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仙途》 1、第001章五灵根 顾家每隔两年,四月初七,外院执事堂,给族内七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测灵根。 九岁的顾娴珍测出金木水火土五灵根,其中,水木灵根的根骨中等,金土火三灵根的根骨为下下。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五行诀,五灵根同时修炼,或者润物诀,只修水木双灵根。 顾娴珍听从母亲的叮嘱没有急着选心法,最重要的是引气入体。 各类修炼心法需要贡献点换,引气诀不需要,测出灵根后,执事堂的管事会给有灵根的孩童奉上一只储物袋,袋中有引气诀。 五灵根,金土火三灵根根骨污垢甚重,幸好水木灵根还能凑和,苦修三十一天,顾娴珍成功引气入体。 自入定中醒来,未睁开眼,鼻子先闻到淡淡的臭味。 引灵气入体,过经脉,筋骨,五脏六腑,金木水火土五灵根,洗涤凡躯。 顾娴珍资质普通,苦修数日才引得一缕灵气入体,体内杂质何其多,母亲日日柔声宽慰,生怕她着急。母亲不知,她实为胎穿,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生来知事,打小便定了主意,若能修炼,哪怕是最差的五灵根,她也要修炼,坚定地!寻找自身的道,求得长生! 吴秀兰炼气六层,即使隔了数面墙,依旧清清楚楚的感应到女儿身上微弱的灵息,喜上眉梢,吩咐大丫鬟飞絮备热水。 顾娴珍打开屋门见到站门口的母亲,眼睛亮亮地,脸红红地,双手握紧成拳:“娘,我成功了!” 吴秀兰满眼欣慰:“就知道我儿定能成功!” 大丫鬟飞絮笑盈盈地道:“恭喜珍小姐,小姐成功引气入体,主子咱们小院是不是该庆祝一番,让院里人都沾沾喜气。” “赏!”吴秀兰非常大方的说:“你亲自去大厨房瞧瞧,提几道基础灵膳,院里粗仆各赏一道,我份例内的中品灵膳,你选一道自个喜欢的。” 基础灵膳最是温和,最适合刚引气入体的孩童食用,普通人亦可食。 两个往屋里备热水的小丫鬟听见主子的话,开开心心的凑近:“主子,珍小姐,热水备好啦!” 普通人偶尔食用基础灵膳,日积月累可消百病使之气血充盈,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我儿苦修数日,进屋里泡个澡,好好松泛松泛。” 顾娴珍嗯嗯嗯的直点头,确实有点累,更多的是兴奋激动,她终于可以修炼了! 院里,粗仆们知道主子有赏,各个欢天喜地,三三两两的挨到吴秀兰跟前说着讨喜的话。 “愿珍小姐机缘多多,百年筑基。” “珍小姐得望长生,修道成仙!” “小姐这么厉害,肯定可以成为天上的仙子。” ………… 飞絮听了两句,什么乱七八糟的,颇为忍俊不禁,捏了个轻身术,转瞬出了院子往大厨房去。 老母亲吴秀兰觉的粗仆们说的话特别顺耳,笑的合不拢嘴,她儿就是这么厉害! 顾娴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感觉身体轻轻盈盈,行走间灵巧悠然,好舒服啊!见屋内四下无人,她情不自禁的跳跃,旋转,翩翩起舞。 哇哦~美滋滋。 玩了一会,待心绪平静,她原地站定,理了理略乱的衣裳,打开了紧闭的屋门。 凑在吴秀兰跟前说讨喜话的粗仆们,见着小姐出来,蜂拥而上,大声且坚定的说着各种好听的话,听得顾娴珍小脸通红,又高兴又害羞。 飞絮提来灵膳,小丫鬟们殷勤的端菜拿碗,旋即眼巴巴地看着吴秀兰。 吴秀兰笑着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飞絮在院子里与粗仆们分灵膳,顾娴珍迫不及待的问:“娘,我现在算是修士了吗?” “对啊,我儿从今往后便是修士了。”吴秀兰看着自家女儿,怎么看怎么喜爱:“院子里灵气贫瘠,待珍儿用了灵膳,我与你去趟修炼室,修炼室内刻有聚灵阵,里头呆一个时辰,比得上在院子里呆三个时辰,就一点,我儿刚开始修炼万不可心急,修炼一事,需慢慢来,且去里头呆一个时辰,若有不适,定要及时出来。” 上个月初七,共十六名顾家孩童测灵根,无灵根者九人,五灵根两人,四灵根三人,三灵根两人。 测出灵根的孩童,一个接一个引气入体,唯有顾娴珍,用了足足三十一天才成功,未成功前,母亲想着法子宽她的心,关于经脉,灵根,根骨掰碎了说与她听。 此时母亲这般说,她神情了然的往下接:“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内里污垢甚重,不可贪多,需慢慢修炼,一点点洗涤,否则轻则经脉破裂灵根受损重则爆体而亡。娘与我说过的话,都牢牢记着呢。”言罢,歪着脑袋,调皮的戳了戳自己的额角。 吴秀兰笑着握住女儿的手指:“记着就好,咱们无需跟旁人比,有进步便是喜事,好事,值得庆祝。” 用过灵膳,喊了院里的小丫鬟收拾饭桌,吴秀兰往女儿身上拍了张轻身符,自己捏了个轻身术,母女俩转瞬出了春山院。 春山院到修炼室有点远,用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倘若是凡人靠双脚走路,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修炼室需要贡献点,普通修炼室一时辰两个贡献点,上等修炼室一时辰五个贡献点。 吴秀兰花两个贡献点租了间普通修炼室。 巴掌大的修炼室,仅供一人修炼。 “我在外头等你,别怕。”她轻抚女儿乌发。 顾娴珍说:“娘我不怕。”她想说让母亲回春山院,话到了嘴边又咽回了肚里。 顾娴珍这边刚进修炼室,那边顾朝辉的传讯玉简里就收到了消息。 最难的便是引气入体,成功引气入体后再修炼就容易许多,天地间的灵气会不由自主的被灵根吸引,根骨资质越好,吸引的灵气越多,灵根少修炼就快。 比如说根骨九十的金灵根,修炼时,天地间的金灵气会争先恐后蜂拥而来,因根骨资质好,灵根通透,修炼便如喝水般简单。 顾娴珍五灵根,水木根骨中等,一个六十八一个六十五,其余金火土根骨下下,一个三十七,一个三十二,一个二十八。 她在刻有初级聚灵阵的修炼室修炼,灵气充盈,但这些灵气晃晃悠悠,仿佛在逛街,懒懒散散的飘着,水灵气木灵气一个接一个恍若下饺子似的,瞧着还算顺畅,金灵气火灵气土灵气就颇有几分一步三回头的架势,就是明显的嫌弃,又没别的选择,好不容易挨近了,还会停顿一下,才不甘不愿的落下去。 这些灵气进入身体,过经脉筋骨五脏六腑,落到灵根上,自识海灵台归气海丹田。 喔,顾娴珍资质实在差,污垢极深,一缕一缕的灵气,压根就到不了丹田。 修炼一个时辰,丹田内空空荡荡。 好消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变得灰扑扑脏兮兮。 这模样是万万走不出修炼室的,顾娴珍给自己拍了个清洁符,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娘。” 吴秀兰瞧着眉眼轻松的女儿,笑的合不拢嘴:“在里头呆足了一个时辰呢,我儿真厉害。” 路过的顾家子弟:这就厉害了??????? “里头灵气好足啊!呆在里头可舒服呢。”顾娴珍挽着母亲的胳膊:“娘我也要想法子挣些贡献点。”不能总是用母亲的贡献点,耽搁母亲修炼。 吴秀兰稍稍思索:“执务堂好似没有合适你的任务,太小了点,珍儿先修炼着,到了炼气一层,学上几个小法术,族内的药草堂,珍兽堂,还有城外的灵稻,异果园等等,任务多的很,咱们不急这一时半会。” “娘,我怕是要好久好久才能炼气一层,修炼时的灵气,根本就存不住。” “没事,你飞絮姐姐当年用了将近四年才炼气一层呢,五灵根的修炼会慢些,没关系,先每日在修炼室呆一个时辰,且适应着,再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为娘存了不少贡献点,足够你用三五年。” “娘也要修炼,不能因着我误了修炼。” 吴秀兰摸摸女儿的脑袋:“傻孩子,娘自然要修炼,珍儿可是忘了娘还是个初级炼丹师,咱们娘俩的修炼,都误不了。” 才进春山院,特意候在院门口的飞絮连忙上前行礼,喜气洋洋地说:“小主您和珍小姐刚走不久,辉老爷跟前的常风来了院里,辉老爷一会过来用晚膳。”犹豫了下,她又问:“需要往大厨房添两个菜吗?” “不用,他过来用晚膳,大厨房自会添几道菜。”吴秀兰看向女儿,笑的一脸温柔:“珍儿在修炼室呆了一个时辰,想来你爹已经知道你成功引气入体,这会子过来,必然是为了此事。” 吴秀兰的娘家,安阳城西郊的一个小村子,连个村名都没有,进不了安阳城的平民聚一块,久而久之就住了数百来户人家,颇有人气。她爹五灵根,苦修六十余载,堪堪炼气四层,心灰意冷娶了个美貌的凡人姑娘,搬至西郊。 身怀灵根者,引气入体可得百岁,修为增加一层寿命延长十年。 七十三岁的吴岩当了爹,九年过去,他才炼气五层,得了女儿愈发不望长生,寿命一百五十的他,这会也才中年模样,有妻有子日子越过越安逸。 吴秀兰八岁的时候,逢顾家族内测灵根。 安阳城由徐李顾三家把控,族内测灵根时,三家都会大开方便之门,只需三枚灵石就可测灵根。 相比徐李两家,顾家的名声要稍微公正些。 徐李两家大开方便之门时,吴岩虽很心动到底是按捺住了,多等了一年,他是修士,虽灵根不咋地,修为不咋地,他看自家闺女,就觉得一定会有灵根。 果然,吴秀兰金木水火四灵根,其中火灵根根骨七十七,乃中上资质。 为什么说顾家的名声要稍微公正些,若吴秀兰是在徐李两家测的灵根,明里暗里的就会要求留在其家族,不愿意的话,就有不愿意的处境了。顾家没那么强盗,不愿意,不愿意就走吧。 吴岩带着女儿回了家,他这会又生了些许闯劲,心里装着满满的动力,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女儿的路才刚刚开始,不能安于现状,他得奋斗啊! 头几年挺安生,吴秀兰还小嘛,四灵根不算多显眼。 吴秀兰十八岁的时候,出落的亭亭玉立,炼气二层的修为,村里的小伙儿总爱偷偷摸摸的瞧她。 女儿这般出息,吴岩愈发的干劲十足,为了能给女儿多攒点修炼资源,他决定和村里的人结伴进入落凤山狩猎,这么些年,他仍是炼气五层,修为有点不够看,为了能留在队伍里,便冒险作前锋,虽经验丰富到底时运不济,受了重伤。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隐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纷纷冒了出来。吴秀兰当机立断找上了顾家,成了顾家六房顾朝辉的侍妾,她倒是不后悔,顾朝辉待她挺好,虽为侍妾,年头年尾难得见到主母,顾家是大家族,侍妾有份例,主宅也会依着修炼境界给予相应的修炼资源,日常还有许多方便,比在村子里修炼不知好了多少倍,见她有炼丹天赋,夫君还花了不少贡献点,让她习得顾氏炼丹术。 顾朝辉三灵根,中上资质,一百八十余岁,筑基中期,他这年纪,若运气好,遇到合适的机缘,有望金丹。顾家主宅每年多予他两成修炼资源,他自个也争气,时常去外头寻找机缘,此番留在家里,因他有两个子女到了测灵根的年纪,儿子没有灵根,女儿五灵根,聊胜于无吧。 说是用晚膳,顾朝辉早已辟谷。 人修筑基境妖修启灵境,此为初窥仙道,脱离凡躯。 大厨房的人精有意思,满满一桌灵膳,多是不在份例内的中品灵膳与基础灵膳,两道主菜皆是难得一见的上品灵膳,机灵的飞絮摆在了辉老爷跟前。 粗粗一算,这是两年内头一回见到父亲,顾娴珍拘谨的喊了声爹。 吴秀兰福身唤了声夫君。 母女俩差不多的表情差不多的语气,顾朝辉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个绣工精美着色温暖,菊花纹样栩栩如生的储物袋,一个贡献玉牌,一枚传讯玉简,一只挺漂亮的簪子,瞧着灵韵悠悠,应该是件法宝,厚厚地一叠符箓。 “测出灵根当日,执事堂发了个储物袋给你,那袋子太小,不够塞牙缝,你拿回执事堂换点灵石,我给你的储物袋,里头有五千灵石,我记得一份洗髓药浴是一百灵石,你若是扛得住,可以换些洗髓药浴改善资质,”他拿起桌上的玉牌:“里头有三百贡献点,近些年我不常在家,”顿了顿又说:“簪子上刻了个防御法阵,筑基以下可挡数次攻击,这叠符箓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可供你度过无修为的这段日子,至于传讯玉简,细问你娘便是。” 顾朝辉将玉牌放到女儿手里:“修炼需勤勉,吃得了苦受得住累。”侧头看了眼吴秀兰:“明日我要出趟远门,有什么事,自去找夫人。” 原十日前就该离开,娴珍委实资质差,今日才成功引气入体。 夫君走了,吴秀兰望着门口,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背影,夫君就消失在了院门口。她笑着,握住女儿的手往桌边坐:“好些灵膳都不在份例内,快吃,吃不完收进储物袋。”《 》 2、第002章洗髓药浴 没吃完的灵膳收进储物袋,可保三日新鲜。两道上品灵膳,吴秀兰让飞絮拿到外头换了灵石。 顾家庭院深深,扎根近千年,规矩繁多,这点小事,各管事睁只眼闭只眼。六房的辉老爷,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可惜到底是旁支,不如本家多矣,洗髓药包在主支是份例内的供应。 旁支想要本家的待遇,出一金丹修士即可。 谪谪庶庶倒没那么重要,强为尊。 趁着天光未暗,飞絮急忙忙的往药房去。知晓今日是领不到药包,领不到是一回事,去还是要去,挂个名儿,得让药房的人知道,六房的珍小姐需要洗髓药包。 此药浴十岁以下的孩童使用,效果最佳,十五岁以下次之。 外头压根买不着,除非走三大家族的路子。 要不怎么说散修难。 吴秀兰教女儿使用传讯玉简,她是侍妾进门,前面几十年用的都是传讯符,直到她怀孕生下娴珍,夫君给了她一个传讯玉简,教她如何使用,原先不给,倒不是小气,族里的规矩如此。 得到玉简时,颇有种一夜暴富之感,异常喜爱,翻来覆去把玩了好些日子,这么些年过去,只当寻常了。 听母亲细细讲完,顾娴珍懂了,修真版手机。 录入灵息等于开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世界地图,极其辽阔宽广,共六个洲,唯有上阳洲是亮着的,点开上阳洲,最显眼的是太岁宗,明心宗。然后是各类城池,她看到了安阳诚,点开安阳城,徐家,李家,顾家最为显眼,然后是如意商会,问缘阁等小势力,还有几间个体小商户,能出现在玉简里,就表明小商户也拥有传讯玉简,定是有几分实力,因为这玩意很贵! 退出世界地图,右上角有个剑意凛然的顾字,乃顾家老祖宗所写,顾家的顶梁柱,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 点一下顾字,密密麻麻差点儿眼瞎。 “珍儿你这玉简好生仔细!”吴秀兰深感新奇:“原来顾家这么大,住了这么多人啊,得成千上万了吧,哎呀顾家没有灵根的族人都住这边呢,我早就听说,没有灵根的族人会挪出顾宅,原是紧挨着呢。” 顾娴珍找了一会,才找到春山院,点进春山院,出现了两行字,首行写着:侍妾吴氏炼气六层,初级炼丹师。次行写着:顾娴珍五灵根,初引气入体。 她是胎穿,自出生就生活在春山院,院里院外加起来共九人,上边只显示她和母亲,连大丫鬟飞絮炼气三层的修为都没出现在玉简里。 “娘,仁和坊比顾宅还要大,得多少人啊!” 母女俩头一回见识到顾家的庞大,短暂的震惊过后,俩人继续兴致勃勃的东点一下西点一下,这么些年在顾家住着,好似活了个寂寞,此时此刻才知晓顾家几分深浅,真真是越看越有趣。 屋外明月高悬,飞絮本想与主子说说药包的事,见她俩喁喁细语兴致正好,便不打扰,回了自个屋里。 顾朝辉的妻子乃徐氏女子,徐月如四灵根,根骨普通,四灵根嫁给三灵根,大家族里少见的很,里头弯绕多牵扯过甚。那会顾朝辉炼气九层,三灵根,主宅双灵根有,更有一单灵根天骄者。 族内长老倒也不是弃了顾朝辉,当日人选有三,皆几番允诺,再问其意愿,同意者有二,徐家选了顾朝辉。 世事难料百年后,顾朝辉后来者居上,竟是顾家最有望成就金丹者。 徐月如炼气大圆满,这辈子能否筑基,不好说,她服用过两枚筑基丹,皆失败了,最后一次若是再失败,则筑基无望。 徐家女子,李家女子出嫁都会携带易子丹,嫁进徐李两家的女子也会月月食用易子丹,顾家不会,顾家不搞这一套,爱吃自个买去,反正族内不搞这些。 徐月如三十二岁嫁给顾朝辉,刚开始,她修为低,夫君正四处苦寻筑基机缘,夫妻俩通常三五年才见一两次。夫君成功筑基,她炼气中期境,成婚多年总算迎来了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她吃了很多易子丹,却始终没能怀孕。 没有很失望,徐家李家,就是难有子嗣,女子也好,男子也罢,子嗣方面极为艰难,但是,易出天骄,相比顾家,徐李两家的双灵根单灵根多那么一点点,天骄能不能长成,就看各自机缘了。 安阳城三大家族,徐家金丹真人有六,李家金丹真人有五,顾家只有三位,但顾家中坚力量比徐家李家多。如此,落凤山十年开启的小秘境方有顾家一席之地。 徐月如虽为主母,平日里从不过问侍妾院里的琐碎,夫君的几个孩子,逢年过节赏一赏。 这日,她从修炼室里出来,问身旁的大丫鬟:“娴珍的药包领到了没有?好像有三五日了吧?” 夫君只有四个孩子,大儿无灵根,早已黄土一捧。二儿贤琪三灵根,炼气五层。三儿无灵根,已搬至仁和坊六房生活,幼女娴珍五灵根,初引气入体。 “奴婢昨儿去催了一回,不过今年的四灵根三灵根皆出自主宅,实在紧缺,且近几月雨水过多,乌头子长势不太好,少了日光,品相一般,虽年份有了,药园不敢采药,想着再等等。” “等,要等到何时?娴珍仿佛是下半年生辰?满九岁还是满十岁?” “满九岁。” “喔,满九岁啊,还有一年多呢。” 大丫鬟是徐月如的陪嫁,打小一块长大,近百年的相伴,早已情同姐妹,她想着走时老爷说过的话,大着胆子开口:“夫人,奴婢想着,顾家缺药包,徐家定是不缺,这等小事,奴婢回徐家开个口,即刻就有人奉上,老爷归家知晓此事,夫人筑基一事,必定会更上心。” 徐月如满脑子都是如何能成功筑基,若非夫君走时来屋里说了会话,她根本不会给多余的眼神,听大丫鬟这么一说,左右不用她费事劳神:“行,你便去吧。” 有了父亲给的三百贡献点,顾娴珍早睡早起,香甜的睡眠蕴养元神,上午修炼室修炼一时辰,族学上课一时辰,下午修炼室修炼一时辰,族学上课一时辰,其余时间或看书或屋里修炼,母亲炼丹时她在旁边静观。 一连好几日都没领到药包,飞絮有点着急,顾娴珍不着急,母亲与她说过,今年的四灵根三灵根都在主宅,她灵根若好一点,不至于被怠慢,修炼资源本就是紧着资质好的来,早些适应,心胸放开,慢慢来,不争这一时半会。 梦竹还未进春山院,院里洒扫的小丫鬟瞧见她,其中一个连忙往屋里去。 吴秀兰领着飞絮出来。 “吴侍妾安。”梦竹屈膝福礼。 “梦竹姑娘过来,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 梦竹手中出现一只木匣子:“珍小姐一直领不到药包,这么耽搁也不是个事儿,夫人特意命我回徐家,带回十份药包,珍小姐引气入体是喜事,原该庆祝,夫人当日正在修炼,今儿补上,望珍小姐勤勉修炼,莫负老爷与夫人的一番心意。” 吴秀兰飞絮主仆俩听到十份药包,眉开眼笑异常欢喜,高高兴兴的接过匣子,后面梦竹说了啥,都没仔细听。 一直没领到药包,晚上清闲时,吴秀兰顾娴珍母女俩会翻着传讯玉简,细细收集资料,为他日泡洗髓药浴作准备。 这会药包有了,傍晚就开始熬药水,待一切准备妥当,睡前一个时辰,顾娴珍开始泡药澡。 疼! 初始是细细密密的疼,好似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咬,尚能忍受,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其痛感愈发明显,似是蚂蚁已经咬破了皮肉,噬咀着经脉,筋骨。 顾娴珍疼的满头大汗,浑身哆嗦,若非吴秀兰及时使用定身术缠缚术回春术,早已疼的跌倒在浴桶中。 嘴里的软木是二品炼器灵材,已然被咬出一道道深深的齿印,换成凡木,只怕早已被咬断。 最终,顾娴珍疼至昏厥。 醒来时,窗外朝阳灿烂,而她精神抖擞,感觉格外有劲儿。 “娘!” 吴秀兰在院子里分拣药材,她是初级炼丹师,每月有炼丹任务,主要是炼制生肌丹,炼气境的外伤丹药,她需要炼制二十瓶,可得贡献点两百。 这个月满心满眼全是女儿何时能引气入体,分不出心神炼制丹药,眼下女儿已成修士,她得赶紧把生肌丹炼制出来。 “娘我想去修炼室,我要去修炼室修炼了!”顾娴珍给自己拍了张轻身符,迫不急待的朝着修炼室冲去。 飞絮乐呵呵的笑:“珍小姐好开心啊,就是不知今晚,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珍儿不会的,她必定会咬着牙坚持。”吴秀兰对飞絮说:“剩下的药材我来分拣,你去趟大厨房,昨儿泡了药浴,今儿未吃早膳就去了修炼室,提几道温和滋补的灵膳来,”想着主宅的几个孩子也正需要,便取出几枚灵石:“有那好的,能用灵石就用灵石,不能用,就,就出几个贡献点,总不能委屈了我儿。” 在顾家,贡献点比灵石值钱。 顾娴珍在修炼室修炼一个时辰,昨儿睡前泡了药浴,效果很明显,今日修炼速度略有变化,且修炼完,身上的污渍比之前少,更难得的是,空荡荡的丹田内,总算有了两缕细如发丝的灵气,是根骨中等的水灵气和木灵气。 她与母亲研究多时,最终决定修炼五行诀。 五灵根若只修根骨好的灵根,初始修为进展确实会略快,待炼气大圆满,将将要筑基时,甭管你多么的刻苦努力,想筑基也是难上难。资质不好的灵根,不用来修炼,它始终存在,必须得管它,或是服用天灵地宝,或是小造化丹,将多余的灵根消融。前者或后者,安阳城都没有,只在传讯玉简里曾有人提及一二。 没办法消融灵根,就只能强行筑基,一般是外出寻找机缘,生死存亡间,配合筑基丹,能四六开,有些运气好,三七开,总得来说还是能看到希望。 若说心性坚韧的多灵根修士,成功筑基的机率大,那金丹,就难于登天。 而大家族大宗门的多灵根修士,背后大树好乘凉者,自有天灵地宝或丹药消融多余的灵根,没有靠山者,也就比普通散修稍好那么一点点,终究是难成仙道。 话说回来,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五百寿命,普通散修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顾娴珍确实有个挺争气的爹,但是这个爹吧,唉,有点陌生。 寄希望于别人,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 五灵根,她认命,但她不服,命里艰难她偏要迎难而上,究竟能走多远,或者说能走几步,走几步算几步,不后悔! 得望长生,岂有不争之理。《 》 3、第003章第一缕五行灵力 用过早膳,顾娴珍匆匆忙忙往族学去。族学不教修炼知识,只教俗世学问,若不想进族学上课,需过考核,经山长批准。修炼知识需到藏书阁用贡献点换。上完课,她一阵风似的往春山院赶,大步进了丹室。 吴秀兰见到女儿,对她笑了笑,收敛心神开始炼丹。 飞絮炼气三层的修为,一旁辅助主子炼丹。 顾娴珍目前没有修为,母亲炼丹她看不懂,倒是能隐约看懂飞絮在旁边做的事,不懂的她就记在心里,一会丹成,细问母亲。 炼丹时需静,心静,为防被外界打扰,丹室有防御禁制,除非里头的人出来,筑基以下不能硬闯,同时附有隔音效果。这玩意贵,春山院用不起,是丹房的,每个炼丹师都有,万不能私下挪用。 吴秀兰金木水火四灵根,火灵根根骨中上,对火有天然的和亲力,炼丹时事半功倍,可惜她木灵根过于普通,于药材的处理上少了些悟性,生肌丹炼了无数炉,从未有过上品,也从未有过十粒的圆满炉,她一炉生肌丹,多是下品偶有中品,有中品时出丹五粒,全是下品丹时出丹七粒八粒。 其中药材也是重点,药房给的生肌丹药材,是药园人工种植,药园分四等,末等药园,下品药园,中品药园,上品药园。她是初级炼丹师,只能拿下品药园里出来的灵药炼制丹药。 灵药的年份越久品相越好,且药性佳,更容易出中品或上品丹药。 一瓶中品生肌丹可抵两瓶下品生肌丹,至于上品,且贵着呢,整个六房,只有顾朝辉有能力得到上品丹药。 晓得今年四月女儿会测灵根,没心情炼丹,吴秀兰自旧岁初秋便开始准备着,减少修炼时间,每月多炼三炉生肌丹,存了二十余瓶,上个月用了十七瓶,这会储物袋里只余五瓶,这个月她必须炼出十五瓶。 一个半时辰炼了两炉,出丹十四粒,其中有一粒是中品生肌丹。 吴秀兰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瓶,中品生肌丹放入其中,笑的眉眼弯弯:“珍儿,娘为你攒了十六粒中品生肌丹,你还小,待你能外出历练,兴许能给你攒上十几瓶呢。” 灵根少,根骨好,就算吃点儿丹药,一点点丹毒,无需用清毒丹,可自行化解。杂灵根,劣根骨,吃丹药的时候爽,吃完就得哭,丹毒没法自行化解,清毒丹虽能清毒,到底也是丹药,日积月累根骨受影响,就得用天灵地宝化解,这个没副作用,但,找不到啊。 中品丹药丹毒轻,上品丹药没有丹毒。 “娘你这个玉瓶与刚才的玉瓶不太一样呢。”顾娴珍好奇的翻看。哇,一看就是好货。 “我儿眼光真好,一下就看出了不同。”吴秀兰指着女儿右手的玉瓶:“玉液煅心瓶,四年前我第一次炼出中品生肌丹,恰逢你爹来院里,向他讨了这瓶。” 飞絮边收拾着丹炉边笑盈盈地接话:“珍小姐这瓶子可不得了呢,外头没得买,老爷在秘境里得到的,三个瓶,主子得了一只,丹药放里头数百年不会失了药性。” “我和飞絮曾做过实验,放进去二十瓶生肌丹,瞧着像是还能放,是个难得的宝贝。”当年吴秀兰没想夫君会给她这么个宝贝。 她散修出身,见识少,作为母亲,有点好的都想留给孩子,就问有没有什么瓶子或盒子,她能炼出一粒中品生肌丹,定也能炼出第二粒,丹房给的玉瓶,只能保八个月药性,她就想啊,有没有更好的瓶子。 她十八岁嫁给顾朝辉,四十八岁生下珍儿,她与夫君并不熟,炼出一粒中品生肌丹,她兴奋激动,碰巧夫君来了院里,一时难掩情绪,未多想就开口说了苦恼,不曾想,这么桩难事,落在夫君眼里异常轻巧。 “哇这瓶子真好。”顾娴珍一把抱住了母亲,下巴亲昵的抵在母亲的肩头,嘿嘿嘿的笑。 刚才,她在母亲的眉眼间,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情意,羞涩地,隐晦地,好似隐藏在绿叶间的花苞。 吴秀兰握着女儿的手,温温柔柔的,带着向往与期待:“等我儿长大,娘就把这瓶子给你,让它护着我儿,平安顺遂。” 炼完两炉生肌丹,收拾好丹房,出来时,已是下午。 院里的小丫鬟早已备好午膳,用过午膳,吴秀兰顾娴珍母女俩往修炼室去,飞絮回屋里修炼。 顾家有修为的仆从也能进修炼室修炼,但仆从月薪是灵石,除非跟着主子接任务,才有机会得到贡献点。早些年吴秀兰会去执务堂接任务,成为初级炼丹师后,她就没有外出过,飞絮跟在身边打下手,每月月底往丹房交生肌丹时,会赏二十个贡献点。 珍小姐需连着十日泡洗髓药浴,泡药浴之前,琐琐碎碎有不少的事要忙,飞絮不敢让院里的小丫鬟搭手,这些小丫鬟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洗髓药包来之不易,她不敢疏忽,想着等忙完这阵再去修炼室修炼。 母女俩在修炼室里呆足了一个时辰,挥手与母亲分别,顾娴珍捏了个轻身术朝族学飞去,上完课回到春山院,太阳将将要落山,天边的晚霞,热热闹闹的,看着就心情好。 小丫鬟提来晚膳。 吴秀兰的份例里有灵膳,顾娴珍引气入体后,份例内添了基础灵膳。 吴秀兰细细的数过,俩人的灵膳份例,不够吃,她特意让飞絮去大厨房问,把她的灵膳份例挪到女儿的份例里,一日三餐可够,她是中品灵膳,大厨房的管事说,勉强够,不够回头他描补一二,不打紧不打紧。 管事笑的和气,说话也和气。 飞絮塞了他五十灵石,并一瓶生肌丹。 管事笑的愈发和气,直说珍小姐的灵膳,份例内,一日三餐管够。 吴秀兰吃的辟谷丹。 顾娴珍食不知味,奈何母亲执意如此。说她年纪小,正是需要灵膳滋补。 为娘望六十的人了,吃不吃无所谓,我儿花骨朵似的,没有足够的营养,一点阳光一点雨露也不是够的,可不能委屈了我儿。 修士吃辟谷丹很常见,比如飞絮,她身为丫鬟,饭菜只够饱腹,饭后还要打坐修炼洗涤杂质,不如吃辟谷丹,五日一粒辟谷丹,丹毒少的可以忽略不计。 吴秀兰在想炼制辟谷丹这件事,她说的都是实话,待女儿有了修为,修为渐长,灵膳份例不够,还是要吃辟谷丹,她早早的准备着,万一炼出了中品辟谷丹呢,光想着,她就干劲十足。 洗髓药浴,第一天初疼,第二天加一,第三天加二,第四天加三…… 很多人坚持了一天又一天,六七日后,心里想着自己可以,真的站到了药浴前,光闻着那味儿,就心生胆怯,身体比脑子反应要快,本能的往外跑,控制不住,根本管不住双脚。 第八日的夜晚,顾娴珍不敢进屋,她想进去,奈何迈不动脚,浑身哆嗦汗如雨下,吴秀兰飞絮左右扶着,她没有力气,身体软成了面条,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嘴里咬着软木,呜呜咽咽,没有想退,她也努力的想要前进,怎么也迈不动腿。 吴秀兰飞絮不敢耽搁,一左一右强制性的扶着,扶进了屋里。 热腾腾,充斥着药味的浴桶近在眼前,顾娴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她是被疼醒的。 来了,来了,它来了…… 自第五次的药浴起,便是昏厥也会被疼醒。 定身术,缠缚术,回春术,吴秀兰飞絮主仆俩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法印。 回春术能稍微轻减痛感,趁着这个瞬间,顾娴珍打坐修炼。 为什么少见修士完完整整的泡完十日洗髓药浴,因为自第八晚起,得打坐修炼,疼的神志不清,躯体仿佛被撕裂,五脏六腑破碎,灵根绞痛,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情况下,要打坐修炼。 有几人能做到? 顾娴珍做到了,她完完整整的泡完了十日洗髓药浴。 大约得感谢种花家骨子里的不屈,怕的就是不敢往前一步,真的掉了进去,死就死,谁怕谁!来啊!有种疼死我! 然后她就奇迹般的挺了过来。 不敢相信,像做梦一样。 洗髓药浴不会伤害身体,所产生的各种疼痛,皆是因为药浴在以蛮力清化体内的污垢。炼气初的药浴,只能清化后天形成的污垢,先天缺陷必得天灵地宝弥补。 十日过后,顾娴珍前往修炼室修炼,惊讶的发现,金灵力火灵力土灵力细如发丝,飘飘悠悠地落进了气海,与之前的水灵力木灵力缠缠绕绕,盘旋于丹田内。 她艰难的存了第一缕五行灵力! “娘,我有灵力了,有灵力了,有了一缕五行灵力!”顾娴珍喜不自禁。 吴秀兰双眼放光:“我儿真厉害啊!我儿太厉害了,得庆祝一下,我儿有什么想吃的?” 路过的顾家子弟:???????啥玩意????? 且不说顾家的传讯玉简里如何热闹,吴秀兰顾娴珍母女俩开开心心的回了春山院,拿出一些灵石,让飞絮去大厨房提几道灵膳来,三人高高兴兴的吃一顿。 一日一日的修炼,一缕一缕的五行灵力,日子亦慢亦快的进了冬日腊月。 每年的大年三十,顾家设家宴,往年顾娴珍与母亲在院子里过,祖父会赏些灵膳符箓等,祖母早已仙逝。紧接着就是夫人跟前的梦竹来送赏赐,父亲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也会送。 总之会发一笔小财。 这个时候,吴秀兰会和女儿商量,一些用不着的,送至城外西郊,顾家家大业大,可有可无的东西,于外头而言,是笔难得的财富。吴岩夫妻俩,也只会接受这些,他们觉的贵重的物儿,不会要,女儿外孙在大家族里生存,帮不上忙,也绝不能拖后腿。 今年不一样,腊月二十八,夫人跟前的梦竹过来说话,大年三十的晚宴珍小姐随夫人去日照堂吃年夜饭。 五月里顾朝辉随友外出一直未曾归来,魂灯平平稳稳就证明他很安全。 顾家子弟突破筑基,会留盏魂灯在主宅,哪怕是离开了上阳洲,只要魂灯安稳,就表示没有危险。 传讯玉简只有一洲的范围。 顾朝旭,顾朝辉同一辈,主支的堂哥,单一木灵根天骄,九十六岁筑基大圆满外出寻找机缘,这一走就是近百年,杳无音讯,主宅的魂灯将灭不灭,吊着最后的希望。 梦竹带走了珍小姐,吴秀兰飞絮主仆俩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安安静静的发呆,悬着一颗心,没个着落。 顾娴珍也安安静静的,安安静静的坐在夫人身边,除了一开始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说的什么,听不太清楚,隐约听见笑声,她浑不在意,一心想着怎么还没开始。 梦竹告诉她,主支的人会见她,不止一个,是很多个,让她不要害怕,问什么就问答什么,答的好,会有奖赏,主宅里的长辈指缝里漏一点,都能笑上一整夜。 顾娴珍就等着能让她笑上一整夜的好东西。 从日照堂出来已是子夜,屋里屋外亮如白昼,这里没有电灯,却有种萤石,温温柔柔的光,不刺眼,很亮堂。 梦竹送珍小姐进春山院,见吴侍妾眉开眼笑的拉着珍小姐的手,她捏一轻身术转瞬离开。 “娘,飞絮,我得了好几样好东西呢。”进了屋,关上门窗,顾娴珍一样一样的往外拿:“这个蒲团,瞧着朴素,却是个上品法器呢,用来打坐修炼,更容易心神合一,不修炼的时候,坐这个蒲团上,看看天看看地,也更容易有所顿悟,娘这个给你用,我暂时用不着,用来突破小瓶颈最合适。” 女儿的一番孝心,吴秀兰笑盈盈的接着:“好,明儿我就用它。”她卡在炼气中期境有两三年了。 接着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这鞋子,也是件法器,穿着走路比轻身术还要快,好像是说什么缩地成寸?好像是看着走了一步,实则是走了十步远,就挺神奇,是件中品法器,遇到危险时,捏个法诀,可瞬移千里,可惜只能用一次。” “还有这个呢,一个珠子,避水珠,落到了水里面,含着这个珠子,就可以呼吸,像鱼一样自在,只要不主动攻击,启灵境以下的鱼妖便以为是同类,最好玩的是,我年纪小,我用这个珠子时,那些鱼妖会以为我是它们的幼崽。” “这件法衣也有点意思,下品防御法衣,穿在娘身上,会很合身,穿在我身上,也会很合身,还有啊,法衣冬暖夏凉,能挡一次筑基以下的攻击。” 兴致勃勃的讲到最后,桌上出现了好几个储物袋。 “里面全是灵石,飞絮这几个储物袋明儿拿外面换成灵石,娘,咱们来数数有多少灵石。” 三个人数了一会儿,八千八百八十八。 “这么多灵石,我儿明年的修炼要容易许多。”吴秀兰看着桌上的灵石小山堆,笑着直说:“这个年夜饭吃得,吃上一回,能保一年心无杂念的修炼,可不容易呢。” “娘,还有呢!刚才拿出来的都是主宅长辈给的赏赐。”顾娴珍得意洋洋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仍热气腾腾的灵膳,一碟碟精致小巧的糕点,五彩缤纷的灵果,甚至还有好几壶灵酒,香味扑鼻而来,愣是让吴秀兰飞絮俩人怔了怔,好香啊。 “别人说话,我就四处走走吃吃,发现都是灵膳,不着痕迹的拿了好些呢,飞絮你挑几样,这几日好好享用,安安心心修炼。” 笑盈盈的飞絮听着珍小姐的话,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愈发灿烂:“嗳,好,珍小姐给的,奴婢可喜爱着呢。” “拿,别客气,来,这两盘拿去,这几碟也拿去,还有这些灵果……”吴秀兰帮着挪盘挪碟。 待飞絮离开,顾娴珍挽着母亲的胳膊:“娘,我储物袋里还有好些,回头送给外公外婆,让他们尝个新鲜。” 吴秀兰喜笑颜开:“好。”她轻抚着女儿的乌发:“过两日,咱们回西郊看你外公外婆。”《 》 4、第004章青泉兽乳汁 大年三十主宅吃年夜饭,初一在祖父住的松鹤堂吃饭,初二吴秀兰带着顾娴珍回了趟娘家,在西郊呆了整日,临近昏黄回的春山院。 后面连着两天,春山院没要灵膳,吃的全是在团圆宴上薅的。 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偶尔可以吃点灵膳,得温和易吸收的,如灵粥,灵露,细软的糕点之类,顾娴珍身为修士却没有修为,她能吃的,普通人也能吃。 院里的粗仆,吴秀兰每人赏了一碗灵粥。 普通人隔两三日吃点儿灵食,灵食中蕴含着细微灵气,缓缓悠悠的祛除体内杂质,日积月累可消百病,气血充盈精神抖擞,久而久之会生长寿之相。 吴岩是修士,炼气五层,原有一百五十的寿数,早些年进落凤山受了重伤,养了这么些年,看着已是正常,实则精血亏损,到底是折了寿数,显了老相。其妻,虽没灵根,隔三差五的灵食养着,八十多岁,瞧着像五十出头,远比丈夫显年轻,也是因着她生活平淡,没病没灾不用劳苦奔波。 新年伊始,放假五日。 春山院里的粗仆带着赏赐欢欢喜喜的回了仁和坊,仁和坊住着没有灵根的顾氏,以及无灵根的家生子,普通人寿命几十,偶有眷顾最多一百,老祖宗尚在,底下子子孙孙却不知过了多少代。 顾宅需要奴仆,多是从仁和坊选。 仁和坊的顾氏出了有灵根的孩子,会被择送各房,予顾氏子弟份例。有灵根的家生子,杂灵根劣根骨送各房主子身边伺候,三灵根以上进主宅。 院里少了粗仆,安静许多,吴秀兰顾娴珍母女俩上午往修炼室呆一个时辰,回来看看书,或是去附近的溪和亭走走,一个挺大的花园,有山有水有桥有亭,各色奇珍异兽花草繁木,逛累了吃些灵膳,又去修炼室呆一个时辰,晚间就在院里分拣药草,母女俩细细喁喁谈天说地。 飞絮卡在炼气三层好些年,趁着放假,吴秀兰让她安心修炼,她一日有半日呆在修炼室,回了院里也是修炼,盼着能早些炼气四层。 落凤山的小秘境,春日里会开启,具体什么时间,尚不知。主子虽没说,她晓得,这回必定会进小秘境。 粗仆们回来院里上差,吴秀兰与女儿说:“近几日,靠着这个蒲团,我似心有所感,一会我去趟丹房,暂停炼丹任务,接着就进修炼室闭关,或是半月或是一月。” “娘无需担心我,我十岁啦,可以照顾好自己,娘去修炼室闭关,把蒲团带上,必定可以炼气七层!” 飞絮得知主子进了修炼室闭关,便想着下午不在屋里修炼,左右没多少用处,顾娴珍不同意:“飞絮你认认真真修炼,真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 母亲不在,顾娴珍大着胆子把自己的修炼时间,增加到了每天三个时辰,第一日,经脉有细微的刺疼感,可忽略不计,丹田内多了几缕五行灵力,心里美滋滋。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经脉细微的刺疼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明显,可以忍受,顾娴珍心生怯意,第六日她只修炼了两个时辰。 第七日,第八日,每日修炼两个时辰,刺疼感依旧,没有丝毫减轻。 她慌了。 顾家有藏书阁,一层观阅三个时辰两个贡献点,二层观阅三个时辰五个贡献点,三层……共六层,越高的楼层贡献点收的越多。 顾娴珍没有修为,便是有贡献点,她也只能观阅一楼的藏书。 