刑部尚书,其眼神锐利如鹰。右侧则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神情肃穆的凝视堂下之人。三司会审果真气势凛然。 王乘枫衣衫不整的跪在堂下,远没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即便遍身绮罗,此时的他与普通庶民无异。 只听惊堂木一拍。 “堂下所跪何人?”大理寺卿审道。 “在下乃兵部尚书之子王乘枫。”王乘枫挺直了身板,面色如常。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在下不知。” 堂上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早就胸有成竹。 “本官接到检举,半月前你曾命人持假令从军器监挪用羽箭五百支,强弩二十把,利剑二十把,火球一百颗。这一点你认不认?” 王乘枫藏于袖中的双手倏的握紧,这件事怎么被查出来了? 当初他以章鱼墨仿写了父亲的字迹,以偏地民兵演练为由,写了一封手书命亲信到军器监借调了一小批武器,一年为期归还。 本以为数量小不会引起注意,况且几月后章鱼墨也会褪色,纸上会变得毫无痕迹,军器监到时候就算盘查也查不出任何头绪。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证人证物 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摸查到军器监? 他强行保持着镇定,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大理寺卿亲自将那封手书高高举起:“这份手书出自军器监,半月前曾有人持手书以兵部尚书的名义借调兵器,你敢说这上头的字不是你写的?这份手书上的字迹,我等与王尚书的字迹核对过,虽相似,却有不同。可上头的尚书印却是货真价实!” 王乘枫道:“说不定是有歹人仿写了我爹的字迹,趁我爹不备,偷偷挪用了他的公印,你们为何要来审问我?” 王乘枫虽然嘴硬,但是心中越发忐忑,按照计划,火球会烧毁船只,不会留下证据。船上之人几乎被灭口,怎会有人察觉这批兵器?一定是那晚的漏网之鱼泄露了细节! “传证人!”堂上之人呵道。 堂下当即押送了两个遍体鳞伤的囚徒上来,二人蓬头垢面,穿着囚服,已经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你二人报上名来。” “小的王武。” “小的张恒。” 王乘枫猛地扭过头去,如此熟悉的声音! “张恒,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家探亲去了?” 面前这狼狈之人正是王乘枫的跟班之一张恒。 “公子,我没有回家探亲,我被人抓了,他们强迫我写下一份探亲书来麻痹你。” 堂上惊堂木一拍:“张恒,还不将你知道的如实交代?” “我说,我都说。” 张恒此时只有满满的求生欲,他在牢狱里已经受不住刑,将王乘枫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写了下来,眼下他说与不说已经没太大区别。 “是王公子仿了尚书大人的字迹,用章鱼墨写了一封手书偷偷盖了印章,让我去往军器监借调兵器。” “他为何要借调兵器?” “为了杀人。” “杀谁?” “杀太尉之母。” 屏风后的祁涟漪惊得立马用手捂住嘴巴,王乘枫竟然要杀她的母亲! “你胡说八道!”王乘枫反驳。 “住嘴!”惊堂木又是一拍 “本官未问你话,你不得肆意发言。张恒,你继续说,王乘枫为何要谋害太尉之母?” 张恒道:“王公子欲与太尉府联姻,巩固自身地位,奈何太尉之母拼死反对,并扬言只要她活着一日就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王公子心中恼恨,便生出了这个杀人计划。” “什么样的杀人计划?” “王公子得知太尉之母将乘船去往遂城,便早早地做好了安排,调用兵器,买通杀手,候在船只的必经之路上。” “先用箭弩射向船只,再以火球袭击,烧毁线索痕迹。” “他是如何得知太尉之母的行程?” 张恒道:“是祁家二姑娘亲口告诉他太尉之母将于两日后去往遂城奔丧。” 祁涟漪的眼泪齐刷刷地流了下来,竟然是自己差点害死母亲! 当日王乘枫邀她品香,自己口无遮拦地抱怨母亲,并随意泄露了她的行程,没想到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差点害得母亲命丧黄泉! 其他的事她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王乘枫,但母亲行程这一件事确实是自己亲口透露,这让旁边人的证词多了几分可信度。 王乘枫强打起几分气势:“你这叼奴到底是被谁收买了?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污蔑我。” “大人,我是冤枉的,定是背后之人买通了的我身边下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张恒绝望的闭上了眼:“公子,您还是认了吧,您逃不了的。” “王武,将你知道的交代一遍。”堂上之人并未理会王乘枫的狡辩,继续审问道。 “回大人,小的是受了王公子的指使才带着一群兄弟们候在江边袭击太尉府的官船,是王公子给了我们一人五十两,我们才铤而走险干这一单生意。” “胡说,我与你素不相识。”王乘枫立马否认。 “王公子,您就是不认也没用,我这有证据。” 王武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小的先前拒绝接下这单生意,对方是太尉的官船,一是惹不起,二是我们未必能赢得过,是王公子加价到一人五十两,还为我们送来了武器,这张纸上的内容就是王公子事先写好,托人送来教我们如何运用武器。” 只见那张纸上写着:“前后包围,先以弩箭逼退船上守卫,再以火球抛之,待船上众人慌乱,便可近身袭击。” 