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他们都移情别恋了!》 第104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9 车子驶入裴氏集团地下车库。 当裴衍之带着林晚从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时,不可避免地在办公楼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裴总居然带了个女孩来公司! 还是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孩!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林晚正仰头和裴衍之说着什么。 裴衍之微微低头听着,侧脸上是员工们从未见过的、堪称柔和的笑意。 甚至偶尔还会附和两句,引得那女孩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生动得仿佛整个冷色调的办公区都亮堂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的员工,无不暗自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就是疯狂涌动的八卦之心。 内部小群瞬间炸开了锅: 「惊!裴总带了个仙女来公司!」 「是女朋友吗?!绝对是女朋友吧!」 「两人走在一起好配啊!裴总那眼神,我死了!」 「之前谁说裴总不近女色的?出来挨打!」 这些议论,裴衍之和林晚自然听不到。 但有人不仅看到了,还看得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简安站在办公区边缘,死死盯着那个被裴衍之护着走进办公室的窈窕身影。 那女人……确实美得惊人。 不是她这种靠系统积分微调出来的、标准化的精致。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鲜活明媚的美丽,混合着清澈与娇媚,灵动又耀眼。 尤其是她站在裴衍之身边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昵和裴衍之对她毫不掩饰的温柔,让简安妒意横生。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冲上去。 系统警告犹在耳边,负一百的好感度像一道深渊横亘在她面前。 但她不甘心! 裴衍之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 办公室里,林晚好奇地四处打量。 “裴总,你这办公室还挺气派嘛。”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景观,笑着调侃。 裴衍之走到吧台边,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端过来递给她:“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办公室。” 林晚接过杯子,一看是透明的液体,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我想喝果汁。” “先喝点温水暖暖胃,”裴衍之不为所动,“你刚晕完车,胃里正不舒服,还想不想待会儿吃蛋糕了?” 他拿蛋糕当“人质”。 林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小口啜饮起来。 “嗯,晚晚大小姐真听话!” 裴衍之像夸奖小朋友一样,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眉毛微挑,那股熟悉的、带着点坏劲的痞帅气息又回来了。 林晚懒得搭理他,抱着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准备开始享用她的宝贝蛋糕。 裴衍之先走过去,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连接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拿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毯递给她。 最后把他自己常用的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调出几个视频软件的界面。 “你先在这里玩会儿,看剧打游戏都行,我有个紧急会议,大概一个多小时。” 他交代道。 林晚正小心翼翼地拆开蛋糕盒子,芒果慕斯诱人的色泽让她心情大好,闻言头也不抬地“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 裴衍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林晚已经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另一只手正划拉着平板屏幕,似乎在挑选想看的节目。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显得闲适、慵懒,又充满生机。 就是这一幕,让裴衍之的心口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的暖意填满。 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了岸,喧嚣的世界骤然安静。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加深,轻轻带上门,走向会议室,脚步都带着轻快。 而办公室里的林晚,享受完第一口蛋糕的甜蜜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宽敞、舒适、要什么有什么的空间,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念头:所以……这和在家里瘫着有什么区别?还非要大费周章把她“骗”出来? 不过……蛋糕真好吃。 她很快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投入到甜品和刷剧的快乐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晚正看得入神,头也没抬,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一道穿着职业套裙的纤细身影走了进来。 “裴总,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 女人的声音温柔悦耳,但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似乎没料到办公室里只有林晚一人。 林晚这才从平板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来人。 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温婉。 她随口道:“你们裴总去开会了,文件你放他桌上就行。” 说完,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搞笑综艺。 简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占据了沙发、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一样的女人,心头的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林晚察觉到有人靠近,再次抬起头,眼里带上一丝疑惑。 简安在林晚面前站定,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得体又带着几分主人翁姿态的微笑,声音依旧温柔,却暗藏机锋: “这位小姐,你就是衍之那位出国多年的朋友吧?” 林晚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叉子,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简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衍之?叫得挺亲热,你是哪位?” 简安抬了抬下巴,努力做出自信骄傲的样子,尽管显得有些刻意:“我是衍之的女朋友,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是发小,三年前你出国留学了,这三年,衍之偶尔也会说起你,你能回来,他作为朋友,当然高兴。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劝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朋友之间,也是要有分寸和界限感的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缠着他?毕竟,他现在有我了。” 林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静静地看着简安,眼眸里像是凝了一层薄冰,语气也变得冷淡:“你是裴衍之的女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而且,这几天他天天和我在一起,也没见你出现,更没听他提过一个字。” 简安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正牌女友”的无奈和包容:“我们……前几天闹了点小矛盾,所以他可能还在赌气,没跟你提,但这不影响我们是男女朋友的事实,总之,请你理解,也请你以后注意保持距离,不要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理智上,她并不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但这女人言之凿凿的样子,又让她无法完全否定那个可能性——万一呢? 万一裴衍之真的交了女朋友,只是碍于面子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没告诉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酸涩交织着涌上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她没有再和简安废话,直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找到裴衍之的号码,拨了出去。 ---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裴衍之正听着下属汇报一个关键项目的进展,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眉头微蹙,本打算直接挂断,但目光扫到来电显示上“晚晚”两个字时,动作顿住了。 几乎没有犹豫,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下属暂停,然后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同时,另一只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高管都屏息凝神,好奇又紧张地偷瞄着自家老板。 “晚晚,怎么了?” 裴衍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林晚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简安面前。 她盯着简安那双闪烁着不安和算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话筒说: “裴衍之,你办公室里现在有个人,自称是你的女朋友,说我缠着你,要我识相点滚蛋,这是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看到,上一秒还神色温和的裴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锐利锋芒的黑色眼眸,瞬间结了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不可能!” 裴衍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急切,“晚晚,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过什么女朋友,她是谁?是不是那个简安?她脑子有问题!你就在办公室等我,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甚至没顾得上挂断电话,也顾不上满会议室目瞪口呆的下属,抓起手机,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嗡嗡作响的低声议论。 第105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0 总裁办公室。 林晚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回茶几上。 她看着面前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简安,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冷然。 “听到了?裴衍之说他马上过来。” 林晚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还剩一小半的蛋糕,用小叉子慢悠悠地切下一块,送进嘴里,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有什么话,等他来了,你亲自和他说吧。” 简安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的剧情完全偏离了轨道! 按照她的经验,听到“正牌女友”的警告,这些女人通常会感到羞愧、难堪、愤怒。 然后要么哭着跑掉,要么大吵大闹,总之会和攻略目标产生嫌隙。 她再稍加运作,趁虚而入…… 可这个林晚,她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居然直接打电话给裴衍之对质!她难道不怕尴尬吗? 不怕真的是误会让自己难堪吗? 简安慌了,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挽回局面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裴衍之出现在门口,气息微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沙发上的林晚,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冷。 然后,他冷厉的视线才移向僵立在沙发旁的简安。 在看到简安的那一瞬间,裴衍之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厌恶。 因为林晚回来而持续了多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被触碰逆鳞的暴怒。 是了,简安。 这个莫名其妙、行为古怪的助理。 这几天他心情好,加上她刚好请假,他竟然一时疏忽,忘了处理这个隐患! 不,或许不是疏忽,更像是……某种残留的影响让他下意识忽略了她? 就像之前那些明明觉得她不对劲、却总想不起要立刻开除她的时刻一样。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竟敢跑到晚晚面前胡说八道! 裴衍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简安一眼,直接对着门外沉声道:“孙特助!” 一直跟在后面、同样气喘吁吁的孙铭立刻出现在门口:“裴总。” “通知人事部,立刻办理解雇手续,所有流程今天之内走完,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个人的消息。” 裴衍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看向门口的两个保安:“立刻把她给我拖出去!从此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裴氏大厦半步!” “是,裴总!” 简安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听到裴衍之毫不留情的话,尖声叫了起来:“裴衍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喜欢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你会后悔的!你们放开我!裴衍之!”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已经迅速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往外拖。 简安拼命挣扎,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眼底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后悔了,后悔把积分都花在了那个没用的好感度道具上,以至于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让人暂时失忆或防身的道具都兑换不起!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她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铭动作迅速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无数道或明或暗、充满震惊和八卦的视线。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裴衍之没有去管外面的喧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林晚齐平。 刚才面对简安时的冰冷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慌乱和小心翼翼。 “晚晚,”他轻声唤她,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声音更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从来没有!那个简安,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行为就有些古怪,但我发誓,我和她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接触,私下里一句话都没多说过!她可能是……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懊恼和担忧,“也怪我,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但一直没处理干净,才让她今天跑到你面前胡说八道……晚晚,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晚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茶几上那块还剩一小角的蛋糕,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 “就算你真的有女朋友,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要恭喜你呢。”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裴衍之的心脏,然后缓慢地搅动。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蹲跪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说什么?恭喜他? 和她……没关系? 一股尖锐的疼痛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能死死地看着她,黑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委屈,还有一丝被这句话伤到的、破碎的难过。 他像是被人遗弃在雨夜里的大型犬,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却固执地看着主人,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推开。 林晚说完,不再看他。 她放下手里的小叉子,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我去玲玲那里住几天。” 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就不继续麻烦你了。” 说完,她绕过依旧僵在原地的裴衍之,径直走向门口,拉开,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砰。”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衍之心上。 他维持着那个半蹲半跪的姿势,很久,很久。 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肩膀微微垮下,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面前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第106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1 那天林晚走后,裴衍之沙发前不知道蹲了多久。 直到双腿麻木,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他才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缓缓站起身。 骄傲如裴衍之,从小到大没在人前掉过几滴眼泪,就连当年林晚出国、他气得砸了半个房间,也只是红了眼眶。 可这一次,林晚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疏离,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无法承受。 回到家,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眼睛又肿又痛,喉咙干涩。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昨晚那种灭顶般的悲伤,在睡眠的缓冲后,似乎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晰的钝痛,以及……一丝不甘心的揣测。 晚晚……她那么生气,反应那么大,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在意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出于对“所有物”被侵占的本能不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驱散了部分阴霾。 裴衍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随即涌上一股近乎荒谬的狂喜。 对!她肯定是在意的! 不然以林晚那懒散又通透的性子,如果真觉得他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最多就是惊讶一下,调侃两句,或者干脆搬走图个清静,绝不会是昨天那种……带着刺的冷淡和决绝的离开。 她在吃醋!她一定是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裴衍之瞬间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握了握拳。 “裴衍之,振作点!去把她哄回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却带着决心。 他火速换好衣服,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开车直奔温玲的公寓。 一路上,他脑子里已经演练了无数种道歉和解释的说辞,甚至想好了要带她去吃哪家新开的、她可能会喜欢的甜品店。 然而,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公寓门。 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动静。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忙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林晚的对话框,试探性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一个红色的、刺眼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又被拉黑了。 继三年前之后,历史再次重演。 裴衍之的心沉了沉,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躁。 这次他有“盟友”。 他立刻找到温玲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 「温玲,晚晚在你那里吗?我有点事找她。」 温玲的回复很快,但内容让他眼前一黑: 「裴大少啊,晚晚在我这儿呢,不过我们现在不在家。我们俩临时决定,去海边度假啦!阳光、沙滩、海浪,多惬意~估计要玩个十天半个月吧,有事等她回来再说咯~(笑脸)」 海边……度假……十天半个月…… 裴衍之看着那行字,仿佛能看到温玲那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脸。 他握着手机,站在温玲家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耷拉下来,连早上那燃起的斗志,都被这盆冷水浇熄了大半。 天……好像又塌了一次。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呆呆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回了公司。 既然晚晚暂时不想见他,那他……就只能等了。 但在等待的时间里,他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会把他逼疯。 于是,裴氏集团的员工们惊恐地发现,前一天还疑似“恋爱春风”的裴总,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工作狂魔,甚至变本加厉。 他几乎住在了公司,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批阅得飞快,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三层皮,对任何瑕疵都零容忍。 整个顶层办公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人人自危。 只有孙特助隐约猜到原因,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更加小心地处理一切。 裴衍之把自己埋在高强度的工作里,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或者午餐时短暂的间隙,他会像做贼一样,点开温玲的朋友圈。 温玲没有屏蔽他,最近发了不少在海边的动态。 照片里,阳光很好,海水很蓝。林晚穿着漂亮的沙滩裙,戴着墨镜,或是在海边散步,或是躺在遮阳伞下喝果汁,笑容明媚,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裴衍之盯着那些照片,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心里酸涩得要命,却又因为她看起来开心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因为那件事而真的不开心……吧? 他也曾尝试用那个小号去联系林晚,小心翼翼地发去问候,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 但林晚回复得很慢,甚至有时根本不回,明显兴致缺缺。 裴衍之知道,她心情不好时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包括他这个“树洞”。 这让他更加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海边别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无边泳池映照着碧海蓝天。温玲趴在池边,刷着手机,忽然“噗嗤”笑出声。 她游到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晚身边,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 “看,裴衍之又给你这张照片点赞了,这都第几次了?每张有你的照片他都没落下。” 温玲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说晚晚,你真打算一直这么晾着他?我看裴大少快要得相思病了。” 林晚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照片是她昨天傍晚在海边看日落时温玲抓拍的,侧影,头发被海风吹起。 裴衍之的点赞静静躺在下面。 她轻轻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明艳动人的脸上水珠滚落,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娇: “先晾他几天再说,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反正他裴总日理万机,身边也不缺能说话的人。” 温玲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那一丝残余的怒气,眼睛转了转,凑得更近,语气带着探究:“晚晚,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生气,除了被那女人莫名其妙针对之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了呀?” “什么?!”林晚猛地睁开眼,转过头,一脸“你疯了吗”的震惊表情,眼眸瞪得圆圆的,“吃醋?吃裴衍之的醋?温玲,你脑子被海水泡坏了吧!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太大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温玲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脸上笑意更深,挑了挑眉:“哦?不是吃醋?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气成这样?还直接拉黑搬走?以前裴衍之身边也不是没有过对他示好的女生,你可从来没这么大反应,顶多调侃他两句‘魅力无边’。” “我……我那是因为这次不一样!” 林晚语速加快,试图辩解,“这次那女人都跑到我面前自称女朋友了!多离谱!这完全是裴衍之自己没处理好,是他的烂桃花!我当然生气!” “哦~是吗?”温玲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是我们裴总的烂桃花惹我们晚晚大小姐不高兴了,不是吃醋,绝对不是~” 林晚被她笑得恼羞成怒,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不信就算了,懒得理你。” 温玲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坚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07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2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大半个月,裴衍之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虽然依旧英俊逼人,但那股精气神似乎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工作时的冷硬外壳。 好友周其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约裴衍之出来喝酒、打球、散心,统统被拒。 最后,他只能亲自杀到公司。 “我说裴总,裴大少爷!”周其大咧咧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在裴衍之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每次一沾上林晚的事,你就跟丢了魂似的!上次她出国你喝成那样,这次她只是出去旅个游,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吗?” 还记得林晚出国那天晚上,裴衍之拉着他喝了一夜的酒,后面颓废了好几天,还是林晚听说,打电话来把人骂了一顿,才骂醒。 得知林晚有男朋友后,倒是没再喝酒,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就知道工作,像是要把自己累死。 还好林晚只谈了一个月就分手了,不然他肯定要猝死。 林晚出国那三年,他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就只在暗处偷窥,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裴衍之头也没抬,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没听见。 周其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胳膊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皱眉盯着他:“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到底在等什么?磨蹭什么呢?是男人就痛快点!” 裴衍之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将笔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恐惧: “……我怕。” “怕?”周其乐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裴衍之还有怕的时候?你当年单枪匹马跟你家那些老古董斗的时候怎么不怕?你在商场上厮杀的时候怎么不怕?你怕什么?怕林晚吃了你啊?” 裴衍之没理会他的调侃,依旧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怕她拒绝我。” 周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裴衍之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我怕我说出口,她拒绝了我,然后……我们连现在这样都回不去了,她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躲着我?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照顾她,待在她身边吗?” 他转过头,看向周其,那双总是显得肆意张扬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和……一丝脆弱的恐惧。 “如果不能靠近她,周其,”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觉得……我可能会死。” 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 林晚早已不只是他童年的玩伴,她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光和空气。 失去靠近她的资格,比任何失败或挫折都更让他恐惧。 周其看着好友这副为情所困、患得患失的模样,一时无言。 平日里那个张扬不羁、仿佛无所不能的裴衍之,此刻像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裴衍之的肩膀。 “兄弟,感情这事儿……我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不过,看你这样,我倒觉得还是单身好,没这么多烦心事。” 周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忽然,周其像是看到什么,猛地站起身,走到裴衍之身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划拉了几下,然后“啪”地一下,将屏幕怼到裴衍之眼前。 “喂,裴衍之,”周其的声音带着点故意拱火的意味,“你看看这个,看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你还能不能忍得住,继续在这里玩你的‘深情等待’?” 裴衍之的视线下意识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光线有些暗,但画面很清晰。 背景像是一个氛围不错的清吧吧台。林晚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颜色漂亮的饮料,正微微侧着头,和一个穿着休闲衬衫、长相斯文英俊的男人说话。 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有点相谈甚欢的意思。 “嗡——” 裴衍之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四肢冰凉。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刚才那些迷茫、恐惧、犹豫,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烈、更加原始的怒火和占有欲焚烧殆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紧抿的唇线透出冷冽的寒意。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骤然降到了冰点。 下一秒,他“霍”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滑开,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也没看周其,直接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快捷键,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孙特助,立刻帮我订一张最快去S市海涯镇的机票!今晚就要!” 说完,他“啪”地挂断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朝门口走去,浑身散发着一种“挡我者死”的骇人气势。 周其站在原地,看着他瞬间变脸、雷厉风行离开的背影。 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然后快速给温玲发了条信息: 「OK,任务完成,鱼儿上钩了,正在火速赶往战场,记得准备好瓜子板凳看戏。」 他就知道,什么害怕拒绝,什么担心做不成朋友,都是借口! 这家伙对林晚的占有欲早就深入骨髓了,根本忍不了任何潜在威胁。 当初林晚在国外分手后,裴衍之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在发生,一直找人盯着,把林晚身边的桃花全赶走了。 他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现在稍微一刺激,立刻原形毕露。 现在怕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把那个敢靠近林晚的男人撕碎。 啧,爱情啊,真是让人盲目又……行动力爆表。 周其摇头晃脑地走出总裁办公室,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戏码,他可得通过温玲这个前线记者好好观摩才行。 第108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3 海边的夜晚,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酒吧隐约的音乐声。 温玲挽着林晚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慢悠悠地沿着安静的滨海小道往回走。 月光和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气氛轻松惬意。 快到租住的独栋别墅时,温玲眼尖,率先看到了门口那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哎,晚晚,你看门口……” 温玲捅了捅林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惊奇。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别墅门口暖黄色的壁灯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倚靠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他脚边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微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轮廓,林晚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脚步声和低语,那人抬起头。 灯光恰好照亮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以及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此刻正紧紧锁住她的黑色眼眸。 “裴衍之?” 林晚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行李箱?他不是应该远在H市,忙着当他的工作狂总裁吗? 裴衍之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晚心头一跳。 混合了长途跋涉的疲惫,见到她那一刻骤然亮起的光,还有某种近乎决绝的、压抑已久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在林晚和温玲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带起一阵微凉的海风。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林晚笼罩,下一瞬,林晚只觉得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带进一个坚硬而滚烫的胸膛里。 裴衍之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林晚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般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风尘仆仆的微尘味,以及独属于他的、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味道。 紧接着,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裴衍之低沉沙哑、却又无比清晰坚定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林晚,我喜欢你。” 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火山,滚烫炽烈,不容回避。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荡。 裴衍之?喜欢她?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海边吹风吹多了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刚才在酒吧喝的那杯鸡尾酒后劲太大。 可腰间手臂那真实到发痛的力度,和耳边那滚烫急促的呼吸,又无比清晰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玲在一旁,先是目瞪口呆,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溢出来。 我的天!裴衍之这头犟驴终于开窍了! 居然搞突然袭击直接告白! 她看看僵住的林晚,又看看那个紧紧抱着林晚、仿佛抱着全世界珍宝的裴衍之,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温玲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撤退! 她蹑手蹑脚地往别墅大门方向挪动,打算把这片空间完全留给这对别扭的冤家。 刚挪了两步,她又猛地刹住车。 等等!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怎么能不留个纪念! 她迅速掏出手机,调成静音,转过身,对着月光下那对相拥的身影,调整角度,“咔嚓”一声,飞快地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包裹住怀中的女孩,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气氛……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动人。 拍完照,温玲心满意足,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飞快地溜进别墅,还“贴心”地只把门虚掩了一条缝。 --- 别墅门外,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海风似乎都识趣地放轻了脚步,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树叶的沙沙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她开始挣扎,用力推搡着裴衍之坚硬的胸膛。 “裴衍之!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恼。 裴衍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但仍虚虚地环着她,不肯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的林晚,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像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晚晚……” 林晚趁机彻底挣脱出来,后退了一大步,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 她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语气里满是怀疑和审视: “你刚才说什么?你喜欢我?” 她像是要再确认一遍这个荒谬的事实。 “对。” 裴衍之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紧紧锁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桀骜不驯的黑眸,此刻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超级、超级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林晚被他这过于直白又深情的眼神看得心头乱跳,更加不自在起来。 她强撑着哼了一声,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嘴里嘟囔着:“少来这套……我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明明整天就知道气我,跟我作对。” “晚晚,” 裴衍之上前一小步,急切地解释,生怕她不信,“我是真心的!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你身后?从小到大,帮你拎书包、抄作业(虽然你后来不让我抄了)、跑腿买零食的是谁?你生病守着你、你饿了给你做饭、冷了给你铺床(虽然是客房)的是谁?还有……” “好了好了!打住!” 林晚连忙抬手打断他,越听脸越红,那些陈年旧事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数出来,莫名让她觉得羞耻无比,好像自己真是个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一样,“不准再说了!那……那你以前还总跟我作对呢!什么事都要比一比,气我你最在行!” 提到这个,裴衍之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耳根也有点泛红。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那时候只是……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觉得只有那样,你才会多看看我,多跟我说几句话……”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想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想让我闭嘴,我马上消音!” 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林晚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又消了一些。 她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衍之见她态度似乎软化,心中一喜,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一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却被林晚眼疾手快地抬起手,直接抵住了他的脸颊,把他推开。 “干什么?少动手动脚!” 林晚瞪他,语气却没那么凶了。 裴衍之顺势握住她抵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捏了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太久、让他日夜煎熬的问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忐忑: “晚晚,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第109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4 林晚被他握着手,掌心传来他滚烫的温度,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刚告白就想转正当男朋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裴衍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追问:“那……那我能追求你吗?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月光下,男人那张一向写满张扬不羁的俊脸上,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桀骜的眉毛微微下垂,黑眸专注地望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又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裴氏总裁裴衍之,在她面前会是这副样子。 她点了点头,语气故意放得平淡:“嗯……那就勉强给你一个机会吧,看你表现。” “真的?!” 裴衍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璀璨夺目。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想要再次抱住林晚,狠狠亲她一口。 但想到她刚才“不准动手动脚”的警告,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林晚点燃,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晚晚,你真好!” 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 激动过后,裴衍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看起来有些旧了的黄色三角形护身符,递到林晚面前。 “晚晚,这个给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 林晚接过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入手是柔软的布料质感,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信这些。” 裴衍之抿了抿唇,眼眸深深,里面掠过一丝阴霾和担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说道:“晚晚,你还记得那个简安吗?我总觉得她……有点邪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决定说出来:“从她来公司面试、到我最后决定留下她,整个过程我都觉得不对劲,我明明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甚至好几次都想直接把她调走或者辞退,但是……” 他皱紧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困惑和后怕,“每次我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注意力会被别的事情吸引,或者干脆就忘了要处理她,所以她才一直留在了助理部,直到上次闹出那种事。”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担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你可能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或者是我自己工作太累精神恍惚,但是晚晚,那种感觉……很不舒服,甚至让我有点不寒而栗,我担心……我担心她会不会对你不利。所以这次出来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城外据说很灵的寺庙,求了两个护身符,一个我自己戴着,这个给你。” 他指了指林晚手里的那个,“你……能把它带在身上吗?就当是让我安心。” 林晚看着手里这个小小的护身符,又抬头看着裴衍之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忧虑和紧张。 他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词汇,只是平静地叙述着那种诡异的感受,却更让人感受到那份不安是真实存在的。 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简安事件而残留的芥蒂,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原来,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护她。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护身符,柔软的布料硌着掌心。 她抬起头,对上裴衍之忐忑的目光,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信你。” 她将护身符仔细地放进了自己随身小包的夹层里,拍了拍,“放心,我会好好放在身上的。” 简单的三个字“我信你”,让裴衍之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看着她收好护身符的动作,鼻尖有些发酸。 他的晚晚,总是这样,看似骄纵任性,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他最需要的信任和支持。 “晚晚……” 他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 不能拥抱,他只能悄悄地、快速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又飞快地松开,像偷到了糖。 做完这个小动作,裴衍之又想起另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问道: “晚晚……你今天晚上,去那个酒吧……玩得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不好的事情?” 林晚正低头整理着包,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的人?什么奇怪的人?没有啊。” 裴衍之跟着她往别墅里走,厚着脸皮亦步亦趋,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简直能腌酸菜:“就是……就是那种,看你长得好看,就上来搭讪的……不怀好意的坏男人什么的……” 林晚脚步一顿,转过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哦~你说这个啊……” 裴衍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她。 林晚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你猜?” “晚晚!” 裴衍之急了,又不敢逼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副着急又不敢造次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裴氏总裁的威风,活像个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菜农。 林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推开别墅虚掩的大门,丢下一句:“逗你的啦!笨蛋!” 清脆的笑声和娇嗔的话语随着海风飘散。 裴衍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她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连忙提起行李箱,像个得到特赦令的跟班,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月光依旧温柔,海风依旧轻缓。 这个海边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110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5 被裴衍之像扔垃圾一样从裴氏集团丢出去的那天,是简安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保安毫不留情的手臂,周围同事或震惊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有裴衍之那冰冷刺骨、充满厌恶的眼神,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自尊心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那个用所剩不多的积蓄租下并精心布置的公寓。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她才允许自己露出真实的狼狈和恨意。 她恶毒地诅咒着林晚,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也怨恨着裴衍之的“有眼无珠”。 然而,当她试图联系系统,想要兑换一个能暂时隐忍或辅助她东山再起的道具时,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的恐慌攫住了她。 【系统?系统!听到了吗!】 【我要兑换道具!说好的补偿呢!】 【系统!别装死!快出来!】 一片死寂。 往常只要她念头一动,就能感应到的、那个冰冷但确实存在的系统空间,消失了。 她无法再“看到”那个泛着微光的虚拟界面,无法再“听到”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更无法感知到任何与系统相关的存在。 就像……从未有过一样。 “不……不可能!” 简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疯狂地在房间里踱步,像个困兽,试图用各种方式“召唤”系统——集中精神冥想去“触碰”那个记忆中的位置、甚至尝试着用最原始的方法呼喊。 但回应她的,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墙上钟表滴答的走秒声。 世界安静得可怕。 前所未有的、灭顶般的恐惧淹没了她。 系统曾是她所有自信和超然的来源,是她穿梭于不同世界、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的依仗。 它告诉过她,他们是灵魂绑定,一荣俱荣,除非她的灵魂彻底湮灭,否则绑定永不解除。 可现在,系统空间和商城的联系……断了。 它像是突然从她的灵魂里被剥离了出去,留下一个空洞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粗暴“屏蔽”了的接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简安捂住脑袋,指甲深深掐进头皮,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不及心中恐慌的万分之一。 她猛地用头去撞冰冷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这样就能撞开那道无形的屏障,重新连接上系统。 一下,两下……额头上很快见了红,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可那该死的、令人绝望的寂静依然存在。 她瘫软在地,背靠着墙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更添凄凉。 她怎么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没有魔法、没有异能、没有剧情、只有按部就班生老病死的普通世界?! 她拥有过漫长的生命,见识过星河璀璨、魔法绚丽、仙侠缥缈。 她本应继续她的旅程,攻略更多有趣的目标,享受被无数优秀男人爱慕追逐的快感,积攒更多的积分,换取永恒的美貌和力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永远困在这个毫无特殊之处、对她而言堪称贫瘠的位面! 更可怕的是,她在这里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的“简安”,身份设定是个孤儿,靠着助学贷款和打零工勉强读完了一个普通的名牌大学。 房子是租的,押一付三已经耗尽了她微薄的存款。 工作……刚刚被裴氏集团当众辞退,而且是以那样不堪的方式。 她有什么?除了一张靠着系统积分调整过的、漂亮的脸蛋,和一点从以前攻略经验里学来的、如何取悦男人的皮毛技巧,她几乎什么都不会。 她没有真才实学,没有过硬的专业技能,甚至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能力。 她习惯了用系统和道具走捷径,习惯了目标对象因为“好感度”而对她产生的莫名优待。 现在系统消失了,好感度清零,她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要拿什么生存? 难道真的要像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NPC”一样,朝九晚五,挤地铁公交,为了一份微薄的薪水点头哈腰,忍受上司的责骂和同事的排挤,然后攒钱买房、结婚、生子、老去? 不!她不要!她不甘心! 简安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吸顶灯,眼神空洞而绝望。 也许……这只是系统的一次严重bUg? 也许是时空乱流导致的暂时失联?也许明天,或者过几天,系统就会重新出现,带着歉意和补偿?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两周过去了……系统杳无音信。 存款见了底,房东催缴房租的电话越来越不客气。 简安不得不面对现实,开始四处投简历找工作。 可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她投出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接到几个面试通知,对方在了解到她上一份工作是在裴氏集团总裁办,并且是被“辞退”的后,态度立刻变得微妙,最终都以各种理由婉拒。 后来,一个曾经对她有过好感、如今在某中型企业当人事主管的男人,在酒后隐晦地提醒她:“简安,不是我不想帮你……是裴氏那边打了招呼,你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为了谁……去得罪裴衍之。” 裴氏集团发话了。 她被整个行业的头部公司,变相封杀了。 简安握紧拳头,恨意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 裴衍之!林晚! 可她又能做什么?没有了系统,她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更别说报复。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将目光投向那些规模更小、管理不那么规范、或者裴氏影响力触及不到边缘地带的小公司。 终于,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工资微薄,事情繁琐,还要忍受中年主管的挑剔。 每天挤着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上下班,处理着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琐碎文件和杂事,拿着勉强够付房租和吃饭的薪水。 某天下班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习惯性地走到镜子前。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谁? 那是她吗? 曾经那张精心调整过的、完美无瑕的脸,似乎变了。 皮肤不再光滑细腻,眼角似乎多了细纹,嘴唇的颜色也黯淡下去。 更可怕的是,她总觉得自己的五官……好像在变回最初的样子。 那个她刚进入快穿世界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自己。 “不……不可能……”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那触感是真实的,那变化也是真实的。 她恐慌至极,开始疯狂地买护肤品,用最贵的面霜、精华、眼霜,把微薄的工资几乎全砸在保养上。 可没有用,那张脸依旧在一天天变回原样。 系统给予的一切,都在收回。 美貌、身材、甚至那些曾经让她游刃有余的魅力,都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就像一朵被抽走水分的花,迅速枯萎下去。 她无数次在深夜痛哭,无数次对着镜子尖叫,无数次绝望地呼唤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系统。 可什么都没有改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后来,裴衍之终于从甜蜜的二人世界里抽出神来,想起还有简安这么个人。 可当手下把调查结果放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 那个简安,已经疯了。 她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打扮,普通的眼神,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她住在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打着零工勉强度日,有时候会在深夜对着窗户喃喃自语,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系统……系统你回来……我再也不乱花积分了……” 邻居都说,那个女人疯了。 裴衍之放下调查报告,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还值得他浪费时间吗? 后来,再也没人知道简安的消息了。 罪有应得。 也许这就是对那个妄图玩弄人心、践踏感情的人,最好的结局。 第111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6 答应给裴衍之一个追求的机会后,林晚原本是打算好好摆摆架子。 比如让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随叫随到什么的。 可她转念一想,这套流程……裴衍之这家伙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无师自通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个眼神,这家伙虽然嘴上可能不饶人,但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 这"为难",对他根本就是日常操作,毫无挑战性。 倒是裴衍之,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从"死傲娇保姆"模式切换到了"浪漫突击手"模式。 每天清晨,林晚还没完全睡醒,就能收到他送来的、带着露水的鲜花。 从热烈的红玫瑰到清新的小雏菊,每天不重样,附带张手写的小卡片,字迹一如既往的张扬,内容却笨拙又真诚。 他不再只是闷头做她爱吃的菜,而是提前做好攻略,带着她去探索海边小镇隐藏''美食角落。 从清晨第一锅出炉的生煎,到深夜大排档里烟火气十足的烧烤,他总是能精准找到合她口味的东西。 他会在海边耐心捡拾漂亮的贝壳,自己打磨钻孔,串成独一无二的手链。 会拉着她去陶艺体验馆,两人弄得满身是泥,最后捧回两个歪歪扭扭、但画着彼此 Q 版形象的杯子。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用软陶捏了两个小小的、神似他们俩的卡通小人,一个气鼓鼓,一个咧嘴笑,看得林晚哭笑不得。 林晚几乎每天都被裴衍之以各种"正当理由"拐走,以至于温玲怨念深重,每天控诉她"重色轻友"、"有了男人忘了闺蜜",哀叹自己这个"电灯泡"快要被闪瞎了。 林晚确实有点心虚。 因为裴衍之这家伙实在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样的惊喜能让她眼睛一亮,什么样的陪伴能让她感到舒服。 他的追求并非浮于表面的讨好,而是基于二十年深刻了解之上的、精准投喂。 林晚不得不承认,她很吃这一套。 某个晚上,海风格外温柔。 裴衍之在晚餐后,牵着林晚的手,慢慢散步到一片僻静的海滩。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跳动的银鳞。 "闭上眼睛。"裴衍之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松开了手,似乎走开了一些。 然后,是"咻﹣﹣砰!"的声音划破夜空。 林晚猛地睁开眼。 璀璨的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接二连三地炸开,金色的流火,紫色的星雨,红色的心形…… 一朵接着一朵,将整片海滩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倒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绚烂夺目。 这不是什么盛大无比的烟花秀,规模不大,但每一朵都绽放得恰到好处,在寂静的海边夜空里,显得格外用心和浪漫。 裴衍之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身边,就站在她侧后方。 烟花的光芒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轮廓,他看着她仰头专注看烟花的侧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当最后一朵烟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海滩重新被月光和远处的灯火照亮时,裴衍之轻轻握住了林晚的手。 林晚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表情格外郑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凝聚起来,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晚晚,这是我第五次问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不是第一次告白时的冲动宣告,也不是后来几次带着试探和讨好的询问。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稳,也很坚定。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跟她吵吵闹闹、却又始终护在她身前身后的人。 看着这个脾气又臭又硬、却会把所有的柔软和耐心都留给她的男人。 看着这个明明骄傲得要命、却愿意为了她一次次低头、学着浪漫、笨拙表达心意的裴衍之。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不只是裴衍之离不开她。 这二十年的光阴,彼此的印记早已深深镌刻在对方的生命里。 他的存在,他的陪伴,他的好与坏,早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毒舌,也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时,那种莫名的安心和快乐。 她弯起唇角,眉眼在月光下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温柔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落在裴衍之耳中,却像是天籁之音,又像是最响亮的惊雷。 他呆住了。 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海风吹出了幻觉,或者因为期待太久而产生了幻听。 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虽然失落,但已经想好了下一次要带她去哪里、用什么方式再问一次……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应,唯独没敢奢望自己会如愿以偿。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冲垮了所有预设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将林晚拉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紧到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听到他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晚晚……谢谢你……" 谢谢你能看见我的心意,谢谢你愿意接受不完美的我,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林晚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那不易察觉的湿意,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无声地回应着这个拥抱。 感受到她的回应,裴衍之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终于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再不肯松开分毫。 第112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7 从海边回来后,裴衍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春风得意"的状态。 终于和林晚确立了关系,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但比起炫耀,他更想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于是,裴大总裁大手一挥,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实则就是想二十四小时黏着自己的女朋友。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裴衍之的顶层公寓里,过起了懒散又甜蜜的"同居"生活。 窗帘一拉,与世隔绝,只有彼此。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色纱帘,柔和地洒满客厅。 林晚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窝在窗边那张宽大柔软的躺椅里,悠闲地刷着手机短视频,嘴角时不时扬起笑意。 裴衍之端着刚切好的、摆盘精致的水果拼盘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躺椅旁的茶几上。 他看着林晚慵懒放松的侧影,心头一片温软。 放下果盘,他丝毫没有去旁边沙发坐下的意思,而是直接侧身,硬是挤上了那张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躺椅。 "喂!好挤啊!裴衍之,你就不能坐一边去吗?" 林晚被他的动作弄得身子一歪,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起开。 裴衍之非但没起开,反而顺势一捞,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搂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用小腿夹住她乱踢的脚踝,牢牢固定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不挤,这样刚刚好,宝宝你要是不舒服,就转过来躺我身上,我当你的肉垫。"他说着,语气里还带着点隐隐的期待。 林晚哪里不知道他那点"险恶用心",轻哼一声,故意嫌弃道:"才不要,你身上硬邦邦的,硌得慌,一点都不舒服。" "谁说的?" 裴衍之挑眉,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像只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林晚一只手腕,引导着她的手,从自己棉质家居服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直接贴在了自己紧实滚烫的腹肌上。 "摸摸看,"他声音压低,带着点诱惑的沙哑,"手感好不好?够不够软?" 掌心下是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富有弹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温度灼人。 林晚本来还想挣扎着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令人难以抗拒。 她下意识地数了数,一块,两块……真的有八块腹肌。 裴衍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不自觉在他腹肌上流连的指尖,嘴角咧开一个得逞又满足的灿烂笑容,像个炫耀自己宝藏的大男孩。 他空着的那只手,则不安分地环上了林晚不盈一握的纤腰。 因为在家,林晚穿得十分随意。 一件宽松的白色细吊带上衣,布料柔软单薄,下身是短短的黑色家居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腿。 整个人香香软软的,窝在他怀里,像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让人恨不得立刻拆吃入腹的小甜糕。 裴衍之的眸色渐渐转深,目光灼热地流连在她优美的颈项线条、精致的锁骨,以及吊带衫领口若隐若现的起伏上。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究没忍住,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起初只是一个试探性的浅吻,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 见林晚没有拒绝,只是睫毛轻颤了一下,裴衍之瞬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的信号,压抑已久的热情和渴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立刻加深了这个吻,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与她纠缠共舞。 动作急切而热烈,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吻得有些发懵,氧气迅速流失,脸颊憋得通红,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又霸道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正好抓握在他结实紧绷的腹肌上。 "嗯……"裴衍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性感的低喘,吻她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滚烫深入。 他暂时放过了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顺着她精巧的下颌线条,一路向下吻去,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和锁骨。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那件白色吊带衫下,那处他垂涎已久的、随着她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柔软丰盈。 眼神暗沉如夜海,深处跳跃着灼热的火焰,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张口…… "啊!"林晚浑身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难以言喻的酥麻和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伸手想去推他的脑袋,声音带着羞恼的颤抖:"裴衍之!你……你给我起开!" 裴衍之却仿佛没听见,只是用更加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试图推拒的手腕。 他的动作也放缓了些,不再是起初急切的啃咬,而是变成了带着安抚意味的、舔舐和吮吻…… "唔……别……"林晚被这缓慢而持续的刺激弄得浑身发软,眼眸里迅速泛起一层迷蒙的水光,眼尾染上诱人的绯红。 细白的手指无力地松开,放弃了抵抗,只能无助地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喉间溢出细碎难耐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晚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时,裴衍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眼底是燃烧得噼啪作响的欲念,呼吸粗重。 他不再多言,有力的双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裴衍之抱着她,大步走向主卧。 脚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明亮的阳光。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衣物被凌乱地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柔软的床垫深深凹陷下去,承载着两具火热交缠的身体。 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阻挡在外,房间里只剩下昏暗的光线,和满室暧昧升温的空气,混合着细碎的喘息、压抑的低吟,以及肌肤相亲时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第113章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清零了!18 婚礼前夜,裴衍之在书房处理完最后几封紧急邮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 一个尘封已久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的某个角落。 那是他的小号。 那个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作为“陌生人”陪伴在林晚身边,听她倾诉异国他乡的烦恼,分享她生活中的趣事,也暗戳戳、酸溜溜地打探她感情状况的账号。 自从和林晚正式在一起,心意相通,他便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 不再需要隔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试探,不再需要用虚假的身份去靠近、去了解。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拥抱她,亲吻她,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听她亲口说所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曾是他唯一情感寄托和秘密通道的小号,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被他有意无意地封存起来。 鬼使神差地,裴衍之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灰暗许久的头像。 聊天记录的最后,停留在几年前,林晚因为简安的事情生气,和温玲去海边散心那次。 他笨拙地发去问候,问她玩得开不开心,海边的风景是不是很美。 林晚回复得有些敷衍,说风景不错,就是有点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那以后,他们好像有了某种默契,谁也没有再主动发起对话。 这个曾经几乎每天都会有消息闪烁的对话框,彻底沉寂下来,一沉寂,就是好几年。 裴衍之看着那寥寥几句的收尾,心里莫名有些美滋滋的。 也许……晚晚是从那时候开始,就下意识地和这个“过于亲密”的网友疏远了? 毕竟,当时他们(指小号和晚晚)的聊天内容,有时候确实……挺暧昧的。 分享音乐,讨论电影,甚至聊过一些对感情和未来的模糊看法。 那时候晚晚刚分手不久,心情低落,而他则扮演了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倾听者角色。 想到这里,裴衍之心里那点得意又掺杂进了一丝熟悉的酸意。 如果……如果当初接近晚晚的不是他这个“披着马甲”的裴衍之,而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同样温柔耐心的男人呢? 晚晚最后会不会……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又让人不爽的假设抛到脑后。 想什么呢!明天他就要和晚晚结婚了! 她是他的新娘,是他费尽心思、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牢牢抓在手里的宝贝。 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有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给这个承载了他太多隐秘情感和小心思的小号,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毕竟,从明天起,他就是林晚名正言顺的丈夫了,不再需要任何伪装和额外的身份去爱她。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带着一种释然和圆满的心情,发送了一条消息: 「虽然很久没联系,但还是很高兴曾经和你聊过天,祝你以后一切都好,也祝你……新婚快乐。(笑脸)」 发送成功。 看着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裴衍之觉得心头一块小小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准备关掉对话框,退出这个账号,从此让它真正成为一段过去的记忆。 然而,就在他的鼠标指针移向右上角的“×”时——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他此刻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显得无比清晰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 裴衍之的动作僵住了。 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定睛看向屏幕。 在那个沉寂多年的对话框里,在他刚刚发出的那条告别消息下方,多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来自“晚晚”。 回复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甚至带着点熟悉的、带着笑意的调侃语气: 「你也是,新婚快乐,笨蛋。」 裴衍之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你也是……? 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 一个荒谬、却又在他心底盘旋过无数次、却从未敢真正深想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猛地劈中了他! 难道……晚晚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这个三年来和她无话不谈、耐心倾听、偶尔也会流露出超越普通朋友关心的“陌生人”,其实就是他本人? 所以,她后来不再联系这个“朋友”,不是因为疏远,不是因为有了他这个正牌男友而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因为…… 她早就看穿了这层伪装,觉得没必要再和一个“马甲”继续那种暧昧的聊天? 所以,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酸溜溜的打探,那些笨拙的安慰……在她眼里,是不是都成了幼稚又好笑的小把戏?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狂喜,混合着被拆穿的羞赧和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瞬间冲垮了裴衍之所有的理智。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这些,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几乎是跑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擂鼓一般,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温暖的床头灯。 林晚已经洗过澡,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裙,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浏览什么。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裴衍之站在门口,气息微喘,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漂亮的唇角慢慢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平板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小号的聊天界面,以及她刚刚回复的那句「你也是,新婚快乐,笨蛋。」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的脸,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盈满了细碎的笑意,像落入了漫天星辰,灵动,狡黠,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柔,美得惊人,也……“坏”得让他心头发颤。 原来如此。 一切都有了答案。 裴衍之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几乎是扑到床边,然后张开双臂,将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人,结结实实、紧紧密密地拥入了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碰到她时,本能地放柔了动作,生怕弄疼她。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闷闷的笑声从胸膛里震动出来,带着无比的畅快和喜悦。 “晚晚……”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黑眸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笑意,还有一丝被捉弄后的、心甘情愿的“委屈”,“你好坏……你居然一直都知道……你瞒了我这么久!” 林晚被他抱得紧紧的,能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调皮地拨弄着他后颈的短发,声音里带着笑,语气轻快: “是你自己太傻了好不好?演技拙劣得要命,每次一说到关键地方就暴露本性,语气词、用词习惯……破绽百出,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懒得拆穿你而已。看你演得那么起劲,还挺好玩的。” 原来,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她眼里早就漏洞百出。 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在异国他乡给她温暖和陪伴的“树洞”,那个暗戳戳吃醋打听她感情的“网友”,就是那个从小和她吵到大、别扭又固执、却总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裴衍之。 没有别的男人,从来没有。 从始至终,走进她心里,让她愿意交付信任和依赖的,只有他。 无论是那个张扬桀骜、嘴硬心软的“死对头”裴衍之,还是那个披着马甲、笨拙温柔的“陌生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都是他。 裴衍之听着她带着笑意的“控诉”,心里没有半分被戏弄的气恼,只有满满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一种奇异的圆满。 他再次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而又坚定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任何试探和不安,只有无尽的珍视、爱恋,和一种“原来我们早就属于彼此”的宿命般的笃定。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裴衍之凝视着林晚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眉开眼笑、幸福得有些傻气的脸。 “晚晚,”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而深情,“我的晚晚……” 原来,兜兜转转,命运早已将他们紧紧相连。 