一楼有非常多的藏书,看的头晕眼花,跑去寻问一层藏书阁的管事,才找到了几本关于炼气境经脉的书籍,看完,浅松了口气,她这情况属正常,需要食用蕴养经脉的灵膳或灵丹,书上还细说了,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食用哪种丹药或灵膳。 顾娴珍头皮发麻,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她没有修为,大厨房的下品灵膳都不能多食,这,这,如何蕴养经脉? “娴珍?” “啊,芸,芸姑姑。” 顾淑芸八岁,去年四月执事堂测灵根,水木火三灵根,根骨均为中上,其中水灵根最佳81。 顾家历来有字辈,淑字辈比娴字辈大。 叫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女孩为姑姑,拥有上辈子记忆的顾娴珍,略有些羞涩。 “娴珍瞧着好似有心事?修炼上遇着事了?”去年测灵根有过一面之缘,顾淑芸闲来翻阅传讯玉简,偶见两桩笑闻,对这个旁支的侄女略有印象,见她愁眉苦脸的翻阅有关经脉的书籍,心生犹豫,到底是怜悯占了上风,开口寻问一二。 顾淑芸主宅谪枝出身,曾祖是顾家金丹之一,父亲筑基中期,母亲为李氏女,前几年刚刚筑基。 顾娴珍想,她去大厨房问,还得塞灵石,不如到芸姑姑这里碰碰运气,便把自身遇到的难题粗粗提了两句。 “原是这事,想来是娴珍未曾喝过青泉兽的乳汁,咱们年轻小,经脉尚未真正长成,过于脆弱,是需要慢慢修炼其韧性,稍有损伤无事,日常服用一碗青泉兽的乳汁即可。” 头一回听说青泉兽的乳汁,顾娴珍茫然的摇摇头。 “我今日的未曾服用,娴珍且拿着,对了,咱们相互留个灵息,我明儿来寻你。” 与芸姑姑分别,顾娴珍花了六个贡献点租了间普通修炼室,芸姑姑说喝完青泉兽的乳汁,就正常修炼,依她眼下的情况,连着修炼三个时辰最佳。 顾淑芸回了沁芳阁,她自个住一个院子,院里有间修炼室,她平时就在院里修炼。 平嬷嬷炼气八层,在顾家呆了一百三十余年,筑基无望,费着心思走了门路到芸小姐跟前伺候,为的就是攒些修炼资源供后代修炼。 芸小姐问青泉兽乳汁的事,她将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与猜测相同,隔房的侄女杂灵根资质普通,不可能分到青泉兽乳汁。 “我欲用灵石买呢?且为难吗?” 平嬷嬷蹙着眉头,不语。 顾淑芸将隔房侄女的事说了说:“若是为难,便罢了,若是可以,我倒想着予她些方便。” 庶出,五灵根……等于娘没有本事,自身也没本事,平嬷嬷不想芸小姐惹这麻烦,话到了嘴边,迟疑的问了句:“六房,她爹是朝字辈的辉老爷吗?” 顾淑芸拿出传讯玉简,连着点了好几下,旋即点了点头。 “小姐想予些方便,也行,一会我去灵兽园走一趟。” 青泉兽的乳汁,不归大厨房管。 顾娴珍脚步轻快的出了修炼室,青泉兽的乳汁可真有用,今儿修炼时刺痛感减轻,隐隐约约的,灵力运转于经脉内仿佛丝滑了些许?就是不知道青泉兽的乳汁要如何才能喝到,希望芸姑姑明儿带点好消息给她。 回了趟春山院,桌上摆着膳盒,家大业大的顾家,连膳盒都刻了阵法,里头的灵膳跟刚出锅似的。 填饱肚子,顾娴珍进屋打坐修炼,及时吸收刚刚吃的灵膳,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与院里的小丫鬟说了声:“飞絮若问起,便说我去了藏书阁。” 藏书阁里有修炼心得,各式各样儿,一眼望不全。进藏书阁需要两个贡献点,看修炼心得,也需要两个贡献点,顾家一个,作者一个,所以才有了这五花八门的修炼心得。 光引气篇的修炼心得就有好几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入藏书阁,得经过长老们一至同意,确实言之有理,于修炼有益,才会允许进入藏书阁。 顾娴珍好似老鼠掉进米缸,心里痒痒,想把所有的引气篇修炼心得都看一遍,苦于没有贡献点,父亲给的三百贡献点,早已用完,如今身上的贡献点,是母亲给的,也没剩多少了。 稳了稳激动的情绪,她几番细寻,买了两本引气篇里头修习五行法诀的心得,沉浸其中,看的忘乎所以。 “小姑娘到了时辰可要续?” “啊,就过了三个时辰吗?” “小姑娘看的太认真啦。” “我续,我再续三个时辰。” 顾娴珍自藏书阁出来,今夜无月,星子寥寥,路两旁的萤石散发着温润柔和的亮光。 “珍小姐。” “飞絮。”顾娴珍笑了笑:“倒是耽搁你修炼了。” “小姐这话说的,奴婢愧不敢当。” 回去的路上,顾娴珍与飞絮细说在藏书阁的种种:“才知打坐修炼竟也有如此多的细节。” 飞絮听的认真,她没去过藏书阁,仅有的贡献点都用在了修炼室。 主仆俩回到春山院,又在屋里说了大半个时辰,方入睡。 次日,顾娴珍正在用早膳,感应到传讯玉简有消息,拿出来看一眼,是芸姑姑,忙回了句:芸姑姑我正要去藏书阁呢。 三样灵膳还剩半盘饺子没用完,顾不上吃,分与院里的小丫鬟,匆匆忙忙往藏书阁去。 远远地就见藏书阁门前左侧站了个小姑娘。 “芸姑姑。”顾娴珍喊一声,眉开眼笑的又喊了句:“芸姑姑久等。” “我刚来呢,娴珍咱们去旁边的亭子里说话。” 藏书阁左侧有个风来亭,种了不少花草繁木,幽静清雅。《 》 5、第005章芸姑姑 青泉兽,上阳洲北边特有的一种灵兽。 康正界录有记录:六大洲之中,正元洲上阳洲少有国家,多是由修士家族把控着城池,也有以一己之力独守一城的城主,最大的势力,便是宗门,传承少则千年,多则上万年。 城池外,山川河流凡人不敢居住,修士亦不敢长久生活,如同城池附近,妖兽妖植们不敢靠近。 城与城之间,隔山隔水,以下品飞行法器为例,顺顺畅畅的飞,需三五日,若不顺畅,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这是小灵脉。大灵脉附近的城池会略微密集,如宗门周边就很热闹,亦很安全。 落凤山是小灵脉,安阳城依山而建,灵脉小归小,没有别的城池瓜分,三大家族很满足。 徐李顾三家灵兽园里现有的青泉兽,是几百年前,三家的老祖宗们为着后代,几番辛苦特意跑了趟北边,从渡厄城城主手里重金交换,各家各得一对,几百年下来倒也繁衍出了几十只,目前顾家的青泉兽,有六只可以日日挤奶,剩下的不是年老便是幼小。 平嬷嬷亲自去,代表着谪枝芸小姐,管着青泉兽的管事倒也没多推辞,给六房的珍小姐送青泉兽乳汁,可以是可以,每日一碗,灵石一百二或是贡献点八十。莫要说他贪,且细细道出原因,北边来的,吃也随着北边,爱吃白果虫,养这虫子可不容易,得先种白果,白果南边没有,就适合在北边生长,想要长得好,枝繁叶茂硕果累累,需改善气候的阵法聚集灵气的阵法,一道一道儿下来可费事,多挤一碗奶要一百二,也就是芸小姐开了口,要不然这事成不了。 一百二的灵石,顾娴珍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于修炼有益,多少灵石她都愿意。 初引气入体时,父亲送了个初级防御法宝金菊簪,可挡筑基以下数道攻击,顾娴珍拿出来送给了芸姑姑。 顾淑芸不要,法宝难得,连她都只有两样,这根金菊簪想来是侄女唯一的法宝,岂能夺爱。 顾娴珍真心诚意要给。 两个小姑娘推来推去半响,顾淑芸抵不过侄女,无奈收下金菊簪,心里想着有机会再给侄女补上。 自这以后,俩小姑娘偶尔会在传讯玉简上交流修炼心得,或日常趣事。 顾娴珍日日一碗青泉兽乳汁,放心大胆的努力修炼,过了七八日,她已经可以确定,修炼时确实丝滑了些许,盘旋于丹田内的五行灵力,丝丝缕缕,聚在一起时有点儿像云朵,虚虚浅浅,几息间便散开。看过旁人的修炼心得,云朵凝实,会变成雨滴状,沉入丹田化为灵种,乃炼气一层,灵种九数,液化,合阴阳太极图便是炼气大圆满,成功筑基,阴阳太极图会演变为漩涡,金丹由内而生,后边是那作者外出历练所得信息,特意补上的,她自身穷极一生困在了炼气大圆满未能成功筑基。 顾娴珍问藏书阁的管事,作者仙逝贡献点如何? 管事说,交付后人手中。 心里有底,顾娴珍本不是着急的性子,愈发的沉得住气,一日一日的修炼。 二月中旬吴秀兰突破炼气七层。 同时传讯玉简上来了信息,落凤山小秘境已显,待一个月后落定便可前往,族内子弟早些做好准备。 顾淑芸告诉顾娴珍,她要去小秘境初试深浅,炼气一层的修为,弱是弱了点,平嬷嬷会贴身保护她。 飞絮炼气三层未曾突破,吴秀兰给了她一百五贡献点,以及能让修炼事半功倍的蒲团,让她到修炼室闭关修炼。 时间过的飞快,三月初飞絮走出修炼室,她炼气四层了,没有辜负主子的期望。 三月十六,顾氏族长开始召集各房子弟。 离开前,吴秀兰将储物袋的灵石贡献点全部交给了女儿:“青泉兽的乳汁喝着好,咱们日日喝,灵石用完了没关系,待娘归家,咱们手里头就不缺灵石了。” 落凤山小秘境十年开启一次,有时候几日便把人弹了出来,有时候十日才弹出来。 吴秀兰盼望着这次能在里头呆久一些,与飞絮多采些灵药,顺便抓点儿妖兽,能用的就留着,不能用的就拿到执事堂换灵石,外头来的东西,宅子里的人去换,执事堂总会多给点灵石。 落凤山小秘境开启,诺大的顾宅空了大半,筑基以下的进去找好东西,筑基以上的在外面防守,最明显的就是传讯玉简,家族里的群聊,安安静静,半天没有一句话。 顾娴珍扒拉着玉简,暗想,肯定是开了小群,这事她有经验,大群里怎么可能一句话都没有。 算了,过两日,家族群里肯定会有动静。 顾娴珍收敛心绪,拿出蒲团在院里打坐修炼。头一回使用这个蒲团,有点小兴奋。 睁开眼时,发现太阳将将要落山,天呐,她连着修炼了足足四个时辰!没有任何不适,身体内身体外都好的很,格外的神清气爽,就是效果不咋地,内视丹田,大概,大概是在修炼室呆了一个时辰吧。 “明白了,这里灵气贫瘠,所以经脉压力不大,喔,之前是她想岔了!”顾娴珍一拍脑袋,开心的笑了。 以后修炼室修炼三个时辰,族学上完了课回了院子也修炼,积少成多。 月底,安静了十二日的顾宅,随着外出子弟回归,颇有几分过年的热闹喜庆。 春山院里欢声笑语,十年份下品灵药数不清,一簇一簇地,很普遍的灵药,乃最常见的人工种植灵药,以斤论价,八灵石一斤,总共换了二千二百灵石。 二十年份的下品灵药近两百株,多为药园常见,偶有几株较为稀有,总共换了四千三百灵石。三十年份的下品灵药十六株,药园里没有,颇为稀缺,得了九百灵石。四十年份中品灵药三十一株,中品药园里没有,价格给的高,换了八千二百灵石。五十年份中品灵药十四株,是常见灵药但年份久品相极好,换了五千三百灵石。 主仆俩也是有点运气,偷偷苟苟,捡了四株六十年的中品灵药,是小清心丹的主药,安阳城本地没有,得从外头流进来,故价格较高,一株八百灵石,四株三千二灵石。 落凤山小秘境十年开启一次,多是十年二十年的灵药,年份越久的越不好找。 百年以上的老药就是筑基修士所需,寻常见都见不着。 下阶妖兽獠牙兽,大小共五只,一窝端了。獠牙兽肉质细嫩,温润平和,老幼皆宜,家家户户都喜欢养一两只,因而价格便宜,又因块头大,倒也值钱,换了一千灵石。下阶赤红蜂数不清,不值几个灵石,红蜂浆有点值钱,吴秀兰舍不得换钱,珍儿炼气二层就可以用。下阶桃红鲫很肥,近百斤,虽为下阶,长了几十年倒也值点钱,还有几十尾小的,共换得五千六百灵石。 “我与主子特意往灵气不充沛的地方去,虽灵药品相不高,数量多啊,而且没什么危险,品相好的灵药,且危险着呢,这趟族内子弟受伤颇多,好在没闹出人命。”飞絮第一次进小秘境,心有余悸。 吴秀兰是第二次进去,第一次是跟在夫人身边,整日整日提心吊胆,一趟秘境出来瘦了小十斤。这回自个能作主,拉着飞絮就往较为安全的地界去。 徐月如这次没有去,她炼气大圆满,差的是筑基机缘,落凤山的秘境里没有。 今年最热闹的就是落凤山的小秘境,徐李顾三家表面看着都欢喜,内里怎么样,小人物没处知晓。 春夏秋冬四季转换,又一年冬日腊月,顾娴珍勤勤恳恳的修炼,盘旋于丹田内的五行灵力,总算凝成了一朵漂亮的灵云,金木水火土五行颜色的灵云,灵韵悠悠,漂亮的不得了。 这一年,顾朝辉外出仍未归家。主宅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长辈们照例予了赏赐,一整年过去,小姑娘还没修为,眉眼平和,目光清明,倒是多予了一分赏赐,让她不要灰心。 年后,顾娴珍随母亲去了城外西郊,在外公外婆家呆了整日。回到顾宅春山院,岁月无别事,沉浸式修炼。 四月吴秀兰钻研了一年多的辟谷丹,终于炼成了一炉,成丹五粒,下品。 九月,顾娴珍十一岁生辰。主宅给了生辰礼,祖父给了生辰礼,夫人给了生辰礼,芸姑姑送来生辰礼。 相交一年多,她可以很自然亲昵的喊出芸姑姑,年纪虽小,人小辈分大,实在是用了心,待她极好。 相交时的点点滴滴顾娴珍珍藏心底。 才进冬日,顾淑芸高高兴兴的告诉侄女,她炼气二层了! “娴珍往后我份例内的青泉兽乳汁,分你一半,我每日一碗即可,你多喝一碗,效果会差一些,无妨,总归是有用。” 她的目光亮莹莹,好似是在看自家妹妹,分明她还要小一岁。 “好,谢谢芸姑姑。”顾娴珍大大方方的道谢,送上精心准备的贺礼。 俩人来往日渐熟稔,顾淑芸没有推辞,爽快的收了贺礼,拉上侄女的手:“我请你吃长寿面,吃完便在我院里修炼,”她悄悄地说:“我娘与我说,有一小截青精芽,是最温和的,可以略微改善根骨资质,吃的时候才能放进去,配着丰盛的灵膳更易吸收。” 这,这委实贵重啊,顾娴珍心道,不能吃,沁芳阁不能去,先天缺陷需天灵地宝改善,这青精芽八成就是天灵地宝:“可是不巧呢,来时梦竹寻我,与芸姑姑送完贺礼,得去趟熙和居,夫人且等着我呢。” “月如嫂嫂寻你作甚?” “不知道,平日少有寻我,许是有急事,芸姑姑改日与你闲话,我得去熙和居。” “这,行吧,你且去。” 顾娴珍没说谎,她确实要去趟熙和居,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正稀奇着呢。 徐月如看着跟前的小姑娘:“你怎么还没修为?” 没多久便是腊月,进了腊月又是一年晚宴,第三次年夜饭将将要来,这丫头还没修为,光想着她就呼吸不畅。 “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徐月如招了招手,把着脉,探入一丝灵气:“你,你修的是五行诀?不是,你怎么修的是五行诀?” 夫人要不要听听你说了什么,九岁那年主宅晚宴,长辈们问她修的什么,她就说过是五行诀。 “是啊,我修的五行诀。”心里嘀嘀咕咕,顾娴珍面上不显。 徐月如叹了口气,无奈的拿出一个贡献玉牌:“里面有五百贡献点,多去修炼室修炼,要不然,今年的年夜饭,你不去了吧?”说完,觉的不妥,忙摇了摇头,以手撑着额头:“听说你与谪枝的淑芸玩的好,便与她一道,我不去,我闭关修炼,对,就这样,你回去吧。” 顾娴珍毫无心里压力,浑不在意,出了熙和居,美滋滋的往春山院回。《 》 6、第006章炼气一层 吴秀兰在院里炮制二十年的灵药白知。 白知是辟谷丹的主药之一,需三角叶的汁加草木灰制。 两个小丫鬟戴着手套努力的挤着三角叶的汁,飞絮在一旁烧草木灰。 炮制好的白知放木匣子里静置三个时辰,方可入丹炉炼制。 一进春山院,顾娴珍语气轻快的说了句:“娘,夫人给了我五百贡献点。” “倒是难得。”吴秀兰笑了笑:“夫人素来不爱管这些俗事,得了贡献点好好修炼,莫负夫人一番好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娴珍美滋滋地说:“娘我上大厨房拿点吃的,直接往修炼室去。” “去吧去吧。” 吴秀兰往丹房去,飞絮捧着两只木匣子,里头装着刚炮制好的白知,小丫鬟们收拾院里琐碎。 “主子,珍小姐年纪不大,心态可稳呢,奴婢一把年纪倒不如她稳当。”飞絮心有感慨,为着突破炼气四层,她时而焦灼,若非主子赠予贡献点与蒲团,八成是无望突破。 “你得向珍儿学习,她是不着急的,我亦不如她多矣。” 顾淑芸得知今年的年夜饭,珍侄女与她一道,早早的就开始为此准备。 大年三十这天,白日里她喊了珍侄女到沁芳阁玩。 顾娴珍特意换了身长辈们赏赐的法衣,芸姑姑在玉简里与她商量,若她愿意,先与同龄的顾家子弟玩玩,待晚间年夜饭开始,便更自在更热闹。 来的是同一年测灵根的七人,五灵根两人,四灵根三人,三灵根两人。其中,两个五灵根出自旁支,四灵根三灵根皆是主宅,有谪有庶,谪庶在天赋跟前不值一提。 娴字辈的姑娘有三人,贤字辈的男孩三人,六人属同辈,唯顾淑芸是淑字辈。 另一个五灵根是八房雯夫人幼子顾贤敏。 两个三灵根不论,三个四灵根前后脚炼气一层,五灵根顾贤敏只落后他们一月有余,选了根骨较好的双灵根主修,这是其一,其二雯夫人有一长女,乃水木双灵根,修炼百余年,前不久刚筑基,是株难得的好苗子。 顾淑芸与珍侄女细细碎碎说了不少,顾娴珍记在心里,两三年的时光,她仍无修为,见着了人,落落大方问好。 大约是芸姑姑与他们说过话,几人待顾娴珍较为客气,有问有答,有来有往,一时间沁芳阁欢笑连连。 具是十来岁的小孩,平日以修炼为主,心性都还算平和,处了一个白日,有了熟悉感,拿出玉简互相留一道灵息,自离去,一会晚宴再见。 今年的晚宴,因着有了小伙伴,顾娴珍颇得几分趣味。 年夜饭过后,整个正月里,残留过年的喜庆热闹,进了二月,慢慢的就淡了,传讯玉简里的消息,一日比一日少,有的在认真修炼,有的跟着族内子弟外出历练,小试牛刀,温室里的花朵,终究长不了。 顾娴珍无欲无求不被外界所扰,她有自己的步伐。 漂亮的五色灵云,偶然内视,可见雨滴状,她知道,她终将会迎来有修为的一日。 三月春光正好,修炼室里修炼三个时辰,下午闲暇时,她喜欢去附近的溪和亭,一处又一处的奇妙景观,若非修炼,日日细看,三五年都看不腻。 溪和亭东南侧养着几只云烟兽,显形的时候,糯叽叽地,好似元宵团子,细细地手脚,大大的眼睛,黑溜溜地,多数时候它们会化作云烟,宛如彩霞落在了凡间,美不胜收。 最最重要的是,顾娴珍发现,养着云烟兽的院子里,刻了个初级聚灵阵。 刚开始,她就是单纯的觉的云烟兽漂亮,日日去看,直把白团子们夸成了粉团子,在半空中翻滚,或化为云烟,一会是晚霞一会是朝云,五彩缤纷热闹的很。 过完年,储物袋里宽裕,偶一日,她拿出灵露问白团子们喝不喝,然后白团子们就热情的将她抱进了假山内,和修炼室差不多的灵气扑面迎来。 然后,她厚着脸过上了蹭观赏灵兽灵气的日子。 五色灵云变雨滴状沉入丹田化为灵种,顾娴珍看见,灵种在丹田内生根,根茎寸余,细细密密似珠网,盘旋于丹田上方的几缕五行灵气,似烟飘飘而落,丝丝缕缕的缠绕着灵种,旋即又升至丹田上方,周而复始。 突破炼气一层,顾娴珍被丹田内的神秘所吸引,一时间,突破时的欢喜被搁脑后。 内视半晌,她继续修炼。 感觉到修炼室里的灵气在慢慢减少,便知今日修炼的三个时辰已满,她睁开眼,没急着站起身,蹙着眉头又往丹田内瞄啊瞄,总感觉,五行灵力进了丹田,相交相融时愈发自然,原先会有那么一丝丝,不知是她想多了,还是怎么地,就,就微妙的涩然,刚才她修炼,就没了那微妙感。 这就是炼气一层吗? 出了修炼室,顾娴珍捏了个轻身术法印,头一回使用轻身术,啊,真有种在飞的感觉,由内而外的轻盈感。拍的轻身符,恍若有道玄力托着前行,要说好,自然是轻身术的体验感更好。 “娘,你看我!” 站在春山院的门口,顾娴珍不着急进去,非得在院门口说话。 吴秀兰炼气七层,一眼就看出女儿的不同,惊喜的扔了手里的活:“我儿,我儿炼气一层了!贺,当贺,飞絮去大厨房提些灵膳来,记得拿一碟花卷儿。” 花卷儿是未入品的基础灵膳,春山院的两个主子都用不着,飞絮炼气四层吃了没用,拿了作甚,院里的粗仆们双眼大放光芒,喜庆话一句接一句。 傍晚,用过晚膳,得了闲空的梦竹翻阅传讯玉简,起身匆匆往夫人屋里去:“主子,珍小姐有修为了,咱们这位珍小姐,总算是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她虽为婢,属徐月如的陪嫁,手里的传讯玉简是徐家给的,就是为着日后方便她替夫人处理俗事。 “炼气一层啦?真不容易,赏赐你看着张罗,大面儿过得去就行,对了,公爹那边要不要说了声?”徐月如懒懒散散的靠着引枕:“炼气一层,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去松鹤院走一趟。” 顾朝辉什么时候回来,一年又一年…… 得了主宅,松鹤院,熙和居的赏,顾娴珍没有忘记溪和亭的白团子们,晓得它们好灵露,去了趟大厨房,花灵石买了几壶它们没有喝过的灵露。 白团子们高兴的滚来滚去,空中滚的不过瘾,大着胆子挨到了顾娴珍的脑袋上,肩膀上,胳膊上,后背,前胸,她上半身挂满了白团子,它们初生灵智,略晓人性,叽叽吱吱的表达欢喜。 顾娴珍捏捏这个,捏捏那个,糯叽叽的团子,手感超级超级好。 玩闹了大半个时辰,心情极为舒畅的回了春山院。 “娘,飞絮,你们闲暇时,可以去看看云烟兽,带壶灵露哄着它们挂身上,捏上一会,好解压啊!特别爽,尤其是飞絮,焦虑时,更要去捏捏云烟兽。” “啊?”飞絮恍然大悟:“早就听说,修炼不顺时,可以去溪和亭,时常去,能缓解修炼时的苦闷,原是要这般吗?幸好小姐告诉了我,奴婢之前经常去,没觉出意味来,待忙完手头的事,奴婢且试试去。” “听着有点意思,我也试试去。” 顾娴珍笑嘻嘻:“娘与飞絮尽管去,就依我说的,一准儿有用。” 三月底顾淑芸外出历炼归来,才回院子就给珍侄女发了道消息,邀她至沁芳阁玩。 顾娴珍在下品药园干活,有了修为就能到执务堂接任务,炼气一层的任务不多,向来抢手,她是主子,可以随意挑选。 她接了个药园的初级任务:十年份的下阶灵药石蕊,即将长成,虫蚁繁多,需炼气修士两名,看护六天六夜,任务完成每人可得贡献点二十。 吴秀兰与女儿一同去的执务堂挑任务,见到这个任务,赶紧替女儿接了,她接过这个任务,晓得要怎么做,将其中详情细细道来。 石蕊喜阴凉潮湿,生于石壁,每逢长成时,虫蚁闻香而来,甚为恼火,除人工外,也可设阵法,石蕊乃低品相灵药,另设阵法防护成本过高,灵药园更乐意出些贡献点雇人看护。 六天六夜,顾娴珍分了后三天三夜,芸姑姑发消息给她时,恰是第三日下午,她需在药园呆到明日辰时才能离开。 次日清晨采药人动作利索的收取石蕊,管事仔细查看其品相,没有损伤,痛快的结了贡献点。 顾娴珍拍了个轻身术往春山院走,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新衣裳,高高兴兴的去了沁芳阁。 “娴珍来啦。”顾淑芸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对平嬷嬷说:“让丫鬟们上早膳。” 顾娴珍炼气一层,有了修为,可以食用下品灵膳,菜肴丰富了不少,沁芳阁的灵膳更是丰盛。 俩小姑娘,边吃边说话。 顾淑芸兴致勃勃的讲起她在外头历练遇到的种种。 落凤山有点危险,不适合炼气二层,平嬷嬷领着他们去了顺枣崖,安阳城东侧,百余里外,悬崖高处长了棵枣树,结的枣子有淡淡的灵气,深受普通人的喜爱,故而取名顺枣崖。 顺枣崖灵气不丰,茂林里的妖兽不成气候,身强体壮会点拳脚的普通人,几人结伴进入,不往深处走,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顾淑芸他们是修士,自是不怕,大摇大摆的直往里面冲,幸好有平嬷嬷护着,碰到一头下阶红鬃马,缠斗多时,灵气不济,渐落下风,委实敌不过妖兽,一旁观看的平嬷嬷现了身。 此次外出历练两月有余,此乃其中之一,类似的事还有好几桩,顾娴珍听的津津有味,美味的灵膳被扔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姑姑说的野外趣闻,惊心动魄之险境。《 》 7、第007章青精芽 此次历炼,顾淑芸受了伤,无大碍,需在家里辅以灵丹妙药修养几月,不仅是她,历炼小队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不受伤,算什么历炼。 别人家的孩子有,我家孩子也得有,本着此微妙心理,吴秀兰问女儿:“珍儿若是想去顺枣崖,我和飞絮可以护你周全。” 顾娴珍私以为,炼气一层的修为,往外头跑,说是历炼,用处不大,不如沉着性子静心静神修炼,接任务挣些贡献点。在她看在,贡献点是首要,有贡献点才能进修炼室修炼。 原先没有测灵根,日子过的没什么感觉,近几年,她愈发觉的,人与人,生来不同。 他们有他们的路,她亦有她的道。 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飘落,天地白茫茫。 晨起,顾娴珍站在窗前,看着小丫鬟们在院里扫雪。 转眼又到了过年,今年夫人应该不会借口闭关修炼躲年夜宴了吧。 徐月如只觉的这日子过的,又慢又快,顾朝辉没回来,厚雪压枝,又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 “梦竹,你说有意思吗?这样等……”徐月如撑着下巴,望着院里的雪景,目光幽幽。 “夫人,”梦竹放下手里的活,站到了夫人身侧:“老爷常年在外,见多识广,在老爷在,咱们外出寻找机缘,才更有把握啊。” 见夫人呆呆愣愣,梦竹又添了句:“夫人,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万不可心急焦虑啊,您寿元尚足,一定要放宽心,就差这临门一脚,往后便是另一番天地。” 半响,徐月如淡淡的说:“知道了。”神情蔫蔫地进了炼器室。 年底事多,执务堂出了好多任务,春山院的主仆三人挑挑选选,接了个挖地莲果的任务,一个地莲果八点贡献。 地莲果在中品药园,药园西侧的小雪峰,修为低干不了这活,小雪峰特别冷,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春冬两季,春天特别短,地莲果发芽,然后便是冬天,腊月里的小雪峰,逢地莲果成熟时,尤其冷,修为低灵力薄弱的压根挡不住。 吴秀兰炼气七层,乃炼气后期境,飞絮炼气四层,乃炼气中期境,灵力自是比炼气初境要深厚,顾娴珍能一道去,皆因她有法衣,区区小雪峰,还是能走一走的。 进了小雪峰,地莲果不会在地上傻等着,它们深藏在地底,得靠法器找,一人找两人挖。 法器不是白给,押了一千五的灵石,若法器坏了,灵石也没了。 顾娴珍手持法器找,吴秀兰飞絮紧随左右,主仆三人非常有默契,一挖一个准。 这活不累,挺轻松,难就难在需要用灵力隔挡凛冽的寒风,丹田内的灵气耗尽,必须离开小雪峰,晚一步受了冻伤,还得花灵石买丹药,得不偿失。 停停歇歇一连挖了六日,一日比一日熟练,每人分到了两百有余的贡献点。 挣得贡献点,用于修炼室,待手里的贡献点用完,已是腊月十九。 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隔三差五的下雪,放眼望去总是白茫茫的一片,旧雪来不及融化又落新雪。 好些日子没进溪和亭,顾娴珍难得有空,往大厨房买上几壶温热的灵露。 天冷,云烟兽不爱呆在外面,全都缩窝在假山的山洞里,这些白团子待遇真不错,山洞里镶了几颗温润的萤石,角落里各放了两颗炙珠,外边天寒地冻里边不冷不热,跟铺了个地暖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区别。 白团子们挤挤挨挨,远远看着像个大白团子,可可爱爱。见到越走越近的顾娴珍,纷纷滚到了洞口处,叽叽吱吱。 “我来看你们啦。”顾娴珍进了洞,席地而坐,把白团子们抱怀里,挨个捏了捏,拿出小杯子给它们倒灵露:“好些日子不见,哎呀,我忙着呢,忙着挣贡献点,忙着修炼……”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琐碎话。 不知白团子们听不听的懂,反正它们舔一口灵露,就会叽叽吱吱叫两声,仿佛在回应她说的话。 偷得浮生半日闲,顾娴珍在山洞里消蘑了大半日,精神抖擞的回了春山院。 吴秀兰垫了个蒲团,盘膝而坐,于廊下看院中雪景。 女儿进院,她笑着招了招手。 前几年年夜宴上主宅长辈们赐的静心蒲团实在好用,寻寻觅觅两年,八月份的时候,总算在外头的店铺里碰到了个差不多的蒲团,需要两千八百灵石,吴秀兰没有犹豫的买了。 如今,女儿一个,她一个。 “还没看传讯玉简吧?下午刚出现的消息,明儿双松坊有个拍卖会,难得的机会,咱们去瞧瞧热闹?” “还没看呢。”顾娴珍说着话,拿出传讯玉简,细细阅读其内容。 安阳城由徐李顾三家把控,却也有些商会势力,如意商会,问缘阁,如意商会主买卖,问缘阁就复杂多了,是镖局,是商会,也是百晓通,总之都沾点儿。 如意商会,问缘阁,都是分会,分阁,来头挺大,徐李顾虽眼红其生意,到底不敢老虎拔须。 再来说拍卖会,如意商会每隔半年就会有拍卖场,问缘阁,如同它的名字,这一次是问缘阁主持的拍卖会。 “这等新鲜事,得去啊。”顾娴珍正要继续说呢,玉简来了消息。 芸姑姑告诉她,明天双松坊有个拍卖会,是问缘阁主持的,极为难得,邀她一起去。 顾娴珍立即给芸姑姑回话。 晚上,外边风雪交加,呜呜咽咽的呼啸声,屋里吴秀兰顾娴珍母女俩算着储物袋里的灵石。 这些年母女俩,勤勤恳恳的修炼,有点儿时间,不是炼丹就是挣贡献点,炼的丹药,交完任务有余,就拿到执事堂换成灵石,日日忙碌,兢兢业业,日常修炼花销颇大,也存了笔不菲的家底儿,约四万灵石。 “挺多的,明儿看着去,我儿若有想买的,咱们就买。” “娘,于咱们修炼有益的,咱们就买。” 吴秀兰很是赞同,连连点头。 问缘阁的分阁主是个人精儿,事儿办的漂亮,徐李顾三家的子弟,有专门的一个地。 通过腰牌明确身份,由侍女领着,徐李顾三家每家分得十五个隔间,正好把二层的包厢全占了。 春山院三人,沁芳阁两人,碧涛院两人。碧涛院顾贤铭,三灵根,炼气二层。他爹是顾淑芸的亲哥哥。 顾家这次来的都是筑基以下的炼气子弟,想来徐李两家亦是,因为问缘阁另有一场筑基以上的拍卖会。传讯玉简上自然没有提,顾娴珍是听芸姑姑说才晓得的。 初开场,皆是炼气境需要的上品丹药,治外伤的生肌丹,治内伤的固元丹,还有杂灵根必备的清毒丹,还有什么小清心丹,驻颜丹,破瘴丹,回灵丹…… 上品生肌丹,一瓶十粒,两瓶为一组,一千灵石起价,最终成交价在两千八百灵石,三千一百灵石之间。 上品固元丹要贵一点,一瓶十粒,两瓶为一组,一千二灵石起价,最高的一组也是最后一组,五千九百灵石。 吴岩当年若是有一粒上品固元丹,静养几月他的伤势便可全愈,不会落得气血败损折了寿元。吴秀兰当机立断找上了顾家,嫁给顾朝辉为侍妾,顾朝辉曾拿出一瓶上品固元丹,却因耽搁了些时日,到底是迟了时候,落了病根。 上品清毒丹一瓶起拍,一瓶一千二,最终成交价在四千六百灵石。 后边的丹药,一个比一个贵。 最后的凝气丹,更是喊疯了价,皆因这个丹,炼气大圆满欲要破筑基瓶颈,吞下筑基丹后,再服用凝气丹,成功机率能多两成。 凝气丹的成交价十二万灵石。 问缘阁的管事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凝气丹的价格,翻了一倍不止啊,赚翻了赚翻了,这灵石委实好挣啊! 一轮丹药卖完,接下来是各种天材地宝,炼器的,制符的,炼丹的…… 顾娴珍修为低见识少,虽日常翻阅各种书籍,到底是以修炼为主,看的不多,故而好多都不认识,就瞧个热闹。 哪是灵石啊,跟路边的小石子没什么两样,麻了,麻了。 随着一样一样的宝物拿出来拍卖,顾娴珍托芸姑姑的福,终于有一样是她认得的,一指有余的青精芽,改善根骨资质。 主持人说的口若悬河,听的人心火热。 芸姑姑说效果根本没有这么好,服用后,若是多灵根,一般都是改善根骨资质差的灵根,认真来说,有点儿鸡肋。 清楚归清楚,顾娴珍忍不住,她想要! 吴秀兰见女儿突然坐正了身子,目光炯炯有神,就晓得想要这个青精芽,便是女儿没想,她也会出手参与叫价。 一万二起价! 主持人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加价声。 “四万八一次……” “我出五万。” “五万一次……” “我出五万二。” …… 最终成交价,六万八。 春山院主仆三人身上的灵石不够,顾淑芸帮着出了两万。 后续拍了什么,春山院的主仆三人已经没了心思细听,满心满眼全是花重金拍到的青精芽,吴秀珍难掩激动,欣喜异常,抓住女儿的手,略微颤抖着,久久无法平息内心的亢奋。 总算,总算是没让女儿错失机缘。 顾淑芸挨着珍侄女细柔柔地说着话,装青精芽的玉盒,是特制玉盒,青精芽出了玉盒,十息之内就要服用,然后打坐修炼,方有效果。往后若是碰到难得的灵药,就放玉盒里,不管放多久,都如新鲜出土般。 莹莹润光的玉盒,也是个值钱的宝贝呢!顾娴珍心里头美滋滋。 出门一趟,欠两万灵石,春山院的主仆三人丝毫不愁,能得青精芽,欠再多都值得。 主仆三人回了顾宅,连春山院都没去,直接往修炼室,用五个贡献点租了间上等修炼室,里头设有大聚灵法阵。《 》 8、第008章顺枣崖 顾娴珍拿出玉盒,轻抚盒身,触手温润,非常的舒服,她都想捧着玉盒蹭蹭脸颊,好歹是忍住了,五个贡献点,耽搁几息,放松下心情,还是正事要紧。 拿出青精芽,张嘴,放入口中,温温热热,来不及细细感受,手捏法印,默念五行心法,抱元归一开始修炼。 一个时辰过去,灵气渐渐减少,她睁开双眼,久违的闻到了淡淡的臭味,随手捏了个清洁术,习惯性的内视丹田,看不出什么变化,只能感觉到,上等修炼室就是好,灵气足,修炼一个时辰,攒了好多五行灵气,贵有贵的好啊。 修炼室的门打开,顾娴珍站在门内,就见母亲和飞絮站在门外,三人相距不足五步。 “娘。”短短五步,顾娴珍小跑着凑到了母亲身边,挽着胳膊,小小声的说:“娘,我觉得很有用,刚才身上有些臭呢。” 吴秀兰握住女儿的手:“有用就好,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好,都好着呢。” 主仆三人回了春山院,稍作歇息,就进了丹房炼丹。 吴秀兰每个月的炼丹任务,是二十瓶生肌丹,知道她出丹率属中上,每个月会给予三十份生肌丹的药材,有余不管少则自己补上。后来,她又领了十瓶辟谷丹的任务,辟谷丹的出丹率属中下,药房给了二十份辟谷丹的药材。 两个任务生肌丹两百贡献点辟谷丹一百贡献点,除了给的贡献点外,药材里头也能赚些好处,生肌丹成丹率高赚的多,辟谷丹成丹率低赚的少,总得来说,总能攒点儿生肌丹或辟谷丹拿到执事堂换灵石。 一瓶下品生肌丹八十灵石,一瓶下品辟谷丹八十灵石,吴秀兰每个月能挣好几百灵石, 然后是侍妾份例,每月灵石八百,贡献点八十,是熙和居的夫人发的月例。她如今炼气七层的修为,属炼气后期境,主宅每月发放,灵石一千五,贡献点两百,是族内修炼资源。偶尔从执务堂接一两个任务,或换灵石或换贡献点,粗粗算来,她每个月的修炼资源还算充足。 珍儿是小姐,熙和居发来的月例,每月一千二的灵石,一百二的贡献点。炼气一层修为,属炼气初期境,主宅给的份例,每月一千五灵石,两百贡献点。 飞絮炼气四层,乃炼气中期境只有可怜的一百灵石,没有贡献点。 瞧着还挺有钱是不是,吴秀兰炼气七层,日常修炼必须去上等修炼室,一时辰五贡献点。 顾娴珍每个月的青泉兽乳汁,不能断,是一定要喝的!一天一百二,普通修炼室一时辰两贡献点。 主仆三人除去必要的修炼资源,需省吃俭用一整年,还得加上逢年过节的赏赐,堪堪能还掉欠顾淑芸的两万灵石。 灵石不宜久欠啊。 吴秀兰与女儿商量:“年后,我欲与飞絮去趟顺枣崖,我儿可一同前往?” 以她的修为,落凤山可去,修为够了,但她久居内宅,各类术法不够熟练,无对战经验,落凤山风险大,不可去。 顾娴珍稍加思索就明白,欠了两万灵石,光呆在宅子里,得还到何年何月,青精芽是她用的。 “娘,我也去。” 过完年,顾娴珍十三岁,与母亲一般高。她偶尔能从母亲的眼中,窥见一缕思念,对镜自揽,眉眼长开了些,隐约可见父亲的神韵。 时光不知不觉,已是好些年。 她对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且盼他平安归来吧。 二月初,春山院主仆三人往执务堂接了个顺枣崖的任务,柏子仁五百斤,完成任务每人可得灵石三百贡献点两百,这个任务给灵石还给贡献点。 接完任务,得去趟丹房办事处,符箓办事处。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声的嚷嚷:“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这个任务……” 中气十足的声音,话没有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有人刻意压着嗓子说:“她们是内宅的主子,你以为啊!长点心吧你,别把我给害了。” 丹房办事处的管事,从吴秀兰手里接过任务玉简。 “顺枣崖属炼气初期任务点,吴侍妾炼气后期境,没有补贴。珍小姐炼气一层,下品生肌丹五粒,下品固元丹五粒,下品破瘴丹两粒,下品回灵丹一瓶,珍小姐这是你的任务补贴,请收好。” 丹房办事处的隔壁就是符箓办事处,吴秀兰没有任务补贴,顾娴珍领了五张下品符箓。 还有个炼器办事处,法阵办事处,得筑基境的任务才有补贴。 出门在外要时刻保证丹田内灵力充足,尤其是低修为修士,吴秀兰飞絮用的轻身符,顾娴珍身着防御法衣,穿了疾步法鞋,戴了防御法簪,左手小拇指一个尾戒,过年在主宅得来的赏赐,下品攻击法器。 顺枣崖在安阳城东侧,百余里外,疾行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山脚下多是炼气初期的散修,也有普通人结伴而行,见到主仆三人,匆匆扫一眼,就晓得她们是三大家族出来的,略避开,不敢多看,更不敢多言。 “外头没意思,咱们去里面。”吴秀兰是散修出身,知道散修艰难,心怀怜悯。 进了山,越往里去,人越少。 来了顺枣崖必得去看看崖上的大枣树。 冬末春未至的时节,崖上的大枣树,只余劲瘦的枝桠,崖上风大,时而呼啸,它自岿然屹立。 顾娴珍向前双手环抱大枣树,树干粗壮,仅她一人,实在抱不住:“娘,你说枣树多少岁啦?它好厉害啊,如此艰险的环境里,长的这般好,生而弱小如今也算是守护一方。” “好多岁了吧。”吴秀兰轻抚枣树粗砺的树干:“我小的时候,每年春日,常听村里老人说起崖上的枣树,盼着多开花,到了秋日,他们也能摘上些许,枣子晒干留着冬日吃,体弱的老幼就不惧寒冷,应该有很多年了吧,村里有个近两百岁的老人都识得它呢。” 飞絮是仁和坊顾氏家生子出身,她笑着说:“没记错的话,应该三百余岁了。就这样挺好的,我回仁和坊,曾听人说起,大枣树若有幸碰上了帝浆流,受其精气,定能成妖。成妖有什么好,都想着分一杯羹,现在多好啊,岁月静好。” “帝浆流?”顾珍娴眼神亮了亮,上辈子就在书中见到过,此界也有帝浆流之说吗?她迫不及待的问了句:“什么意思?” 见女儿似乎挺有兴趣,吴秀兰笑着说:“帝浆流其实就是仙灵之气,藏书阁有诸天记事录,逢人间修士得道成仙,万界共浴盛事,天降仙灵之气。这诸天记事录,我只在传讯玉简里听人说起过,倒是不曾特意去看,我儿若想知道详细,待回了家可花十个贡献点看个究竟。” 顾娴珍满脑子都是得道成仙四个大字,原来真的,真的能得道成仙? 她在心里喃喃自念:诸天记事录,诸天记事录…… 吴秀兰见女儿眉眼难掩震惊,神魂不知飘向了何处,她露出一个了然的浅笑,想起短暂的青春年少,也曾有过那么一段意气风发的时日…… 她的青春年少如露珠,不过朝阳间,珍儿不同,珍儿是清晨的朝阳! 这么一会儿,竟过了一个时辰,主仆三人告别崖上大枣树,继续往茂林深处去。 吴秀兰炼气后期境,在顺枣崖少见,放出神识往周边探索,数百米内窥得一清二楚,于女儿安全有异,她会主动避开。 遇见零星几株几株的十年份的下品灵药,她们没管,留着给散修们采摘。 二十年份的下品灵药三十年份的下品灵药见到了就收进储物袋,出来本就是为了挣灵石,一点善心,可,多了不行。 