王乘枫看了一眼纸条,心中暗道不妙,当初他计划好了一切,自己虽然熟读兵法,可这群草莽不懂战术,为稳妥起见,是他亲自手写教习,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证据。 “王乘枫,你可有要说的?” 王乘枫道:“大人,字迹可仿,若是有人仿了我的字迹又当如何?” 王乘枫饱读诗书,眼下他虽然摘不干净,但这些东西还不能够定他的死罪,只要他咬死不认,他的父亲一定会想办法将他捞出来。 “王武,你可还有其他证据?”大理寺卿又问道。 “有,小的这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是当初王公子给的酬劳,我们兄弟一共二十人,一个人五十两,统共是一千两。” 王武掏出了银票:“这张银票出自京城汇丰钱庄,上头有编号,您拿着银票去钱庄问一问出自哪一户便可知晓来源。” 大理寺卿道:“来人,传汇丰钱庄的账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抱着账本走了进来。 “小人汇丰钱庄账房胡山,拜见各位大人。” “你瞧瞧,这张银票可是出自你们钱庄?” 老者接过银票,仔细验了验:“不错,这是我们钱庄的银票。” “你查一查上一次是何人取走这张银票?” “大人稍等。” 老者跪在地上,看了看银票上的编号,随后翻开手中的账簿,一行一行的翻找起来。 此时的王乘枫心如死灰,这一定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王武一介草莽,大字都未必识得几个,怎么会知道钱庄银票编号的事? 这种事只有出身不俗的人才会了解,此人抓走张恒,留下一封假的探亲信让他放松警惕。又找了一连串的证人,证物,今日这三司会审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能够拥有这样的手段和能量,背后之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揭发 老者跪在地上翻找了一会儿账本,随后目光锁定了一条账目:“回大人,小人找到了,王家下人于冬月十八巳时曾持书帖及信物来钱庄取走了这一千两银票。” 账本及银票被递了上去,堂上三人一一核对确认无误,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王乘枫,你可还有要说的?如今所有的证人证物全部指向你!” “大人,在下冤枉!” 王乘枫无话可说,但也打死不认,只要他不认罪,他爹一定会想办法解救他! “你既说冤枉,可有证据?” “在下从未想过会有被人污蔑的一日,怎么会提前准备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即便你不认罪,你擅自调动我朝军器,买凶杀人的罪名依旧成立。” 王乘枫冷眼看着堂上三人,他堂堂尚书之子,父亲与这三人皆是同僚,这三人今日对他的审判毫不留情,定是那位打过了招呼,使得这三人不敢有所保留。 大理寺卿将目光移向一旁:“至于张恒与王武,二人为虎作伥,罪大恶极···” “大人,还请绕小的一命,小的愿戴罪立功!”张恒急切呼喊道。 “戴罪立功?你能立什么功?”大理寺卿略微眯了眯眼。 “三年前南阳戏班发生一起伶人失踪案件,至今没有结案,小的知道来龙去脉!”张恒眼中满满的求生欲。 “张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王乘枫面目变得狰狞,原本的仪态终于伪装不下去。 大理寺卿道:“来人,去将三年前这桩案子的卷宗取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三年前这起失踪案的卷宗被取了过来,三人将这起陈年旧案再度翻阅了一遍。 “三年前,南阳戏班曾向京兆府尹报案,声称其班子里同时丢失了三位伶人,皆为女子,这三名女子分别是:曾小莲,永州人氏;王玉奴,淮阳人氏;潘柳儿,遂城人氏。” “由于此案查无头绪,逾期两年未曾勘破,便移交至大理寺继续侦查。” 大理寺卿陈述着这桩旧案的大致脉络。 “大人,小的知道这三名女子去哪了!”张恒道。 “你说。” “三年前,兵部尚书夫人五十大寿时曾邀南阳戏班来府里唱戏,王公子一眼就看中了这三位年轻伶人的身段,私下里给她们塞了银子,让她们夜里去郊外别院继续唱曲,唱完后给的银子更多。” “这三名伶人收了银子,当夜就悄悄溜出了戏班,乘车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别院。” “这处别院是王公子的私宅,平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三位伶人一进门就被请进了屋内,至于发生了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后来连着几个月,这三位伶人几乎夜里都会来别院与王公子相聚。直到有一日,王公子挨了尚书大人的罚,心情低落,多饮了些酒···” “那一夜屋子里的动静有些大,小的守在院外时不时能听到鞭打声和女子的呼喊声。” “再后来,屋里彻底没了动静,王公子便喊了小的与另一小厮进屋处理,小的一进屋就瞧见···瞧见···”张恒声音颤抖,有些难以启齿。 “你瞧见了什么?” “瞧见几人衣不蔽体,身上皆是伤痕。小的上前一探,三人皆断了气。” “小的不敢报官,只得听从王公子吩咐,硬着头皮将这三人埋在后院的花园里。” 屏风后的祁涟漪宛如被雷击中,双眼除了震惊就剩呆滞,这些丧心病狂的事真是王乘枫做的,他明明看上去那么美好··· “你含血喷人!”王乘枫已经顾不得仪态,他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张恒的脖子,张恒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连连伸手呼救。 “住手!” 两名官差迅速上前将王乘枫拉开,一旁的张恒大口喘气,止不住的咳嗽。 “竟敢在公堂上行凶,你简直目无法纪!”