他那些笨拙的靠近,小心翼翼的试探,患得患失的等待,甚至是用小号这种幼稚的方式…最终指向的,都是她。 而她,早已看穿一切,却依然选择走向他。 他的晚晚,他的宝贝,他的爱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唯一的光。 巨大的幸福感像温暖的潮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淹没。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无比虔诚地默念: 我是如此爱你。 比你知道的还要多,比我能表达的还要深。 这份爱,将贯穿我的整个生命,直到呼吸停止,直到时间尽头。 第114章 亡妻回归文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 【注:本世界1v2,男主都洁】 周六的午后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慵懒,透过稀疏的梧桐枝叶,在陈旧的水泥路面上洒下斑驳光影。 叶柔提着在超市买好的水果和保健品,站在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角,有些恍惚。 眼前这条通往父母家的路,她走过成千上万遍。 两侧的店铺招牌似乎换了几家,墙上的涂鸦多了几处,空气里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食物香气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在这条路上,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陌生感,连带着脚步都虚浮起来。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家里住的那片老小区道路狭窄,出租车开不进去,每次都需要走上一段。 今天这段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楼道口那盏常年接触不良的声控灯,今天竟然彻底不亮了,墙壁似乎比记忆里更加斑驳,墙皮剥落得厉害。 终于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漆色已经有些暗淡的防盗门前。 门上贴着的褪色福字还是去年春节她亲手贴上去的。 她抬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敲门,门却从里面“咔哒”一声打开了。 两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是她的爸爸妈妈。 叶柔条件反射地想扬起一个笑容,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然而笑容刚扯到一半,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父母看起来……老得这么快? 叶家夫妻俩显然也没料到一开门会看到个人直挺挺站在门口,先是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时,两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呆在了原地。 叶母手里拿着的垃圾袋“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几秒钟后,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叶柔紧紧搂进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小柔!是我的小柔!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妈不是在做梦吧?!” 叶父的反应慢了一拍,他扶着门框,手指都在颤抖。 他也红了眼眶,他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痛哭的妻子和呆滞的女儿一同拥入怀中。 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父母如此激烈而真实的情感宣泄中,叶柔的眼眶也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进屋后,熟悉的家居摆设让叶柔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父母明显苍老憔悴的容颜,还是让她心底发慌。 叶母紧紧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眼泪依旧止不住,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叶父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 随着父母的讲述,一个让叶柔如坠冰窟的事实,缓缓在她面前铺开。 原来,今天不是普通的周六。 距离她记忆中的那个“昨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周末,她出门后便再也没有回去。 电话不通,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杳无音信。 家人报警,警方立案侦查,但无论怎样寻找,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叶父叶母渐渐绝望,甚至开始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 谁能想到,今天,女儿竟然毫发无损地、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只是她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三年前失踪的那一天。 叶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父母带着哭腔的叙述,指尖冰凉。 太荒谬了!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准备回家看看父母,怎么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三年?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巨大的茫然和恐慌过后,一个名字猛地窜入她的脑海。 傅璟。 她的……丈夫。 她突然失踪了三年,毫无预兆,音讯全无。 裴璟他……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以为她出了意外,伤心欲绝? 他会不会一直在找她? 会不会因为她的“言而无信”而生气、难过? 他们婚姻的起点并不浪漫,是一次乌龙般的相亲。 两人都只想着结婚应付家人,对婚姻也没有期望,觉得性格也能相处,于是决定结婚试试。 婚前他们有过约定,以半年为期,如果相处融洽,便继续走下去; 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好聚好散。 她知道裴璟家世很好,但她并不图什么,所以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 婚后,比起夫妻,他们其实更像是不太熟悉的室友。 裴璟长相俊美,性格沉静,相处越久,她对傅璟有了感情,也能感觉到傅璟对她虽然没有感情,但也并不反感。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也许用不了半年,他们就能真正成为相守一生的伴侣。 失踪那天晚上,裴璟特意提前给她发了信息,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想和她谈。 她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心里充满了甜蜜的期待,甚至为此精心打扮了一番。 却没想到,那场谈没能成行,而她,一失踪就是三年。 “爸妈,”叶柔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一丝希冀,“裴璟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我失踪了这么久,他一定很着急吧?他……还好吗?” 她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既愧疚又忐忑。 她欠他一个解释,也欠他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告白。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等她? 如果他知道她回来了,会不会…… 她没有看到,在她问出“傅璟”这个名字时,对面父母的脸色骤然变了。 叶母脸上的泪痕未干,听到女儿的问话,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和犹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只是红了眼眶,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叶父脸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他看着女儿眼中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期待光芒,格外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有些话再残忍也必须由他来说清楚。 他拍了拍叶柔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小柔……”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关于裴璟……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你要冷静。” 叶柔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心头那点不安开始疯狂滋长。 “裴璟他……” 叶父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在你失踪后的第二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以你下落不明超过法定期限为由,申请解除了和你的婚姻关系,法院……已经判决离婚了。” 叶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看着父亲,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爸……你,你说什么?离婚?” 叶父看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但话已开头,就必须说完:“是你和裴璟,法律上,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更加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已经再婚了,就是去年的事。” 再婚?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穿了叶柔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又看看泪流满面的母亲,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荒诞的噩梦。 “不……不可能……”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反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爸妈,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傅璟他……他怎么会……我们明明……明明那天晚上他还要……”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叶母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小柔!我的傻女儿!你别想了!是裴璟对不起你!你失踪才一年,他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后来就急着离婚,第二年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娶进门了!他早就把你忘了,你别再想他了,不值得!” 在父母断断续续、充满愤怒和心疼的补充叙述中,叶柔终于拼凑出了事情模糊的轮廓。 在她失踪后,裴璟也配合寻找,他背景强大,有权有势,几乎把全国都翻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消息。 起初叶父叶母对他很是感激。 但是一年过去,他居然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就在去年,裴璟已经风光再婚,据说婚礼办得很是盛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叶柔的心。 她呆坐在沙发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耳边是母亲压抑的啜泣和父亲沉重的叹息,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家,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冰冷的词:失踪、离婚、再婚…… 她想不明白。 裴璟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真正走进彼此的心里。 为什么仅仅一年,他就爱上了别人? 甚至等不及法律上更稳妥的“宣告死亡”,就急不可耐地解除婚姻,另娶新欢? “小柔……” 叶父叶母看着女儿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柔像是被他们的呼唤惊醒。 她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满脸担忧的父母,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我……我有点累了。想……想去房间休息一下。” 说完,不等父母反应,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但她强撑着,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向自己出嫁前住的那个小房间。 “小柔!” 叶母想跟上去。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叶父拉住妻子,沉重地摇了摇头。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叶柔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所有的伪装和强撑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第115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2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将城市天际线收进眼底,却被厚重的银灰色百叶窗遮去大半光线。 男人陷在纯黑真皮办公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在文件上落下遒劲的字迹。 “裴璟!你好了吗,说好陪我去逛街的!” 一道娇软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林晚从豪华舒适的长沙发上坐起,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显出几分凌乱,漂亮的小脸皱起。 她撅着粉嫩嫩的唇,瞪着不远处的裴璟,理直气壮的抱怨。 “待在这里好无聊,你不陪我,那我自己去。” 原本林晚是要和自己刚认识的小姐妹一起去逛街购物,但裴璟却以她最近看上的一颗超贵的红宝石为诱饵,把林晚骗到了裴氏集团。 表示自己忙完工作就会陪她去购物,替她买单。 有人愿意为自己花钱,林晚当然不会拒绝,她高兴又期待,等着把自家老公的口袋掏空。 但是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就开始觉得无聊了,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越来越烦躁。 裴璟无奈放下钢笔,抬眸看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柔缓:“不是说好半个小时吗?无聊了?” “嗯”林晚重重应了一声,小脸上带着委屈,可怜巴巴,惹人怜惜。 “过来。”裴璟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倚靠在卓沿,张开手臂,眉眼冷峻,但黑眸专注柔和。 林晚哼哼唧唧站起身,不情不愿,踩着厚实舒适的地毯慢悠悠地走过去。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过去,等会就会被男人惩罚,吻到喘不过气。 两人面前还有一小段距离,男人就已经等不及,长臂一伸,把人捞进了怀里,指腹抵着后腰的软肉,力道重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晚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脸颊贴着他熨帖的黑衬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 腰间禁锢的手掌烫得吓人,林晚不适的扭了扭细腰,却被拥得更紧,甚至柔软饱满的某处都被轻轻拍了下,:“宝宝,别动,让我抱抱。” 林晚鼓了鼓白嫩的脸颊,哼,天天都要抱来抱去,好黏人! 自从和裴璟结婚,林晚就发现这人有病,像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一天不亲亲抱抱就会难受,最主要的是还特别特别黏人。 每次林晚在外面购物玩耍时都会收到裴璟的查岗电话。 他的语气并不带有质问,很平淡,但每每都会让她不自觉地主动说出自己今天做的事情。 有几次还被小姐妹听到,被打趣了好久。 林晚觉得羞耻,回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本来想整晚不搭理裴璟,但这个男人心机太深,靠着数不尽的财富和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轻松拿捏了她。 越想越气,林晚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戳了戳男人饱满的胸肌,没好气的哼了哼:“你好烦人!到底要不要陪我去逛街!” “是我不好,让宝宝等久了。” 裴璟握住林晚的指尖轻轻揉捏,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拿过一旁的玫粉色高跟鞋,轻柔的为她穿上。 林晚已经习惯他这样亲力亲为,放松身体瘫在沙发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她拿起手机和小姐妹聊天,对方邀请她晚上一起打游戏。 看着这条消息,林晚漂亮的眼眸转了转,眼波流转间灵动俏皮。 她抬起凝白纤细的手臂,搂住裴璟的脖颈,一张雪白精致的小脸凑近,嗓音清甜:“你今天浪费了我好久时间,为了补偿我,我晚上要多玩一个小时游戏!” 自从两人在一起,并且同居后,裴璟便发现林晚有熬夜打游戏的坏习惯。 起初他也阻止过,但拗不过林晚,只能时不时看着,但他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把人放在身边。 最后心软的结果就是林晚因为熬夜三餐不规律,出现胃病,把自己熬到医院去了。 那天是林晚第一次见裴璟生那么大的气。 他没有冷待林晚,每天还是好吃好喝的伺候,只是把她名下所有的卡都冻结了,他知道什么是林晚的命脉。 林晚是个孤儿,但她长得漂亮又嘴甜,在孤儿院倒没有受过什么欺负,但她对钱有着超乎一切都执着和痴迷。 裴璟当然知道她这个小爱好,对此很是纵容。 因为他就是靠着自己有钱才能追到林晚,最后抱得美人归。 没钱可花的林晚被强制要求待在家里养病,她气到不行,总是和裴璟对着干。 对方就像是没脾气的人,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就是不松口,固执的表示要等到她把胃养好才能出去玩。 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待了半个月,林晚的胃病终于好了,裴璟才让她出门,并把所有的卡取消冻结。 只不过玩游戏的时间却减少到每晚一个半小时。 林晚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倒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哼哼唧唧几天,就被他送得礼物哄好了。 裴璟为了哄她,弥补她半个月来受的委屈,买了一艘价值5亿RMB的豪华游艇,在她林晚生日当天当作礼物送给她。 林晚那天兴奋又激动,难得主动抱着抱着自己老公亲了好几下。 …… 林晚话说的没有半分道理,明明只等了十分钟,在她嘴里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偏偏还理直气壮,任性妄为。 裴璟垂眸看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着点纵容的宠溺:“好,真是辛苦我们晚晚小姐了,今天多玩一会游戏也可以,不过……” 裴璟顿了顿,低头亲了亲林晚的额头,声音低沉磁性:“不准和找那些陪玩,你不会的,对吗宝宝?” “…我当然不会,都说了是和朋友一起玩嘛!” 林晚有些心虚地把脸埋在他肩膀,想到刚刚小姐妹说要找几个声音好听的陪玩,暗自遗憾地叹了口气,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第116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3 裴璟托着自家宝贝老婆圆润的小屁股,像抱个大号洋娃娃似的,面对面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林晚浑身香喷喷软绵绵的,穿着蓝色吊带短裙,露出圆润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他低头就亲了上去。 林晚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刚赢了一局心情不错,想着他刚才答应让她多玩半小时,便乖乖仰着脸让他亲。 裴璟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撬开齿关,温柔又缠绵,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林晚开始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还没亲够?她嘴巴都麻了! 她偏过脑袋,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肩膀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裴璟追着她的唇亲了个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又惑人:“晚晚?” “不要了。”林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嘴巴疼。” 裴璟眸色沉沉,呼吸早就粗重起来,被她这软乎乎的一嗓子撩得心头发痒。 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躁意,低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带着点克制的怨念: “晚晚好小气。” 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恨恨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可恶的亲吻狂魔!” 裴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双手紧紧箍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感受着那温软饱满的触感,怎么也爱不够似的轻轻揉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晚推了推他胸口:“电话。” 裴璟不乐意撒手,直接托着她站起身,像抱孩子似的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从办公桌上捞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裴总。”是许特助的声音,他知道这个时间老板和夫人在一起,没敢直接敲门,“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有位女士在楼下大厅,说是……说是您的……”许特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她叫叶柔,是您的……前妻,想要见您一面。” 裴璟的动作顿住了。 林晚正趴在他肩头,无聊地卷着他后脑勺的短发玩,隐隐约约听到“叶”这个姓。 “是许特助?他说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裴璟神色恢复如常,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我等会儿下去。”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仰着脸、眼眸清澈又好奇的小妻子,沉默了一秒,才轻声开口:“晚晚,你先去车库,在车上等我好不好?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下来。” 林晚眨巴眨巴眼,盯着他看。 裴璟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正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她突然捧住他的脸,把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跟前,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裴璟,你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我刚刚明明听到许特助说‘一个女人’!”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双漂亮的杏眼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那声音带着点哭腔,委屈极了,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猫。 裴璟顿时慌了神,连忙低头去亲她,亲她泛红的眼尾,亲她软乎乎的脸颊,嘴里不停地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晚晚别乱想,别哭,眼睛会疼的。” 他亲一下说一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那你怎么不让我一起去?”林晚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瞪他,“你肯定是心虚!” “没有,真的没有”裴璟投降了,抱着她轻轻晃了晃,“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晚晚别生气,别哭了。” 林晚哼了一声,下巴微扬,红着眼尾瞪他:“这还差不多!你下次要是再敢瞒着我,我就不理你了!” “知道了,不敢了。”裴璟看着她那副明明是在装委屈却让人心疼得要命的小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软。 他抬手抹去她眼角那点根本没落下来的泪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知道她是装的,可他就是不忍心看她红眼眶。 “走吧,裴太太。”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掂了掂,托着她的屁股往外走,“一起下去,看看到底是谁。” 林晚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哼,这还差不多。 --- 叶柔坐在裴氏集团一楼接待区的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穿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米色连衣裙,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他面前。 可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想,只是紧张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纠结了整整三天,最终还是来了。 她不相信。 不相信裴璟会那么快忘记她。 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也许他有苦衷,是被家里逼迫,他并不喜欢那个所谓的“新妻子”。 也许……也许他看到她还活着,会惊喜,会心疼,会……会回到她身边。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叶柔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期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彻底僵住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深色西装,眉眼冷峻如刀裁。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身材窈窕纤细。 此时正撅着嘴,眉头微蹙,似乎在闹什么脾气。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地并肩走出来。 更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是那个男人的表情。 他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眉眼的冷峻不知何时化作了柔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薄唇轻启,正在低声哄着什么。 那神情,她从未见过。 叶柔感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裴璟抬起头,视线扫过来,与她对上。 叶柔清楚地看到,他眉头缓缓蹙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重逢的惊喜,没有心疼,没有怀念——只有冷漠,和一丝警惕。 他甚至下意识往前一步,把身边的女人往身后护了护。 叶柔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以为她会伤害他的妻子吗? “裴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快要炸开的疼痛,走上前几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男人,一字一句: “好久不见。” 裴璟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叶柔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裴璟身边的女人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点天真和娇气,晃了晃和裴璟相握的手,嗓音软软地问: “裴璟,她是谁呀?” 裴璟垂眸看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握了握她软乎乎的小手,嗓音低沉而温柔:“晚晚,她是……叶柔。” 林晚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叶柔?就是那个……你失踪的前妻?”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你还活着呀?” 叶柔脸色一僵,那句“你还活着”像根刺扎进心里。 可她看着林晚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恶意的眼睛,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震惊。 裴璟无奈地揉了揉林晚的脑袋,对叶柔歉意地颔首:“晚晚她比较心直口快。” “哎呀!”林晚拍开他的手,皱着小脸不开心,“不准揉我头!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裴璟也不恼,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替她整理被揉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是我不好,不乱,很好看。” 叶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来这里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既然你很好,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死死忍着才没落下来。 心口疼得像是被人攥着揉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却隐约传来两人的对话。 “原来她就是你的前妻呀?”是那个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点小脾气,“长得还挺漂亮的嘛!” 然后是裴璟低沉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在哄。 “哼,看在包包的份上勉强原谅你!” …… 叶柔加快脚步,冲出了裴氏大楼。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的街道和人群。 三年。 她消失了三年,拼了命才回到这个世界,却发现早已没有她的位置。 --- 裴氏大厅里,林晚挣开裴璟的手,自己往前走,小脸气鼓鼓的。 裴璟无奈地勾了勾唇,大步上前,不顾她的小挣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宝宝,”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水来,“不是说好去买包包吗?不生气了,嗯?” 林晚在他怀里扭了扭,嘴硬道:“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 “好好好,没生气。”裴璟低笑,亲了亲她的发顶,“那我们去买包?最新款,限量色。” 林晚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却还强撑着板着小脸:“真的限量色?不准骗我。” “骗你是小狗。”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着,终于软了身子,任他抱着往外走。 第117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4 中秋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蜷成一团,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裴璟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晚晚,起床了,今天回老宅过节。” 林晚皱了皱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再睡五分钟……” “已经睡了八个五分钟了。”裴璟无奈地笑,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乖,妈刚才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林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他放大的俊脸,不满地哼了哼,但还是乖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抱着自己去浴室。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裴家老宅的大门。 老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占地极广。 正值中秋,院子里桂花盛开,甜香满园。 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隐约能听到正厅传来的说笑声。 “妈!我们回来啦!” 林晚还没进门,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进去。 正厅里,沈云欢正坐在黄花梨木的罗汉床上喝茶,听到这声音,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她放下茶盏,朝着门口望去。 “晚晚回来了,快,来妈这里坐。” 林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到沈云欢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妈,我好想你呀!” 沈云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妈也想你,小没良心的,也不来看看我。” “不是我不想来!”林晚立刻告状,埋进沈云欢怀里蹭了蹭,声音娇娇软软的,“是裴璟不让我来!他可坏了!” 沈云欢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在太师椅上落座的大儿子:“他怎么欺负你了?跟妈说,妈替你教训他。” 裴璟端起茶盏,闻言看了林晚一眼,见她窝在母亲怀里,正眨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瞪自己,那模样又娇又得意,心里又软又好笑。 前几天她贪嘴,吃了半盒冰激凌,当晚就胃疼得直哼哼,吓得他守了一夜。 这几天他特意嘱咐厨房别做凉的,让她好好养着,不能出门。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告状呢。 他也不辩解,嘴角微微上扬,嗓音低沉:“是我的错,请晚晚大王原谅。” 林晚哼了哼,下巴微扬,得意又开心:“看你表现吧!” 沈云欢看着小两口这打情骂俏的模样,眼里满是笑意。 她拍了拍林晚的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林晚的母亲是她年少时最要好的闺蜜,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读书,甚至约定以后要让孩子们也做朋友。 可命运弄人,林晚三岁那年走丢了,闺蜜找了几年,郁郁而终。 林晚的父亲续弦后,便再没提过这个女儿。 三年前,她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偶然见到林晚,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眉眼,简直和闺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激动得几乎失态,当场就要了联系方式。 后来做了DNA比对,果然是闺蜜的孩子。 从那以后,她便把林晚当亲生女儿疼。 心疼她从小独自长大,心疼她吃了那么多苦,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可她没想到,自家那个向来冷情的大儿子,居然也看上了林晚。 更没想到的是,裴璟为了林晚,起诉和叶柔离了婚。 沈云欢对此不是没有过叹息。 叶柔失踪三年,生死不明,裴璟等了一年便起诉离婚,说起来确实有些绝情。 可她也没说什么。 叶柔她本来就没见过几面,感情淡薄。 她更在意的是林晚的想法。 她曾私下问过林晚:“晚晚,你喜欢璟儿吗?如果不喜欢,妈绝不勉强你。” 林晚当时红着脸不说话,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他还行吧”。 她就知道,这事成了。 比起让林晚嫁给不知根不知底的陌生人,她当然更放心自己的儿子。 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看着、顾着,确保她的晚晚不受委屈。 正想着,一旁的赵娜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赵娜是沈云欢外甥女,母亲是沈云欢的妹妹。 今天她跟着来送中秋礼,从进门到现在,小姨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晚,又是摸头又是拉手,那份疼爱简直要溢出来。 赵娜看着林晚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心里一阵厌烦。 “小姨,”她开口打断,“裴钰哥呢?他不在家吗?” 沈云欢这才收回视线,笑道:“他说今天回来,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廊处。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形和矜贵的气质,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来人走进厅内,光线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和裴璟有几分相似的脸,却更年轻,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不羁和痞气。 裴钰。 他看到厅内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走到沈云欢面前,弯腰叫了声:“妈。” “终于回来了?”沈云欢嗔了他一眼,“天天在外面野,也不着家。” 裴钰勾唇笑了笑:“这不是回来了嘛。”说完,他走到裴璟身边,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大哥。” 裴璟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兄弟俩的关系,一向不冷不热。 裴钰也不在意,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窝在沈云欢怀里的林晚。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笑意凝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清朗: “嫂子好。” “嫂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淡淡“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摆弄沈云欢的手指。 裴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移开。 裴璟垂眸,手指轻轻转了转腕上的表,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厅内的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赵娜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她只注意到裴钰没和自己打招呼,有些不开心地撅起嘴:“裴钰哥,我也在这儿呢!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裴钰这才看向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娜娜也在。” 赵娜气急,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沈云欢瞪了小儿子一眼,又安抚地拍了拍赵娜的手。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温声道:“娜娜,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家了,你爸妈还等着你过节呢。” 赵娜有些不情愿。 她今天本来只是替母亲来送中秋礼的,可看着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尤其是林晚那副被众星捧月的模样,她就更不想走了。 但她也不敢惹小姨烦,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她忍不住回头瞪了林晚一眼。 林晚正窝在沈云欢怀里吃点心,察觉到那道不善的目光,抬起头,对上赵娜的眼睛。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做了个鬼脸。 赵娜气得差点当场炸毛,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愤愤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 真是气死她了! 凭什么林晚可以这么嚣张?凭什么裴璟哥要对她百依百顺? 她不过是个半路认回来的,又作又娇气,动不动就耍小性子,裴璟哥居然还那么宠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林晚时就看不惯她,想来个下马威,结果林晚根本不搭理她。 她气不过,私下嘲讽了一句“不就是靠脸吃饭的拜金女吗”,结果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裴璟哥耳朵里。 第二天,她爸妈就黑着脸告诉她,裴璟打电话来说她没礼貌,需要好好教导。 她的零花钱被停了整整三个月,还被关在家里一个月不许出门。 她哭着去找小姨,小姨也只是叹口气,说“娜娜,晚晚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欺负她。”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对林晚说什么了。 可她心里就是不服气。 那个失踪的前表嫂,听说脾气好得很,温温柔柔的,怎么就被裴璟哥给离了呢? 赵娜走后,厅内恢复了平静。 沈云欢拍了拍林晚的手:“晚晚,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饿。”林晚摇头,从她怀里坐起来,“妈,我去院子里看看桂花。” “去吧,别跑太远。” 林晚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路过裴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了出去。 裴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他端起茶盏,垂眸饮茶,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裴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裴钰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怎么,大哥关心我?” 裴璟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裴钰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兄弟俩对视几秒,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交锋。 沈云欢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正低头看手机,随口问道:“小钰,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裴钰收回视线,语气懒散,“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那就多待几天,陪陪你妈。”沈云欢瞪他一眼,“整天在外面野,也不知道想家。” 裴钰笑了笑,没说话。 第118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5 桂花香得浓郁,甜丝丝地往鼻子里钻。 林晚站在那株金桂前,伸手摘了一小簇,凑到鼻尖闻了闻,漫不经心的模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眼前的桂花。 裴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目光隐忍而深情。 三年了,她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 “晚晚,我好想你……” 林晚捏着桂花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眼前的桂花,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她和裴钰的事,确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沈云欢认出来,还是个靠自己打工赚学费的穷学生。 追她的人不少,她挑来挑去,挑中了裴钰——出手阔绰,长得也好看。 多好的钱袋子。 她林晚从来不是什么天真少女,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裴钰对她好,百依百顺,爱吃醋,喜欢撒娇,占有欲强得吓人,但出手大方得很。 她满意,非常满意。 两人谈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裴钰把她当眼珠子疼。 她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随口说一句想吃某家的甜点,他能开车跨半个城市去买。 她和其他男生多说一句话,他能醋上好几天,抱着她撒娇耍赖不肯松手。 林晚觉得挺好,这样的男朋友,用着顺手。 后来,她被沈云欢带回裴家,遇到了裴璟。 裴氏集团的继承人,裴钰的亲哥哥。 裴璟追求她,攻势猛烈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本来就没心没肺,两个裴家少爷,选哪个?当然是选钱多的那个。 裴璟是继承人,裴钰只是个公子哥。 答案太明显了。 裴钰不愿意分手,闹过、求过、甚至跪下来求她。 她看着他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后来裴璟很快求婚,婚事定了下来。 裴钰终于死心了,离开了。 走的那天,他站在她面前,眼眶红得像兔子,咬牙切齿地说:“林晚,你狠!你真狠!” 然后转身走了,再没出现过。 三年了,她以为他已经忘了。 没想到…… “可是我忘不了!” 裴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疼得皱起眉。 他低着头看她,眼眶发红,委屈又难过,那张俊朗不羁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和不甘。 “林晚,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眼眶红到几乎要滴出泪来,“你明明那么坏,那么可恶,那么没良心……但是,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泄了气,低沉下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就是忘不了你……” 林晚怔了一下。 她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和深情,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以为他早该忘了。 她当初对他那么绝情,说分手就分手,说结婚就结婚,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恨她才对,怎么…… “裴钰,”她挣了挣手,“你放开我。” “我不放。”裴钰手上更加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死死搂住,“我已经放开了三年,接下来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眷恋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 林晚使劲挣了挣,又气又急:“裴钰!我已经结婚了!我现在是你嫂子!” “嫂子又怎么样?”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裴钰的眼神陡然阴沉下去,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意。 “我不在乎,”他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偏执的决绝,“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 话音刚落——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掰开裴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落在他脸上! “砰!” 裴钰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踉跄着站稳,反手就是一拳回敬过去!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住手!” 林晚愣了一秒,看清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裴璟。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不准打架!”她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恼,“今天是中秋!别坏了妈妈的好心情!” 两个男人同时停了下来。 裴璟站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神色冷沉,目光落在裴钰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裴钰抬手摸了摸破了的嘴角,指尖沾上血迹,他看了一眼,非但没怕,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戾和挑衅。 他看向裴璟,一字一句,毫不退让: “裴璟,三年前是我蠢,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三年前他被气昏了头,伤心之下选择离开,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三年过去他才明白,有些人,根本忘不掉。 当时裴璟不顾他和晚晚的关系,明着追求晚晚,他气得发疯,却又无计可施。 现在想想,他当初就不该走。 裴璟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不能? 不就是不要脸吗?不就是死缠烂打吗?他也会! 裴璟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也淡淡的: “你可以试试。” 那眼神,那语气,像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裴钰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被林晚打断了。 “不准吵架!” 林晚抬手捂住裴璟的嘴,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带着点凶巴巴的表情。 她刚刚确实有点心虚——毕竟当着老公的面被他弟弟抱上了。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 她什么都没做,是裴钰自己扑上来的。 她清清白白,有什么好心虚的? 裴璟被她捂住嘴,垂眸看她。 那双冷淡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嗓音低沉又温柔: “好,都听晚晚的。” 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裴钰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林晚: “晚晚,我被打得好疼。” 他指了指自己破了的嘴角,血迹还没干,看着确实有点惨。 林晚看了一眼,轻哼一声:“谁让你动手动脚的?回去擦擦药吧。别在妈妈面前乱说。” 裴钰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你给我上药好不好?你给我上药我就不说。” 林晚迟疑了一下。 他要是真在妈面前胡说八道,确实有点麻烦。 可是给他上药…… 裴璟看着她迟疑的表情,薄唇紧抿。 他握住林晚的手,径直往屋内走,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敢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进去吧。” 裴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不敢说? 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只是不想让晚晚为难而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舌尖抵了抵发疼的腮帮,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一次,他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第119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6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的吧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坐在高脚凳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刷着手机,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咖啡店是她前段时间开业的新事业。 说是事业,其实她什么也不懂,裴璟投资的,专业团队运营的。 她就负责每天来坐着玩手机,偶尔对着玻璃窗发发呆,看着路人行色匆匆,享受这种“老板”的优越感。 手机里刷到个搞笑的宠物视频,她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正打算点个赞,眼前的玻璃窗突然被敲响了。 “叩叩。” 林晚抬头。 玻璃窗外,一张帅得张扬的脸正对着她笑。 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弯起,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整个人张扬又耀眼。 裴钰。 林晚翻了个白眼。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林晚收回视线,继续刷手机,懒得理他。 没过多久,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裴钰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店,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来干什么?”林晚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嫌弃。 “来喝咖啡。”裴钰对正偷瞄他们的服务员笑了笑,点了杯拿铁,然后撑着下巴,侧头看她,“顺便……来看你。”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缱绻。 林晚终于抬起头,瞪着他:“你好烦,小心我告诉裴璟,让他来打你。” 裴钰看着她凶巴巴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非但没怕,反而凑近了些: “不如你来打我吧。” 那眼神热切得有点过分,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很期待她动手似的。 林晚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裴钰,你有病吧?” 裴钰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低沉磁性,眉眼飞扬,整个人透着一种餍足的愉悦。 “宝宝,”他叫她,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股熟稔的亲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好喜欢你。” 林晚被他这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假装继续刷手机。 裴钰也不在意,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眉眼柔和得像在欣赏一幅画。 “听说叶柔回来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她还去找你了?” 林晚点点头:“嗯。” “她有没有欺负你?” 林晚抬起下巴,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得意和傲娇,神采飞扬: “谁能欺负我?我欺负他们还差不多!” 裴钰看着她这副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眉开眼笑,顺着她的话哄: “嗯嗯,晚晚大王最厉害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了三年前。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爱着她,哄着她,围着她转,她说一他不说二,她要星星他不给月亮。 他知道自己这样像条狗,可他愿意。 他愿意当她的狗。 林晚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眼眸,嘴角还带着笑,可那笑意里却透着一股落寞。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你放弃吧,我们不可能了”? 可这话对他太残忍了。 其实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 毕竟当初是她抛弃了他。 他什么都没做错,对她好得没话说,可她为了裴璟,说分手就分手,说结婚就结婚,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恨她才对。 可他不但没恨,还这样…… “宝宝。” 裴钰忽然轻声叫她。 林晚回过神,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放在吧台上的手,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一根一根,轻轻地,像是试探,又像是贪恋。 “你看,”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裴璟还有个前妻,现在人回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旧情复燃了,他可能都不干净了。” 林晚皱眉看他。 裴钰继续说下去,眼神认真又热切: “你不如抛弃他,选择我。我很快就能比他还有钱。” 他这三年确实没闲着。 离开裴家后自己创业,从零开始打拼,如今公司已经小有规模,虽然比不上裴氏集团的百年底蕴,但也是实打实的商业新贵。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了。 林晚托着下巴,听完他的“演讲”,不咸不淡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可不吃这一套。” 裴璟干不干净,她比谁都清楚。 新婚夜那天,他生涩隐忍的样子,额角的汗,微微颤抖的手,还有事后抱着她时那压抑又餍足的喘息……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那时候他还真是……纯情得有点可爱。 当然,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就像头不知餍足的狼,天天变着法子折腾她。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跟裴钰说。 “我说的是真的,”裴钰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而且以前裴璟和叶柔感情不错,至少外人看来是相敬如宾,他到底是个离过婚的男人,二手货。”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指,不安分地揉揉捏捏,声音低柔下来,带着几分诱哄: “而我从始至终只有你。” 林晚眨眨眼。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裴璟确实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虽然叶柔失踪了三年,虽然他说他们没什么感情,但“离过婚”三个字是实打实的。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裴钰,神色认真地问道: “你说叶柔和裴璟以前感情很好,是真的吗?” 裴钰眼睛一亮,以为她动摇了。 “如果是真的,”林晚继续说下去,语气认真得不得了,“我会很伤心的。”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像一汪春水。 裴钰的动作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是真的”已经到了嘴边。 只要他点头,她就会对裴璟失望,就会伤心,就会……就有可能会离开裴璟。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说“我会很伤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舍不得。 哪怕她是因为裴璟伤心,他也舍不得看她难过。 片刻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假的。我骗你的。” 林晚眉头扬起,得意地轻哼一声: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那小表情,又傲娇又得意,活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裴钰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咬牙切齿: “小坏蛋,你就知道拿捏我。” 林晚拍开他的手,哼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钰不想看她伤心,所以才故意那么说。 这话一出,不管真相是什么,裴钰都不会再说下去。 她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喜欢拿捏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他们一个两个的,就吃这套。 裴钰被她拍了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晚晚,”他忽然又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虽然叶柔和裴璟没有感情,但我说他是个二手男这事没假。” 他顿了顿,捏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又急促。 “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得几乎像在呢喃,“我是干干净净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温热。 “我做小也可以……” 林晚愣住。 做小? 她偏头看他,对上他那双认真的黑眸。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愿意做小? 林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抽回手,扭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神经病。”她小声嘟囔。 裴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抹悄悄蔓延的红,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这个小小的咖啡店里。 他撑着手臂,继续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第120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7 夜深了,卧室里只开着柔和的壁灯,光线暧昧而温暖。 林晚从浴室出来,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肩头一小片布料。 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护肤品,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又闪过下午裴钰说的话。 “我做小也可以……” 她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加快,像是要把那段记忆赶紧抹掉似的。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璟走到她身后,从架子上取下吹风机,插上电,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湿漉的发丝。 温热的风吹过头皮,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一点把她的头发吹干。 “在想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静。 林晚的手微微一抖,护肤品的瓶子差点滑落。 “没、没什么……”她垂下眼,不敢去看镜子里他的眼睛,心虚得耳根都红了。 裴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帮她吹头发。 手指轻轻穿过发丝的动作依旧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过镜子,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若有所思。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淡淡的馨香钻入鼻腔,他的眼眸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放下吹风机,他弯腰,把发呆的妻子拦腰抱起。 “啊——”林晚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璟把她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覆了上去。 温热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眉眼,从鼻尖到脸颊,一点一点,温柔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晚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刚才那点心虚和走神很快被这温柔的攻势冲散。 “今天,”裴璟的吻落在她耳畔,声音低低的,“裴钰去找你了?” “……嗯。”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撒娇。 湿热的吻顺着她细白的脖颈向下滑落,林晚身体一颤,轻轻惊喘了一声,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宝宝,”裴璟抬起头,黑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裴钰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迷迷糊糊的,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浑身轻轻颤栗,哼哼唧唧地撒娇,不肯好好回答。 裴璟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又惑人。 “宝宝说出来,”他吻了吻她的唇,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我就给你,好不好?” 林晚眼尾红艳艳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他……他说……” “说什么?” “他……想做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璟一顿。 下一秒,攻势越发猛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林晚惊叫出声,咬着手指强忍着,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被欺负得委委屈屈的样子,可怜极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裴璟才终于停下来。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沾着水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舔了舔唇角,那模样性感得一塌糊涂。 林晚瘫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裴璟起身,把她抱进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一边温柔地亲她的额头、脸颊、唇角。 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滩水,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缩,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裴璟眼底的餍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裴钰。 想做小? 呵。 他垂眸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妻子,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紧了紧。 “宝宝,”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会放手。” 永远不会。 ……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老宅的客厅,温暖而明亮。 林晚一大早就被裴璟送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对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认真研究。 “妈,我今天要做个草莓慕斯给你吃!” 她探出头来,冲客厅里的沈云欢扬了扬下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得意,“你等着尝我的手艺吧!” 沈云欢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等着吃。” 看她欢快地缩回厨房,紧接着传来翻找厨具的叮当声,沈云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茶香袅袅,客厅里一片宁静。 没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沈云欢抬眼看去,只见裴钰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那张张扬肆意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却在看到母亲的目光时,瞬间收敛了几分。 “不是说公司有事吗?”沈云欢挑了挑眉,放下茶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钰轻咳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厨房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里正传来女孩轻柔欢快的哼歌声,隐约能听出是在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眉眼间的锐利瞬间柔和下来,走到母亲对面的沙发坐下,正好正对着厨房的方向。 “忙完了,回来吃顿饭。”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像真的只是回来蹭饭,“家里的饭好吃。” 沈云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裴钰装作没看见,又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道:“厨房里是谁?” 他当然知道是谁。 昨天林晚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新学了做甜品,配图是一堆烘焙工具和一本翻开的食谱。 他算了算时间,周末她肯定要回老宅“显摆手艺”,于是推掉了上午的会议,卡着点赶了回来。 还好,没迟到。 沈云欢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是你嫂子,她说学了道甜品,要做给我吃。”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裴钰挑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的光亮得惊人,“难得赶上嫂子下厨。” 沈云欢脸上带着笑,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的叮嘱: “晚晚第一次做甜品,要是不好吃你也得给我吃下去,不许打击她的信心,知道吗?” 裴钰勾了勾唇,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您放心吧。” 好不容易吃到晚晚亲手做的东西,就算她下毒,他也得笑着吞下去。 沈云欢满意地点点头,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便起身道:“我去后院看看那些新栽的花,你坐着吧。” 裴钰点头,目送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后。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哼歌声,和偶尔的锅碗碰撞声。 他坐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抬步走向厨房。 第121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8 厨房里,林晚正全神贯注地搅拌着盆里的面糊。 她系着浅蓝色的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细腰。 阳光从侧窗斜射进来,在她雪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又长又翘,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偶尔会停下来,点开手机看一眼教学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地确认步骤,然后又继续认真搅拌。 那模样,又乖又专注。 裴钰倚在门框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不知看了多久,他终于忍耐不住,抬步走上前。 林晚正专注于手里的面糊,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牢牢环住。 温热的胸膛贴上来,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笼罩。 她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盆扔出去。 低头一看,腰间是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你放开我,裴钰!”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裴钰眉眼带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语气愉悦得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晚晚,你认出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传来,带着一丝执拗的欢喜: “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林晚手上沾着面粉,没法推他,只能用力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 可他抱得太紧,那点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你有病!”她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骂道,“快放开我!被妈妈看到你就死定了!” 裴钰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别怕,”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的愉悦,“妈去花园了。” 林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感觉到耳垂一热。 他亲了上来,还轻轻咬了一下。 “裴钰!”她浑身一颤,又痒又恼,偏着脑袋想躲。 可他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脸颊,不让她躲开。 湿热的气息落在耳朵上,粘腻的舔舐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那玉白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气得不行,脱下手套就去抠他扣在腰间的手,指甲用力掐着他的手背:“裴钰你这个疯子!” 裴钰被她掐着,却不躲不闪,反而眯了眯眼,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表情,简直像被骂爽了。 他喘了口气,低头在她泛红的眼尾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嗯,我是疯子。是晚晚的疯子。” 林晚简直要被他气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小姨!我来啦!” 是赵娜! 林晚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拼命挣扎,压低声音又急又恼:“裴钰!有人!快放开!” 裴钰却纹丝不动,甚至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 那模样,没有半分要被发现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和从容。 “你亲我一下,”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亲我一下,我就松开。” 林晚气得恨不得咬死他。 她用力掐着他手臂上的肉,可他常年习武,手臂硬得像石头,根本不痛不痒。 挣扎间,她的手肘碰到了面前的盆,发出“咣”的一声脆响。 “小姨?” 赵娜的声音更近了,似乎听到了声响,正朝厨房走来。 林晚急得额角都沁出汗来,心脏砰砰直跳。 裴钰却在这时把她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痴狂的占有欲和侵略性,暗沉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盯着她,像是盯着什么势在必得的猎物,恨不得把她整个吞进肚子里。 “亲我。”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晚又羞又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怒气。 可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猛地踮起脚,对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那一口,用了十成的力。 裴钰闷哼一声,唇上传来刺痛,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可他非但不躲,反而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他终于松开了手。 赵娜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晚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什么,背影有些僵硬。 而裴钰则站在冰箱前,一只手搭在冰箱门上,懒洋洋地看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语气淡淡的,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赵娜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不敢在裴钰面前耍脾气。 她知道这两个表哥对她一向冷淡,尤其是裴钰,从来都是爱搭不理的。 “我来找小姨……”她说着,目光在林晚背影上扫了一眼,撇了撇嘴,又看向裴钰。 这一看,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裴钰哥,你的嘴怎么了?” 裴钰的嘴唇破了,唇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咬破的。 她没发现,她问出这话后,林晚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 裴钰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沾上一点血迹。 他看着那抹红,非但没恼,反而勾了勾唇,眉头挑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小心咬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 赵娜奇怪地看着他。 咬破嘴还这么开心? 裴钰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抬步往厨房外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我妈在后院花园,不在这里。” 赵娜“哦”了一声,又朝林晚的背影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转身跟着走了出去。 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那个疯子。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第122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9 林晚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三份精致的草莓慕斯整齐地摆在白瓷盘里,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薄荷叶,卖相居然意外地不错。 她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客厅。 客厅里,沈云欢和赵娜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赵娜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坐姿端庄,一副乖巧的模样。 茶几上放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格外显眼。 裴钰翘着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那张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林晚走过来,目光在赵娜脸上扫过,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娜娜,我没想到你会来。不好意思啊,我只做了三份——我、妈妈、还有……”她顿了顿,“裴钰的。” 她故意省略了赵娜。 “你要是想吃,可以让厨师再做一份,我这第一次做,手艺还不熟练,就不献丑了。” 她笑眯眯地说着,语气真诚得像真的在为对方考虑。 赵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很想说一句“谁稀罕你的破甜品”,可在小姨面前,她不敢放肆。 只能忍气吞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没事,我不爱吃甜的。” 林晚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好。” 赵娜放在膝上的手握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心里愤懑不平。 小姨就是偏心!每次林晚欺负她,小姨都装作看不见。 如果不是爸妈非要她来讨好裴家,她才不想来受这个气! 沈云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和赵娜的母亲虽然是亲姐妹,但感情并不算好。 她嫁入裴家后,那个妹妹百般讨好,她看在亲缘的份上,能帮的也会帮一把。 对赵娜,她也算是亲近的,但和林晚比? 那是比不了的。 林晚是她亲手认回来的女儿,是她闺蜜的骨肉,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 她当然向着林晚。 “来,让我尝尝味道怎么样。”沈云欢笑着接过一份甜品,拿起小勺舀了一口。 裴钰见居然有自己一份,锋利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起身走过来,也拿起一份:“我也来尝尝,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当然知道,林晚原本是打算做两份吃的,根本没他的份。 但刚才厨房里那一出,她肯定不敢在妈面前表现出来。 他心情好极了。 林晚见他凑过来,暗暗瞪了他一眼。 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在妈妈面前,她也不好发作。 沈云欢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吃!晚晚,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面买的还香!” 裴钰也尝了一口,立刻跟上:“真的好吃,甜度刚好,不腻,草莓也很新鲜,晚晚,你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太厉害了。” 他一边夸,一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林晚夸得脸都红了。 她心里明明觉得他们夸得太夸张,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眸亮亮的,那小表情又得意又害羞,可爱得不行。 裴钰看着她的模样,心脏软成了一滩水。 他真想现在就把人抱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可惜不行。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吃着手里的甜品,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赵娜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没人理她,没人问她要不要尝尝,就连裴钰哥,也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她就像个透明人。 …… 林晚陪着沈云欢吃了午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才起身告辞。 “妈,我先回去了。下周再来看你。” 沈云欢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儿子:“小钰,你送送你嫂子。” 林晚没有拒绝。 裴钰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 上了车,车门刚刚关上,裴钰就忍不住了。 他倾身过来,伸手想要握住林晚的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 林晚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打得自己手心都发麻。 裴钰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那双黑眸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亮得惊人。 他握住她那只打人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红的掌心,他垂眸,在那一小片红痕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宝宝,消气了吗?”他抬眸看她,嘴角勾起,直勾勾地盯着她,黑眸幽暗得像是藏着漩涡,“没有的话,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裴钰,你真是有病!” 她用力抽回手,狠狠地瞪着他。 她本来确实还想再给他一巴掌,可看到他这副“被打就是奖励”的模样,顿时没了想法。 这人根本就是个变态! 裴钰脸上带着笑,语气餍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宝宝骂得对。” 林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模样。 裴钰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心情却好得不得了。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晚晚不打他了吗? 好可惜…… 车子驶出老宅,汇入车流。 过了一会儿,林晚开口:“送我去裴氏集团。” 裴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林晚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愿意送?那我自己打车去。”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别!”裴钰连忙伸手拉住她,力道有些大,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送,你别走。” 林晚被他拽回来,冷哼一声,抱着手臂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裴钰抿了抿唇,重新启动车子,一路沉默。 车子在裴氏集团楼下停稳。 林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手臂却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拉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俯身过来,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唔——” 林晚想要躲开,却被他单手托住腰身,整个人被压了过来,抵在车门上。 狭窄的车厢里,呼吸交缠,紊乱而滚烫。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动弹不得。他吻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唇齿交缠间,她能清晰地听到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吞咽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抬起身。 他垂眸俯视着怀里的人,目光从她朦胧的水眸,移到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被蹂躏得红肿湿润的唇上。 