走了许久,顾娴珍一时没想明白,笑着嘀咕了句:“都说顺枣崖是最热闹的,在外头倒是见了不少人,越往里走,可真安静呢。”来之前还想着,兴许可以看到打斗场面,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修士打架,上辈子在电视上见过,各类仙侠书中也有详细描写,挺期待瞧瞧现场版。 飞絮听着这话,拿眼偷瞄主子,对着珍小主笑了又笑。 顾娴珍愣了下,瞬间转过弯来,没忍住,扑噗一下笑出了声:“原来是娘领着我们走了安静的小道啊。” “我儿想看热闹呢?” “对啊。”顾娴珍点点头:“出来历练总得长点见识吧。” 吴秀兰若有所思:“是我想岔了,有我和飞絮在,整个顺枣崖没有什么能伤到你,你想长长见识,咱们便往热闹的地儿去。” “主子,珍小姐,今儿便算了吧。”飞絮指了指头顶的天:“将将要进傍晚,得先找个落脚的地儿。” 吴秀兰用神识细探四周,精心挑选了一处山洞,从储物袋里拿出迷踪阵设在山洞周边,再套一个初级防御阵,洞内设了个初级聚灵阵。 顾娴珍飞絮俩人连着施了好几个清洁术,脏乱腐臭的山洞里看着整洁多了。 再往洞壁镶上两个萤石,漆黑的洞内柔光润润。《 》 9、第009章儿时玩伴 出门在外必备辟谷丹,吃一粒顶五天。 肚子饱饱的主仆三人抓紧时间处理今日在茂林里采摘的下阶灵药,没有特制玉盒,储物袋里放三五天,药性会慢慢流失。 这趟出门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回去。 “应该买个灵药袋,还是经验不够,出门太少。”吴秀兰暗自记一笔。 飞絮笑着接了句:“主子自怀孕后,生下珍小姐,一直没出门历炼,珍小姐今年十三,得有十五六年呢,这趟出门,奴婢就觉的主子备的很齐全。” “飞絮说的对,娘你已经准备的很好啦,等回了安阳城咱们就买几个灵药袋备着。” 吴秀兰被哄的忍俊不禁:“不全是我在准备,你们也帮了很多。” 三人说说笑笑,一边处理灵药一边闲话琐碎,忙忙碌碌两个时辰有余,总算将所有的灵药处理好。 飞絮守上半夜,顺便打坐恢复自身灵力,后半夜吴秀兰醒来,让飞絮去睡,她来守。山中灵气还算充沛,洞内有初级聚灵阵,修炼比不得呆在上品修炼室,却也有个七成的样子。 初级聚灵阵不贵,两千灵石,用的精细些可以用好些年,每次消耗十灵石,其灵气能让初级聚灵阵运转五个时辰,灵石没了灵气,阵法就没了聚灵效果。春山院不设聚灵阵是因为院内灵气贫瘠,没什么效果,不如花贡献点到修炼室修炼。 睡梦中的顾娴珍听见叽叽喳喳的鸟叫,有点儿吵,又有点儿好听,没了睡意,她起身往洞口去。 山洞外,树木枝繁叶茂,薄雾笼罩,晨风轻拂,雾如云烟围着林间树木悠悠绕绕,一会聚一会散。 深深的吸一口气,好清凉啊!顾娴珍尽情的活动手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啊! 她拿出蒲团,席地而坐,默念五行心法开始修炼。 聚灵阵失效,主仆三人将洞内洞外的阵法收好,镶石壁上萤石没收,她们打算今晚也留宿在此。 离开山洞,走了没多久,吴秀兰感应到前方有一只下阶异瞳豹:“中阶异瞳豹比较棘手,它会觉醒血脉天赋,异瞳里有幻镜。下阶异瞳豹,就是只皮粗肉厚的凡豹,防着它利爪间的风刃即可。” 吴秀兰飞絮施轻身术,离妖兽尚有十丈之距,正欲捕食三角麋的异瞳豹感应到修士气息,三道气息有两道不敌,它立即放弃了到嘴的食物,转身就跑。 异瞳豹的速度快,可惜只是下阶。 吴秀兰扔出一道缠缚术,在林间奔跑的妖兽,被无形的力量包裹,滞在原地,不过一息它便挣脱了,到底为时已晚。 便是这一息,身后的两人紧追而上,飞絮使出土墙术,一口气垒三面土墙术,她脸色略有泛白,好在灵息尚稳。 吴秀兰一招火球术,她灵力浑厚火球术并非单个,拳大的火球如雨落进土墙内。 皮粗肉厚的下阶妖兽终是不敌炼气七层的火球术。 趁着妖兽哀嚎,一剑取其性命。 母亲与飞絮捕猎,顾娴珍紧随其后,找了棵视野宽广的大树,纵身术轻轻一跃,落于粗壮的枝桠间,她一边观察着不远处的打斗,时而分心警惕四周。 捕猎结束,她一跃而下,施轻身术来到飞絮面前,递给她一瓶回灵丹。 灵力枯竭的飞絮接过玉瓶,倒出两粒回灵丹,张嘴服下,一呼一息间,枯竭的灵力瞬间回满。 吴秀兰指着地上死透的异瞳兽:“一身皮毛略有损毁问题不大,异瞳兽值钱的不是它的皮毛,其血可制符,其骨可炼器。它的异瞳最值钱,虽没有觉醒血脉天赋,下阶异瞳兽的异瞳,可勘破较为浅显的虚幻。” 顾娴珍好奇的问:“如何勘破,制成法器吗?” “对,制成法器。” 飞絮接了句:“下阶异瞳兽的异瞳,制成的法器,还挺贵,前两年仁和坊的修士买过一个,花了一千有余的灵石。” “那咱们猎到的下阶异瞳兽值多少钱?”顾娴珍暗暗琢磨,修仙四艺,等她有了点修为,时间略宽裕,去藏书阁细细了解,以她的灵根适合学什么,总要掌握一门挣钱的技术才好。 “你外公当年猎到了只下阶异瞳兽,换得四百七十灵石。他被风刃割伤,最深的一道伤深可见骨,连服数粒下品生肌丹,伤口无碍,用了两张初级符箓,除成本挣得三百多灵石,你外公特别开心。”想起在西郊的日子,吴秀兰眼里有光。 “如今价格略有变动,年前腊月里前边街上有户人家,他们是在落凤山猎到的下阶异瞳兽,换了四百三十灵石。”飞絮每月有两日假,院子里事少,她会回仁和坊住两天,一年里大概会回去三四趟。 顾娴珍笑着说:“也还行,比昨儿采的灵药值钱呢。” “野外找灵药,下品灵药,最好是自己炼成丹。”吴秀兰取兽血装进玉瓶内,取完兽血,将下阶异瞳兽收进储物袋,神识感知四周,笑着说:“那头三角麋逃的倒快。” 主仆三人在林间寻了近两个时辰,没找到三角麋,也没见到旁的妖兽,许是妖兽感应到危险,有多远跑多远,采了些下品灵药,聊胜于无。 迎着夜色往山洞返回。 走在前面的吴秀兰突然停下脚步,秀眉紧蹙:“山洞里有人!” “修为如何?”落在后面的飞絮往前走,护在珍小姐左右。 “修为不高,有个受伤颇重。”吴秀兰心有疑虑:“四个散修,一个炼气三层,剩下的都是炼气二层。我隐约觉的那受伤的炼气三层,好似在哪遇到过,气息颇熟。” 顾娴珍没有说话,她一个小小的炼气一层,神识只在方寸间,还不如眼睛好使,往东北方向看去,暮色里树木深深,啥也看不到。 略略思考,吴秀兰握住女儿的手:“咱们去看看,夜色渐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她和飞絮能够护住女儿,既然如此,就没有相让的道理。 山洞内的石壁上镶了两颗萤石,丁秀香就知道这个山洞是有主的,但她受伤颇重,已无余力另寻合适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带三个孩子进山洞暂歇。 她生在西郊,长在西郊,在村里从未见过萤石,只有安阳城内的修士才会用萤石,能随意使用萤石的修士,大多看不上顺枣崖的妖兽,嫌不够塞牙缝。 她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把。 丁秀香嘴里的孩子,实则年纪都不小,中年样貌的男女,处理妖兽肉生火烧饭,少年模样的在打坐修炼,他脸色泛白灵息混乱,显然是灵力枯竭,又强行使了法术。 血气亏损导致昏昏沉沉的丁秀香感应到有修士靠近,灵息浑厚,她未受伤时尚且不敌……心里七上八下,同时生出些许希望,她似乎赌赢了。 那修士刻意放出灵息,且缓慢靠近,便是给足了她脸面。 “泉儿,扶我去洞口。” 忙碌的中年男人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蹲身背着母亲往洞口去。 铁锅内的妖兽肉,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中年女人神情间难掩忐忑,想要跟上丈夫和婆婆,又顾及身后打坐恢复灵力的儿子。 丁秀香强撑着精神,望向洞外,盼着那修士好说话,舍一张老脸,去求,苦求,收留他们一晚。 模糊的夜色里,三道身影渐渐清晰。 “吴,吴……”丁秀香一时情急,呼哧呼哧的喘着,似一口气上不来,深褐色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发出一道犹如命稻草般的低吼:“秀兰,秀兰啊!” 一声秀兰,灰扑扑的儿时记忆如被拂去尘埃,瞬间变的清晰明了:“秀香姐,秀香姐是你啊,幸好我过来了,我就觉的气息略有熟悉,原来是你,是你啊!” 同年生的儿时玩伴,一个入了顾宅当侍妾,面容未老,一个与村里汉子成婚,日日为生存所迫,早已眼花头白。 吴秀兰拿出一瓶生肌丹一瓶固元丹:“你别激动,先疗伤,伤好了,咱们再细谈。” 出门在外丹药宜多不宜少,用不完,族内的丹坊会按原价回收。故而能用上的丹药,购置了许多。 丁秀香看似伤的很重,立时服用丹药,便无大碍,不过是生活困苦,没灵石买丹药,只得熬着挨着。 中年男女拘谨的喊秀兰姨,目光含蓄的往顾娴珍身上瞄了瞄,顾家的小姐,可不敢乱攀关系。 不多时,奄奄一息的丁秀香灵息稳定,外伤内伤全愈。 安静的山洞里响起了喁喁细语。 隐在山洞角落打坐恢复灵力的少年睁开了眼,他不动声色的打量洞内情况,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 顾娴珍看了他一眼,继续听母亲与秀香婶说旧时往事,还挺有意思,就,就很新奇,原来少女时期的母亲,是个灵动俏皮的小姑娘呢,脑海里想像着,想着想着就笑了。 她听的津津有味。 飞絮默不作声,实则暗暗警惕,几十年未见,万不敢疏忽。《 》 10、第010章顾氏腰牌 丁秀香感应到孙儿醒了,没管他,笑盈盈地与吴秀兰闲聊,待有了合适的时机,她非常自然的把孙儿介绍:“秀兰,这便是我四灵根的孙儿,金灵根根骨颇高,家里头啊,如今就盼着他了。跃光过来,这是你秀兰姨。” “跃光见过秀兰姨。” 吴秀兰好似是才发现,脸上露了点担忧:“跃光侄儿身上的灵息不对劲呢,我这有瓶回灵丹,灵力枯竭耽搁不得,经脉受损想要恢复非易事。” 秦跃光看向奶奶。 丁秀香笑着说:“你秀兰姨给的,莫负她一番好意。” 秦跃光双手恭敬的接过回灵丹:“谢谢秀兰姨。” 待孙儿转身回角落里,丁秀香的眼里忽然有了泪水,她对儿时玩伴笑了笑,微微侧脸,以袖拭泪。 一夜过去,朝阳未升,天光大亮之时,祖孙三代向主仆三人告别。 目送旧友远去,主仆三人商量着今儿往哪去。 吴秀兰的意思是,山洞拾掇的整洁干净,可以再住几日。 飞絮接了句:“主子,迷踪阵别收,就搁洞外放着,防着旁人乱入。”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秀兰笑着点点头。 初级防御阵,初级聚灵阵,收进储物袋。 顾娴珍跃跃欲试的开口:“娘,今儿由我来领路怎么样?” 正在用神识感知四周的吴秀兰,下意识地觉的不太妥,会有危险,旋即又想到,这里是顺枣崖,她炼气后期境算是高手,再者,女儿在前面领路,她亦可以悄悄的用神识跟随:“好,便由着我儿开路,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 顾娴珍炼气一层,神识微弱,不如眼睛好使,她转着圈的往周边瞅了好几眼,最后,由着感觉指了个方向:“娘,飞絮,咱们今儿就往西南方向前进,且瞧瞧会有多少收获。” “行!珍小姐在前面领路,路上充满未知,趣味多多呢。”飞絮倒是不担心危安,她与主子修为不低,最重要的是,顾家的腰牌就在身上挂着,敢起幺蛾子,便是不想活了,自寻死路。 吴秀兰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娘,飞絮,你们快来看!” 不过数百丈,顾娴珍就有了发现,她蹲在一片茂盛的灌木前,只见层层绿叶之下,藏着几颗龙眼大小的朱红色果子,表皮生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微光。 “是金纹朱果!”飞絮快走两步,带着些许惊讶,“炼制固元丹的一味主药,品相生得这般好,在坊市里也不多见呢。珍小姐这运气,当真不错。” 顾娴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几颗果子完整摘下,放入玉盒中。她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初战告捷的喜悦让她脸颊泛红:“我就感觉这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形容不出来,就是想着要过来瞧一瞧。” 吴秀兰赞许地点头:“我儿直觉敏锐,不同寻常呢,日后修炼时,总要顺畅些。”。 得了鼓励,顾娴珍信心更足,引着二人继续向西南深入。林木愈发幽深,脚下积年的落叶厚实绵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着走着顾娴珍忽然停下,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珍小姐?”飞絮装作不知,一脸担忧的上前寻问。 “有点不对劲,”顾娴珍不确定地指着左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草丛,“那里的草,刚才好像无风自动了一下。”她停顿片刻:“不知怎地,总觉得那边不能去。”说着话,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吴秀兰眉角眼梢皆是骄傲,她的神识早已如水银般铺开,百丈内的草木感知的清清楚楚,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柔声道:“我儿观察入微。飞絮,去瞧瞧,小心些。” 飞絮会意,并指如剑,一道淡青色的灵光自指尖射出,精准地扫过那片草丛。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草丛猛地炸开,一道灰影如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站在最前的顾娴珍! 那是一条通体灰褐色的蛇,约手臂粗细,头顶着一个模糊的肉冠,一双蛇眼是诡异的惨白色。 “是盲眼蝮!往后退!”吴秀兰声音陡然转厉,虽惊不乱。 盲眼蝮是下阶妖兽,相当于炼气初期修士,毒性剧烈,但视觉极差,全靠感知热量与震动攻击。 顾娴珍虽早有警惕,但妖兽暴起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眼见那道灰影扑面而来,带着腥风,她呼吸一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防御法器被激发,一道薄如蝉翼的淡绿色灵罩护住了她。 “噗!噗!噗!” 盲眼蝮的攻击被灵盾挡下,它蛇尾如鞭,猛地抽向顾娴珍下盘,灵活刁钻。 一旁的飞絮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张开,五根近乎透明的细丝自指尖射出,瞬间缠绕上蛇身,将其牢牢捆缚。细丝上灵光闪烁,越收越紧,勒入蛇鳞。 盲眼蝮疯狂扭动,发出痛苦的嘶鸣,惨白的眼睛透出赤红。 “珍小姐,”飞絮制住妖兽,气息略有急促,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顾娴珍,语气却轻松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盲眼蝮的毒囊、蛇胆和这身蛇皮,都值些灵石,想亲手处理吗?” 顾娴珍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这是她出发前,母亲特意为她准备的下品法器。 “好,我来。”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坚定。 她走到被紧紧束缚、仍在徒劳挣扎的盲眼蝮前,回忆着玉简中关于处理蛇类妖兽的要点,看准七寸之位,手起刀落。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盲眼蝮剧烈抽搐一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接下来的剥皮、取胆、剥离毒囊,动作虽略显生涩缓慢,却步骤清晰,未有差错。 吴秀兰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女儿完成所有步骤,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做得很好。临危不乱,下手果断。行走在外,机缘与危险往往并存,能敏锐察觉危险,比为娘当年强多了。” 飞絮也笑着附和:“小姐第一次独自处理妖兽,就能如此利落,这悟性没得说。” 顾娴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却暖融融的,那点后怕也消散无踪,满足感油然而生。 抬头瞅一眼太阳,约摸午时,收获颇丰的主仆三人兴致高涨。服过辟谷丹的她们不需要用午饭,依旧是顾娴珍在前面开路,下午遇到了一棵百年老柏,只有百年老柏才会结柏子,可惜树上干干净净,柏子早被旁人摘完了。 看见百年老柏,三人想起接的任务,有老柏的地方就必定会有柏树。 没走多远,就看见成片的柏树,多是几年,十几年的嫩柏,寥寥几棵老柏,枝头空荡荡。 “哎呀,来迟了一些。”飞絮说。 吴秀兰放出神识:“这一片都没有柏子,咱们再找便是,虽没摘到柏子,我感应到有三角麋往这边来,一头雄兽一头雌兽还有一只幼兽,飞絮,收敛气息。” “娘,我需要收敛气息吗?” “我儿不需要,你往前面走,约摸一柱香,就能遇到它们。到时候我和飞絮拦住雄兽雌兽,你去对付幼兽如何?” 顾娴珍兴奋的点着头:“好。” 主仆三人借着密林茂木的掩护,缓缓向吴秀兰神识探查到的方位潜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在绿意盎然的草丛旁发现了三头三角麋,雄兽雌兽吃得心不在焉,很是警惕,只有幼兽,一口一口吃得欢快,还调皮的去蹭身旁的雌兽。 吴秀兰与飞絮对视一眼,默契顿生。两人身形自藏身处暴射而出,同时,炼气后期境炼气中期境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惊得林中飞鸟扑棱棱四散。 雄兽与雌兽感知到这两股强大的、充满威胁的气息绝非它们所能抗衡。雄兽发出一声急促而悲愤的嘶鸣,用头角猛地一顶身旁的雌兽,似在催促。雌兽会意,虽有不舍,却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用头将尚不明白发生何事的幼兽用力推向密林深处。 幼兽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茫然地看了看雄兽雌兽,看到杀气腾腾地主仆俩,本能地感到了恐惧,转身就逃。 “就是现在!”吴秀兰清喝一声,与飞絮一左一右,拦在了欲要拼死阻拦的雄兽和雌兽前面。 顾娴珍早已蓄势待发,见状立刻从另一侧疾掠而出,目标明确,直指那头惊慌逃窜的三角麋幼兽。 幼兽哀呜两声,转头跃进了林间深处,顾娴珍连忙拍了张轻身符紧追其后。 正在这时她感应到了几道修士气息,有一道与她修为相似,剩下的几道瞧不出深浅,立即收了神识,转头去找娘。 “大哥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姑娘,咱们要不要追?” “前边有两头三角麋,才两个人,一个炼气四层,另一个……不知道炼气几层,咱们六个人,去看一眼无妨。” 吴秀兰见到女儿,同时感应到往这边来的六道灵息,最高修为才炼气五层,不足为惧,地上的三角麋收进储物袋,施了个轻身术来到女儿身边,让她往身后站,对飞絮说:“来人了,六个。” 主子刚说完,飞絮就感应到了,幸好她刚用了回灵丹。 数丈外,为首的炼气五层见到了吴秀兰腰间佩带的顾氏玉牌,立即熄了心思,停在原地,远远的拱手示意,带着小弟们往别处去。 “咦,没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顾娴珍有点疑惑。 吴秀兰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牌,想了想,转过身,拿起女儿腰间的玉牌:“是这个。” 母女俩的玉牌,颜色不一样,顾娴珍的玉牌乃天青色。 顾娴珍愣了下,笑出了声:“眼神毒辣啊。” “在安阳城的地盘上,敢谋害顾氏中人,怕是嫌命长。”飞絮话里带了自豪,虽然她没有玉牌,却与有荣蔫。《 》 11、第011章树屋 没了危险,吴秀兰拿出两头三角麋,主仆三人手起刀落,动作利索,用了小半个时辰,将妖兽处理妥当。 忙完,暮色渐深,飞絮颇为懊恼:“一时不查没注意到天色,怕是赶不回山洞呢。” “此处残留血腥味,咱们先离开。”吴秀兰以神识搜索,探寻四周:“先找落脚点。” 新的落脚点没那么好找,夜幕降临,毫无进展,偏那山洞离得远,再返回已是来不及。 飞絮提议:“主子实在不行,就找棵视野宽裕的大树?” 吴秀兰稍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顾娴珍修为低,神识窄,只够看眼前,没什么用,但,也会有有用的时候,比如这会:“娘,飞絮,前面好像是一棵百年老柏,枝头挂满了柏子呢。” 用神识在林间寻找落脚点的吴秀兰飞絮,往前一看,眼皮子底下一棵百年老柏,硕果累累。 吴秀兰修为深厚看的更细,半高的枝桠间有个狭小的洞口,以神识观内,树洞内空间颇大,几只松鼠瑟缩一窝,就一只下阶,还是只下阶初期,余下都算不得妖兽。 “天色已晚,咱们明日再来摘柏子。”吴秀兰告诉女儿:“树洞里有一窝松鼠,哆哆嗦嗦的好不可怜,咱先离开。” 顾娴珍用神知努力的看,仿佛是有个碗口大的洞口,观洞内,却是做不到,走了数丈远,她问:“娘,那些松鼠如何啦?” “大松鼠用爪子抓着洞壁,够着脑袋往外头瞧了又瞧,它吱吱了两声,掏出一把柏子仁,小松鼠们团在它脚边,挤挤挨挨的啃着柏子仁。” 顾娴珍说:“还挺可爱,幸好没有过去打扰它们。” 主仆三人相视一笑。 没走多远,就在柏树林里挑了棵百年老柏,枝繁叶茂的树头没有柏子,用来过夜也不错。 吴秀兰飞絮联手布下初级聚灵阵,初级防御阵。 顾娴珍拿出蒲团,选了截枝桠,盘膝而坐,抱元归一开始修炼。 月至树梢,她收了蒲团,侧躺歇息。 吴秀兰起身,换了飞絮打坐修炼。 第二日继续找百年老柏,连着找了七八日,摘了不少柏子。 这日,主仆三人哪也没去,窝在树洞里,拿出摘得的柏子,以灵力划开硬壳,取出里面的柏子仁。 她们干活的时候,特意收敛自身气息。 灵息外露,林间妖兽感应到危险,纷纷躲着藏着不出来,近些日子就采了些灵药,摘了点柏子,便再无收获。 百年老柏结的柏子,想要里边的仁,挺费事,顾娴珍炼气一层,剥了十几个就灵力耗尽,回灵丹较为贵重,林间灵气尚足,又有聚灵阵,她直接打坐修炼恢复灵气。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内视丹田,恢复了八成灵力,真不错。 她喜欢内视丹田,觉得五色灵力好看又神秘,有事没事一日总会看上三五回。 “就剩这么点,不用我儿,且继续恢复灵力。” 听娘这么一说,顾娴珍重新拿出蒲团。 又过一时辰,见女儿修炼完毕,吴秀兰略为苦恼的说:“这么多柏子,出来的仁不够一百斤,得找,多找些。” “好多好多的柏子呢,才出这么点仁?”顾娴珍讶然,抓起一把柏子壳扔到了树洞外:“真是不顶用。” 飞絮乐呵呵的笑:“任务有灵石还有贡献点,可见是有些难度。” “好多老柏树被摘了个干净,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顾娴珍问母亲。 吴秀兰正在想这事:“这一片应该是没有柏子了,”她看向女儿,目光柔软含笑:“我儿,你觉得应该往哪去?” 顾娴珍环顾四周,看了又看,随意指了个方向:“就这边,娘你觉得怎么样?” “我儿觉得好便是极好。” 主仆三人收拾妥当,离开了住了好几日的树洞。 走前,顾娴珍在层层叠叠地树叶下藏了好几把干花生,不是普通的花生,是沾了点灵气的花生。 朝着东方走,清晨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林间鸟鸣清脆,偶尔能看见松鼠抱着野果在枝桠间灵活跳跃,一派生机勃勃。 主仆三人收敛了周身灵息,宛如普通人,走了约半个时辰,侧前方的灌木丛便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伴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总算是有妖兽了。 顾娴珍悄无声息的凑过去看,原来是只刚踏入下阶初期的卷耳兔,正竖着两只泛着淡淡灵光的耳朵,警惕地啃食着一株带着露珠的灵草。小兽感知迟钝,竟未发现近在咫尺的三人。 “看来敛息是对的,”飞絮压低声音笑道,“这些小东西总算不怕我们了。” 吴秀兰也微微颔首:“刚成妖兽,灵智未开,倒是……” 她话音未落,神色微动,目光倏地转向左前方密林深处。顾娴珍和飞絮也随之察觉,那边传来了修士的争执声,还夹杂着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 三人疾步靠近拨开枝叶,只见前几日遇到过的那六名修士,正围着一对看起来是姐弟的年轻修士。 姐姐将弟弟护在身后,手中紧紧攥着一株灵气盎然的七星草,脸上满是泪痕和不甘。为首的炼气五层中年男子,正狞笑着伸手去夺。 “光天化日,抢夺他人之物,岂能这般行事!”顾娴珍心头火起,当即从藏身处走出,大声喝斥。 那六人闻声一惊,待看清是顾娴珍三人,目光在她们腰间显眼的顾氏腰牌上停留片刻,脸上闪过忌惮之色。 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又变,终究不敢与顾家的主子起正面冲突,悻悻地收回手,强笑道:“原来是顾家的道友,误会,一场误会而已。我们走!” 说罢,带着其余五人,迅速消失在林间。 惊魂未定的姐弟二人连忙上前,姐姐拉着弟弟就要跪下:“多谢三位前辈出手相助!若非前辈,我们姐弟辛苦寻得的这株灵药……” 吴秀兰抬手虚扶,一股灵力托住他们:“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飞絮和气的问:“你二人是散修?这林中妖兽出没,并不安全。” 姐姐平复了一下情绪,感激道:“回前辈,我们是安阳城西郊的散修,家中长辈急需这七星草入药,才冒险进来。没想到……”她说着,又将那七星草往前递了递,“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株灵药还请收下。” 顾娴珍摆摆手:“既是救命的,你们自己收好便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路上小心。” 姐弟二人千恩万谢,得知她们需要柏子,说西南方有片柏子林,柏子林更深处有个山谷,山谷里好多百年老柏树,她说得详细,生怕恩人们找不到,确认她们记住了路,拉着弟弟再三拜谢后,方匆匆离去。 顾娴珍哈哈哈的笑:“得往回走呢。” “无事,咱们时间尽够。” 有了具体路线,主仆三人施以轻身术朝着西南方向赶,修士的灵息惊着了附近的小妖兽,林子里一片慌乱。 下午太阳将将要落山,才终于找到姐弟俩说的山谷,远远望去,山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仿佛一头巨兽正静静匍匐。站在谷口往里看,数株百年老柏虬枝盘结,枝头果然缀满了沉甸甸、灵气沛然的柏子。 “今日天色已晚,不适合摘柏子,咱们明日再过来。”吴秀兰望向山谷深处,秀眉紧蹙,总觉得里头有什么,紧绷的神情不敢有丝毫放松。 顾娴珍兴高采烈的说:“好多百年老柏,应该够咱们完成任务了。” 神色凝重的吴秀兰飞絮没有说话。 顾娴珍左瞧瞧右看看,回头瞅了瞅身后的山谷,怎么了?是里头有什么吗?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过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并没有合适的山洞或树洞,便只得找一棵大树落脚。 “我儿站在山谷谷口,有没有感觉到不适?” “没有。”顾娴珍摇摇头:“娘,是不是有什么?” 飞絮犹带迟疑:“给我的感觉,是不能往山谷深处去。” “我也觉得里头有什么,”吴秀兰想了想:“明日咱们当心些,只在谷口摘柏子,动静轻些。” 后半夜,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主仆三人各自捏了个灵力罩笼住自身。 吴秀兰暗暗记一笔,要买个帐篷放在储物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飞絮说:“主子,小姐的灵气撑不了多久,林子里湿气重,不如找些大叶子藤蔓之类的,在枝桠间搭个临时的树屋避一避。” 她俩修为高些,灵力罩笼住周身之余,尚有余力施展些小法术,搭个简易树屋不成问题。 说干就干。飞絮身形轻盈地掠下树干,在附近搜寻。她专挑那些宽大厚实的不知名叶片,用匕首利落地割下十来片,又寻来柔韧结实的古藤,卷作几捆,一并带回。 吴秀兰则留在原地,相中了几根相邻且粗壮平展的枝桠。 她指尖灵巧翻动,默念法诀,地上散落的几截断枝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飞起,精准地卡在选定的枝桠之间,纵横交错,很快便搭出了一个略显粗糙但足够稳固的底座框架。 飞絮归来将材料递上。 吴秀兰接过那些宽大叶片,一层层、一叠叠地铺在木质框架上,边缘处用柔韧的藤蔓仔细缠绕、捆扎固定,顶部特意做了斜坡,利于雨水滑落。她又将剩下的藤蔓在枝干与墙壁间多绕了几圈,增加整体稳定性。 顾娴珍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的枝干上,看着她们忙碌,眼里有星星闪闪发光,原来灵力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看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结实劲儿的绿色窝棚在枝叶间逐渐成型,虽没有参与,内心深处依旧有成就感油然而生。 “娘,飞絮,你们好厉害啊!太棒了!” 约摸一柱香过后,树屋就算是彻底建成了,可以住进去啦,外观虽有些歪斜,看着有点丑,但足以遮风挡雨。 三人在狭小的树屋盘膝打坐,直至旭日东升,金辉破开晨雾,林间弥漫起沁凉的草木清气,混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土腥味,格外醒神。 吴秀兰精神抖擞:“走,咱们进山谷看看。”《 》 12、第012章深谷 主仆三人来到谷口那几株老柏树下。仰头望去,深褐色的枝干遒劲盘曲,翠绿的树叶间,一颗颗青黄色、饱满油亮的柏子簇生成团,隐有灵气流转,散发出独特的清冽香气。 “好多柏子,”顾娴珍欣喜地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低处的一串:“娘,看我手里这串柏子,个头真大,里头的柏子仁必然不凡!” “品相确实上佳。”吴秀兰笑着应和,目光却谨慎地扫过幽深的山谷。她不敢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对飞絮道:“不知谷内是何妖兽需做些防备,咱俩共同布个小五行障目阵。倘若不小心惊动了里头的妖兽,有防御法阵挡着,定能及时撤离。” 飞絮会意,点了点头,往里走了数十步,寻了个适当的方位:“主子您看放这里如何?”又朝周边指了指:“树上柏子硕果累累,咱们摘完这一片,应该够完成任务。” “可以。” 主仆俩身形闪动,阵旗隐入地面,吴秀兰掐出一道法诀,微不可见的灵光涟漪一闪而逝,阵法悄然成型。 一旁的顾娴珍看的目不转睛:“娘,下回布阵,我也可以帮忙。”她跃跃欲试:“看了好多遍,记得可清楚呢。” 吴秀兰笑着说:“好。下回让珍儿来。” 有了这层保障,三人这才安心采摘。 顾娴珍修为低专挑低处的柏子采摘,飞絮在粗壮的枝桠间灵活跳跃,以小法术采摘,吴秀兰去最高处,以灵力采摘,以神识警惕四周风吹草动。 临近午时,日光灼人,硕果累累的老柏枝头已变得空空荡荡。主仆三人正准备寻个阴凉处歇息片刻,喘口气。 就在这时,正使着御物术将柏子往储物袋里放的吴秀兰,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神色凝重如临大敌:“有人来了!速度极快,人数不少,修为不弱!” 顾娴珍闻言,心头一紧,立刻从储物袋中掏出回灵丹:“娘,飞絮,你们快些回复灵力。”她修为低,方才纯靠手工采摘,体内灵力充沛,虽炼气一层,多少也能护看一二,聊胜于无。 吴秀兰与飞絮对视一眼,默契地从枝头飘然落下,接过丹药,各自服下数粒,旋即盘膝而坐,抱元归一运转功法吸收药力。多恢复一分灵力,便多一分保障。 不过片刻,两人周身灵光微闪,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灵力已恢复大半。吴秀兰不敢耽搁,立刻手掐法诀,将布置在谷中的小五行障目阵迅速收回。这阵法本是为防备谷内妖兽异动,如今这群不明来意的修士显然是冲着妖兽而去,若让他们撞上阵法,引起误会反倒不美。 就在阵法撤去的几息之间,破空之声近在耳边。只见七、八道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至,轻盈而精准地落在了她们前方不远处的谷口空地上。 来人皆身着统一的月白流云纹道袍,男的俊朗挺拔,女的英姿飒爽,个个气息不凡,修为均在炼气中期以上。他们腰间悬挂的玉佩,在正午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灵光,上面雕刻着的独特徐氏家族徽记清晰可见。 是安阳城三大世家之首的徐氏子弟! 吴秀兰心头猛地一沉。她身为顾家侍妾,常年居于内宅,鲜少参与外界应酬,虽认得这代表徐氏身份的玉佩,却根本不认识眼前任何一人。这群徐氏子弟来势汹汹,目标明确,显然是为谷中妖兽而来,修为又普遍高于她们……她下意识地将女儿往身后护了护,指尖微微蜷紧。 顾家的名头,能镇住他们吗?若他们心怀不轨……一瞬间,各种不好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让她背脊发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绝不能露怯。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迎向那领头的青年。 青年约莫二十左右,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眉眼细看隐约可见一丝未褪尽的少年感,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修为在她之上,他的视线带着审视的意味,迅速扫过吴秀兰三人,最终落在她们腰间那枚刻着“顾”字的玉牌上,略微停顿。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吴秀兰手心沁出薄汗,思索着该如何不卑不亢地开口时,冷峻青年却并未如她预想般发难,只是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属于世家子弟的、居高临下的疏离,这已表明了态度——他认出了顾家的身份,并愿意给予最基本的礼数,井水不犯河水。 吴秀兰心下稍安,不敢怠慢,立刻依着规矩,微微屈膝,还了一礼。双方均无交谈之意。 徐氏青年见状,不再停留,利落地一挥手。身后七名子弟如同得到指令,周身灵力涌动,紧随其后,化作数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潜入了幽深的山谷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内茂密的林木内,吴秀兰才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娘,他们……”顾娴珍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 吴秀兰拍了拍女儿的手,凝神感应着谷内动静,低声道:“此几人,乃徐家精锐,所图定然不小。我们……” 她话音未落,山谷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夹杂着徐氏子弟的怒喝,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巨响,地面隐隐震动,强烈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从深谷涌出。 “打起来了!”飞絮脸色沉重:“动静如此之大,那妖兽恐怕不好对付。” “此地不宜久留。”吴秀兰当机立断:“我们速速离开,免得被卷入其中,平白惹祸上身!” 三人当即施展轻身术,迅速远离山谷入口。 但吴秀兰并未带着她们直接离开,而是在距离山谷约一里外、一处林木茂密且能俯瞰通往山谷小径的山坡后停了下来。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薄如烟雾的灰色纱幔,注入灵力往三人头上一罩,他们的身形、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这正是用于隐匿行踪的法器——隐息纱。 “娘,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顾娴珍透过近乎透明的纱幔,紧张又好奇地盯着山谷方向。 吴秀兰目光沉静,低声道:“深谷内的妖兽凶悍,徐氏子弟实力不弱,两强相斗,必有损伤。我们在此静观其变,或许……能有所得。”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绝不可出声,更不可轻举妄动。”她伸手轻抚纱幔,隐含思念:“此纱是你父亲在一秘境所得,筑基以下难以窥破。” 啊,父亲与娘亲……似乎感情挺好?顾娴珍来不及细想。山谷深处的打斗声愈发激烈,法术的光芒时而冲天而起,时而传来树木摧折的巨响,伴随着妖兽愈发狂躁的嘶鸣和徐氏子弟愈发急促的呼喝。 隐息纱下,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这场争斗的结果。 直至傍晚时分,谷口才有了动静。徐氏子弟陆续出来,人人带伤。走在前面开道和后面断后的几人伤势较轻,只是衣衫破损,气息有些紊乱。