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王乘枫指着张恒的鼻子破口大骂。 “肃静!”大理寺卿拍案喝止。 “王乘枫,你为何要对三名无辜少女下手?” 王乘枫面容变得扭曲:“是她们不经折腾,怎能怪我下手狠?收了我那么多银子,总得让我玩得尽兴!轻轻一鞭子就叫苦连天,我让她们闭嘴,她们偏偏喊得更大声!” 王乘枫的双眼异常睁大,他的神智在这重重审问下终于崩溃了。 “此案证据确凿,三司秉公拟罪,奏请圣上圣裁,一干人等先行收押。” 随着最后一声惊堂木的落下,三司会审结束。 偏堂的祁涟漪瘫在椅子上,此时的她仿佛丢了魂,丫鬟将她搀扶走出大理寺的门,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回到院里,闭门不出,即便是老夫人前来探望她也紧闭房门,不见任何人。 “你连我也不见?”老夫人站在房门前问道。 “母亲,您让我静一静,我不想见人!”屋内传来祁涟漪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我不烦你,你可要保重身子。”老夫人知道她难过也不勉强,转身离开了紫云轩。 谢清许见老夫人神色轻松不少,说道:“这一回二姑娘总算看清这姓王的真面目,您心中的石头也可落地了。” 老夫人道:“这一次是三郎刻意筹备了一切,将王乘枫一举揭发,涟漪这才肯回头。” “奴婢方才也听说了,数罪并罚,姓王的恐怕难逃一死。” “他是生是死我都不在意,我只在意我的涟漪能够迷途知返。” 二人正走在小道上,祁渡舟迎面走来。 “母亲,您这是去看望涟漪?”祁渡舟折返过身,与二人并排行走。 原本搀扶着老夫人的谢清许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跟在二人身后。 “涟漪正闹着情绪,不愿见我。” “孩儿特意安排她在大理寺旁听,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您再容她缓和几日。”祁渡舟搀着老夫人继续往回走。 “这件事想必你费了许多心思,新案旧案一块揭发,姓王的在劫难逃。只是这样一来,王尚书那头就会恨你,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告别 老夫人轻抚着祁渡舟的手背,眼里满是疼惜。 “王乘枫敢对您出手,其结果必定是他死我活,王尚书若是看不明白这一点,孩儿不介意多一个敌人。” 祁渡舟面色毫无波澜,他曾遇到过无数敌手,多次在绝境逢生,他早就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多一个敌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总之你要万事小心,过两日我要去卧龙寺还愿,这一回我会在寺里多住上几日,府里的事你若有空就多顾着点。” “您这一回怎么要去这么久?往常待一日便够了。”祁渡舟的眉头微蹙。 “大难不死,定是佛祖庇佑。清许带着我死里逃生,我当初就是在卧龙寺带回的她。这一切是佛祖的安排,我左思右想,愈发敬畏,决定去寺中斋戒几日。”老夫人双手合十于胸前,眼中尽是感恩。 “寺庙环境艰苦,您腿疾尚未痊愈,不如过几个月再去还愿?” “无妨,我的腿已经恢复了大半,正常行走没有问题。” 祁渡舟道:“卧龙寺虽然僻静,但算不得十分安全,母亲还是早些回府吧。” 老夫人摇摇头:“我将一切都已经备好,你若不放心,多安排几个守卫给我就是。” “清许会留在府里照顾春兰,你多帮我照看着点。”老夫人靠近祁渡舟耳畔轻声说道,她抬眸看了祁渡舟一眼,别有一番意味。 三人步行回了枕月阁,祁渡舟在屋内用完一盏茶水才离开。 两日后,祁府大门前整合了两队人马。 老夫人今日去往卧龙寺礼佛,阵仗远比上一次要浩大,经过船难一事,祁渡舟更加谨慎,特意调动一大队人马护行,并暗中安排了暗卫贴身保护,唯有如此,他才能放下心来。 谢清许搀扶着老夫人上了轿子,她对着轿旁的丫鬟叮嘱了几句,随后目送着队伍远去。 老夫人去了寺庙,她倒也清闲了不少,时常往返于春兰的屋子。 这两日天气有些潮,春兰的伤口恢复也慢了一些,谢清许辛勤地替她更换被褥,屋内也定时开窗通风。 谢清许在后院晾晒着春兰的被褥,一个高大的影子向她靠近,她回头一看,是祁长樾。 “长樾公子,您怎么来了?”谢清许放下了手中的活。 “清许,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昨日收到调令,明日就要出发去往禹州,暂替学政一职,如果快的话不到两个月就会回来,若是慢一些,恐怕要四五个月。” 祁长樾满脸不舍,他这一离开最快也要一个多月,二人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怎么这么突然?”谢清许问道,老夫人才离开没两日,祁长樾也马上要离开一段时间。 “听副院说禹州学政从台阶跌落,受了重伤,让我暂时过去顶替一段时日,你放心,我只是暂时顶替,会再回来的。” “一路顺风。”谢清许别无他话,眼中略带惆怅。 “我听说禹州的香粉一绝,许多京城的女儿家特意托人往禹州带香粉,这一次去我也给你带些回来。”祁长樾看出她的情绪,努力宽慰着她。 “愿公子一路平安,听说禹州山高地冷,公子多带些衣裳。” 谢清许福了福身子,将一旁洗衣桶提起,离开了后院。 当听到祁长樾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她的心中是失落的,但是调令已经下了,她就算再失落也不能说什么。 夜晚,她难以入睡,看着桌上那只布偶小老虎发呆,老夫人不在府里,祁长樾明日也要离开,那她的处境可就更难了。 她不认为二房会放过她,这样好的机会,处置她这样一个婢女简直是易如反掌。 次日清晨,祁长樾收拾好了一大包行李,在二房所有人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谢清许躲在远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空落落的。 