那目光灼热而专注,像是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一寸一寸,带着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林晚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挣开他,抬手又要打他。 可这一巴掌落在他脸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裴钰却愉悦地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餍足的笑。 “宝宝舒服吗?” 他抬手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眉眼带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能察觉到她刚才那片刻的失神,那微弱的回应。 虽然很轻,虽然她肯定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是有他的。 林晚怒瞪着他,眼眶泛红,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拉开车门,转身快步离开。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裴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裴氏大楼。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最后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早晚有一天…… …… 林晚进入大楼,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嘴唇红肿得厉害,眉眼间还残留着艳色,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可那红,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总不能这样去见裴璟吧? 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红终于消退了些,她才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上楼。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顶层办公室。 裴璟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冷峻的黑眸瞬间柔和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可走近了,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眸暗了暗。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视线。 可转念一想。 又不是她主动的,是裴钰那个疯子非要缠着她,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她又理直气壮起来。 “老公!” 她主动扑进他怀里,抬手搂住他精壮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我好想你啊!” 裴璟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眸色沉沉。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臀,把人抱了起来。 林晚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裴璟抱着她走到办公桌前,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宝宝,”他开口,声音低低的,“真的想我吗?” 林晚抬头看着他,脸颊红红的,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真的想。”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我还给你带了一份甜品呢!是我自己做的哦!” 裴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柔意。 “谢谢宝宝。”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声音低沉,“很棒,辛苦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 带着几分粗暴,几分掠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上碾碎、吞噬。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侵略性。 唇齿纠缠间,他几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 林晚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呼吸紊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她没有看到。 在她闭上眼睛沉沦的那一刻,裴璟正睁着眼,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他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色。 那微微蹙起的眉,那轻颤的睫毛,那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那不自觉抓着他衣襟的手指。 他在看。 在确认。 在把她所有细微的反应,都刻进眼底。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占有欲、偏执、阴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他有时真想把人关起来,关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是,终究是舍不得。 第123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0 赵娜在裴家吃完那顿憋屈的午饭后,整个下午都在和小姐妹们吐槽。 “你们是不知道,她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儿,好像做几个破甜品就了不起了似的!”赵娜一边逛街一边愤愤不平,“还故意说只做了三份,不就是不想给我吃吗?谁稀罕!” 陪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无奈。 又来了。 自从那位林晚嫁进裴家,赵娜每次约她们出来,十次有八次都在说林晚的坏话。 她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又不敢不陪着她。 赵娜好歹是裴家的亲戚,她们可不是,哪敢得罪她? 不过她们更不敢搭话。 说林晚的不是? 万一传到裴家人耳朵里,她们可吃罪不起。 好在赵娜只是发泄情绪,也没指望她们回应。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心情总算舒畅了些。 三人沿着商业街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馆时,赵娜不经意地抬头,忽然愣住。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侧脸线条温柔而忧郁,正和一个朋友说着什么。 叶柔? 赵娜惊讶地睁大眼睛,快步走了过去。 “叶柔姐!真的是你!” 叶柔闻言抬头,看到赵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娜娜。” “你回来啦!”赵娜在她面前站定,又惊又喜,“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柔的朋友见状,识趣地起身告辞。 叶柔有些歉意,也没挽留,只是对赵娜笑了笑:“回来有几天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赵娜捧着咖啡杯,好奇地凑近:“叶柔姐,你这三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柔苦笑了一下。 她能说什么?说她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三年后? 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她只能含糊道:“有点复杂……不太好说。” 赵娜虽然觉得她在敷衍,但看她脸色那么差,难得良心发现,没再追问。 “那你呢?”叶柔握着咖啡杯,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啊,还是老样子呗。”赵娜耸了耸肩,用勺子搅了搅咖啡。 说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什么,“哐”的一声把勺子扔进杯子里,抱着手臂气冲冲地说: “就是有一点不好,林晚!裴璟哥现在那个老婆,一直欺负我!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狂的!要不是小姨护着她,她一个孤儿,凭什么在我面前嚣张?” 叶柔手指微微一顿。 “她……脾气很坏吗?”她垂眸看着桌面,声音放得很轻,“那沈阿姨为什么护着她?” “哼,还不是因为她妈是小姨的好朋友!”赵娜语气里满是嫉恨和偏见,“小姨爱屋及乌,把她当亲闺女疼,我估计裴璟哥娶她也是因为小姨撮合,要不然谁受得了她那脾气?裴璟哥肯定也只是在小姨面前装装样子,心里指不定多烦她呢!” 赵娜见过裴璟和林晚相处的样子,见过裴璟对她有多好。 可她心里不服气,不愿意承认那是真的,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装的”,仿佛这样想,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叶柔听到这句话,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几分。 如果……如果裴璟真的只是因为沈阿姨才和林晚结婚呢? 如果他不爱林晚,只是在演戏。 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承认,她心里还有裴璟。 明明只是出了趟门,再回来一切都变了。 她成了“前妻”,连个解释都没有。 她怎么接受得了? 她对裴璟的感情还停留在三年前,还停留在那个“他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的期待里。 就这样放弃? 她不甘心。 “娜娜。”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却亮得惊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赵娜看着她的眼睛,愣住了。 第二天,裴氏集团。 赵娜带着叶柔走进大厅,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前台拦住了。 “赵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赵娜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瞪着前台:“你什么意思?不认识我?我上去找我表哥还要预约?” 她以前也和小姨来过一次,前台应该认识她啊! 前台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不卑不亢:“抱歉,赵小姐,我当然认识您,但是裴总吩咐过,无论谁找他,都要提前预约。” ——除了夫人。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赵娜气得脸都红了。 更让她难堪的是,叶柔就站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她昨天信誓旦旦地答应带叶柔来找裴璟,结果连电梯都上不去? 这让她脸往哪儿搁? 叶柔见状,上前轻声安抚:“娜娜,要不你先打个电话说一下?” 赵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孙特助的号码。 “孙特助,我要找裴璟表哥,有点事。” 孙特助接到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内线。 裴璟接到汇报,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知道赵娜要干什么,但想着她好歹是亲戚,可能真有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让她上来吧。” 赵娜挂了电话,得意地看了前台一眼,带着叶柔走向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孙特助已经等在那里。 “赵小姐……”他刚要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叶柔身上,愣住了,“您身后这位是?” 赵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撑镇定:“这是裴璟哥的朋友,来找他说点事。” 孙特助眉头皱了起来。 裴总结婚这么久,他可从没听说有什么“朋友”需要赵娜带上来。 这位赵小姐,到底在搞什么? “我需要去和裴总汇报一下。”他态度坚决。 赵娜不耐烦了:“汇报什么汇报?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她抬脚就往办公室方向走。 孙特助连忙上前阻拦,却没想到,叶柔趁机一个侧身,绕过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孙特助脸色骤变,没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实际上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他快步跟进去,额角都渗出汗来:“裴总,对不起,赵小姐她……” 裴璟抬起头,目光掠过门口的两人,神色冷淡得像结了冰。 “没事,你先出去。” 孙特助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娜扶着门,被裴璟那冷沉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柔却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看着裴璟,眼神里满是哀怨和不舍,还有压抑许久的情意。 “裴璟……”她轻声唤他,“我……我有事想问你。” 裴璟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叶柔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你和林晚结婚,是被逼迫的对不对?”她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你不爱她,是吗?” 提到林晚,裴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黑眸里像是淬了冰。 他看向赵娜,那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赵娜吓得一哆嗦,想拉叶柔离开,可叶柔根本不肯走。 “我还记得,”叶柔继续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三年前我出门那天,你说等我回来,有话要和我说。我一直记得,一直期待着……难道你忘了吗?” 她眼眸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裴璟。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裴璟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我当初要和你说的事情,是离婚。” 叶柔呆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她后退一步,脸色惨白,“怎么可能?你那时候……你……” “你失踪之前,我就已经准备离婚了。”裴璟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叶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难道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裴璟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觉得不耐。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淡: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再看她们一眼。 叶柔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流着,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转身,跑了出去。 赵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裴璟,又看看跑出去的叶柔,脑子里一团乱。 原来……原来表哥那时候就准备离婚了?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裴璟,也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裴璟放下手中的笔,拨通了孙特助的号码。 “以后赵娜再来,不用通知我,直接让她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用理会。” 挂断电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第124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1 赵娜发现自己被裴家冷落了。 起初她还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小姨最近忙,没时间搭理她。 可当她照常去裴家老宅,想要找小姨刷刷存在感时,却被拦在了门外。 管家站在门口,态度客气却疏离:“赵小姐,夫人现在比较忙,不方便见您,另外,夫人让我转告您,以后……也不必再过来了。” 赵娜愣住了。 “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意思?小姨怎么会不见我?” 管家没有多解释,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小姐,请您不要打扰夫人休息,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只能让保镖送您出去了。” 那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赵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愤怒和难堪同时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瞪了管家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云欢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小姨!”赵娜委屈地开口,正准备告状,却被对面的声音打断了。 沈云欢的语气有些冷淡,是她从未听过的疏离: “娜娜,我听裴璟说了你昨天做的事,他现在很生气,认为我对你有些纵容,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赵娜心里“咯噔”一下。 “小姨,我——” “以后你不要再来了。”沈云欢打断她,“我会和你爸妈说的。” 电话挂断了。 赵娜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耳边是忙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彻底惹恼了裴璟哥。 可怎么办? 爸妈让她讨好小姨和两个表哥,就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能顺利些。 现在她连裴家的门都进不去了,这会不会连累家里的生意? 爸妈知道了,会骂死她的! 赵娜后悔了。 她不该带叶柔去裴氏,不该掺和那档子事。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赵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沈云欢并没有亲自出席,而是让裴璟和林晚代替她,顺便送上一份厚礼。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林晚挽着裴璟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陪他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宾客。 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赵娜的身影。 “听说她被禁足了。”裴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晚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 “老公,是不是你做的呀?”她抱着裴璟的手臂晃了晃,仰着小脸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又俏皮又可爱。 裴璟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眉眼间的冷峻都柔和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我只是和她父母说了一下。”他顿了顿,“后面会送她出国。” “真的?” “嗯。” 林晚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从裴璟那里听说了那天的事。 赵娜居然带着叶柔去找他,想挖她墙角! 这完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嘛。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用再容忍了。 “只要她不出现在我眼前就好。”她抱着裴璟的手臂,声音娇娇软软的,却带着几分小得意。 她越想越开心,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 裴璟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看她,那双黑眸里荡漾着点点情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林晚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又危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太强烈,像是有实质一样,让她想忽略都难。 她抬起头,顺着感觉看过去。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倚靠在墙壁上。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眉眼俊朗肆意,可此刻那张脸上却冰冷得像结了霜。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狼一样,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危险。 裴钰。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和裴璟说话。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上的目光越发深沉,几乎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缠人又阴魂不散。 因为裴钰住在老宅,她现在每周末回老宅,都会先给妈妈打电话,确认裴钰不在家才敢回去。 裴钰似乎也看出了她在躲他,这些天没怎么来骚扰她。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怎么了?”裴璟察觉到她在走神,低头问了一句,手掌不动声色地放在她腰间,占有意味十足。 林晚回过神,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有点饿了。”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自助区,拉着裴璟走过去。 …… 宴会过半,林晚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她沿着走廊往回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道身影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面容。 林晚神色不变,脚步也没有停顿,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拉进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 “砰——” 门被关上,反锁。 林晚被抵在门板上。 “裴钰!”她又气又急,伸手去推他,“你疯了!” 裴钰却不管不顾地把她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宝宝,我好想你。” 林晚挣了挣,挣不开。 “你先放开我!” “不放。”裴钰收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我,前几天裴璟那个神经病一直找我公司麻烦,我忙着处理,没时间来找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他知道裴璟为什么针对他。 因为他在嫉妒,嫉妒晚晚心里有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酸又甜。 “对不起,宝宝,”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又炙热,“这几天有事没来找你,下次不会了。” 林晚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无语了。 他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说得好像他才是她老公一样! “你不来找我正好,最好以后也别来!”她用力推他,“你放开我,裴璟还在外面等我!” 裴钰搂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眉眼垂下来,眼底的光暗淡了几分。 听到“裴璟”两个字,他的神色阴沉下来,冷得吓人。 “那就让他等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宝宝多陪陪我,好不好?” “你有没有搞清自己的身份?”林晚瞪着他,“裴璟才是我老公!” 裴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憋屈和不甘。 “他明明就是个横刀夺爱的小三。”他盯着她,语气执拗,“要不是他,我们才不会分开。” 当初如果不是裴璟勾引了晚晚,让她和自己分手,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就会是他! 他知道林晚对他有一点愧疚。 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得寸进尺。 他不会放手。 林晚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当初确实是她甩了他,选了裴璟。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晚?” 是裴璟。 林晚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裴钰,却不敢发出动静。 可裴钰纹丝不动,反而更紧地缠在她身上。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宝宝,你老公在外面呢,你要不要叫他?” 林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狠狠给了他一拳,抬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警告他。 不许出声! 裴钰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坏得不行。 就在这时,林晚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裴钰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别怕。”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林晚顾不上这些。 脚步声渐渐逼近,停在门外。 “晚晚,你在这里吗?” 裴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他看了眼面前紧闭的房门,神色莫测。 抬步走过去,握住门把手,想要打开—— 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他脸色沉了沉,眸色幽深得不见底。 “晚晚,出来。” 林晚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用力推了推裴钰,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眼神示意他进去躲起来。 裴钰皱了皱眉,一脸不情愿。 林晚瞪着他,眼神凶狠——快进去! 裴钰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林晚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打开房门。 “老公……” 她刚开口,就被一只大手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裴璟紧紧抱着她,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寸一寸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面上却强撑着,撅了撅嘴,娇声抱怨: “我有点累了嘛,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怕有人打扰,就把门锁了,对不起嘛,忘记和你说了。” 裴璟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幽深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温柔缱绻,带着几分粗暴,几分掠夺。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狠。 唇齿交缠间,水声和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晚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本能地回应着他。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林晚听到了。 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子微微一僵。 下一秒,却又被身前的男人勾去了魂。 裴璟吻着自己的妻子,目光却缓缓落在洗手间的方向。 那双黑眸里,冰冷,狠戾。 而洗手间的门,此刻已经打开了一条细缝。 门缝里,一双同样阴狠泛红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裴璟。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一道门,在空气中碰撞。 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杀了对方。 第125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2 被裴璟堵在休息室门口狠狠亲了一顿之后,林晚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路带回了家。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裴璟就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又脱下西装外套丢在一旁。 他转过身,那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情绪。 “老公——” 林晚刚开口,就被他拦腰抱起,直接走进卧室。 接下来的“教训”,一直持续到半夜。 林晚已经不记得自己求饶了多少次,只记得他一遍遍在她耳边问“还敢不敢”,她摇头说不敢,迷迷糊糊地应着,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 等她终于能睡过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被榨干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温柔的动作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裴璟抱在怀里,往卫浴方向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她懒懒地窝在他怀里,连眼睛都不想完全睁开。 裴璟把她放在洗手台前,从身后环着她,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手里。 林晚迷迷糊糊地刷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她正暗自腹诽,目光忽然落在裴璟脸上。 他嘴角那里,有一处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老公,你的脸怎么了?”林晚转过身,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处伤痕,有些担心地问。 裴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把她转回去面对镜子,把牙刷重新递给她。 “没事,被狗撞到了。” “啊?”林晚咬着牙刷,从镜子里疑惑地看着他。 狗?什么狗能撞到他脸上? 可裴璟明显不想多说,她也没再追问。反正他这么厉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 “嗯,不去。”裴璟站在她身后,抬手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很,“在家陪你。” 林晚眼睛一亮,从镜子里冲他弯了弯眉眼,开心地说:“那你陪我打游戏吧!” 裴璟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不去逛街了?” 每次他休息,林晚都会拉着他去商场大采购。 虽然以她的身份地位,那些品牌方都会争着抢着提供上门挑选服务,但林晚更喜欢逛街的感觉。 可以亲手挑选,可以当场试穿,还可以享受那些导购羡慕的目光。 裴璟从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赚的钱就是给晚晚花的,只要她喜欢,怎么样都好。 “不去。”林晚洗完脸,仰着头闭着眼睛,等着他给自己擦脸,“最近没什么新品,等过段时间再说。” 裴璟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干脸上的水珠。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擦完脸,她仰着脸冲他笑,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水汽,眼睛亮晶晶的,又软又可爱。 裴璟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好可爱。 他的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眸光暗了暗,正要俯身再亲下去…… 林晚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伸手推开他,转身“哒哒哒”地跑出卫浴。 “裴璟,我饿了!我要吃饭!” 她一亲就停不下来,她才不要陷入这个亲吻狂魔的陷阱里! 她要吃饭! 裴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唇角,俊美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早饭已经做好了,在桌上。” …… 吃完早饭,林晚拉着裴璟打游戏。 裴璟本来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为了陪她,特意学过一段时间,上手很快。 不过他平时忙,除了陪林晚,其他时间基本不会碰。 陪她玩了几把,裴璟看了看时间,起身去做午饭。 林晚窝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 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系着围裙,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种居家好男人的感觉。 她偷偷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刚打开游戏,就看到裴钰发来的组队邀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受。 “宝宝,你终于肯理我了!” 耳机里传来裴钰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怨,像是被抛弃了多久似的。 林晚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宝宝,你知道吗,我今天被疯狗咬了,好疼。” 林晚挑挑眉。 怎么这两人都和狗过不去? 她想起早上裴璟嘴角的伤,心里有了猜测。 “你说的疯狗,该不会是裴璟吧?” 对面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裴钰干巴巴的笑声。 “怎么可能!我说的疯狗是一只很丑陋很可恶的狗,呵呵……” 林晚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打就打吧,只要不在她面前打,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她拿着手机走进卧室,往床上一瘫,继续打游戏。 “宝宝,”裴钰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要不要出来和我偷情?” “咳咳——” 林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裴钰,你胡说什么呢!” 裴钰轻笑一声,那嗓音慵懒又磁性,透过耳机传过来,居然有点……性感。 “宝宝,我好想你。”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你偶尔也要来陪陪我吧,做小也不容易,你不来,我很快就会枯萎的。” 林晚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 这人真是……越来越骚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还这么刺激…… 她下意识看了眼卧室门,总觉得特别心虚。 “别瞎说!”她压低声音,“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裴钰哼哼一声,委委屈屈地应了:“好吧,我听宝宝的。”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晚,吃饭了。”裴璟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晚心里一慌,顾不上裴钰在那边喊“宝宝别走”,直接退出了游戏。 她扔下手机,跑到门口,正好撞进裴璟怀里。 今天他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越发显得身材高大健硕。 特别是胸前,那肌肉被毛衣包裹着,轮廓分明,看起来就很有弹性。 林晚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 软的,又软又有弹性,手感超好。 裴璟身子微微一僵。 他垂眸看她,那双黑眸里染上了几分暗色。他抓住她的手,低头就要亲下来。 “不想吃饭了?” 林晚被他那双染着火的黑眸看得心惊胆战。 她想起昨晚,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居高临下,看着她沉迷的样子,一遍遍问“还敢不敢”。 她连忙收回手,转身就跑。 “我吃!我好饿呀!” 裴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逃也似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抬步跟了上去。 来日方长。 不急。 第126章 亡妻回归文里的男主爱上别人了!13 林晚生日这天,是在老宅过的。 没有大操大办的生日宴,也没有各路宾客的觥筹交错,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菜肴热气腾腾,窗外是初冬的夜色,屋内却温暖得像春天。 沈云欢今天格外高兴,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菜。 是林晚母亲和林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围裙都没解,就端着一大盘色泽红亮的排骨上桌,笑着对林晚说:“尝尝妈妈的手艺,当年你妈妈可喜欢吃了……” 林晚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头。 吃饭前,是送礼物的环节。 沈云欢先开口。 她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晚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晚晚,这是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沈云欢在裴氏集团的股份,全部转到了林晚名下。 “妈……”林晚抬起头,满脸震惊,“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裴钰和裴璟闻言,也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这是母亲的选择,他们都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晚晚值得。 “晚晚,”沈云欢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些股份我留着有什么用?将来也带不走,不如送给你,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林晚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又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值得最好的。” 林晚再也忍不住,扑进沈云欢怀里,紧紧抱住她。 她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受了委屈终于回家的孩子。 那些年独自漂泊的苦,那些无依无靠的怕,在这一刻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融化了。 她想,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妈妈更爱她了。 裴璟坐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母亲这一出手,他就算送再多东西,也比不上了。 裴钰也心疼地看着林晚,但心里更多的是替她高兴。 能被妈妈这样疼着,真好。 林晚哭了许久,终于平复下来。 她窝在沈云欢怀里,眼睛红红的,却还惦记着礼物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裴璟和裴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沙哑: “你们的礼物呢?” 裴璟递过来两份房契。 一份是法国的一座古堡,坐落在普罗旺斯的山谷里,推开窗就能看到薰衣草田;一份是B市的一套四合院,闹中取静,青砖灰瓦,是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缺资产。 林晚眼睛亮了。 裴钰也不甘落后,送上两套首饰。 一套是帝王绿翡翠,翠色浓郁,水头十足,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一套是稀有的粉钻,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两套首饰,都在八位数以上。 林晚眼睛更亮了。 她高兴得不行,转身蹭了蹭沈云欢,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然后凑到裴璟面前,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接着,她看向裴钰,笑着说了声:“谢谢。” 裴钰挑了挑眉,一脸失望。 “晚晚不给我也来一个吗?” 林晚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裴钰也不在意,笑得灿烂又张扬,仿佛她那一瞪都是什么珍贵的馈赠。 裴璟的目光只落在林晚身上,眼神却微微泛冷。 沈云欢看着三人,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 今天林晚和裴璟都住在老宅。 晚饭后,林晚决定晚上要和妈妈一起睡。 裴璟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 妈妈生日送了这么大礼,他想独占也说不过去。 林晚从自己房间出来,抱着枕头往沈云欢房间走。 走廊里灯光昏黄,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刚拐过一个弯,她忽然被一只手拉住,整个人被抵在了墙上。 “唔——” 她吓了一跳,慌乱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才狠狠捶了面前那人一拳。 “裴钰!你发什么疯!快点让开!” 裴钰垂眸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他低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俊朗的眉眼扬起,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宝宝,你要补偿我刚刚没得到的亲亲。” 林晚脸颊发烫,伸手推他:“不要!” 手却碰到了什么温热光滑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裴钰穿着睡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好几颗,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还有那饱满结实的胸肌。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这人……居然想勾引她! 她可是老实人! “宝宝喜欢吗?”裴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不喜欢!”林晚红着脸推他。 可那只小手,却不受控制地又摸了几下。 裴钰被她这口不对心的小模样逗乐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带着她来回移动。 “嗯,宝宝不喜欢,都是我逼你的。” 那语气,像是在哄什么不听话的小猫。 就在这时 一股大力猛地将裴钰推开! 裴钰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就看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把林晚护进了怀里。 裴璟的脸色沉得可怕,那双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寒意,死死盯着裴钰。 林晚愣愣地把脸埋进他胸口,心跳如擂鼓。 裴钰站稳身形,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想要把人抢回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林晚猛地抬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沈云欢,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 …… 几分钟后,林晚和沈云欢回到卧室。 林晚垂着脑袋,手指绞在一起,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不敢看沈云欢的眼睛,心里又虚又怕。 她担心妈妈会因为这件事讨厌她。 沈云欢坐在床边,还有些没回过神。 任谁刚刚经历小儿子在她面前说自己喜欢嫂子,都要恍惚一阵子。 她看着林晚那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又软了几分。 “妈妈,”林晚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沈云欢回过神,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我没事。” 林晚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妈,你会不会怪我……” 沈云欢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妈妈怎么会怪你呢?”她轻轻拍着林晚的背,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我们晚晚这么漂亮、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值得最好的。要怪,就怪裴钰那小子,管不住自己的心。” 林晚埋在她怀里,没说话。 沈云欢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晚晚,裴钰和裴璟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一样执着,他可能不会放手……你是怎么想的?”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裴钰是什么感情。 有一点点愧疚,毕竟当初是她抛弃了他。 也有一点点喜欢,他缠人的时候,她不觉得烦,偶尔……还会有点心动。 她抬起头,看着沈云欢,抿了抿唇。 “……我也不知道。” 沈云欢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那就不要想。”她拍了拍林晚的肩,“顺其自然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她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小说,女主好像就有好几个追求者。 小说里五个六个都有呢,现在才两个,算什么? 男人以前三妻四妾都没人说什么,女人多找几个又有什么? 当然,这话她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林晚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 从这天起,裴钰的心思算是彻底“明牌”了。 裴璟就算再不愿意,也没办法。 裴钰是他亲弟弟,他总不能把人埋了,让他从此消失在晚晚面前。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晚晚对裴钰……确实有一点点感情。 那点感情不多,但足够让裴钰有了纠缠的资格。 裴璟不想逼迫林晚做选择。 他不想看她为难,不想看她不开心。 反正他才是晚晚的丈夫。 只要这个身份在,他就永远有机会、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至于某些没有名分的人—— 也许哪天,就会被抛弃呢?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暗色。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等。 第127章 番 外 林晚的咖啡店生意越来越好,这让她这个甩手掌柜很是得意。 虽然她平时什么都不用管,但每次来店里看着满座的客人,那种成就感还是让她美滋滋的。 最近她琢磨出一个新点子——男仆咖啡店活动。 “你想啊,那些日韩的男仆咖啡店多火!”林晚窝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对裴璟说,“我也要搞一个!招几个帅气的男大学生,穿上男仆装,专门服务女顾客,这不得火遍全市?” 裴璟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有点冷。 林晚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凑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老公~你放心,我就是搞个活动,又不是要干嘛,而且那些男生再帅,能有你帅吗?肯定没有!” 裴璟垂眸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让孙特助帮你筛选人选。” 林晚眨眨眼:“你不会找一堆丑的吧?” “……我会找靠谱的。” 最后,林晚亲自面试了几十个报名者,挑出了六个颜值最高、气质最好的男生。 他们有的是在校大学生,有的是兼职模特,个个身高腿长、五官精致,穿上定制的黑色男仆装后,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当然为了文明风貌考虑,他们穿的男仆装没有那么“正宗”,里面搭配着衬衣。 活动开始那天,咖啡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张望。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穿着修身男仆装的小哥哥们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位之间,那窄腰翘臀、那修长笔直的双腿、那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天啊!那个戴眼镜的好帅!” “我喜欢那个卷毛的!笑起来好甜!” “快看快看,那个在给客人倒咖啡的,手好好看!” 简直是女生的天堂。 林晚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翘着腿,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满座笑逐颜开的客人,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看,这都是她创造的快乐。 门铃响起,又有人推门进来。 几个女顾客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同时倒吸一口气。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那张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带着几分不羁和张扬。 太帅了! 可下一秒,她们就看到那个帅得惊人的男人径直走向吧台,然后一把将坐在那里的美女店长搂进了怀里。 原来是店长的男朋友啊…… 女顾客们遗憾地收回目光,继续欣赏那些小男仆们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们活动起来时偶尔会露出一点腰腹,够她们脑补半天了。 裴钰把林晚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她看向那些男仆的视线。 “看什么看?”他低下头,语气酸溜溜的,“他们能有我好看吗?” 林晚正偷偷瞄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弯腰给客人递菜单时,衬衫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 被裴钰抓个正着,她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赶紧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细白的双手按在他胸口,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当然没你好看,你最好看。” 裴钰轻一声,下巴微扬,得意得很。 还没等他和怀里的宝贝多温存一会儿,碍眼的人就出现了。 门再次被推开,又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次进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气质冷淡矜贵,眉眼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疏离和压迫感。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吧台边的两人。 女顾客们又是一阵骚动。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帅哥一个接一个地来? 可当那个冷淡的男人也走向店长时,她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店长的男朋友不止一个啊……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目光投了过来,有惊讶的,有羡慕的,还有偷偷竖起大拇指的。 裴璟走到林晚身边,淡淡看了裴钰一眼。 裴钰没松手,反而把林晚搂得更紧了些。 两个男人,一个俊美冷淡,一个俊朗肆意,把林晚夹在中间。 那画面,简直像什么偶像剧的名场面 “人太多,先上去。”裴璟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乖巧地点头,从他怀里挣出来,朝休息室走去。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像两尊门神。 休息室里,暖气更足。 裴璟帮林晚脱下店里的薄外套,从衣架上取过她的羊绒大衣,仔细给她穿上。 他的动作很慢,帮她整理衣领,系好扣子,又拉了拉袖口。 裴钰也不甘落后,从旁边拿起那条红色的羊绒围巾,给林晚戴上。 他细心地整理好围巾的褶皱,又抬手拨了拨她被压乱的头发,动作轻柔。 林晚被两个男人包围着,感觉自己像个被伺候的小公主。 穿好衣服,裴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裴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两人交握的手,脸瞬间黑了下来。 又晚了一步。 他皱着眉,拿起林晚放在沙发上的包,大步跟了上去。 走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走出休息室,穿过咖啡店,引起一路注目。 女顾客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两个大帅哥一左一右,店长也太幸福了吧!” “我酸了,我彻底酸了……” 林晚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暗爽。 她悄悄勾了勾嘴角。 看吧,这就是她的人生赢家日常。 第128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 注:男女主都洁 阳光像碎金子一样洒在街道上,蝉鸣声从路边的梧桐树里传出来,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却又觉得这才是夏天该有的样子。 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并排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他们的车技都很娴熟,偶尔松开把手,偶尔互相追逐,笑声和车铃声混在一起,惊起了路边树上的麻雀。 “扬子,听说你妹妹回来了!”一个剃着平头的男生用力蹬了几下,追上前面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而且长得特别漂亮,你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被叫做扬子的男生正是林扬。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那张俊帅的脸越发意气风发。 “去去去!”他扬了扬手,做出一副赶人的架势,“你们五大三粗的,要是吓到我妹妹怎么办?” “哎哟,瞧你护的!”另一个圆脸的男生也凑过来,“我们这不是好奇嘛!你整天说妹妹长妹妹短的,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真佛,见一见怎么了?多个哥哥以后我们还能罩着她呢!” 林扬放慢了速度,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 主要是他妹天天待在家里看书,不肯出门,这样下去也不行。 让她出来认识认识人,以后在大院里走动也方便些。 他点点头:“行吧,那我们去接她!” 说着,他慢了下来,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男生。 那男生骑着车,姿态懒散,像是没怎么用力,却始终稳稳地跟在队伍里。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哥,你要不要去?” 被叫做深哥的男生眉头挑了挑,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去吧。” 他长着一张极其优越的面容——眉骨高挺,鼻梁如刀裁,薄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双眼睛尤其好看,形状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却总是半阖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帅气,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上心。 几个男生用力蹬着自行车,拐进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向着军区大院而去。 他们都是这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一起穿开裆裤,一起上学,一起打架,关系铁得很。 深哥,大名顾言深,家世背景和林扬相当,是大院里顶顶有权势的人家。 他爸是军区首长,他妈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顾言深本人倒没什么架子,平时懒懒散散的,跟谁都处得来。 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心比谁都冷,手比谁都狠。 小时候林扬的父母离婚了。 妹妹林晚跟着母亲,他跟着父亲。 好在母亲改嫁后住的地方离大院不算太远,林扬经常骑车去看妹妹,兄妹俩感情一直很好。 最近母亲再婚,父亲心疼妹妹一个人孤单,便把她接过来住一阵子。 林扬高兴坏了,这几天一直想带妹妹出来玩,可林晚不喜欢出门,他愁得不行。 一行人来到林扬家门口,林扬把自行车一支,也没进门,扯着嗓子就喊: “晚晚!出来一起去逛街!” 喊完等了一会儿,没人应。 他也不在意,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晚晚!快点出来!” 那嗓门大得,周围几家都有人探出头来看。 几个好友被他吵得耳朵疼,有人忍不住抱怨:“不是,你就不能进去叫人吗?在这儿喊什么啊?” 林扬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得意:“你不了解我妹。我要是进去叫,她肯定跟我撒娇,赖着不肯出来,我可抵挡不住,现在在外面喊,她脸皮薄,肯定会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二楼某间房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一张漂亮清纯的小脸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挺翘,嘴唇不点而朱。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清澈,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此刻正皱着眉,带着几分娇嗔的恼怒。 “哥!你不要再吵啦!”她冲楼下喊道,声音又软又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 林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气,但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你出来啊!我带你去兜风!” 林晚水润清澈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关上窗户,转身下楼去了。 那道纤细的人影消失后,林扬身后几个男生才从惊艳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我去!”平头男生赵庆倒吸一口气,“扬子,你妹妹长得好漂亮啊!” “对啊对啊!”圆脸的孙浩拼命点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怎么你长那样,你妹妹长这样?” “滚蛋!”林扬笑骂了一句。 “好羡慕你,”另一个男生感慨道,“我家里只有个皮猴子一样的弟弟,天天上房揭瓦。你这妹妹,我愿意用我弟换!” “我决定了,”孙浩拍着胸脯,“她以后也是我妹妹了!只要她叫我一声哥,我绝对护着她!” 林扬翻了个白眼:“都滚。” 就在这时,一直神色懒散的顾言深忽然开口。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淡淡的,“晚晚?” 林扬笑着回道:“林晚,小名晚晚。” 顾言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掠过。 很快,院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晚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布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垂在肩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可人。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清纯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她哒哒哒地跑过来,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扬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哥带你去买糖,雪糕吃不吃?” 林晚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轻哼一声,下巴微扬,却还是没忍住:“吃!”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理直气壮:“我要两块!” “好好好,都给你买!”林扬连连答应,一脸宠溺。 他拉着林晚,指着身边几个好友挨个介绍:“这是赵庆,你叫他赵哥就行;这是孙浩,叫他浩哥;这是……” 介绍到最后一个,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里。 那人倚在自行车旁,个子比她哥还高出一截。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那张脸越发俊逸出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没等林扬开口,那人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是顾言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她,“你好,林晚。”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度。 “你好。” “行,那就走吧。”林扬拍了拍自己的后座,“晚晚,你坐我的车。” 林晚点点头,正准备坐上去,不远处突然跑来一道身影。 “言深哥!你们等等我!” 第129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2 来人是个女孩,个子高挑,五官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短袖衬衫和长裤,脚上是黑色的布鞋,跑起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很有活力。 她赶来后,视线便一直放在顾言深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言深哥,我也想去,带上我呗!” 林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言深,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像是在吃瓜。 她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自家哥哥身后的衣摆,用眼神问:这两人是一对吗? 林扬感受到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表示没这回事。 顾言深表情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问林扬。” 林扬耸了耸肩:“随便你。” 他虽然不太喜欢许璐,但也不会主动给她难堪。 毕竟也算是邻居,而且她还是个女生,没必要。 许璐脸上露出笑容,正准备跟上去,目光却落在林扬身后的那个女孩身上。 笑容淡了许多。 那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许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林扬见状,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开口介绍:“这是我妹,林晚。” 林晚看着这个新来的姐姐,虽然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许璐姐好。” 许璐却板着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敷衍得很。 林扬顿时不乐意了。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皱着眉头,“我妹跟你打招呼呢,你脸僵了?” 许璐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狡辩:“没有啊,我不是笑了吗?” 那笑容确实太敷衍了,其他几个男生也有些尴尬。 孙浩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林扬还是气不过,正要再说什么,林晚却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她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 虽然她也有点生气,但也不好让哥哥和朋友闹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顾言深站定在许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半阖的黑眸此刻却微微睁开,眼底是一片清冷的寒意。 “和林晚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许璐愣了一下,脸瞬间白了。 “言深哥,我……”她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泛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顾言深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点慵懒的气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你少装疯卖傻。”他的声音更冷了,像淬了冰,“如果不想让我去和你爸妈说这事,就老实道歉。” 许璐的脸更白了。 她知道顾言深说到做到。 她爸妈巴结顾家还来不及,要是知道她得罪了顾言深护着的人,非得把她骂死不可。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林晚,眼底满是怨气和不甘。 但她还是低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许璐眼眶更红了,又看了顾言深一眼,见他根本没看自己,终于忍不住,转身跑开了。 其他几个男生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却不敢说什么。 他们和许璐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少有点情分。 可他们也知道深哥的脾气。 别看这人平时懒懒散散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他要是真生气了,比谁都狠,心比谁都冷。 顾言深没再看许璐跑开的背影一眼,只是转过头,对林晚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随意,仿佛刚才的冷厉只是错觉。 “别管她。”他说,语气轻松得很,“走吧,我们出发。”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扬已经把车推过来,拍了拍后座:“晚晚,上来。” 林晚坐上去,双手轻轻扶着哥哥的腰。 顾言深也上了车,长腿一蹬,自行车稳稳地滑了出去。 他骑得不紧不慢,落在队伍的最后,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前面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上。 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林晚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扶着哥哥的腰,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她盯着前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那个许璐……和顾言深是什么关系啊?” 林扬正蹬着车,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笑:“怎么,好奇了?” “就随便问问嘛。”林晚撇了撇嘴,“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我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好,我得知道敌人是谁啊。” 林扬被妹妹这话逗笑了,笑完又觉得有道理,便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她科普。 “许璐她爸,年轻的时候救过深哥他爸的命。” “真的假的?”林晚睁大了眼睛。 “真的。”林扬点点头,“那时候深哥他爸还是个连长,出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是许璐她爸拼了命把他救出来的,后来深哥他爸一路升上去,也没忘了这份恩情,对他们家一直很照顾 ,所以两家关系比较亲近,许璐从小就跟着我们一起玩。” 林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顾言深呢?他喜欢许璐吗?” 林扬“嗤”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喜欢?你可别逗了。”他摇摇头,“深哥对她烦得很。你是没看到平时,许璐天天往深哥跟前凑,深哥那脸啊,冷得跟冰块似的,根本不带搭理的,但是没办法,两家大人关系在那儿,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就只能当她是空气。” 林晚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顾言深那张懒洋洋的脸,想象他被许璐缠着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他脾气还挺好的嘛。” “那是你没见过他发火的时候。”林扬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有一次大院里几个混混惹到他,被他打得满地找牙,那场面……啧啧。” 林晚眨眨眼,不太能想象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少年动手的样子。 “反正啊,”林扬总结道,“只要不招惹他,深哥脾气还是很好的,晚晚,你就把他当哥,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他肯定能帮上忙。” 顾言深家世背景那么强,虽然她和爸爸护着妹妹,但难保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有顾言深这么个“哥哥”,总归是多一层保障。 林晚听出哥哥话里的意思。 却撇了撇嘴,小脸上满是不服气:“我才不需要他帮忙呢!不是还有你和爸爸吗?” 林扬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那张傲娇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们会保护晚晚公主的,不用别人。” 林晚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眯着眼睛看夕阳。 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边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蝉鸣声渐歇,黄昏的风温柔地吹着。 第130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3 接下来几天,林扬和顾言深一行人带着林晚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 公园、电影院、小吃街、百货大楼……林晚感觉自己这个暑夏天比过去十几年都过得充实。 这天,他们准备去滑冰场玩。 林晚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白色的短袖衬衫,藏蓝色的背带裤,脚上是白色的球鞋,整个人清爽又利落。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走出家门,一眼便看到了靠在树下等待的人。 顾言深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深色的长裤,衬得他身姿格外挺拔。 他微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张俊逸的脸上。 他在人群中,永远是那样耀眼的存在。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言深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眸中懒洋洋的神色散去不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她,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走了过来。 “给。”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 林晚低头一看,是两个小挎包。 一个是嫩黄色的,一个是粉色的,布料摸起来毛绒绒的,很舒服。 包面上还绣着可爱的小动物。 黄色的那只绣着小羊,粉色的那只绣着小兔子,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 “给我的吗?”林晚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有些不确定。 “对。”顾言深点点头,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笑意,“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的,里面放着糖。” 他拿起那个粉色的小挎包,动作自然地替她戴在肩上,调整好带子的长度,又把那个黄色的递到她手里。 林晚这才注意到,包里鼓鼓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好几颗大白兔奶糖、话梅糖,还有她最喜欢的水果硬糖。 她有点低血糖,每次运动过后都会有些发晕,所以家里买了很多糖,她出门时就会抓一把放口袋里。 可有时候换衣服忘了带,又或者玩得高兴把糖弄丢了,就有点麻烦。 有了这个小包,就可以一直背着,随时都能吃到糖了。 “谢谢言深哥!”林晚开心极了,摸着毛绒绒的小包,整个人洋溢着愉悦的气息,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高兴的小模样,眉眼带笑,眸色柔和得不像话。 “没事。”他的声音也软了几分,“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林晚爱不释手地摸着小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这个黄色的呢?” “也是给你的。”顾言深顿了顿,“可以换着背。” 林晚眼睛更亮了。 她抱着那个黄色的小包,想了想,转身就往家跑。 “我把它送到房间!”她怕路上弄丢了。 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林扬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妹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跶着跑回家,不由愣了一下。 “哎,怎么又回去了?”他冲她喊。 “我去放东西!”林晚欢快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听着就高兴。 林扬笑着摇摇头,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赶到。 赵庆、孙浩几个都到了,各自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 林晚也放好东西出来了,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林扬的身影。 “我哥呢?”她问。 “你哥车坏了,去修车了。”赵庆笑着回道,又挑挑眉,“晚晚妹妹,你坐我车吧,我带你!” “一边去!”孙浩立刻拆台,“你骑车不稳,要是把晚晚摔到怎么办?还是坐我车最稳妥!” “晚晚坐我的车,我骑得快!” “你们让晚晚自己选嘛!”另一个男生起哄,“肯定选我最好!” 林晚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有点晕,目光环顾一周,最后落在倚在车旁的顾言深身上。 他今天换了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林晚定睛一看,是一个软垫,厚厚的,看起来坐着会很舒服。 她眼眸一亮,伸手指了指:“我坐言深哥的车!” 有软垫就不硌屁股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那个软垫,都愣住了。 “言哥,你什么时候装的垫子啊?”赵庆惊奇地问。 顾言深看着那个穿着背带裤、像只小鹿一样朝自己跑来的女孩,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装就装了。” 他跨上车,等林晚坐好,回头看了一眼。 “坐好了吗?” “嗯嗯,好了!” 话音刚落,顾言深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骑了出去。 刚起步时有点晃,林晚身子歪了歪,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摆。 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侧。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顾言深的身子微微一僵。 从后面看,他的耳根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 林晚愣了一下,没多想,只是老老实实地抓着他的衣摆,小声问:“言深哥,我这样抓可以吗?” “……可以。” 顾言深的声音有点哑。 感受着身后女孩身上传来的带着甜意的气息,他不由弯了弯嘴角。 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突然想到要装个软垫。 现在看来,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 来到滑冰场,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滑冰。 冰面上,有的人滑得飞快,姿态优美;有的人颤颤巍巍,扶着栏杆慢慢挪动。 林晚是第一次来滑冰场,看着那些飞驰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她坐在长凳上换鞋,可那冰刀鞋和普通的鞋子不一样,带子又长又复杂,她捣鼓了半天,怎么都系不好,有点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坐到了她身边。 “我来帮你吧?”他笑着凑过来,长相俊朗,笑容阳光,看起来很好相处。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准备礼貌地拒绝。 身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顾言深单膝跪在她面前,俯身接过她手里的冰刀鞋,开始帮她整理。 他的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带子间,很快就系好了第一只。 “不用了。”他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林晚,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第131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4 林晚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言深。 他身材高大,即使跪着,脊背也挺得很直。 白色的衬衫被绷紧,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部线条,隐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他把第二只鞋也系好,调整了一下松紧,抬眸看向她。 那双黑眸里,是柔和的笑意。 “觉得紧吗?”他问,“不舒服和我说,再调整。” 林晚动了动腿,感觉刚刚好,不松不紧。 “刚好,谢谢言深哥。” 顾言深站起身,扶着她站起来,慢慢走进滑冰场。 其他人见林晚有深哥照顾,便各自散开,去玩自己的了。 不过有几个心思细腻的,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深哥对女生向来不假辞色,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 又是装软垫,又是亲手系鞋带,又是耐心教滑冰的…… 这不对劲啊。 冰场上,林晚小心翼翼地扶着顾言深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滑动。 冰面太滑了,她刚走几步就差点摔倒,吓得她连忙抱住他的手臂。 “别怕。”顾言深稳稳地撑住她,声音低沉温和,“慢慢来,别着急。” 他耐心地教她怎么稳住核心,怎么用刀刃发力,怎么控制方向。 神色认真专注,和以往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大相径庭。 渐渐的,林晚找到了感觉,能在冰上慢慢滑动了。 她高兴地小小叫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试着自己滑了几下。 顾言深跟在她身旁,不远不近地护着。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笑容灿烂的模样,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言深哥!”林晚滑了一圈,冲到他面前,笑得得意又灿烂,“我会滑啦!” “嗯。”顾言深看着她,眼底满是柔和的光,“你很聪明,学得很快。” 林晚叉了叉腰,得意洋洋:“等我哥来,我要给他看!” 说着,她又滑了出去,这次速度快了一些。 她正高兴着,忽然感觉背后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啊——!” 林晚惊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她拼命想要稳住,可速度太快了,根本停不下来!前面的冰面上还有人,眼看就要撞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顾言深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低头看她,神色里带着焦急和担忧,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晚晚,没事吧?” 林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脸有些苍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言深哥,我差点摔倒……” “没事。”顾言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接住你了,别怕。” 那温柔的模样,刺痛了不远处某人的眼睛。 许璐踩着冰刀滑过来,站在两人面前,看着顾言深,委屈又气愤。 “言深,你出来玩为什么不叫我?” 这几天他们出来总是躲着她,她都找不到机会和言深说话。 今天她是听一个朋友说在滑冰场看到了顾言深,才匆匆赶过来。 而且…… 许璐看向窝在顾言深怀里的林晚,眼底满是嫉妒。 她总觉得言深对林晚不一样。 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柔声细语过?什么时候这么护着过谁? 顾言深没搭理她,只是低头问林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摇了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向许璐,小脸冷了下来。 “刚刚是你推我的吧?” 她刚才慌乱中瞟到了推她那人的衣服。 就是许璐今天穿的那件绿色外套。 许璐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被人误解的气愤。 “你胡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少冤枉人!” 林晚气得脸都红了,瞪着她:“就是你!” “你说是就是?”许璐冷笑一声,“我还说你冤枉我呢!” 林晚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她废话。 她直接上前,用尽全力,狠狠推了许璐一把! “啊——!” 许璐惊叫着滑了出去,根本停不下来,最后重重地摔在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的朋友连忙滑过去扶她。 林晚看着远处狼狈的许璐,哼哼一声,终于解气了。 这时她才想起顾言深还在身边。 她刚才那做法,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凶了? 林晚故作镇定地转过头,下巴微微扬起,理直气壮地说:“她推了我害我差点摔倒,我只是还回去而已。” 她才不受委屈呢。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白嫩脸颊,挑眉轻笑,那张俊逸的脸此刻格外生动。 “我相信你。” 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林晚愣了一下,拍开他的手,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滑冰去了。 顾言深看了眼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那道穿着背带裤的纤细背影,弯了弯唇,跟了上去。 他抬头看向远处还在哀嚎的许璐,眼神却冷了下来。 …… 林扬修好车赶到滑冰场时,就看到自己那个原本还不会滑冰的妹妹,此刻正像只小燕子一样在冰上自由自在地滑着,姿态居然还挺优美。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林晚看到他来了,高兴地滑过来,在他面前显摆了一圈。 “哥!你看我会滑了!” 林扬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顺着她的意好好夸了一顿:“厉害厉害,我妹就是聪明,学啥都快!” 等知道是顾言深教的,林扬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以他对好兄弟的了解,顾言深以前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绝对没有这种耐心。 能花一下午时间耐心教人滑冰,这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这样,肯定是把晚晚当妹妹了。 林扬看着不远处正和妹妹说话的顾言深,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对自家妹妹都这么照顾! 以后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第132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5 在滑冰场和许璐起冲突后,林晚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她倒是不后悔自己推回去。 谁让许璐先动手的?她林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当场还回去才是她的风格。 但她也有点担心后续。 许家虽然比不上她们家,可人家背后有顾家撑腰啊! 万一许璐回去告状,许父许母心疼女儿,去顾家哭诉一番,顾家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说不定真会来找她算账。 林晚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顾家来找麻烦,她就据理力争,反正她有理;如果顾家不讲理,她就去找言深哥帮忙。 他当时可在场,亲眼看到是许璐先推的她。 可等了两天,许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来找麻烦了,连个上门说和的人都没有。 林晚正纳闷呢,林扬就给她带来了消息。 “许璐被家里禁足了。” 林晚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往嘴里送。 “啊?为什么?” 林扬也在她旁边坐下,伸手从她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他刚得知自己妹妹被许璐欺负的时候,差点冲出去找许璐算账,被林晚拦住了。 后来虽然没去,但也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对许璐是彻底厌恶上了。 顾言深和林扬都不待见许璐,赵庆和孙浩自然不会跟他们唱反调。 于是许璐就这么被他们这个小圈子彻底拉黑了。 “这事啊,多亏了你言深哥。” 林晚眼睛一亮,凑过去一点:“快说说怎么回事?” 林扬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一样开始讲起来。 原来那天许璐回家后,果然向父母告了状。 而且她还添油加醋,说是林晚无缘无故污蔑她推人,还动手打了她,把她推倒在冰面上,摔得浑身是伤。 许父许母自然是相信自己女儿的。 一听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当时就气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去找林晚讨个公道。 但打听之后,他们才知道林晚是林家的女儿。 林家在军区的地位和顾家相当,不是他们许家能惹得起的。 许父许母不敢亲自上门,可这口气又咽不下去,于是跑去求了顾家。 顾父顾母一开始听了许家的哭诉,又见许璐确实受伤,也相信了这件事,觉得这事需要有个说法。 