而被护在中间的两人则明显伤重,脸色苍白,需要同伴搀扶才能行走。他们边走边骂骂咧咧,言语间充满了懊恼与不甘。 “……妈的,没想到这头幽鳞蟒临死反扑这么凶!” “谁能想到它快摸到启灵境的门槛了……可惜了长安的离火旗,筑基法宝呢就这么毁了!” “别扯那些了,蛋呢?不是说它在此地产卵了吗?山谷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蛋壳都没见着!” “谁知道藏哪个犄角旮旯了……晦气!白忙活一场!” “要不要进落凤山找找?也有可能它把蛋产在了老巢,不可能没有,一定有蛋!” 声音随着他们的远去而渐渐模糊不清。 吴秀兰三人虽听得好奇,尤其是关于那未曾露面的蛋,但她们牢记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此刻山谷情况不明,徐氏子弟也未必真走远了,冒然进去风险太大。她们按捺住冲动,直到确认徐氏子弟真的走远,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才悄悄往外挪了数里,回到了丑陋的树屋过夜。 狭小的树屋内,主仆三人清点着白日采摘的柏子,以灵力慢慢地剥壳,取出内里饱满的柏子仁。忙碌了大半夜,看着堆放在一起、散发出清冽香气的近四百斤柏子仁,三人松了口气,任务总算完成了。 次日清晨,吴秀兰带着女儿和飞絮再次踏入山谷。 昨日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狼藉。谷内随处可见倾倒的树木、焦黑的土地和深陷的坑洞,干涸发黑的血迹溅得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气经久不散。找遍深谷不见幽鳞蟒的尸身,想来已被徐氏子弟带走。 “娘,这里打得可真惨烈。”顾娴珍踩着碎裂的石头,不敢往地上看,抬头东瞅瞅西瞧瞧分散注意力。 “摸到了启灵境门槛的妖兽,相当于修士半步筑基,临死反扑,自然非同小可。”吴秀兰目光扫过战场痕迹,庆幸昨日没有贸然卷入。 飞絮伸手遥指高空:“主子,小姐,你们瞧,高处的枝头挂满了柏子,山谷没了危险,咱们把柏子摘了吧?能换不少灵石呢!” 吴秀兰的神识似波浪铺满整个深谷,确认安全,点着头回应:“嗯,我们分头采摘,动作快些,摘完就走。” 今日与昨日不同,深谷内的老柏,低矮的枝桠折裂一地,顾娴珍学着母亲,纵身术跃上高处枝桠,小心翼翼的采摘。 摘着摘着,她渐渐地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着她的心神,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无法完全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她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目光在满目疮痍的山谷中探寻,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是想四处找找。 “珍儿,怎么了?”吴秀兰注意到女儿的异样,关切地问。 “娘,我也不知道,”顾娴珍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心口,“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我,我静不下心来。” 飞絮闻言,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活物或明显的灵力波动:“小姐,奴婢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吴秀兰也以神识扫描,同样一无所获,但她相信女儿的直觉,温声道:“既然觉得有异,便仔细找找看,小心些。” 得到母亲首肯,顾娴珍开始在废墟与林木间细细搜寻起来。她绕过倾倒的树木,拨开茂密的灌木,检查岩石的裂隙……那种莫名的牵引感时强时弱,指引着她方向。 终于,她在山谷最内侧、紧贴着陡峭岩壁的一棵巨大古柏脚下停了下来。这古柏根系虬结,形成一个天然的空隙,被厚厚的苔藓和藤蔓遮蔽,极不起眼。若非心中那点异样在此处最为强烈,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顾娴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苔藓和缠绕的枯藤,一个仅有碗口大小的、幽深狭小的树洞露了出来。洞内光线昏暗,她凑近了些,凝神细看,只见在那干燥的、铺着些许枯草和细软绒毛的洞底,静静地躺着一枚蛋。 这蛋比成人拳头略大,蛋壳呈一种极为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青色,上面天然分布着一些银灰色的、如同云纹又似蛇鳞的玄奥斑点,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与空气中残留的幽鳞蟒气息同源,却又更加纯净内敛。 “娘!飞絮!你们快来看!”顾娴珍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紧张,“这里……有一枚蛋!” 吴秀兰和飞絮闻声立刻赶来。当吴秀兰的目光落在那枚暗青色的蟒蛋上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与惊讶。 “幽鳞蟒蛋……原来在这里。母蟒临死前,竟将它藏在了如此隐蔽、且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天然树洞之中……”她喃喃道,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徐家子弟遍寻不得的蟒蛋,竟被我儿寻到了。”《 》 13、第013章蟒蛋 得了枚蟒蛋,主仆三人哪还有心思继续采摘柏子。任务既已完成,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徐氏子弟是否会去而复返?当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返回安阳城,回到相对安全的顾家。 出了山谷,三人疾行于茂林间,仅三个时辰就出了顺枣崖,傍晚回到了春山院。 一进院里,吴秀兰便带着女儿和飞絮直接进入丹室,此处不仅僻静,更设有专门的防御禁制,是院内最适合谈论机密、研究蟒蛋的地方。 启动室内的防御禁制,吴秀兰示意女儿拿出蟒蛋。 顾娴珍双手捧着暗青色的蟒蛋,置于铺了软布的玉台上。屋内镶了萤石,润润的柔光笼着蟒蛋。三人细细观察,蛋壳上那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青色泽,以及银灰色玄奥斑纹,她们将蛋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我见过幽鳞蟒的蛋,蛋壳呈灰白或浅绿,绝无此等深邃近墨的暗青……”吴秀兰神色凝重,拧眉思索:“我一直有个疑惑,便是即将要突破启灵境的幽鳞蟒,于徐家而言,亦算不得多珍贵,且听他们说话,此蟒还在落凤山时便盯上了,显然积怨已久,里头肯定有事,此蛋看着不凡,兴许就有其中原由。我儿,此蛋是福是祸且不好说,可想妥当了?” 顾娴珍盯着玉台上的蟒蛋,过了会,她重重的点点头:“娘,我想养它。我觉得它是活的,虽然有些奇怪,但我确实,好像,听见了它的心跳,娘,它还活着。” “好!我儿想养这个蟒蛋,咱们就好好的养着,偷偷的养,就在院里养,哪也不去。”吴秀兰心里倾向留下蟒蛋,这是女儿的机缘,她不能替女儿作主,好在,女儿没让她失望。 吴秀兰接着说:“想要养这枚蟒蛋,需得查清它的来历,方知如何孵化、如何喂食。珍儿留在丹室,我和飞絮去藏书阁。” 她俩修为高一点,可以借阅到更多的书籍。 接下来几日,吴秀兰和飞絮花了数不清的贡献点,在浩瀚书海中寻找与这枚蟒蛋相关的记载。她们翻阅了无数妖兽图鉴、异闻录,上古遗种和兽皮古籍等,各色各样的玉简,却发现只有关于幽鳞蟒的描述最为接近,可所有关于幽鳞蟒的记载,都明确写着其蛋壳绝无这般深邃近黑、仿佛内蕴星河的暗青色泽。 “娘,找遍了藏书阁都没有找到,这,这要怎么办?”顾娴珍双手托腮,看着玉台上的蟒蛋,忍不住小声的问:“你是幽鳞蟒的蛋吗?要怎么孵化你呢?蛋啊蛋啊,”她伸出食指轻点着蛋壳:“你要不要吃灵石?”上辈子没怎么看仙侠小说,有限的记忆里,灵宠都爱吃灵石和丹药?“难不成喂你丹药?也得你孵出来了才能吃吧?” 吴秀兰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蛋壳,缓声道:“既然找不到确切记载,便只能暂且将它当作幽鳞蟒来对待,玉简有录,无母蟒时,蟒蛋孵化需外热内灵,阴阳相济。” 她目光落在蛋壳那些微不可见的银斑上,继续道:“首要之物,便是寻来赤阳蕴生藤。此藤生于向阳陡峭之处,内蕴一丝纯阳生机,以其干燥藤蔓编织成巢,将蛋置于其中,可模拟母蟒盘绕,提供稳定温和的热源,确保胚胎在最适宜的温度下安全发育。” “其次,需得水属性灵石,研磨成细腻粉末,再调和子时采集的月华露,每日早晚两次,轻柔涂抹于蛋壳之上。此法虽未必完全对症,却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稳妥的路子。成与不成,既要看我们的细心,也要看它自身的造化了。” 说完,吴秀兰严肃的叮嘱女儿:“此事你知我知飞絮知,绝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娘我明白的!”顾娴珍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赤阳蕴生藤,月华露,执事堂有,就是有点小贵。在顺枣崖挣了些灵石,本来想着用来还芸姑姑,这会要先挪用,孵蛋是春山院最最要紧的事情。 有了事情做,充实的生活,日子过得飞快。 日常照料蟒蛋之余,主仆三人减少了修炼时间,经常往执务堂去,只接灵石多的任务。 厚雪压枝,又是一年岁末。 主仆三人总算是攒够了两万灵石,顾娴珍特意去大厨房订了青牛肉、脂玉豚肉、云角羊肉等荤腥,又备了平日少见的翠纹香蕈、琥珀蜜菇等灵蔬,锅子准备得丰盛无比,郑重邀请芸姑姑来春山院小聚,品尝她亲手煮的火锅。 天冷的时候吃锅子最舒服了。 顾淑芸前不久随族内堂哥们去了趟落凤山,还单独猎得一头下阶双色鲤,本想找珍侄女分享喜悦,听闻她近来颇为忙碌,便未多打扰。这会收到邀请,自是欣喜应邀。 花厅内,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两人围坐桌边,边吃边聊,说起修炼琐碎,落凤山的惊险与奇妙,谈及主宅过年时的热闹安排,约定年夜饭时要坐在一起,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刚从丹室出来的吴秀兰与飞絮,站在廊下,将花厅里温馨的一幕尽收眼底。 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挨坐着,眉眼弯弯地说着什么,眼神明亮,一派天真烂漫。 飞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压低声音对吴秀兰道:“主子您看,小姐和芸小姐处得真好。”她目光里带着欣慰,“小姐性子静,不爱往宅子里走动,日常不是在院里就是在修炼室或是族学,如今能有个投缘的伴儿说说笑笑,真好。” 吴秀兰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慈爱,轻轻颔首。她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拢了拢衣袖,小声说:“走吧。” 主仆俩出了春山院,一个轻身术转瞬离开。 宴席尾声,顾娴珍取出早已备好的储物袋,推到顾淑芸面前,诚恳道:“芸姑姑,这是之前借的两万灵石,多谢您当时的援手之情。” 顾淑芸一愣,连忙推拒:“你这,你这……何必如此着急?”莫不是为了还灵石,才忙忙碌碌的接任务?“阿珍,我不缺灵石,你如今,修炼最重要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了灵石自然要还!芸姑姑若不收下,我心中实在难安。”顾娴珍态度坚决,两人你来我往推辞几个回合,顾淑芸见她心意已决,只得无奈收下。 送走芸姑姑,了却一桩心事,顾娴珍只觉得浑身轻松。年节在喧闹中一晃而过,春山院依旧是顾宅里毫不起眼的一处,主仆三人的心思,大半都系在丹室那由赤阳蕴生藤编织的暖巢之中。 这日清晨,顾娴珍照例为蟒蛋涂抹灵露。指尖刚触碰到蛋壳,她动作猛地一顿,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悸动感清晰地传来。 “娘!飞絮!快来看!”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吴秀兰与飞絮闻声立刻赶来。只见那暗青色的蛋壳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紧接着,细密的“咔嚓”声接连响起,裂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大半蛋壳。 三人心跳如擂鼓,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噗——”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小块蛋壳被顶开,露出了一个湿漉漉、覆盖着细密墨青色鳞片的小脑袋。它似乎有些茫然,晃了晃脑袋,甩开粘液,然后开始努力地向外挣扎。 整个过程缓慢而坚定。当它终于完全挣脱蛋壳的束缚,略显疲惫地盘在温暖的藤巢中时,三人才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幼蟒约莫筷子长短,通体覆盖着细密精致的鳞片。与普通幽鳞蟒幼崽偏灰绿的色泽不同,它的鳞片是更为深邃的墨青色,在丹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属般的冷光,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纳进去。而其腹部,则是一片纯净无瑕的月牙白,鳞片细腻如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并非蛇类常见的竖瞳,而是一双澄澈剔透的琥珀色圆瞳,此刻因初生带着些许水润迷蒙。 它微微昂起小脑袋,琥珀色的瞳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类,粉色的蛇信轻轻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它,它真好看……”顾娴珍喃喃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一种奇妙的联系感。 吴秀兰仔细观察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幼蟒的样貌,与记载中的幽鳞蟒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鳞色,这瞳仁…… 顾娴珍大气都不敢出,心软得一塌糊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家伙冰凉滑腻的身子。 幼蟒似乎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避,用细小的蛇信主动的碰了碰她的指尖。 “它……它孵出来了!”顾娴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喜悦,抬头看向母亲和飞絮,眼中闪着光,“娘,飞絮,你们看!它活下来了!” 吴秀兰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倍感欣慰的笑容:“成功了……我儿,它与你甚是亲近。” 飞絮也笑着点头:“小姐日日用心,它自是知晓的。只是这模样……虽大体是幽鳞蟒幼崽的样子,可这鳞色,这瞳仁……” “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它的!”顾娴珍信誓旦旦的说着,又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我能抱抱你吗?” 幼蟒歪了歪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瞳懵懵地。 “你到我手里来,我抱抱你。”顾娴珍轻轻敲着柔软的掌心。 幼蟒看着她,过了会,慢吞吞地爬到了她的手心里,盘成一个小团,闭上眼睛睡着了。 “无妨,既已孵化,日后慢慢探究便是。”吴秀兰看了眼暖巢里的蛋壳,提醒女儿:“它刚破壳,抱一会便放回暖巢让它把蛋壳吃了。” 顾娴珍盯着手心里的幼蟒,笑容里透着傻呼呼:“好,我这就把它放回去。哇,它太好看了,娘我好喜欢它。”《 》 14、第014章小法术 顾娴珍小心翼翼地将盘在掌心睡得香甜的幼蟒,轻柔地放回了铺着软布的暖巢中。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动,微微动了动身子,继续沉沉睡去。 她没离开,就坐在玉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许是睡梦中感受到了蛋壳散发出的香味,幼蟒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它先是昂起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瞳带着初醒的迷蒙四下看了看,然后便本能地被身旁的蛋壳碎片吸引。 它凑上前,粉色的蛇信轻轻触碰了一下蛋壳,随即张开小小的嘴巴,开始轻松地啃食起来。蛋壳看似坚硬,在它口中却如同酥脆的薄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顾娴珍屏息看着,见它一口接一口吃的津津有味,不一会儿便把所有蛋壳吃的干干净净,连点渣子都没剩下。吃的腹部圆鼓鼓地,它满足地蜷缩着,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还是个小贪吃呢。”顾娴珍小声的嘀咕着:“吃得饱饱,睡得好好,嘻嘻。”心满意足的出了丹室。 刚过完年,未出正月,阳光看着亮,许是没到中午,一点都不暖和。 院里有两个粗使,一个忙着清扫院子,一个打理着院里的花草。 顾娴珍站在廊下目光掠过院中那些覆着薄霜的花草树木,一个念头闪过,她走到那株老梅树下,体内灵力缓缓运转,汇聚于指尖。 尝试着控制一道极其细微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上高处一枝梅梢上那片最完整的、还带着些许霜花的叶子。意念微动,灵力丝线轻轻一勒,叶片应声而断,打着旋儿往下落,她伸手去接,叶片完整,叶柄处切口平滑。 哈哈哈哈,就成功了? 顾娴珍兴致高涨,眼眸发亮地继续练习。 目标从树叶换成了耐寒的冬青叶片,又从叶片换成了枯草尖梢上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草籽。她全神贯注,努力将灵力操控得更加精细,如同穿针引线一般。起初还有些滞涩,时有失手,不是将整片叶子扯烂,就是将草茎齐根切断。但随着一次次尝试,她对灵力的掌控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只是苦了院中的花木,不过小半个时辰,她所站之处周围已是尸横遍野,落满了形态各异的树叶、草屑,甚至还有几朵不幸被灵力波及、花瓣零落的残菊,显得一片狼藉。 院里的俩个粗使丫鬟见珍小姐停止了施法,纷纷卖力的鼓掌,好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的往外甩。 兴奋的顾娴珍被她俩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容里流露出些许羞涩:“还好啦,还好啦,还得练习呢,嗯,”她指了指地上的垃圾:“劳烦两位姐姐清扫院子。” 俩个粗使连连应好,忙说不劳烦,本就是她们的活计。 看看时辰,族学快上课了。顾娴珍不敢耽搁,捏了个轻身术宛如一阵微风飘然离开。上完课,她马不停蹄的往修炼室赶,花两个贡献点租了间普通修炼室,盘膝坐在聚灵阵中,摒弃杂念,抱元归一运转功法。丹田内因练习灵力掌控而消耗的灵力,在阵法的辅助下,开始缓缓恢复。一个时辰结束,她睁开双眼,体内灵力充盈,疲惫尽去。 喜滋滋地出了修炼室,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猛地袭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 哎呀!光顾着高兴蟒蛋孵化,好像忘记用早膳了! 顾娴珍再次施展轻身术,一路疾行回到春山院,堂屋摆了午膳,香得很,她看一眼加快步子来到丹室门口,熟练地打出法诀,禁制开了个口子,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安安静静,萤石散发着柔柔润光。来到玉台边,暖巢中那条墨青色的小小身影依旧维持着盘踞的姿势,睡得正沉。约摸是蛋壳里蕴含的能量特别足,仍在吸收中,它似乎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呼吸平稳悠长,腹部月白色的鳞片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顾娴珍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它睡得好香,就这么看着它睡觉,心里头也好开心。腹中饥饿感更甚,不能看了,得出去吃饭。轻轻摸了摸幼蟒冰凉光滑的脊背:“我吃饭去啦,下午再来看你。” 轻巧地合上丹室的门,走路带风的来到堂屋。 春山院格局不大,待客在花厅,日常用膳就在堂屋。 母亲的灵膳份例给了她,她一日三餐都食灵膳,午膳晚膳各两菜一汤,常见的下品灵膳,每日菜色不同,五天重复一次,一月换一次菜单。今日是蒜泥菜心,小炒笋,鱼丸汤,两碗灵米饭。虽简单,却实在鲜美可口,能滋养身体补充灵力。 顾娴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上午消耗颇大,一口接一口的吃,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吃完饭精神抖擞,暖融融的灵气在腹中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放下碗筷,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她兴致勃勃地在院中站定,脑海中仔细回想着玉简上看到的几个基础小法术,清风诀聚水术火球术。 屏息凝神,指尖掐诀,尝试召唤一缕微风。 口诀念了又念,念了又念,啥也没有,路过的风轻轻松松的带起了脚边几片落叶。 “……”顾娴珍无语,但她毫不气馁,清风诀不行,换一个。 聚水术,来! 这次她更加专注,努力感知着空气中稀薄的水灵气,默念口诀以自身灵力引导,驱使水灵气凝聚空气里的水汽,过了好一会儿,掌心上方才艰难地出现七八颗米粒大小、颤巍巍的小水珠,悬在那里,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消散。 “有了,有了。”顾娴珍开心的笑着:“别散,别散。”赶紧收敛心神。 小水珠聚一起变成一滴拇指大小的水珠。 “真可爱。”顾娴珍捧着小水珠来到老梅树前,旁边是盛开的菊花:“你喜欢菊花还是梅花?菊花吧,菊花多好看呢,梅花都快凋零了。” 水珠落到了菊花上,盛开的菊花愈发娇嫩夺目。 聚水术勉强算成功,还有一个火球术。母亲说过,她火灵根根骨平常,炼气一层只怕炼不成火球术。 顾娴珍心里早有准备,努力了半天,指尖只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行,炼气二层再练! 没练几个法术,就感觉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软感,灵力委实有点少,修为太低啊。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顾娴珍咕哝着,却是没有多少沮丧。她五灵根,劣根骨,本就急不得,慢慢来,都修仙了,就不用担心时间来不及,一步一步要走的稳稳当当! 调整好心态,她立刻转身,再次赶往修炼室。盘坐在聚灵阵中,感受着天地间的五行灵气一点点地涌入体内,填补着干涸的经脉与丹田,这种消耗殆尽后再重新充盈的感觉,让她对灵力的掌控似乎又敏锐了一丝。 咦?平日修炼时,水木灵气冲在前面,金火土落在后头缓缓悠悠,现在不一样,水木灵气冲在前面,火灵气竟然飘飘荡荡,隐隐有追上水木灵气的趋势,金土还是老样子。 难不成,青精芽改善了她的火灵根?明年四月初七去执事堂重新测测根骨,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呢!这事要记一下,当个事办,千万不能忘了,默念三遍。 一个时辰后,灵力尽复,顾娴珍匆匆忙忙往族学赶。上完课,她去了藏书阁。花了些贡献点,换取了几枚记载着《低阶法术灵力运转图解》与《五行基础术法》的玉简。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神识沉入玉简,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上面的知识,对照着自己白日练习时的滞涩之处,恍然间明白了许多关窍。 冬末春未至,天总是黑得特别快,等她从藏书阁出来时,夕阳已沉,暮色四合。 回到春山院,廊下和院门口早已挂起了暖黄的灯笼,在寒夜里散发着融融暖意。 用过晚膳后,顾娴珍便迫不及待地进了丹室。暖巢中的幼蟒依旧睡得天昏地暗,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小肚子证明着它的生机勃勃。她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低声道:“你可真能睡呀,小懒蛇。不过没关系,好好睡才能快快长大呀。” 日子就在这般规律又充实的节奏中悄然流逝。修炼、学习、照料幼蟒,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简单,却充满了踏实的进步和细微的期盼。 苦练数月,当庭院里的老梅树落尽芳华,换上一身郁郁葱葱的绿装时,顾娴珍的努力终于迎来了收获。 她站在初夏的阳光下,指尖轻抬,一缕虽微弱却足够清晰的清风应念而生,绕着她欢快地打了个旋儿,将她的裙摆吹拂得微微飘动。她唇角扬起,手腕翻转,一颗晶莹的水珠迅速在掌心上方凝聚,随着她心意流转,最后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墙角那株有些蔫头耷脑的兰草根部,兰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添了几分生机盎然。 最让她有成就感的,是那个木系辅助法术,一念生春。她将一颗普通的牵牛花种子埋入花盆,双手虚按其上,体内温和的木系灵力缓缓涌出,浸润着种子。不过片刻,一株嫩绿的幼芽便破土而出,随即舒展藤蔓,缠绕上旁边的小支架,甚至在顶端结出了一个粉红色的花苞!虽然施展完后她额头见汗,丹田灵力消耗大半,但看着那充满生机的小生命在自己手中诞生,那份喜悦与满足感无以言表。 因水、木灵根的根骨均为中等,修炼聚水术与一念生春最为得心应手。日复日的练习中她切实感觉到,自己对火灵力的感知和牵引,比以往顺畅了不少。虽然依旧吃力,但她每日雷打不动地分出时间苦练火球术。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后,一日黄昏,她指尖噗地一声,成功聚出了一簇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苗!火苗摇曳不定,仅维持了三息便消散了,却足以让她欢呼雀跃! “娘!飞絮!你们快来看!”顾娴珍兴奋地跑到院子里,如同献宝一般,将自己好不容易练成的三个小法术,对着母亲和飞絮,以及院里所有被叫来的粗使丫鬟们,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演示了一遍。 清风拂过众人面颊,水珠精准落入廊下的茶壶中,那株牵牛花苗更是引得大家啧啧称奇。当她最后指尖冒出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时,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卖力鼓掌,欢呼叫好。 “哇!小姐好厉害啊!” “小姐会法术啦,小姐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咱们春山院的珍小姐就是了不起!” 听着大家的夸赞,看着母亲和飞絮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顾娴珍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时光荏苒,转眼便进入了六月。天气变得炎热起来,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 一个闷热的午后,顾娴珍照例轻手轻脚地进入丹室。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看一眼那沉睡的小家伙就离开时,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澄澈剔透的琥珀色圆瞳。 在暖巢中沉睡了数月之久的幼蟒,不知何时已然苏醒,它微微昂着那颗覆盖着墨青色细鳞的小脑袋,正好奇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瞳仁深处的墨色漩涡,似乎比破壳时清晰灵动了几分。 见顾娴珍靠近,它非但没有害怕躲闪,反而主动往前探了探身子,粉色的蛇信轻轻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辨认着她的气息。 “你……你终于舍得醒来啦!你睡了好久呢,我都有些担心你。”顾娴珍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嘴里忍不住碎碎念,熟练的伸手去轻抚它冰凉光滑的脊背:“你饿不饿?需要吃什么?那蛋壳看着也不大,能量很足吗?睡了这么久,看着也没长个头呀,还是刚出生时的样子,小小的一条儿,哈哈哈哈。”《 》 15、第015章幼蟒偷灵药 六月的天,暑气逼人。炙热的太阳明晃晃地悬挂高空,毫不吝啬地挥洒着光与热,将青石板路面烤得发烫。院里的老梅树枝叶蔫蔫地打着卷,藏在浓荫里的知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鸣叫,更添了几分燥热。 顾娴珍推开丹室的门,暖巢里空空如也:“又不见了,跑哪去了?这么热的天能去哪?屋里热,外头也热啊……”小声嘀咕了两句,她往廊下、花丛、老梅树的枝桠间都细细寻找一番,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却连一片墨青色的鳞片都没见着。 “去哪了呢?”顾娴珍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目光落在被晒得发亮的瓦片上,忽然灵光一闪:“咦,难不成是热着了,自个找了个清凉地窝着?”越想越觉得有理,丹室为了维持地火稳定,确实比别处更闷热些,难怪这小家伙白天总不见踪影,夜里凉快了就回来了。 这会娘跟飞絮都不在院中。顾娴珍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敢耽搁,暂且按下心思,想着晚上与母亲商量,便匆匆赶往修炼室。 在修炼室打坐一个时辰,又去族学上了半个时辰的课,待她回到春山院时,夕阳刚刚西沉,天际还残留着一抹绚丽的橘红。空气中的热浪虽未完全散去,却已带上了些许晚风的凉意。 院里忙得热火朝天,吴秀兰和飞絮正带着几个粗使丫鬟,在廊下炮制辟谷丹的两味主药,乌灵参和几草。 顾娴珍见状,立刻挽起袖子走过去帮忙。她熟练地拿起一根几草,以灵力轻轻巧巧的削掉外皮,嘴里也没闲着,将中午的猜测说了出来:“娘,我觉着幼蟒白天总不见影,许是丹室里太热了,它受不了,自己找地方纳凉去了。我在想,是不是把它挪到我屋里去?或者,有什么法子能给它的窝降降温吗?” 吴秀兰正将处理好的乌灵参装进木匣里,闻言抬头,笑道:“它倒是机灵,晓得自己找凉快地儿。确有恒温或清凉的阵法,只是每日十二个时辰,消耗的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她顿了顿,看向女儿,“你炼气一层,尚可感知寒暑,不过你有长辈赏赐的法衣,就为了幼蟒特意置个阵法,似乎有些过了。但这蟒蛇之属,天性确是不耐酷暑,依娘看,不如去执事堂买几块寒玉给它垫窝里。寒玉触手凉润,虽不及阵法范围广,但胜在实惠,放上几块,足够让它舒舒服服地过夏了。” “好,我这就去执事堂,且买十块八块的寒玉回来。”顾娴珍坐不住,手掐轻身术,转瞬出了春山院。 吴秀兰看着女儿急不可待的模样,与飞絮相视一笑。 夜幕降临,星子缀满天幕,顾娴珍沐浴后回到内室,在枕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它盘成一个完美的圆,墨青色的鳞片在柔和的萤石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腹部月牙白的鳞片亮的发光。 “你白天藏哪去了?倒是干干净净的,怪会找地方呢。”顾娴珍伸手挠它的小脑袋,挠痒痒似地连挠了好几下。 幼蟒昂起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它望着她,粉色的蛇信轻轻吞吐,似乎是在辨认她的气息。 顾娴珍将它捧在手心,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它光滑的脊背:“你很怕热是不是?院里太热,热得让你呆不住才天天往外跑?我给你重新搭了个窝,垫了好些寒玉呢,去试试吧,应该会很舒服。” 新窝用的是子风藤,执事堂的管事说,主子们喜欢用子风藤给耐不住酷热的灵宠们搭窝,木质松软既透气又沁凉,垫上一层浸润的寒石,是灵宠们最喜欢的。顾娴珍想着幼蟒还小,细心地铺了一层柔软的浅色棉布,舒缓了石头的坚硬,又不影响凉意丝丝渗透上来。 幼蟒甫一接触那沁凉的窝,原本因被挪动而微微昂起的小脑袋顿了一下,琥珀色的圆瞳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之意。它没有立刻盘踞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扭动着墨青色的小身子,把浅色的棉布推到了角落里,在光滑冰凉的石头堆里来回蹭啊蹭,玩了好一会,它才心满意足地盘成一个圆圆的圈,小脑袋惬意地搁在了凉丝丝的石头上,小尾尖一甩一甩。 顾娴珍目不转睛地看着它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小可爱,你生得这般灵秀又这么通人性,有了新窝,白天可不能再到处乱跑了,外面很危险的!虽说是在顾家,可保不齐就有那不懂事的灵禽或者坏心眼的……你看着像幽鳞蟒,可你这鳞色,尤其是你这双圆瞳,跟书上写的都不一样,万一被人瞧出不凡,把你抓了去可怎么办?最好呀,就乖乖待在春山院里,这里最安全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幼蟒安静地趴在新窝里,偶尔吐一下粉色的蛇信,澄澈的瞳仁望着她,懵懵地,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随后的日子里,顾娴珍特意分出些许精力观察幼蟒。她发现,只要天色大亮,便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它的踪迹。 “家里有个这么清凉舒服的窝,是不满足吗?还是外头的清凉地更自在?到底藏哪去了呢?”顾娴珍看着空荡荡的新窝,嘴里碎碎念。说了又不听懂,逮又逮不住,见它每夜都会安然归来,精神头十足,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蛇大不由主。”她学着母亲偶尔感叹的语气,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放下心头的牵挂,顾娴珍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回自身。修炼、学习、练习法术、锤炼灵力,她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不知何时,空气中炙热的暑气渐渐被一丝凉意取代,风里带来了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桂花香气。 这日傍晚,顾娴珍刚结束修炼,正准备用晚膳,只见一道墨青色的影子如电般从窗外闯进,精准地落在她身前的桌子上,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幼蟒。