她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就连想送送他都不能公然地站在众人面前,她是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她站在树后,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辆马车,周氏见儿子出远门,哭成了泪人,对着车内的祁长樾道尽心中不舍。 祁长樾轻抚周氏的肩膀,笑着安抚她,这一幕落在谢清许眼中是如此的讽刺。 这才是真正的亲人,血浓于水,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诉说,她算什么呢?勉强算是祁长樾一时的情感寄托罢了。 她自嘲一笑,转过身悄然离去。 马车内的人似乎有感应,临行前他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他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怅然若失。 祁府大门外马鞭声响起,车轱辘滚动了起来,谢清许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走着自己眼前的路。 她来到春兰的屋子里,打了热水为她擦洗着身子。 春兰伤的重,暂时吃不了过于滋补油腻之物,不到一个月就瘦成了皮包骨,面色也不见半点血色,原本合身的寝衣穿在她身上也空荡荡漏着风。 “春兰姐姐,我那有匹棉布,重新给你做身寝衣吧。”谢清许一边擦洗一边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春兰不再跟她客气,谢清许这段时间的照顾足够赤诚,二人之间无需再客套。 “这没什么,老夫人不在,我也时常闲着没事,做件衣裳也算打发时间。” 谢清许小心地为她换了身衣裳,却意外瞥见她的伤口微有化脓。 谢清许抱怨道:“都是这鬼天气害得,要下雨也不痛快下一场,一整日闷闷潮潮,你这快要痊愈的伤口都有些化脓了。” “没关系,总归是快要好了。”春兰反倒安慰着她。 “崔大夫叮嘱过,你现在用的这药叫做生肌玉红膏,一旦化脓就用不了,得找他重新拿一盒拔脓膏。” 春兰微微一笑:“你果真细心,连我用的药都记着牢牢的。” “小事一桩,我一会儿去给你取药膏。” 谢清许收拾好屋子,提着废水和换下的衣裳走了出去。 她处理好手中事务,先去往厨房将肉汤煨了下去。 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黑,天黑之前正好将汤和药膏一块送到春兰房里。 她摘下围裙,去往寿安堂。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偷窃 崔皓正收拾着药箱,准备离开寿安堂,谢清许走了进来。 “崔大夫,好巧,这是要去哪?” “二房夫人头风犯了,我得赶过去施针。”崔皓将针灸包扎好,收进了箱子中。 “谢姑娘今日可是身子不适?” 谢清许道:“我是来替春兰姐姐取拔脓膏的,我今日瞧见她伤口略微化脓。” 崔皓道:“这几日气候不佳,不利于养伤。估摸今夜会下雨,这场雨下完就好。” 崔皓转身从药柜里取了一盒膏药出来:“这就是拔脓膏,脓出的不多的话,只需薄薄涂上一层就行。” “好,我记住了,多谢崔大夫。” 谢清许接过药膏返回厨房,她拿起蒲扇,对着砂锅底下的火炭扇了扇,砂锅内肉汤小沸。 接着又在灶台前替春兰安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暮色降临之前,一切准备就绪,她将汤盛起,一并送到了春兰的屋里。 谢清许替她伤口上了药,又伺候着她用晚膳。 “明明有专人替我准备晚膳,你非要亲力亲为的做这些。”春兰见她忙碌,嗔怪道。 “反正老夫人不在府里,我也闲着没事。你这几日伤口养得不太好,我就为你做些更为清淡的饭菜。” 春兰笑了起来:“老夫人不在府里,我倒是享受了一回主子的待遇。” 谢清许笑道:“那就让奴婢伺候您用膳。” 屋内一团和气··· 二房屋里,崔皓正跪在地上,小心地为二房太太针灸着腿部。 “都说上病下治,崔大夫的医术果然高超。”二房太太倚在榻上,对着崔皓一顿夸赞。 “二夫人谬赞。”崔皓十分谨慎,不敢多言。 “你这才在我腿上扎了几针,头痛就好了大半,崔大夫虽然年轻,但这一身医术未来可期。” 崔皓背上开始发汗,二房太太有自己固定的大夫,今日忽然故意点名他来,他心中警惕却又不敢不来。 他迅速起针,将针包收好,说道:“您最近肝火有些旺,所以头痛得较为频繁,小的回去给您开上几贴药巩固几日便好。” “有劳崔大夫了。”二房太太满脸堆笑地目送崔皓离开。 待崔皓走远,二房太太眸色一沉,对着身旁的婢女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婢女道:“全安排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二房太太面露冷笑:“他才刚离开,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安排。敢帮着那贱婢与我作对,那就怨不得我。” 崔皓背着药箱匆匆回到寿安堂,一放下药箱他就提笔记录着二房太太的脉案,以及对症治疗所针灸的穴位。他写完后又再度检查了一遍,深怕有错漏,被人拿来做文章。 他才帮了谢清许作证,二房太太就点名他去看诊,若说没有鬼,他自是不信。只可惜他在明处,很多事防不胜防,除了保证手里的事不出错以外,他也实在想不到其它。 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就连路上的风都刮得不够畅快,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崔大夫,您的晚膳。”今夜崔皓守值,厨房替他将晚膳送了过来。 “有劳了。” 崔皓接过晚膳,继续整理着过往的药方与脉案。 “崔大夫,您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一旁的药童提醒道。 崔皓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食盒开始用晚膳。 在下人所住的偏院里,有三五家丁持着火把,一间间屋的查找。 “所有人都出来,二夫人丢了一对贵重的玉镯,估计是你们当中谁的手脚不干净,我们现在要搜查屋子!” 家丁们迅速搜查着屋内,院中人面面相觑,竟然有人胆大到偷二夫人的镯子? “找到了!”有人喊道。 众人迅速赶往那间屋子。 “那不是崔大夫的屋子吗?” “难道崔大夫是小偷?” “崔大夫平日仁心仁术,怎会是小偷?” 院中众人窃窃私语。 “只找到一只,二夫人共丢失了一对,另外一只继续搜!” 谢清许正在屋内裁着衣裳,院中嘈杂声渐起,她放下了手中的剪子,走出了屋。 “发生什么事了?”她对着院子里的人问道。 “二夫人丢了一对镯子,眼下正满院子搜查呢,据说在崔大夫的屋里找到了一只,另外一只还没下落,估计很快就查到咱们院子里。” 谢清许心头一紧,这绝对是二房的圈套,崔皓绝不可能偷财物。 另外一只镯子在哪?谢清许立马返回自己屋里检查。 她将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所谓的镯子,难道另一只不在她这? 糟了!一个念头闪过,她迅速跑向小月所在的院落。 才到院门口,就看见两个家丁用麻绳将小月捆住。 “你们捆我做什么?”小月挣扎着大喊。 “你偷了二夫人的镯子,还有脸问?” “胡说,我没有偷东西!” “手镯已经在你屋里找到,人赃并获,你随我去领罚。” 两个家丁将小月拽走。 “住手!”谢清许拦住几人。 “清许,我没有偷东西!”小月喊道。 “别挡路!”家丁一把推开了她。 几人拖着小月往二房院落走去,另一头传来崔皓的声音。 “我没有偷东西,我是被陷害的!” 崔皓也被两个家丁捆住,二人一齐被送到二房大院。 天空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 屋檐下,二房太太端坐于椅,居高临下的审判着跪在院中的二人。 “二夫人,小的是被冤枉的,请您明鉴。”崔皓哀求道。 “崔大夫,枉我赞你医术高超,没想到你竟不修私德,觊觎我屋里的财物。”二房的眼中带着得意之色。 “二夫人,您何必如此?”崔皓见二房有赶尽杀绝之意,也不再求她。 “崔大夫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二房太太轻蔑地扫了二人一眼,对着身旁的管家问道:“按照府里的规矩,下人偷窃,该作何处罚?” “回二夫人,下人偷窃,轻则二十板子,重则五十板子,剁去双手。”管家弯着腰,一脸谄媚。 “我这对玉镯价值一百两,你说该轻罚还是重罚?”二房太太把玩着手里的羊脂玉镯,在一旁的红灯笼映衬下,玉镯表面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为妾 管家道:“凡超过二十两便可定为重罚。” 二房太太将手镯收进了盒子里:“那就按规矩来办吧,先打五十大板,再命人剁去他们的双手,赶出府去。” “二夫人饶命,奴婢没有偷窃,奴婢是冤枉的!”小月大声喊冤。 “堵住他们的嘴!” 二房太太心中畅快了不少,不少仆人躲在一旁围观,眼下老夫人不在府里,后院便是二房夫人说了算。 这二人当初公开帮谢清许作证,老夫人不在,二房等到机会必定出手。 对付谢清许麻烦,但对付这两个低等仆人绝对是信手拈来的事,随便安一个罪名就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谢清许站在柱旁,目睹着这一切。 小月与崔皓会遇到这样的事都是因为帮自己作证的缘故。 老夫人不在府里,祁长樾也被调走,二房太太是故意趁着这个机会处置他们,她料定自己已经无救兵可搬,处置完他们,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她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自己被打五十板子,剁了双手赶出府,没了双手那便是要了他们的命,二房太太果真够狠! 她急得掉泪,院里飘荡着二人的哀嚎声,这一声声刺进了她的心中。 她骤然转身,往大雨中奔去··· 清风苑内烛火通明,祁渡舟斜靠于椅,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他双目微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主子,谢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祁渡舟睁开双眼,总算等来了呢。 屋门被推开,谢清许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前,几缕凌乱的碎发粘在脸颊上,裙摆不断地滴着水。 “进来吧。”祁渡舟眉头微微压下。 她走进屋,立马跪了下来:“恳请三爷出手救下崔皓与小月。” “我为什么要救下他们?”祁渡舟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定她会开口。 “他们是被陷害的!” “几乎每个犯罪之人都会声称自己是无辜的,你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他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谢清许双眼通红,她倏的一下哭出了声,不停得对着他磕着头。 “三爷,时间来不及了!求您出手救下他们,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扶起,祁渡舟与她近在咫尺,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上一回我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你一而再的拒绝我,我今日已经没有答应你的理由。” 