毕竟许家对顾家有恩,他们总得撑个腰。 就在这时,顾言深站了出来。 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许璐先动手推了林晚,差点让林晚在冰场上摔倒受伤,林晚不过是以牙还牙推了回去。 比起许璐,顾父顾母当然更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而且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许家蒙蔽,去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心里还有几分羞恼。 于是他们把许家人请了回去,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这事是你们女儿的错,别再闹了。 许家父母丢了脸,还差点得罪顾家,回去之后一肚子火全撒在了许璐身上。 于是许璐就被禁足了,听说一个月都不准出门。 “事情就是这样。”林扬说完,给林晚倒了杯水,自己也喝了一杯。 林晚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 本来以为许家会仗着顾家来找麻烦,结果顾言深直接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了,让许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事真要好好感谢顾言深。 “哥,”她问,“言深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或者喜欢做的事?” 林扬正嗑着瓜子,闻言一挑眉:“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 林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喜欢打球,喜欢骑车,喜欢搭模型,这谁不知道啊?” 她顿了顿,“我只是想着要不要感谢一下言深哥,毕竟他帮了我这么大忙。” 林扬嘿嘿一笑,心情不错。 妹妹没忘了他,他心里还是挺美的。 “言深啊……”他想了想,“他挺喜欢手工活的,比如木工啊,雕刻啊,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到这,林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林晚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你说你说!” “言深他还喜欢做饭,还有……织东西,他还会做衣服呢!。” 林晚愣住了。 做饭?织东西?做衣服? 她脑海里浮现出顾言深那张慵懒俊逸的脸,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怎么也和他会做饭、会织东西这些联系起来。 “真的假的?”她不太相信。 “真的!”林扬拍着胸脯保证,“言深以前在乡下和他奶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奶奶年纪大了,腰不好,都是他自己做饭、洗衣服,还会帮奶奶织围巾什么的。” 林晚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顾言深看起来那么矜贵懒散,原来也经历过苦日子。 那个总是懒洋洋靠在车旁的人,那个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人,原来也会系上围裙做饭,也会拿起针线织东西。 她好像……更了解他一点了。 不再是停留在表面的印象,而是知道他是一个生动的、有故事的人。 林晚正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那两个挎包? 那个黄色的绣着小羊的,粉色的绣着小兔子的,毛绒绒的,做工那么精细,款式那么可爱…… 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林晚瞪大了眼睛。 他花了多少时间? 一针一针地缝,绣那些小动物,还要做成挎包的形状,还要在里面缝个小口袋装糖…… 他的手太巧了吧! 好厉害啊! 林扬看着妹妹忽然发呆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想什么呢?” 林晚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没什么。”她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哎,你瓜子还没嗑完呢!” “不嗑了。” 林晚蹬蹬蹬跑上楼,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林扬。 他看看妹妹的背影,又看看茶几上那堆没嗑完的瓜子,摇了摇头。 “这丫头,怎么了?” 楼上,林晚趴在床上,把那个黄色的小包翻来覆去地看。 她想起那天他递给她包时的样子,明明耳根都红了,还故作镇定地说“让阿姨做的”。 骗子。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 第133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6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院子,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扬刚扒完最后一口饭,就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喊声。 “扬子!出来玩!” 他探头往窗外一看,赵庆和孙浩正骑着车停在他家门口。 顾言深懒洋洋地倚在车旁,一只手搭在车把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好看。 林扬愣了一下。 最近他发现,顾言深越来越喜欢出来了。 以前叫他一起玩,十次有八次都拒绝,说什么懒得动、没意思。 现在倒好,有时候不叫他,他自己都主动冒出来了。 “等我一会,马上就好!”林扬冲窗外喊了一声,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抹了抹嘴,快步往外走。 他推着车出来,正准备上车,却发现顾言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二楼的方向瞟了一眼。 “晚晚呢?”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赵庆也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对啊,晚晚妹妹怎么不出来玩?” 林扬跨上车,笑着解释:“她去书店买书了,说自己在外面吃饭,还没回来呢。” 赵庆了然地点点头:“对对对,晚晚妹妹是好学生,不像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 几个人笑了起来。 顾言深却没笑。他微微蹙了蹙眉,又问:“哪个书店?她自己一个人去吗?” “就立春路那家大书店,挺近的。”林扬不以为意,“她以前都是一个人去的,我说陪她,她还不愿意呢,嫌我吵她看书。” 孙浩在旁边打趣:“放心吧深哥,晚晚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迷路的。” 顾言深没再说话,跨上车跟了上去。 几个人骑着车沿着林荫道往前,说说笑笑。 骑到半路,在一个岔路口,顾言深忽然一捏刹车,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林扬一愣:“什么事这么急啊?” 顾言深没解释,调转车头,长腿一蹬,就往另一个方向骑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深哥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笑容变得促狭起来。 “急事呗,肯定是急事。”赵庆嘿嘿笑了两声。 “这是铁树开花了啊!”孙浩也跟着笑。 林扬看着这两人打哑谜,更糊涂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跟我说说!”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蹬着车就跑。 “扬子,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你们给我站住!打什么哑谜!还是不是兄弟了!” 林扬追了上去,可那两人笑得更欢了,死活不肯说。 …… 立春路的大书店是这一带最大的书店,上下两层,书籍种类繁多,环境也好,很多人喜欢来这里看书。 顾言深把车停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楼的几个书架前都有人在看书,他快速扫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比一楼更安静,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张书桌,供人阅读使用。 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那扇窗前,脚步停了下来。 林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精致的侧脸被勾勒得越发好看,挺翘的鼻尖,微微垂下的睫毛,还有因为认真而轻轻抿起的唇。 她看得太认真了,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走近。 顾言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阳光和她。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林晚翻了一页书,抬起头活动脖子时,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 “言深哥?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 顾言深抬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路过,进来看看。”他随口说道,目光落在她手边的书上,“看的什么?” 林晚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战争与和平》。 “外国小说?”顾言深挑了挑眉。 “嗯,老师推荐的。”林晚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你不是和他们出去玩了吗?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他们太吵。”顾言深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副懒散的模样又回来了,“还是这里安静。” 林晚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哥哥说过,顾言深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以前总是一个人待着。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那你坐这儿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这里确实很安静,没人吵。” 顾言深“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看着她。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看书,可总觉得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言深哥,你看我干嘛?” 顾言深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 “书好看吗?” “好看。” “那你看吧,我不吵你。” 他真就不说话了,只是靠在那里,偶尔翻一翻手边的杂志,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再看看她。 阳光静静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134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7 顾言深陪了林晚一整个下午。 说是陪,其实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安静的。 林晚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整个人像是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翻页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偶尔会咬着嘴唇露出思索的神情,偶尔又会弯起眼睛露出浅浅的笑。 她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 直到不远处有人不小心把一摞书碰落在地,“砰”的一声响把她从书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林晚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刚睡醒一样。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顾言深。 他正撑着下巴看她,那双总是半阖的黑眸此刻完全睁开,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起,他在这里陪了自己一下午! 她“唰”地一下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合上书,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言深哥,我、我把你给忘了……” 那模样又窘又慌,耳根都红透了。 顾言深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从旁边拿起一瓶水,递了过去,声音温和: “没关系,我刚刚也在看书。” 虽然只看了十分钟,目光就忍不住地落到了她身上。 林晚接过水,小口喝了一点,脸上的红还没褪。 她把书装进袋子里,站起身: “那我们走吧!我请你吃糖炒栗子!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 说着,她打开那个黄色的小挎包,从里面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顾言深的目光落在那只小挎包上,嫩黄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一只小羊,此刻正被她背在身上。 他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言深哥,给你吃一块。”林晚又掏出一颗,递给他。 顾言深接过来,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 “很甜。” 两人并肩走出书店。 傍晚的阳光没那么烈了,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林晚带着他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但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特有的香甜气息。 “就是这家!”林晚眼睛亮晶晶的,“我上次无意间发现的,可好吃了!你等着,我买两包!” 她说着就要往口袋里掏钱,却被顾言深抢先一步。他把钱递给老板,语气随意: “老板,两份。” 林晚不乐意了,撅着嘴看他:“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顾言深低头看她,眼中笑意弥漫,温和得像此刻的夕阳。 “要是让你哥知道我让你花钱,他肯定要说我不要脸。”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哪有哥哥在,还让妹妹花钱的?” “不管!”林晚扬起下巴,一副小霸道的模样,“反正下次我一定要请!他要是说你,你就说是我自己要求的!”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下次让晚晚老板请客。” 其实他不仅想要下次,还想要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林晚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老板递来的两包栗子,分给他一包。 两人走出小巷,顾言深推过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一只脚撑在地上,回头看她。 “上车,送你回家。” 林晚也不扭捏,她坐了好几次他的车,早就习惯了。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上后座,一手抱着栗子,一手轻轻抓住他的衬衫下摆。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余温和一丝凉意。夕阳把天边染成了好看的橘红色,远处的云朵被镶上金边,路上有行人陆续往家赶,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声。 林晚惬意地眯了眯眼,任由晚风把头发吹起来。 “晚晚。”顾言深忽然开口。 “嗯?” “你是想考大学吗?” 现在高考被废止已经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能恢复谁也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不抱希望了,初中高中毕业就直接找工作,能混口饭吃就行。 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坚持,每天看书学习,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林晚点点头,声音清清脆脆的:“对,我想上大学。” “也许哪天高考就恢复了呢?”她说,语气里满是认真和期待,“我要做好准备,考上大学之后,可以学到新知识,交到新朋友,还可以看到更远更辽阔的风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 “我想要那样的未来。” 顾言深静静地听着,嘴角不知不觉也带上了笑意。 “真好。”他轻声说。 “言深哥,你以后想做什么?”林晚问。 顾言深沉默了几秒。 他出生在军人世家,爷爷是老红军,爸爸是军区首长,大哥也进了部队。 他们早就给他规划好了路,要么当兵,要么从政,延续家族的荣光。 可他呢? 他对那些真的没什么兴趣。 当兵要早起训练,从政要和各种人打交道,都太麻烦了。 他宁愿像现在这样,懒懒散散地过一天算一天,没人管他最好。 可是现在 听着身后小姑娘对未来的向往,他心里好像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如果未来里有她的话……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也参加高考上大学,怎么样?”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高兴起来:“当然可以啊!我听我哥说,言深哥你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信心和期待,仿佛对他有十足的把握。 顾言深勾了勾唇角。 “我想……”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和你上一个大学。晚晚,可以吗?” 林晚抓着他衬衫的手紧了紧。 她听出了什么。 风从耳边吹过,把她的发丝吹起来,有几缕飘到前面,轻轻扫过他的后背。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包还热着的栗子,抿了抿唇。 “……我考的大学会很厉害。”她的声音有点小,“分数肯定很高。” 她要考最好的大学,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 顾言深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松动,那点藏在别扭背后的希望。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带着一丝急切和认真: “我会努力的!我会考上,我要和你一起。”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么小,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那你就考吧,考上再说。” 顾言深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愉悦,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 “好。”他说,声音轻快得像此刻的晚风,“等我们考上再说。”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林晚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低着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晚风温柔地吹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135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8 接下来几天,赵庆和孙浩发现了一件怪事。 顾言深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懒散不爱出门,但偶尔叫一叫,他还是会出来的。 可现在呢?一连好几天,人影都见不着。 每天吃完早饭就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问就是“有事”。 林扬也是,好几天没出来玩了,这俩兄弟跟约好了似的,一块儿失踪。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觉得这事有蹊跷。 “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吧?”孙浩摸着下巴猜测。 “坏事倒不至于,但肯定有猫腻。”赵庆眯了眯眼,“走,跟上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偷偷摸摸跟在顾言深后面,一路七拐八绕,最后看着他进了……林扬家。 赵庆和孙浩站在门口,气笑了。 好家伙,两个好兄弟居然有了秘密,还不带他们! “走,进去看看!”赵庆一挥手,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顾言深!林扬!你们给我出来!” 喊声刚落,二楼出现一道身影。 顾言深倚在栏杆上,挑了挑眉,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他也没生气,反而冲他们招了招手: “好奇就自己来看看吧。” 赵庆和孙浩对视一眼,快步上了楼。 顺着顾言深走进去的房间,两人愣住了。 居然是书房。 林晚坐在书桌前,正低着头写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好看极了。 而她对面的位置,顾言深捧着一本书,神色专注。 旁边还坐着林扬。 这家伙正对着面前的一本习题册,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痛苦。 赵庆和孙浩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学习??” 林扬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着两个好兄弟,眼神里满是“快来救我”的渴望。 “你们想的话,也可以一起加入。” 他就是被自家妹妹逼来看书的! 本来以为就痛苦几天,谁知道顾言深这个叛徒,居然主动投入了学习的怀抱,还学得有模有样! 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受苦! 再来两个难兄难弟,他举双手双脚欢迎! 赵庆和孙浩同时后退一步,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们不用了!” “对,我们看看就行,不用加入!” 林晚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两人,眼睛一亮。 “赵庆哥,孙浩哥!”她放下笔,热情地邀请,“你们真的不一起吗?我们是高考小分队,加入我们,可以获得知识哦!” 她极力推荐,小脸上满是期待。 赵庆和孙浩却退得更远了。 “不了不了,我们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 “对啊,我一看书就困,比迷药还管用!” 他们家里早就知道他们不是读书的料,所以已经给他们铺好了路。 学习这种事,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不过看着顾言深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他们心里也挺为他高兴的。 以前的顾言深,整天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现在虽然在学习,但整个人看起来有劲儿多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这样挺好的。 “好吧……”林晚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顾言深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有点生闷气。 本来好好的二人世界,被林扬这个家伙破坏了不说,现在她居然还想再拉两个人进来。 这么多人一起学,他还怎么单独和她待着? 林晚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看着门口那两个一脸害怕的哥哥,又看看趴在桌上生无可恋的自家哥哥,叹了口气。 “哥,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林扬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但看着妹妹撅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他又有点不忍心,挠了挠脑袋,笑得讨好: “晚晚,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我根本不是读书那块料,不过……”他咬了咬牙,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你要是想我留下来,我可以……,再陪你一段时间!” 林晚哼了哼,摆摆手:“不要,你快走吧,看着你苦着脸,我就没心情学习了。” “真的?”林扬眼睛更亮了。 “真的真的,快走快走。” 林扬立刻眉开眼笑,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就蹿到了门口。 他冲好兄弟招招手,又回头对顾言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那我们就走了啊!深哥,你加油!” 三个人勾肩搭背,大笑着往外走。 “走喽!出去玩喽!” 笑声渐渐远去,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再一转头,正好对上顾言深含笑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言深站起来,挪了挪凳子,坐到了她正对面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俊朗的脸越发好看。 他眉眼弯弯,笑容柔和得像是此刻的日光。 “现在就只剩我们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真好。” 林晚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快点学习!”她板起小脸,努力维持老师的威严,“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不教你了。” 顾言深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他拿起笔,翻开面前的书,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她。 “我会努力的。”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磁性又暧昧,“谢谢晚晚老师的督促。” 林晚被他那声“晚晚老师”叫得耳根发烫,低下头不再看他,假装认真地继续做题。 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传来蝉鸣声,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抬起头的对视和微笑,把这个普通的下午,变得格外温柔。 第136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9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晚和顾言深正坐在书房里埋头苦学。 林晚面前摊着一本习题册,正咬着笔头思考。 顾言深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本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看。 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安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大嗓门: “晚晚,晚晚!” 林晚抬起头,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林扬正站在楼下,咧着嘴冲她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他身后还站着赵庆和孙浩,三个人勾肩搭背,正笑嘻嘻看着她。 “嗨,晚晚妹妹!” 林扬挑眉:“晚晚,出来放松一下!我们去看电影!”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深,带着点询问。 顾言深放下了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勾了勾唇角,眉目柔和得像此刻的阳光。 “我都可以,听你的。” 林晚想了想,他们确实一直在学习,好久没出去玩了。 她弯了弯眼眸,“那我们去吧!” 说完冲楼下喊:“等一下,我们马上下去!” “好嘞!” 不久后,林晚收拾好,两人下楼。 林扬看到妹妹终于肯出来了,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的。 “可算是出来了!再学下去,你们俩就变成两个书呆子了!” 赵庆和孙浩在一旁哈哈大笑。 顾言深扬了扬唇,没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白了他们一眼,走过去坐到林扬车后座,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快点出发,别啰嗦!” “好嘞,走喽!” 几辆自行车鱼贯而出,在午后的街道上穿梭。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林晚好奇地问林扬:“哥,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看电影?” 林扬蹬着车,头也不回地说:“是深哥提的,他说你最近学习太辛苦了,该放松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 是他?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呢? 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顾言深,正好撞进他那双含笑的黑眸里。 他一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仿佛此刻的微风。 林晚脸瞬间红了,飞快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低笑。 林晚有些羞恼,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扬的衣服。 “哎哟!”林扬惨叫一声,“晚晚,你别掐我肉啊!疼!” 赵庆和孙浩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 到了电影院,几个人检票进去。 林扬买的票是连座的,他坐在第一个,林晚挨着他。 赵庆正准备坐在林晚另一边,刚迈出一步,小腿就被轻轻踢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顾言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赵庆瞬间就清醒了。 “哦哦哦,你坐你坐!”他连忙让开,自己往后挪了一个位置。 孙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几个人落座,电影很快开始。 这是一部文艺片,画面很美,节奏很慢。 林扬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哈欠。 他对这种谈情说爱的片子实在提不起兴趣,眼皮越来越重,最后脑袋一歪,睡着了。 林晚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顾言深坐在她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电影,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身边人身上。 她认真的侧脸,微微颤动的睫毛,偶尔因为剧情弯起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移不开眼。 电影放到一半,林扬、赵庆、孙浩三个人都已经睡熟了,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黑暗里,顾言深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慢慢凑近林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指。 林晚的身子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抽回手。 顾言深心中一喜,胆子大了些,慢慢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心里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本来正认真看电影,可手上传来的温热干燥的触感,让她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能感觉到他在试探,在等待她的反应。 如果她拒绝,他一定会立刻松开。 可她莫名不想拒绝。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动。 顾言深察觉到她的默许,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带着说不出的缱绻。 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握着,在黑暗里,在荧幕的光影中,在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里。 心跳声在耳边放大,扑通扑通,不知道是谁的。 林晚盯着屏幕,却完全不知道电影在演什么。 她只能感受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热,有力,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林晚才挣开了他的手。 顾言深的手指在她掌心留恋地勾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轻轻握了握拳,像是在回味什么。 林扬三人被灯光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啊?电影结束了?”林扬打了个哈欠,“讲的什么啊?” 赵庆和孙浩也一脸茫然地摇头。 “不知道,我也睡着了。” “我也是,太无聊了。”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扬看了眼身边的妹妹,随口问:“晚晚,你给我们讲讲,电影讲了什么?” 林晚没说话,脸却红了,她的注意力都被顾言深吸引,后面的剧情完全没看。 林扬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晚晚,你脸怎么这么红?电影院里很热吗?” 林晚能感觉到,顾言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灼热又专注,还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快步往前走。 “没事!哥,快点出去吧,我饿了!” “好好好,那我们去吃饭。”林扬被转移了注意力,跟上她的脚步。 走到一半,他又想起电影的事,还想再问一句。 林晚却没等他开口,抢先质问道:“我还没说你呢!明明是来看电影的,你刚开始就睡着了,这不是浪费票钱吗?” 林扬顿时心虚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是不喜欢这个类型……” 赵庆和孙浩也心虚地放慢脚步,生怕被晚晚教育。 顾言深看着林晚这招“祸水东引”,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聪明。 他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和说话声飘散在傍晚的风里。 第137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0 林晚几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又去公园里逛了一圈。 夏夜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他们说说笑笑,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回到大院门口时,夜色已经深了。 路灯昏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许璐。 她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那张英气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固执和倔强。 她看着顾言深,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 “言深,我有话和你说。” 顾言深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许璐,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晚,然后走到林晚面前,对林扬几人说: “你们先回去吧。” 林扬看了眼许璐,点点头。 他虽然不喜欢许璐,但也知道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赵庆和孙浩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和许璐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从小到大,一群人一起玩,一起闹,虽然许璐有时候任性了点,但好歹也是有交情的。 他们不像顾言深和林扬,对许璐厌烦透顶,是那种想远离又总留着一点情分的状态。 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离开。 顾言深趁着夜色,抬手轻轻摸了摸林晚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笑意: “回去早点睡,别熬夜看书。” 林晚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离开,跟着林扬他们往家走。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顾言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嘴角微微上扬,冲她摆了摆手。 林晚脸一热,连忙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顾言深才转过身,看向许璐。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都消失了,只剩下冷淡和疏离。 “你有什么事?” 许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顾言深,我喜欢你。” 顾言深没有一丝迟疑,径直回道:“我不喜欢你。” 即使早就知道答案,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璐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林晚吗?” 顾言深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明白?”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就算晚晚不出现,我也不会喜欢你,从来都不会。” 许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 顾言深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为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 许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想止住眼泪,可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到了第二年夏天。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林扬去当兵了。 他从小就皮,坐不住,去部队反倒如鱼得水。 军区训练很苦,很久才能回来一次,但每次回来都精神抖擞,晒黑了不少,笑起来那口白牙更亮了。 林晚偶尔会去看他,听他吹嘘军队里的生活,看他跟战友们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便也放下心来。 他那性子,到哪儿都混得开。 赵庆和孙浩也被家里安排进了政府部门,从小职员做起。 一开始什么都不懂,没少挨骂,但慢慢地也上了手,开始发光发热。 两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见面时却总是一副“为人民服务我光荣”的得意劲儿 最后是林晚和顾言深。 他们还是一样,每天认真看书学习,偶尔学累了,就一起出去放松。 有时候去公园散步,有时候去书店淘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云从这头飘到那头。 赵庆和孙浩有空时,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和以前一样逛大街,吃小吃,说说笑笑。 林扬从军队放假出来,他们就会一起去吃涮羊肉,或者去全聚德吃烤鸭,然后去看电影,去溜冰场。 不过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因为赵庆和孙浩都交了女朋友。 林扬知道这事后,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苦着脸说他们不够兄弟,说好的陪着他单身呢? 这时,赵庆和孙浩就会拍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坚强一点,兄弟。你总会遇到的。” 林晚和那两个女生相处得不错,慢慢地也成了朋友。 几个女孩子一起逛街,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男孩子们就在后面跟着,一脸无奈又宠溺。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直到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高考恢复了! 消息是广播里传来的,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们奔走相告,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书。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出了家门。 顾言深也在外面,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她家跑。 两人在半路上相遇,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林晚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顾言深的手,用力晃着,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顾言深,我们可以上大学了!太好了!太好了!” 顾言深看着她那副又蹦又跳、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转圈圈,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了出来。 他可以和她一起上大学了。 他可以继续待在她身边了。 他可以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还没等他平复心情,林晚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她踮起脚,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顾言深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怀里这个温软的人,和那颗狂跳的心。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 先是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一点一点收紧,最后,紧紧地,把她拥进了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真的很好。 他知道,自己距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138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1 高考那天,天还没亮透,林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心里反而很平静。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起床洗漱,换上那件崭新的蓝色碎花裙,对着镜子仔细梳好辫子。 镜子里的姑娘脸颊红润,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极了。 吃完饭下出门的时候,顾言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俊朗。看到林晚出来,他弯了弯唇角,黑眸里带着笑意。 “走吧。” 两人刚推着车出门,就看到巷口站着三个人。 林扬、赵庆、孙浩,一人推着一辆车,正冲他们咧嘴笑。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惊讶地问。 林扬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送你们啊!这么大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 赵庆和孙浩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必须得来!” 林晚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冲他们笑了笑。 几个人一起往考场的方向骑去。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特有的青草香,路上已经有赶考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紧张。 到了考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林扬把车停好,走过来,一把抱住林晚。 他用力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发闷: “好好考,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 他妹妹是最棒的! 林晚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哥。” 林扬松开她,又走到顾言深面前,用拳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深哥,你也是,考个好成绩,以后照顾照顾我妹。” 顾言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晚,嘴角微微上扬。 “会的。” 赵庆和孙浩也凑过来,一人抱了一下,又一人捶了一下。 “加油加油!” “你们肯定可以的,别紧张!” 孙浩说完这话,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赵庆眼尖,立刻戳穿他:“我看紧张的是你吧?手抖什么?” 林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浩哥,你别担心!”她眨眨眼睛,笑得自信又灿烂,“我对自己有信心,对言深哥也有信心!” 孙浩被她的笑容感染,那点紧张也散了。 他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行行行,我信你们!” 林扬看了看天色,拍拍两人的肩膀:“进去吧,我们等你们出来。” 林晚转头看向顾言深,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并肩向考场走去。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身影并排走着,一步一步,坚定又从容。 林扬三人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他们会成功吧?” 沉默了几秒,有人语气坚定地回答: “一定会的。” …… 录取通知书到达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林晚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邮递员骑着车过来,老远就喊:“林晚,有你的信!”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心跳开始加速。 她跑过去接过信,看到信封上“京大”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考上了……” 她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身,跑进屋里。 “爸!哥!我考上了!” 林扬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这声喊,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冲出来,一把抢过信封,看了又看,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 “啊啊啊啊!我妹考上京大了!” 他抱着林晚转了好几圈,又冲出门去,骑上车就要往外冲。 林晚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哥!你干嘛去?” “我去告诉大家啊!”林扬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妹考上京大了!这可是大喜事!” “你别去!”林晚死死拽着他,“等我换件衣服,我们一起!” 林扬这才消停下来,嘿嘿笑着,又跑进屋给林爸打电话去了。 没多久,顾言深的录取通知也到了。 顾家那边同样一片欢腾。 顾母激动得直抹眼泪,顾父虽然板着脸,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考上京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替他们高兴。 邻居们见了面都要聊几句:“听说了吗?老林家的闺女和老顾家的小子,都考上京大了!” “可不是嘛!那俩孩子可真有出息!” “以后可是京大的高材生了,不得了不得了!” 林扬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要显摆两句。 林晚实在受不了他,干脆躲到顾家去复习。 顾家父母对她特别好。 顾母每次见她都要拉着她的手说半天话,一会儿问她爱吃什么,一会儿问她缺不缺东西。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得林晚都有点不好意思。 “晚晚啊,”顾母拍拍她的手,笑着说,“阿姨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言深那小子肯定还在混日子呢。” 林晚脸红了,小声说:“阿姨,言深哥他自己也很努力的……” 顾母笑了,看了眼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林晚看的儿子,心下了然。 顾父也难得开了口:“以后你们一起去京大,互相照顾着点,有什么需要就给家里写信。” 顾言深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晚。 两家商量着,准备一起办个庆祝宴,请邻居和亲戚朋友们来热闹热闹。 庆祝宴那天,天气格外好。 院子里摆了好几桌,亲戚邻居们陆续到来,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林晚穿着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招呼客人。 顾母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晚晚,来,坐阿姨这边。” 林晚被她拉着坐下,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言深。 他今天也穿得特别精神,白衬衫,黑裤子,眉眼带笑地看着她,黑眸亮得惊人。 开席后,大人们忙着招呼客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林晚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吃着东西,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顾言深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他眨了眨眼睛。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看了看周围,趁没人注意,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顾言深看着她走过来的身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消失在夜色里。 第139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2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清辉遍地,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温柔。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近处有虫子在草丛里低吟。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 顾言深忽然停下脚步。 林晚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便转过身看他。 月光下,他站在几步之外,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林晚被他眼底的光烫到了。 那目光太专注,太炙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顾言深暗自深吸一口气,垂着的眉眼格外温柔。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晚,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实现了吗?” 林晚心跳漏了一拍,抿了抿唇,脸颊染上薄红。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去,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蹭。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顾言深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你不是说,等我们考上就可以考虑那件事……” 林晚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娇俏又可爱。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个顾言深,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一说到这件事就开始呆头呆脑的? 顾言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急切,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月光下,黑眸紧紧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和坚定。 “晚晚,”他一字一句,语气温柔又郑重,“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晚轻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那双黑眸里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忽然就笑了。 “我愿意。” 三个字,很轻,却又很重。 顾言深眼眸微微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上前一步,抬手把她搂进怀里。 “太好了,晚晚,我好高兴。” 他的声音带着笑,带着激动,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手臂收紧,把她抱得紧紧的,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林晚抬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埋在他胸口。 她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弯了弯嘴角,小声说:“我也高兴。” 顾言深闻言,手臂又紧了紧,把她抱得更深。 月光下,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像是要融进这温柔的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顾言深来林家,牵着林晚的手出现在大家面前。 林扬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看到两人手牵手走过来,嘴里含着牙膏沫,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嘴里的沫吐干净,笑着说: “你们怎么还牵着手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庆和孙浩站在旁边,早就明白过来了。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捂着肚子爆笑出声。 “林扬,你脑子里是浆糊吗?这都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咱们晚晚妹妹都被顾言深这头狼叼走了,你还在这傻愣着呢!” 林扬愣住了。 他看看赵庆,又看看孙浩,再看看面前手牵着手的两个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们……”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抖,“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有些羞涩,和顾言深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哥,我和他谈恋爱了。” 顾言深握紧林晚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扬。 “扬子,不好意思,但我是真的喜欢晚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 林扬后退一步,一脸不敢置信。 “不行不行,你们让我缓缓……” 他妹妹怎么就谈恋爱了呢? 她不应该还是个小孩吗?怎么一转眼就有对象了? 林晚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哥,我们刚在一起就告诉你了,绝对没瞒着你!” 赵庆也上前拍了拍林扬的肩膀,语重心长: “扬子,言深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晚晚和他在一起,你放心吧。” “屁!”林扬瞪了他一眼,“我谁都不放心!这可是我妹妹,从小宠到大的,我怎么能放心?” 他说着,又看向顾言深,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顾言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坦荡。 林晚又晃了晃林扬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哥,你放心吧,你还是我最最最亲的哥哥,顾言深要是对我不好,我就来找你,你帮我揍他!” 她扬着下巴,那模样又娇又俏,可爱极了。 林扬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情愿也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吧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他看向顾言深,眼神里带着警告,“深哥,你要是敢欺负我妹,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兄弟,一定揍你。” 顾言深笑了,点点头。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孙浩在旁边起哄:“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吃饭去!今天是不是得让深哥请客啊?” “对对对!”赵庆立刻附和,“必须请客!庆祝庆祝咱们深哥脱单!” 两个人笑成一团,推推搡搡地往外面走。 林扬也被拉着,他忙叫:“等等我还没洗脸呢,好歹让我换个衣服啊!” 林晚被顾言深牵着手,走在最后面。 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也笑了。 * 开学前一天,顾言深神神秘秘地来找林晚。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院子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清俊又温柔。 看到林晚出来,他弯了弯唇角,把袋子递过去。 “给你的,家里阿姨做的。” 林晚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袋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条连衣裙。 是浅浅的鹅黄色,棉布的料子,摸上去柔软又舒服。 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雏菊,领口处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扣子,袖口收得恰到好处,整条裙子看起来既清新又别致。 她小心地把它展开,发现下面还压着别的东西。 一条同色系的发带,还有一条发带,同款的嫩黄色,上面绣着和小裙子一样的小白花,还缀着两颗圆润的小珍珠。 还有一个布袋挎包,是浅浅的米白色,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胖乎乎的,活灵活现。 林晚捧着这些东西,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拿着裙子在身上比划,又摸摸发带,又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小包,爱不释手。 “喜欢吗?”顾言深看着她,眉眼间都是笑意。 “喜欢!超级喜欢!”林晚用力点头,抱着裙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太好看了!手也太巧了吧!” 顾言深顿了一下,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说:“嗯,阿姨手巧。” 林晚转过来看他,忽然笑了。 她抱着裙子,一步一步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 然后她突然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顾言深被她亲得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她,紧紧搂住她的腰。 林晚笑着看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真的吗?顾言深同志。”她凑近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真的是阿姨做的吗?你要是撒谎,我可就不理你了哦。” 顾言深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出声。 “小坏蛋。”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晚很有义气地没把自家哥哥供出来,只是眨眨眼睛,得意地说:“嗯……我最近才知道的。” 顾言深也没拆穿她。 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猜也猜得到是谁说的。 他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 “晚晚,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做这些……很奇怪?” 林晚愣了一下。 她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会?”她说,神色认真极了,“我觉得你很厉害,超级超级厉害!谁说男生就不能做这些了?这是每个人的自由!你看,我就不会这些,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懒?” 顾言深急忙否定:“当然不会!” 他凑上去,吻住了她的唇。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我的晚晚是最棒的。” 林晚也笑了,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也是最棒的,我的顾言深是最棒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咱们家,我主外你主内,你想做什么就做,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顾言深看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觉得很好。”他说,声音温柔极了,“我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为她做这些事。 喜欢看她收到礼物时亮晶晶的眼睛。 为她缝裙子,绣发带,做挎包,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满心的欢喜。 看着她穿上自己做的衣服,背着自己做的包,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 为自己的爱人做这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第140章 年代文大院男主13 很快到了开学那天。 两人一起坐车去,一路上林晚兴奋得像只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言深就坐在旁边,笑着听她说,偶尔递过去水让她喝一口。 京大很大,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古朴的教学楼,郁郁葱葱的树木,来来往往的学子,一切都新鲜又陌生。 两人被分在不同的专业。 林晚读新闻,顾言深读中文。 上课时间不同,但这并不能阻止顾言深黏着林晚的脚步。 每天下课,他都会去林晚的教学楼等她。 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湖边散步,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周末再一起回家,日子过得甜蜜又轻松。 起初两人都住宿舍。 但半年后,他们搬了出来。 林晚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四合院,是林爸爸在她成年那年送的礼物。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有正房有厢房,还有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石榴树。 林晚带着顾言深去看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沉默了好久。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林晚挽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 顾言深转头看她,欲言又止。 “……要不,我交房租?”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靠在他胸口,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以后负责我的衣食住行,还要伺候我,就当作抵房租了。” 顾言深闻言,眼睛亮了。 他低头吻住她,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晚晚房东……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他身体力行地“伺候”了她一整个晚上。 搬进去之后,顾言深真的做到了负责林晚的衣食住行。 林晚的衣服,他亲自做。 买来布料,量好尺寸,一针一线地缝。 林晚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他做了三条不同颜色的。 林晚说冷,他就连夜赶出一件薄棉袄。 林晚说想要个新包,没几天就会有一个新的挎包出现在她床头。 每天早起给她熬粥,中午变着花样做菜,晚上还要煲汤。 林晚喜欢吃糖醋排骨,他就学会了做,林晚喜欢吃红烧肉,他就研究怎么做得不腻,林晚想吃饺子,他就自己擀皮自己剁馅。 每天,他骑着自行车载她上学放学。 夏天的时候,林晚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就把脸贴在他背上,眯着眼睛笑。 赵庆有一次来看他们,看到这一幕,一言难尽地吐槽: “顾言深,你这哪是谈恋爱啊,简直是在养孩子!不对,养孩子都没这么宠的!” 顾言深听到这话,不以为意,反而以此为荣。 林晚本来就是被林家宠大的宝贝。他如果对她不好,那怎么对得起好兄弟?怎么对得起她自己? ……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 毕业那年夏天,林晚和顾言深结婚了。 婚礼在林家和顾家都办了一次,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红双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鞭炮响了一上午。 林扬站在婚礼上,哭得很大声。 他一边哭一边说:“我妹妹……我从小带到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你这个狗东西叼走了……”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拉着他,哭笑不得。 但林扬还是认认真真地走到顾言深面前,红着眼眶说: “顾言深,你要是敢让我妹妹伤心,我饶不了你!我说到做到!” 顾言深没有生气。 他握紧林晚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用一辈子让你监督。” 婚礼上,林晚还听说了许璐的消息。 她考上了南方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很久没有再回来过。 林晚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婚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依然是林晚主外,顾言深主内。 林晚从小就有个梦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做记者,是她想了很久的事。 她开始全国各地跑。 哪里有新闻,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从北国雪原到南海之滨,从西部戈壁到东部海岛,她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后来,她开始往国外跑。 战地、灾区、难民营……哪里有故事,她就去哪里。 而顾言深,一直站在她身后。 他毕业后留校当了大学老师。 教中文,教写作,课不多,时间自由。 寒暑假的时候,他就买张机票,飞去她所在的地方,跟在她身后跑。 有时候在战火纷飞的边境,有时候在偏远落后的山村,有时候在繁华喧嚣的都市。 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他最想见的,始终只有她。 林晚有时候会停下脚步,和他一起待一段时间。 她知道他在等她,知道他一个人守着那个小小的四合院,知道他想她。 她心疼他的等待,但她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有一次,她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顾言深正在给她缝一件衣服,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不会。” 他放下针线,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不是在为你付出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爱你,所以我心甘情愿站在你身后,你往前跑的时候,我看着你跑,你回头的时候,能扑进我怀里,这样我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顾言深拍着她的背,轻轻笑了。 …… 顾言深教的学生都知道,他们顾老师有个很爱的妻子。 他们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师母。 一个很好看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路带风,自由洒脱。 有时候顾老师会牵着她,两个人慢慢走在梧桐树下,一边走一边说话。 有时候师母会坐在顾老师办公室的椅子上,翻着报纸等他下课。 学生们私下里议论: “顾老师和师母是大学同学,从校园走到婚姻的那种。” “听说师母是记者,天天满世界跑,顾老师放假就去找她。” “真好,我也想有这样的爱情。” “可遇不可求吧。” “但看到他们,就觉得这世上真的有爱情。”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 日子还长,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 那是林晚和顾言深大四的上半年。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满斑驳的光影。 林晚站在自家二楼的房间里,正准备收拾一下书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动静。 紧接着,一道大嗓门响起,穿透了整个院子。 “晚晚!出来一起逛街啊!”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得意和迫不及待,一听就知道是谁。 林晚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 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把她拉回到了几年前。 楼下的院子里,几个男生单腿撑着自行车,正抬头看着她。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扬站在最前面,仰着脸,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傻气又得意的样子,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赵庆和孙浩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笑容,冲她挥手。 而人群的最后,是顾言深。 他比几年前更高了,肩膀更宽,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但那双眼睛,那双黑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温柔又明亮。 林晚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下来一起去玩!”林扬冲她招手,嗓门还是那么大,“带你去吃雪糕!”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起哄:“晚晚妹妹快下来!坐我的车吧!” “林扬,你妹妹可真漂亮啊哈哈!” 林扬回头瞪他们:“那是我妹!少打主意!” 赵庆和孙浩笑得更欢了。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几个闹成一团的人,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几年过去,他们还是这个样子。 “你们等着我!”她冲楼下喊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林扬挑眉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你要快点啊,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哥!” 林晚跑到楼下,冲到他们面前,瞪了自家哥哥一眼。 林扬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再不来就走了?”林晚叉着腰,凶巴巴地看着他。 林扬摸摸鼻子,讪笑:“开玩笑开玩笑,怎么可能不等你。” 赵庆和孙浩在旁边看热闹,笑得欢快。 顾言深从后面走上前,轻声说道:“他们走,我不走,我等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那双黑眸发亮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 林晚的脸红了。 赵庆和孙浩立刻开始起哄:“哟哟哟!” “啧啧啧,这话说的……” 林扬翻了个白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别秀恩爱了!”他一把拉过林晚,“晚晚,坐哥的车!” 林晚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顾言深,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言深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林晚坐到林扬的后座上,习惯性地抓住他的衣摆。 林扬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坐稳了,然后大手一挥: “走喽!” “滑冰去喽!”赵庆第一个冲出去。 “我要吃涮羊肉!”孙浩跟在后面喊。 “那我要吃烤鸭!”林扬不甘示弱。 几个人骑着车,冲出大院,冲上宽阔的街道。 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清爽又舒服。 路两旁的梧桐树飞速后退,金黄的叶子偶尔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的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 林晚坐在后座上,眯着眼睛感受着风。 她看着前面那几个骑着车、你追我赶的身影,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虚影,那里是曾经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几个人,不同的是,曾经的他们更年轻,更青涩。 她看着那个自己对她笑着招手,笑容如此灿烂。 …… 顾言深骑着车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穿着碎花裙的身影上。 她坐在林扬的车后,裙摆被风吹起来,头发也飘了起来。 她正侧着头,看着路边的风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看着看着,也笑了。 车子穿过街道,穿过小巷,穿过那片他们从前经过的小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几个人的笑声飘散在风里,伴着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伴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伴着这秋日午后的一切。 惬意,快乐,又自在。 他们就这样,和自己的青春,一路前行。 第141章 番外(如果林晚没有回到大院) 林晚大四那年,接到了一个实习任务,去某军区拍摄招生宣传片。 她学的是新闻,摄影摄像都算拿手,带队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她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 能去军队看看,拍点不一样的素材,想想就挺有意思。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她和几个同事坐着部队派来的车,一路往郊区开。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田野村庄,最后变成连绵的山和开阔的训练场。 军区比想象中更大,也更严肃。 哨兵站得笔直,营房整齐划一,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口号声。 林晚抱着摄像机,好奇地四处张望。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姓周,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他简单介绍了情况,又安排了接下来的拍摄流程。 “对了,”周军官忽然说,“一会儿有个叫林扬的兵会带你们熟悉环境,他各方面都熟,有什么事直接问他。” 林晚听到这个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林扬? 不会吧……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 他个子高高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周队,我来了!” 那声音,那模样,那咧嘴笑的傻样。 林晚愣在原地,然后忍不住笑了。 林扬也愣住了。 他盯着林晚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晚晚?!” “哥!” 林晚放下摄像机,跑过去,林扬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林扬把她放下,又惊又喜地拍着她的肩膀,“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告诉我!” 林晚笑着拍开他的手:“我也没想到呀,而且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嘛!” 自从哥哥去当兵,她大三后,两人便好久没见面了。 后来是听哥哥说被调到了别的军区,当时没认真听,没想到遇到了。 旁边的同事和军官看着这一幕,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周军官打趣道:“林扬,这是你妹妹?长得跟你可不太像啊。” “那当然,我妹比我好看多了!”林扬理直气壮,引来一阵笑声。 林晚被哥哥拉着,听他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正说着,不远处又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周围人一样,可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不同。 他个子比林扬还高一点,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沉稳有力。 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和沉静,可仔细看,又好像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走到林扬身边,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 “林扬,这是你妹妹?”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林扬点点头,拉着林晚给她介绍:“晚晚,这是我好兄弟,顾言深,我们一起入伍的,住一个宿舍。” 他又对顾言深说:“这是我妹妹林晚,在京大读书,来这儿拍宣传片的。” 林晚看向顾言深,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顾言深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可那一眼,他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她站在阳光下,眼睛弯弯地笑着,心里就莫名地……有些异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根发芽。 …… 拍摄持续了三天。 林晚每天扛着摄像机到处跑,拍训练、拍生活、拍那些年轻的兵们挥洒汗水的样子。 林扬有空就陪着她,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 顾言深偶尔也会出现。 有时候是在训练场上,有时候是在食堂里,有时候是在傍晚的操场上。 他话不多,但每次看到林晚,目光总会多停留几秒。 林晚没太在意。 她忙着拍摄,忙着记录,忙着感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第三天下午,拍摄任务基本完成,林晚在营区里随便走走,想再多拍些素材。 走到一排宿舍后面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两根竹针,正在……织毛衣? 林晚愣住了。 那人穿着军装,背影挺拔,一看就是个军人。 可他手里那两根竹针却灵活地上下翻飞,灰色的毛线一点点变成规整的纹路。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林晚呆住了。 是顾言深。 顾言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衣,又看了看林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下意识想把东西往身后藏,动作却笨拙得有些可爱。 林晚忍不住笑了。 “你……在织毛衣?” 顾言深顿了顿,还是把毛衣拿了出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 “……嗯。” 林晚走近几步,蹲下来看着那件半成品的毛衣。 灰色的毛线,针脚细密,花纹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我连毛衣都不会织,试过一次,织出来歪歪扭扭的,根本没法穿。” 顾言深看着她,心里那点窘迫忽然就散了。 “谢谢。”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晚又看了几眼,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继续织吧!”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顾言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很久很久没有动。 …… 拍摄结束那天,林晚和同事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林扬来送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什么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有空再来看我。 林晚听得直笑,连连点头。 顾言深也来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林晚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又专注。 她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车子开动了,越来越远,那个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林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顾言深回到宿舍,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久的呆。 林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林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顾言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扬,你妹妹……有对象吗?” 林扬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顾言深也看着他,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想追她。” 林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追林晚。”顾言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喜欢她,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林扬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扬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吧……”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妹,我可饶不了你。” 顾言深点点头:“不会。” 林扬又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林晚的联系方式和公司地址告诉了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言深这样坚定又急切的样子。 自从参军后,他性子越发沉稳内敛,话都不想多说几句,他其实挺担心的。 反正他妹妹也单身,小姑娘谈个恋爱也没什么,而且顾言深是他兄弟,他放心。 …… 顾言深第一次给林晚打电话的时候,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 “……林晚?是我,顾言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顾言深?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问林扬要的。”顾言深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林晚,我想问你……我能追你吗?” 他是如此干净利落地表达心意,不愿再多等待。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林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可以啊。”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言深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那……那我放假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啊。” “那……我能不能经常给你打电话?” “可以啊。” 顾言深听着她一声声的“可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绽放。 …… 之后的日子里,顾言深只要有空就给林晚打电话。 刚开始还有些生涩,不知道说什么,聊几句就冷场。 慢慢地,话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 她告诉他今天拍了什么,他告诉她训练累不累。 她说食堂的饭不好吃,他说等我回来给你做。 她说想去看电影,他说等我放假一起。 每次放假,顾言深都会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去找她。 他们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秋天的落叶里,走在冬天的雪地里,走在春天的花开里。 有一次,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顾言深忽然说: “林晚,我们在一起吧。” 林晚看着他,笑了。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顾言深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 后来,顾言深带林晚去见他的朋友。 饭桌上,赵庆和孙浩看到林晚,都愣住了。 “这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赵庆挠着头。 孙浩也点头:“对啊,我也觉得好亲切,好像在哪见过。” 林晚也有这种感觉,好像认识他们很久了一样。 她笑着说:“可能我们上辈子认识吧。” 几个人都笑了,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吃完饭,林晚和顾言深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晚往他身边靠了靠。 顾言深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晚晚。”他叫她。 “嗯?” “我觉得我们遇到得太晚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遗憾,“错过了好多年,我总觉得,我们应该很早就遇见,然后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林晚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黑眸里盛满了认真和温柔。 她晃了晃他的手,笑了。 “没关系。”她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顾言深看着她,心里的那点遗憾慢慢散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嗯,还有很长时间。” 很长时间,可以慢慢爱她。 第142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 【注:男女主都洁】 清晨,阳光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毫无保留地泼洒进小小的公寓。 