它昂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瞳望着她,然后一张嘴,噗地一声,吐出一株灵气盎然、叶片如翡翠、顶端结着一颗果实,色泽艳似红玉,短短几息间,浓郁的灵气弥漫整个小屋。 !!!!!!!!!!!!!! 顾娴珍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地看着桌上那株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鲜灵水润的灵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涌上心头。 “娘!娘!娘!”她扯着嗓子朝门外喊:“娘你快来,快来啊!” 吴秀兰闻声进来,目光触及桌上灵药,脸色瞬间凝重。上前仔细辨认,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赤晶朱果!是较为稀有的高阶灵药,固元丹有三味最重要的主药,其一便是赤晶朱果。它从哪里搞来的?它进了上品药园吗?它怎么进去的?上品药园在主宅!” 话还没说完,顾娴珍吴秀兰腰间的储物袋里发出一道尖锐的鸣叫,是传讯玉简,突发紧急事件时,族长会向所有族人发出通告! 屋内气氛瞬间紧绷。 这,这……不能慌!吴秀兰急中生智:“快!把它装进之前装青精芽的那个玉盒里!” 顾娴珍如梦初醒,自储物袋里拿出那个看似朴素的玉盒。灵药放入其中,盒盖合上,所有灵气立即被隔绝,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仍有残留的灵气,吴秀兰一连施了好几个小法术,旋即拉住女儿的手:“珍儿,听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春山院偏僻,我们修为低微,平日谨小慎微,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头上。只是……”她看向盘在桌上,对自己闯下大祸毫无所觉的幼蟒,叹了口气,“这小家伙,再不管教,怕是要闯出塌天大祸了。” 顾娴珍后怕不已,一把将幼蟒捞起,紧紧拘在怀里,下定决心:“娘,我知道了。从今日起,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绝不让它再乱跑!” 自这日起,顾娴珍身上便多了一条活物挂件。无论她去族学上课,还是去修炼室打坐,亦或是在院中练习法术,幼蟒都被她揣在怀里,贴身放置。小家伙起初似乎有些不习惯,扭动着想溜走,被顾娴珍温柔又坚定地按住几次后,便也渐渐安分下来,时常从她衣襟处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外界。 晚上,顾娴珍还会特意抽出半个时辰,将幼蟒放在桌上,自己则拿着《幼学琼林》或《三字经》,字正腔圆地给它念诵。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反正她幼时开蒙的流程一一照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用人物,须明求。倘不问,即为偷。记住了吗?不可以偷偷拿别人的东西!” 幼蟒盘踞着,琥珀色的瞳仁望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偶尔会吐吐蛇信,也不知听进了几分。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顾娴珍特意带它去了一趟执事堂。她指着柜台里陈列的各类灵药,对藏在袖中的小家伙低声道:“看清楚,以后想吃哪种,就……就轻轻甩动一下尾巴,我给你买,咱们不拿别人的。”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那琳琅满目的灵药吸引,幼蟒还真的对几株标价不菲的五十年份灵药表现出了兴趣。顾娴珍咬咬牙,用自己积攒的灵石换了一株。 回去后,她认真地与幼蟒约法三章:灵药消化完了,肚子饿了,就主动缠到我的手腕上,伪装成一只青玉镯子,我就晓得你饿了,就带你去执事堂买吃的。 这般时刻不离地养了一个多月,顾娴珍倒也摸清了小家伙的习性。它还挺好养活,普通的下品灵药,三天吃一株便能满足;若是五十年份以上的,可以管个十天。直接喂它灵石也行,但它似乎嫌没味道,兴致缺缺。偶尔喂些新鲜的妖兽肉,它也能吃,几天喂一回就行,但它最喜欢的还是生啃灵药。 窗外,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了一地。院里的粗使丫鬟每天都要清扫好几回。天气,也一日日地冷了起来。 这日顾娴珍感应到储物袋里的传讯玉简来了消息,拿出来一看,是顾淑芸发来的,语气抑制不住的欢喜:“阿珍!我突破到炼气三层啦!快来我的沁芳阁,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顾娴珍由衷地为芸姑姑感到高兴,精心准备了一份小贺礼,开开心心的去了沁芳阁。两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吃着丰盛的灵膳,说着体己话,顾淑芸兴奋地分享着突破时的感受,顾娴珍竖起耳朵听的格外仔细。 芸姑姑比自己小一岁,已经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顾娴珍心里是有一丝羡慕的,同时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五灵根,根骨寻常,修行路本就比旁人要慢上许多。 “不着急,慢慢来!”回春山院的路上,她看着腕上伪装成镯子的幼蟒,轻声自语,“日子还长着呢,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我都要走的稳当扎实!”《 》 16、第016章重测根骨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刚进十月,一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不过半日,便将春山院染得一片素白,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吴秀兰站在廊下,望着院里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老梅,眉宇间笼着一层轻愁:“这才十月,就下这么大的雪,西郊那边……怕是有些熬不住。” “娘,”顾娴珍走到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说,“咱们把外公外婆接到春山院来住吧!反正咱们院里还有空闲的厢房,收拾出来,一家人住在一起,多热闹。” 女儿的话说到了吴秀兰的心坎上,她不再犹豫,用灵力笼住自身,手掐轻身术,冒雪朝着熙和居飞去。 徐月如安静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失神的望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她似乎在看雪,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大丫鬟梦竹忙得脚不沾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内宅的诸多事务都变得棘手起来,炭火用度、屋舍防寒、仆役调度……一桩桩一件件,都需她拿主意。她正揉着发胀的额角,便听小丫鬟来报,春山院的吴侍妾求见。 梦竹心底下意识地涌起一丝烦躁,这大雪天的,净添乱。可这丝烦躁很快便被理智压了下去。她清楚吴侍妾的性子,若非真有要紧事,绝不会轻易踏足熙和居。上一次来,还是为了珍小姐测灵根之事……想起那位沉默寡言却将女儿教导得不错的侍妾,再瞥一眼榻上神思不属、日渐消沉的主子,梦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收敛心绪,轻步走到主母跟前,弯下腰,声音放得极柔:“主子,春山院的吴侍妾在廊下等着,您看……?” 徐月如眼睫微颤,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缓缓聚焦,带着几分涣散,她懒懒地摆了摆手,轻轻飘飘的声音:“你……你去见吧。有什么事,依她便是……不必来回我了。” 得了这句话,梦竹心中有数,让小丫鬟把人带到花厅,她稍作收拾疾步过去。 一进花厅,梦竹也没多寒暄,直接温声问道:“吴侍妾冒着大雪过来,可是春山院有什么难处?” 吴秀兰言辞清晰却并不急切,将父母年迈、西郊苦寒、想将俩老接来春山院小住避寒一事道出。 梦竹听罢,略有动容,笑意吟吟的说:“原是这般小事,吴侍妾孝心可嘉,自是应当。主子方才也吩咐了,一切依您。”说到这里,她侧头对小丫鬟吩咐:“给刘管事传个话,春山院今冬一应用度,比照吴侍妾的份例,再添两倍。炭火、膳食,衣物务必备足,莫要冻着了老人家。” 吴秀兰没料到还有这般意外之喜,站起身向着正屋微微福身:“多谢夫人恩典,多谢梦竹姑娘周全。” “吴侍妾客气了,都是为主子分忧。”梦竹笑着虚扶一下,亲自将人送出了花厅。 回到正屋,软榻上不见夫人身影,梦竹用神识悄悄的感知了下炼器室里头的动静,夫人在里面炼器,还行还行,她松了口气,继续忙着手头的诸多琐碎。 得了主母允许,吴秀兰与女儿亲自赶往西郊。好说歹说,才将犹豫不决的吴岩夫妻俩接到顾家。 春山院因着两位老人的到来,变得热闹了好多。 吴老爷子话语不多,早年身受重伤致使修为停滞在炼气五层,看似不高,却是实打实的从刀尖上滚出来的。 几十年的生死搏杀,让他对斗法、法术运用、灵力的精妙操控,都有着吴秀兰和顾娴珍难以企及的见识与经验。瞧着母女俩那尚显稚嫩的手段,老爷子沉默了半响,在心中反复斟酌了几日,终是将浸着血与火、并不光鲜的前半生,一点点掰碎了,揉开了,讲给她们听。 哪些是保命的关窍,哪些是诱敌的伎俩,以及绝境中能拼出一线生机的狠厉。光说还不够,他更是时时拉着母女俩在院中过招,亲自喂招。 起初,吴秀兰和顾娴珍在他手下走不过几回合,但随着时日推移,眼见着她们的身法愈发敏捷,应对愈发沉稳,出手也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果决与凌厉。老爷子负手站在廊下看着,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笑容,眼神里却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欣慰。 另一头的吴老婆子则是另一番光景。她没有灵根,是地道的凡人,八十多岁的高龄,因着时常吃着蕴养身体的灵膳,看着倒像是六十出头,只是脑子总有些犯糊涂。她记不清修士寒暑不侵,只觉着这大雪天冷得紧,便总念叨着要给她的兰儿和珍儿做最厚实暖和的棉袄。她闲不住,常跟在飞絮身边,帮着打理些晒药、分拣的简单活计,动作慢腾腾的,嘴里却絮絮叨叨不停。 顾娴珍对外婆这不合时宜的疼爱,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与欢喜。外婆说要裁布,她便立刻去寻来最柔软的棉布。外婆要穿针,她虽能用灵力轻易完成,却还是陪着外婆在日光下,眯着眼,笨拙地将线头往针眼里送。她的针脚歪歪扭扭,常被外婆捉着手,一边嫌弃的嘀咕:“哎哟,我的小祖宗,这针脚粗得能跑马了……”一边又就着她的手,细细地、耐心地将那歪斜的线路一点点描补平整。 窗外,大雪落了一场又一场,将天地裹得素净。屋内,炭盆烧得旺旺的,始终暖意融融。 年节过后,天气渐暖,积雪消融。吴岩老两口记挂着西郊的屋子和那几分灵田,坚持要回去。吴秀兰和顾娴珍挽留不住,只得仔细为他们备好衣物丹药,亲自将他们送了回去。 光阴匆匆,转眼便是莺飞草长的四月。 今年的四月,对于顾家而言,是众人翘首以盼的四月,初七执事堂将照例为族内年满七岁至十岁的孩童测定灵根。 顾娴珍牢记这个日子,她要重新测一下自己的根骨。 测灵当日,她怀着些许紧张与期待,再次将手放在了那冰凉的测灵石上。 光芒亮起,结果出来时,连负责测定的管事都微微讶异了一下。 顾娴珍迫不及待地看向结果:火灵根六十一!木灵根七十三! 她的火灵根竟从之前的三十二,生生增长到了六十一!更让她惊喜的是,连木灵根也从六十五增长到了七十三! “肯定是前两年吃的青精芽,真的有用!”顾娴珍心中狂喜,强忍着激动,谢过执事,几乎是飞奔着回了春山院,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母亲和飞絮。 吴秀兰和飞絮听闻,皆是又惊又喜。吴秀兰拉着女儿的手,眼眶微红,连声道:“好,好!我儿是有福的,是有造化的!” “幸好咱们当时咬牙买下了青精芽,可见日后再碰着这等天地灵宝,贵也要买,顶顶有用呢!”飞絮捂着自己的心口,怦怦怦的跳的好生厉害。根骨啊,珍小姐的火灵根木灵根竟然同时有所改善,简直不敢相信!“主子,小姐,这事不能往外说,整个顾宅吃过青精芽的数不胜数从未听说哪个吃了这般有效果。” “对对对,”吴秀兰连连点头:“咱们不往外炫耀,不出这个风头,这事也就掀不起什么浪花。还有啊,我儿火木灵根根骨均为中等,虽是五灵根,倒是不妨碍炼丹,便是炼气一层也无事,跟着我慢慢学,我儿,肯定可以青出于蓝胜于蓝!” 顾娴珍对炼丹很感兴趣,听母亲这么说,兴奋的原地蹦跳:“我要学,我要学,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定乖乖的。” 主仆三人在屋里欢喜了一场,情绪稍稍平静些,吴秀兰站廊下赏了整个春山院,没明说原由,就是赏。春山院的粗使们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有赏赐,依旧说着喜庆的话,小小的院子关起门来,偷偷地热闹了好些日子。 九月里,丹桂飘香,顾娴珍迎来了十五岁的生辰。虽然这个世界不讲究什么及笄,在她心里,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娘,飞絮,我长大了。”用过晚膳,她很是郑重地宣布:“以后幼蟒就完全由我自己来养,不能再事事依赖你们,我要学着独立,有担当有责任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女儿说得实在有道理,吴秀兰无从反驳,尽管她觉得女儿还小,有些舍不得,到底是按住了情绪,笑着鼓励了好几句。 顾娴珍给自己做了清晰的规划,每十天接一次任务,尽量接灵石多不出城的任务,这类任务是香饽饽,通常刚发出来就没了,抢了两次都失败,她直接跑到管事跟前,亮出玉牌,询问是否有更适合她修为、且灵石比较多的任务,管事查寻一番后,给她安排了一个心仪的任务。 修炼、学习、练习法术、锤炼灵力,给幼蟒上课,跟着母亲学习炼丹术,十天一次任务,偶尔去训练堂和傀儡打斗…… 顾娴珍好忙,忙的连睡觉时间都缩减了,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不够,时间完全不够用,因为有时候接的任务,一天完成不了,得两天或三天,她见缝插针的修炼,学习炼丹术,压根就没时间完成其余的安排。 十一月老师问有没有学生需要过结束学业的考核,她赶紧举手。 族学不教修炼知识,教的是俗世学问,学了近十年,还有上辈子读了十几年的书,自觉是足够了。 学业考核很简单,只要平日上课认真听了,就一定能过,顾娴珍小小的出了把风头,她得了个满分考评。 一时间,松鹤堂送来赏赐,熙和居送来赏赐。 吴秀兰借着这个机会,让春山院大肆热闹了一番,上上下下喜气洋洋。《 》 17、第017章炼气二层 午膳过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支摘窗,在春山院的小厅内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结束了课业的顾娴珍,有了片刻清闲,母亲趁机教她辨识灵药。 屋内暖意融融,吴秀兰拿着一枚玉简,正耐心讲解:“……这味赤精芝,性烈,火属性灵气沛然,是炼制烈阳丹药的主药。辨识的关键在于其伞盖边缘的暗金纹路,需得是天然生成,若是以法术点染,纹路便显呆板……” 一旁的飞絮等主子说完,立刻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株品相完整的赤精芝,伞盖厚实,边缘果然有一圈天然的、如同火焰烙印般的暗金纹路。 “小姐您细看,”飞絮将玉盒递到顾娴珍眼前,笑着补充,“闻其气味,也带着一股独特的灼热辛香。” 顾娴珍凑近了,仔细观看其纹路,又轻轻嗅了嗅,将特征牢牢记在心里。她刚直起身,想再问问这灵药如何处理方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性,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窗外,却见原本明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飘下了细碎的、如同盐粒般的小雪花。 “下雪了!今年的雪下的比旧岁迟,迟了好些日子呢。” 吴秀兰和飞絮转头望去,窗外的小雪花飘的稀稀疏疏。 顾娴珍立刻想起了去年,刚落头一场雪的时候,她与母亲将外公外婆接来了春山院,那个冬天因着二老的到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和温馨。 她心头一热,转过身,拉住母亲的衣袖,满眼期盼:“娘,下雪了!今年虽比去年暖和,但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西郊到底不如家里周全。不如……不如我们这就去把外公外婆接来住吧?就像去年一样!” “好啊。”吴秀兰点点头,颇有几分迫不急待:“才中午呢,现在就去也来的及。” 然而,当母女俩赶到西郊,满怀期待地提出邀请时,吴岩老两口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不去不去,今年天不冷,暖和着呢。”吴老婆子拉着顾娴珍的手,笑眯眯地拍着,“我们老俩口,总住顾家,不合适。” 吴老爷子在一旁沉默地点头,眉宇间锁着一份散修固有的执拗。在他心里,顾家是顾家,吴家是吴家,姻亲之间应讲究个分寸,屡次住进顾家,终究有失体面,平白矮上一截,没那必要,住西郊就好。 见俩位老人心意已决,母女俩不好强求,心中却难免牵挂。吴秀兰当即遣了人手,将西郊的屋舍里外修葺一番,堵死了所有缝隙寒风,又置办了厚厚的棉衣、上好的银丝炭、充足的灵米凡粮,以及温养气血的丹药,让二老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这个寒冬。 一落雪,空气里似乎就悄无声息地浸润了一股熟悉的年味儿。 腊八这日清早,大厨房的仆役提着食盒,踏着薄雪,将滚烫的腊八粥送往各院。 沉甸甸的一陶罐,院里的粗使丫鬟,一人握一只罐耳朵,合力抬着腊八粥往堂屋去。 飞絮知道规矩,赏了仆役六枚灵石。得了灵石的仆役,喜滋滋的出了春山院。 “还没揭盖,就隐约闻到了股腊八粥的香味儿。”顾娴珍眉开眼笑的揭开盖子,一股浓郁温甜的暖香立刻随着热气蒸腾而出,弥漫在整个堂屋。 大厨房的腊八粥,用料极为扎实。暗红色的粥底粘稠莹润,里面混着饱满软糯的灵米、炖得开了花的各色灵豆,间或能看到切成小丁的灵薯、清甜的果脯,还有几颗圆润的桂圆肉,最上面则细心地撒着一层炒香的坚果碎和干桂花。一勺子舀下去,内容丰富,层次分明。 顾娴珍捧着碗,拿勺子边搅和边吹散热气,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入口绵密软滑,灵米豆类的醇厚、果脯的微酸清甜、坚果的香脆以及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交织在一起,暖意从喉头一直滑到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她吃得眉眼弯弯,明明每年的腊八粥都一个样儿,却是年年都吃不腻,光闻着熟悉的粥香,馋意从心尖儿冒出来,想吃的紧。 许是她吃得太香,又许是那甜香太过诱人,一直安分盘在她腕上伪装成青玉镯的幼蟒忽然动了动,冰凉的尾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内侧,一下,又一下。 顾娴珍低头,正对上它从衣袖边缘探出来的、那双澄澈的琥珀色圆瞳,里面写满了好奇与渴望。 她不由得失笑,用干净的勺子稍稍舀了一点粥,递到它嘴边:“你也想尝尝?” 幼蟒粉色的蛇信迅速探出,触碰了一下,似乎迟疑了一瞬,随即小脑袋往前一探,便将那点粥卷了进去。它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品味,然后尾尖点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眼巴巴地望着她……和那罐粥。 顾娴珍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哎呀,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腊八粥,哈哈哈哈哈。”便依着它,又喂了一勺。“好吃吧!” 这一吃,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小家伙竟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吃了足足两小碗,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她腕间,墨青色的鳞片瞧着像是更油亮了些。 等母亲来到屋里,顾娴珍兴致勃勃的讲幼蟒吃腊八粥:“平日里喂它灵膳,它看都不看,这回竟主动要吃腊八粥,可见腊八粥是真的好吃,娘,这碗给你,放了一会,不烫嘴。” “个头不大,倒是挑嘴。”吴秀兰食指弯曲,轻刮了一下幼蟒冰凉的背脊:“一点小毛病无妨,我儿把它养的很好呢,自那……后,小家伙乖的很,可见往后啊,定能助我儿良多。” 顾娴珍听了嘻嘻嘻地笑,她没想这么多,就觉得手腕上小小的一条儿,颜值真高,又这般袖珍,恰恰长在她的心巴上,光看着就有美好心情,心甘情愿的养着。 俗话说过完腊八就是年,今年的年夜宴上,比往年更显两分喧闹。皆因今年四月测出的,轰动全族的单灵根天骄。不过短短半年,小姑娘竟已突破至炼气一层!如此可怕的天赋,让顾娴珍在羡慕之余,也更清晰地看到了差距。与她同批测灵根的七个孩子里,她是唯一一个还停留在炼气一层的。 年夜宴气氛正酣,按照惯例,各房开始依次向主宅的长辈们敬献年礼,说些吉祥话儿。 很快就轮到了六房,和其余房头比起来,六房很显单薄,徐月如身后就跟了两个孩子。 端坐上方的几位族老,指着场中落落大方的顾娴珍,小声的交谈了几句。 能来日照堂吃团圆饭的,都是有灵根可以修炼的族人,族老们没有刻意隔绝声音,在场的都多少听到了些。大致是说这个小姑娘,资质不怎么样,心态是一等一的好,前些年,引气入体迟迟不见有修为,人来人往就她没修为,不见丝毫自卑,好像有许多年了吧,还在炼气一层呢,瞧着仍眉清目明,这份沉稳,当真少见呢…… 顾娴珍修为低,离得又远,只听见了一两个字眼,周边的说话声她能听清楚。族老夸她了?夸她了?夸她了? 像做梦一样,脚下轻飘飘地,仿佛踩在云端棉花上。 顾娴珍我知道你有点慌,但你先别慌,千万要稳住,刚夸你呢,不能飘! 顾娴珍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神态瞧着有点严肃。 族长们没有特意拉她说话,在给赏赐时,灵石和贡献点,比往年多出了一半。等她领赏的时候,族老们露出了和蔼的浅笑,目含鼓励。 顾娴珍心中那一点点因对比而产生的沮丧,瞬间被这意外的关怀和实实在在的赏赐冲散,血条回满!美滋滋,今天真是幸运又幸福的一天,这个饭吃得值,太值了! 回到春山院,顾娴珍迫不及待地与母亲和飞絮分享了这桩难得的大喜事。有了这份充足的修炼资源,她彻底沉下心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埋头苦修。心生倦意有了疲惫感,便拿着静心蒲团,去旁边的溪和亭看看奇花异草小桥流水,或是寻那温顺可爱的云烟兽嬉戏片刻,调整好状态继续潜修。 功夫不负有心人。五月初,春深日暖,万物生机勃发。在修炼室中潜心苦修的顾娴珍,只觉丹田内那层桎梏已久的屏障如水到渠成般悄然破碎,一股充沛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开双眼,有点不敢相信。炼,炼气二层,成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兴奋的忘了施展轻身术,就这么凭着双腿,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雏鸟,冲出修炼室,沿着青石路径狂奔起来。 她迎着扑面而来、充满花草芬芳的暖风,越跑越快,裙裾飞扬,发丝舞动,仿佛是要将积蓄已久的努力与期盼,都在这酣畅淋漓的奔跑中尽情宣泄。她好开心,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终于,终于炼气二层了! 一路跑回偏僻的春山院,她丝毫不觉疲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轻松与畅快。 “娘!”仗着春山院地处偏僻,顾娴珍双手叉腰,站在院门口,气沉丹田,朝着院内响亮地吆喝:“我–炼–气–二–层–啦!” 声音清亮,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惊起了院中老树上的几只雀鸟。 院里的粗使丫鬟们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噼里啪啦的掌声! “恭喜珍小姐!” “小姐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小姐一定行!” 热烈又真挚的夸赞声几乎要掀翻春山院的房顶。 吴秀兰闻声,提着裙摆匆匆从屋里跑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自豪,嘴里连连喊着:“赏!今日院里所有人都赏!赏灵膳,赏灵石,通通都有赏!” 粗使们一听,夸得更起劲了,笑声也更加响亮,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18、第018章有条不紊的生活 待激荡的心情一点点的归于平静,顾娴珍立刻拿出传讯玉简,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突破到炼气二层的好消息分享给了芸姑姑。 玉简很快便有了回应,顾淑芸欣喜的声音传来:“娴珍太好了,恭喜你!终于炼气二层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听到好友真诚的祝贺,顾娴珍嘴角扬得更高,正想邀请她来春山院小聚,却听顾淑芸语气带着些许遗憾的说:“不过我现在人不在家里,正在城内看三家联合举办的炼气比试呢,这边人山人海,可热闹了!等我回去,咱们再好好庆祝,一定给你补上!” 原来,徐、李、顾三家联合举办的、三年一度的炼气境斗法比试,正在城中如火如荼地进行。赛事规矩严明,点到为止,禁止恶意伤人,若是有硬死也不肯认输的参赛者,便生死自负。因其赏赐丰厚,在周边地域颇负盛名,吸引了大量炼气修士参与。自四月初起,城内便日渐拥挤,连郊外都住满了前来观赛或参赛的修士。如今大赛刚开幕两日,正是最热闹的时段,顾淑芸与族中许多年轻子弟结伴,早已提前数日赶往赛场,只为占个好位置观摩学习。 面对外界的喧嚣与热闹,刚刚突破的顾娴珍,心头如古井深潭,异常清醒明澈。 修行似逆水行舟,一时的突破固然可喜,却远非终点。过于热闹的地方容易让人心浮气躁,哪怕可以学到经验,她亦不想赶往。她很喜欢目前踏实而平静的状态,沉浸于自己的修炼世界里,专注自身,探索前路,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近几个月为了冲击炼气二层,她每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忽略了法术的打磨与灵力精细操控的练习。眼下境界已稳,得适当的放缓脚步。 顾娴珍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每日训练室两个时辰,熟练法术,锤炼灵力。每日藏书阁两个时辰,探索前人的经验感悟其心得。每日修炼室修炼两至三个时辰,巩固自身灵力。零碎时间就在院中跟着母亲辨识各类灵药,于丹室观看母亲炼丹。一个月接三回任务,挣得下个月所需的修炼资源及养幼蟒的花销,睡前给幼蟒上课半个时辰。 明确目标,顾娴珍施展轻身术,身形翩然掠过庭院,坚定地朝着家族训练室的方向行去。她花费了五个贡献点,开启了一个专门用于法术练习的炼气二层防御傀儡。这种傀儡周身铭刻着坚固的防御符文,只会依据受到的攻击强度进行被动防御,绝不会主动进攻,是练习法术准头、威力以及灵力输出节奏的最佳陪练。 站在空旷的训练室内,面对着沉默而坚实的傀儡,顾娴珍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开始逐一施展自己掌握的法术。 清风诀已能卷起小型气旋,吹得傀儡周身符文微闪。聚水术凝聚的水流更为粗壮,其威力冲击着傀儡,激发了傀儡周身的防御符文,出现一道淡黄色的护盾,水柱溃散一地。进步最大的是火球术,原本只能维持三息的微弱火苗,如今已能稳定成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息砸向目标,淡黄色的护盾隐隐有溃散之势。 当她尝试施展土盾术和金针术时,却依旧滞涩艰难。她的金、土灵根资质实在太差,即便到了炼气二层,也难以有效凝聚天地间那稀薄且不驯服的金、土灵气。土盾只能在身前凝聚出一层薄薄的,不待细看,便已消散,不晓得是个啥玩意儿。金针也很离谱,指尖勉强形成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闪一下,没了。似乎在告诉她,来过,勿念。 面对这显而易见的短板,顾娴珍并无气馁。她很清楚,修行之路漫长,需得扬长避短,循序渐进。练不了就不练,暂时将难以成型的金、土法术搁置一旁,重新将精力专注于水系的聚水术、木系的一念生春以及火系的火球术,无属性的清风诀,一道道法术光芒在训练室中亮起,她不知疲倦地练习着,精准地操控着每一分灵力。 丹田内的灵力消耗殆尽,甚至连维持一个最基础的轻身术都做不到了。顾娴珍拖着疲惫的身子,感受着经脉因过度消耗传来的细微酸痛,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修炼室走去。 在修炼室打坐一个时辰,直到干涸的丹田再次被精纯的灵力填满,周身倦意一扫而空,她重新施展轻身术,赶往训练室继续与傀儡对战。如此循环往复,忙忙碌碌四个时辰方得以回春山院。 灵膳在刻有阵法的食盒里放着,依旧热气腾腾,仿佛刚出锅一般鲜嫩清脆,她细细品尝,吃完灵膳只觉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通身舒畅,连精神都振奋了不少。略作休息,便起身前往藏书阁,在浩瀚的玉简中汲取前辈的智慧,直到夜幕低垂,踩着细碎的星光回到院里。 晚膳后,是雷打不动跟着母亲辨识灵药的时间。月至中天,树影婆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幼蟒放在桌上,开始了每日半个时辰的启蒙课。待幼蟒盘回窝里,她躺到床上,在脑中细细梳理这一日的安排,忽然一个激灵,观看炼丹的环节,被落下了! “不行,时间还是不够用……”她喃喃自语,在黑暗中睁大双眼,重新规划起来。“明日需起得更早些,务必要在午时完成修炼与法术练习,中午回院里用灵膳,正好可以观看母亲炼丹……对,就这样!”心里默默的算着,十二个时辰要怎么分配:“卯时起前往训练室,辰时修炼室,巳时训练室,午时修炼室……完美!剩下的时间,就足够完成其余安排了。” 想到此处,她索性翻身下床,跑到幼蟒的新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着它冰凉光滑的小额头,煞有介事地叮嘱道:“听着,小闹钟,明天公鸡起鸣时,你要记得喊醒我!能不能做到?”她顿了顿,想起这小家伙未必见过公鸡,又压低声音,模仿着教它:“喔喔喔……是这样叫,记住没有?公鸡就是这么叫的!” 幼蟒看着她,琥珀色的圆瞳清澈如幼童,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次日,天际才刚刚透出一丝微弱的蟹壳青,顾娴珍便自己醒了过来。侧头一看,窝里的幼蟒也昂着小脑袋,琥珀色的圆瞳里透着一丝茫然,仿佛在说:天还没亮,公鸡还没叫呢…… 顾娴珍被它那懵懂的样子逗笑了,心中的那根弦稍稍放松。简单洗漱后,她将幼蟒抱在怀里,来到院中。 沁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天际仍是厚重的黛蓝色,只在东方最边缘处,透出一线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如同在深色绸缎上用最细的银笔勾勒出一道边。 “你看,”她指着那丝微光,声音轻柔得如同晨雾:“这便是天光微亮,到了要起床的时辰啦。”她一边耐心地说着这些它未必能懂的话,一边施展轻身术朝训练室飞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训练室大门的那一刻,远处,不知谁家的灵禽圃中,传来了一声清越而响亮的喔喔喔啼鸣。 身处顾宅,日子过得恍若山中无岁月,转眼又是一年岁末。 除夕夜,主宅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席上皆是灵膳珍馐,平日难得一见。 顾娴珍今年得了一份不错的年例赏赐,有外出所需的丹药,实用的符箓,更让她惊喜的是几件初级法器,护身的玲珑小盾,攻击用的流光梭,还有赶路用的神行纸鹤。 从每年的赏赐可以看出,主宅的长辈们,有一个算一个,对待小辈都挺用心。没修为时,就给修炼资源。有了修为,就给历练时需要的物品。 主宅吃完年夜饭,初一在祖父住的松鹤堂吃饭,初二顾娴珍与娘亲便带着年礼,回了趟西郊看望外公外婆。 西郊的小院有点冷清,站在院里可以清晰的听见屋内传出的说话声,声音有些虚,一句话没说完,就响起了阵阵咳嗽。 “外公,外婆。” “兰儿来啦!珍儿也来了,算咳咳咳,算,算着时间你们也该过来了。”老俩口笑的很是开心,眼神儿亮晶晶的。 吴秀兰扶着父亲,细心的寻问:“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着风寒了吗?吃药了没?” 顾娴珍小跑两步一手扶住外婆一手轻拍外婆的后背,帮她舒缓胸口。 “咳咳……没事,吃了药咳咳,开春就好了。”吴岩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法术练习的怎么样?对灵力的操控是不是更为精进了?一会你们母女俩比划比划,让我瞅瞅。” 吴氏笑着轻拍外孙女白皙的手背:“没事,人老了,总容易咳嗽,快,快坐下,尝尝这新做的糕饼,用的灵麦粉呢。” 顾娴珍看出外公外婆强打着精神与她们说话,正想说点什么,母亲在桌下握住她的手,顿时会意。笑嘻嘻的说起在日常的修炼琐碎,说主宅过年的热闹,长辈们给予的赏赐。 俩位老人听的很是认真,眉角眼梢洋溢着欣慰与慈爱,连咳嗽都减少了。 用过午饭,娘俩把屋里里里外外拾掇一顿,各色年礼安置妥当,便回了顾家。 未进春山院,吴秀兰直接去了熙和居,向夫人禀明了父母的情况。徐月如并非刻薄之人,听闻后,便允了她,派了一位精于医道、常为府中低阶修士和仆从诊治的丹师前往西郊。 此后每隔几日,顾娴珍就会与母亲回西郊看一眼。送些温养的药材,看看丹师开的方子,确认二老的气色是否好转。那位丹师医术不错,几剂汤药下去,配合着温补丹药,两位老人的咳嗽明显减轻,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出了正月,天气转暖,万物复苏。西郊小院里,外公外婆的咳疾已去,清瘦的脸颊挂了肉,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顾娴珍悬着的心落回肚里,重新回归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 》 19、第019章徐月如远游 三月,春意正浓。 冻土彻底消融,和煦的春风裹着暖意,悄然漫过层层庭院,吹绿了顾家府邸内外的草木枝桠。棠梨斜探出院墙,枝头缀满碎白,几只新燕啁啾着掠过檐下,忙着衔泥筑巢。墙角石缝间,不知名的野花也星星点点地探出头来,空气里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清新气息。 就在这片春光烂漫中,顾家张灯结彩,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 族内子弟众多,婚嫁之事年年皆有,顾娴珍平日大多寻个由头避开了,不愿去人多喧闹之处。今日不一样,今日成亲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顾贤琪。 新郎顾贤琪瞧着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已有炼气六层的修为,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从容与一丝沉稳。新娘来自李家,年方二十出头,眉眼间尚带着两分未曾褪尽的清澈与娇羞,修为在炼气二层。两人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大婚当日,宴席设在主宅最为宽敞气派的日照堂,宾客云集,觥筹交错,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极尽风光与富贵。