谢清许身子僵住,她无措的抬眸看着他。上一回在马车里祁渡舟提出要纳她为良妾,被她婉拒了。 她心一横,应道:“奴婢答应您,只要您能救下他们二人,求您快一些,晚了人就没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幅度:“三宝,去救人!” “是!”屋外的三宝立即消失在雨中。 二房院落,小月与崔皓无力地趴在地上,任由大雨砸在他们的身上。 五十板子下去,他们已经没了动弹的力气,犹如砧板上的两块肉,等待着终极处罚的来临。 “去,拿刀来,把他们双手剁去!”管家对着一旁的家丁吩咐道。 “住手!” 三宝迅速闪现。 “三爷有命,这二人我得带走。” 二房太太站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三郎怎会管这两个下人的琐事?” “属下不知,只是奉命行事!” 三宝挥了挥手,几个侍卫快速上前用担架将二人抬走。 清风苑里,两个婢女于里屋的屏风后伺候着谢清许沐浴更衣,祁渡舟坐在外间,一边下棋一边翻着棋谱,耳边时不时传来水声。 棋子才占满棋盘四角,里屋的婢女便提着水和衣物退出了屋子。 谢清许缓缓地走了出来,她长发如瀑,光可鉴物,三千青丝垂于耳后,比平日更添柔婉,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素白色的棉柔寝裙,纤纤袅袅,格外动人。 她局促地站在祁渡舟身旁,轻声唤道:“三爷,奴婢伺候您就寝。” 祁渡舟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他一步步向她靠近,谢清许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秀发,顺带又轻触着她的脸颊。 谢清许低头垂眸,不敢看他。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身子在颤抖。 “你怕我?” “奴婢不习惯···” 他慢慢松开怀抱:“我不喜欢勉强,你可去旁边的屋子过夜。” 他从柜中取了一件大氅披在她的身上。 谢清许拢紧大氅,走出了屋子。 夜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日是她欠了祁渡舟的人情,她深知自己与祁长樾再无可能,二房又视她为眼中钉,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为妾,这般逃避反倒过于矫揉造作,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根本没有矫情的本钱。 思及此,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那件大氅,一咬牙,披上它走出了屋门。 此时祁渡舟的屋内只剩下一盏烛火,不知睡着了没。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屋内寂静无声。 她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正欲再敲,屋门在此时被打开,祁渡舟穿着寝衣站在门后。 “三爷,奴婢···”她一时语塞,还未想好说辞。 “进来吧。”祁渡舟将她迎进屋。 “你想好了?”祁渡舟背对着烛光,他眼中神色不明。 “奴婢想清楚了。”谢清许缓缓抬起眼眸,她不断的克服着心中的恐惧,一双翦水秋瞳在烛光下波光流盼。 他伸出手为她解开了大氅,露出那件素白寝衣。 随后将她轻轻抱起,走向床榻。 谢清许紧张地闭上眼,对于三爷,她只是不讨厌而已。 随着床帐轻轻放下,帐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他为她褪去外衫,光洁的肩头暴露无遗,他眸光炙热,低头亲吻了上去,她的身上刚用过花瓣沐浴,腠理间的幽香还未散去。 屋外夜色渐浓,大雨并未停歇,院子里的树叶依旧被雨水打得摇晃。 室内烛火轻摇,二人的影子逐渐在床帐后重叠。他轻轻拂过她落于胸前的墨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枕香梦。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云雨初临 谢清许不敢睁开眼,任由身旁之人抚触,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手心沁出了汗。 她的右臂上有一颗鲜红醒目的桃型胎记,他的指尖轻轻掠过。 他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颈部,耳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这股温热逐渐往下。 一声嘤咛撩拨了他的心弦,温热的掌心逐渐抚平了她的紧绷。 一盏红烛摇曳,室内一片旖旎之色··· 身下娇躯微颤,眉头拧紧。 “你还在怕?” “不怕···” 话虽如此,可身体的僵颤骗不了人,或许是自己过于粗鲁,他只能慢慢放缓,床沿的摇曳声也逐渐轻柔··· “冷····”她的双臂环抱于胸前。 他用一旁褪下的衣物遮住她的上身,用双臂将其环抱。 她慢慢放松下来,先前的不适逐渐抛诸脑后,愉悦达到巅峰。 云雨过后,他拥抱着她,待她缓过,他才起身对着屋外叫水。 二人净过身子,穿好衣物,就有婢女进入更换床单被褥。 谢清许低着头,脸红得像是喝了半斤地瓜烧。 “去睡吧。”祁渡舟轻拍她的肩膀,他牵着她的手引她走向床边 二人初次同床共枕,谢清许睡意全无,这是她的第一个夜晚,身旁还躺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男人。 “后悔吗?”身旁之人忽然开口。 “有选择才有可能后悔,奴婢没有选择,怎会有后悔一说?” 