林晚站在窗前,刚拉开的窗帘还在微微晃动。 她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还有些许恍惚。 两个月了。 时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世界。 这个由文字构筑,却如此真实鲜活的世界。 林晚到现在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只是睡了一觉,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睡眠,醒来后,世界就天翻地覆。 她不再是那个在孤儿院长大、凭借努力考上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文职、偶尔熬夜看小说的社畜林晚。 她成了这个世界的“林晚”。 一个同样父母早逝、由奶奶抚养长大、大三那年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因病离世、如今独自生活的年轻女孩。 巧合得近乎讽刺,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宿命感。 仿佛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只是起点和过程略有不同,但结局却出奇地一致。 更让她觉得荒诞的是,这个世界,是她前世熬夜看完的那本青春爱情小说的世界。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谢淮的阴郁少年,和那个叫孟冉的温暖女孩。 从高中校园的青涩悸动,到经历风雨后的彼此救赎,最终携手走向幸福结局。 一个典型的“救赎向”甜文。 而她,林晚,在原著里,只是一个住在男主家隔壁、可能连名字都没被提及几次的“路人邻居”。 对这个身份,林晚意外地接受良好。 虽然仍旧是亲情缘薄,孑然一身,但至少比前世年轻了几岁,身体也健康,没有熬夜加班的亚健康状态。 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一间虽然不大但干净温馨的公寓。 这已经是她前世努力许久才换来的安稳,如今算是“白捡”了回来。 她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说世界里,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晚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来到玄关。 透过猫眼,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打开门。 一个高挑清瘦的少年安静地站在门外。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深色长裤,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略长的黑色刘海有些凌乱地垂落,几乎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露出的那半张脸,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挺直,轮廓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小淮,你来了。” 林晚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她习惯了这样叫他,带着点自然而然的亲昵。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沉默阴郁的邻居少年,是她为数不多的、会产生真实交集的人。 谢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极轻地换上了门口那双专为他准备的、干净的男士拖鞋。 那是林晚为了他经常来后特意买的。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像一只习惯在阴影里行走的猫。 “姐姐刚醒吗?” 换好鞋,他才抬起头,目光隔着略长的刘海看向林晚,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昨晚她没忍住,熬夜看小说,结果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等她一觉睡醒,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哇,你买了豆腐脑!我最喜欢喝这个了!” 林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上,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试图用夸张的喜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伸手去接。 谢淮将装着豆腐脑和包子的袋子递给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装着新鲜蔬菜的购物篮。 林晚想顺手把菜篮也接过来,却被他微微侧身躲开了。 “很沉,我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甚至空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林晚伸过来想要帮忙的手腕。 少年的手掌心微凉,骨节分明,力气却不小。 林晚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谢淮也正看着她。 那双被刘海遮挡了大半的眼睛里,目光沉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的视线落在林晚脸上,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松开手。 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关心:“姐姐,今晚不要再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明明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说话的语气却老成得像个小管家。 林晚被他一本正经的叮嘱弄得又心虚又感动,心里那点因为熬夜而产生的罪恶感更重了。 她连忙点头,态度诚恳:“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今晚一定早睡!” 谢淮似乎对她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提着菜篮,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林晚把早餐拿到小小的餐桌上摆好,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谢淮的背影。 少年个子很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八五,只是太瘦了,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衣料都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但比起两个月前她刚搬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她至今还记得那个傍晚,她搬着行李上楼,在昏暗的楼道里,第一次见到谢淮。 他穿着校服,靠着自家冰冷的铁门坐着,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抹没有重量的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阴郁。 脸颊深深凹陷,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一刻,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文字的描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承受着那样的苦难,是另一回事。 前世看小说时,她只觉得男主身世悲惨,是推动情节和塑造人物性格的必要背景板。 甚至因为后期男主的强势和与女主的甜蜜互动,而淡化了前期的苦难。 可真的置身其中,看到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独自背负着父亲留下的债务。 每天在学校、打工地点和冰冷的家之间疲于奔命,连饭都吃不饱,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般游荡…… 那种冲击感是难以言喻的。 她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在某天深夜打工回家的路上,或者在某次饥饿与疲惫的交加中,悄无声息地倒下。 林晚本就是个心软的人。 看到这样的谢淮,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起初,她尝试着做了些吃的,想给他送过去。 可谢淮的警惕性高得惊人。 他像一只受过太多伤害的小兽,对所有靠近的善意都抱有本能的怀疑和抗拒。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或者说,根本不愿意看她,然后沉默地关上门。 无奈之下,林晚只能换一种方式。 她知道谢淮需要钱,也需要……或许是一点点正常的生活气息。 于是,在某天他放学回来时,林晚“恰好”在楼道里“偶遇”了他。 她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说自己刚工作,经常加班,根本没时间买菜做饭,家里也总是没空收拾,乱糟糟的。 然后,她灵机一动,试探着提出:“小淮,你……放学后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买点菜,如果方便的话,简单做点吃的,顺便……帮我稍微收拾一下屋子?我会付你报酬的,包吃,工资按小时算,怎么样?” 她说得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不是施舍。 谢淮当时停下了上楼的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楼道里灯光昏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点寒星,直直地刺向林晚。 那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笨拙的伪装和隐藏的怜悯,让林晚心头一阵发紧,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就在她以为这次尝试也会以失败告终,甚至可能引起对方更多反感时,谢淮却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好。” 声音干涩,低哑,却清晰。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便以这种“雇佣”的形式奇特地维系起来。 起初只是谢淮有空的时候过来,后来渐渐变成了每天放学后都会准时出现。 他做事认真得近乎刻板,买菜会仔细比对价格和新鲜度,做的饭菜虽然简单却干净可口,打扫卫生也是一丝不苟。 他甚至……开始管起林晚的作息。 “小淮,别忙了,快来一起吃。” 林晚在餐桌边坐下,招呼着刚从厨房放好菜出来的谢淮。 谢淮沉默地在她对面坐下。 林晚夹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自己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腐脑。 咸香的汁水,滑嫩的豆腐脑,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她吃得专注,享受着这难得的周末早晨的惬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坐着的少年,并没有立刻动筷。 谢淮的目光,透过额前细碎的黑发,静静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晚身上。 看着她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白皙脸颊上自然的红晕,看着她毫无防备、满足而放松的神态…… 那双总是笼罩着阴郁和疏离的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幽邃,深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贪婪和炙热。 像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第143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2 吃完简单的早餐,林晚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去清洗。 手刚碰到碗碟边缘,另一只微凉的手就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 谢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淡却不容置喙。 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动作利落地将两人的空碗叠在一起。 林晚反手拉住他清瘦却有力的手臂,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坚持:“谢淮,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做吧?买菜做饭打扫,现在连洗碗都包了……我可不是那种压榨人的黑心老板!” 她故意板起脸,想让自己显得更有“雇主”的威严,可惜那双总是含着柔和笑意的眼睛,让这威严打了折扣。 谢淮的目光落在她拉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肤色白皙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在清晨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此刻这只漂亮的手正微微用力地抓着他的小臂,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来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他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好地遮掩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情绪。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请求的意味:“姐姐想帮忙的话……我想吃水果,姐姐可以帮我洗吗?” 这是谢淮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平常的他,总是沉默地接受安排,做好一切,极少表达自己的喜好或需求,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精密工具。 林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她连忙松开手,连连点头,语气轻快:“好呀!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水果?冰箱里好像有草莓、苹果,还有橙子……” “草莓。”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谢淮已经开始清洗碗碟,背对着林晚,声音淡淡地传来。 林晚正打开冰箱门,听到这话,动作顿住。 她从冰箱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厨房的隔断,精准地投向那个清瘦的背影。 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娇嗔的埋怨:“谢淮!问你呢,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不要总说我想吃的!” 她喜欢吃草莓,所以每次谢淮去超市采购,总会在购物篮里放上一盒新鲜红润的草莓,哪怕他自己从来不吃。 林晚说过几次不用特意买,谢淮却只是沉默地、下次依然会放进去。 水流声似乎滞了一瞬。 背对着她的少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泄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声音依旧平稳:“苹果。” “你居然喜欢吃苹果?” 林晚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终于撬开了这小冰山的一角! 她立刻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那盒鲜艳的草莓,仔细地清洗干净。 草莓放在一旁的水晶碗里,苹果则被她仔细地削皮、去核,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码放在另一个精致的果盘里。 等谢淮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时,林晚已经将两个果盘都摆在了小茶几上。 她把装着苹果块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呐,吃光光哦!苹果对身体好,补充维生素!” 谢淮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那双盛满笑意的、毫无防备的眼眸里。 那里面纯粹的、温暖的关心,像冬日里的暖阳,毫无保留地笼罩过来,让他有瞬间的怔忡。 心头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目光轻轻碰触,传来细微的、陌生的酸胀感。 他很快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波动,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地应道:“……好。” 林晚看着他这副乖乖听话、低眉顺眼的模样,觉得有趣又可爱。 少年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感,在这一刻似乎淡去了不少,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涩而柔软的内里。 她几乎想伸手揉揉他看起来有些蓬松柔软的黑发。 但想到少年敏感的性格,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 难得的周末闲暇,林晚懒癌发作。 收拾完果盘,她便像只慵懒的猫,重新窝回了沙发上。 抱着抱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小说,享受着这难得的、不用思考工作的放松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投了下来,笼罩在她身上。 林晚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到谢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发前。 他身形高挑清瘦,站在那里,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隔着刘海、沉静望过来的眼睛,格外清晰。 “怎么了,小淮?” 林晚放下书,坐直了些,疑惑地问。 谢淮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微弱的迟疑和紧张? “姐姐,我……可以过来写作业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透出几分落寞,“我不太想……一个人待在那里。” 林晚的心,瞬间就被他话语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可怜和孤寂击中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坐起身子,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沙发位置,语气温柔:“当然可以啊!你尽管把作业拿过来写,这里光线好,也安静。” 谢淮似乎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亮光。 他很快转身,去隔壁拿了自己的书包和作业本过来。 却没有坐在林晚旁边的沙发上,而是选择了距离不远不近的餐桌。 他对着林晚坐下,脊背挺直,翻开书本,开始认真书写。 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林晚重新躺回沙发,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专注和温度,像被阳光长久聚焦的某一点,隐隐发烫。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谢淮。 少年正微微低着头,刘海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和微微抿起的、认真严肃的薄唇。 他看起来专注极了,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面前的习题上。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林晚眨了眨眼,转回头,继续看书。 也许真的是昨晚熬得太晚,睡眠不足。 温暖安静的环境,手里不算太吸引人的小说,很快让倦意重新袭来。 林晚的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书渐渐滑落。 最后,她维持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和少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第144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3 谢淮放下笔。 他的目光,越过餐桌和沙发之间短短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上。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看起来柔软得不真实。 他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走到了沙发前。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静静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林晚的睡颜。 她睡得很熟,脸颊因为姿势微微压着,透出健康的红晕,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少年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被阴郁和疏离笼罩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痴迷,眷恋,爱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美梦的惶恐。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深邃得吓人。 他缓缓地、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将自己放低到与她平齐的高度。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洗发水香气,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谢淮伸出手,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轻轻撩开了几缕散落在林晚颊边的柔软发丝,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他并没有收回手。 指尖眷恋地在她细腻温热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微微俯身,低下头。 一个极其轻柔的、羽毛般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了林晚光洁的额头上。 触之即离。 但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般的郑重。 “姐姐……” 一声极低极哑的、饱含着无尽复杂情愫的呢喃,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眼中翻涌的情绪才渐渐平复,重新被惯常的沉静覆盖。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绕过她的颈后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将睡得香甜的林晚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在他怀里软软的一团,带着温热的体温和馨香。 谢淮抱着她,脚步平稳地走向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仔细地替她盖好被子,又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 林晚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 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吗? 应该是……谢淮把她抱进来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晚脸上有些微热,心里也泛起一丝不自在。 被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这样照顾,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转念一想,谢淮做事一向细心周到。 或许只是看她睡在沙发上不舒服……她甩甩头,将这点微妙的感觉抛开。 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收拾得干净整洁。 小茶几上,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林晚拿起来打开,是谢淮的字迹,清隽有力,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冽感。 【姐姐,盐用完了,我忘记买了,现在去超市,很快回来做饭。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饿了可以先垫一下,等我回来。】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淮”字。 林晚看着纸条,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觉得有些好笑,低声嘟囔了一句:“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弟弟啊……管得还挺宽。”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反而带着点被人惦记着的开心。 --- 与此同时,单元楼楼下。 谢淮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盐和其他几样调味品,正要走进楼道,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惊喜: “谢淮?好巧啊!” 谢淮脚步未停,只略微侧身,回头看去。 叫住他的是住在楼下的孟冉。 女孩留着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显得乖巧。 她长得可爱甜美,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充满了阳光活力的气息,像个小太阳。 “嗯。” 谢淮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眸光淡淡,看着孟冉的眼神和看着路边的树木、墙壁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波动。 孟冉似乎习惯了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并不气馁。 反而主动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邀请道:“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了好多菜!” 谢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摇头,语气平淡:“不用,谢谢。”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孟冉以前在他被父亲追打、或者饿得头晕眼花时,给过他几次食物,也帮他说过几句话。 谢淮记得这些善意,所以对她比对其他无关路人多了几分耐心,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 但也仅止于此。 孟冉的父母并不希望女儿和他这个“麻烦”有过多牵扯,谢淮自己也从无攀附或深交的念头。 界限分明,互不打扰,是他一贯的处世原则。 孟冉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失望。 她咬了咬唇,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谢淮,我听说……你最近在给楼上的林晚姐帮忙?买菜做饭什么的?” 她住在林晚和谢淮的楼下,上下楼时偶尔会在楼道里遇见林晚,虽然不熟,但也算点头之交。 然而,就在“林晚”这个名字从孟冉口中吐出的瞬间,谢淮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虽然他的姿势和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被略长刘海遮住的眼睛里,原本的平淡瞬间被一种锐利的、近乎冰冷的阴鸷所取代。 他看向孟冉的目光,不再是没有情绪的淡然,而是带上了一种审视的冷意。 可惜,孟冉正低着头,并未察觉到这细微却危险的变化。 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约的试探:“你和林晚姐这样……是不是不太方便啊?毕竟你们男女有别,她又是独居……如果你缺钱的话,我、我可以先借给你的,不用利息……”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体贴。 谢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看孟冉,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只淡淡地、没有任何情绪地丢下一句:“不用。”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楼道,挺拔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 孟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被浓浓的失落和不解取代。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淮对自己总是这样冷淡疏离。 昨晚,她做了一个非常真实、非常美好的梦。 梦里,她和谢淮从高中相识,她用自己的温暖和善良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冷的心,他们相爱了。 梦里的谢淮对她极好,温柔体贴,几乎有求必应。 而且,梦里的谢淮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创业成功,功成名就,让她过上了优渥幸福的生活,从未让她吃过一点苦。 醒来后,孟冉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她将这个梦视为一种预兆,一种上天给她的启示。 她和谢淮,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这个认知让她又开心又害羞。 她对谢淮本来就很有好感。 他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虽然性格阴郁了些,家境也不好,但那种独特的、带着破碎感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拯救。 现在得知“未来”他们会成为甜蜜的恋人,她更是信心十足,笃定谢淮心里也一定喜欢自己。 只是性格内敛,不善表达,或者因为自卑而不敢靠近。 所以,她才会比以前更加主动地找机会接近谢淮,提出帮助,想和他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培养感情。 可是……他的反应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 甚至比之前更疏远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性格太内敛,太自卑了? 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孟冉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第145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4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流淌,但谢淮身边却多了一根恼人的、甩不掉的刺——孟冉。 他们同在高三,又在同一个班级。 谢淮性格使然,加上背负着远超同龄人的沉重现实,他在学校里永远是独来独往的那一个。 沉默,阴郁,像教室角落里一个移动的背景板,几乎没有人会主动与他交谈。 除了孟冉。 以前,孟冉偶尔会过来和他说几句话,大多是询问作业,或者问题。 谢淮通常只是简短回应,态度冷淡。 这种维持在表面、点到即止的交集,谢淮尚能忍受,甚至因着过去那点微薄的善意,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可最近,情况彻底变了。 孟冉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或者说,突然被赋予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和执着。 她开始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挤进谢淮的世界。 课间,她会拿着习题过来,问一些她明明会做的题目,只为在他桌边多停留几分钟。 中午吃饭,她会“恰好”出现在他常去的那个僻静角落,试图与他同桌。 放学铃声一响,她更是会第一时间收拾好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哪怕谢淮故意加快脚步,或者绕远路。 她也会气喘吁吁地跟上,然后扬起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脸,说着“好巧啊,顺路”之类的借口。 谢淮的耐心,如同被不断拉扯的皮筋,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对孟冉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冷淡回避,逐渐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疏离和抗拒。 眼神冰冷,语气生硬,甚至连一个“嗯”字都吝啬给予。 他明确地、不止一次地用简短到近乎无情的话语表示“不想”、“不需要”、“离我远点”。 可孟冉像是完全接收不到这些信号,或者说,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她依旧热情,依旧执着,仿佛谢淮的冷淡只是他独特魅力的一部分,是需要她用更多温暖去融化的“坚冰”。 谢淮烦不胜烦。 那点基于旧日滴水之恩的容忍,正在被日复一日的侵扰消磨殆尽。 他甚至开始对孟冉那总是灿烂的笑容、毫无边界感的靠近,生出一种隐隐的、难以遏制的厌烦。 那感觉,像是阳光强行照射,不仅不觉得温暖,反而刺眼灼人。 这天放学,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橘。 谢淮如同往常一样,快步走出校门,只想尽快甩掉身后那个甩不掉的“尾巴”。 孟冉果然又跟了上来,一边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一边试图找话题:“谢淮,今天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觉得好难啊……” 谢淮充耳不闻,目视前方,脚步又快了几分,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能让他稍稍放松的、有她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个略显沉重的电脑包,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显然也是刚下班回家。 是林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 夕阳的余晖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眉眼间带着一天工作后的淡淡疲惫,却依旧明艳动人。 谢淮的心脏,在看到她的瞬间,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原本因孟冉而烦躁冰冷的心绪,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暖石,泛起细微的涟漪。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掠过自己身边亦步亦趋的孟冉,再看向林晚那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神时,心头那点暖意瞬间被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取代! 林晚也看到了他们。 她的目光在谢淮和孟冉身上打了个转,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啊,男女主角一起放学回家呢…… 看来剧情线正在稳步推进? 作为知道剧情的旁观者,林晚心里甚至有点“磕到了”的隐秘快乐。 她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小淮,小冉,一起放学啊?真巧。” 这句再平常不过的寒暄,听在谢淮耳中,却极其刺耳,让他心头微微刺痛。 一起? 他和孟冉? 不!不是!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谢淮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看到林晚时的些微松动,再次变得冷漠。 身侧的拳头猛地握紧,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急于澄清的情绪。 他看也没看身边的孟冉,大步流星地朝着林晚走去,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近乎粗暴地隔断了孟冉可能投来的视线。 “不是一起。” 谢淮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 他盯着林晚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还有一丝近乎执拗的情绪。 林晚和还愣在原地的孟冉都因为这句突兀而直接的否认怔住了。 林晚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一起? 那……难道是她误会了? 可两人明明一前一后,距离不远……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地僵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孟冉更是彻底懵了,脸上那点因为林晚的话而浮起的害羞红晕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谢淮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份尴尬,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林晚,看到她脸上那丝茫然和迟疑,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不想听到她把自己和别的人联系在一起,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调侃!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有些急切地从林晚手里拿过那个略显沉重的电脑包。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 “我去做饭。” 他丢下这四个字,语气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赌气般的意味。 然后,不再看任何人,提着电脑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呃……小冉,那……我先上去了?” 林晚被谢淮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得对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的孟冉尴尬地笑了笑,也连忙跟了上去。 孟冉孤零零地站在小区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别扭的感觉,悄悄缠上了她的心头。 不对劲。 谢淮对林晚姐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种下意识的靠近,急于解释的慌乱,让孟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146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5 谢淮走入屋内 将电脑包放在玄关柜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林晚换好鞋,看着少年明显在生闷气的背影,心里更加疑惑了。 她走到他身边,仰起脸看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总是盛着笑意的清澈眼眸,声音轻柔:“小淮?你……刚刚怎么了?是在生气吗?” 她温柔的语气,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谢淮紧绷的神经。 “没有。” 谢淮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别处,不肯看她。 这哪里是“没有”的样子? 分明就是气鼓鼓的。 林晚挑了挑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青春期少年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难以捉摸。 她叹了口气,故意用一副“老人家”的口吻嘟囔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唉,我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现在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向冰箱,想拿点水果给自己压压惊。 打开冰箱门,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弯腰,正要去拿里面的草莓和苹果,身后的气息却陡然逼近!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便从后方贴近,紧接着,两条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伸出,稳稳地撑在了冰箱门上! 林晚整个人被圈禁在一个由少年身躯构成的、狭窄而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冰箱的冷气,而是一种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的体温。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她愣愣地,缓缓转过身。 谢淮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校服领口下清晰的锁骨线条,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微微俯身,两手撑在冰箱门上。 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投下的阴影将她彻底覆盖。 居高临下。 一种无形的、属于男性的压迫感和侵略性,毫无预兆地、强势地弥散开来,与他平日沉默阴郁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晚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谢淮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被刘海遮挡、显得幽深难测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有些诧异的脸。 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幽暗,翻滚着她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认真和隐隐的控诉。 “姐姐……” 他叫了她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我和孟冉,没有任何关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闪躲。 “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和她,联系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清晰,用力。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誓般的声明弄得完全懵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遵循着本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愕,嫣红的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傻气,却又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娇憨可爱。 谢淮看着她这副乖乖点头的模样,心头那股因为孟冉的纠缠和林晚的“误会”而燃起的怒火和烦躁,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但依旧专注地锁着她。 他微微低下头,拉近了些许距离,近到林晚几乎能数清他浓密睫毛的根数。 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般的认真: “还有……”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 “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林晚的心上。 “而且,姐姐你……就比我大四岁。”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她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却转瞬即逝,只剩下更深沉的专注。 “一点都不老。” 说完这两句,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直起身,收回了撑在冰箱门上的手臂。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谢淮转身,走向厨房,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说出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食材,背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清瘦沉默,只是耳根处,似乎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薄红。 林晚还僵硬地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冰箱,手里还捏着一颗忘了放下的草莓。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半晌,才像是从一场离奇的梦境中缓缓苏醒过来。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一路烧到耳根。 羞恼的情绪,如同迟来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她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给……给“壁咚”了? 还被对方用那种语气“教训”了? 这臭小子! 林晚又羞又气,抬手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脸上的热度也在攀高。 她瞪向厨房里那个若无其事开始切菜的清瘦背影,眼神像是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本来还想进去帮忙打打下手的……现在看来,是她太善良了! 既然某人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了,那就好好承担起“成年人”的责任,自己把饭做好吧! 林晚气哼哼地转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快步走回了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抱着抱枕,脸颊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猫。 厨房里,水流声掩盖了客厅的动静。 背对着客厅的谢淮,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带着明显情绪的脚步声,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像阴霾天空偶然漏下的一缕阳光,短暂,却明亮。 …… 晚上,林晚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在床边,准备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 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服上滑过,想要找那件喜欢的白色女士衬衣。 嗯? 居然没有? 林晚愣了一下,把衣柜门开大了些,探头进去翻了翻。 没有。 又翻了翻旁边的几件,还是没有。 奇怪,她明明记得前几天还看到的。 林晚跪在床上,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的重新翻一遍。 挂着的也拨开看,折腾了十几分钟,那件衬衣愣是不见踪影。 “去哪儿了呢……” 她嘀咕着,坐在一堆衣服中间,有点郁闷。 那件衬衣是她最常穿的,料子舒服,版型也好,配什么都好看。 怎么就找不着了呢? 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结果。 林晚叹了口气,放弃了。 算了,找不到就不找了。 反正衣服多的是,明天穿别的也行。 说不定哪天它就自己冒出来了呢。 她这么想着,把翻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叠好放回去,关上衣柜门。 …… 对门的房子里,浴室里热气氤氲。 花洒的水流哗哗地落下来,砸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整个浴室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色蒸汽里,镜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谢淮站在花洒下。 热水顺着他漆黑的短发流下来,滑过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汇聚在下颌,然后滴落。 他个子高,骨架大,虽然看着清瘦,但这几个月被林晚投喂下来,已然挺拔了许多。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骨骼上,不夸张,却流畅有力,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滑过宽阔的肩膀,顺着脊背的沟壑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腰线以下。 他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 但身体的热,似乎比这水温还要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件衣服。 白色的,女士款,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谢淮把脸埋进那件柔软的衬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属于她的、独特的淡淡馨香,瞬间涌入鼻腔。 那股味道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呼吸钻进他的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发烫。 “姐姐……”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总是冷淡的、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缠和渴望。 他握着衬衣的手收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它贴在脸上,用脸颊轻轻蹭着,像是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片刻后,他的手缓缓向下。 浴室里,水声依旧哗哗地响着,却掩盖不住那逐渐加重的喘息声。 他背靠着冰凉的瓷砖,身前却是滚烫的。 水流从头顶落下,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却在某一处被那只手挡住。 他的手,隔着那件柔软的衬衣…… 谢淮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 水流冲进他的眼睛,有些刺痛,他却连眨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件衣服。 白色的,柔软的,带着她气息的。 属于她的。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样子。 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她喊他“小淮”时柔软的声音,她偶尔靠近时身上的香气,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 动作…… 呼吸粗重。 水流声中,渐渐混入了几声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最后,他整个人绷紧,喉间溢出一道缠绵悱恻的、带着无尽眷恋和渴望的低唤。 “姐姐……” 那声音里,有压抑太久的渴望,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还有一个少年对自己心上人最深最深的痴迷。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衣。 他抬手,把它再次贴到脸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很轻,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可他甘愿就这样疯下去。 第147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6 那场小小的风波,对林晚而言,更像是一个青春期少年情绪不稳的小插曲。 谢淮那番“不是小孩子”的宣言和略显强势的姿态,虽然让她当时有些羞恼,但事后想想,大概也只是少年人敏感自尊心作祟。 她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照常上班,照常生活。 可对谢淮来说,这件事却如同一根细刺,扎进了最柔软的心底,让他如鲠在喉,辗转难安。 他无法忍受林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一毫将他与孟冉联系在一起的意味。 哪怕是善意的调侃,无心的话语,落在他耳中都成了难以忍受的误解。 这让他烦躁,恐慌,甚至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彻底划清界限的暴戾冲动。 于是,第二天放学铃声一响,谢淮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疾步离开。 他走到校门口人稍少些的僻静处,停下了脚步。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的孟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涌上惊喜的光芒。 她心脏砰砰跳起来,脸颊也不自觉地泛红。 难道……是谢淮终于想通了? 明白了她的心意? 或者,是被她这段时间的坚持打动,愿意接受她的靠近了? 她压下心头的雀跃,快步走上前,脸上努力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动人的笑容,正要开口。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哪怕一丝的缓和或回应。 谢淮转过身,垂眸看着她。 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显得更加疏离。 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可见的厌烦和不耐,像是在打量一块甩不掉的、令人不快的污泥。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目光让她感到一种赤裸裸的难堪。 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和努力,在对方眼中都只是一场可笑的、惹人厌烦的纠缠。 “孟冉。” 谢淮开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却比平时更冷,“别再跟着我了。”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找你爸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清楚的话,就离我远点。” 他知道孟冉的父母对她管束甚严,也清楚他们对自己这个“麻烦”的排斥。 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威胁。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却格外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很烦。”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他转过身,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孟冉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走过,隐约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冰凉,只有眼眶迅速漫上来的酸涩和灼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委屈、难堪、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冰冷无情的话? “很烦”……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他不是……不是应该喜欢她的吗? 那个梦那么真实,他们未来明明会那么幸福…… 巨大的落差和被如此直白拒绝的羞辱感,让孟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飞快地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也许谢淮那句关于“找父母”的警告真的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日子,孟冉果然没有再继续缠着谢淮。 甚至在班级里,她也彻底收起了之前那种热情主动的态度,对谢淮视而不见。 偶尔目光撞上,里面也只剩下愤恨、难过和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疏离。 班级里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私下里难免有些猜测和议论。 但两个当事人,一个依旧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另一个则闭口不谈,只是脸色时常不太好。 谁也探听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谢淮不仅没有丝毫内疚,反而彻底松了一口气。 …… 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不过,对于谢淮来说,压力并不算大。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因为极其优异的竞赛成绩和综合表现,被S市最好的大学提前保送录取了。 这个消息,他之前没有特意提起,直到录取通知书正式寄到学校,他才在一天晚饭后,平静地告诉了林晚。 “真的?!小淮,你太棒了!!”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她自己中了彩票还要高兴。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骄傲。 兴奋之下,她一时忘情,张开手臂就给了谢淮一个热情的拥抱。 少年个子太高,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搂住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短暂而纯粹的拥抱。 林晚很快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你别做饭了,休息!让姐姐来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说着,已经转身欢快地跑向厨房,打开冰箱,探头进去查看食材,嘴里还念叨着:“看看还有什么菜……唔,好像不多了……” 而被她留在原地的谢淮,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维持着被拥抱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并且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温软的拥抱,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肩膀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手臂环过来时轻柔的力道和温暖的体温…… 姐姐……好香,好软…… 这个认知伴随着刚才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血液奔涌,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踩在云端。 那双总是沉静幽深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恍惚和一丝被巨大惊喜冲击后的无措。 直到林晚在厨房里喊他:“小淮,家里没什么菜了,我们得去趟超市!” 谢淮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低低应了一声:“……好。” 第148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7 两人步行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谢淮推着购物车,林晚走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要买些什么。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背景音乐舒缓。 谢淮的视线,却几乎无法从林晚身上移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的休闲裤,长发松松地绑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侧脸线条。 此时正微微蹙着眉,仔细比较着两种牛肉的价格和新鲜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 “小淮,你想吃什么?牛肉可以吗?还是你想吃鱼?” 林晚拿起一盒包装好的牛排,转头问他。 谢淮的目光还流连在她脸上,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柔软语气回道:“……都可以,姐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晚被他这副乖顺听话的样子逗笑了,翘了翘唇角,“不过我厨艺可没你好,到时候你可别嫌弃,咱们就凑合着吃吧。” 她说的是实话。 她的厨艺只是普通家常水平,能吃饱而已。 倒是谢淮,大概是因为很早就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后来又经常给她做饭,厨艺简直是突飞猛进。 现在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让林晚都有些自愧不如。 谢淮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抿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神柔和得像融化的春水。 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诚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偏爱:“不会,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我会全部吃光的。” 这话说得太甜,太熨帖。 林晚被他哄得心花怒放,那种被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时没忍住,转过身,踮起脚,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 “你这张嘴啊,怎么越来越甜了!跟抹了蜜似的!” 她的动作带着亲昵的调侃,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带来微痒的触感。 谢淮非但没有躲,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点隐秘欢喜地微微低下头,好让她揉得更方便些。 他喜欢她这样亲昵地碰触,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买完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 他们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男人的脸。 男人穿着得体,目光牢牢地粘在了林晚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某种跃跃欲试的打量。 “小姐,” 男人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温和,“我看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打车也不方便。正好顺路,不如我送送你和……你弟弟回去?” 他的目光在林晚漂亮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流连,意味明显。 林晚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她最反感这种自以为是的搭讪,尤其是对方那赤裸裸的、带着评估意味的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谁会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她神情冷淡,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谢谢,我们不顺路。” “小姐别客气嘛,助人为乐……” 男人还不死心,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已经横跨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晚面前,彻底隔绝了男人看向她的视线。 是谢淮。 他站在林晚身前,背对着她,面朝着车里的男人。 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半边冷峻的侧脸,也让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刚才在超市里那种柔软乖顺截然不同。 冰冷,阴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说,不用。” 谢淮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冰冷地切割开夜晚的空气。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车里的男人,那双总是显得幽深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和戾气,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警告和威胁。 车里的男人猝不及防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心头猛地一跳,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可那眼神……太过骇人,仿佛带着血腥气,完全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 他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却又觉得被一个半大孩子吓到很没面子。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还想维持风度,干咳了一声,眼神却不敢再与谢淮对视。 讪讪地转回头,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便迅速升起车窗,踩下油门,车子有些仓皇地驶离了路边,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谢淮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直到它彻底看不见。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黑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和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占有欲。 为什么……总有人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姐姐明明是他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底疯狂蔓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如果刚才那个男人敢再多说一句,或者敢伸手碰姐姐一下 ……他可能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情。 “小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疑惑。 她刚才被谢淮挡在身后,并没有完全看清他的表情和眼神,只感觉到他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 谢淮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腾的阴暗念头。 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冷意。 他摇了摇头,看着林晚关切的目光,声音放柔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没什么,姐姐,以后……别搭理这种人,也别和他们说话,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无法忍受任何可能对她构成觊觎的存在靠近她。 林晚抬眸看着他,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紧绷,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清晰的担忧和后怕。 她心下一软,以为他是被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搭讪吓到了,或者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哄孩子一样点头应道:“好,姐姐知道了。以后都不理他们,行了吧?” 见她答应得爽快,笑容温暖,谢淮心头那团黑沉的、几乎要失控的雾气,才仿佛被这笑容驱散了些许。 他眉眼舒展开,紧绷的下颌也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第149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8 高考结束,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暑假,很快又到开学的日子。 S大,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学府,距离林晚居住的地方其实并不算远。 公交地铁都很方便,车程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分钟左右。 可这三十分钟,在谢淮心里,却被无限拉长,成了一道令他烦躁不安的天堑。 他不想离开。 不想离开那间弥漫着她气息的公寓,更不想离开……她身边。 他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她。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在他心底盘根错节,越缠越紧,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 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距离最近的S大,甚至拒绝了其他更远但可能专业排名更靠前的学校的邀请,只为了能最大限度地缩短与她的距离。 可如今,这“短短”的三十分钟,以及即将开始的、需要住校的集体生活,依旧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 林晚亲自送他去学校报到。 路上,谢淮一直沉默着,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眉头微蹙,周身散发着“我很不高兴”的低气压,像一只被迫离开熟悉巢穴、对新环境充满戒备和抵触的大型犬。 林晚走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开学前,林晚以“新起点新气象”为由,半哄半劝地让谢淮去把额前那总是遮住眼睛的刘海剪了。 此刻,他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容。 没有了刘海的遮挡,那张脸的优越性展露无遗。 眉骨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的线条清晰而带着点冷淡的意味,下颌线干净利落。 五官组合在一起,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加之这一年多来营养跟上,作息规律,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得脱相的阴郁少年。 身形抽条般拔高,肩背宽阔,腰身劲瘦,双腿修长,包裹在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里,走在校园里,已然是极为惹眼的存在。 “好啦,别闹脾气了。” 林晚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眉眼弯弯,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周末回家不是一样吗?学校离家这么近,想回来随时都可以,而且住校多方便啊,不用早起赶路,还能多认识些新同学,到时候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行不行?” 她口中的“闹脾气”,指的是谢淮昨晚突然提出的、让她颇为头疼的要求。 他想在军训结束后就申请走读,不住校。 林晚觉得这个想法太不现实。 S大虽然不算远,但早晚高峰通勤也是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大学课程安排不比高中规律,万一早上有早课,岂不是天天要起个大早赶路? 而且,集体生活是大学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她希望谢淮能更多地融入同龄人的环境。 她的拒绝,让谢淮原本就因即将分离而低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听到林晚温声软语的安抚,谢淮终于转过头,垂眸看向她。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他的不满和一种更深层的、让她心慌的情绪。 他的声音褪去了些少年的清亮,多了几分属于青年男性的低沉磁性,此刻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委屈: “那你……不会想我吗?” 这句话问得直白。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滞。 她愣愣地抬眸,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那眼底深处,除了委屈,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浓烈而复杂的情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注视。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语气,“姐姐当然会想你啦!” 她说着,抬手,像往常一样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在触碰到他结实的手臂时,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但是你来回真的不方便,路上也不安全,这样吧,我们先在学校里住一段时间,体验一下,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不习惯,那、那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可谢淮的目光,却一直紧紧锁在她脸上。 没有错过她眼神中那瞬间的闪躲,也没有忽略她收回手时那一丝细微的不自然。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脸,看着她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心底那点压抑的焦躁和某种更黑暗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眸更深了,就那样静静地、带着某种意味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晚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手指也开始微微发凉。 半晌,就在林晚以为他要继续固执己见,或者说出什么更让她难以应对的话时。 谢淮才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低低的音节: “……嗯。” 算是勉强同意了她的建议。 林晚如释重负,悄悄松了口气,她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连忙扯开话题,指着前方:“我们快走吧,先去宿舍安顿下来。” 两人继续朝新生报到处走去。 校园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拖着行李、面带憧憬的新生和热情忙碌的志愿者。 这时,一个穿着迎新志愿者T恤、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看到了他们,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向林晚,声音爽朗: “同学你好!是哪个学院的新生吗?需要帮忙吗?我带你去报到点!” 他直接忽略了旁边的谢淮,或者说,他眼中只有林晚那张令人惊艳的脸。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开口解释。 一道清瘦却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经一步跨前,挡在了她和那个志愿者男生之间。 是谢淮。 他推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男生,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和疏离,声音也像结了冰: “不用,我们知道路。” 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说完,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便一手继续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揽住了林晚的肩膀。 带着她一个利落的转身,径直离开,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志愿者男生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懵。 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迅速远去的背影,尤其是谢淮那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姿态的揽肩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了然。 随即摇了摇头,去招呼其他新生了。 被谢淮半揽着走出一段距离,林晚才从他突然的动作中回过神来。 她侧头,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线条冷淡的侧脸:“你真的知道宿舍在哪?我们好像走错方向了吧?” 谢淮这才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但依旧走在她身侧。 闻言,他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语气却是平静的:“知道,我昨天在网上把学校地图和几个主要建筑的方位都记熟了,姐姐放心吧,不会让你迷路的。” 林晚将信将疑,但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好吧,勉强相信你一次。” 事实证明,谢淮的记忆力和方向感确实惊人。 他带着林晚,穿行在偌大的校园里,七拐八绕,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竟然真的没过多久,就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被分配到的男生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三位室友都还没来。房间空旷,带着一点灰尘的味道。 林晚把手里帮忙提着的洗漱用品放在空着的书桌上,开始打量这个谢淮即将生活的小空间。 宿舍条件不错,上床下桌,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采光也很好。 她正想着要不要帮忙擦一下桌子,身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却毫无预兆地靠近。 谢淮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坚实温度。 甚至能感受到他轻柔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麻痒。 “姐姐,”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带着一丝邀功般的笑意和让她不安的亲密,“我是不是……很厉害?” 这话问得暧昧不明。 是在问带路厉害,还是在问别的?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转过身,一只手还捂着仿佛残留着他气息的、微微发烫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谢淮。 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没好气道:“谢淮!好好说话!站那么近干嘛!” 她努力想摆出姐姐的威严,可惜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让这威严大打折扣。 谢淮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像只受惊兔子般的可爱模样,非但没有被呵斥的不悦,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连日来因分离而积聚的阴郁和烦躁,仿佛都在她生动的反应中被驱散了不少。 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称得上开朗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容,眉眼舒展,整张俊朗的脸庞都明亮了起来。 “嗯,” 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从善如流地应道,“听姐姐的。” 只是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顺从,反而更像是一种纵容的、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林晚被他这笑容晃了一下眼,不再看,连忙转身。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抹布,开始闷头擦拭空置的书桌和床架,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谢淮也不在意,自然而然地拿起另一块抹布,跟在她身边一起收拾。 他动作利落,效率很高,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瞟向林晚。 看着她因为干活而微微泛红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那依旧没有褪去红色的、小巧可爱的耳垂。 他的眼神幽深,里面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种名为“占有”的满足感。 能这样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里,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第150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9 忙活完,已经是中午。 林晚和谢淮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了午饭。 食堂饭菜种类丰富,味道也还不错,但谢淮吃得并不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林晚看看时间,也该回去了。 下午她还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谢淮送她往校门口走。 越靠近校门,他周身的气压就越低,脚步也越慢。 垂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几乎要实质化的低落情绪里。 林晚走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仿佛被遗弃的大型犬般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酸涩。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淮,” 她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开心点,大学生活多好啊,自由,新鲜,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学到很多新知识。” 她的触碰,让谢淮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想收回手时,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温热,力道不小,带着一种不容她挣脱的执拗。 他就这样握着,不说话,也不看她,仿佛只要这样抓住,她就不会离开。 林晚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 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心头柔软。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轻声细语地安慰: “周末很快的,周五下午就可以回家了,平时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打视频电话,发消息。要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多参加点活动,多交朋友,知道吗?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她像个真正的、不放心的家长,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拉了过去! 谢淮一直握着她的手,忽然用力一拽,另一只手臂也同时环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密不透风地拥进了自己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姐姐……”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颈处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林晚……要想我……” 他的称呼,从惯常的“姐姐”,变成了连名带姓的“林晚”。 林晚僵住了,本能地想推开他,可手臂抵上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紧紧环抱着她的、充满了不安和依恋的力度,心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抬起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会想你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却让林晚觉得格外漫长和煎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拂过颈侧时带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麻痒。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这过于亲密的拥抱带来的心理压力时,远处传来了网约车按喇叭的声音。 她叫的车到了。 林晚如蒙大赦,连忙推了推谢淮的肩膀,声音有些发紧:“车、车来了……我得走了。” 谢淮的身体微微一僵,手臂又收紧了一瞬。 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她。 然而,就在林晚以为终于解脱,转身准备走向路边停靠的出租车时,谢淮却忽然再次上前一步。 他低下头,速度快得林晚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年青涩又坚定的力度,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是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彻底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额头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谢淮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退后一步,看着林晚那张呆滞、瞬间爆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得逞般的、带着点恶劣却又无比耀眼的笑容。 “到家,” 他看着她,黑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偿所愿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清晰,“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直接伸手拉开了出租车的后车门,轻轻一推,将她塞进了车里。 然后“砰”地一声,干净利落地关上了车门。 “师傅,可以走了。” 他对司机说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出租车缓缓启动,驶离。 林晚呆呆地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站在校门口、身形挺拔、笑容渐渐淡去、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车辆的少年,越来越远。 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视线里。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S大的校门。 林晚才像是回过神,缓缓地、僵硬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微凉的触感。 “啊——!” 一声压抑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尖叫,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脸颊瞬间滚烫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掌心。 整个人蜷缩在车座里,又羞又恼,脑子里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谢淮,他……他怎么可以……?!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映在她茫然又羞愤的眼眸里,成了模糊一片的光影。 