顾娴珍依着规矩出席了宴席,安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角落,看着眼前这片属于别人的喧哗。 次日清晨,按照规矩,新人需至熙和居向嫡母问安,各院子女也需前去见礼。 顾娴珍到得不早不晚,新嫂嫂李氏今日换上了一身较为日常的绯色衣裙,依旧明艳动人。见到她,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从身旁丫鬟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个精致的玉瓶,递了过来,声音温婉:“小妹,一点见面礼,莫要嫌弃。” 顾娴珍双手接过,入手微沉,神识稍稍一探,心中微讶,竟是一瓶上品固元丹! 此丹并非用于日常修炼,而是专门用来治疗严重内伤的保命灵丹。即便修士五脏受损、气血衰败,及时服下此丹,就能稳住伤势,滋养脏腑,其价值远比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更为珍贵。若是错过最佳时机,后续再服用,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这位新嫂嫂一出手便是如此重礼,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因着新人在,众人便留在熙和居用了早膳。 顾娴珍出生至今,头一回在熙和居用膳。 长长的膳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灵膳,灵气氤氲,色香俱全。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手脚麻利地布菜,落在她碗碟中的,都是些品阶不高、恰好适合炼气二层可食用的菜肴。 膳后,众人略坐片刻,说了些闲话,便各自散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上品固元丹过于珍贵,顾娴珍一分为二,母亲五粒她五粒。 八月里,暑气未消,庭院中的老树绿叶渐染微黄,风中悄然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干燥与清朗。 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时节,六房发生了一件大事,常居熙和居,鲜少外出的主母,竟当众宣布,要出门远游,寻求筑基机缘! 消息传出,六房上下皆惊。主宅的族老与松鹤堂的长辈听闻后,却颇为赞同。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多少修士一辈子卡在炼气大圆满,郁郁而终!想要突破筑基境,若无大运道加身,便只能在生死一线间寻求顿悟。能主动走出这四方庭院,外出历练,总好过在日复一日的消沉中耗尽寿元。 然后大丫鬟梦竹却极力反对,哭着跪求夫人收回成命。“主子,太危险了!您已经服用过两粒筑基丹,失败了两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啊!若此次再不成,便是身死道消……奴婢不愿意您去冒这个险!”她声音哽咽,“您才一百出头,还有几十载寿元,为何不能再等等?等老爷回来,夫妻一道外出历练,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总要周全些啊!” 可徐月如心意已决。她困在炼气大圆满太久了,日复一日的枯等中,她仿佛能闻见身体内散发出的腐朽,她分明气血正旺!夫君顾朝辉归期渺茫,她不能再等,也不愿再等,趁着尚存一丝心气,她要为自己放手一博! 梦竹见劝阻无果,心急如焚,悄悄给徐家送了信。 徐月如的母亲很快赶来,拉着女儿的手苦苦相劝,字字句句皆是担忧与不舍。可徐家的族老们,竟与顾家长辈是同样的态度,支持她远游!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徐月如临行前,对六房内务做了安排:一应事务,交由新过门的儿媳李氏主持。六房各院若有事宜,可先寻李氏决断;若李氏也做不得主,方可去请示松鹤堂的昌老爷子。 夫君常年不在家,一妻四妾,子嗣却不算丰盈。 大儿子没有灵根,早已化作黄土一捧。二儿子贤琪前些日子刚成婚。三儿无灵根,现居仁和坊六房生活。四女儿娴珍炼气二层。 徐月如心知,自己这一去,不知归期,更有可能一去不回。回想这么些年,她沉浸在自己的困境里,对这三个孩子未曾尽到半分嫡母的关怀之责。如今将要远行,心中难得生出一丝亏欠,便命人给顾贤琪和顾娴珍各送去了一份极为丰厚的修炼资源。仁和坊的三儿子,赠了几件闲时炼制的初级法器,一些金银细软,温补气血的丹药。算是全了这段名义上的母子情分。 顾娴珍收到这份意料之外的厚赠时,愣了好一会儿。储物袋中灵石光泽莹润,装丹药的玉瓶十指数不完,头一回见到法器堆成小山,一时分不清是防御法器还是攻击法器,价值远超她历年所得。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握着这份沉甸甸的资源,想起那位总是带着疏离与郁气的嫡母,心中滋味复杂。最终,她将储物袋小心收好,望向熙和居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真诚地祈祷了一句:愿夫人此行,能得偿所愿,筑基成功,平安归来。 得了夫人丰厚的修炼资源,顾娴珍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不少。当即减掉了每月接取三次任务的安排,将省下的时间,尽数投入到修炼中。感到倦意,她会揣上幼蟒,去溪和亭玩。 远远的,便看见溪边彩霞翻涌,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待她和幼蟒走近,那些绚丽的云霞仿佛被惊动,瞬间收敛了光华,化作一个个糯叽叽的白团子,显露出细细的手脚和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它们兴奋极了,在半空中连蹦带跳地翻滚着,如同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一时间,顾娴珍的脑袋上、肩膀上、怀里挂满了白团子,两只胳膊也被它们扒拉着,沉甸甸的、暖融融的。还有几个白团子非常熟练的扒拉着她的袖口,直往她腕间凑,想去贴贴那伪装成青玉镯子的幼蟒。 幼蟒感知到了熟悉的、想要玩闹的气息。墨影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扭曲空气的残影,其速之疾,已是炼气二层的顾娴珍,连它朝哪个方向飞去的都没能捕捉到。 几个想贴贴的白团子扑了个空,急得吱吱唧唧叫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院里的山洞飘去。 顾娴珍望着空空荡荡的手腕,莞尔一笑,虽然没看清幼蟒去了哪儿,但她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除了云烟兽住的山洞还能去哪! 遥想当初,第一次带幼蟒来找云烟兽玩,生怕小东西们害怕蟒蛇,叮嘱幼蟒老实点,把自己当成一只青玉镯子。哪成想,幼蟒乖乖地,云烟兽们一点都不乖,硬是把伪装成青玉镯子的幼蟒闹的显了原型,至今不知道它们怎么交流的,总之,两种完全不同的妖兽就这么愉快的玩耍了起来。 等顾娴珍慢吞吞的走进山洞,满身的白团子跑的一个不剩,山洞里,盘踞着一条约两米长的墨青色蟒蛇,澄澈的琥珀色圆瞳亮晶晶的,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在说:快上来玩呀! 白团子们一个接一个笨拙地爬到幼蟒微微昂起的脑袋上,然后顺着它那自然形成的、微微倾斜的颈背,咻——地一下滑到尾巴尖,玩得不亦乐乎。 顾娴珍在旁边看得眉眼弯弯,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手,以手当尺,从蟒首比划到蟒尾,仔细丈量着。 “呀!”她惊喜地叫出声,对上一双懵懂的蛇瞳:“你又长了这么多呢!这个月吃什么了?长得比上个月快多了。”她细细回忆着这个月的喂养,幼蟒吃的灵药与往常并无不同,想来想去,唯一的变数就是……五蕴丹! “是五蕴丹!”她恍然大悟:“夫人给的丹药里,有两瓶是专门给灵宠吃的五蕴丹。” 效果竟然这么好吗?顾娴珍心里又惊又喜,立刻做出了决定:“等我去藏书阁查查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五蕴丹的丹方!”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盘踞的幼蟒突然昂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倏地发亮,兴奋地微微扭动了一下长长的身躯,引得正在它背上玩滑滑梯的几个白团子一阵东倒西歪。 五蕴丹这三个字它再熟悉不过。每次吃到,让它浑身暖洋洋、舒服极了的丸子时,她会拿着丹药,一字一顿地教它:五、蕴、丹,记住了吗?这是五蕴丹。 听得多了,它就记住了吃了很舒服的小丸子是五蕴丹。 顾娴珍被它馋嘴的模样逗笑了,轻抚它冰凉光滑的脑袋:“知道你喜欢吃,我会努力找丹方的,便是找不到丹方,也会去执事堂问问有没有买,不贵的话,每月三瓶,每日一粒,贵的话,每月一瓶,三日一粒。” 幼蟒好似听懂了她的碎碎念,粉色的蛇信轻快地吞吐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尾巴尖愉快地在地面上轻轻拍打。 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山洞里与云烟兽消磨一个下午,顾娴珍带着幼蟒踩着夜色回到春山院。 晚间跟着母亲在屋里辨识各类灵药时,顾娴珍想起白日里的发现,便问:“娘,您听说过五蕴丹吗?”随即将此丹促进幼蟒生长发育的情况细细讲出。 吴秀兰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我没养过灵宠,倒是不曾听闻。你若想去藏书阁查证,少不得又要花费贡献点。不如先用传讯玉简在家族群中问问?族中子弟见多识广,兴许能有所收获。” 顾娴珍觉得在理,当即取出玉简,在顾家族群中发出询问。她发出的问题很快被其他子弟的话语淹没,正当她略感气馁时,玉简接连亮起,顾淑芸率先回应,接着二哥顾贤琪也回应了她的询问,随后更多族人注意到她的问题,纷纷给出答案。 通过族人们的热心回复,她才知晓,原来五蕴丹是徐家丹师的不传之秘,专为培育灵宠研制。家族执事堂也有售卖,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成。 这时顾淑芸单独传讯过来,语气俏皮:“珍儿怎么突然问起五蕴丹?莫非是得了什么灵宠?这样的喜事,得请我吃顿你亲手煮的火锅,我可馋了好些日子呢!” 顾娴珍抿唇一笑,毫不犹豫地回讯邀请。 次日傍晚,顾淑芸如约而至,不仅人来了,还带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竟是整整齐齐十瓶五蕴丹。 “这……”顾娴珍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芸姑姑向来体贴周到。 “收着吧。”顾淑芸笑着将锦盒推到她面前,“算是给我小侄女喜得灵宠的贺礼。” 顾娴珍不再推辞,大大方方收下,随即伸出左手,将腕间的青玉镯子展示给芸姑姑看,眼中带着分享灵宠的雀跃。 顾淑芸凑近细看,侄女腕间的玉镯是一条墨青色的幼蟒,虽小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幽鳞蟒的幼崽,这类灵宠实属寻常。虽觉得算不得珍贵,见侄女满眼期待的模样,立即绽开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冰凉的鳞片。 “好乖巧的小家伙!你看这鳞片生得多整齐,油亮亮地反着光呢,珍儿养得真好。”她抬眼对顾娴珍笑道:“能得这样的灵宠也是缘分,好生养着,定能成为你的好帮手。” 幼蟒早早的便得了顾娴珍的叮嘱,此刻盘在腕间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装出一副沉睡模样。 两个小姑娘许久未见,就着咕嘟冒泡的火锅,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从修炼心得说到族中趣闻,又从灵宠养护聊到日后打算。火锅的热气熏得两人脸颊微红,笑语声伴着食物的香气在春山院里飘荡,直到一轮明月悄悄攀上树梢,顾淑芸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 20、第020章吴秀兰闭关 这日清晨,顾娴珍带着幼蟒前往训练室,才飞了一会儿,一点冰凉的触感忽地落在鼻尖,旋即化开。她微微一怔,抬起头,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悄然飘下了细碎的、如同盐粒般的雪沫。 下雪了。 她停下脚步,伸出手,看着洁白的晶体落在掌心,带来一丝沁凉的寒意。 这场初雪像是拉开了冬日的序幕,此后的日子里,雪一场接着一场,新雪压旧雪,厚的可以没过脚踝。 一片银装素裹中,令人期待的年夜宴来临。 天边刚露鱼肚白,贤琪嫂嫂身边最为得力的大丫鬟静秋走进了春山院,笑吟吟地说:“珍小姐,这是少夫人特意为您备下的新衣裳和头面。少夫人说,咱们六房的姑娘,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得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赴宴呢。” 那是一身水红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并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流转着金灿灿却不显俗气的光泽。 飞絮忙笑着上前接过衣物首饰。 吴秀兰则从自己的妆匣里取出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亲自塞到静秋手中,语气温和又不失亲切:“大清早的天寒地冻,有劳你跑这一趟,回去代我们多谢少夫人,着实费心了,事事都想得这般周全。” 静秋利落地福身行礼:“谢吴主子赏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少夫人应尽的份儿。年底府里事务繁杂,奴婢还得赶回去帮着少夫人打点,就不打扰您和珍小姐了。” 送走静秋姑娘,飞絮刚进屋,吴秀兰朝她使了个眼神,俩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将顾娴珍轻轻按在梳妆台前,眉眼含笑道:“来,我儿,让娘和飞絮好好给你打扮打扮。” 原来,吴秀兰心里早存了这份心思。平日里女儿满心满眼都是修炼,于梳妆打扮上甚是随意。晨起双手往发间一拢,简单扎个马尾了事。有时修炼得入了迷,连日常洗浴都省了,捏个清洁术算是洗浴了,一身衣裳能连着穿好几日,没半点小姑娘家该有的光鲜亮丽。她这当娘的看着,早就想寻个机会好好拾掇拾掇女儿,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飞絮手巧,梳了个俏皮又不失端庄的垂鬟分肖髻。吴秀兰则亲自为女儿描眉点唇,看着镜中女儿逐渐褪去稚气、愈发清丽明媚的容颜,她手中动作微顿,眼中流露出几分恍惚,轻声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过完这个年,我儿就满十八了。十八岁,可是大姑娘了。” 主仆俩一番精心打扮,当顾娴珍站起身,看向水银镜时,自己也愣住了。 镜中的少女,云鬓花颜,金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一身水红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初具青春的秾丽。她下意识地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优美的弧度,环佩叮咚,清脆悦耳。 “好漂亮……”她忍不住小声惊叹,心底涌上巨大的、陌生的欢喜。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盛装,如此明艳。让她想到了上辈子那部经典的老版《西游记》,里面的仙女每一个都好漂亮。上辈子她想当一回漂亮的仙女,忙于生存,一直没找到机会去体验。这辈子,竟然真的美成了天上的仙女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瞧右瞧,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真好看,原来她是个如此美丽的小姑娘啊! 正当她沉醉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母亲并未看她,而是透着镜中的她,眼神失焦,带着一种幽深地、化不开的思念。 顾娴珍怔愣,旋即又想明白了,母亲是在透过她回忆父亲吗? 想起远行多年未归的父亲,时光匆匆,不知不觉间……父亲离家快十年了呢,十年,对于低阶修士而言,也是段不短的岁月。 顾娴珍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父亲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吴秀兰回过神,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敛起情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我儿说得对。” 到了时辰,顾娴珍便跟着二哥顾贤琪和二嫂李氏,一同前往日照堂赴宴。 顾娴珍跟在兄嫂身后步入灯火通明的宴厅,还未来的及细看满堂宾客,目光就被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芸姑姑吸引了去。 几乎是同时,顾淑芸也看见了她,立即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惊艳:“呀!珍儿今日可真漂亮!这身衣裳衬得你跟画里的仙子似的,这钗环好生精巧啊,哎呀呀,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顾娴珍被她夸得脸颊微红,眉眼透着羞涩却又亮晶晶地:“芸姑姑今天也很漂亮,跟画里的仙子似的,特别好看。” 顾淑芸嘻嘻嘻地笑,亲昵的用食指点了点侄女的鼻尖:“今日我们都是画里出来的仙子。” 这话一出,俩小姑娘笑作一团,闹了好一会,俩人追上了顾贤琪夫妇,说要去找朋友玩,手拉着手高高兴兴的挤进了人堆里。 日照堂极为宽敞,雕梁画栋间缀满萤石,照得殿内亮如白昼。数十张紫檀木长案呈雁翅排开,上面摆满了各色灵气盎然的珍馐美馔,有清蒸的银鳞鱼、红烧的火犀肉、清炒的玉笋尖,更有琥珀色的灵酒和莹润的灵露在玉壶中荡漾,香气四溢。殿中用精美的屏风巧妙隔出了许多相对独立的小间。 顾淑芸拉着顾娴珍绕过几处喧闹的席位,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屏风前。 屏风上绣着雅致的春花雪月图,寒梅映雪,春桃吐蕊,意境清幽。待二人转过屏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哪里还是什么宴厅小隔间,分明是一处灵气氤氲的微缩园林!小桥流水潺潺,几株灵梅正凌寒绽放,空中甚至飘着细碎的、带着凉意却不会打湿衣袂的灵雪,正中一座小巧的八角亭里,五道身影正围炉说笑。 亭中的五人见到她们进来,纷纷笑着招呼。这几人都是当年与顾娴珍一同测定灵根的族中子弟,虽平日因各自修炼少有深交,但此刻相见,那份自幼相识的情谊立刻让气氛热络起来。年轻人聚在一处,很快便抛开了生疏,天南海北地聊着。 不知是谁先提起,说年后出了正月,想去顺枣崖历练一番,并提倡谁也不带仆从,就他们几个,真刀真枪地试试自个儿的斤两,看看离了家族的庇护,究竟有几分真实水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顾娴珍听得心头一热,跃跃欲试,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回到春山院,她便将这约定告诉了母亲和飞絮。吴秀兰听后,与飞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顺枣崖那地方,外围没什么厉害妖兽,确实是个历练的好去处。”吴秀兰沉吟道,“正适合你们这群炼气初期境的小家伙,结伴同去,只要不往落凤山地界深入,问题不大。” 飞絮也笑着附和:“小姐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总关在家里修炼,终究是纸上谈兵。” 见母亲和飞絮都支持,顾娴珍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对年后的顺枣崖之行,充满了期待。 初二回西郊看望外公外婆,外婆卧床不起,顾娴珍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旧岁刚入冬时,她随母亲来送冬衣柴炭,外婆还在灶间忙活,利落地炒出一桌子菜。怎的才过了一个年,人就卧床不起了? 吴老爷子站在床榻边,原本挺直的脊背如今微微佝偻着,声音带着砂石磨砺过的苍凉:“不是病。人老了,时候到了。” 并非疾病缠身,而是年岁太高。老伴虽无灵根,因常年有灵食温养,已安然度过九十多个春秋。如今,属于凡人的天命终究到来,她的身体正如一盏熬尽了灯油的枯灯,缓缓走向终点。 吴秀兰握着母亲干瘦的手,心中酸楚难言。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她当即决定搬回西郊住一段日子,陪伴母亲走过这最后一程。 顾娴珍听后,想都未想便道:“娘,我和您一起。” 吴秀兰看着女儿,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可是珍儿,出了正月,你还要和朋友们去顺枣崖历练……” “历练什么时候都可以,”顾娴珍语气轻柔却坚定,她望向床内,“外婆就剩下这最后一段时光,我不想错过。” 母女二人就此搬至西郊,暂时放下修行,陪着两位老人一日三餐,洒扫庭院,伺弄着屋旁巴掌大的小菜地。 三月里,春光正好,院里的老树抽了新芽。外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含着笑,安然闭目,如同沉沉睡去。 老伴走后,吴老爷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本是修士,虽早年重伤损了寿元,按理说尚有几载春秋。但相伴一生的妻子先行一步,他心口那口气也随之泄去,精神迅速萎靡下来。 顾娴珍月中送走外婆,月末,又送走了外公。 短短半月,接连送别双亲,母亲深受打击,终日郁郁寡欢。 顾娴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把修行抛在脑后,整日想着法子带母亲散心。 挽着母亲的手臂,将安阳城热闹的长街逛了一遍又一遍。看见卖糖人的老翁,她会买两个,塞一个到母亲手里,自己舔着另一个,说着好甜。路过香气四溢的点心铺子,拉着母亲每样尝一尝,好吃的就买点儿,顺便带些回春山院。 带着母亲去最热闹的茶馆,挤在人群里听那说书先生拍惊堂木,讲侠客仙踪的故事。有时也去看戏,台上锣鼓喧天,水袖翻飞,她看不懂,希望周遭的热闹,能驱散几分母亲心头的寂寥。 秋日里,拉着母亲去城外河边,学着垂钓,虽时常空手而归,但沐着暖风,听着水声,倒也闲适。又找来桂花,与母亲一同清洗、晾晒,学着酿桂花蜜…… 当然,去得最多的,还是溪和亭的山洞。她让幼蟒引着那群糯叽叽的云烟兽变成粉嫩嫩的团子,在母亲身边挨挨蹭蹭,翻滚嬉戏。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窗外的老梅落了叶,又覆上新雪,待枝头再次绽出鹅黄的嫩芽,时光已悄然流转,又见一年早春时节。 初春的暖阳斜斜地照进窗棂,顾娴珍内视丹田,五行灵力与一年前相比,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一丝若有若无的怅惘刚刚泛起,便看见母亲拿了针线笸箩坐廊下熟练的穿针引线,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哀伤,手中的针线已稳,气息宁和。 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外婆。 顾娴珍忽然觉得,这一年修为停滞,没什么好可惜的。她陪伴了母亲,陪最爱的母亲度过了最悲痛的时光,就是得到。 夕阳的余晖将母女二人的身影在廊下拉得老长,暖融的光线为春山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吴秀兰放下手中的针线,对女儿温声道:“珍儿,娘准备闭关些时日。”她轻抚女儿额发,目光望向院中那株历经寒暑的老梅,意有所指:“年年岁岁,花开花落。草木枯荣,与人何异?此番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载,若机缘到了,或可触及炼气八层的门槛。” 送母亲进了上等修炼室,顾娴珍在石门外静立片刻,转身往隔壁走,租了一间普通修炼室。《 》 21、第021章开炉炼丹啦! 修炼室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闭,顾娴珍步出修炼塔,天色近黄昏。 春山院浸在一片融融的暖光里,西斜的日头将天边染成橘黄,院中的老梅树刚抽出的密密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浮动着春日特有的、混合了泥土与草木萌芽的湿润气息,偶有几声归巢的鸟啼,衬得小院宁静安然。 正要往堂屋去用晚膳,瞧见飞絮独自立在东墙边,仰头望着那株半开的棠梨出神,暮色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迷茫。 顾娴珍脚步一顿,转而轻轻走向墙边。 “飞絮,”她柔声唤道,与侍女并肩而立,也望向那树繁花:“母亲此番闭关,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院里粗使人手俱全,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呢?可有什么打算?若是也想闭关潜修,不必顾虑我。” 飞絮闻声回过神,侧过身子,唇角习惯性地想弯起一抹笑,却带出了一丝苦涩。她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无力:“小姐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对于炼气五层,我至今一点感应都没有,便是闭关,也不过是徒耗光阴。”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我杂灵根根骨寻常,更缺一份悟性……修行之路,于我而言,只能用时间一点点硬磨。这炼气五层,真不知要磨到何年何月去。” 顾娴珍听出她话语里深含的沮丧,心中微软。沉默片刻,温声开口:“既然苦修难有进益,或许……可以换条路走走?”她看向飞絮,眼神透着鼓励:“不如去执务堂接些适合的任务,一来多些历练,于实战中或能触类旁通。二来也能挣些灵石和贡献点。用这些资源去修炼室修炼,看得见的收获,看得见的进步,心里总会踏实些。我相信,一步步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突破的。” 这番话如春风拂过心湖,飞絮黯淡的眼底重新亮起微光。她仔细思忖着,是啊,主子闭关,小姐懂事自立,她确实不必终日困守院中。若能外出执行任务,让日子充实起来,凭借实实在在的贡献换取修炼资源,或许……前路真的不会一直这般无光。 “小姐说的是,”飞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力量,她郑重地点点头:“是奴婢钻牛角尖了,明日我便去执务堂看看。” 见开导奏效,顾娴珍心下稍安,又与她说了几句闲话,方转身进了堂屋用晚膳。 膳后,她独自回到卧室。窗外最后一抹霞光隐入夜色,室内萤石亮起柔和的光晕。她坐在窗边,白日里萌生的念头,此刻愈发清晰、坚定起来。 母亲闭关苦修,不能再如往常般,观看其行云流水的炼丹过程,也无人陪她辨识各类千姿百态的灵药。这段空出来的时间,她不愿虚度。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破土而出——她想自己尝试炼丹。 尽管母亲不在身边,飞絮无法从旁协助,前路必然布满失败。但她更记得母亲曾欣慰地说过,她的火灵根木灵根根骨中上,于炼丹一道,是有一定天赋的。 便是失败了也没关系。顾娴珍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次,两次,三次,十次,几十次……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夜风拂过,带来院中棠梨的隐约香气。顾娴珍低头看着腕间伪装成青玉镯子的幼蟒,指尖轻抚它光滑冰凉的背脊,喃喃自语:“怎么还没醒呢?我想尝试炼丹,你觉得我能成功吗?我想试一试……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哎呀你好像睡了一整天?”随口说的话,瞬间回过味来,细细一想:“啊,你,你好像从早上睡到了现在……不对,是这,这几天好像格外贪睡,最近你好能睡啊,是因为春困吗?可蟒蛇,也会有春困吗?” 她说着说着,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旧岁春日里,小家伙精神抖擞,何曾这般昏天暗地睡过?一丝隐隐的不安掠过心头。她轻声呼唤:“小家伙?醒醒……”指腹如同挠痒痒般,轻轻摩挲着它的小脑袋,又试探性地点了点它腹部月牙白的鳞片,往常碰到这里,幼蟒总会害羞般扭动着躲藏,此刻却依旧毫无反应,沉睡得如同陷入了亘古的长梦。 这是怎么了?顾娴珍蹙起秀眉,仔细回想近些日子,饮食、环境皆无变化,实在想不出缘由。她只得暂且按下疑虑,宽慰自己:再看吧,目前来看,似乎并无大碍。 窗外一片青灰的朦胧,天际仅有一线鱼肚白挣扎着透出。顾娴珍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抬起手腕细看。幼蟒缠绕其上,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正香。她凝神感知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暂且放下,洗漱完毕,迎着微亮的天光往训练室去。 整个上午,她在训练室与修炼室之间往复,直至中午回到春山院。 一进堂屋,就看见飞絮坐在桌边,望着门口怔怔发愣,不知在想什么。 顾娴珍悄无声息的靠近,伸手搁她眼前挥了挥,笑着喊:“回神啦!” “小姐。”飞絮立刻站起身,脸红红地,眉眼间带着即将外出历练的跃跃欲试,又有些许分别在即的不舍:“我今早去执务堂看过了,接了个护送任务,报酬不错,有灵石有贡献点,此去族内子弟良多,甚是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此一去路途遥远,恐需数月之久。奴婢不在身边,小姐定要照顾好自己,一日三餐灵膳不可缺,莫要只顾着修炼,时常往溪和亭解解疲乏……” 顾娴珍听着她如母亲般碎碎絮絮的话语,笑着拉住飞絮的手:“哎呀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院里还有好多粗使呢,你不用记挂我,倒是你,路上一定要万事小心,虽说都是自家族人,但出门在外,遇事多思量,安全最要紧。” 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好多只小巧的玉瓶,三瓶为一组,整齐的摆放在桌上:“左边三瓶是回灵丹,中间三瓶是生肌丹,右边三瓶,一瓶辟谷丹,一瓶破瘴丹,一瓶固元丹。”说着,她拿出一只精致的青玉瓶,仅拇指大小,塞到了飞絮的手里:“这瓶最重要,定要贴身藏好,里面是两粒上品固元丹!” 上品固元丹!飞絮摇着头,挣扎着不想要:“小姐,这太贵重了……” “收着。”顾娴珍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拍了拍她的手背:“平安去,平安回。” 飞絮不再推辞,将所有的玉瓶收进储物袋里,青玉瓶子贴身藏妥:“嗯!小姐放心,我定会尽早归来。” 顾娴珍颔首,亲自将她送至院门外。 望着飞絮远去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施了个轻身术,径直往药房疾去。打算购买些炼制生肌丹的药材,本以为要花费不少灵石,没想到药房管事却恭敬地告知,族中小姐初学炼丹,皆有份例,炼气初期每月可领十五份下品药材,用完份例后,方需要以贡献点或灵石换取。 顾娴珍心下一松,领了十五份生肌丹的下品药材回到春山院。下午,领着两个粗使小丫鬟,在院中廊下分拣、处理药材。忙完时,已是临近傍晚,吩咐粗使提前去大厨房领晚膳。 用罢晚膳,天色已然擦黑。顾娴珍掐了个轻身术,身影轻盈地掠向藏书阁。腕间幼蟒依旧沉睡,每晚半个时辰的启蒙教学用不上了,正好在藏书阁多待些时候。 藏书阁内萤石柔亮,玉简如繁星闪烁。她修为尚低,能查阅的范围有限,努力的寻找有关灵兽、蟒蛇习性、进阶征兆的相关记载。 看了数不清的书籍,她心中有了个大抵的推测。幼蟒自跟随她以来,被各类灵药和五蕴丹滋养得极好,此次异常沉睡,极有可能是要蜕变,更具体的信息,她查不到。幼蟒看着像幽鳞蟒,仅仅只是看着像,到底是什么,至今无从考究。 轻轻抚摸腕间的镯子,感受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在静静博动,顾娴珍心中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期待所取代。 次日午后,初春薄薄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透过轩窗,在丹室内投下虚浅的光斑。 顾娴珍先于蒲团上静坐片刻,阖目凝神,脑海中细细重温母亲炼丹时的行云流水。良久,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开始有模有样地依葫芦画瓢。 指尖掐诀,引动地火,灼热的火舌舔舐着丹炉底部。待炉温升至恰到好处,她依照顺序,将处理好的月牙草、凝血藤等药材逐一投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炉内,关注着药材的每一分变化,看它们在热力下渐渐融化、交汇。然而,就在即将成丹的关头,炉内气息猛地一滞,噗的一声轻响,炉盖缝隙间逸出一股焦糊的青烟。 第一次,失败了。 揭开炉盖,里面只余下一小撮色泽黯淡的药材残渣。 顾娴珍不觉气馁,清理好丹炉,静心复盘方才的每一个细节,是液化时火候稍猛,还是融合时灵力输出不够平稳?她结合母亲往日的指点与平日熟读的炼丹心得,凝神静气,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过程顺畅了许多,然而,就在催动灵力进行最后凝丹时,经脉间却生出了隐隐的刺痛感。 沉浸炼丹的顾娴珍惊悚的发现,丹田内的灵力,竟已接近枯竭。最为紧迫的是她此刻状态正盛,周身灵力与地火之势已有玄妙呼应,种种滞涩豁然开朗,只觉成丹就在眼前! 绝对不允许在这关键时候功亏一篑!她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瓶回灵丹,倒出两粒张嘴吞服。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短短数十息,近乎干涸的经脉便重新被灵力充盈。 第二次,丹成。可惜炉底静静躺着的两粒废丹,色泽灰暗,表面粗糙,明显是药材液化不够充分,火候掌控出了问题。 委实算不得成功…… 没关系,她手感火热,再来! 第三次,失败。 灵力又不够了,继续吃回灵丹。 第四次,失败…… 持续吃了好多粒回灵丹,也炼废了数份药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因灵力与神识的过度消耗而微微发白,眼神却愈发明亮专注。 直至第七次。 当地火缓缓熄灭,丹炉微震,一股清新药香随之弥漫开来。顾娴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炉底静静躺着四粒圆润的褐色丹药。 成功了!是真的成功了!一炉出了四粒下品生肌丹!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连番失败的疲惫,顾娴珍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拿着四粒尚带余温的丹药,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忍不住欢喜地喊:“母亲!飞絮!我成功了!我炼出……” 闻声赶来的粗使小丫鬟们站在院中,茫然又关切地望着她:“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顾娴珍奔走的脚步蓦地停住,欢欣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恍然回神,母亲正在上等修炼室闭关,飞絮昨日接了任务离去。