谢清许背过身去,能供她选择的路太少了,但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选择给人做妾。 二人相继无言。 逐渐困意来袭,谢清许睡了过去,她的手脚冰凉,睡梦中的她本能地朝着热源靠去。 见她的身子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祁渡舟便知她畏寒,他顺势将她抱进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清晨,卯时过半,屋里依旧没有动静,屋外的三宝忍不住想敲门询问情况。 “三宝大哥,您这是做什么?”院里的婢女见他站立不安。 “三爷平日最迟卯时就会起身,现下已经卯时过半,我有些担心。” 婢女忍不住嗤笑:“您当真是不解风情,奴婢敢打赌,您若是敲了这门,三爷今日定会给您脸色瞧。” 屋内,祁渡舟早已睁开了眼,而怀中之人睡的正香。 谢清许的手抓着他的衣襟,腿也缠着他,他已经醒了近一个时辰,愣是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惊醒她。 谢清许睁开眼,她抬头看了一眼祁渡舟,立马从床上弹起,缩在了床角。 刚睡醒的她双眼懵懂,昨晚发生的事还没回过神。 “三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她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襟。 “不必,你继续歇着吧。”他站起身,重新将床帐掩好。 他自行更衣,叫了水洗漱。 谢清许不适应这一切,继续躲回了被褥中。 祁渡舟用过早膳对着外头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上早朝去了。 当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祁府:“三爷纳了良妾!” 厨房更是炸开了锅。 “难怪昨夜三爷突然让人救下小月和崔大夫,原来是这层原因,定是清许求了三爷。” “清许可真厉害,老夫人器重她,连三爷也喜欢她,成了三爷的妾室,一跃成了主子。” “听说还是良妾,婢女为妾已经很勉强,竟然还能做良妾?” “可见三爷足够喜欢她,清许毕竟是咱们厨房出来的,如今成了主子,对咱们也能多照拂一些。” 二房院里,这个消息犹如惊雷劈在二房太太头顶。 “难怪昨夜三郎出手救下那两个贱奴,原来是谢清许这狐媚子爬上了他的床!”二房太太的手紧紧地捏着茶盏,眼中似能喷出火焰。 “这贱婢真是好本事,先是勾引长樾,长樾才刚调走,她转头就勾引了三郎!一个贱婢竟然也能做良妾,三郎怎会如此糊涂!”周氏骂道。 “三郎从来都不是色令智昏之人,良妾之位如同副妻,那女子与长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三郎竟然转头就将她收了房,难道堂堂太尉不怕人议论?”柳氏也觉得匪夷所思。 “那贱婢定是习过媚术,勾引男人一勾一个准。不过三郎将她收房也好,长樾那头便能死心了。”周氏反倒有些如释重负。 二房太太冷冷扫了周氏一眼:“你还真是短视!咱们已经与那贱婢结下梁子,眼下她得势,指不定转过头就要为难咱们,她要是日日给三郎吹枕边风,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柳氏道:“长樾眼下人在禹州,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等他回来后得知三郎趁他不在将那女子收房,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长樾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 “长樾仕途正盛,千万不能让他与三郎起冲突!”一想到这,周氏立马慌了。 二房太太道:“到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都怪这谢清许这贱婢将我祁家搅和得家宅不宁!” 今日的谢清许换了一身装束,有两个婢女专门伺候她梳妆打扮。 她头上挽了一个随云髻,鬓边斜插着一只暖玉簪。外罩一件藕色玉兰缎面披风,内里穿着浅蓝色绫罗夹袄,领口以及袖口皆滚了一圈细绒,看上去温软可人,不见半分寒色。 “娘子可要用些胭脂?”婢女小心地问道。 “还是不用了吧。”谢清许没有上妆的习惯,突然间让她涂脂抹粉,她倒不自在。 “三爷交代了,今日外头寒冷,您呆在屋里即可,等他回来再做安排,您若是觉得闷,屋里的东西您可以随意翻动。” 谢清许想去看望一下小月与崔皓,昨日他们挨了板子,不知情况如何?可祁渡舟的意思是让她老老实实呆在院里等他回来,她只能照做。 她闲着无事,随意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昨晚的雨下到清晨才逐渐停下,屋外依旧湿冷。 谢清许轻轻将窗户开了条缝透气,随后抱着手炉坐在桌前看书。 下午,祁渡舟早早地归了家,一推开屋门,就见少女倚在躺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选院子 他将身上的狐裘解下,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顺手取走了她手里的书卷。 谢清许睁眼时,祁渡舟正坐在案前疾书。 “三爷,您回来了。”她立马站起身。 “今日一切可好?”他将手中的笔放下,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奴婢一切都好。” “你过来。” 祁渡舟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谢清许走过去,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抱在腿上。 “三爷!” 她羞得颜面通红,欲站起身,腰身却被那双大手禁锢住。 “我已对外宣告,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良妾,你不必再自称奴婢,也不用再喊我三爷。” “不喊您三爷,那喊您什么?” “喊我三郎。” “这···”谢清许抿唇,她还真有些喊不出口。 “喊一声试试。”祁渡舟对着她挑了挑眉。 “三郎~”她试着喊了一声。 祁渡舟轻轻笑出了声:“以后就照这样喊。” 他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屋门被叩响:“三爷,张大夫来了。” “让他进来。” 祁渡舟松开她,让她坐在了椅子上。 “三爷安好,谢娘子安好。”张大夫鞠了一躬。 祁渡舟道:“你看看她身子如何?” 张大夫从箱中掏出号脉枕:“请娘子伸出手腕。” 谢清许将手腕放在枕上,张大夫为她号起了脉。 半晌,张大夫道:“请娘子换一只手。” 张大夫将她两只手的寸关尺脉都细细的探了一遍,神色略有凝重的将号脉枕收起。 “借一步说话。”不等张大夫开口,祁渡舟率先说道。 “是。” 二人走向屋外。 走廊尽头,张大夫弯着腰,仔细地汇报着她的身体情况,祁渡舟时不时蹙眉,对着他又吩咐了几句。 祁渡舟回到屋子,谢清许一脸紧张的看向他:“我的身子可是有病?” “放心吧,你没病,大夫只是说你身体虚,平日要好好将养着。” 祁渡舟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歉疚之色。 “三爷,管家求见。”三宝通传道。 “让他进来。” 管家走进院门,站在院子中央,对着屋内行了个礼:“三爷万安。” 祁渡舟不喜闲杂人等靠近他的屋子,管家牢记这一点,不敢再往前走。 “何事?”祁渡舟牵着谢清许的手走出了屋门。 管家只扫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小的是想过来请示您,谢娘子居住的院子该安排在何处?离清风苑近一些的有墨玉阁,只是墨玉阁地方有些小,如果要大一些的话可选白薇轩,但白薇轩离清风苑有些距离。” 管家看似心细妥帖的为谢清许选院子,实则是在试探谢清许在祁渡舟心中的分量,墨玉阁与白薇轩都不是最佳选择。 墨玉阁虽然离清风苑近,实则地方极为狭小,主屋比二等丫鬟住的大不了多少,后院走个三五步就到墙,也就勉强晾个衣裳。 白薇轩地方大,却位置偏,屋内陈设也一般。谢清许住在白薇轩就宛如深宫里不受宠的妃子,等皇帝新鲜劲过了也就将她抛诸脑后。 祁三爷何许人也?自然看明白了管家的那点心思,他不经意地摸了摸谢清许的手背,道:“两个地方都不好,她不必另选院子,清风苑够大,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小的愚昧,还请三爷明示。” “她往后就住在清风苑里,旁边那间屋子可命人收拾出来,一应用物添置齐全。” “三爷,谢娘子只是妾室,怎可与您同住一个院子?”管家惊得将头抬起,同住一个院子,那是正妻入门才有的待遇。 祁渡舟脸色沉了下来,厉声道:“文书上已经写得很清楚,她虽为妾室,却是良妾。只要我未娶正房,她便是清风苑的女主人!” “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安排。”管家连连点头哈腰。 他弯腰退出清风苑大门,狠狠地捏了一把汗!谢清许住在清风苑里,往后三爷的枕边风可就一个劲地任她吹了。 “三爷,我为何要住在清风苑里?”谢清许不解地看向他。 “你方才唤我什么?”祁渡舟的眉头压了下来。 “三···三郎。” “你不愿与我住在一块?”祁渡舟没有回答,反倒将问题抛给她。 “我只是好奇问一句而已···” 她不敢看他,她确实不愿住在清风苑,跟祁渡舟住在一个院子,那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完全没了自由。另居别苑她反而乐得自在,最多也就晚上过夜时碰面。 祁渡舟看出她的心思,但也没拆穿,只是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不过是省点地方,以免铺张浪费。” 谢清许道:“既然不合规矩,不如让我住在墨玉阁,那里地方小,费不了多少银子来安排。” 祁渡舟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见谢清许一脸认真,他气得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一直以为你是个机灵的,怎的好话赖话分不清?” 她揉了揉额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三郎,我想去看望小月和崔大夫。”谢清许恳求道。 “放心吧,他们没事。” “他们是因为我才受伤,我实在放心不下,能不能让我去看一眼?” 祁渡舟道:“我从未禁你的足,你想去哪,随时都可以去,不必特意问过我。只是有一点,你可以出去,但是不能独自一人。” 他对着角落挥手,一名面目清秀的绿衣婢女走了过来:“三爷安好,谢娘子安好。” “她叫玲珑,以后由她专门伺候你。” 谢清许看向面前的婢女,这名婢女看着十分眼生,她来祁府的时日也不短了,以前竟然从未见过。 “多谢三郎,我现在就去看望他们。”谢清许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喊住了她。 “三郎还有吩咐。” “早些回来,别耽误了晚膳。” “是。” 谢清许走出了院门,玲珑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走在路上,路过的仆人们纷纷对着她行礼,这倒让她十分不自在,一夜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先前那些明目张胆的议论,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府里的下人各个对她毕恭毕敬。 喜欢藏春色请大家收藏:()藏春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