只有额头上那个短暂却深刻的吻,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清晰地提醒着她。 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第151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0 那天校门口突如其来的吻,像一块投入林晚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 之后几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混乱、又羞恼的状态。 她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不敢去深究谢淮那个吻背后的含义,不敢去面对他眼中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情愫。 更不敢去思考自己对这份“越界”感情的真实反应。 她鸵鸟般地将自己埋进工作和日常的琐碎里。 刻意不去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对话框,不主动发消息,不接视频。 试图用物理上的“冷却”来麻痹自己。 也给这段失控的关系强行按下暂停键,让自己混乱的心跳和思绪能够平复下来。 可惜,她的“冷却”计划,在谢淮那里,显然是一厢情愿,甚至起到了反效果。 谢淮怎么可能允许她逃避? 第一天没有等到她的消息和电话,他便开始了信息轰炸。 从清晨的“姐姐早安”,到中午的“姐姐吃饭了吗?食堂的菜没有你做的好吃”,再到晚上的“姐姐睡了吗?想你”。 消息一条接一条,内容直白又黏人,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语气也从一开始的询问,逐渐带上了委屈和控诉。 视频邀请更是准时准点,一天三次,雷打不动。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林晚不接,他就一遍遍地打。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名字和那张他特意换上的、她抓拍的他的侧脸照。 那架势,仿佛她再不接,他能一直打到天荒地老。 林晚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 最终还是在某个晚上,心力交瘁地败下阵来,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亮起,谢淮那张俊朗的脸瞬间占满了画面。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软软地垂在额前。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显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他看着镜头的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思念。 “姐姐,”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热度,“我好想你。” 林晚的心脏,不争气地重重跳了一下。 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总觉得,谢淮自从上了大学,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不仅行为更加大胆直接,连说话都……越发“油嘴滑舌”起来。 可偏偏,他那张脸配上那专注的眼神,说出来的话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和室友相处得如何?” 谢淮见她接电话,眉眼间那点因为等待而积聚的阴郁瞬间消散,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能看到她,哪怕隔着屏幕,听到她的声音,他就觉得胸腔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一些。 至于她刻意转移的话题? 他并不在意。 “不适应,”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眉头微蹙,那张褪去了少年稚气、越发显得冷峻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每天都见不到姐姐,宿舍很吵,食堂的饭也很难吃。”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爽,“而且,我们这周末要继续军训,不放假,我不能回家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阴郁,仿佛“不能回家”是天大的坏事。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羞恼和慌乱倒是被冲淡了些,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军训嘛,都是这样的,就快结束了,等军训完了,周末就能回家了,你在学校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屏幕那端的谢淮,看到她脸上熟悉的、温柔的笑容,眼神却暗了暗。 目光紧紧锁着她,看着她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的、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她嫣红柔软的唇瓣,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诱哄的语调,却字字清晰,敲打着林晚的耳膜: “姐姐……都不想我吗?” 他顿了顿,不给林晚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缓慢的、仿佛在诉说最隐秘心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每天……想姐姐想得睡不着觉。” “闭上眼睛,脑子里……心里……全都是你的样子。” “好想见到你……好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她耳边呢喃。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烧灼着林晚的神经。 “谢淮!” 林晚再也听不下去,脸颊瞬间爆红,她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盈满了羞愤的水光,瞪着他,眼波流转间,风情自生,却又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警告:“你、你好好说话!别胡说八道!”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屏幕那端过于灼热的视线和露骨的话语,慌乱地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也有些急促:“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伸手就想按掉视频。 屏幕里,谢淮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断和羞恼而退缩。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和那副明显乱了方寸的模样。 那双幽深沉静黑眸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像盯紧了猎物的猛兽,志在必得,又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欣赏。 就在林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挂断键的前一秒,他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屏幕: “姐姐……” 他叫住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却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弧度。 看着她慌乱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周末……来看我,好不好?” “我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却又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林晚最敏感的心尖上。 林晚的手指,在听到“我想你了”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屏幕上他专注而期待的眼神,仿佛带着魔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和动摇。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听,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用力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谢淮的脸和那双令人心悸的眼睛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作响。 她怔怔地坐在床边,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半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向后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火烧火燎的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混合着羞恼和无措的呻吟。 另一边,男生宿舍的阳台上。 谢淮结束了视频通话,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依旧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林晚的照片。 那是他趁她不注意时拍的,她正低头看书,侧脸温柔静好。 他回味着刚才视频里,她因为他的话语而羞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和那副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 心底那处因为分离而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某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加汹涌的渴望所填满。 他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知道,她心乱了。 这就够了。 一个室友恰好出来晾衣服,看到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独来独往的谢淮,此刻竟然站在阳台上,对着手机屏幕……笑了? 室友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谢淮这张脸,帅是帅得没话说。 可那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气和眼底偶尔掠过的阴郁,让同宿舍的几个人都有些怵他,不敢轻易搭话。 这几天,他们倒是发现谢淮几乎手机不离身,频繁地发消息、打视频。 但他们也只敢私下猜测,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此刻看到他脸上这抹真实而柔和的笑意,室友心里更是确定了七八分。 不过他也不是多嘴的人,只是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便默默晾好衣服,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室内。 第152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1 周日,下午。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训练,让新生们叫苦不迭。 或许是教官们也动了恻隐之心,这天下午难得宣布提前结束,放了半天假。 谢淮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发给林晚的几条消息。 谢淮:【训练结束了,好累啊,姐姐在做什么?】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早上她明明还回了他的早安,虽然很简短。 怎么下午突然又不理人了? 谢淮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阴沉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烦躁和不安涌上心头,是他那天视频时说得太过火,吓到她了吗? 还是……她真的开始厌烦他的纠缠了?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一股近乎暴戾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无法忍受她的冷待,哪怕只是几个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也让他坐立难安,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已经点开了通话,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 他必须立刻听到她的声音,确认她并没有真的远离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刹那,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消息提示。 谢淮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点开了那条消息。 【你提前结束训练了?那正好,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来了? 真的来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刚才所有的阴郁、烦躁和不安,将他整个人淹没!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向宿舍楼周围。 下一秒,骤然定格。 不远处,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薄开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保温袋。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美得像一幅画。 是林晚。 她真的来了。 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梦。 谢淮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幅度地上扬起来。 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俊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所有的理智、克制、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忘了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同学,迈开长腿,像一阵风,朝着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林晚刚发完消息,正低头看着手机,等待谢淮的回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来了。 或许是那晚他那句带着恳求的“来看我好不好”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或许是她自己内心深处,也……确实放心不下他?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熟悉清爽的气息,猛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双脚几乎离地! 男生温热的胸膛和清爽的薄荷气息瞬间将她完全包裹,密不透风。 她的脸被迫埋进他微微汗湿却又格外温暖的胸膛。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的心上。 “姐姐……” 谢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有一丝激动。 他抱得很紧,很用力,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周围隐约传来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和低低的议论声,但谢淮毫不在意。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怀中这个温软馨香的人。 他像是终于拥抱住了失落已久的、最珍贵的宝物,满足地、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和温度。 “我好想你……” 他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撒娇,又像最真挚的倾诉。 说完,他甚至还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 全然不顾自己高大健硕的身形做出这种动作有多么强烈的反差感。 林晚的脸,早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就已经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身上,让她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可是当感受到谢淮那毫无保留的、充满了思念和喜悦的拥抱,听到他胸膛里那急促而真实的心跳。 她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 声音因为羞窘而有些发紧,带着点无奈:“小淮……好了,放开我,好多人看着呢。” 谢淮这次倒是很听话。 他慢慢松开了手臂,但一只手却依旧固执地、充满占有欲地搂在她纤细的腰侧,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下头,看向她。 林晚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睫毛因为羞赧而微微颤抖着,不敢与他对视。 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的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追问道:“姐姐真的来看我了……我好开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姐姐是……想我了吗?” 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他期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答案。 林晚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保温袋的带子,试图再次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些吃的,都是你喜欢的,去食堂吧,找个地方坐下吃?” 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袋,语气故作轻松。 谢淮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声音放柔了些:“好。” 但他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收紧,将她更拉近了自己一些,几乎再次贴进他怀里。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诱哄和坚持,又问了一遍: “不过……姐姐要先回答我。” “想我了吗?”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薄荷的清凉和男性的热度,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林晚身体一僵,伸手抵住他再次靠近的胸膛,眉头蹙起,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怎么得寸进尺! 然而,当她抬眸,撞进他那双写满了期待、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的眼睛里时,所有的恼火和抗拒,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那双眼睛太好看,也太……真诚了。 仿佛她不给出一个答案,他就会一直这样固执地问下去。 最终,林晚败下阵来。 她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用力挣开了他搂在腰间的手。 转身,提着保温袋,脚步有些慌乱地朝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羞窘。 虽然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个点头,虽然她逃也似的跑开了。 但对于谢淮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眉眼瞬间飞扬起来,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是毫不掩饰地笑意。 “姐姐!” 他扬声喊道,声音里是满满的愉悦和得意,迈开长腿,快步追了上去,像只终于得到主人认可的大型犬,恨不得摇起尾巴。 “等等我!” 第153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3 S大的食堂宽敞明亮,正值傍晚用餐高峰期,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青春洋溢的喧嚣。 林晚和谢淮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但两人的出现,依旧吸引了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谢淮自不必说,入学短短时间,凭借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冷峻疏离的气质,早已成为新生中备受瞩目的焦点。 而林晚,即便穿着简单,未施粉黛,但她那张明艳漂亮的脸以及周身成熟女性独特风韵的气质,与周围略显青涩的女学生截然不同,同样引人注目。 两人坐在一起,外貌气质都极为出众,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林晚将带来的保温盒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她精心准备的几样家常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清炒时蔬碧绿鲜嫩,还有一小份熬得浓稠鲜香的玉米排骨汤。 都是谢淮平时爱吃的。 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 谢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坏了的小动物看到心爱的食物。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吃了起来,俊朗的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连日军训的疲惫和不能回家的郁闷,都在这一口熟悉的美味中被抚平了。 他吃得很快,却很专注,显然是真的喜欢。 林晚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谢淮身后有条尾巴,此刻一定在欢快地摇晃,周身都冒着满足的、看不见的粉色小花花。 “有这么好吃吗?” 林晚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我觉得自己的厨艺也就是普通水平,跟你做的比起来差远了。” 谢淮闻言,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食物,腮帮子微微鼓起,却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坚定:“好吃!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林晚,眼神是毫不作伪的认真和偏执般的偏爱:“姐姐做的,就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太满,太绝对,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维护。 林晚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无脑吹”逗笑了,一种被人全心全意肯定和喜爱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又想努力矜持一点,表情一时有些生动可爱。 “被你夸得我都要膨胀了,”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眼波流转,“以后要是给别人做饭,人家觉得一般,那我岂不是要有心理落差感了?” 这本是一句随口的玩笑,带着点得意和小小的撒娇意味。 然而,谢淮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停下筷子,抬眸,那双总是显得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锁在林晚脸上。 里面的情绪不再是满足和愉悦,而是迅速沉淀成偏执的占有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食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瞬间远去。 “那以后,”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姐姐就只做给我吃。” 林晚正低头夹菜,没有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只当他是在哄她。 不由得失笑,眉眼弯弯,带着点纵容的意味,顺着他的话头:“好好好,只做给你吃,谁让你夸得这么真心实意呢,姐姐被你收买了!” 听到她这带着笑意的、近乎应允的话语,谢淮紧绷的神色才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眼底那抹幽暗迅速褪去,重新被柔和的光晕取代。 他夹了一大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带上一点讨好的意味: “那我要再多夸夸姐姐。”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下周回家,我做给你吃!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林晚心里暖洋洋的,点头应道:“好啊,那我可等着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两人重新专注于面前的食物,气氛温馨而融洽。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 三个穿着军训迷彩服、晒得黝黑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打好饭后,四下张望着寻找空位。 其中一个男生目光扫过食堂角落,忽然“咦”了一声,动作顿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仔细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同伴,朝着谢淮和林晚所在的方向,隐秘地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语气兴奋:“哎!快看那边!那不是谢淮吗?!” 另外两个男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是齐齐一愣。 谢淮在新生里名气不小,但性格孤僻冷漠是出了名的,同班甚至同宿舍的人,都没几个敢主动跟他搭话。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冰山一样、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谢淮,此刻正和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人坐在一起吃饭! 神色温柔甚至还……带着笑???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他们小声商量了几句,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端着餐盘,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林晚正低头喝汤,谢淮则在跟她小声说着军训里发生的事,语气是罕见的轻松。 忽然,几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部分光线。 林晚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迷彩服、脸上带着好奇又有些拘谨笑容的男生,正站在他们桌边。 他们的目光在她和谢淮之间来回逡巡,眼神里的探究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谢淮的叙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到来人,眉头立刻不悦地蹙起,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有事?” 为首戴眼镜的男生,目光在林晚脸上飞快地扫过,又看了看谢淮面前明显是“爱心便当”的饭菜,脸上露出了然的、促狭的笑容。 他嘿嘿一笑,自以为幽默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都隐约听到: “谢淮,好巧啊!这位……是你女朋友吧?专门来看你?真羡慕!” “女朋友”三个字,让林晚一惊。 差点被呛到,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慌乱地放下勺子,想要解释:“不你们误会了,我是他……” “谢谢夸奖。” 谢淮忽然开口打断了林晚要说话,他抬眸,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 戴眼镜的男生对着谢淮挤了挤眼,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 然后和另外两人一起,笑嘻嘻地、颇识趣地说道:“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哈!” 说完,三人便端着餐盘,迅速融入了食堂拥挤的人流中。 林晚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脸更红,又羞又窘。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谢淮,映入眼帘的,却是谢淮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双黑眸里清晰可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笑意! 他拿起旁边林晚带来的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轻松拧开瓶盖,然后递到她面前,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姐姐,喝点水,顺顺气。” 林晚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又抬眼,对上他那双含着明显笑意、仿佛盛满了细碎星光的眸子。 那眼神里,除了愉悦,似乎还有一丝……得逞般的狡黠? 她心里那点羞窘,瞬间化作了羞恼。 接过水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你……你还笑!刚才怎么不解释一下!” 谢淮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抱怨,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又乖巧的表情,仿佛在说:解释什么?他们说的不对吗? 他这副“装傻充愣”的模样,让林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鼓着脸颊,用力喝了一大口水,别开脸,不再看他。 第154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4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温馨。 谢淮每周末都雷打不动地回家,有时候下午没课,也会打车回去,不惜在晚高峰里堵上一两个小时。 林晚有些心疼他这样来回折腾。 某个周日的晚上,她一边帮谢淮收拾返校的背包,一边轻声劝道:“要不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这样来回跑太辛苦了。” 谢淮正坐在沙发上吃她切的水果,闻言抬头,眼神固执:“我不觉得辛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只想回有你的家。” 林晚心头一跳,不敢接话,低头继续叠衣服。 那晚之后,谢淮没再做出格的事,仿佛额头上那个吻只是一场梦。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的空气里总是漂浮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张力,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 这次周五下午,谢淮有两节课取消了,便提前打车回家。 他没告诉林晚,想给她一个惊喜。 临行前,他特意去了趟商场,用兼职攒的钱买了林晚上次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条手链。 珍珠底托衬立体栀子花,花瓣缀细钻,莹白配珠光,流光婉转,温柔又精致。 回家的车上,他想象着林晚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司机看了他好几眼,笑着问:“小伙子,是去见女朋友吧?笑得这么开心。” 谢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阵悸动。 对,林晚不是他的姐姐,早晚会是他的女朋友,他的爱人。 回到家时是下午四点,屋子里静悄悄的。 谢淮想起林晚上午发消息说今天要和大学同学聚餐,大概五点结束。 他没在意,把手链仔细收好,提着路上买的菜进了厨房。 他记得林晚爱吃糖醋排骨,特意查了好几个食谱,今天打算大显身手。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糖醋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像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五道菜摆上桌时,刚好五点半。 谢淮解下围裙,坐在餐桌前等着,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餐桌上的菜慢慢凉了,糖醋排骨表面的光泽暗淡下去。 谢淮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区里陆续亮起灯火,下班回家的人们三三两两走过。 他眉头紧蹙,有些担心,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楼下。 流畅的车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这个普通的小区格格不入。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的男人走下来。 他大约二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长相英俊。 男人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绅士地打开车门。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晚今天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裙,丝绸材质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裙子是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 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垂到脚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卷,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谢淮握紧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到林晚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刺眼的、艳丽的、象征着爱意的红玫瑰。 她对着那个男人微笑,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谢淮听不见,但他能看到林晚脸上的表情。 也许是他情绪失控下的错觉,也许是真的。 谢淮觉得那个笑容里带着甜蜜,是那种对着亲近之人才能展露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那疼痛尖锐而窒息,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淮几乎抑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恶意。 那个男人体贴的笑容在他看来虚伪至极,那只虚扶在林晚后背的手刺眼得让他想冲下去将它折断。 楼下,林晚对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楼道。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冰凉的厢壁上。 今天邀请她聚餐的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苏晴,没想到苏晴的男朋友还带了几个朋友来。 这个叫周铭的男人从见到她开始就格外热情,饭桌上不断找话题和她聊天。 散场时,周铭坚持要送她回家,她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上车后,周铭突然从后座拿出这束玫瑰:“林小姐,今天见到你非常高兴。这花和你很配,希望你不要拒绝。” 林晚尴尬极了,但车厢狭小,对方又是苏晴男朋友的朋友,她不好直接驳人面子,只能勉强接过,说了声谢谢。 一路上她如坐针毡,只想快点到家。 电梯到了,林晚快步走出,从包里翻找钥匙。 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林晚把花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她放下包,刚弯下腰准备换鞋。 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拦腰抱住! “啊!”林晚惊叫一声,本能地挣扎。 但下一秒,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淡淡的薄荷味,是谢淮。 她又放松下来,生气地拍打对方紧绷的肩膀:“谢淮!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谢淮没说话,手臂用力,轻易地将她整个人抱起。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向着屋内走去。 屋里太黑,林晚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谢淮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动作粗鲁,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让她意识到。 他在生气,而且是极端的愤怒。 两人身躯紧贴,现在又是夏天,衣衫单薄。 林晚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淮肩膀的坚硬,自己胸前的柔软正抵在上面,这让她脸颊发烫。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结实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他浑身炙热得像一块烙铁。 “谢淮,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慌乱。 谢淮沉默着走到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 林晚刚想撑起身子,谢淮却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重量完全覆盖了她,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林晚终于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眉头紧拧着,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她的眼眸此刻幽深如寒潭,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淮,你到底怎么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林晚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伸手抵着他的肩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谢淮纹丝不动。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腿间某个部位的变化,这让她浑身僵硬,脸颊滚烫。 谢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语气却冷得刺骨:“姐姐,你想抛弃我吗?” “什么?”林晚不解地睁大眼睛。 她偏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谢淮捏住了下巴。 他的手指用力却不至于弄疼她,只是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迫使她仰起头。 纤长的脖颈在月光下拉出优美的弧度,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这个姿势让她显得脆弱又美丽,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谢淮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完这句话,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林晚眼眸瞪大,完全愣在原地。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绝望的渴求。 谢淮的唇先是贴着她的,温热而柔软。 然后他开始研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舔舐着每一寸纹路。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贪婪,像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甘泉。 等到对方舌尖试探性地抵开她的齿关,林晚才猛地回过神。 她开始挣扎,双手用力推拒他的胸膛。 可谢淮只用一只手就轻松握住了她两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沙发靠背上。 他微微撑起身,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眸。 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林晚下意识地松开了紧咬的牙关。 就在这一瞬间,谢淮的舌探了进去。 这个吻瞬间变得深入而炽烈。 谢淮的舌在她口腔里扫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热情。 勾缠她的舌尖,汲取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林晚能尝到他嘴里淡淡的薄荷糖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谢淮本身的、干净又侵略性的气息。 吻渐渐从惩罚变成了索取,又从索取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倾诉。 谢淮的力道温柔下来,但吻却更加深入,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彻底刻入自己的生命。 林晚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不知所措,再到最后,竟可耻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重组。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沙发上交叠的身影。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谢淮终于稍稍退开。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他喘着气,额头抵着林晚的额头,鼻尖相触。 “那个男人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晚这才恍然明白他反常的原因。 她想解释,但嘴唇红肿,呼吸不稳,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淮看着她在自己身下这副模样。 发丝凌乱,眼眸湿润,嘴唇嫣红微肿,藏蓝色长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心里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不管是谁,”谢淮低下头,再次轻吻她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指抚过她滑落的肩带,指尖下的肌肤细腻温热。 “从你把我带回家的那天起,就注定了。” 第155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5 “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烫进林晚的心脏。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过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胸腔里那颗心正以疯狂的速度撞击着肋骨。 她抬起手臂挡住滚烫的脸颊,细白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藏起此刻所有的狼狈与悸动。 可谢淮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像一只终于得到默许的大型犬,黏在她身上不肯放开,滚烫的吻细密地落下。 先是额头,然后是她紧闭的眼睑,接着是发烫的脸颊,最后流连在她敏感的耳廓。 “姐姐……”他含糊地呢喃着,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你好香……” 林晚细喘着气,整个人都软在沙发里。 理智在叫嚣着推开他,身体却背叛了她,每一个细胞都在回应他的触碰。 裙摆在动作间被撩到大腿,藏蓝色丝绸与沙发皮质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谢淮穿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蹭过她腿侧细腻的肌肤,所过之处漾起一片薄红,像是雪地上绽放的梅。 她难耐地动了动,想要把人推开。 可谢淮已经俯下身,像虔诚的信徒膜拜神祗,开始舔舐她胸前的肌肤。 温热湿润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林晚猛地一颤。 "谢淮!"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你给我适可而止!" 她终于找回一丝力气,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力道不重,更像是某种无力的抗议。 谢淮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月光下,林晚看到他眼中翻滚的欲念与隐忍的痛苦。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像个委屈又固执的孩子。 他看了她几秒,最后只是不舍地亲了亲那片被他舔湿的布料,丝绸下隐约可见柔软的弧度。 然后他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你也不讨厌我对不对?你心里有我……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细白的手指还抓着他肩头的衣服,棉质 T 恤已经被她揪得皱巴巴。 这个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完全放开。 她仰起头,看向天花板。 月光在那里投下模糊的光斑,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姐姐……"谢淮似乎察觉到她的松动,开始在她肩头蹭着,柔软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晚晚……"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小名,声音又轻又软,与刚才强势的姿态判若两人。 “求你了……” 这三个字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哀求她的垂怜。 林晚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全都是谢淮…… 理智还在挣扎,可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片刻后,谢淮听到耳边传来小小的、几不可闻的一声—— "嗯。"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海啸。 他完全呆住了,维持着埋在她颈窝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抬起头,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月光下,林晚看到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着她此刻泛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 "姐姐……"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刚才……是说''嗯''吗?你同意了?" 林晚羞赧地偏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她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刚才那个冲动的决定。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她察觉到肩头传来一片湿润。 林晚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谢淮低着头,眼泪正一颗颗滚落,砸在她肩上。 这个刚才还强势得像要吞掉她的少年,此刻哭得无声无息,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汹涌的情绪。 "谢淮……"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替他擦去眼泪。 可谢淮猛地抱住了她,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肩头,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肌肤。 "我爱你……"他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姐姐……晚晚……"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背上。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亮悄悄移动了位置,久到林晚的腿都有些麻了,谢淮才稍稍松开她,但手臂仍然圈着她的腰,不肯完全放开。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可嘴角却翘起,俊朗的眉眼飞扬。 那笑容纯粹又明亮,一扫往日的阴郁冷漠,像终于拨云见日的天空。 "姐姐……"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我会对你很好的,特别好特别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他说得认真又急切,像在许下世界上最郑重的誓言。 林晚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了。 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傻瓜,"她轻声说,"哭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姐姐,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就一下。" 林晚的脸又红了,她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谢淮却笑了。 他凑近,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温柔又克制,带着珍惜的意味,与刚才的疯狂截然不同。 一触即分。 "这是盖印,"他认真地说,"盖了印,你就是我的了。" 林晚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推开他的脸:"幼稚。" 谢淮也跟着笑,在林晚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的深沉的偏执和刻骨的情意再次浮现,迷恋又痴缠的蹭了蹭怀里的人,下巴搁在她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第156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6 孟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对小情侣。 夕阳正好,余晖洒在小区花园里,把那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的暖金色。 他们手牵着手,青年微微低头听着女生说话,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女生仰着脸,眼睛弯成月牙,正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什么。 俊男美女,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偶像剧里的画面。 如果不是她认识的人,那就更好了。 孟冉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 谢淮居然和林晚在一起了! 为什么? 那个预知梦明明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孟冉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等谢淮像梦里那样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甚至想好了,这次不能那么轻易答应他,要让他多追一阵子,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珍贵。 但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正在和谢淮谈假期出去旅游的事情。 “我想去看海,”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真正的海呢。” “好,我们去看海。”谢淮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去三亚好不好?或者厦门?姐姐选。” “我查查攻略……”林晚掏出手机,低头认真地滑动屏幕,“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人太多就没意思了。” 谢淮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低头,想亲亲她的脸颊。 林晚却像有预感似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责备,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这是外面。” 被捂住的嘴唇在她手心弯起弧度。 谢淮低笑,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回去再亲。”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林晚脸一红,没好气地掐了下他腰侧。 却被他硬邦邦的腹肌硌了手,反而自己指节发疼。 “你是石头做的吗?”她抱怨。 谢淮笑着把她的手包进掌心:“给姐姐当人肉沙包,随便掐。” 就是在这时,林晚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抬眸看过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孟冉时,愣了一下。 谢淮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头微蹙。 孟冉清楚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从对着林晚时的温柔宠溺,到转向自己时的冷淡不耐。 这种鲜明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她心中冷笑,愤怒和不甘如野火般燎原。 原来如此。 当初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就是因为林晚! 果然,这两人早就有奸情。 什么姐姐弟弟,根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看出孟冉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谢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抬手揽住林晚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转身走向单元楼。 林晚虽然有些尴尬,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情绪。 她顺从地靠在谢淮身侧,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从孟冉身边走过。 这让孟冉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无视她? 气急之下,她脱口而出:“谢淮!林晚!你们给我站住!” 声音尖利,在傍晚的小区里显得突兀。 谢淮脚步一顿,但依旧面不改色。 他侧头对林晚轻声说:“姐姐,你先回去。” 林晚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孟冉,又抬头望向谢淮。 她知道谢淮是想保护自己,不想让孟冉的情绪波及到她。 于是她踮起脚尖,在谢淮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眉眼弯弯:“早点回来。”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但看在孟冉眼里,却比任何亲密举动都要刺眼。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孟冉牙都要咬碎了。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扔在地上反复踩踏,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谢淮目送林晚走进单元门,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间,他才缓缓转身。 脸上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漠然。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孟冉,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有什么事?” 孟冉胸口剧烈起伏,几步冲上台阶,:“谢淮,你为什么要和林晚在一起?!”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里含着不甘的泪光。 “不关你事。” 谢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对孟冉这副看负心人的样子感到厌烦和无语。 他和孟冉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充其量就是高中同学,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摆出这副被辜负的姿态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孟冉的声音拔高,“你会后悔的!如果你不和林晚分手,我以后不会再原谅你!”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谢淮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谢淮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停下来听她说话的行为也很蠢。 本来以为她会耍什么手段,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有那个脑子。 “有病。”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谢淮!!!” 孟冉气急败坏地尖叫,却只能红着眼看他头也不回地上楼。 回到家后,孟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扑到床上大哭了一场。 泪水浸湿了枕套,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恨。 凭什么?那个预知梦明明是上天的启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谢淮本该是她的,是林晚横刀夺爱,是谢淮有眼无珠! 要是谢淮也从梦中知道他们的未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孟冉这样想着,红肿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也许是她的执念太强,也许是命运的恶作剧。 这一晚,谢淮真的做了一个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视角很奇怪。 他像个旁观者,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另一个“谢淮”的人生。 梦里的“谢淮”因为孟冉的帮助爱上了她,开始追求她。 孟冉矜持地拒绝了几次,最后还是答应了。 “谢淮”对孟冉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 梦里的他看着孟冉的眼神,深情得近乎虔诚。 可现实中的谢淮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反感和恶心。 太假了。 那个对孟冉温柔体贴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不会用那种眼神看除林晚以外的任何人。 不会因为几次所谓的“帮助”就轻易动心,更不会对孟冉这种性格的人产生兴趣。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当梦境进行到“谢淮”向孟冉求婚,而她笑着点头时,谢淮猛地惊醒。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街灯的光。 他坐起身,额头上沁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不适。 更让他恶心的是,梦中那个“谢淮”的深情,以及孟冉接受求婚时脸上得意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谢淮揉着眉心,试图驱散心头那股暴戾的情绪。 但他发现,自己对孟冉除了原本的厌烦,现在又多了一种更深的厌恶。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感,仿佛看到什么肮脏的东西。 甚至,某一瞬间,他心中涌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暗中,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隔壁房间。 轻轻推开林晚的房门,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床上那团被子包裹住的娇小身影。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绵长。 看到她的瞬间,谢淮心中翻腾的戾气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从背后轻轻搂住林晚。 怀里的身体柔软温暖,散发着熟悉的馨香。 是茉莉花的沐浴露混着她本身的体香,干净又温柔。 谢淮把脸埋在她颈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实的。 林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小淮……”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谢淮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暴戾。 他舒展了眉眼,忍不住低头,在她红润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爱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谢淮想,大概就是此刻。 怀里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心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预知梦,什么孟冉,什么狗屁命运,都不重要。 只有姐姐。 只有晚晚。 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行。 他收紧手臂,将林晚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林晚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把头埋在他胸口,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 谢淮看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说:“姐姐,你是我的。”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房间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而那个荒诞的预知梦,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激起涟漪,却终究沉入水底。 第157章 救赎文里的病娇少年17 孟冉第二天醒来时,心里莫名涌上一个念头。 那念头很奇怪,像是有谁在她耳边轻轻催促。 去找谢淮。 仿佛这一次,她能看到那个梦里爱她如命的谢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他身边已经有了林晚。 可那股冲动就是压不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非要去亲眼看看不可。 她匆匆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可惜,命运从不按照她脑海中的剧本上演。 站在那个熟悉的房门前,孟冉按了三次门铃,每一次都像是在等待审判。 长久的寂静之后,回应她的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直到楼上买菜回来的王阿姨提着篮子走上来。 “冉冉,来找小谢啊?他一大早就走了,好像是去旅游了吧,带着女朋友。” 孟冉愣在原地。 她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她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傻傻地去相信一个梦? 这些日子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见到谢淮和林晚。 学业忙,她也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些。 偶尔放假回来,她也会“不经意”地路过谢淮家楼下,抬头看看那扇窗户。 可窗户始终黑着,家里始终没人。 林晚也不见了踪影。 再一次听到两人消息时,他们已经搬家了。 谢淮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惊人,大二那年卖掉了自做的小程序,赚了一大笔钱。 他给林晚买了车,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缠着求着林晚搬进去一起住。 那套房子离她公司不远,有了车,上下班也方便。 从那以后谢淮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但至少没那么低气压了。 再后来,他开始创业。 大三那年,他买了房子。 两人一起装修,一起布置,有了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林晚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这一切,眉眼弯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胸膛贴上来,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 谢淮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白嫩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压抑不住的幸福: “姐姐,我好开心。”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 “我们有了自己的家。” 林晚笑了。 她覆上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侧过头,在他清晰的下颌线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谢淮眼眸一深。 他抬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双曾经阴郁冷淡的眉眼,此刻满是柔情。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落地窗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林晚被他困在这一冷一热之间,却只觉得心里一片温热。 他吻得很深,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有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家。 ……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滤去灼人的锐利,只余下暖融融的金辉,薄薄地铺在林晚裸露的肩背上。 那肌肤莹白如初雪,却布满深深浅浅的吻痕与指印,尤其是蝴蝶骨附近,嫣红齿痕点点,像落了一串靡丽的梅花。 她动了动指尖,意识在那股熟悉的、碾过般的酸软中缓慢苏醒。 昨夜记忆回笼,窗帘未拉严实的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着两具紧密交缠的身影,还有谢淮那双在情动时亮得惊人的、偏执又深情的眼睛…… 脸颊不由更热,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试图驱散那些过于活色生香的画面。 门被极轻地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沉稳,停在床边。 阴影落下,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又强势的气息。林晚能感觉对方在靠近。 果然,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肩头最显眼的一处红痕上,蜻蜓点水,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姐姐,"他声音低哑,含着晨起特有的磁性和一丝餍足,"该起床了,我熬了你喜欢的海鲜粥。" 林晚没动,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算作应答,也带着点不想理他的小脾气。 谢淮低笑一声,并不介意。 宽大温热的手掌探入薄被,精准地覆盖上她酸软的腰肢,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指腹带着薄茧,揉开紧绷的肌理时带来一阵熨帖的舒缓。 林晚眉头不自觉舒展,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然而,这安分只持续了片刻。 那双手掌揉着揉着,便渐渐偏离了"疗愈"的轨道。 顺着光滑的脊背线条向上游移,指尖有意无意地刮擦过敏感的脊椎凹陷,最后堂皇之地覆上她一侧的柔软。 "嗯……"林晚猝不及防,轻哼出声。 那里本就还有些肿痛,被他带着薄茧的掌心一碰,刺痛混合着更恼人的酥痒瞬间窜遍全身。 她猛地按住他作乱的手,转过头,眼尾还泛着睡意的红,此刻却瞪圆了,带着羞恼的水光,"谢淮!你手往哪儿放呢!" 谢淮被她瞪得心头更痒,顺势低头想亲她嘟起的唇,却被林晚早有预料般抬手捂住了嘴。 他也不恼,舌尖在她温软的掌心极快地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让林晚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通红。"你……!" "姐姐还有哪里不舒服?"他趁机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眼神无辜,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促狭,"我帮你仔细检查检查,都揉揉。" "不安好心!" 林晚气得用尽力气把他推开,扯过被子裹紧自己坐起身。 可刚一动,腿间和腰腹的酸软无力便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歪就要栽下床去。 谢淮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捞回,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小心。"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浴室。 身体骤然悬空,林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反应过来后,脸颊爆红,又羞又恼,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都怪你!" 自从搬进新家,彻底拥有了彼此,谢淮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 白日里对她依旧是百依百顺,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一到夜里,那双总是深情凝望她的眼睛就会燃起火,强势、霸道、不知餍足。 非要折腾得她哭泣求饶、精疲力尽才肯罢休,让她难以招架。 谢淮任由她不痛不痒地发泄,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下去。 他低头,又快又准地在她气得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啵"声。 然后熟练地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挤好牙膏,递到她嘴边。 "对,都怪我。"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悔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姐姐想怎么罚我都行,先刷牙,嗯?" 洗漱完,林晚再次被他抱到餐厅,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熬得浓稠鲜香的海鲜粥,金黄的煎蛋,几样清爽的小菜。 谢淮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然后很自然地递到她唇边,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林晚脸上热度还没完全退去,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板起脸,扭开头:"我自己来。" 谢淮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像只没得到抚摸的大型犬。 但他没说什么,顺从地把勺子递给她,只是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看她小口小口喝粥,自己面前那份却几乎没动。 上午,两人窝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 窗帘半开,阳光正好。 林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抱枕看电影。 谢淮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合上笔记本,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手臂从她身后环过,将她半搂进怀里。 电影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是部轻松的爱情喜剧。 但谢淮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剧情上。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时不时就偏头,亲亲她的耳朵,吻吻她的侧颈,或是在她转头瞪他时,迅速偷一个她唇上的浅吻。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无休止的眷恋,仿佛怎么亲近都不够。 林晚起初还推他两下,嗔怪他打扰自己看电影,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紧密的黏糊,甚至在他又一次吻过来时,微微侧脸回应了一下。 谢淮立刻像是得到奖励,眼眸亮起,将她搂得更紧,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电影到了高潮部分,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开,指尖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低笑:"姐姐比电影好看。" 林晚敷衍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臂,随后目光落在电影上,神色认真专注。 谢淮轻笑出声,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倒悬的星河。 不知何时,电影早已被遗忘,遥控器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 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地勾勒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林晚被谢淮抵在冰凉的落地玻璃窗前,身前是他炙热坚硬的胸膛,熨烫着她每一寸肌肤,身后是透明玻璃传来的、属于夜晚的沁人寒意。 冷热交加,刺激得她微微发抖。 谢淮的吻从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 林晚昏昏沉沉,视线里是窗外明明灭灭的遥远灯火,它们在剧烈地晃动、旋转,模糊成一片璀璨迷离的光晕。 她难耐地喘息,手指深深陷入他贲张有力的臂膀肌肉,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泛红的指痕。 被逼到极致时,她仰起头,抽着气,张嘴在他近在咫尺的、饱满起伏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 "呃……"谢淮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愉悦的沙哑低笑。 他猛地抬头,汗湿的额发下,眼眸黑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情欲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爱意。 他重新攫住她的唇,吻得更加凶狠深入,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吮出来。 同时,带着一种毁灭般的激情和占有欲…… "姐姐……晚晚……"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这两个称呼在情潮的烈焰中被反复灼烧,浸透了无尽的痴迷、刻骨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我爱你……” 第158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 【注:本世界1v3,男主全洁,不喜欢的宝宝慎入。】 装修得如同春日樱花梦境般的房间里,空气都仿佛弥漫着清甜的蜜桃香气。 墙壁是柔和的浅粉,窗帘是层层叠叠的奶油白纱,搭配着原木家具和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偶、精致插画,既少女心爆棚,又不失温馨雅致。 房间的主人,此刻正端坐在奶白色的电竞椅前,深吸了一口气,纤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亮起,一张足以瞬间攥取所有人呼吸的容颜,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饱满,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补光灯下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 眉形是天然的远山黛,纤细柔和,不画而翠。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 杏眼圆润,瞳仁是极干净的浅褐色,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当她望向镜头时,那眼神无辜又专注,仿佛能一眼望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鼻梁小巧挺翘,鼻头圆润精致,为她增添了几分娇憨。 林晚只穿着最简单的纯白棉质T恤,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如玉的锁骨和修长天鹅颈。 T恤被饱满的胸型微微撑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又被宽松的版型巧妙遮掩几分,引人遐想。 举手投足间带着十八岁少女特有的青涩与自然,偏偏这青涩与那过分美好的身材结合在一起,便催生出一种致命的、纯真又诱惑的吸引力。 林晚,昵称是晚晚不晚。 直播刚开,熟悉的ID们便陆续涌入,在线人数很快稳定在一百人左右。 【晚晚宝宝我来啦!今天也是被美貌暴击的一天!】 【啊啊啊老婆!看我!我今天的命是晚晚给的!】 【女娲炫技作品!我直接嘶哈嘶哈!】 【宝贝晚上好!吃饭了吗?今天要画什么呀?】 弹幕飞快滚动,充满了亲昵的“宝宝”、“老婆”和各种花痴言论。 不怪她们疯狂,对着这样一张脸谁能保持冷静? 那是种毫无攻击性、却又在无形中勾魂摄魄的矛盾魅力。 林晚看着热情的弹幕,眉眼弯弯,笑容如同初绽的栀子花,清甜又温柔。 她的声音也是娇娇软软的,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吴侬软语般的韵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半截。 “大家晚上好呀,吃过饭啦。今天……还是先和大家聊聊天,或者大家想听我唱歌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了一下画板的位置,露出纤细白皙、宛如艺术品的手指。 林晚今年刚满十八岁,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刚刚以优异的成绩被S市的重点大学录取。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她想趁着这段时间,赚点学费和生活费,这才尝试起了直播。 她没什么厉害的才艺,唱歌还算悦耳动听,但谈不上专业,跳舞更是完全不会。 因此她的直播内容通常很固定:开场和粉丝们聊聊天,回答一些问题;如果有粉丝想听歌,她就清唱一两首自己喜欢的舒缓歌曲。 大部分时间,她会安静地画画,可能是水彩,可能是素描,也可能是板绘。 她画画时很专注,偶尔会抬起头,对着镜头软软地解释一下自己在画什么,或者回答弹幕的问题。 直播刚满一个月,观众里不少是比她年长的“姐姐粉”,欣赏她的才华和恬静的气质,偶尔会送些小礼物支持她。 林晚性格柔软知足,觉得这样靠自己的兴趣赚点小钱,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陪她聊天,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就在她刚刚铺开画纸,准备调色时,忽然,整个直播屏幕被绚丽到极致的特效完全覆盖! 那是魅音直播平台最昂贵、最具排面的礼物——嘉年华!而且不是一个,是整整一百个连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和“啊啊啊”刷屏。 林晚也抬起了眼。 看到那熟悉的特效,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漾开清澈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让整张脸都生动明亮起来,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欢迎一哥!”她声音里的惊喜清晰可辨,却不像最初几次那样手足无措,显然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位神秘大佬的“壕无人性”。 这个ID为“1”的神豪,是五天前突然空降她直播间的。 一来就点亮了她的全部展馆,之后每天准时出现,每次来都必有昂贵的礼物刷屏。 他话极少,从不主动发言,似乎很喜欢听林晚唱歌。 每次来必定要点一首歌,然后便一直挂在直播间,安静地听她唱歌、画画、聊天。 只有林晚主动喊他时,他才会在公屏上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其他观众无论怎么@他、恭维或者勾搭,他都一概不理,十分高冷。 因为他神秘又壕气,ID又是1,林晚便乖巧地叫他“一哥”。 此刻,看着满屏尚未散尽的嘉年华特效,林晚脸颊浮起淡淡的、可爱的红晕,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微微凑近镜头一些,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屏幕,仿佛能穿透ID看到背后的人。 然后用她那娇娇软软、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声音,轻轻地、带着一丝依赖和欢喜地唤道: “一哥,你来啦?” 几秒后,那个简单的,数字为“1”的ID,在安静了片刻的公屏上,缓缓打出了几个字: 【1:嗯,我在。】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简单的“我在”。 却让林晚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暖暖的、安定的涟漪。 她知道,这意味着这位沉默却强大的守护者,今晚又会一直陪着她了。 直播间的“姐姐粉”和路人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在弹幕里磕起了CP: 【啊啊啊我在!好苏!一哥好宠!】 【每次晚晚叫一哥,一哥回应‘我在’的时候,我都觉得好有安全感!】 【kSWl!神秘霸总X纯情小画家!这设定我可以脑补一百万字!】 【一哥对晚晚是真的没话说,五天刷了快几百个了吧?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晚看着那些调侃她和“一哥”的弹幕,只是抿唇羞涩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重新拿起画笔,蘸上颜料,声音轻柔:“谢谢一哥的嘉年华,那……我们今天画点什么呢?一哥有想看的吗?” 屏幕另一端,或某个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骨相优越凌厉,眉峰锋利,眼尾微垂却藏着冷光。 身形挺拔,肩背宽阔紧实,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周身气场沉冷。 他此时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孩羞赧漂亮的小脸,听着她娇软依赖的声音,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边缘,眉眼无意识舒展。 他勾起唇角,在输入框里,打下今晚点播的歌曲名。 第159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 直播间的特效还在屏幕上炸开成片的流光,原本零散徘徊的游客被这铺天盖地的璀璨吸引,一波接一波地涌了进来,在线人数疯狂飙升。 刚点进直播间的人,一眼就瞥见了榜单榜首那个熟悉到刺眼的ID,愣神过后,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一百个嘉年华!哪个神豪手笔?】 【又是晚晚直播间!这几天天天被她刷屏!】 【点进来看看是什么神仙主播……卧槽!这颜值!我直接关注!】 【主播好漂亮,完全是我老婆啊!】 【主播这颜值,完全吊打整个颜值区啊?】 【又是晚晚,公告名字出来我就知道!】 【我的天,魅音真神居然在这儿?】 【谁能想到啊,当年的全网财神爷,今儿是真栽了!】 【一哥真的栽了栽了栽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谁能想到失踪人口回归,竟然是为了一个小主播!泪目!】 一哥这两个字,在魅音平台就是顶流神豪的代名词。 他从无固定守护,出手从无虚言,不管哪个直播间,只要看得顺眼便豪礼不断,是无数主播挤破头想攀的存在,妥妥的行走的财神爷。 可就在半年前,这位神豪突然销声匿迹,上线次数屈指可数,圈子里流言四起,人人都猜他是腻了网络打算退圈上山。 没曾想五天前,魅音平台的官方公告栏上赫然挂出了他的ID,那一瞬间,整个直播圈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循着踪迹蜂拥到林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间,蹲守着想要蹭点热度,或是看个究竟。 可任凭满屏呼唤声此起彼伏,一哥自始至终半点不理。 礼物特效从未间断,只精准落在林晚身上,直播间里唯有林晚的话,能让他给出寥寥几句回应。 这般破天荒的模样,惊得当初围观的众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屏幕上。 而这份震惊,日复一日延续到今天。 众人早已从最初的瞠目结舌,慢慢变得见怪不怪,只剩满心感慨。 这位全网神豪,是真的栽在了这个小主播手里。 弹幕里充满了对“一哥”这位传奇神豪的科普和惊叹,以及对林晚这位能拿下一哥的新人主播的好奇与羡慕。 林晚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暴涨的人数,虽然已经经历过几次,还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对“一哥”影响力的暗暗咋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刚才一哥和几位姐姐粉点的歌。 她的歌声清澈柔软,虽然技巧不算高超,但情感真挚,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唱完两首,她轻轻喘了口气,感觉喉咙有点干。 这时,一哥在公屏上弹出两个字: 【1:喝水。】 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心。 林晚看到,抿唇一笑,脸颊浮现可爱的梨涡,乖乖地“嗯”了一声,拿起旁边粉色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水来。 她喝水的样子也很乖,长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扇子,莹白的下颚弯起柔和的弧度。 就在她专注喝水,大部分粉丝的注意力也被她可爱的模样吸引时,公屏上,一个昵称为 “Z” 、带着全网最顶级的、流光溢彩的满级铭牌的用户,悄然发了一句: 【Z:好乖。】 这条弹幕一闪而过,很快被其他欢迎新人和讨论一哥的弹幕淹没。 林晚正低头喝水没看到,直播间不少粉丝注意力全黏在她身上,也没太在意这条不起眼的弹幕。 唯有寥寥几个混迹圈子许久的老粉,一眼就认出了这个Z字ID代表的是谁,指尖顿在键盘上,最终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这位神豪的来头可比普通大哥大得多,贸然声张,怕是要给没什么根基的晚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晚喝完水,放下杯子,润泽过的唇瓣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她没有立刻继续画画或聊天,反而对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带着点少女的羞涩,轻轻笑了笑。 “一哥,”她声音软软地唤道,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屏幕,“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1:?】 【1:什么礼物?】 几乎是瞬间,一哥的回应就跳了出来,虽然还是简短,却能让人感觉到一丝期待? 林晚从旁边拿过一个卷起来的画筒,小心地抽出一张装裱好的画,在镜头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油画。 