满腔的兴奋与想要分享快乐的渴望,骤然失去了倾泻的对象,心头忽地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索然。 她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随意的挥了挥手,声音低了几分:“无事,你们自去忙吧。” 转身重新回到丹室,丹室内余温未散,药香与焦糊气纠缠不清,丹炉旁一地狼藉,自墙角拿起扫帚默默的打扫,忙碌间,余光瞥见腕间依旧沉睡的幼蟒,顾娴珍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幼蟒冰凉的小脑袋,复又高兴起来,对着它开开心心地嘀咕:“小家伙,你睡得可真沉。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你哦,我今天成功了!炼出了生肌丹呢!虽然只是下品,但这是我亲手炼成的!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 22、第022章沉迷炼丹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缕霞光被青灰色的云霭吞没。顾娴珍从丹室出来,站在廊下,晚风挟着初春的凉意轻拂脸颊,方惊觉自己竟在丹室中耗去了整个下午。 疲惫如潮水般漫涌,长达数个时辰的全神贯注,太阳穴传来阵阵胀痛,周身弥漫着一种被掏空后的虚乏。她仰头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呀~呀,可真累啊!” 做了会伸展运动,僵硬的筋骨得到舒缓,大步往堂屋去。 堂屋的桌上放着一个油光油亮的膳盒。揭开盒盖,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两碗灵米粥莹白如玉,两碟素炒青翠欲滴,另有一盅炖得金黄的鸡汤,灵气氤氲。光是闻着,便觉腹中饥饿感更甚。 细细品尝完灵膳,身上的疲乏感去了大半。方才累得只想躺床上好好睡一觉,此刻却觉精神抖擞。顾娴珍略作犹豫,决定往修炼室再修炼一个时辰。 普通修炼室,一个时辰两个贡献点。心里盘算着修炼一个时辰,交贡献点时习惯性地交了六个。 待她从修炼室出来,已是子夜时分。 走出修炼塔,四周静悄悄的。天上一弯明月洒下清辉,路两旁萤石柔亮,放眼望去,偶见一两个族人身影疾掠而过,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她往常是不是也如这些族人般,来去匆匆? 顾娴珍难得放缓脚步,漫步于青砖小道上。她突发奇想,欲数数今夜还有几人如她这般修炼至半夜。一个、两个、三个……数着数着,忽觉这举动实在无趣,为何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既然暂且没有睡意,不如去溪和亭看看白团子们。好些日子没见,正好与它们分享今日的快乐。 施展一个轻身术,半柱香的时间飞至溪和亭。 云烟兽住的小院子里悬着一颗萤石,光线暗淡。她熟门熟路地往山洞走去,洞内没有照明,白团子们挤挤挨挨凑在一块,睡得正香。 站在洞口的顾娴珍没有往里进,只眉眼含笑地欣赏了一会儿云烟兽的睡姿。睡吧睡吧,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句。 正要轻手轻脚转身往院中去,才走了几步,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自背后跳到了她的脑袋上。安静的院子里顿时了细细嫩嫩的吱唧声。 “吵醒你了吗?”顾娴珍伸手从脑袋上取下白团子,捧在手心,就着萤石柔亮的光线,对着它笑道:“我确定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是没睡觉吗?还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小白团子在她手心蹭啊蹭,吱吱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娴珍虽听不懂,却依旧听得认真,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喔,是这样吗?原来你没有睡着啊。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馋灵露了?是不是知道我今晚会过来?”说着,她抿唇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灵露。 窝在手心里的白团子机灵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顾娴珍一手拿灵露一手执勺,倒了半勺后便将灵露收回储物袋,伸出左手:“来吧,小可爱吃灵露啦。” 白团子跳回她的手心,咕唧咕唧地舔起勺中的灵露。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又有一只白团子自背后跳到了她脑袋上,随后一只接一只,很快她的脑袋上、肩膀上就挂满了白团子。 “哈哈哈哈,怎么都醒了?你们嗅觉这般灵敏吗?是闻到了灵露的香气是不是?”顾娴珍笑得眉眼弯弯,“既然醒了,走走走,咱们回山洞里喝。我储物袋里有好几壶灵露呢,有些日子没来看你们,今天请你们喝个够。” 她带着满身的白团子,一步一步走进了山洞。 原本黑漆漆的山洞忽然有了柔柔亮光,原来是大白团子从角落里把萤石扒拉出来了。 云烟兽们全都醒了,光用小勺子远远不够。顾娴珍取出好几个特意为白团子准备的浅口碗,一一倒满灵露:“别挤,有八个碗呢,够你们喝啦。慢慢喝,喝完了我再添。”她盘腿坐下,对着围过来的白团子们说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今天下午,就一个下午,我第一次开始炼丹,虽然失败了好几回,但是!我成功了!第七次的时候我成功了!炼出了一炉生肌丹,虽然只出了四粒丹,但我成功了!我觉得我好厉害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想起母亲曾告诉她,当年炼丹时炼废了不知多少份药材,连着炼了六天才成功,扑噗一下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她语气低落的说:“好想我娘啊,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我娘闭关修炼,肯定可以突破炼气八层,你们说是不是啊!我娘很厉害的,毕竟我这么厉害,哈哈哈哈,我才炼了七炉丹就成功了!虽然只是下品……”带着几分自豪,几分羞涩。 云烟兽们咕唧咕唧地舔着灵露,顾婉珍嘀咕嘀咕地碎碎念。夜静更深时分,洞外的世界万籁俱寂,洞内却自成一方温暖的小天地。 ……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山洞,一道格外炙热的光斑落在顾娴珍的眼睑上,调皮地搅扰着她的睡梦。她不适地蹙起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躲开这恼人的光亮。 然而手臂随意一搭,掌心传来的不是预想中温暖柔软的被褥,而是一片粗糙且带着寒意的冰凉。陌生的触感让她倏然惊醒,睡意瞬间消散。猛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岩石纹理分明,几根雪白的兽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山洞? 她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挤作一团的云烟兽们还在安睡,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自己竟在山洞里睡了一夜?何时睡着的?想不起来了,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对着白团子们分享喜悦的开心时刻…… 抬手揉了揉额角,心头掠过一丝好笑的惊愕,竟是睡得这般沉,连何时陷入黑甜梦乡都毫无所觉。随手抓了个白团子在脸上揉啊揉,柔软的绒毛触感格外舒适:“什么时候睡着的我都不知道,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有你们真好,你们好棒啊,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呢。”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地上的灵露壶和浅口碗:“我得去修炼室修炼了。改日再见,小可爱们。” 踏出山洞,初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全身,暖融融得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空气中弥漫着被阳光烘热的青草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暮色渐沉,顾娴珍灵力充盈神采奕奕的走出修炼室。她没有如往常般拐去训练室,而是掐了个轻身术,身影如燕,迫不及待地朝着春山院掠去。 昨日首次炼丹,竟然真的让她炼成了一炉丹!心里燃烧着的一团火焰,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炽烈。成丹时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如同最甜美的蜜糖,诱使她只想再次沉浸于小小的丹室之中。 回到春山院,匆匆进了丹室。顾娴珍静心凝神,回顾昨日成功与失败的点滴,随后便引动地火,开始了今日的征程。 “今日状态更佳,定要再炼七炉!”她豪气干云,自信满满。 许是心绪过于激荡,开头并不顺利。第一炉,因投入月牙草时火候稍猛,药液瞬间焦糊。第二炉,凝血藤液化未尽,融合时气息冲突,再次失败。第三炉、第四炉……接连的失败并未击垮顾娴珍的信心,反而在每一次失败后都立刻复盘,于脑海中反复推演细节,眼神愈发明亮专注,隐有愈挫愈恿之势。 闻到熟悉的药香,顾娴珍便知第五炉成了!揭开炉盖,炉底躺着四粒圆润的褐色丹药,紧绷的神经得以舒展,唇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又充满欣喜的灿烂笑容。 好!好!好!一鼓作气,再来!第六炉更是超常发挥,竟出了五粒丹! “五粒!比昨日还多了一粒!”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忍不住欢呼出声。哇!她是天才吗?进步这么明显!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种我已掌握诀窍的自信油然而生。 她摩拳擦掌,带着一丝轻飘的亢奋,开始了第七炉炼制。投入药材,控制火候,融合药力……一切顺风顺水。然而,就在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或许是因为心绪不宁,或许是因为连续炼丹导致神识疲惫而未能察觉的细微偏差,炉内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一乱!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焦糊气传出,打破了丹室的寂静。 顾娴珍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丹炉。失败了……怎么会失败呢?不可能失败的啊!哪里出问题了? 突如其来的失败,宛如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腔的炽热和亢奋瞬间冷却。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可骄傲,要冷静,要稳当,要沉着……”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告诫自己,眼神中的浮躁渐渐褪去。 随后慢悠悠地开始收拾满是狼藉的丹室。擦拭丹炉,清扫残渣,动作不疾不徐。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顾着今日与昨日炼丹的种种,比较着每一次成功与失败时有何细微区别……越想,越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再开一炉,这一炉她肯定不会失败!肯定不会!《 》 23、第023章没,没灵石了? 然而,丹田内传来的空乏感,以及太阳穴隐隐的胀痛,都在提醒她自身的极限。灵力枯竭尚可依靠回灵丹弥补,但神识的疲乏,却只能通过真正的休息来恢复。 顾娴珍睡不着,转身出了春山院,再次踏入了修炼塔。 芸姑姑曾说,修士在外历练,于战斗中灵力枯竭时、生死一线间顿悟突破。此理,或许并不局限于刀光剑影。 极致的消耗与压力,本就是打破常态、叩问本源的契机。她此番炼丹,神识与灵力双双干涸,心神却因专注而空前凝聚,与历练中的“枯竭”之境,本质何其相似! 趁这枯竭未复、心神空明之际,咬牙运转功法,或许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锤炼之效。 往后的日子,顾娴珍彻底沉浸在了这种充实而富有成就感的生活中。锤炼灵力、习练法术之事被她暂且搁置,每日的轨迹简单而固定:修炼室,春山院丹室。两点一线,循环往复。 她非常满意这样的日子,储物袋里的生肌丹日渐增多,对丹火控制、药材特性的理解日益加深,这种看得见的收获,能清晰感受的进步,让她内心充盈着无比的快乐。 这一日,丹室内最后一份药材用完。顾娴珍意犹未尽地清理着丹炉,盘算接下来的炼丹计划,心情颇佳地前往药房。 药房管事见她进来,笑着问好,很是熟稔的问道:“珍小姐,还是老样子,三十份生肌丹药材?” “有劳管事。”顾娴珍含笑点头。 管事利索地清点好药材,整齐的摆放在柜台上。顾娴珍神识探入腰间储物袋中,准备如往常般支付灵石。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储物袋中专门存放灵石的角落里,空空如也。 她……没灵石了? 顾娴珍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又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空,空空了?原本堆放着犹如小山般丰厚的灵石堆,不见了! 短短半年……就没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满是问号。灵石呢?那么多灵石,怎么就没了? 脸上瞬间涌上一股热意,尴尬得让她几乎想立刻遁走。管事还在一旁等着,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那个……管事,我、我过两日再来拿药材……” 话音未落,也顾不上理会管事是何反应,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药房。 一路疾掠回春山院,冲进卧室,顾娴珍砰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火烧火燎,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桌边,将储物袋里所有东西都倾倒出来。数不清的丹药玉瓶、各类法器,几壶灵露,一些零碎的杂物……没有,灵石一个都没有! 她,她她似乎,好像,仿佛……破产了?灵石呢?去哪了? 想不明白,便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一笔一笔,仔仔细细地清算这半年来的账目。 购买药材的支出……虽然不少,但尚在可接受范围。 为了节省时间,让药房代为分拣、处理药材辛苦费……也不多啊。 修炼室用的是贡献点,藏书阁用的是贡献点,训练室没有去……还有什么需要用灵石,她想啊想,目光扫过各类丹药,看到回灵丹时,神色一滞,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顾娴珍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了!回灵丹! 她炼丹上了头,只求一气呵成,全然不顾成本。丹田灵力枯竭,想也不想便吞服回灵丹补充。 生肌丹一瓶市价约八十灵石,而回灵丹一瓶却要一百灵石!她这半年,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在烧灵石! 顾娴珍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哀叹不已:“我真是……真是个败家子儿……” 痛心疾首……回灵丹不是这般挥霍的! 余光瞄见在腕间沉睡的幼蟒,心虚……赶紧转移视线,这段日子幼蟒都在睡觉,用不着她养,否则…… 不敢想不敢想。看着小小的一条儿,对自己好得很,万不会饿着自个儿,她买不起灵药,这崽子百分百会去外头找吃的,玉盒里的赤晶朱果,她至今不敢多看一眼。 懊恼片刻,顾娴珍猛地抬起头。不行,不可以沮丧气馁!找到了症结所在,就得想办法解决。 问题核心在于修为太低,灵力储备不足以支撑连续炼丹,过度依赖回灵丹才导致破产。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好高骛远,必须量力而行。 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她仔细规划:目前炼气二层的修为,丹田内的灵力,满打满算,刚好足够支撑炼制一炉生肌丹。炼制完毕后,灵力便会耗尽,就去修炼塔租间普通修炼室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每日炼制两炉丹——上午一炉,下午一炉。 这样一来,不用消耗回灵丹,成本骤降。而且,这种将灵力压榨到极致后再修炼的过程,本身对经脉也是一种锤炼。 “就这么办!”顾娴珍握紧了拳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翌日清晨,顾娴珍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赶往修炼室。闲坐窗边,初升的阳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取下腰间的储物袋,拿出里头的生肌丹,一排排一列列摆放的整整齐齐。 小小的玉瓶摆满了整张桌子,储物袋里还有,桌子上装不下了,看着满桌的玉瓶,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瓶,两瓶,三瓶,四瓶……五十瓶,六十瓶……一百瓶,两百瓶……”好多啊好多啊,顾娴珍心头美滋滋,她真能干,半年时间一个人炼了这么多生肌丹:“都是灵石啊,哈哈哈哈。”将丹药重新装回储物袋,随即起身,往执事堂去。 执事堂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走到回收丹药的柜台前,将数百瓶生肌丹逐一取出。负责清点的管事看到这数量,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熟练地检查起来。 “下品生肌丹,成色尚可。按族内回收价,一瓶十粒,八十下品灵石。”管事一边登记一边说,“共计七百八十三瓶,合计六万二千六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当沉甸甸的、装着灵石的储物袋交到顾娴珍手中时,她神识一扫,里面灵光闪耀,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六万多灵石,看着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刚经历过破产滋味的她,心中毫无阔绰之感,反而充满了警惕。 “不能再大手大脚的乱花乱用了!”握着储物袋,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些灵石,必须用在刀刃上。” 揣着刚刚换来的灵石,顾娴珍转身去了药房。 药房管事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隔着柜台打趣道:“珍小姐,这么快便备足灵石了?您这炼丹的劲头,可真真是头一份儿。”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利索地取出记录簿:“您炼的那些生肌丹,是送了执事堂还是丹房?要我说啊,还是咱们族里厚道,一瓶能给到八十灵石。外头那些铺子,心黑得很,只给七十五,且压价呢!” 顾娴珍脸上微赧,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强自镇定地点点头,将装着灵石的储物袋递过去:“有劳管事费心,还是老样子,三十份生肌丹的药材。”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是送去了执事堂。” “哎,这就对了嘛!”管事接过灵石,神识一扫数目无误,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转身麻利地配齐了三十份药材,仔细包好双手奉上:“珍小姐您拿好。” 回到春山院,顾娴珍并未立刻钻进丹室,而是唤来了院中的粗使小丫鬟。 “杏儿,桃叶,过来帮把手。”她将药材搬到廊下,随手搬了个小杌子坐下:“自今日起,咱们自个分拣、处理药材。原先也是拾掇过的,可还记得?” 小姐难得唤她们,两个小丫鬟高高兴兴地凑过来。 “记得,小姐放心,我与桃叶没有灵根,无法使用灵力,光靠双手拾掇,慢是慢了点,万不会出差错,定把活儿干得妥妥帖帖。” “对对对,主子炼生肌丹时,我和杏儿也时常帮着搭下手呢,飞絮姐姐教过我们怎么认这些药材,怎么处理,我们记得可清楚了!” “好。”顾娴珍略略松了口气,指了指脚边一堆药材:“咱们今日的任务,就是分拣处理好这些药材,能不能完成?” 俩小丫鬟异口同声的回答:“能!” 阳光透过院角的老梅树疏疏落落的枝叶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也跳跃在廊下三人专注的侧脸和手中青翠或暗红的药材上。院子里一时静谧,只闻得见窸窸窣窣的劳作声,间或夹杂着顾娴珍轻柔的指点和小丫鬟们认真的应答。 用罢午膳,稍作歇息时,顾娴珍想起另一桩要紧事。赶紧取出记录着贡献点的玉牌,神识沉入其中。 这一看,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玉牌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数字:六十四。《 》 24、第024章炼丹任务 “只剩下六十四个贡献点了?”她难以置信地低呼出声:“九月才过了一半啊!” 快速心算:修炼室固定支出,三个时辰六个贡献点,藏书阁,进去两个贡献点,翻阅玉简……这,一下数不清了啊……照这么算,后面半个月恐怕要捉襟见肘。 一股熟悉的紧迫感再次袭来…… “还有五天就是我十九岁的生辰了……”她喃喃道。按照往年的惯例,族中及祖父还有贤琪嫂嫂都会送来生辰礼,里头会有些贡献点,虽然不多,但应付这个月余下的日子应当够了。可下个月呢?月例中贡献点有一百二,族内份例中有二百,日常修炼倒是够,想看各类玉简则远远不够啊…… 她蹙着眉,在房中轻轻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份玉牌冰凉的边缘。 “有了!” 顾娴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炼制生肌丹的成丹率如今稳定在五成,这个水准,似乎可以去丹房接取任务了!若能接到炼制生肌丹的任务,不仅贡献点有了着落,连药材也无需自己花费灵石购买,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当即整理了一下衣裙,出了院子,施展轻身术朝丹房掠去。 来到丹房,找到负责分派任务的管事,顾娴珍略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些许紧张,开口询问道:“管事,请问……丹房近期可有需要炼制生肌丹的任务?我,我想接一个炼制生肌丹的任务。” 管事是位面容和蔼的中年人,余光瞥见她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是珍小姐啊。炼制生肌丹的任务倒是月月都有,要求成丹率需在五成以上,不知小姐如今的成丹率几何?” 五成!刚刚好!顾娴珍双眼一亮,心中暗喜,面上却保持着矜持,含蓄的回了一句:“约摸五成。” “既然珍小姐有五成的成丹率,那便符合要求了。”管事笑着从柜台下取出一枚任务玉简,神识扫过,介绍道:“我这边目前有两个任务,您谨慎选一选。其一,每月需上交二十瓶生肌丹(每瓶十粒),丹房会预先支取三十份生肌丹的药材。炼制有余,丹房不管;若不足数,则需小姐自行补上。完成任务,每月可得两百贡献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每月需上交十瓶生肌丹,预先支取二十份生肌丹的药材,规矩同上,完成任务可得一百贡献点。” 二十瓶!三百贡献点!顾娴珍听得心头一跳,第一个任务的奖励着实令人眼热。冷静一点!暗暗告诫自己,心里飞快盘算着:三十份材料,要保证出丹两百粒,意味着成丹率必须接近七成才能稳妥,目前她的成丹率仅有五成,风险太大,极易赔本。 “我选第二个。”她清晰地说道,语气坚定。赔本的生意一点不沾,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管事点点头,将代表第二个任务的玉牌以及二十份生肌丹的药材一并递给顾娴珍,最后确认道:“珍小姐,需要告知您一件事,在丹房接了炼丹任务,便算是登记在册的初级炼丹师,药房针对初学者,每月免费药材份例便会取消。您确定要接受这个任务吗?” 取消免费药材份例?顾娴珍在心里默默衡量了一下。免费药材炼制出的丹药,能拿到执事堂换灵石,而丹房任务,既能满足她炼丹练习的需求,又能获得贡献点,这么一看,显然炼丹任务更符合她现在的需求。 “我确定接受任务。”她不再犹豫,接过了玉牌和药材。 接下了炼丹任务,顾娴珍脚步轻快地回到春山院,继续与杏儿、桃叶一起分拣处理新领回来的药材。待到所有的药材都拾掇妥当,分门别类地搬进丹室归整好,窗外已是月上柳梢头。 这一天,她既没有修炼,也没有开炉炼丹,却将此前乱糟糟的生活理出了清晰的脉络。顾娴珍站在丹室门口,回望了一眼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室内,内心分外踏实并充满了期待。 “明日开始,就可以安心地修炼、炼丹啦!”心里美滋滋,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我真棒!”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顾娴珍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宁心静气。手掐法印,默念五行心法,抱元归一开始修炼。 功法运转时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泾渭分明的五行灵气,火的炙热、水的温润、木的生机、金的锋锐、土的厚重…… 一个时辰后,她神清气足,状态调整至最佳,遂起身返回春山院。 丹室之内,心无旁骛地开始了第一炉生肌丹的炼制。 不能失败,她在心中默念:一日仅此两炉,机会珍贵,宁可慢,不可错,务必要稳,要沉静,要沉着。 神识紧紧附着于丹炉之内,小心翼翼地调控着每一分地火火候,引导着月牙草、凝血藤等十数种药材缓缓融合,尽可能地将自身每一缕灵力都压榨、利用到极致。 随着炼制接近尾声,她的脸色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操控法诀的指尖因灵力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她紧咬着牙关,硬撑着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丹炉。 “嗡……” 炉盖轻震,一股清新药香随之弥漫开来。 丹成的瞬间,顾娴珍几乎虚脱,丹田内空空如也,连站立都觉勉强。来不及细看炉内情形,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子,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道轻身符,借助符箓之力,摇摇晃晃的朝着修炼室飞去。再无半分平日的轻盈,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进入修炼室,感受到周身浓郁的灵气,立刻运转功法,贪婪地汲取,填补近乎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待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神清气爽之余,才有心思琢磨丹室里刚炼成的一炉丹,内心升起一丝忐忑与期待,不知道会出几粒丹。 回到春山院的丹室,打开尚有余温的丹炉,炉底躺着五粒圆润的褐色下品丹。 一半的成丹率,还好还好,没有亏本。 略作休整,开始炼制第二炉生肌丹。同样的全神贯注,同样的灵力压榨,同样的依靠轻身符赶往修炼室恢复。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修炼室与丹室两点一线的状态,顾娴珍的心境与半年前的疯狂亢奋截然不同。少了不顾一切的急躁,多了几分审慎的沉稳和坚韧的耐心。她不再单纯追求开炉的数量,而是开始细细品味每一次炼丹过程中的细微得失,在闲暇时会用玉简记录下每一次火候微调带来的不同变化,比较着不同批次药材的细微差异。她的神识,在这日复一日的极致压榨与恢复中,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凝练、敏锐。 腕间的幼蟒依旧沉睡,呼吸绵长而平稳,腹部月牙白的鳞片在丹室柔和的光线下,偶尔会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莹润光泽。顾娴珍每日都会分出一缕心神检查它的状态,见它一切如常,无事发生便是好事。 时间悄然流逝,来到了十月初。 顾娴珍将每日的修炼时间固定为三个时辰,炼丹则严格控制在两炉。当手里的五十份药材全部用完时,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花灵石去药房补货,琢磨着先去丹房交接任务,看能不能再接个任务,万一能呢?岂不美滋滋。 “管事,我想提前交任务,不知可否?”她将十个玉瓶和任务玉牌递上。 管事仔细清点着玉瓶中的丹药,又查验了任务玉牌,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成色均匀,数目无误。自然可以提前交接,珍小姐这效率当真不错。”他利索地将一百贡献点划入顾娴珍的身份玉牌。 玉牌微光一闪,贡献点的数额便增加了。 将空了的玉瓶推回顾娴珍面前,管事随口问道:“珍小姐要不要继续接任务?还是想先歇息几日?” “接!”顾娴珍毫不犹豫地应道,试探着问了句:“管事,这任务……我以为一个月只能接一次?” 管事闻言略显诧异,笑着解释道:“一个月是任务期限,只要提前完成,随时可以交接。交了差,自然就能接新的。”他顿了顿,略带疑惑,“这些规矩,吴侍妾是多年初级炼丹师,竟不曾与小姐提过?” 顾娴珍眼神微闪,避重就轻地应道:“我娘近来闭关苦修,已有段时日了。”心下暗忖,若是母亲知道她独自一人,莽撞地开炉炼丹,还接了丹房任务……那场面她简直不敢深想。 “原来如此。”管事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多问,耐心地继续说明,“按丹房规矩,同一个任务,每位炼丹师每月最多可接取三次。” 每月三次!顾娴珍心中立刻飞快盘算起来:三次任务,若能保持十日完成一次,那一个月下来便是三百贡献点!好多贡献点啊,藏书阁的玉简岂不是想看哪个就看哪个?终于可以实现翻阅玉简自由了! 她压下心头的雀跃,声音平稳:“我明白了,多谢管事解惑。” “好嘞!”管事见她态度谦和,眼中赞赏更浓。手脚麻利地取出二十份生肌丹的药材,连同任务玉牌一并递过:“药材和玉牌您收好。预祝小姐下次炼丹,火候如意,成丹率再创新高!” “承管事吉言。”顾娴珍接过药材和玉牌,收入储物袋中。朝着管事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丹房。《 》 25、第025章未能如愿 有了稳定的贡献点进项,顾娴珍终于不再为修炼资源发愁。除了日常修炼和炼丹,她也会定期前往训练室,花费五个贡献点开启一个炼气二层的傀儡,在实战中熟练法术、锤炼灵力掌控。因着前些天突然出现的破产危险,从而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每隔几日便会清点一下储物袋里的灵石和贡献点,看着数字稳步增长,借用一句老话:仓内有粮,心里不慌。 生活被修炼、炼丹、锤炼法术填满,安排得井井有条,日子便如指间流沙,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深冬,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将顾宅染上一层素白。廊檐下挂起了喜庆的琉璃灯,三步一小景,十步一大景,处处张灯结彩,仆从来往穿梭,眉角眼梢流露着欢喜的笑意,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一种特有的、暖融融的年味儿。 这日,大厨房循例给各院送来了熬煮得浓稠香甜的腊八粥。顾娴珍捧着温热的瓷碗,嗅着熟悉的、混合了灵谷与各类干果的甜香,眉眼不自觉地弯起。这粥年年都是一个味儿,她却年年都吃不腻。 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软糯甘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盘于腕间呼吸平稳的幼蟒,轻轻叹了口气。小家伙平素对各类灵膳不屑一顾,唯独对这腊八粥,旧岁津津有味地吃了两小碗。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呢?”她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它冰凉的小脑袋,温柔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淡淡的惋惜:“还不醒吗?错过今天,可就吃不上今年的腊八粥喽。” 回应她的,只有幼蟒绵长的呼吸和沉静的睡颜。 腊月二十七这天,顾娴珍感应到传讯玉简有消息,刚打开,便听见芸姑姑兴奋雀跃的说:“珍儿!我突破啦!炼气四层!你快来沁芳阁!我在屋里等你!” 哇!芸姑姑竟然炼气四层了!好厉害啊! 顾娴珍精心挑选了两瓶上品紫露丹作为贺礼,此丹最适宜炼气境修士温养经脉。乃是夫人徐月如远游前所赠,仅六瓶,外头一瓶价值数千灵石,极为珍贵。 俩小姑娘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就着满桌精心烹制的灵膳,她们细细喁喁,谈天说地,从修炼心得说到族中趣闻,又从坊市见闻聊到族内诸多任务。温和的灵酒入口甘醇,有着不小的后劲,不知不觉中,说说笑笑的两人,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躺在柔软床榻上的两个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目相对,看到对方鬓发散乱、睡眼惺忪的滑稽模样,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笑作一团,清脆欢快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大年三十,日照堂的年夜宴依旧热闹非凡。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族人们笑语盈盈。顾娴珍如往年一般,乖巧地向各位族老敬酒问安,得了不少赏赐,有灵石,有贡献点,亦有精巧的法器符箓。她吃得很开心,与相熟的姐妹玩得尽兴。 子夜时分,回到春山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着积雪,冷冷清清。 粗使们回了仁和坊,母亲仍在上等修炼室闭关,飞絮更是远在他乡…… 顾娴珍站在院中,第一次觉得,这处她自幼长大、一向觉得小巧精致的春山院,此刻竟是如此空旷、如此寂静,大得让人心头发慌。思念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她想娘了! 想飞絮!想已逝的外公外婆! 站在院子里,脑海里全是以往快乐温馨的画面,越呆越难受,顾娴珍施了个轻身术,身影翩然掠过夜色,来到了修炼塔。站在母亲闭关的上等修炼室的石门前,停驻片刻,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糙冰凉的石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石门感受到母亲的气息。 “娘,您在里头还好吗?是不是正在冲击瓶颈的紧要关头……”她低声喃喃,心中充满了牵挂,却又不敢过多打扰,静静站了许久。 最终,转身去了隔壁,开启了一间普通修炼室。将身份玉牌递给值守管事,直接划了三百贡献点。 院里的粗使们正月十五才会回来上差。顾娴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有了决定:这半个月,我便在此闭关,看能否……一举突破炼气三层! 半个月的闭关苦修,石门再次开启时,顾娴珍未能如愿突破炼气三层。 她站在修炼塔的大门前,迎着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轻轻蹙起了眉头。倒并非全无收获,这半个月心无旁骛的冲击,虽未冲破瓶颈,却让她清晰地感知并确认了一件事,阻碍她晋升的关隘究竟在何处。 问题出在她所修的五行诀与自身灵根资质的不匹配。 五行诀要求均衡吸纳、炼化五行灵气,使得丹田内五行灵力圆满,方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她内视自身,能清晰地看到,丹田气海之中,代表火、木、水三种灵力的赤、青、蓝三色灵光已颇为充盈饱满,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限,如同蓄满了水的池子。然而,代表金灵力的白金灵光与代表土灵力的黄褐灵光,却明显黯淡稀薄了许多,如同两条细弱的小溪,远远未能与其他三系灵力齐平。 根骨资质是天生的。她的火、木、水三灵根根骨中等,吸纳对应灵气效率尚可。但金灵根与土灵根,却是实实在在的下下之资,汲取天地间锋锐的金灵气与厚重的土灵气,效率极其缓慢,远远跟不上其他三系灵力的增长速度。 “改善根骨的天材地宝……”顾娴珍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幼蟒冰凉的鳞片,思绪飘回了从前。十余岁的年纪,运气好碰到了问缘阁拍卖青精芽,当时灵石不够,还向芸姑姑借了两万呢……仿佛就是昨天,竟然过了好几年呢,光阴如流水啊…… 一小截青精芽,大大改善了她的火灵根,同时也略微改善了她的木灵根。可惜自那以后,她和母亲虽然密切关注着,但无论是族内还是城中各大拍卖行,都再未有第二件能改善根骨的天材地宝现世。它们如同夜空中的流星,惊鸿一瞥后便杳无踪迹,可遇而不可求。 痴等宝物现世吗?不可能,她才不等,没有天材地宝,总会有旁的办法!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就想办法解决!手中如今有了足够的贡献点,顾娴珍不再盲目闭关苦冲,而是径直去了藏书阁。 “问题出在金灵根和土灵根上,那我就先彻底了解它们。”她站在藏书阁浩瀚如烟的玉简架前,目光坚定:“知己知彼,总能从中寻到些旁的法子,哪怕只能提升一丝效率,也是好的!” 自此,顾娴珍调整了一下她的生活节奏。每日雷打不动的在修炼室修炼三个时辰,训练室暂时不去了,锤炼法术固然重要,但解决修炼的瓶颈更为紧迫。 炼丹不能停下,这是她目前稳定获取贡献点的唯一途径,是她能够安心在藏书阁查阅玉简的经济基础。 接下来的日子,顾娴珍几乎泡在了藏书阁中。花费了数不清的贡献点,在自身权限所能查阅的所有范围内,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翻遍了所有可能与金灵根、土灵根相关的典籍、游记、杂论、以及前辈们的修炼心得。 她想知道,除了依赖天生根骨和虚无缥缈的天材地宝,古往今来的修士们,在面对某系灵根资质不佳时,是否还曾有过其他的智慧与尝试。哪怕只是一点启发,一丝可能,她也绝不放过。 眼见贡献点如流水般花出去,仍未找到切实可行的法子,顾娴珍捧着几枚刚刚读完的玉简,轻轻叹了口气。玉简中记载得明白,想要从根本上改善金、土灵根的资质,非天材地宝不可。然而此等灵物,向来是世人苦之久矣,捧着灵石也寻不着卖主,这条路对她而言,几乎是堵死的。 既如此,便只能另辟蹊径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她体内火、木、水三系灵力已然圆满,独独缺了金与土。是不是可以给这两系灵力单独开个小灶?若是能将欠缺的金灵力和土灵力补上,与其他三系持平,瓶颈自然可破?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热,立刻行动。花了六个贡献点,租下一间普通修炼室。打算尝试单独修炼庚金诀与后土真解。这两门乃是金灵根与土灵根修士最为正统、高效的修炼法诀。 按理说,她主修五行诀,体内五行灵力已初步达成平衡,相互交融。此刻骤然引入更为精专、属性单一的法诀,强行加速某系灵力的增长,是否会打破平衡,引发不可测的后果?她不是没有过疑虑。藏书阁的杂录里的确有记载,曾有修士尝试同修多种法诀,结果进展极其缓慢,耗时耗力,最终只得无奈放弃,主修一种。《 》 26、第026章一丝曙光 “同修多种法诀,进展缓慢……”顾娴珍若有所思,随即眼神坚定:“慢些也无妨,总比现在完全停滞不前要好!”眼下她最大的难题是卡在炼气二层,修为寸进不得。先解决这个燃眉之急再说!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罢。说不定她运气好,明日就能遇着改善根骨的机缘呢?人嘛,总得乐观些。有时候,目光也不必放得太过长远,先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每一步,才是正理。 虽然做足了准备,也预估了种种可能存在的风险,万般后果甘愿承担。为防万一,顾娴珍还是决定先尝试修炼属性较为温和厚重的后土真解。在她想来,土性敦厚包容,总比锋锐逼人的金系功法要稳妥些。 盘膝坐于修炼室蒲团之上,顾娴珍先宁心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屏息凝神,依照后土真解的法诀缓慢运转,一点点的引导周身浑厚、沉凝的土行灵气。 不同于五行诀的圆融流转,后土真解的灵力运行路径更显质朴、沉缓,专注于引纳、炼化黄褐色的土灵气。 三个时辰后,修炼室石门开启,顾娴珍缓步走出。她微蹙着秀眉,内视丹田内的情况。土灵力的确比平日单纯运转五行诀时增长得多了一些,黄褐色的灵光似乎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就只多了这么一点点吗?”她低声嘀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为了这点增长,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完全放弃了其他四系灵力的修炼,这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不行,这样太慢,得不偿失,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解决问题的执念在顾娴珍心中扎根,她几乎没有任何停歇,转身又一头钻进了藏书阁浩瀚的玉简海洋之中,发誓要找出更有效的法子。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翻阅、推演,一个奇思妙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法阵! 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 金灵根擅炼器,根骨资质出众者,不仅是感知矿石,更容易理解材料的内在结构。能轻易的找到材料内部的薄弱点与脉络走向,在锻造时完美塑形、剔除杂质,并将锋锐、坚固等金属特性直接锻入法器之中。 木灵根擅炼丹,根骨资质出众者,能感知药材的情绪状态、内部灵力的流转,甚至能与药材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从而在预处理时最大化激发其药性,理解药力间的相生相克。 水灵根擅制符,根骨资质出众者,深得水之润、柔、变三昧。润则调和各类朱砂灵墨,融异质而无冲,柔则灵力绵长,绘符文而不绝,变则模拟万法,封能量于枢机,故成功率极高,符箓效果尤为稳定。 火灵根擅炼丹,炼器:根骨资质出众者,不仅是对地火的亲和力,更是对药力精华的淬炼与融合,材料内部结构的熔化与重塑,火候的本质是能量输出的精确度,差之毫厘,天壤之别。 土灵根擅阵法,根骨资质出众者,深谙大地之载与山川之势。其灵力能与大地脉动相连,为阵法提供稳定而磅礴的能量根基,更能敏锐感知地脉走向与地气节点,布下与天地浑然一体、借势而成的天然大阵。 “我土灵根根骨是不咋地,可不管怎么说,它也是土灵根啊!”顾娴珍眼眸发亮,兴奋地低语:“若我先试着布置一个基础法阵,将体内的土灵力彻底压榨、消耗一空,让身体处于一种极度的匮乏状态,然后再去灵气浓郁的修炼室修炼后土真解……会不会更易汲取、炼化土灵气?”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不已,越想越觉得可行。 因为有过类似的经验,她水、木、火三灵根根骨中等,日常炼丹对火灵力和木灵力的运用、理解远超其他,操控起来如臂使指,极为丝滑。甚至连平日修炼时,天地间的木灵气和火灵气都似乎更亲近她,吸纳速度总比水灵气快上一线。而金、土两系,则是懒洋洋、慢吞吞。 说干就干!顾娴珍开始兢兢业业地钻研起基础法阵。对于土灵根根骨仅有二十八、堪称朽木的她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挑战。布阵需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勾勒阵纹,对根骨的资质有极高的要求。 根骨不行,智商来凑!她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啃下了无数晦涩难懂的阵法入门玉简,失败了就总结,灵力耗尽了就租间普通修炼室打坐恢复,接着再试。 功夫不负有心人。时至二月中旬,春寒料峭,顾娴珍借着院中地脉的微弱走向,终于成功引导体内土灵力,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完整的、闪烁着微弱黄光的简易固土阵! 阵成瞬间,只觉得体内原本就不算充裕的土灵力被彻底抽空,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她这无数次失败、无数次将土灵力压榨得一干二净、然后马不停蹄冲向修炼室修炼的过程中,她惊喜地发现——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原先她修炼五行诀时,能清晰地看到,木灵气(青)、火灵气(赤)一马当先,水灵气(蓝)紧随其后,金灵气(白)慢悠悠地晃荡,而土灵气(黄)简直是一步三回头,极不情愿。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原本懒散的土灵气,似乎被什么吸引着,赶上了金灵气,俩个差生肩并肩、挤挤挨挨地主动朝着她周身汇聚,纳入体内的速度明显提升了! 虽然依旧比不上木、火、水三系,但比起从前走三步退两步的怠工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成功了……真的有用!”顾娴珍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灿烂笑容。她终于找到了一条,专属于她的、笨拙却有效的破境之路。 经过这一月有余的反复尝试、记录与对比,她彻底确认,这套先极致消耗,再修炼的法子,对于改善金、土两系灵力的修炼效率,确实是可行且有效的!虽然过程笨拙辛苦,远不如天生根骨优异者那般顺畅自然,但确确实实打破了之前的停滞状态,让她看到了突破炼气三层的曙光。 心中有了底气,她便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力求将每一分精力都用在刀刃上。 新的日程表被她用灵力刻在了一枚玉简上,清晰而紧凑: 上午:先进入修炼室,专心修炼一时辰的五行诀,随后,便是在春山院中,对照着法阵玉简,孜孜不倦地钻研、练习基础简易固土阵,直至将丹田内土灵力消耗殆尽,返回修炼室修炼一时辰后土真解。 中午:匆匆用过灵膳,钻进丹室,开炉炼制一炉生肌丹。既是完成丹房任务,也是维持贡献点来源的必要工作,更是对自身火、木灵力掌控的日常锤炼。 下午:再次进入修炼室,修炼两个时辰的五行诀。转而前往藏书阁。不过目标不再是阵法区,而是转向了那些记载着基础炼器知识的玉简。既然金灵根是短板,那么深入了解与金灵力息息相关的炼器之道,定能带来新的启发。 晚上:用过灵膳,稍作休息,于夜色中点燃丹室的灯火,炼制当日的第二炉生肌丹。当药香弥漫时,往往已是星斗满天。 日子就在这般忙碌而有规律的生活中悄然流逝。又过一月,顾娴珍自觉已将目前能接触到的炼器理论基础啃得七七八八,纸上谈兵终觉浅。 这一日,她忙完上午的修炼与阵法练习,没有直接去炼丹,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族中专设的炼器区域。 炼器室与丹室氛围迥异,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金属熔炼特有的味道,以及隐约的锤锻之声。 她缴纳了少许贡献点,获准进入初级炼器师的公共观摩区。这里与炼器室隔着一层透明的防护光幕,既能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景象,又能隔绝大部分高温和噪音。 顾娴珍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目光投向光幕之后。一位族兄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地火,灼烧着一块泛着青光的矿石。他额上布满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矿石在火焰中的每一点变化。待到矿石微微发软,他立刻用特制的长钳将其夹出,置于铁砧之上,右手抡起一柄铭刻着符文的灵锤,运起周身金系灵力,猛地砸下! “铛!” 一声清脆又带着奇异韵律的震响,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火星四溅中,矿石的形状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一丝改变,内部的杂质似乎被这一锤进一步的震散、剔除。 顾娴珍看得入了神。她能看到族兄是如何通过法诀与灵锤,将体内精纯的金系灵力,完美地融入到每一次锻打之中,精准地控制着力道与落点。这与她炼丹时,以木、火灵力精细操控药液融合,看似截然不同,内里却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通之处——都是对灵力、对材料、对火候的极致掌控。 她看得如痴如醉,心中对于金灵力的锋锐、凝练、塑形的特性,有了远比书本上更为直观和深刻的理解。《 》 27、第027章吴秀兰出关 直到观摩时间结束,顾娴珍带着满脑子的灵感与体悟,依依不舍地离开炼器区域。她并未施展轻身术,而是选择走回春山院,温热的风拂过脸颊,帮助她梳理着纷繁的思绪。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一边缓步而行,一边将方才观摩所得,尤其是对金灵力运用、力道掌控、材料变化的关键细节,分门别类地以神识细细记录其中。 待她走到春山院门口,玉简内的记录也恰好完成。她将玉简收起,舒了口气,正欲抬步迈过院门,目光随意扫过院内时,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庭院中,院角的老梅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小杌子上,身旁放着几个装药材的竹匾,两个粗使丫鬟杏儿和桃叶在一旁帮忙,三人低着头分拣、处理诸多药材。 夕阳的金辉在那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温柔而娴静。 顾娴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定睛再看——真的是娘! “娘!”她激动的喊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大笑着朝着院中的身影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母亲的胳膊:“娘!您出关啦!娘,我好想您啊!”话语里带着些许哽咽,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吴秀兰被女儿撞得身子微微一晃,手中的月牙草差点掉落,她连忙放下,转身回抱住扑来的女儿,脸上绽开温柔而欣慰的笑容:“慢点儿,都是大姑娘了,还这般毛躁。”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里满是宠溺:“娘也想你。闭关结束了,侥幸突破了炼气八层。” “真的?太好了!恭喜娘!”顾娴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的进步,拉着母亲的衣袖,兴奋又带着点小骄傲地说:“娘,娘!我跟您说,我现在可以自己炼制生肌丹了!而且,我还接了丹房的任务呢!每个月都能稳定赚取贡献点!” 吴秀兰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又是惊喜又是自豪。其实她一回来就从粗使丫鬟口中听说了女儿近况,此刻手中处理的正是生肌丹的药材。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女儿用这般骄傲的语气说出来,感受自是不同。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连声道:“我儿真厉害!真是长大了,都能自己炼丹赚取修炼资源,娘为你高兴!” 母女俩坐在廊下,细细絮絮地说了许久。顾娴珍像只快乐的小雀,叽叽喳喳说着这半年多的经历。说到兴奋处,她稍稍犹豫,还是决定坦白,便一点点道出自己为了突破瓶颈,私下修炼后土真解和庚金诀的事。 吴秀兰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眉头蹙起,眼中满是担忧:“珍儿!你……”五行同修最忌失衡,胡乱引入其他专精法诀,极易导致灵力冲突,损伤经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您先别急!”顾娴珍连忙抓住母亲的手,语速飞快地解释,“真的有用!我感觉修为确实略有精进,照这么看,我觉得明年肯定能突破炼气三层!”她晃着母亲的胳膊,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而且啊,您女儿我聪明着呢!我还学会了一个简易的固土法阵,没请教旁人,就靠翻阅藏书阁的玉简,根骨不足智商凑,用脑子一点点钻研出来的!还有还有,我最近常去看初级炼器师炼器,觉得颇有心得,打算过几日也尝试一下呢!” 吴秀兰听着女儿竹筒倒豆子般说着一桩桩、一件件,心情复杂极了。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修炼法诀、钻研阵法、还想尝试炼器……哪一样不是需要耗费大量心力、且有风险的?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却在女儿亮晶晶的、充满成就感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独立与坚韧。 最终,浓浓的母爱压过了责备的冲动。吴秀兰轻轻叹了口气,将女儿揽入怀中,语气带着无奈,更多的是骄傲与怜爱:“你呀……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后再做这等危险的事,定要提前与娘说,知道吗?不过……娘的珍儿,确实长大了,变得这般能干,娘心里……很是为你自豪。”她细细叮嘱着修炼时需注意的关窍,不可操之过急。 暮春三月的尾声,暖风熏人,春山院里的棠梨已谢了大半,绿荫愈发浓密,在午后阳光下筛落一地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偶尔几声鸟鸣,更衬得小院宁静安然。 顾娴珍与母亲在廊下探讨一个基础阵纹变化,忽听院中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是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飞絮! “主子!小姐!奴婢回来了!”飞絮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眉眼间透着喜悦与激动。 “飞絮!”顾娴珍惊喜地站起身,吴秀兰也含笑看了过去。 主仆相见,自是一番欢喜。待飞絮洗漱更衣,褪去一身疲惫后,三人重新在廊下坐定。飞絮捧着温热的灵茶,将这趟长达一年之久的护送任务娓娓道来。 “这趟差事,说来也是惊险。”飞絮轻叹一声,声音里残留着一丝后怕:“去的路上,经过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峡谷,竟遇上了一伙实力不弱的劫匪。他们借着地利埋伏,我们一时不察,便陷入了苦战。”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打斗间,奴婢一时疏忽,背心要害被一道阴狠掌劲击中。护身法器应声而碎,掌力透体而入,直侵经脉,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周身灵力几乎瞬间溃散……” 她说着,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心脉的位置,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当时情况紧急,身旁的族人护我之时,立即喂我吞服下品固元丹,效果甚微。幸好……幸好小姐您临行前塞给了奴婢两粒上品固元丹!”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庆幸,“奴婢记得您的叮嘱,青玉拇指瓶一直贴身藏着,趁无人注意时,偷偷吞服了下去。药力……当真是磅礴又温和,如同甘霖沛雨,不过片刻,便稳住了翻腾的气血,护住了心脉,伤势这才没有恶化下去。若非如此,奴婢恐怕……” 她虽未说完,但顾娴珍与吴秀兰已然明白其中的凶险。顾娴珍不由得握紧了飞絮的手,心有余悸,更是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吴秀兰也松了口气,温声道:“平安回来就好,此次多亏了珍儿考虑周全。” 飞絮缓了口气,神色略显黯然,继续道:“那一战,族中同去的子弟也有好几人受伤不轻。唉,最可惜的是队里聘请的一位王姓散修,他为人颇为仗义,冲杀在前,伤得最重,腹背受创,又……又无好的丹药及时救治,我们虽尽力施为,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 顾娴珍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那位散修……死了,族中会如何处置后事?” 飞絮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答道:“族中向来仁厚。虽说他最终未能全程完成任务,但也是为任务出力而亡,且是为了掩护他人。按照惯例,族里会将他应得的那份报酬,连同额外的抚恤,一并查访清楚后,送到他留下的地址,交予他的妻儿手中。总不至于让人家白白丢了性命,也让活着的人寒心。” 顾娴珍点了点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修行之路,不仅漫长,更是遍布荆棘与意外,生死有时只在一线之间。她能安稳地在春山院中修炼、钻研,全靠这辈子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暗暗决定,日后定要更加勤修苦练,投胎投的好,也不能一辈子窝在顾家,总会有出门闯荡的一天,绝对的实力就是她的底气! 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飞絮来到顾娴珍和吴秀兰跟前,神色间带着几分难得的肃穆与坚定。 “小姐,主子,”她福了一礼,声音虽轻却透着决意:“这趟外出,历经生死,回程途中静心思索,对修行一道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心中隐隐有种直觉……此时闭关苦修,或可尝试冲击炼气五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奴婢知道炼气五层艰难,但此机稍纵即逝,想搏上一搏。” 顾娴珍与吴秀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支持。 “这是大好事!”吴秀兰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修行路上,这等灵光一现的感悟最是难得,既然心有所感,自当把握机缘。”她说着,便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不容分说地划了三百贡献点给飞絮:“上等修炼室灵气充盈,最宜冲关。这些贡献点你拿着,务必静心修炼,不必挂念外界琐事。” 顾娴珍也连连点头,握住飞絮的手,眼中满是鼓励:“飞絮,你一定能成功的!我和娘等你出关的好消息!” 飞絮看着手中玉牌上多出的贡献点,又望了望眼前真心为她着想的俩位主子,鼻尖微酸,心中暖流涌动。她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飞絮定不负主子、小姐期望!” 随即主仆三人便一同前往修炼塔。晨光中的修炼塔巍然肃穆,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每一个寻求突破的修士。 塔内,吴秀兰亲自为飞絮办理手续,租了一间上等修炼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氤氲浓郁的灵气,飞絮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主子和小姐再次一拜,毅然走入其中。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内外。《 》 28、第028章丑陋的防御镯子 过两日,觉得自己近期状态颇佳,无论是灵力控制还是对各类知识的理解都俱有精进,顾娴珍心里那点想要炼器的念头便愈发按捺不住。她挽着母亲的手臂,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忐忑,商量道:“娘,我……我想去炼器室试试手,就试试,失败了也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吴秀兰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渴望与不确定的光芒,心中软成一片。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和而坚定:“想去,便去试试。记住,初次尝试,重在体验过程,感知材料的特性与灵力的运用,莫要过于执着成败,放松心态便好。” 母亲的话语如同春风,拂去了顾娴珍心头的最后一丝紧张。 出了春山院,俩人同时施展轻身术,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炼器室。 “既是初次尝试,便炼个简单些的防御手镯吧。”吴秀兰建议道:“只用软铁与一小块青岗石便好,材料简单,更易上手。” 顾娴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引动了地火。她本身火灵根根骨中等,加之日日炼丹,对火焰的感知与控制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地火在她神识的精细引导下,温顺地舔舐着灰扑扑的软铁,温度掌控得恰到好处,既不过猛导致材料烧毁,也不过弱使其无法软化。 然而,当软铁逐渐变得通红柔软,需要运用金系灵力感知其内部结构,并以灵锤进行锻打、塑形、剔除杂质时,困难便显现出来。她的金灵根根骨仅为下下,对金属性的感知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难以精准把握材料内部细微的结构变化与杂质分布。她只能凭借一股韧劲,回忆着观摩时看到的技巧,运起丹田内稀薄的金灵力,抡住灵锤,一下、一下,笨拙却又无比专注地锻打着。 “铛……铛……”沉闷的锻打声在炼器室内回荡。塑形的过程并不完美,手镯的圆环显得有些歪扭,表面也因为杂质剔除不够彻底而显得有些斑驳,模样实在称不上美观。 但是,当最后一步完成,那枚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些丑陋的金属手镯静静躺在砧板上,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光时—— 她成功了!她真的做出了一件法器!尽管它可能效果微弱,模样粗糙,但这确确实实是她亲手锻造出的第一个基础防御手镯! “娘!我成功了!您看!”顾娴珍激动地拿起尚带余温的手镯,献宝似的递到母亲面前,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成就感。 吴秀兰接过手镯,仔细端详,虽然看出了诸多不足,依旧难掩惊喜与自豪,与有荣蔫的道:“成功了!娘的珍儿真棒!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器,真是极为了不起!” 母女俩拿着这枚处女作,欢天喜地地回到了春山院。 一进院门,顾娴珍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对着正在打扫庭院的杏儿和桃叶扬声道:“杏儿,桃叶,快过来!” 两个小丫鬟连忙放下扫帚小跑过来,恭敬行礼:“小姐,主子。” 顾娴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露,塞到她们手中:“今日我心情好,炼器初成,这些赏给你们,沾沾喜气。” 杏儿和桃叶又惊又喜,连忙接过,脆生生地道谢:“多谢小姐赏赐!恭喜小姐炼器成功!” 院中其余粗使扔了手头的活,纷纷凑了过来。 吴秀兰笑着说:“珍儿炼器初成,大喜事儿,都有赏,回来的路上我去了趟大厨房,一会大厨房会送来基础灵膳。” “咱们珍小姐好厉害啊,前些日子在院中成功布出了固土法阵,今日又炼出了法器!” “小姐还会炼丹呢,每月能在丹房接三次任务!” “珍小姐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小姐是天底下最最最聪明的,小姐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夸张的赞赏声,一句接一句,顾娴珍脸红红地,心里美滋滋。嘻嘻嘻,她就是这么棒! 院内一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用过午膳,顾娴珍和母亲在屋里细细复盘这次炼器的过程。 吴秀兰拿起防御手镯,注入一丝灵力感知,沉吟道:“珍儿,你可知此次为何能成功?” 顾娴珍仔细回想,迟疑道:“是因为……我刻画的固御阵成功了吗?”她在手镯粗胚成型后,依照法阵所学,以神识引导灵力,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刻画了一个最基础的防御阵纹——固御阵。 “没错。”吴秀兰肯定地点点头,指尖拂过歪歪扭扭却确实连通了的阵纹:“你能成功将此阵刻画并激活,使得灵力能在其中流转,形成最基本的防护罩,这手镯便算成了。得益于你这段时日对阵法的刻苦钻研,你的神识控制和对阵纹的理解,补足了你金灵根上的短板。” 她话锋一转,将手镯递到女儿眼前:“但是,你再看这材料。软铁质地不匀,青岗石粉末融合不佳,内部杂质颇多。皆因你金灵根薄弱,难以精准感知和处理材料所致。材料是法器的根基,根基不牢,刻印其上的阵法,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她做了个简单的演示,隔空取物抓来一个红宝耳环,朝着手镯形成的微弱灵光罩一弹。 噗一声轻响,灵光罩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你看,”吴秀兰温声道:“这手镯,看着是成了,实则……效果有限。恐怕只能抵挡一次凡夫俗子的猛力投掷,或者炼气一层修士的随手一击。其根本原因,在于承载阵法的器本身品质太差,无法支撑、发挥出阵法的全部效能。” 顾娴珍看着恢复平凡的手镯,若有所思。炼器,是器与法的结合。器是载体,是根基,依赖于金灵根对材料特性的精深理解;法是核心,是效用,可以借助阵法、符箓知识等其他手段来实现。此次侥兴成功,是法的层面借助阵法知识取巧了,但器的根基却因为金灵根的短板而无比薄弱,导致最终成品效果大打折扣。 “还是根骨的问题啊……”顾娴珍喃喃自语,倒是不见气馁。她的重点本来就不在这方面,是修炼,借助炼器消耗丹田内的金灵力,从而达到加快修行的效果。 法阵,炼器,努力没有白费,证实了她的想法可行,她要开始全力冲击炼气三层啦! 暮春的阳光透过藏书阁高大的窗棂,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娴珍埋首于一堆关于基础炼器材料处理的玉简中,眉宇间带着全神贯注的思索。腰间储物袋里传来的轻微震动让她回过神来,她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顾淑芸活泼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阿珍阿珍!五月里三家联合举办的炼气境斗法大赛就要开始了!今年你去不去?” 炼气境斗法大赛?顾娴珍微微一怔,窗外绿意深浓,竟然到了四月中旬。时光在修炼、炼丹、钻研阵法和炼器知识中,流逝得悄无声息。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对着玉简回道:“芸姑姑,我就不去啦。手头事情多,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候,实在抽不出空来去看比赛。”语气轻快却坚定。 回完消息,随手将传讯玉简扔回储物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玉简上,心思也迅速沉入那些描述着如何通过不同火候、锤锻技巧来激发金属材料内部灵性,如何辨别并剔除杂质的心得体会之中。 与观看他人斗法相比,她更专注于自己的道。她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并且正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那个方向坚定前行。 九月,秋意渐浓,院角的老梅树叶片边缘已染上些许焦黄,墙角的棠梨树挂上了沉甸甸的果实,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成熟后特有的干燥清香。 小小的春山院,昨儿甚是热闹。顾娴珍二十岁的生辰! 一夜过去,今日的顾家犹如一锅热油里进了一滴水,喜庆的不得了!母女俩拿出传讯玉简,方知落凤山小秘境已显,待一个月后落定便可前往,族内子弟早些做好准备。 “小秘境在秋日里出现了?”顾娴珍有些讶异。她依稀记得,十年前小秘境现世,还是春光烂漫时。 吴秀兰在一旁检查着几件护身法器,闻言抬头,眼中带着回忆,温声道:“落凤山秘境出现的时间并无定数,我记得有一回,还是酷暑夏日呢,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娴珍恍然,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十年前,她只是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小丫头,只能眼巴巴守在族中,看着母亲和飞絮与其他族人一同前往落凤山,带着一身疲惫与收获归来,听着她们讲述秘境中的奇异见闻,心中羡慕不已。 如今,十年过去,她是炼气二层的修士,虽然修为有点低,却无需在家中苦等了! “娘,飞絮,这次我们一起去!”顾娴珍眼眸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跃跃欲试。 吴秀兰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含笑点头。她炼气八层,修为在炼气境中已属不俗。飞絮前不久成功突破至炼气五层,实力大增。她们主仆三人联手,在这限定只有筑基以下修士才能进入的小秘境中,算得上一股不弱的战力,只要谨慎些,安全应当无虞。 “好,我们一起去。”吴秀兰语气沉稳:“秘境之中虽有机缘,但危险亦存。珍儿,你修为尚浅,切记要紧随我与飞絮,不可擅自行动。” “小姐且谨慎着呢,奴婢定会护住小姐与主子!”飞絮神色郑重。她刚刚突破,正想检验一番自身实力,对此次秘境之行也充满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