画面上,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 海水并非死寂的暗沉,而是在光影处理下呈现出丰富的层次,从近处的墨蓝到远处的靛青,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海面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深沉的、包容一切的浩瀚感。 而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一轮金色的日出正磅礴而出,霞光万丈,将周围的云层染上瑰丽的橘红与金紫,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充满希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照亮整片深蓝。 充满了宁静与力量并存的震撼美。 “我……我觉得一哥你给我的感觉,就像这片大海。” 林晚举着画,声音轻柔却认真,“看起来很深沉,很平静,好像什么都看不透……但是,又让人觉得特别特别可靠,好像有你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她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画举高了一点,刚好挡住了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鼻尖,只露出一双水润清澈、闪烁着羞涩与期待光芒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镜头,“你……你喜欢吗?” 公屏上安静了几秒。 一哥没有立刻回复。 粉丝们也屏息等待着。 林晚举着画的手微微有些酸,心底那点小小的期待开始慢慢下沉,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难道……他不喜欢?画得不够好? 就在她睫毛微颤,准备慢慢放下画时—— 整个直播屏幕,再次被前所未有的、更加华丽绚烂的特效完全淹没! 那不是嘉年华,而是魅音平台仅对极少数顶级神豪开放、需要特殊权限和惊人消费才能解锁的专属礼物——“永恒星海”! 只见深邃的宇宙背景在屏幕上展开,无数璀璨的星辰汇聚成河流,缓缓流淌,最终在中心汇聚成一片如梦似幻的星云漩涡,光芒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伴随着特效的,是全平台最顶级的广播公告和专属BGM。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在线人数再次飙升! 【永恒星海!我看到了什么?!有生之年系列!】 【一哥牛逼!!!(破音)】 【这特效……这排面……】 【这已经不是栽了,这是把整片森林都砍了只为栽这一棵树啊!】 第160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3 绚烂的星海特效缓缓散去,一哥才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 【1:谢谢晚晚,我很喜欢。】 林晚还举着画,整个人都被刚才那极致华丽又浪漫的“星海”特效震住了,小嘴微张,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直到看到一哥的回复,她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惊喜和感动瞬间冲垮了那点失落。 她放下画,整张脸都激动得通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捧着发烫的脸颊,笑盈盈地看着屏幕,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点激动的小颤音:“一哥你太客气了!是……是我要谢谢你一直支持我才是!” 她小心翼翼地把送给一哥的画重新卷好,放到一边显眼的位置。 然后又拿出几幅尺寸稍小、但同样精心绘制的画作,有的是风景,有的是可爱的小动物,有的是抽象的色块组合,各有特色。 “这些……是送给一直支持我的‘晚风姐姐’、‘月亮船姐姐’、‘晴天娃娃姐姐’……” 她一个个念出几位经常陪伴她、给她鼓励的姐姐粉ID,真诚地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听我唱歌,看我画画,跟我聊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几位被点名的姐姐粉感动得不得了,在弹幕里刷着“谢谢晚晚”、“宝贝太好了”、“画好美”,同时也开始刷起了礼物,虽然比不上神豪的手笔,但也是一片心意。 林晚见状,连忙摆手,着急地说:“姐姐们别送礼物!真的!这就是我送你们的小礼物,你们喜欢我就很开心了!不用破费的!” 就在这时,那个带着满级流光铭牌的ID“Z”,再次出现在了公屏上。 【Z:画得不错,能给我也画一幅吗?我也想要。】 【Z:我可以花钱买。】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陌生的但满级的ID,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地、带着点为难解释道:“Z哥你好,这些画是送给我家一直支持我的哥哥姐姐们的……不是卖的。” 她话音未落,屏幕上再次炸开了礼物特效! “Z”一言不发,开始疯狂刷屏! 飞艇、游轮、马车、嘉年华……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接连不断地爆发。 价值折算下来,比刚才一哥的三个“永恒星海”也差不了太多了! 整个直播间再次被礼物的海洋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Z神!是Z神本人?!】 【五十轮顶级礼物!我的妈呀!今天是什么神仙打架日!】 【Z神怎么也来了?还这么刷?!】 【晚晚这是什么体质啊!吸引顶级神豪的体质?!】 【等等…Z神不是小鱼儿家那个大哥?!】 【好像真的是……】 【什么情况?Z神跑晚晚这里来刷了?小鱼儿知道吗?】 公屏上有人认出了“Z”的身份,引发了更多的猜测和议论,但这些弹幕很快就被更多惊叹礼物和看热闹的言论刷了过去。 “Z”刷完这价值不菲的连击,才再次发问: 【Z:现在,可以给我画一幅了吗?】 林晚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用这么直接、甚至带着点“砸钱”意味的方式提出要求,让她感到极大的压力和不安。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秀气的眉头轻轻拧起,水润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和求助,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哥再次出手。 他把刚刚Z送的礼物也送了一遍,数量精准地追平了“Z”。 刷完礼物,“1”才在公屏上,对着“Z”冷静地打出一行字: 【1:别为难她,她不差你这点钱。】 【1:想要,随时可以还你。】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维护。 “Z”也通过屏幕看到了女孩那副咬唇拧眉、委屈又无措的可怜模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可能有些急切和冒失,吓到这个小主播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发言时,语气明显放缓了许多: 【Z:抱歉,没想吓你。】 【Z:画我很喜欢,只是也想要一幅,不用还钱,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林晚看到一哥再次为自己解围,又看到“Z”道歉,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 她连忙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Z哥,我没生气。” 她犹豫了一下,看到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喜欢她的画,而且态度放软了,心一软,还是轻声答应道:“那……那我也可以帮你画一幅。你想要什么样的画呢?” 【Z:和他一样。】 【Z:你看着画。】 林晚:“……啊?” 她愣了一下,和“一哥”一样? 让她看着画? 这要求比指定内容还难啊! 她对这位“Z”大哥完全不了解! 她拧着秀气的眉毛,仔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但提前打预防针:“好吧,但是Z哥,我不太了解你,可能画不出你想要的感觉……如果画得不好,你别生气啊。” Z的回复来得很快,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不会,你画什么都好。】 公屏上,一些熟悉“Z”往日作风的观众,看到他对林晚如此好脾气,甚至堪称温和的回复,都惊讶不已,弹幕纷纷飘过: 【Z神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好说话?】 【居然没生气,还让主播别怕?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Z?】 【看来晚晚的魅力,连Z神都挡不住啊……】 喧嚣还未褪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忽然又一次暴涨。 一大波带着戾气的账号蜂拥而入,刚进来就开始疯狂刷屏,弹幕里满是刺耳的话语: 【偷大哥的绿茶主播!不要脸!】 【Z哥你快回来!小鱼儿开播了,在等你呢!】 【就是!在别人直播间刷这么多,把我们小鱼儿当什么了?】 【主播手段可以啊,连Z哥都能勾走?】 【一哥知道你这边还勾搭别家大哥吗?】 【小小直播间藏龙卧虎啊,专挖墙角是吧?】 污言秽语和恶意指控瞬间充斥了公屏,原本和谐温馨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林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指责和谩骂,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水汽弥漫,长长的睫毛被打湿,像受惊的小鹿般无助地看向镜头。 不知所措的情绪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却连一句完整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第161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4 几小时前,“小鱼儿的奇幻漂流”直播间。 晚上八点。 直播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就如同坐上火箭,数字飞速跳动,短短几分钟内便轻松突破一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这对于一个开播仅三个月的主播而言,是堪称现象级的增长速度 镜头前,苏子瑜,ID“小鱼儿”,正露出她标志性的甜美笑容。 她今年22岁,但得益于一张天生的娃娃脸和精心打造的“幼态”妆容,看起来仿佛只有十七八岁。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内搭纯白荷叶边衬衫,栗色的长发在头顶扎了两个俏皮的丸子头,系着同色系的丝带,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无敌的活力。 “大家晚上好呀!欢迎来到小鱼儿的奇幻漂流~”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亲切感,“看到好多熟悉的ID,还有新来的小伙伴!谢谢大家来看我哦!” 弹幕瞬间被热情的问候和夸赞淹没: 【小鱼儿晚上好!今天超可爱!】 【老婆!好漂亮!】 【宝贝今天气色真好!】 【小鱼儿开播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鱼宝!】 【鱼家军打卡!】 【新来的,主播好可爱!关注了!】 看着满屏的夸奖,苏子瑜眉眼弯得更厉害了,心里的得意像泡了温水的棉花,一点点涨得满满当当。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对着镜头会紧张到忘词、礼物寥寥无几的纯新人。 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天,她就凭借这张讨喜的脸、活泼外向的性格,以及一些“恰到好处”的运气,迅速崛起。 拥有了如此庞大的粉丝团和几位出手阔绰的“大哥”、“大姐”。。 从一开始连开口打招呼都带着颤音,眼神不敢直视镜头的青涩模样,到现在从容应对各种调侃,收放自如的游刃有余。 这三个月里,她真的成长了太多太多。 开场寒暄后,按照惯例,苏子瑜先唱了几首时下流行、旋律轻快的歌曲。 她唱歌很好听,声音清亮,情感饱满,配合着她随着节奏轻轻摇摆的可爱动作,颇具感染力。 在她唱歌的间隙,公屏上的粉丝们习惯性地聊着天。 很快,有眼尖的老粉发现了异常: 【咦?用户哥今天好像又没来?都好几天了吧?】 【Z神好像也不在,平时这个点他们基本都到了。】 【用户哥一向神出鬼没的,上线时间不固定,不来也正常啦。】 【Z神可能是去吃瓜了,他不是最爱看热闹了吗?平台哪个大主播有点动静他都知道!】 用户哥是苏子瑜开播初期就在的“元老级”支持者,从零级小白号一路陪伴她到现在。 虽然上线时间不定,话也不多,但每次来都会送些礼物,是许多老粉心里低调又长情的代表。 Z神则是两个月前空降她直播间的另一位顶级神豪,消费能力惊人,在平台名头响亮。 以前是四处撒钱的“游神”,主要在游戏区。 喜欢听歌,近两个月停留时间变长,礼物也送得大方,俨然成了她直播间除“用户哥”外的另一大定海神针。 对于这两位重要“大哥”的缺席,大部分粉丝并未多想,毕竟神豪的行事作风本就难以揣测。 然而,总有搅局者。 几个明显带着挑事意味的账号混了进来,发出刺眼的弹幕: 【哟,两大护法都不在?该不会是大哥跑路了吧?】 【听说隔壁有个新主播挺猛的,该不会是被挖墙脚了吧?】 【主播魅力下降了?留不住大哥了?】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指不定哪天就凉了】 【装什么顶流呢,没了大哥撑腰,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这些言论瞬间点燃了部分粉丝的护主之心,弹幕里立刻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黑子滚出!用户哥和Z神只是有事!】 【管理呢?把这些人踢出去!】 【眼红病犯了是吧?见不得别人好?】 直播间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苏子瑜正唱到副歌部分,眼角余光瞥见了公屏上的争吵。 但她面色不变,依旧笑容甜美地完成演唱,仿佛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直播间榜三的大哥“奇怪”突然出手,账号亮起专属的金色标识。 几条黑粉的账号瞬间被弹出直播间,紧接着一行沉稳的文字飘在公屏:【专心听歌,无关人员勿扰】 紧随其后,大姐“来时春”也直接出手,一连串的嘉年华特效刷屏,直接清了屏,耀眼的特效盖过了所有杂乱的弹幕。 【还是奇哥和春姐霸气!】 【黑粉滚蛋!别来沾边!】 【安安心心听歌啦,别让无关人影响心情】 苏子瑜唱完歌,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脸上笑容依旧明媚。 开始如常和粉丝们聊天互动,回应着各种问题,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当然看到了那些关于“大哥跑了”的质疑,但心里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开播三个月,她见过太多来来去去的人,也早已不是那个会为几句黑评就心态不稳的新人了。 她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充满自信。 庞大的粉丝基数、稳定的礼物收入、几位实力雄厚的支持者。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几句闲言碎语击垮的小姑娘。 她有底气,有自信,信那些一路陪着她走来的大哥大姐,信他们的真心,更信自己足以留住人心的魅力。 就算偶尔缺席,也从不是所谓的“抛弃”,这点笃定,她从未动摇过。 然而下一秒,直播间顶端弹出的平台官方公告,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她的头顶。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豪华飞艇×50!”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钻石游艇×50!”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50!” …… 那条公告使用了最显眼的金色字体,并且因为礼物价值高昂,在公告区停留了数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子瑜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骤然僵住。 她原本灵动的眼神骤然失焦,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公告,大脑一片空白。 第162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5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公告出现后的两秒钟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油锅滴水,彻底炸开了锅! 【??????我眼花了吗?Z神?】 【晚晚不晚?谁啊?没听说过!】 【Z神给别的主播刷了?还那么多?!】 【不可能!肯定是重名!】 【公告ID就是Z神的满级号!平台唯一的那个Z!】 【什么情况???Z神不是我们小鱼儿的大哥吗?】 【那个晚晚不晚是谁啊?新主播?挖墙脚的?】 【刚谁说Z神去吃瓜的?这瓜吃到别人家地里去了?!】 【用户哥不在,Z神也跑了?小鱼儿……】 原本和谐的直播间彻底乱成一团,弹幕刷得比之前吵架时还要疯狂。 满屏的疑惑和不解,还有人急得不停刷屏,追问着事情的缘由。 大哥“奇怪”和大姐“来时春”明显愣了,显然也是满心疑惑。 但很快,两人还是率先反应过来,安抚大家,来时春则是刷了几波礼物试图稳住局面。 可此刻的直播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根本不是几句安抚就能稳住的。 苏子瑜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顶端的公告,一时间竟完全没了反应。 耳边的伴奏早已停了,直播间里的喧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耳朵里模糊又遥远。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Z神”和“晚晚不晚”这两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慌。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在直播。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却不听使唤,最终只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她的喉咙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都失去了平时的清亮甜美,变得有些沙哑: “大家冷静一点……”她试图安抚,“可能Z神只是……只是随手点错了?或者是帮朋友?”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然而,并非所有粉丝都能保持理智,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从她的安抚。 她火的速度太快,粉丝群体在极短时间内膨胀。 虽然核心铁粉不少,但也混入了大量慕名而来、流动性强、甚至带着“粉顶流”优越感的观众。 这部分人往往更冲动,更具攻击性,也更容易将主播的成就等同于自己的“面子”。 此刻,看到自家“顶流”主播的“专属”大哥竟然跑去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狂刷礼物。 这种“被偷家”、“被打脸”的感觉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怒火和所谓的“捍卫”之心。 【点错?五个嘉年华能点错?骗鬼呢!】 【朋友?什么朋友能让Z神这么刷?】 【那个晚晚不晚肯定是个绿茶!专门勾引大哥的!】 【走!去那个直播间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把Z神叫回来!不能让小鱼儿受委屈!】 【用户哥也不在,是不是也被勾走了?】 【管理呢?大哥大姐呢?就这么看着?】 一些激进的粉丝已经开始号召“出征”,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陌生主播“晚晚不晚”的恶意揣测和贬低。 苏子瑜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失控、甚至开始煽动去别人直播间“讨说法”的言论,心脏狂跳,手心沁出冷汗。 她知道事情正在滑向不可控的地步,但巨大的震惊、被背叛的刺痛、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有效阻止。 只能苍白无力地重复着:“大家别冲动,我们…我们好好直播……” 然而,情绪的洪闸一旦打开,想要轻易合上,谈何容易。 一部分被愤怒和“正义感”冲昏头脑的粉丝,已经离开了她的直播间,循着平台公告上的名字,冲向了那个叫做“晚晚不晚”的直播间 …… 直播画面里的林晚缩在镜头前,指尖攥得衣角发皱,原本莹白透亮的小脸褪得毫无血色,像蒙了层薄雪,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白。 一双往日里总含着软意的杏眼,此刻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湿意,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着没掉下来。 那副又怕又委屈的模样,瞬间揪紧了晚晚直播间所有人的心。 【你们凭什么骂晚晚?一群神经病!】 【哪里来的疯狗乱咬人?滚出去!】 【小鱼儿的粉丝就这素质?真是给正主丢脸!】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晚晚!不怕他们!】 老粉们最先绷不住,齐刷刷守在公屏护着她。 可那些不知从哪涌进来的小鱼儿粉丝,像是疯犬般逮着人就咬,污言秽语刷屏似的滚过屏幕。 两边言辞愈发激烈,吵得整个直播间乌烟瘴气。 混乱里,公屏突然划过一行格外醒目的消息,是稳居粉丝榜第一的一哥发的。 【1:别怕】。 两个字干净利落,却透着稳稳的底气,稍稍稳住了些许躁动的人心。 林晚的心脏刚轻轻颤了一下,手边的手机便骤然亮起。 她慌忙低头,垂着的长睫掩住眼底的泪水,屏幕上赫然是一哥发来的私信,字句清晰又妥帖:【别再看弹幕了,先去设置限制发言,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后面交给我,绝不会让你平白受这份气。】 短短几句话,像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钻进心底,瞬间熨帖了她紧绷又慌乱的情绪。 鼻尖微酸,她咬了咬下唇,对着镜头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指尖听话地点开设置界面,指尖轻颤着完成了限制发言的操作。 公屏上的混乱顿时减轻了不少,虽然仍有零星咒骂,但已经无法形成规模。 而另一边的“Z”,此刻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更多的是被这群突如其来的“疯狗”激起的怒火和一丝对林晚的愧疚。 他这段时间确实在“小鱼儿”直播间停留较多,刷得也多,但那纯粹是因为觉得那主播唱歌还行,性格也算活泼,当个消遣。 他从未加过“小鱼儿”的粉丝灯牌,也没说过自己是她的“守护”或“大哥”,甚至连私信都没发过。 完全是自由消费,来去随心。 这群粉丝是哪来的底气,把他当成“小鱼儿”的专属所有物了? 还敢追到别的直播间来撒野,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真当他脾气好? 看着屏幕上那些仍在叫嚣、甚至开始攀扯林晚“勾引”的言论,“Z”直接被气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他不再忍耐,直接在公屏上,用他那闪瞎眼的满级铭牌,打出了一个充满戾气的字: 【Z:滚。】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告: 【Z:我想看谁,想在哪个直播间待着,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赶紧滚!】 看到“Z”这明显动怒的发言,有人瞬间慌了神,满心都是后怕。 谁不知道这位Z神豪从不是好惹的角色,不仅出手阔绰,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从前有个不长眼的主播当众顶撞过他,不过短短两三天,就被全网封杀,连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怕Z动真怒,最后迁怒到小鱼儿身上,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还有些被冲昏头脑的不理智粉丝,依旧嘴硬得很,还在断断续续刷着不堪入耳的话,死不悔改。 【Z神你变了!为了个绿茶跟我们翻脸?】 【小鱼儿对你不好吗?你良心呢?】 【走了就别回来!我们小鱼儿不缺你一个!】 看着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Z”眼神更冷。 但他没再跟他们废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设置完限制发言后,依旧有些怔忡、眼眶红红望着屏幕的女孩。 他放缓了语气,在公屏上郑重地对林晚说: 【Z: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惹麻烦了。】 【Z: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干净,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这两句,“Z”的头像在贵宾席上暗了下去。 他直接离开了直播间。 那些跟着涌进来的小鱼儿粉丝,见自家招惹的大佬动了怒、撤了场,也没了继续闹事的底气,跟着退出,直播间瞬间空了大半。 仅剩的几个刺头还想骂几句,却发现被拉黑,连打字的地方都没了,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悻悻地退出了直播间。 喧嚣散尽,直播间终于恢复了难得的清净。 粉丝们立刻刷屏安慰,密密麻麻的关心铺满屏幕,全是心疼的话语。 【终于走了!一群神经病!】 【晚晚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跑了!】 【抱抱晚晚,心疼死了,眼睛都哭红了。】 【一哥威武!Z神……也算有点担当。】 【晚晚没事吧?要不要先下播休息一下?】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关切的安慰,又看了看手机里一哥让她安心的消息。 再想想刚才Z临走前的道歉和承诺,心中那股憋闷的委屈和后怕,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眸,眼眶依旧泛红,却扯出了一抹柔软又明媚的笑,眼底的惧色褪去,只剩暖意:“刚刚真的有被吓到,可是看到大家都这么拼尽全力地护着我,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有了勇气,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啦。” 她这番真诚又带着点脆弱后坚强的话语,瞬间击中了所有观众的心。 弹幕里立刻被各种心疼和“宝宝”、“乖乖”、“宝贝”的称呼刷屏: 【呜呜呜晚晚太乖了!妈妈心疼!】 【宝贝别怕,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晚晚值得!你就是最好的!】 【以后谁再欺负晚晚,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晚晚勇敢飞,晚风永相随!】 一哥也在公屏上发了一个【摸摸头】表情。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但在此时此景下,却是无声的安慰。 林晚看到那个摸摸头的表情,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带着点羞涩的甜美笑容,像雨后初晴绽放的小花,漂亮又清纯。 而屏幕外,沈知珩看着镜头里强撑着笑的小姑娘,眼底的温和彻底沉了下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眸色冷冽。 魅音的直播环境,倒是越来越乱了,看来是时候好好整治一番了。 有些人既然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往后,就干脆不必再有发言的机会了。 这笔账,他会连同今晚让他的小姑娘受的委屈,一并好好清算。 第163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6 Z神的ID出现在贵宾席上时,苏子瑜方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脸上瞬间漾开掩饰不住的惊喜,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雀跃。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欢迎的话,公屏上Z的消息便已弹出,字字冰冷,带着毫不留情的冷意,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欢喜。 【Z:管好你的疯狗。】 【Z:我不是你的专属,少自作多情,再让他们到处乱吠,下次,我对你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字字如刀,劈头盖脸,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半分她想象中的安慰或理解。 苏子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惨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行字,仿佛不认识那些简单的汉字。 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回过神后,她慌忙对着麦克风急声解释,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Z哥,不是的,真的不是我让粉丝过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可惜,她的解释在Z看来,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推卸责任。 【Z:连自己粉丝都管不好,让他们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这主播当得可真行,不如别干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更甚,直接否定了她作为主播的能力和价值。 苏子瑜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精心描绘的妆容,留下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摇着头,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哽咽而语不成调。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被Z这毫不留情的态度震慑住了。 一些原本因“Z神回归”而松了口气的粉丝,此刻也感到了恐惧。 但还是有少数死忠粉,心疼自家主播被这样“欺负”,忍不住在公屏上发声: 【Z神你太过分了吧!小鱼儿也是受害者啊!】 【又不是小鱼儿让他们去的,凭什么怪她?】 【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 这些维护的言论,在Z看来或许更加可笑。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完全没有回应。 这时,直播间里另外两位大哥大姐看不下去了。 【奇怪:Z,怎么回事?有话不能好好说?把小鱼儿吓成这样。】 【来时春:Z神,小鱼儿年纪小,可能没经验管不住所有人,但她真的没恶意,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重,看她哭得……我都心疼了。】 他们的发言带着劝解,也带着对苏子瑜明显的维护,尤其是“来时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对Z的埋怨,怪他说话太伤人了。 然而,Z的回应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将最后一点情面也彻底割裂: 【Z:她是你们的主播,不是我的,我说话就是这么难听,看不惯可以不听。】 【Z: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之前刷的,就当是打赏乞丐了,不用谢,也告诉那群疯狗,别再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耀武扬威,丢人现眼。】 “打赏乞丐”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子瑜和所有以“Z神守护”为傲的粉丝脸上。 说完这最后几句,“Z”的头像没有丝毫留恋地暗了下去,彻底消失在了贵宾席和直播间。 整个小鱼儿的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死寂。 方才还零星有人辩解的公屏,此刻一片空白。 所有留在直播间里的人,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难堪,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苏子瑜。 苏子瑜还坐在镜头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眼睛红肿,呆滞地看着屏幕上“Z”消失的位置。 过了好半晌,才有粉丝小心翼翼地发出弹幕: 【小鱼儿…别哭了】 【对不起,我们错了,不应该那样做,连累了你……】 【对不起小鱼儿】 【Z神他……他太过分了!】 【我们还在呢,小鱼儿不哭。】 【奇怪大哥和春姐还在呢,还有用户哥和夜神,等他们回来肯定会给你撑腰的!】 “奇怪”和“来时春”也赶紧发弹幕安慰,但他们的安慰此刻显得有些无力。 【小鱼儿,今天状态不好,要不……先下播休息吧?】“来时春”心疼地建议。 【对,先下播,好好调整一下,别多想。】“奇怪”也附和道。 苏子瑜木然地点了点头,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跟粉丝们道别,就直接关闭了直播。 屏幕黑了下去。 奢华宽敞的公寓里,只剩下苏子瑜一个人。 房间里只剩一片昏暗,她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失了力气,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底一片空茫。 良久,她才缓缓拿出手机,开了魅音APP的私信界面,找到了那个她心底最深处依赖、也最觉得可靠的名字“用户”。 那是她心里最依赖、最可靠的存在,是无论她遇到什么事,都下意识想要靠近的港湾。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紧绷着皮肤,很不舒服。 但她没心思去管。 巨大的委屈、难堪、还有一丝被Z最后那些话戳中的、不愿承认的恐慌,在她心里交织翻腾。 她需要安慰,需要肯定,需要有人告诉她,她没错。 她还是那个被无数人喜爱的小鱼儿。 从前,她从不在意用户哥极强的边界感,他从不加她的微信,从不在私下过多牵扯,她都觉得无妨。 可此刻,满心的惶恐与脆弱席卷着她,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与支持,想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丝慰藉与力量。 斟酌再三,她咬着唇,打下了一行小心翼翼的字:“用户哥,我现在真的好难过,我们……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紧紧攥着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满心期许地等着回复。 可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始终安静如初,她发出去的那些话,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心慌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实这段时间,她早该察觉不对劲的。 用户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她的直播间了。 从前哪怕不来,她发去的私信,他虽回复得少,偶尔也会应上一句。 可现在,他就像是彻底从平台上上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 指尖渐渐泛白,手机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底。 苏子瑜望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一颗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惶恐,紧紧攫住了她。 她再次点开与“用户”的私信记录,往上翻。 最近的几条,都是她单方面的分享或问候,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可以追溯到一周前,甚至更早。 她心里升起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好像,要彻底失去这个唯一的依靠了。 第164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7 关掉直播界面的那一刻,林晚长舒一口气,浑身的劲儿像是被瞬间抽干,毫无形象地瘫倒在电竞椅里。 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镜头前的拘谨,小脸依旧透着未散的热意,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方才直播间里粉丝们的维护、一哥稳妥的安抚、还有Z郑重的道歉,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熨得她鼻尖都泛着甜。 她忍不住弯眼笑出声,眉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眼尾缀着细碎的柔光,鼻尖轻轻耸了耸,那副娇憨又明媚的模样,乖得让人移不开眼。 缓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慢悠悠起身,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吹头发时,吹风机的嗡鸣带着暖意,等她顶着一头柔软蓬松的发尾,蜷进铺着绒毯的被窝里时,手机恰好响起了语音通话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沈知珩”。 这是他告诉她的名字。 接通前,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一哥每次打电话来的时间都把握得这么准,总是在她洗漱完毕、上床准备休息的时候…… 就好像,他一直默默计算着她的作息,或者说,在等着这个最私密、最放松的时刻。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 “喂?”她接通语音,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丝不自觉的娇软,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心尖上,“一哥……” 电话另一端,沈知珩刚刚回到家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感应夜灯亮着,映出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 他一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那声软糯的声音,一边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扯松了领带,随意扔在沙发上。 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和喉结。 他坐进宽大的沙发里,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冷峻的眉眼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便柔和下来。 周身那股令人敬畏的凌厉气息悄然消散,只剩下归家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是说好了,叫名字就可以吗?”他开口,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比平时在直播时听到的更加低沉,带着一丝磁性,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当初两人刚加微信时,他便清清楚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就盼着她能亲口唤他的名字。 林晚闻言,脸颊泛起浅浅的绯红,埋在被窝里偷偷笑了笑,声音更软了些,小声却固执地说:“我……我喜欢这样叫嘛。” 仿佛“一哥”这个称呼,承载着某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隐秘的依赖和亲昵。 沈知珩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纵容:“好,随你。” 笑意稍敛,他的语气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今天在直播间哭了那么久,眼睛没疼吧?” 林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还有些发胀的眼眶,摇了摇头,随即想起他看不见,连忙说:“不疼,就是有点点酸。” “嗯。”沈知珩应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缓,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缓缓流淌,“今天受委屈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珍视和安抚的力量。 林晚听得耳朵莫名有些发痒,心里却甜丝丝的,连带着被窝里的空气都好像升温了。 她小声说:“已经没事啦,大家都很护着我。” 眼看时间确实不早了,沈知珩没有再多聊,只是用那种能让人安心入睡的语调嘱咐:“乖,睡觉吧,别想太多。” “嗯!”林晚乖乖应了一声,想到他工作总是很忙,又忍不住软软地补充了一句,“一哥也要乖乖睡觉,不要只顾着忙工作。” 说完,脸颊爆红,赶紧匆匆说了句“晚安!”,不等他回应,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知珩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先是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笑意,连周身的空气都染着甜。 这边,林晚挂断电话后,脸颊滚烫,害羞地在柔软的被窝里滚了一圈,发丝蹭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兽。 等她终于平复了些,从被窝里探出头时,雪白的小脸依旧红得厉害,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添了几分娇态。。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觉得方才实在太过兴奋,想着看会儿小说助眠,刚解锁手机,魅音APP的私信提示就弹了出来。 她点开,发信人居然是Z。 林晚的心又提了一下。 她点开消息。 【Z:今天的事,再次郑重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和伤害,那些人的账号我已经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Z:……能原谅我吗?】 文字很简洁,甚至有点生硬,但林晚却莫名从最后那句问话里,品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就像一只不小心闯了祸、弄脏了主人地毯的大型犬。 虽然外表看起来威风凛凛、脾气不好惹,此刻却耷拉着耳朵,用湿漉漉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人,等待发落。 她被自己这个比喻逗得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那可是传闻中脾气臭、背景硬、出手狠的Z神啊,怎么会像大狗狗? 其实早在直播间清静下来的那一刻,她就没再生气了,当下便指尖轻敲,回了句:【没关系呀,我早就不在意啦。】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几乎是秒回。 屏幕另一端,某个同样身处奢华空间、眉眼轮廓深刻锋利、此刻却微微皱着眉盯着手机的男人,看到这条回复,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 英俊的眉眼舒展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最终还是点开表情包,选了一个与他平时形象截然相反的、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狗捧着爱心、眼睛亮晶晶的开心表情,发了过去。 林晚看到那个与“Z神”人设严重不符的可爱表情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觉得有点意外,又有点……反差萌? 她顺手点了一下,收藏了这个表情包,发了个两只小熊拉手转圈圈的表情来表示友好。 Z看到,似乎心情更好了些。 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他没再打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Z: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晚晚不晚:嗯,Z哥也晚安~】 放下手机,林晚重新缩回被窝里。 她抱着柔软的枕头,闭上眼睛,在残留的沐浴露香气和心头暖暖的余韵中,渐渐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两个身处不同空间、却都因她而牵动心绪的男人,或许也在这个夜晚,因为收到了她的原谅或一句软软的“晚安”,而感到了些许不同以往的平静或愉悦。 第165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8 次日晚上八点,林晚准时开启了直播。 经过一晚的休息,她看起来状态很好。 脸上带着恬静柔美的笑容,眉眼精致,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暖的光,像浸润在泉水里的星星。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白色短裙,眉眼精致,肤白貌美,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活泼又俏丽。 “大家晚上好呀~一哥晚上好,晚风姐姐晚上好,月亮船姐姐晚上好……”她一个个念着熟悉的ID打招呼,声音软软的,带着让人心情愉悦的甜意。 几乎是话音刚落,屏幕就被绚烂的特效点亮。 “‘1’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豪华飞艇×10!” 连续十个豪华飞艇,瞬间将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也像是在宣告:他来了。 【1:晚上好。】 【宝宝晚上好,今天也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一枚呢!】 【宝宝今天好漂亮,想吃嘿嘿】 【一哥威武!又接晚晚上班啦!】 【守护最好的晚晚和一哥!】 【大家晚上好!晚晚今天也好美!】 大佬带头,直播间里的哥哥姐姐粉们也纷纷跟上,各式贵重礼物接连刷屏,特效璀璨夺目,满屏的热闹与欢喜,氛围好得不像话。 就在这和谐的氛围中,另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特效,毫无预兆地炸开!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钻石游艇×10!” 【Z:接晚晚上班。】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晚。 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反应过来后连忙放柔声音,小声又认真地道了句:“谢谢Z哥的钻石游艇。 Z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或者说是为了进一步表达“诚意”,他紧接着在直播间发了一个面向全体观众的、金额巨大的红包雨。 【Z:昨天的事,给大家添堵了。一点心意,就当赔罪。】 这出手阔绰又态度温和的道歉方式,让直播间一些了解Z往日桀骜作风的老用户和闻讯而来的吃瓜路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弹幕里飘过一片【???】和【Z神转性了?】 然而,更让他们跌破眼镜的还在后面。 红包雨特效还没完全散去,Z又在公屏上,用一种与他“高冷神豪”人设极其不符的、甚至带着点……推销意味的语气,打出了一行字: 【Z:主播,要大哥吗?】 林晚:“……啊?” 她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问号,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要……要大哥? 这是什么新型网络用语吗?还是字面意思? 没等她消化完,Z已经开始了“自卖自夸”: 【Z:我,有钱。(已展示)】 【Z:长得帅。(见过的人都说)】 【Z:单身,没女朋友,无不良嗜好。】 【Z:不跑骚,不乱逛。】 【Z:只守护你一个,指哪打哪。】 这一连串的优点罗列,直接把直播间所有人都看懵了。 公屏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和调侃: 【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Z神这是在求职吗?】 【“要大哥吗?”Z神你被盗号了??】 【这自我介绍让我想起了那个经典电影台词:“要媳妇不要?”】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Z神!滤镜碎了一地,但是……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Z神说的这些条件……真的不是在变相求……(后面的字我不敢打)】 【楼上的,我懂你!这哪里是找主播要大哥,这分明是……(狗头保命)】 林晚被这阵仗闹得脸颊泛红,手足无措地抬手挠了挠脸颊,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下意识便对着麦轻轻唤了一声:“一哥……” 这声依赖的轻唤,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了两个男人的心上。 Z看到她那副明显是向另一个男人求助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在屏幕外“啧”了一声。 但他也清楚,自己是后来者,无论从认识时间还是目前在林晚心中的分量,恐怕都远不及那个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1”。 他难得地按捺住了脾气,只是盯着屏幕,等待她的回应。 而另一头,沈知珩在听到林晚那声下意识的呼唤时。 原本因为Z这番近乎撬墙角的举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松开了些许。 再多的不悦和独占欲,都在女孩这声充满信任和依赖的轻唤中被奇异地抚平、融化。 他当然想让这个突然冒出来、行事张扬的Z滚远点。 但他的理智和骄傲不允许他做出在直播间隔空争风吃醋、让女孩为难的幼稚行为。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他沈知珩看中的人,谁也抢不走。 他有的是耐心和方式,让女孩的心完全属于他。 目前,维持直播间和谐、支持女孩的直播事业,才是首要的。 想通之后,他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1: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1:我会一直在。】 没有直接回答“要不要”这个大哥,却给了女孩最坚实的后盾和最自由的选择权。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 看到一哥这句话,林晚心中的忐忑和茫然瞬间消失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平复了一下心情,漂亮的眼眸重新盈满笑意,望向镜头,声音清脆又带着点调皮: “这么好的Z神……愿意加入我们‘晚晚不晚’的大家庭,那真是太好了呀!” 她笑容甜美,语气真诚:“欢迎Z神~” 粉丝们见状,也纷纷在公屏上刷起弹幕: 【欢迎Z神!】 【Z神以后多多指教!】 【晚晚后宫(bUShi)又添一员猛将!】 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而友好。 屏幕那头的Z,看着镜头里眉眼含笑、娇俏明媚的女孩,心脏骤然一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艳撞得心头泛起细密的悸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股陌生的、细微的悸动,在他心底悄然泛起。 或许是这丝悸动,又或许是想展现一下“新入职大哥”的牌面,Z一高兴,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神豪专属特权。 屏幕骤然暗下,随即,一片深邃神秘的紫色星云缓缓旋转着浮现。 星云之中,无数细碎的钻石般的光点闪烁流动,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银河,横贯整个屏幕。 银河之中,缓缓升起一顶由星光编织而成的小小皇冠,皇冠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变换色彩的宝石。 整个特效美轮美奂,充满梦幻与尊贵感,持续时间长达十几秒,并伴随着全平台最顶级的专属公告和BGM。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星河冠冕’×1(188888钻)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星河冠冕’X2X3X4X5……”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星河冠冕’×10……X100” 直播间再次被这难得一见的顶级专属礼物特效震撼! 【星河冠冕!是Z神的星河冠冕!】 【卧槽!有生之年系列!我居然在晚晚直播间看到了!】 【Z神上次送这个,好像是一年多以前给某个退圈顶级主播的送别礼吧?】 【这排面!Z神这是真的下血本了啊!】 【晚晚牌面!这礼物特效也太美了吧!配晚晚绝了!】 吃瓜网友们和平台老用户们都惊呆了。 他们确实很久很久没见过Z神送出这个专属礼物了。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美得令人屏息的“星河冠冕”,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眸里映着流转的星光,满是惊艳和感动。 “谢谢Z哥的星河冠冕,太漂亮了!” 林晚直播间这里的和谐热闹景象,很快就被一些“有心人”截图或录屏,传播到了其他直播间,尤其是——小鱼儿的直播间。 当苏子瑜从弹幕或私信里得知这个消息,甚至看到了那刺眼的“星河冠冕”特效截图时。 她脸上那努力维持的、故作轻松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堵住一般,闷得发慌。 直播间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有安慰的,有替她不值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可当着满屏粉丝的面,苏子瑜又不得不故作大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声音干涩地开口:“Z神想去哪里支持谁,都是他的自由,旁人管不着的。” 话音落下,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掩住眼底的不甘与委屈。 不过就算再替自家爱播感到不平,这次却没有粉丝敢再轻易对晚晚不晚口出狂言。 至于原因,看看小鱼儿直播间人数便知道了,少了一半的人,而且有很多还是新账号。 昨晚发生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粉丝心头。 那些跟着大部队冲进“晚晚不晚”直播间、义愤填膺替小鱼儿“讨公道”的人,今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账号——没了。 被封禁,连申诉的入口都没有。 骂得最难听的、用词最恶毒的,直接被永久封号,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那些跟着起哄、煽风点火的,也被封了一个月、两个月不等。 封禁理由那一栏只写了四个字:“违规言论。” 没有解释,没有警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一挥,就把那些脏东西扫得干干净净。 有人不信邪,跑到魅音平台的官方论坛去发帖,想讨个说法。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删了。 再发,秒删。 换个账号发,连带着账号一起封了。 有好事者开始统计,凡是标题里带“晚晚不晚”不好言论的帖子,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 凡是内容里提到“Z神”或“一哥”负面言论的,发帖人账号直接进入审核状态,再也发不出任何东西。 渐渐地,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平台的自动审核,是有人在背后盯着。 这两位大哥不是只会刷礼物的大款,他们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人闭嘴的人。 整个论坛噤若寒蝉。 有人用小号悄悄发了个帖子:“有没有人觉得最近论坛太安静了?” 下面有人回复:“不是安静,是某些人不敢说话了,怕被封。” 又有人接:“其实也挺好的,之前那些骂人的帖子看着就烦。” 这条回复刚发出去,发帖人立刻删除了自己的评论,怕惹事。 小鱼儿的粉丝们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可以愤怒,可以不平,可以觉得自己占理。 但在这个平台,在那两位大哥面前,他们的愤怒一文不值。 他们的账号,他们的言论,他们所谓的“正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从此以后,粉丝群里出现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提到晚晚不晚,不许说全名。 “气死了,那个女人今天又上推荐了。” “别说了,小心被封。” “……知道了。” 有人私下里偷偷用小号去围观晚晚不晚的直播间,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回来之后在群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确实……挺好看的。” 立刻有人骂她叛徒。 可骂完之后,自己也偷偷去看了。 然后群里就更沉默了。 整个魅音平台都知道这件事。 主播们私底下聊得热火朝天,但到了直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提。 有人私下感叹:“晚晚不晚是真的命好,被那样护着。” 有人酸溜溜:“有钱人追女人就是不一样,看谁不顺眼直接封号。” 旁边的人冷笑一声:“有钱人多了去了,有几个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家那是真的上心,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又有人感慨:“小鱼儿也是可怜,几个大哥都跑了,现在连粉丝都不敢替她说话了。” “可怜什么?”有人反驳,“那两个大哥本来就不是她的,是她粉丝自己非要贴上去,现在被打了脸,怪谁?” “也是……说到底,还是晚晚不晚有本事。” 林晚照常直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告诉她。 她对着镜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保护得好好的、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小猫。 而屏幕后面那些嫉妒她的人,只能咬着牙,看着她笑,看着她被宠,看着她越来越好。 他们恨得牙痒痒,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第166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9 自那天封号风波后,“晚晚不晚”这个名字,就像坐了火箭,在魅音平台一夜爆红。 顶级颜值、温柔讨喜的性格、过硬的绘画才艺、再加上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实力深不可测的顶级神豪的倾力守护…… 更别提她才直播一个月,这种逆天的开局。 被无数人视为“天生直播圣体”,是板上钉钉的未来颜值区甚至全平台的“一姐”苗子。 几乎每个八卦直播间,无论大小,都在谈论晚晚不晚。 更有人将她与不久前同样风光无限、如今却略显颓势的“小鱼儿”放在一起对比、拉踩。 【晚晚这才是真·天选之女吧?小鱼儿当初火得也快,但是现在…啧啧】 【当初小鱼儿家粉丝不是挺狂吗?现在正主都被偷家了[斜眼笑]】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偷家,大哥想给谁刷还用看别人想法?】 【就是,我们晚晚就是值得,少在这酸!】 【Z神明显喜欢晚晚啊,他都没关注过小鱼儿……】 【颜值也是晚晚更胜一筹吧?纯天然无死角,小鱼儿多少有点网红感了。】 【听说小鱼儿家现在乌烟瘴气的,大哥大姐都跑得差不多了?】 这些或明或暗的对比和踩踏言论,不可避免地传到两方粉丝那里。 林晚本人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开开心心准时开播,唱歌、画画、和粉丝们聊聊天。 被粉丝们以及两位大佬精心呵护着,几乎感受不到平台上的任何风风雨雨,小日子过得滋润又惬意。 可“小鱼儿”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粉丝们本就对“晚晚不晚”抢走Z神的事情耿耿于怀,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看到自家主播不仅丢了重要的大哥,还要被平台各处拉出来和对方比较、被踩,心里的愤怒和憋屈几乎达到了顶点。 直播间里,抱怨和戾气日渐增多: 【凭什么那个女人抢了大哥还这么风光?】 【平台能不能管管?天天拉踩有意思吗?】 【我们小鱼儿哪里不好了?凭什么受这种气!】 【用户哥也不见了,奇怪哥和春姐也好久没怎么来了……都怪那个绿茶!】 再加上黑子混在其中煽风点火,整个直播间的氛围变得乌烟瘴气,负能量满满。 不过即使如此,受到教训的众人也不敢提及那三人的昵称,只能含糊略过。 Z神的决绝离开对苏子瑜的打击是巨大的。 那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是对她个人魅力和价值的否定。 而“用户哥”的彻底失联,更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让她连直播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笑容格外勉强。 她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情、也没能力去疏导和管理粉丝的情绪。 而仅剩的两位重要支持者,“奇怪”和“来时春”,最初还能理解苏子瑜的失落,出言安慰,帮忙控场。 但他们看直播本质是为了放松娱乐。 每天结束繁忙的工作,谁愿意再进入一个充满抱怨、指责和负能量的环境受气呢? 时间一长,两人也感到了疲惫和厌烦,来看直播的次数越来越少。 苏子瑜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和焦虑中,对此毫无察觉。 或者说,她察觉了,但无力改变。 就在苏子瑜焦头烂额时,某天晚上,她照常开播,强打精神与的粉丝互动。 忽然,贵宾席上一个沉寂许久、却带着满级铭牌的ID,悄然亮起。 【今宵昨夜 进入了直播间】 这个ID的出现,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 让原本死气沉沉的直播间瞬间“活”了过来! 苏子瑜正在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脸上瞬间绽放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甚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夜…夜哥!你回来了!欢迎夜哥回家!” 说着,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有种终于等到了家长的委屈感。 粉丝们也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弹幕瞬间刷屏: 【夜神!是夜神!夜神回来了!】 【啊啊啊夜神你终于来了!我们想死你了!】 【主播别哭!夜神回来了,我们有主心骨了!】 【夜神你不在的时候,小鱼儿受了好多委屈!】 【夜神回来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小鱼儿!】 今宵昨夜,平台资历最老、消费能力同样位列金字塔顶端的顶级神豪之一,也是“小鱼儿”直播间的重要支持者。 其实严格来说他并不是小鱼儿的大哥。 他来直播间将近一个月,次数却很少,只是偶尔会来听听歌,人很高冷,不爱说话。 但是毕竟是顶级神豪,为了给自家主播造势,也为了虚荣心,小鱼儿粉丝在外都是直接把夜神当作自家大哥。 哪个主播敢蹭上来,直接撕上去。 【今宵昨夜:嗯。】 对于苏子瑜和粉丝们热情激动的欢迎,他显得有些冷淡,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 他安静地在贵宾席挂了几分钟,似乎察觉到了直播间的异常。 【今宵昨夜:Z神他们不在?】 他问的“他们”,自然包括了“奇怪”和“来时春”。 “用户”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知道,但另外两位常驻的大哥大姐此刻也不在,就有些奇怪了。 这一问,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苏子瑜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滚落下来。 她捂着嘴,哽咽着说不出话。 而粉丝们更是像找到了宣泄口,积压多日的愤怒、委屈、不甘如同火山般喷发: 【那个男人早就跑了!跑去给绿茶当舔狗了!】 【我呸!为了个新主播就把我们小鱼儿骂得狗血淋头!】 【奇怪哥和春姐也好久不来了,直播间都没人管了!】 【都怪那个女人!专门勾引大哥!】 【她直播间那两个神豪指不定怎么来的呢,恶心!】 【小鱼儿天天被他们拉踩,平台也不管管!】 【夜神你要给小鱼儿做主啊!她太委屈了!】 【心疼小鱼儿,每天强颜欢笑,其实心里苦死了。】 【夜神回来了就好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今宵昨夜看着公屏上这些充满攻击性、怨气冲天的弹幕,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什么耐心去逐条看完这些情绪化的控诉,直接艾特了一个还算理智的管理员: 【今宵昨夜:@鱼家小管家,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被点名的管理员受宠若惊,连忙整理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第167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0 今宵昨夜听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挑了挑眉。 对这个名叫“晚晚不晚”的新主播,倒是生出了一丝好奇。 能让眼高于顶的Z神如此“屈尊降贵”,看来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在他看来,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大哥大姐们看谁顺眼就给谁刷,本就是个人自由。 他自己也是随心所欲,最讨厌被所谓的守护责任绑住。 Z神的选择,他虽觉突然,倒也能理解。 苏子瑜擦干眼泪,满怀期待地看着屏幕。 等着夜哥能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者,哪怕只是表个态,替她主持公道,打压一下那个“晚晚不晚”的气焰也好。 然而,等来的却只是今宵昨夜一句平淡的: 【今宵昨夜:知道了。】 然后,屏幕上炸开了嘉年华的特效。 刷完礼物,今宵昨夜便再没有了下文。 既没有安慰苏子瑜,也没有对“晚晚不晚”发表任何看法,更没有要替她出头的意思。 苏子瑜脸上的感动和期待瞬间僵住,变成了难掩的失落和一丝不敢置信。 夜哥……就这样? 只是回来刷点礼物,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但她不敢质问,只能勉强扯出笑容:“……谢谢夜哥的嘉年华。” 反倒是部分激进粉丝觉得不满意: 【夜神,就这样?不教训一下那个女人吗?】 【她抢了我们家大哥,还让大哥那么骂小鱼儿,就这么算了?】 【夜神你出手,肯定能把那两个大哥都压下去!】 今宵昨夜靠在宽大的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目光没什么波澜地扫过公屏上那些哭诉、愤怒和委屈的弹幕。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 说实话,他对小鱼儿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什么“抢大哥”、“背叛”、“被挖墙脚”……这些在他看来都幼稚得可笑。 他从来就不是谁的“守护大哥”。 当初停留在小鱼儿直播间,不过是因为她唱歌还算入耳,偶尔开着当背景音助眠罢了。 那些粉丝非要把他架到“自家大哥”的位置上,那是他们的事,与他无关。 他又不是小鱼儿的什么人,用得着替她冲锋陷阵? 不过…… 他确实对那个女主播有点好奇。 他指尖的敲击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今宵昨夜:@鱼家小管家,去‘晚晚不晚’那边问问,Z神愿不愿意打一场PK。】 苏子瑜看到,眼眸瞬间又亮了起来,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 她就知道!夜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发完弹幕,今宵昨夜不再看小鱼儿直播间里因为这条消息而炸开的混乱,直接切出了界面。 指尖轻滑,点开了微信里某个聊天框。 【今:听说你有爱播了?】 【Z:嗯,已有家室,单身狗勿扰谢谢。】 这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得意劲儿。 今宵昨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家室? 这么恶心,看来是真喜欢上了? 【Z:你出差回来了?】 【今:刚回来。】 【今:哪个女孩这么厉害,能把你给收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当个全网流浪汉了。】 【Z:关你屁事。】 【Z:有事吗?没事我还要看直播呢。】 这么急? 今宵昨夜挑了挑眉,心里那点好奇被勾得更深了几分。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今:有空打场PK吗?】 周砚辞看着这行字,嗤笑一声。 【Z:怎么?替小鱼儿报仇?】 【今:倒是没这个想法。】 【今:就是刚出差回来,想放松一下。】 他说的倒是实话。 出差半个月,每天对着合同和报表,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找个由头活动一下,顺便……亲眼看看那个让Z神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什么样。 【Z:打呗。】 【Z:正好给我家爱播多刷点。】 今宵昨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理由理直气壮得让他有点想笑。 什么时候那个刷礼物跟撒钱似的Z神,也能说出“顺便给爱播多刷点”这种话?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今:你这副样子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今:像狗一样。】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沉默了整整五秒,简直漫长得不正常 【Z:滚。】 只有一个字。 居然没有反驳? 今宵昨夜没有再回复,锁了屏幕,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打着旋,折射出细碎的光。 “晚晚不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几分兴味。 第168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1 林晚直播间。 刚刚唱完一首舒缓的情歌,尾音还在空气里轻轻打着转,林晚就已经忍不住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今天她的心情格外好,连带着那双眼眸都比平时更亮,像是盛满了碎钻,在直播间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柔的光。 “大家觉得怎么样呀?”她歪了歪脑袋,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公屏瞬间被夸夸刷屏了: 【晚晚唱歌越来越好听了!耳朵怀孕(躺倒)】 【宝贝今天状态真好!声音好甜呀~】 【这是什么神仙嗓音,我循环播放了(脸红)】 【晚晚唱什么歌都好听!天生的歌姬(大拇指)】 【1:好听。】 【Z:好听好听,简直天籁之音(大拇指)】 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笑,她伸出手指在镜头前轻轻摇了摇,脸颊微微泛红:“谢谢宝宝们的夸奖,不过Z哥,你也太夸张了吧?” 她今天穿着一件雾蓝色的法式方领碎花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领口的方型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衬得她脖颈修长如天鹅。 一头乌黑的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微卷,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小巧。 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清纯漂亮,杏眼圆润清澈,鼻梁挺翘,唇形饱满。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扬起一个甜度超标的弧度,连带着眼睛也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一样,美得不像话。 Z立刻反驳:【哪有夸张,真心话(笔芯)】 弹幕也跟着起哄: 【我赞同Z神!就是要多夸夸我们晚宝!】 【好听,不接受反驳,主播也不行!】 【1:嗯】 【看看看,一哥也表示认同!】 【一哥都点头了!晚晚你就认了吧!】 “好啦好啦,说不过你们。”林晚嘴角翘得老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索性不压了,任由那份被夸出来的小得意挂在脸上,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猫,眼角眉梢都是餍足的笑意。 她觉得再被他们夸下去,自己怕是要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对了对了,和你们说,我昨天和朋友去公园散步的时候,碰到了好多狗狗,都超级可爱!我还拍了照片呢。” 说着,她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然后把手机举到屏幕前,笑得像个献宝的小朋友:“你们看你们看!” 照片里是阳光明媚的公园草地,一条金毛和一条阿拉斯加并排坐在一起,毛茸茸的像两大团棉花糖。 金毛咧着嘴,舌头伸在外面,笑得憨态可掬;阿拉斯加则威风一些,但眼神里也透着温驯。 而林晚就蹲在它们中间,两只手各搂着一只大狗的脖子,脸贴在金毛毛茸茸的脑袋旁边,冲着镜头比了个俏皮的小树杈。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得她的笑容比日光还灿烂。 弹幕瞬间沦陷: 【啊啊啊啊好可爱!】 【狗狗可爱!晚晚更可爱!】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狗狗好看,人更好看!】 【可爱死了可爱死了!想一口吃掉!】 【晚晚你怎么比狗狗还可爱啊!犯规(晕倒)】 【什么时候实现一人一晚晚啊!国家什么时候发!(抓狂)】 【我愿意用我全部的存款换一个晚晚!虽然可能只够买晚晚一根头发丝……】 有人发现大哥们没动静了,开始起哄: 【大哥们怎么不夸夸呀?是不是看呆了?】 【一哥?Z神?你们还在吗?】 【哈哈哈哈大哥们被晚晚美到失语了!】 【1:嗯,晚晚很可爱】 Z的反应就热烈多了:【请问这位可爱的小主播,可以跟我回家吗?(期待)】 【1: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哥反应好快!】 【正宫发话了,Z神别想了嘻嘻】 【一哥表示:想都别想。】 【Z:……主播怎么说?】 林晚被逗得脸颊泛红,雪白的肌肤上晕开两团薄薄的粉色,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她佯装生气地撅了撅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主播表示不同意!你们都给我认真看呀,我说的是狗狗,狗狗!重点在狗狗身上!” 大家连忙把注意力拉回照片,但弹幕里依然飘着几句“可是晚晚比狗狗可爱多了”、“控制不住看脸”之类的“反省”。 林晚不理他们,自顾自地分享起来:“我还摸过它们呢!毛超级顺滑,软乎乎的,而且它们都好乖好乖,一点也不凶,就乖乖蹲在那里让我摸。”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摸狗的动作,眼睛里满是向往,“我也好想养一只啊……” 她歪着头,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想象自己牵着一条大狗在夕阳下散步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柔软梦幻的光晕里。 【想养吗?养大型犬很费劲的,每天都要遛,精力超级旺盛。】 【对,而且如果你力气小,根本拉不住它们,跑起来跟疯了一样。】 【还是养性格温顺一点的比较好,比如金毛拉布拉多之类的。】 【晚晚看起来就软乎乎的,能拉得动阿拉斯加吗?怀疑!】 【我家狗狗刚生了一窝崽崽,如果晚晚想养,到时候可以来挑一只!免费送!】 【我也愿意送!我家猫猫也生了!虽然猫不是狗……】 不少养宠物的粉丝都在公屏上分享了养狗的利弊,有劝退的,有安利的,还有直接“送狗上门”的。 林晚看着那些暖心的建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弯了弯眼睛,声音软软的:“好哒好哒,宝宝们的建议我都会认真思考的,谢谢大家~”尾音上扬,带着被宠爱的甜蜜。 【1:我有朋友有个基地,你想养可以一起去看看,挑一只。】 “狗狗基地吗?”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里面都养了什么狗狗呀?” 眼见小主播的注意力被1勾走,Z有些不乐意了。 他立刻在公屏上刷了一排感叹号,然后飞快地打字: 【Z:晚晚主播,请看VX,给你看狗狗!】 林晚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Z哥,你也养狗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片刻后,她猛地捂住嘴,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又惊又喜地看向镜头:“好漂亮呀!不过Z哥……这不是狗狗吧?” 照片里的“狗狗”,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 它安静地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泛着锦缎般的光泽,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被精心梳理过。 体型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即使只是趴着,也能让人感受到那具躯体里蕴藏的爆发力。 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凌厉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也太帅了吧……” 【Z:它很乖,我养在国外,有空带你去看。】 “好呀好呀!”林晚连连点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也想亲眼见一见呢,它叫什么名字?” 【Z:ShadOW。】 “ShadOW……”林晚轻声念了一遍,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忍不住笑了,“确实很符合它的气质。它真的乖吗?不会咬人?” 【Z:对我很乖,对你也会乖的。】 弹幕里好奇的粉丝已经按捺不住了: 【Z神养的是什么啊?晚晚说不是狗?】 【难道是老虎?狮子?】 【有钱人的宠物,我猜都不敢猜……】 【可能是那种很贵的品种?藏獒?】 “是黑豹哦!”林晚替Z回答了粉丝的疑问,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兴奋劲儿,像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小朋友,“超级帅的那种!” 公屏瞬间炸了: 【黑豹?!】 【Z神养黑豹?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设定?】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黑豹!活的!真的黑豹!我也想要!】 【好帅啊!这也太硬核了,羡慕……】 【1:你喜欢?】 沈知珩看着屏幕上林晚兴奋得脸颊泛红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思索。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喜欢黑豹吗?倒也不是不能养。 虽然国内手续麻烦些,但也不是办不到。 大不了先养在郊外的庄园里,等她想去看了再带她去。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林晚撑着下巴,笑容乖巧地对着镜头说:“谁不喜欢这种帅气的野兽呢?威风凛凛的,看着就很有安全感,但是也只是喜欢而已啦,要我养我是不敢的。” 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怕怕”的表情,“我可没有那个本事照顾它。” 最主要的是,她没钱养。 她也担心一哥下一句就要说,送你一只。 每次直播时她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喜爱,一哥都会买来很多送给她。 要不是她拒绝,他还想送她豪宅豪车。 【1:好。】 沈知珩明白她的想法。 但他还是打算先养两只,好好照顾着,等她哪天想看了,随时都能看到。 【Z:晚晚不用养,看我那只就行,给你发几个视频,超可爱。】 “好呀好呀!”林晚笑眯眯地点头,“那我下播了去看,谢谢Z哥!” 她想起手机里还有好多昨天拍的照片,又兴致勃勃地举起来:“再给你们看看照片。” 第169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2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里,有她站在湖边伸手接住飘落花瓣的瞬间,长发被风吹起,裙摆轻轻飞扬,整个人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有她蹲在花坛边闻一朵白色小花的侧脸,睫毛长长的,神情专注又温柔。 还有她站在夕阳下的剪影,逆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美得像一幅油画。 每一张都好看得过分,让人忍不住想保存下来当壁纸。 但弹幕还没来得及开始新一轮的夸夸,两条弹幕就一前一后地跳了出来。 【Z:朋友帮你拍的?男的女的?】 【1:最近天气很热,外出要穿防晒衣。】 【哈哈哈Z神这重点抓的!绝了!(斜眼笑)】 【一哥关注晚晚防晒,Z神关注拍照的是男是女,这就是格局(滑稽笑)】 粉丝们乐了,从两位大哥们的弹幕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性格。 一哥成熟沉稳,正宫做派。 Z神是典型的老公粉,看谁都像情敌,妥妥的妒夫。 “是女生啦!”林晚以为他好奇,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是很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Z:哦。】 一个字,带着点“勉强相信你”的小傲娇。 林晚说完,又乖巧地补充道:“一哥,我有涂防晒霜哦,防晒衣也有穿在身上,只不过太热了我就先脱了。”说着还伸出胳膊,在镜头前晃了晃,“你看,白白嫩嫩的,没晒黑!” 【1:好。】 【哈哈Z神这个“哦”我笑死!】 【委屈巴巴的!像被主人训了的大狗!】 【一哥永远那么淡定,这就是正宫的底气吗?】 【Z神:晚晚出去玩了,跟谁?男的女的?一哥:出去玩,记得防晒。】 【两位大哥,两种画风,但都好好磕!】 林晚看着屏幕上热闹的弹幕,嘴角翘起,她抱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软软的,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好啦好啦,下播之前再唱一首歌给你们听好不好?唱完我要去看Z哥发的黑豹视频了!” 【好!!!】 【晚晚唱什么都好听!】 【唱!唱到天亮我也听!】 【好舍不得,晚晚不要下播呜呜呜】 【时间过得好快呀!】 【Z神成功用一只黑豹引起了晚晚的注意!一哥也要加油呢嘿嘿】 沈知珩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而Z则已经开始在微信里翻找ShadOW更多的照片和视频了。 挑挑拣拣,选出最帅的几张,又觉得不够,干脆把手机里的相册整个翻了一遍。 这时,他手机屏幕上方突然蹦出一条消息。 “那我要开始唱咯——” 林晚清了清嗓子,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嗓音轻柔得像夏夜的晚风,缓缓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直播间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公屏上一片和谐。 这时,屏幕上涌进了一群人,看灯牌显然是小鱼儿的粉丝。 【晚晚不晚,敢不敢接PK?我们夜神回来了!】 【@Z,夜神让问一句,要打一场吗?】 【我们家大哥发话了,就问你们敢不敢应战!】 林晚刚开始有点茫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弹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看了一会,她大致明白了。 小鱼儿家那位传说中的“夜神”今宵昨夜回来了,想打一场PK。 这时,她直播间也有粉丝在公屏上科普: 【夜神?今宵昨夜?那位老牌神豪?】 【今宵昨夜是魅音元老级神豪,消费能力深不可测,他以前主要是在户外区,最近这段时间助眠区待的时间比较长。】 【听说夜神有点失眠……】 【看来是为小鱼儿出头来了(苦笑)】 【不会吧,我以前在小鱼儿直播间待过,夜神通常只是挂机,和小鱼儿也没说几句话啊?】 【不懂,来就来呗,咱们又不怕他。】 【晚晚别怕,有一哥和Z神在呢!】 林晚知道了对方的来意,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没有处理这种“约战”的经验,下意识地,她又看向了屏幕,软软地唤了一声:“一哥……” 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Z哥……你们看?” 这一声“Z哥”,虽然可能只是情急之下的顺口称呼。 却让屏幕另一端的男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以一种陌生的频率剧烈跳动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成就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果然! 他这些天日复一日的“打卡上班”、豪礼相送、甚至放下身段“求职”,都不是白费的! 小姑娘终于开始对他有了一丝依赖感,会在遇到事情时,想到他,叫他了! 周砚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茶几上的水晶杯,一饮而尽,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英俊却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眉目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愉悦。 这声称呼,比收到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他受用。 沈知珩看着屏幕里女孩求助的眼神,眉眼柔和下来。 又瞥了一眼那些挑衅的弹幕,以及那个“今宵昨夜”的ID,神色平静,他很快在公屏上回应: 【1:接不接,看你的想法,我都可以(摸摸头)】 周砚辞看到他的回应,挑了挑眉。 这位倒是够沉得住气。 他刚刚已经和今宵昨夜说好了,那就来一场。 点开了和林晚的微信,发去消息: 【Z:我们接吧,正好跟夜神打个招呼,也顺便了结这件事,你觉得呢?有我在,不用怕输赢,就是走个过场,不过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拒绝。】 林晚看到手机屏幕上Z发来的消息,她咬了咬粉嫩的唇,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精致漂亮的小脸上一片认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应道:“好,我们接。” 接通连线,屏幕分割成两部分。 左边是努力维持甜美却难掩疲惫的小鱼儿,粉色蓬蓬裙,精心修饰的妆容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右边是晚晚不晚,未施粉黛,乌黑柔顺的长发自然披散,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剔透。 她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清澈的眼眸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干净得一眼能望到底。 “小鱼儿你好呀~” 林晚率先扬起笑容,眉眼弯弯,声音清甜,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苏子瑜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弧度:“晚晚你好。” 声音还算平稳,但那份疏离感显而易见。 她不想多言,直接道:“那我们来一场总榜PK吧,五分钟。” “嗯,可以。”林晚乖巧点头。 这时,Z的ID跳了出来: 【Z:@1,这场我自己来。】 【1:嗯。】 看到一哥默许,林晚眼睛亮了亮,对着镜头娇俏地握了握小拳头,笑容灿烂:“Z哥加油!” 【Z:放心,肯定赢。】 后面还跟了个小人叉腰、鼻孔朝天的骄傲表情。 几乎是同时,“今宵昨夜”进入林晚直播间: 【今宵昨夜(飘屏):Z神很有自信啊,提前说好,我是不会放水的。】 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 【Z:谁要你放水了?[翻白眼.ipg]】 两人互动间透着一股老友般的随意,火药味并不浓。 第170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3 陆今宵目光落在右边屏幕的女孩脸上。 她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连线界面和公屏对话,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肌肤如雪,杏眼清澈圆润,纯到极致,透出一股引人探究的、干净的诱惑力。 确实漂亮,是那种能轻易攫取人心、让人心生保护欲的漂亮,怪不得周砚辞这家伙会一反常态。 陆今宵视线微顿,又和沉默的熟人打了声招呼: 【今宵昨夜:@1,好久不见。】 【1:好久不见。】 简单的寒暄,却让明眼人看出这两位似乎也认识。 陆今宵原本还想跟这位漂亮主播也打声招呼,毕竟来都来了。 可左边屏幕里,苏子瑜见他迟迟不回来,心中忐忑不安。 生怕夜神也被晚晚不晚吸引了去,忍不住开口催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PK马上开始了,夜哥你快回来吧!” 陆今宵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心头掠过一丝不耐。 但想到速战速决也好,便没再多说,回到了小鱼儿直播间。 这场由“夜神归来”、“双神豪正面刚”等诸多爆点组成的PK,吸引了海量吃瓜群众。 两个直播间在线人数暴涨,甚至不少主播也来观战。 【开始了开始了!世纪大战!】 【一哥不出手?Z神单挑夜神?有看头!】 【晚晚颜值真的扛打,死亡分屏都这么美!】 【小鱼儿今天状态好像不太行啊,脸色这么难看?】 【夜神加油!为小鱼儿争口气!】 PK倒计时结束! 几乎在开始二字出现的瞬间,两个直播间的礼物特效便争先恐后地炸开,再也没有停歇过。 林晚这边,周砚辞显然打算速战速决。 起手就是连续不断的嘉年华,PK条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蹿升。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0!】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20!】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100!】 公屏上被连绵不绝的嘉年华公告刷屏,观看者无不咋舌。 这砸钱的速度,简直像是在撒纸片! 然而,周砚辞似乎还嫌不够快。 在送出上百个嘉年华后,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切换了礼物。 下一秒,整个直播间的背景骤然暗下,化作一片深邃神秘的紫色宇宙星云,正是他的专属礼物“星河冠冕”!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星河冠冕’×5!】 【‘Z’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星河冠冕’×10!】 …… 【卧槽!星河冠冕!又是星河冠冕!Z神今天杀疯了!】 【这特效美炸了!和晚晚好配!】 【一个就99999钻?】 【Z神表示:热身结束!】 【晚晚牌面!这才是真·神豪守护!】 另一边,苏子瑜的直播间。 陆今宵出手同样不慢,嘉年华也是一个接一个地送,将PK值紧紧咬住。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在Z开始刷“星河冠冕”后,两边的差距在迅速拉大。 Z那边的礼物数值跳得飞快,而夜神这边,虽然嘉年华没停,但单个价值差距明显,PK条被越拉越远。 苏子瑜紧握着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甚。 她不能输!尤其是输给林晚! 公屏上,粉丝们比她更急: 【夜神!对面刷专属了!我们也上专属啊!】 【夜神的专属礼物是什么?好久没见过了!】 【好像叫永恒之夜?记不清了,反正特别贵特别好看!】 【夜神快用专属!我们不能输!】 【小鱼儿别急,夜神肯定有后手!】 苏子瑜听着粉丝的催促,看着越来越大的差距,心一横,也顾不得矜持和分寸了,对着镜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恳求:“夜哥……不然,你也刷专属礼物吧?求你了” 她知道这话很唐突,很可能惹夜神不快。 但她真的无法接受输给林晚,那意味着她将彻底成为整个魅音的笑话。 贵宾席上,陆今宵看着屏幕上主播眼中的急切,以及公屏上那些不理智的催促。 原本想要切换礼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既没答应,也没斥责。 只是继续平稳地送出嘉年华,仿佛没听到她的请求,也没看到那些弹幕。 最终,五分钟PK结束。 比分定格: 晚晚不晚:60,215,800 钻 小鱼儿的奇幻漂流:35,158,400 钻 林晚赢了。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林晚忍不住“哇”地一声,激动得小脸通红。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庆祝小礼炮,“砰”地一声拉开,彩色的亮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她对着镜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嘴里不住地夸赞:“赢了!我们赢了!Z哥好厉害,谢谢Z哥!” 那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崇拜,纯粹又动人。 屏幕前,连续狂点五分钟、手指都有些发酸的周砚辞。 看着小姑娘激动得手舞足蹈、笑容烂漫的模样,只觉得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勾起嘴角,发了个小人得意转圈圈的【骄傲转圈圈】表情包。 沈知珩看到小姑娘笑着夸奖Z的样子,心里有点酸涩,但见她这么高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陆今宵看到周砚辞发的那与他平日桀骜形象严重不符的幼稚表情包,差点以为他被盗号了。 【今宵昨夜:……】 他发了六个句号,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无语。 周砚辞看到,立刻嘚瑟地艾特他: 【Z:@今宵昨夜,怎么不用你的‘永恒之夜’?让我赢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陆今宵回得随意: 【今宵昨夜:不想用,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战,玩玩而已。】 周砚辞挑眉,他其实也知道原因。 陆今宵这家伙,表面温润公子,戴着个眼镜,脾气很好的样子,实则满肚子坏水,斯文败类。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被管得严,压抑太久,他极为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逼迫他做事。 刚刚小鱼儿那句话应该是让他不舒服了,所以他逆反心理上来了。 陆今宵说完,似乎想起还没和赢家主播打招呼,便又发了一条: 【今宵昨夜:主播好,很厉害嘛!】 突然被这位传说中的顶级神豪点名,林晚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露出一个乖巧又灿烂的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小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夜神好~谢谢夜神~不过最主要还是Z哥厉害!” 那模样,像只得到夸奖后开心摆尾巴的、毛茸茸的小猫咪,可爱得毫无攻击性。 然而,这一幕,落在左边屏幕苏子瑜的眼中,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输了,输得彻底。 夜神不仅没用专属礼物,甚至还在赛后去了对方直播间,和那个抢走她一切的女人打招呼说笑! 巨大的屈辱、不甘、嫉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看着屏幕上林晚那张笑得明媚动人的脸,看着公屏上自家粉丝还在争吵、埋怨……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甚至没有向夜神道谢,也没有对支持她的粉丝说一句“辛苦了”。 在所有人,包括陆今宵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抬手,直接关闭了直播!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她竟然……直接下播了! 她直播间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全都惊呆了,弹幕在黑屏上停滞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刷起: 【?????主播下了?】 【这就下了?还没感谢夜神呢!】 【小鱼儿是不是哭了?受打击太大了?】 【夜神今天怎么回事啊?明显没尽全力!】 【就是!要是用专属礼物,说不定就赢了!】 【你们还有脸怪夜神?真金白银的刷!主播连句谢谢都没有……】 【前面的说得对,谁看了不寒心?夜神又不是欠她的。】 【吃瓜路人表示,小鱼儿这心态……有点崩啊。】 【夜神明显就是来走个过场,粉丝非要逼着人家拼命,现在好了,正主自己先崩了。】 今宵昨夜看到这一幕,神色平静,毫不在意。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守护大哥,也没在小鱼儿身上寄托过什么感情,自然不会有什么情绪。 他当初看小鱼儿也只是因为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有点失眠。 他一直都认为两人之间只是交易,他付钱买对方的歌,不存在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现在看来,这场交易是时候结束了,那些钱都就当是听歌费吧,反正也没多少。 第171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4 自从那场的双神PK之后,魅音平台的主播格局似乎悄然划下了新的分界线。 小鱼儿如同流星般,在短暂的璀璨后,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没落。 她那场PK后愤而直接下播、连句感谢都没有的操作。 不仅让夜神陆彻底离开,也让许多一直维护她、为她冲锋陷阵的粉丝感到了不解和寒心。 直播间人气肉眼可见地下滑,昔日热闹的弹幕变得稀疏,仅剩的铁粉也显得有些士气低落。 就在粉丝们还在为如何挽回颓势、重振主播信心而焦头烂额之际。 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让整个粉丝群感觉天都塌了。 用户哥——销号了! 有八卦主播在例行盘点平台各大主播的流水和榜单变化时。 震惊地发现,原本稳居小鱼儿总榜第一、向来低调的“用户”,竟然从榜单上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改名,是彻底地销号! 点进去,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该用户已注销”的系统提示。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有不少老粉心存侥幸,想着“用户哥”只是像以前一样暂时神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可销号……这意味着彻底的离开。 粉丝群彻底炸了,恐慌、不解、悲伤的情绪蔓延。 苏子瑜本人得知这个消息时,更是如遭雷击,呆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脸色苍白,手指冰凉。 她没有“用户哥”的任何私人联系方式,对方就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留下满目疮痍。 她却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她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个她潜意识里觉得最可靠、最不会离开的“用户哥”。 原来早已抽身离去,并且用最彻底的方式,割断了与她的所有关联。 巨大的茫然和恐慌攫住了她,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平台各处,八卦直播间对此事议论纷纷: 【用户哥销号了?我的天!那可是个满级号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觉得应该是刷拉了?】 【早就说了,用户哥很久没去小鱼儿直播间了,估计早就有苗头。】 【小鱼儿这下是真凉了,用户哥一走,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其实她也赚够了吧?听说流水挺高的,够挥霍一辈子了。】 【我们这些打工人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人家再凉也比我们有钱。】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另一位神豪身上。 【你们发现没?夜神最近好像一直待在‘晚晚不晚’那里?】 【何止是待着,我看是有点‘沦陷’的迹象,昨天晚晚画画,他还问能不能给他画一幅,幻视Z神第一次出现在晚晚直播间的时候了……】 【可能是找Z神聊天吧?他们关系不是不错?】 【拉倒吧,Z神不在的时候,夜神也去了,还点了歌,明显就是冲着晚晚去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看来晚晚的魅力,连夜神这种高冷神豪都顶不住。】 【这下好玩了,一哥,Z神,夜神……晚晚这是要集齐神豪召唤神龙吗?】 …… “哈喽呀,大家晚上好!” 直播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心跳漏半拍的脸蛋冒了出来。 漂亮的杏眼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眼线勾勒出一丝猫咪般的慵懒与狡黠,瞳仁在灯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熠熠生辉。 最要命的是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朵。 烟粉色的内耳绒毛柔软得像是能随风摆动,外耳是纯粹的雪白,做工精致到仿佛真的长在她头上,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颤动,衬得那张本就小巧的脸蛋愈发像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猫咪少女。 这是一只小猫。一只漂亮得过分的小猫。 她穿着一件烟粉色的毛绒吊带短裙,细吊带松松地搭在圆润的肩头,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锁骨和肩颈线条。 裙子的质地柔软蓬松,像是猫咪的绒毛,长度刚好到大腿中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领口和裙摆边缘镶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可爱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纯欲。 手腕上戴着一对毛绒绒的粉色爪垫手套,她抬手打招呼时,那对“猫爪”就在镜头前晃啊晃的,萌得人心尖发颤。 妆容也是精心搭配的猫系妆。 眼尾用棕色眼线勾勒出微微上挑的弧度,鼻尖点了一点俏皮的粉红色,脸颊两侧用腮红画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猫须”,唇色是水润的蜜桃粉。 整个人看起来又纯又欲,像一颗刚成熟的、裹着糖霜的水蜜桃。 弹幕在她露脸的瞬间就炸了,铺天盖地的啊啊啊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啊啊啊啊是小猫!是小猫啊!】 【嘿嘿嘿小猫,晚晚小猫!我的小猫(发疯)】 【这是谁家的小猫呀,跟姐姐回家好不好?姐姐家有好多小鱼干!(转圈圈)】 【太萌了太萌了,萌到我心巴上了!好想一口吃掉!(大口)】 【啊啊啊好可爱好漂亮,老婆!老婆!想看尾巴!(躺倒)】 【今宵昨夜:可爱,看看尾巴~】 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起哄:【想看猫猫尾巴(对手指)】 “要看尾巴吗?”林晚歪了歪脑袋,猫耳朵跟着颤了颤,语气天真又俏皮。 她扶着电竞椅的扶手,轻盈地转过身去。 镜头里,少女纤细的腰肢如同春日初生的柳枝,不盈一握。 那条白色的毛绒长尾巴就缀在裙摆后方,随着她的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毛茸茸的尾尖还在轻轻摆动,活灵活现。 而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截露在裙摆下方的双腿。 白皙、笔直修长,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赘余,膝盖小巧精致,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曲线漂亮得令人窒息。 弹幕彻底疯狂了。 【我靠这身材!这腿!爱了爱了!】 【老婆我舔舔舔!这是真实存在的腿吗!】 【晚晚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这腰这腿这尾巴……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然而,疯狂的弹幕还没来得及刷上几轮,屏幕上就接连跳出两条系统提示—— 【1(管理员)已将‘极狐’踢出直播间】 【Z(管理员)已将‘最爱萌妹’踢出直播间】 两条红字公告像两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某些过于狂热的火焰。 弹幕安静了零点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慎言啊各位!家长可还在呢!(斜眼笑)】 【正宫发威了!Z神也发威了,双倍暴击!】 【笑死我了,前一秒还在舔屏,下一秒就被抬走了(捂嘴笑)】 【这就是有lgf在的直播间,管好你们的嘴(指指点点)】 【呜呜呜但是老婆真的好漂亮啊,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这个可以说吗?】 【宝宝,我的宝宝,我单纯的宝宝……(小心翼翼)】 第172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5 林晚转了一圈展示完今天的穿搭,轻盈地坐回电竞椅,细白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尾巴自然地垂在椅侧。 她忽然凑近屏幕,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在镜头前骤然放大。 杏眼圆润,睫毛纤长,鼻尖那点粉色俏皮得让人想亲一口,唇瓣微微嘟起,像在索吻。 瞬间,一场美颜暴击毫无预警地降临在每一个观众心头。 “哇——”她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大家都好热情呢,看来是很喜欢猫猫呀!” 【啊啊啊喜欢!喜欢宝宝!喜欢小猫!】 【1:喜欢晚晚小猫。】 Z不甘示弱,立刻跟上:【不喜欢猫,喜欢你(害羞)】 【Z:请问这位可爱的小猫能跟我回家吗?(星星眼)】 林晚细白纤长的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指尖还戴着粉色的爪垫手套,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她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单眼Wink,俏皮得像是偷到了鱼的猫,嘴角翘起的弧度甜得能滴下蜜来。 “不可以哦——”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带着笑意,“小猫是属于大家的。” 【呜呜呜宝宝,我的好宝宝,太慷慨了我的宝!(爱心)】 【大家也包括我!太好了!小猫是我的!(得意)】 【笑死,Z神一直致力于把晚晚拐回家,从未成功。】 【Z神:坚持不懈,屡败屡战。一哥:微微一笑,稳坐钓鱼台。】 就在这时,屏幕上忽然蹦出绚丽的礼物特效。 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猫猫从屏幕顶端慢悠悠地荡下来,在半空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蜷成一团,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林晚的头顶,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尾巴还悠闲地晃了晃。 【今宵昨夜 送 晚晚不晚 猫猫大王(9999钻)×1】 【×2】 【×3】 …… 【×999】 林晚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顶,配合地“哇”了一声,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的猫猫特效!谢谢夜神!” 【今宵昨夜:没有你可爱。】 陆今宵眼神黏在屏幕上,被这只漂亮小猫勾得心脏剧烈跳动。 两只猫猫凑在一起,萌得整个直播间都在尖叫。 【Z:@今宵昨夜,你很闲吗?怎么又来?】 今宵昨夜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这么霸道?我不可以来吗?】 顿了顿,他又发了一条,还配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主播,你家大哥好吓人哦!】 【Z:吐了,你装什么?】 林晚看着屏幕上两个幼稚鬼一来一往,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她知道两人是朋友,只是在闹着玩,但还是轻轻地开口,语气像在哄两个抢糖吃的小朋友:“Z哥,要好好相处哦。”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Z:啧……知道了~】 这句话把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从的心理活动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今宵在屏幕那头挑眉笑了笑,嘴上是一点都不饶人: 【还真听话啊(托腮)】 Z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炫耀:【我乐意。】 林晚微微皱了皱鼻子,有些担心Z哥那个暴脾气又忍不住。 她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维护:“夜神,不要再逗Z哥啦,小心他暴走!” 这话一出,今宵昨夜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了。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滚轮,片刻后才慢悠悠地打出一行字:【这么护着他?】 而周砚辞被维护得明明白白,心里正爽着呢,连带着敲键盘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 【不护我,难道要护你啊?】 眼看着气氛又要升温,林晚赶紧出来打圆场,声音软软地插进去:“哎呀,不要吵架啦,听歌吧!你们有想听的歌吗?” 【Z:你唱的都喜欢。】 【今宵昨夜:呵呵。】 那声“呵呵”里包含了多少意味,懂的都懂。 林晚决定不理这两个幼稚鬼,专心地看公屏上粉丝们点的歌,选了一首自己会唱的。 就在她低头找伴奏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随手点开,发现是置顶的那个聊天框。 【一哥:晚晚。】 林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一哥平时很少在她直播的时候发消息,都是直接在公屏上说话的。 她悄悄把手机侧了侧,挡住镜头,飞快地回了一句:【一哥,怎么啦?】 屏幕那头,沈知珩修长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聊天框里躺着一行已经打好、却迟迟没有发出去的字—— 【如果是我……你会那样护着我吗?】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却照不亮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失去冷静的一天。 他向来是沉稳的、克制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 可当看到她那样自然地、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护着Z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也会吃醋。 会吃醋到想要问一句“那我呢”,会吃醋到差点打破自己一直维持的体面。 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那行话。 【一哥:没什么。我有点事要去处理,和你说一下,唱完歌多喝水。】 消息发出去,他闭了闭眼。 林晚看到回复,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哥他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她咬了咬唇,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点了点。 【林晚:好的,一哥去忙吧,不过……忙完记得来看我哦!】 发完,她脸颊腾地红了。 这句话是不是太直接了?会不会显得太粘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抹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尖,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把。 沈知珩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忙完记得来看我哦。】 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眉眼间的阴霾一点一点散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像是暮色四合时天边最后一道光。 他打字,发送。 【好,等我。】 发完消息,他重新点开林晚的直播间。 屏幕里的女孩正低头找伴奏,脸颊还是粉扑扑的,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发现的猫咪。 他眼底漾开笑意,指尖轻点,礼物特效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绚烂的星光、璀璨的烟火、梦幻的城堡,一波接一波。 【1:玩得开心。等我。】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还有那满屏仿佛不要钱一样的礼物,抿着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好、好的……一哥拜拜。” 她抬起戴着粉色爪垫的小手,学着猫咪的样子,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 然而,屏幕前的两个男人都不是吃素的。 Z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晚晚,你刚刚在看什么?怎么突然脸红了?】 今宵昨夜紧跟着,语气意味深长:【不会是有人给你发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 Z立刻警觉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 片刻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敲出那个名字:【1?】 【今宵昨夜:谁知道呢?】 “哎呀!”林晚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那对猫耳朵都像是要烧起来,“你们不要乱猜啦!什么事都没有!Z哥,你还要不要听我唱歌了?” 她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但那红扑扑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Z:好好好,先听歌。】 【今宵昨夜:我呢?不管我了?】 “夜神也要乖乖听歌!”林晚气鼓鼓地鼓了鼓腮帮子。 【今宵昨夜: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难得没有再多说什么。 【Z:(白眼)】 那个白眼表情精准地传达了他对今宵昨夜“装乖”行为的鄙视。 林晚没再理这两个一见面就掐架的家伙,专心致志地找到伴奏。 前奏响起的瞬间,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头顶的猫耳朵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颤动。 嗓音轻柔得像月光下的溪流,缓缓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她唱歌的时候和说话时很不一样,说话时是娇憨的、俏皮的、带着点小得意的。 唱歌时眉眼低垂,神情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摘出来的。 Z和今宵昨夜也没有再斗嘴,安静地送礼物,陪伴她。 一曲终了,林晚睁开眼,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的笑:“这是我新学的歌,怎么样?” 【好听!】 【晚晚唱歌的时候好温柔,像在哄人睡觉。】 【Z:好听,想单曲循环。】 【今宵昨夜:不错。】 林晚看着那个“不错”,忍不住笑了:“夜神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吧?那我可要骄傲了。” 【今宵昨夜:嗯,可以骄傲。】 第173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6 晚上八点。 某个直播间正在讨论各个主播的小八卦,就在众人津津有味吃瓜时,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快去看热闹!夜神在‘晚晚不晚’直播间冲冠一怒为红颜,怒打猥琐男!” …… 沈知珩和周砚辞因为各自有重要的工作,提前告知林晚今晚可能无法准时看直播。 两人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把自己平台的账号密码给了林晚。 沈知珩的言简意赅:【账号密码发你了,无聊可以上去玩玩,礼物随便刷,当练手。】 周砚辞则直接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哄劝:【乖,账号你拿着,要是有不长眼的来连你PK,你就用我的号砸他,记住了没?】 林晚被两位大哥这“托付账号”的行为弄得既感动又无措,连忙拒绝。 不过,她最终也没拗过两人,只好先应了下来,但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动用。 晚上开播,她像往常一样唱歌、聊天。 唱完一首歌后,她按照粉丝建议,开启了随机PK功能。 没想到,随机连上的,是平台有名的“猥琐流”男主播“豪大大”。 此人以喜欢在PK中提出各种低俗、恶臭的惩罚要求而闻名,专挑软柿子捏。 豪大大一看连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晚晚不晚”,心里先是一咯噔。 这位家里可是有“1”和“Z”两尊大神坐镇,他惹不起。 正准备找个借口秒断,他直播间的榜一大哥“龙哥”突然发了弹幕,并且连送了好几个嘉年华。 【龙哥:别断!就和她打!】 【龙哥:这个主播长得太漂亮,身材也带劲,让她输了跳一首小野猫!】 豪大大有些犹豫:“龙哥,这不太好吧?她家那两个大哥可不好惹,今天虽然不在,万一……” 【龙哥:怕什么?不在正好,我就想看这漂亮妹子给我跳舞!跳完,再给你刷一百个嘉年华!干不干?】 看着屏幕上又炸开的五十个嘉年华特效,豪大大咬了咬牙。 龙哥是外站来的新大哥,这一星期在他这里已经刷了三十多个W,出手阔绰。 他盘算着,对面两个大哥今晚确实没在,夜神虽然偶尔来,但关系不明。 富贵险中求! “行!龙哥您想玩我当然答应。”豪大大低声商量:“不过,咱们能不能把惩罚换一个,跳擦边舞有点太重了,对面大哥真的不好惹,背楼怎么样?” 龙哥有些不耐,但见豪大大和直播间粉丝都在劝,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就同意了,这么个大美人给自己背楼,也不亏。 豪大大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对着连线的林晚说道,“哎呀,是晚晚啊,真是缘分!既然连上了,咱们打场PK认识认识?惩罚很简单的,你放心,不难的!” 林晚这边,粉丝看到连上豪大大,已经炸锅了,纷纷发弹幕: 【晚晚快断!这是豪大大!专门欺负新人和女主播的!】 【应该没事吧,这家伙虽然恶臭,但他应该不敢惹晚晚,毕竟一哥和Z神护着呢!】 【但是现在两位大哥都不在啊?】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晚晚别接。】 【一哥和Z神不在,我们得保护好晚晚!】 林晚还没来得及细看粉丝的弹幕,就看到PK已经开始,而对面主播一脸“和善”地等着她回应。 她直播两个月,PK次数不多,而且每次都有大哥保驾护航,从没输过,对眼前这人不太熟悉。 只听对方说“惩罚简单”,又见PK已经开始,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吧。” 她这一点头,直播间粉丝们急得直跳脚: 【晚晚!你答应得太快了!】 【豪大大要是敢出那些恶臭惩罚,他就死定了!】 【完了家人们,我刚刚去对面刺探军情,那边榜一大哥让晚晚输了背楼吗!】 【他想屁吃呢,臭不要脸!】 【果然没安好心啊!】 【不是,他怎么敢的,不怕一哥和Z神生气?】 【他榜一大哥好像是别的平台来的,说要给豪大大刷一百个嘉年华,我计他是想险中求富,先拿了钱再说。】 【完了完了,晚晚要是输了给那个什么龙哥背楼,一哥和Z神回来不得炸了!】 【大家都把票上上!不能让晚晚输!】 第174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7 很快,有粉丝在公屏上给林晚科普了“背楼”的含义。 林晚一看,漂亮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小巧的鼻子也因为不满和羞恼皱了起来,像个被惹急了的小兔子。 “啊?是这样吗?我刚刚没看弹幕,是我不好……” 她声音都带了点委屈的颤音,对着镜头,那双潋滟生波的大眼睛看向直播间,带着点求助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大家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输!不想给那个人背楼……拜托拜托啦~” 她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动作。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露肩T恤,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T恤勾勒出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身,明明是很清爽的搭配,却因她的好身材和此刻我见犹怜的神态,透出一种纯真又诱人的气息,像一块散发着甜美奶香的、让人想咬一口的精致小蛋糕。 这副可怜巴巴又可爱到爆的模样,瞬间点燃了直播间所有人的保护欲!弹幕齐刷刷地变成了: 【保护晚晚!冲啊!】 【绝不让晚晚受委屈!】 【兄弟姐妹们,票都给我顶起来!】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晚晚!】 PK条开始快速上涨,很快突破了二十万。 就在这时,刚隐身进入直播间的某位大哥看到了女孩这副泫然欲泣、软声求助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没忍住,发了一条飘屏弹幕: 【今宵昨夜(飘屏):怎么回事?】 他一出现,直播间粉丝们如同看到了救星! 【夜神!夜神你终于来了!】 【夜神救命!对面豪大大欺负晚晚!】 【夜神快救救晚晚,我们都急哭了!】 【对面想让晚晚输了给一个恶心的龙哥背楼!晚晚不愿意!】 林晚看到“今宵昨夜”的名字,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捧着自己雪白漂亮、还带着红晕的小脸,对着镜头,声音娇娇软软,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陆今宵戴着金丝眼镜,屏幕的光映在他斯文俊美的脸上。 他五官轮廓深刻而优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一种禁欲的冷淡感,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女孩。 听到“背楼”两个字,以及对方大哥那不怀好意的意图,他镜片后的眸光骤然转冷,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今宵昨夜:别怕,我在。】 【今宵昨夜:我倒要看看,对面有什么本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对面豪大大看到晚晚不晚的PK值突然开始疯狂飙升,瞬间从二十万跳到了五百多万! 然后,眼前就出现了那条平台全站公告: 【‘今宵昨夜’在‘晚晚不晚’的直播间送出专属礼物‘永恒之夜’】X1X2X3…… 整个直播间的背景化为一片深邃静谧的夜空,无数细碎的星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汇聚成一条流淌的银河。 银河之中,一座由月光和水晶构筑的、精致绝伦的宫殿虚影缓缓浮现,宫门开启,流泻出温暖而永恒的光辉。 豪大大当场愣住,脑子嗡嗡作响。 有粉丝飞快去打探消息回来,惊恐地报告:【大大,不好了!是夜神!夜神在对面!】 豪大大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怎么这么倒霉!夜神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还明显是来撑腰的! 他直播间的“龙哥”倒是完全不在意,看到对面刷专属,冷哼一声,在公屏上叫嚣: 【龙哥:什么夜神?没听过,很厉害吗?】 龙哥开始疯狂点嘉年华,试图反超。 然而,无论他刷得多快,对面的PK值永远稳稳地压他一头,不多不少,正好领先一百万左右。 就像猫捉老鼠,逗着他玩。 龙哥咬着牙,把自己两个月的零花钱都砸了进去,嘉年华刷了快一百个,可差距丝毫未见缩小。 他终于意识到,对面那个“夜神”的实力和财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继续下去,只是无底洞。 在又一轮嘉年华送完后,龙哥的头像,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他直接退出直播间,跑了! 豪大大直播间的公屏瞬间被问号和嘲讽淹没: 【???龙哥跑了?】 【哈哈哈笑死,被打跑了!】 【就这?还想跟夜神硬刚?不自量力!】 【豪大大你惨了,得罪夜神了!】 豪大大脸色青白交加,欲哭无泪,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面惩罚能轻点了。 PK结果毫无悬念,林晚大比分获胜。 今宵昨夜在公屏上冷冷地给出惩罚: 【今宵昨夜:录视频道歉,说明事情经过和你自己的错误,挂在你主页置顶一个月。】 这惩罚让豪大大难受无比,这是公开处刑,丢脸丢到全平台,而他是最好面子的人。 但他哪敢说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又对着林晚连声道歉,然后火速断开了连线,仿佛晚一秒就会被夜神制裁。 危机解除,林晚再次开心地拿出她的小礼炮,“砰”地一声拉开,彩色的亮片纷纷扬扬落下。 她小脸上绽开灿烂如花的笑容,对着镜头甜甜地说:“谢谢夜哥!夜哥辛苦啦!给你捶捶肩~” 她还真的伸出小拳头,对着空气做了个捶肩的动作,模样娇憨可爱。 陆今宵看着她,冷冽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配合地发弹幕: 【今宵昨夜:嗯,是挺舒服,这边肩膀也捶捶。】 “嘿嘿,”林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夜哥真好!还好今天有你在!”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蜜糖,猝不及防地落进陆今宵心里,融化开一片暖意。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着屏幕里女孩依赖又感激的笑容,一个念头悄然升起,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今宵昨夜:那……我是最好的吗?】 发出去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暗暗补充:比你的“一哥”和“Z哥”都好吗? 林晚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漂亮的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愣怔,随即浮起一丝为难。 她咬着嫣红的下唇,蹙着秀气的眉头,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掰着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个一个数着,声音认真又软糯:“一哥最可靠了,像定海神针,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Z哥……虽然有时候有点凶,但是会带我认识新朋友,还会给我准备惊喜,夜哥你呢,总是关注着我的直播间,每次我遇到麻烦,你好像都会出现帮我解围……” 她数完,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屏幕,很诚恳地说:“你们对我都很好很好,我……我分不出来谁最好,真的。” 屏幕另一端,陆今宵看着女孩认真又带着点小纠结的模样,听着她细数每个人的好,心里那点隐秘的比较心和试探,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汹涌的情感涌动。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跳的节奏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他低垂眉眼,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纯净无瑕、却又轻易搅动他心湖的女孩,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他是真的栽了。 第175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8 用户哥销号那一刻,苏子瑜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她以为的“拥有”和“守护”,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那之后她便请了长假,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归。 消息一出,直播间和粉丝群再次炸锅。 【小鱼儿你怎么能这样?这就放弃了?!太没出息了吧,你有没有想过我吗?】 【我对你太失望了……】 【之前不是还挺傲的吗?现在大哥跑了就躺平?呵呵,粉转黑了。】 【主播心态不行,这点打击都扛不住,以后还能指望什么?】 【行吧行吧,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了。】 当然,也有一批死忠粉在苦苦支撑: 【鱼宝别灰心!我们还在!我们等你回来!】 【难过就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好心态,我们永远支持你!】 【小鱼儿加油!那些离开的都是不值得的人!】 然而,这些安慰的声音,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中,显得那么微弱。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有个老粉给苏子瑜转发了一个链接。 【小鱼儿,你看看这个……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子瑜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本不想点开,但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八卦直播间。主播是个戴着眼镜、说话神神叨叨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聊一个劲爆的!关于最近平台最火的‘晚晚不晚’和她家那个神秘榜一一哥!”主播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还有……那个已经销号的‘用户’!” 苏子瑜的心猛地一跳。 “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不对劲,”主播继续说道,“‘用户’这个号吧,在‘小鱼儿’直播间,风格很稳,话不多,但刷起礼物来一点不手软,和一哥很像,后来用户出现时间越来越短,然而一哥却再次活跃起来了。”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公屏上开始有人讨论: 【卧槽?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点像!】 【我也觉得!他俩说话的语气很像,特别简洁,懒得废话那种。】 【不会吧,我觉得不可能……】 【主播你可真大胆,居然敢这样编排一哥,小心封号!】 【难道小鱼儿真这么惨?】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主播得意洋洋,“在用户销号前,我蹲守了好几天!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用户和1这两个账号IP完全一致,其中一个变,另一个也会变!这种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是很多次!你们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公屏炸了: 【我去!真的吗?我完全没注意到?】 【所以……用户哥就是一哥?!】 【一哥为了晚晚,把小号都销了?!这是彻底告别过去啊!】 【小鱼儿好惨……三个大哥都跑了,连最久的用户哥都为了晚晚销号了……】 【惨什么惨?人家三个大哥本来就不是她的守护好吧?连粉丝灯牌都没加,算什么守护?】 【对对对!一哥只关注了晚晚,Z神和夜神后来也把关注列表清空了,这才是真爱!】 【现在还有人同情主播?人家早就赚够了钱,享受人生去了,不如同情同情月薪三千的自己吧。】 【晚晚魅力是真的绝,三个大哥只守着她,她不播的时候,三个大哥也都不上线。】 【是真魅魔来着的……】 苏子瑜没有再往下看。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 “用户哥就是一哥”。 难怪…… 从用户哥开始不来直播间的时候,从Z神和夜神相继离开的时候,从“晚晚不晚”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 她心里就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预感。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用户哥只是忙,用户哥会回来的。 现在,真相似乎就摊在她面前。 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晚晚不晚,就能得到那么多? 一哥、Z神、夜神…愿意围着她转? 连用户哥,那个陪了她最久的人,都要为了她,销号离开? 凭什么?? 苏子瑜的眼眶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她感觉不到疼。 --- 傍晚,晚晚不晚直播间。 当苏子瑜独自沉浸在愤恨中时,另一边的林晚,却正被满满的爱意和温柔包围着。 “大家晚上好呀!”林晚一开播,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就出现在屏幕中央,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话音刚落,直播间就被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淹没了! 【‘1’送 晚晚不晚‘星光守护’×50!】 【‘Z’送 晚晚不晚 ‘星辰大海’×50】 【‘今宵昨夜’送 晚晚不晚 ‘璀璨星河’×50】 三个不同风格的礼物特效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直播间映照得流光溢彩,仿佛是专门为她绽放的专属烟火。 “哇——”林晚睁大了漂亮的杏眼,双手捧着自己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笑得更加明媚动人,“谢谢一哥,谢谢 Z哥,谢谢夜哥,这是星光活动的新礼物吗?好漂亮呀!”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吊带短裙,轻盈的材质衬得她肌肤如雪。 纤细的吊带搭在圆润的肩头,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随着她说话时偶尔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双笔直纤细的长腿愈发吸睛。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衬得她整个人又纯又欲,像是误入人间的小仙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公屏瞬间被舔屏大军攻占: 【啊啊啊啊晚晚今天美出新高度!】 【这谁顶得住啊!老婆!!!】 【白色吊带yydS!晚晚绝绝子!】 【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别说,主播看着瘦,但身材是真的好(口水)】 【怎么能这么好看,简直美神降临,一想到以后我的老婆会成为别人的老婆,我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别说了,已经在哭了……】 【1:晚上好。】 【Z:晚宝!今天好漂亮!】 【嘎嘎嘎,晚宝,这个叫法好,我以后也要这样叫!】 【我们晚晚本来就是漂亮的小宝宝呀,好可爱!】 【晚宝,妈妈爱你(亲亲)】 【今宵昨夜:晚上好,小主播,今天也很美。】 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歪了歪脑袋,像只撒娇的小猫:“大家都吃晚饭了吗?我刚下课回来,还没来得及吃呢,今天咱们吃播好不好呀?” 粉丝们立刻响应: 【好好好!想看晚晚吃饭,肯定很萌~】 【正好我也饿了,陪晚晚一起吃,今天吃麻辣香锅!】 【我也有点饿了,美团启动!】 【晚晚宝宝吃什么呀?】 【1:好,看你吃。】 【Z:吃吧,别饿着了,晚餐吃什么?要不要我帮你点?】 【今宵昨夜: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海鲜餐厅,味道很不错,想吃的话我让人送过去?】 【1:海鲜是凉性的,女生吃太多不好。】 【Z:对,女生不要多吃,晚宝好像有点体寒来着……不如吃粤菜,喝点汤?】 屏幕那头,陆今宵微微蹙了蹙眉。 Z这家伙,怎么一副对晚晚很了解的样子? 连体寒都知道? 一股莫名的微妙感掠过心头。 【今宵昨夜(晚):是我没考虑周到,那还是吃别的吧,主播喜欢吃什么?】 “不用啦不用啦!”林晚连忙摆摆手,笑嘻嘻地从旁边端出一个大碗,“我点了外卖!看,黏糊糊的麻辣烫,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怎么样,看起来不错吧?” 她把碗凑到镜头前,晃了晃。 热气腾腾的碗里,红油汤底浸润着各种食材,上面撒着葱花和辣椒油,涂着一层芝麻酱,看着确实很有食欲。 她微微扬起下巴,漂亮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得意又可爱。 【今宵昨夜:看起来确实很好吃的样子。】 【Z:看饿了,我也准备去吃饭,和晚宝一起吃!】 【1:看起来不错,下次可以尝尝。】 “啊?”林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一哥也要吃麻辣烫吗?” 【1:不可以吗?】 林晚连忙摇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想象不出来,我觉得一哥更适合吃那种特别高级的西餐厅,鲍鱼龙虾,鹅肝黑松露什么的……” 毕竟是霸总嘛。 【1:是我……很有距离感吗?】 屏幕这头,沈知珩坐直了身子,眉宇间难得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女孩。 【今宵昨夜:确实有点距离感,主播还是个大学生呢(摸下巴)】 【Z:我也觉得,感觉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一哥是不是比我们大一点啊?(思考)】 【嘿嘿嘿,年龄大会疼人(斜眼笑)】 【大有大的好处,小没有好处】 【楼上姐妹,我怀疑你在开车(思考)】 【1:晚晚也觉得……我年龄很大吗?】 他才26,也就比晚晚大8岁,也不是很老吧? 林晚瞪了一眼屏幕上那两个“煽风点火”的家伙,抿唇笑了笑,连忙开口安慰:“才不是呢!一哥年轻有为,而且对我也这么好,才没有距离感,只是电视剧里的霸总都是那样的嘛,所以我才会有这种印象啦。” 【1:嗯,我相信晚晚(摸摸头)】 【1:我不是霸总,我会做饭。】 “会做饭的男人都很帅!” 林晚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地夸夸:“因为我不会~” 【1:晚晚不用会,以后会有人做给你吃。】 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周砚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男人,真是有心机! 故意示弱让晚晚安慰,还在这里刷好感度! 啧啧,果然是老谋深算,不服不行。 不就是做饭嘛! 【Z:我不会,但我可以学,晚宝喜欢吃什么菜?】 他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我喜欢吃川菜,超级喜欢吃辣,看我这碗麻辣烫,就放了好多辣油,是我特制的哦,超级好吃!” 林晚扬着下巴,有些小得意地翘起尾巴,可爱得喵喵叫。 【今宵昨夜:小主播好厉害呢,快点吃吧,一会饭都凉了。】 【Z:吃饭吧,不和你说话了。】 【1:乖乖吃饭。】 “好~” 林晚乖巧点头。 第176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19 在粉丝们的建议下,她找了部最近热门的电影,一边吃一边看,偶尔和粉丝们聊两句。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吃,偶尔被辣到会皱皱鼻子,喝口酸奶,再继续吃。 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认真进食的小仓鼠,可爱得让直播间的粉丝们嗷嗷直叫。 一碗麻辣烫吃完,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向镜头,可怜巴巴地问:“好像吃多了……怎么办?” 【1:起来走走,消消食。】 【Z:笨宝,下次注意。】 “好,下次会注意的。” 林晚乖乖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镜头前叉着腰,像个老干部一样踱来踱去。 陆今宵看到Z的称呼,皱了皱眉,觉得他太恶心了。 但是看到屏幕上的女孩,眉头又刷展开。 【今宵昨夜:这么好吃吗?都吃撑了?】 纤细的身影在镜头里晃来晃去,白色短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味道还好,只是我已经很久没吃了,一时没忍住。”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唇瓣被辣的微微发红,雪白漂亮的脸颊红润。 “下次不会啦,相信我!” 似乎怕自己又被他们唠叨,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后面三个字又透着点被宠坏的小霸道,让某些人心头直颤。 【1:好,信你。】 【Z:相信你,晚宝可爱~】 【今宵昨夜:宝宝好乖】 【Z:?】 【Z:宝宝是你能叫的?】 他都还没这样叫过呢? 陆今宵懒得理他,刚刚那个称呼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了,她真的好可爱。 【笑死,谁被迷晕了我不说(墨镜)】 【懂得都懂,我都被萌吐血了,更别说他们了(躺倒)】 【看我宝就是这样萌,魅魔来着!】 【区区三根,不值一提】 【我可怜的宝宝,单纯的小女孩,你都不知道你会经历什么……】 三位大哥表示弹幕突然发疯,完全看不懂。 林晚去厨房,顺便散步的时候,公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久违的、让某些人神经一紧的账号。 【小鱼儿进入了直播间。】 【小鱼儿:@1 用户哥,是你吗?】 公屏上短暂的安静之后,开始有人反应过来: 【用户哥?什么用户哥?】 【小鱼儿?那个小鱼儿?她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她艾特一哥干什么?还说什么用户哥……发疯了吧?】 【用户哥……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以前她直播间那个大哥?】 【所以她是来找人的?找到我们直播间来了?这什么操作?】 【不懂,完全不懂。】 【小鱼儿:用户哥,你为什么要销号?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沈知珩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魅音是他旗下投资的平台之一,当初无论是注册“1”这个号,还是注册“用户”那个小号,都只是为了测试功能。 两个号前期都是助理在打理,后面因为某些原因成了平台神豪,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策略。 头部用户的存在本身,就能刺激整个平台的消费生态。 后来他把账号拿了回来。 登录“1”巡视平台时,偶然刷到了晚晚的直播间,然后便一直留了下来。 至于那个叫小鱼儿的主播……他没有任何印象。 用户这个号或许给她刷过礼物,但那是在助理管理期间,与他无关。 就算刷过,也不代表这个号就应该是她的专属,更不代表他们欠她什么。 【1:我不认识你。】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冷意。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用了管理权限——将“小鱼儿”踢出了直播间。 【卧槽,踢了?直接踢了?】 【一哥好帅!】 【这处理速度,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所以说,那个小鱼儿真的是来找茬的?】 【管她是不是,来我们直播间闹事就该踢。】 【一哥说不认识她,那她为什么一口咬定一哥是用户哥?】 【谁知道呢,可能认错人了吧。】 【或者是故意来蹭的?】 【不好说……但不管怎样,在一哥这儿讨不到好就是了。】 【Z:啧,一哥魅力真大啊,让人家这么念念不忘(滑稽笑)】 【今宵昨夜:一哥就是受欢迎,我们可没这本事(大拇指)】 【1:……】 【1:想要的话可以给你们,我没有见过她,也不是她的大哥,这件事晚晚知道,以后不要再乱传,否则后果自负。】 他之前担心晚晚会误会他是个花心的人,特意和她解释过这两个号前期不是他在用。 【Z:呵呵】 【今宵昨夜:小主播还是太单纯了……】 沈知珩没理两人的阴阳怪气。 他最后一句明显是对直播间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吃瓜群众说的,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 随后,他直接发了一个口令红包—— 【爱播是晚晚】 粉丝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刷起红包口令,将那些可能引起林晚注意的弹幕都冲得干干净净。 【领红包啦!】 【一哥大气!我的爱播也是晚晚!嘿嘿】 【爱播是晚晚!晚晚最棒!】 林晚散步回来,只看到满屏飘着的“爱播是晚晚”和礼物特效,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哇,一哥发红包啦?谢谢一哥!什么口令呀,我也要领!” 粉丝们笑着哄她聊天,但谁也没有告诉她刚才的事。 周砚辞和陆今宵也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这种破事,没必要让晚晚知道,更没必要让她烦心。 她只要开开心心地直播,安安心心地吃饭,快快乐乐地笑就够了。 那些有的没的,有他们挡着。 这一晚,林晚依旧被直播间里满满的爱意包围着。 唱歌、聊天、看电影,笑得眉眼弯弯,像只被精心呵护着、不谙世事的小猫。 而公屏上,偶尔飘过的几句路人感叹,说出了无数围观群众的心声: 【讲真,这三位大哥是真的爱……】 【晚晚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被真心喜欢的感觉吧,什么都不用知道,只要开心就好。】 【我慕了,我真的慕了。】 苏子瑜的质问,就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甚至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激起,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沉没了。 而在那黑暗冰冷的房间里,苏子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被踢出直播间、无法再发言的提示,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第177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0 挖墙脚风波 晚晚不晚身为魅音平台颜值第一的女主播,想当她大哥的人当然不止三个。 每天开播,贵宾席上都有一长串亮眼的ID挂着。 其中不乏财力雄厚的满级号,有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有人变着花样献殷勤。 但不论多少人前赴后继地想要挖墙脚,最终能留下来、被允许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始终只有那三个男人。 不仅是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有钱有势,事实上,挖墙脚的队伍里不乏身家惊人的大佬。 还因为这三位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阻止其他人加入。 他们三个都争不过来,难道还能放任别人再插一脚? 铩羽而归的大哥们后来私下交流经验,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这三个男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一哥是暗度陈仓型,等你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路堵死了。 夜神是笑里藏刀型,客客气气地跟你聊天,聊完你发现自己已经被绕进去了。 而Z,他是见人就咬型,没有任何前摇,上来就是一口。 这天晚上,三位大哥破天荒地都有事没上线。 一哥出差去了外地,Z被家里拽去参加一个不得不露面的晚宴,夜神临时有个跨国会议,预计要开到半夜。 林晚开播,穿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素净的小脸在镜头前格外清透。 她抱着一个毛绒抱枕,和粉丝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气氛轻松得像宿舍夜谈会。 “今天大哥们都不在,晚晚是不是有点寂寞?”有粉丝问。 “才没有呢!”林晚鼓起腮帮子,但随即又笑了笑,“是有点不习惯啦……平时他们都在,叽叽喳喳的,今天突然安静了。” 【哈哈哈哈“叽叽喳喳”形容三位大哥,晚晚你是第一个!】 【一哥:我话很少的好吗!】 【Z神听到要炸毛了】 【夜神:我什么时候叽叽喳喳过?】 就在这时,一个满级ID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直播间。 “晚晚不晚”的贵宾席上从来不缺大佬。 但这个ID【君无】,是实打实的满级号,在平台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进来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 等林晚唱完一首歌,他干脆利落地送了一组嘉年华,金色的宫殿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华丽又招摇。 “哇,谢谢君无哥的嘉年华!”林晚礼貌地道谢,眉眼弯弯。 【君无:唱得好听,再唱一首?】 林晚应声,选了一首自己拿手的慢歌。 等她唱完,君无刷了一组梦幻城堡,然后开始主动搭话。 【君无:主播平时打PK吗?】 “偶尔打,怎么了?” 【君无:我带你打?包赢。】 这话说得直白又自信,意思再明显不过。 也就是想上位当“大哥”。 林晚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公屏上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也有人替三位大哥感到一丝危机。 而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一条熟悉的弹幕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Z:哟,哪儿来的野狗,在这儿撒野呢?】 屏幕内外同时安静了一瞬。 【君无:?你说谁?】 【Z:谁接话我说谁。】 【君无:我刷礼物点歌怎么了?这是你直播间?】 【Z:不是我的,但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想当大哥?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君无:你——】 【Z:你什么你?满级号了不起?谁还不是个满级号了?带晚晚打PK包赢?你算哪根葱?上次跟我打PK输了的是不是你?灰溜溜跑路的不是你?你的守护女主播多得数不清了,还敢来这里招惹我们家小主播?】 公屏彻底炸了。 【卧槽哈哈哈哈Z神杀疯了!】 【这嘴,真的一点不留情面啊!】 【君无估计没想到会撞上Z神,惨是真的惨。】 【笑死我了,Z神是专门来拆台的吧!】 【君无】显然被气得不轻,贵宾席上他的ID亮了几秒又暗了,暗了又亮,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怼。 但Z的战斗力实在太猛,而且那些旧账翻出来确实丢人。 最终,这位满级大佬一句话都没再说,头像直接暗了下去,退出直播间了。 【Z:切,就这?】 林晚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但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Z的画风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Z:对不起,晚晚我错了。】 【Z:但是我忍不住!那人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还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安好心,我就是太担心你了!(跪地)】 那个“跪地”的表情包,配着他刚才怼天怼地的嚣张模样,反差大到离谱。 【哈哈哈哈哈Z神你刚才的气势呢?】 【前一秒:疯狗模式,后一秒:乖巧模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秒滑跪吗!】 【Z神:我骂完了,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Z哥,你每次都这样,”林晚抱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是又好气又好笑,“我都说了你不要这么冲动。” 【Z: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嘛……】 “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控制住了?”林晚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她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这样子又不是一回两回了,隔三差五就来一次,简单来说就是吃醋。 每次看到有男主播或者新来的大哥跟她多聊几句,他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炸毛炸得比谁都快。 不过……Z对她真的很好。 她不开心的时候他变着法子逗她笑,她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第二天就能收到他送来的礼物。 虽然脾气臭了点、嘴毒了点、占有欲强了点,但他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对这三位一直陪着自己的大哥,总是不自觉地多了一丝依赖和纵容。 而且说实话,她其实也不想再多来几个大哥了。 三个已经够她受的了。 每天要忍着三个黏人的家伙……她已经忙不过来了。 再多来几个,她怕自己真的要崩溃。 【Z:是我不好,晚晚别生气,给你看新礼物——】 话音刚落,礼物特效就开始疯狂刷屏。 一波接一波,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他一边刷一边在公屏上卖萌求饶,发了一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还配了个“跪求原谅”的小人。 林晚心软了下去。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好啦好啦,别刷了,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语气软得像棉花糖。 【Z:那晚晚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林晚叹了口气,嘴角却翘得老高。 【Z:嘿嘿。】 【Z:那下次我还——】 “嗯?” 【Z:没什么没什么!晚晚最好了!】 等林晚开始唱歌、注意力从弹幕上移开之后,大家的八卦之魂终于按捺不住了。 粉丝群里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感叹:【真想像Z神这样活一回,什么顾忌都没有,看谁不爽就怼谁!】 立刻有人反驳:【谁说他没有顾忌的?他最顾忌的就是晚晚没看见吗?刚才那滑跪速度,博尔特都追不上。】 【确实,以前Z神是没拴绳子的疯狗,看谁咬谁,现在是拴了绳子的疯狗,绳子那头在晚晚手里攥着呢。】 【这个比喻绝了哈哈哈哈!不过太真实了!】 【以前: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怕,现在:晚晚我错了,我不该骂人(乖巧.ipg)】 【所以说,再疯的狗,遇到对的人也会变乖。】 【楼上你还在用狗这个比喻,小心Z神顺着网线来咬你。】 【我错了!是狼!是孤傲的狼!遇到晚晚变成温顺的狼犬了!】 群里笑成一团,而此刻的周砚辞,正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把刚才怼人的那段录屏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满意。 他切到微信,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晚晚,我今天表现是不是特别好?】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回复来了,只有三个字:【好意思?】 周砚辞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疯狗就疯狗吧。反正绳子那头是她,他乐意。 第178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1 ——改昵称风波—— 这天直播,林晚打了一把PK,对面是个性格挺开朗的男主播。 输了之后愿赌服输,乖乖在昵称后面加了个备注——“被晚晚打败了”。 两人友好地告别,气氛融洽。 断开连线后,林晚忽然想起来忘了件事。 她凑近屏幕,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在镜头前眨了眨,长睫毛扑扇扑扇的,声音又软又糯:“夜哥,你帮我送一下医药费好不好?” 这三个大哥都不太喜欢送医药费,平时都是另一个管理员姐姐帮忙送的,只是今天姐姐比较忙,没有来直播间。 今宵昨夜几乎是秒回:【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Z:怎么不让我去?】 林晚皱了皱鼻子,表情带着点小嫌弃:“谁让Z哥你总是对人家男主播有偏见,不让你去。”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她和一位长得挺帅的男主播打PK,Z全程在公屏上挑人家毛病。 说人家发型不好看,说人家滤镜开太大,说人家说话声音难听。 送医药费的时候更过分,阴阳怪气地警告人家“好好直播,别想有的没的”,把人家男主播吓得一愣一愣的。 【Z:我那不是偏见,是客观评价!】 “客观评价?”林晚挑眉。 【Z:……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偏见。】 何止一点点。 那个男主播全程眼睛就没从晚晚脸上移开过,笑得那叫一个殷勤,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当然要警惕!防患于未然! 【Z: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给别人刷,我只给你刷礼物(乖巧)】 这句话刚发出去,今宵昨夜回来了。 他刚好看到Z那句“只给你刷”,冷笑一声,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今宵昨夜:你以前给别人刷的还少吗?】 【Z:那是以前!年少不懂事!现在我可没给别人刷过!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Z:你怎么变得这么听话?晚晚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逆反心理呢?】 【Z:还说我是狗,我看你也是。】 这话说得直白又欠揍。 今宵昨夜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今宵昨夜:嗯,我是晚晚的。】 【Z:……】 【Z:好不要脸一男的。】 【今宵昨夜:我乐意。】 【Z:呵呵。】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 林晚没搭理这两个幼稚鬼。 自从她开窍、明白他们的心意之后,这三人是演都不演了,明争暗斗得那叫一个热闹。 有时候她一晚上直播下来,什么都不用干,光看他们三个在公屏上互怼就能看满全场。 当然,一般都是Z和今宵昨夜互怼,一哥还是很沉稳的。 她也劝过,但没用。 劝了这个那个来,劝了那个这个闹,最后她索性放弃了。 爱吵吵吧,反正也吵不散,当直播间BGM了。 就在这时,有粉丝姐姐送礼物,林晚注意到这个熟悉的ID变了模样。 是一位从她开播第一天就陪着她的老粉姐姐,原本的昵称后面,现在多了一行备注——(最最最爱晚晚)。 林晚愣了一下,有些感动。 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心,眼眸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感动:“谢谢姐姐!看到啦!我也最最最爱你们!” 粉丝们自然也看到了,她这一真情流露,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可恶,被她抢先了,我不服!】 【呜呜呜,晚晚和我告白了,此生无憾(躺倒)】 【我也要改!】 【加我一个!】 【大家都改!让晚晚看看我们的排面!】 弹幕里,粉丝们纷纷行动起来。有人改成了“晚晚的小太阳”,有人改成了“守护晚晚一百年”,还有人改成了“晚晚家的猫”,五花八门,可爱得不行。 【Z(只给晚晚刷):看我!看我!】 【Z(只给晚晚刷):怎么样?】 林晚定睛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Z哥,你这个昵称……好直白啊。” 【Z(只给晚晚刷):直白好,免得有人不知道。】 【今宵昨夜(晚晚家的):晚晚。】 林晚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屏幕,“嗯,是我家的。” 她眉眼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都很好,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屏幕外,两个男人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软得不像话。 周砚辞靠在椅背上,嘴角翘得老高,觉得自己改的这个昵称简直太妙了,简洁、直白、宣誓主权,完美。 他正得意着,忽然想起什么,打字道: 【Z(只给晚晚刷):懂事的男人会自己宣誓主权,我可是第一个。】 公屏安静了一秒。 【那个……Z神,这话说早了,第一个应该是一哥吧?】 【啊?一哥也改昵称了?我没看到啊?】 【不是昵称,你们看他主页。】 周砚辞心里咯噔一下,手指飞快地切到【1】的主页。 主页上,简介那一栏,原本是一片空白。 现在,多了一行字—— 【爱播 @晚晚不晚。】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今宵昨夜:……】 他打了一串省略号,罕见地没有接话。 好有心机一男的。 周砚辞气得咬牙。 他在这边改昵称、宣誓主权、想了人家不声不响地就把“爱播”两个字写在了主页上。 没有炫耀,没有张扬,但每一个点进他主页的人都能看到。 林晚其实早就发现了,一哥似乎很早之前就备注了,有多早她也不知道。 就像他的爱,沉默却又不可忽视。 她看着粉丝们改的新昵称,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念到一个就笑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猫。 第179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2 见面风波 当得知他们的小主播要休假和朋友去S市玩的时候,三个男人都动了心思。 他们都说好不打扰小姑娘和朋友游玩的兴致,只要抽空见她一面就好。 S市,咖啡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林晚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里的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好友小跑着消失在商场拐角前丢下的那句“乖乖等我回来”还在耳边转悠。 品牌店的抽奖活动,奖品是她追了八年的明星的亲笔签名照,这种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晚笑着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去,万一抽完了怎么办。” 好友跑远后,咖啡店安静下来。 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坐了下来。 林晚下意识抬头,愣住了。 逆光里,男人面容隐在光影交界处,轮廓却清晰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那双熟悉的黑眸正专注地看着她,沉静,深邃,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漾开了极细微的涟漪。 “一、一哥?”林晚惊讶地张了张嘴。 沈知珩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俊美冷淡的脸上,所有线条都柔和了下来,眼睛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是把这几个字在舌尖含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 终于见到你了。 她比直播时更漂亮。 活生生的、会脸红的、睫毛会颤的漂亮。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发顶,碎发被照成浅棕色,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她微微歪着头看他,杏眼里满是惊讶和不知所措,嘴唇因为刚喝过冰咖啡,水润润的,微微张开,像是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沈知珩的心跳得有点快。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过于激烈的情绪了。 “抱歉,晚晚,打扰你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不会待太久,我只是……想看看你。可以吗?” 林晚被他看得脸颊滚烫,那目光深沉又灼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她下意识想躲,又觉得躲了反而更奇怪,只好垂下眼,盯着自己那杯已经化了一大半的冰咖啡,迟疑着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沈知珩眉眼又柔和了几分。 “晚晚会觉得我陌生吗?”他忽然问。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极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句话,他大概想了很久才问出口。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没有。”她摇头,认真地说,“和视频里一样,不过……”她顿了顿,视线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要更加成熟,更加帅气。” 沈知珩怔了怔。 然后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只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可他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红,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喜欢就好。”他说。 林晚没想到他会回这么一句,耳朵尖一下子烧了起来,慌忙低头去戳杯子里的冰块,假装很忙的样子。 沈知珩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杯子里的模样,没再逗她。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深蓝色的,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林晚面前。 “这是什么?”林晚抬起头。 “礼物。”他顿了顿,似乎怕她拒绝,又补了一句,“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要拒绝我,好吗?” 林晚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看他。 男人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冷淡自持的样子,可她就是觉得,如果她摇头,他会很失落。 林晚伸手拿过盒子,打开。 深蓝色的丝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细细的铂金,光泽温润,不张扬,却很耐看。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星星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碎钻,在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最特别的是星星的中心。 那是一颗月光石,半透明的乳白色,里头仿佛有水光流转,对着光看,会映出淡淡的蓝。 林晚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忽然想起来,有一次直播,她画了一幅画。 深蓝色的夜空,挂着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 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我最喜欢星星了……” 他记住了。 而且记了这么久。 林晚有些感动。 她把盒子合上,抱在手里,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亮亮的:“谢谢知珩哥。” 沈知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一哥,不是沈先生,是知珩哥。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像是裹了一层蜜,一直甜到他心口最深处。 那里又热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站起身,绕过小圆桌,走到林晚身边。 林晚还低着头在看那个盒子,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脖颈上。 他手掌的温度很高,贴着那里微凉的皮肤,像一小片暖炉。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触感。 像一片羽毛,像一滴温水。 “很高兴见到你,晚晚。”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头顶,近得像是贴着她的发丝在说。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动作很自然,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着。 林晚呆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捏着那个丝绒盒子,额头那块皮肤烫得像是被烙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沈知珩没有多留。他看了眼时间,对她微微颔首:“玩得开心。” 说完,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半个咖啡店的距离,他的目光依旧清晰而专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化作嘴角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随着门的开合涌进来又收拢,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林晚低头,打开那个盒子,星星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月光石的光泽温润如水。 她轻轻摸了摸那颗星星,嘴角翘了起来。 …… 第二天,林晚和好友约好去迪士尼乐园。 好友去厕所的间隙,林晚在乐园主干道旁一棵大树的阴凉下等着。 周围人来人往,到处是戴着卡通发箍、抱着玩偶的游客,欢笑声和音乐声混成一片。 她低头看手机,想着要不要趁这个空档回一下粉丝群的消息。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停在她眼前。 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掌心里躺着一个甜筒冰淇淋,香草味的,奶油顶挤得高高的,上面还插着一小块巧克力。 林晚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深色休闲装,剪裁考究但不正式,衬得人格外挺拔。 再往上,是一张斯文俊美的脸,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凤眼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夜哥。”林晚叫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 自从在咖啡店遇到一哥,她就隐约觉得,这趟S市之行可能不会只有那一次“偶遇”。 “晚晚见到我好像很不高兴?”陆今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受伤的意味,可那双眼睛分明在笑。 “没有不高兴。”林晚摇头,看到他脸上那副“你快哄我”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夜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这副又无奈又带着点小埋怨的样子,把陆今宵逗笑了。 他伸手,把一个浅色的遮阳帽轻轻扣在她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刚好挡住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 “脸都晒红了。”他低声说,指尖在她脸颊旁边停了一瞬,没有碰上去,又收了回来。 林晚摸了摸帽檐,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今天不是很热。” 她接过他手里的冰淇淋,舔了一口,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陆今宵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一团暖融融的棉花里。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视线像是有了实质,落在她脸上、发顶、睫毛尖上,每一处都在发烫。 她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躲开那道目光,可不管她转到哪个角度,那视线都稳稳地跟着她,不紧不慢的。 “夜哥,不要盯着我啦!”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式的抗议。 陆今宵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微微的震颤:“我只是太高兴了。”他说,“想多看你几眼。” 林晚的脸烧了起来,埋头猛吃冰淇淋,试图用冰的东西给自己降温。 陆今宵没再逗她,看了眼手表,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晚,轻轻说了两个字:“伸手。” 林晚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把右手伸了出来。 陆今宵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链子是细细的玫瑰金,比普通的手链要纤细些,像是特意选的秀气款式。 链子上缀着几颗小小的星星和月亮,间隔着一颗颗极小的淡水珍珠,光泽温润。 最特别的是那颗作为坠子的小星星,空心的,里头藏着一颗极小极小的铃铛,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林晚低头看那条手链,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小铃铛发出一声细细的脆响。 她抬起头,对上陆今宵的目光。 他正看着那条手链戴在她手腕上的样子,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好看。”他说。 然后,不等林晚反应过来,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触感转瞬即逝,像被蝴蝶翅膀拂过。 他的唇是温热的,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只有一瞬。 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心,力道很轻,像是一个小小的告别。 “我该走了,晚晚。”他松开了手,“下次见。”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背影很快融进了乐园的人潮里。 林晚站在原地,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链子在阳光下闪着碎光,手背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没完全散去。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和月亮,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的声响。 好友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到林晚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手里捏着一个快化了的冰淇淋,另一只手举在半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晚晚?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条链子?”好友凑过来,好奇地扒着她的手腕看,“好漂亮!哪买的?” 林晚回过神来,把手缩回去,脸有点红:“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好友的眼神立刻变得八卦起来。 林晚没回答,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走吧走吧,不是还要去玩项目吗?” 好友被她推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总觉得她哪里不太对劲。 那条手链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铃铛的声音细碎得像风。 …… 第三天下午,S市机场。 林晚和好友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好友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水,林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家里发个消息说一声。 “林晚,晚晚!”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这声音太熟悉了,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来骚扰她的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拥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里。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把她整个人圈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还没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 “晚宝。”周砚辞在她耳边低声叫了一句,语气温柔得不像他。 林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连忙伸手推开他,退后一步,瞪了他一眼:“不要动手动脚!” 周砚辞被她推开也不恼,咧嘴笑了笑,那张英俊不羁的脸上满是餍足,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什么宝物。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衬得整个人又高又挺拔,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里格外显眼。 有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他浑然不觉,眼睛只盯着面前这个脸颊通红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见到你,一时失态嘛。”他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晚晚别生气。” 他的手悄悄伸过来,试图去拉她的手。 林晚一巴掌拍开,他缩回去,又伸过来,又被拍开。 第三次的时候他学乖了,不拉了,就乖乖垂在身侧,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我本来能早点见你的。”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懊恼,“但是前两天公司出了点问题,有点忙,不过现在这个时间也挺好的——”他顿了顿,嘴角又翘起来,“可以和你多待一会儿。” “不能多待了。”林晚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我们一会儿就要去安检了。” 周砚辞脸上的笑消失了,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晚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银色的链子,细细的,看着像是手链,但比一般的手链要长一些。 “送给你的礼物。”他把链子递过去,眼神亮亮的,“你以后看到它就会想起我。” 林晚接过来,好奇地翻了翻:“手链吗?” 周砚辞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扬起来了:“脚链。”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那条链子。 银色的链身很细,做工精致,坠着一小块银牌,大概指甲盖大小。 她翻过银牌,看到上面刻着几个字母——Z·Y·C。 林晚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抬起头,瞪着面前这个一脸得意洋洋的男人:“上面刻着什么?” “我的名字!周砚辞!首字母!”他理直气壮地说,下巴微微扬起,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林晚气笑了:“干嘛要刻你的名字?!” “这样你才会想起来我嘛。”他笑嘻嘻地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而且,让那些觊觎你的人都看到,这是我周砚辞打下的印记。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林晚从他那个得意洋洋的表情里,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 她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把链子放回盒子里,塞进口袋。“我走了。” “啊?这就走了?”周砚辞脸上的笑又垮了。 他跟着林晚往安检口走,步子拖得慢慢的,像是这样就能多赖一会儿似的。 林晚过了安检,在围栏处转过身。 他还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在半空准备跟她挥手,表情有点委屈,像只被留在原地的大狗。 林晚有点心软了,对他摆了摆手,嘴巴弯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周砚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忽然上前一步,隔着围栏伸手把她拉近。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脸颊上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 然后那触感移到了嘴角,极轻地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小狗磨牙,带着一点故意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晚晚,要想我。”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嘴角翘得老高。 林晚整个人都红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走了好几步,她才敢抬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 那里还在发烫。 周砚辞站在围栏外面,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眉眼染得柔软极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往出口走。 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背影在空旷的出发大厅里拉得很长。 晚晚,下次见。 第180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3 【野男人风波】 沈知珩忙完工作,抬手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的事情格外多,会议一个接一个,连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屏幕亮着,干干净净——没有消息。 他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晚晚早就醒了,会给他发一堆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自拍,有时候是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猫打架的小视频,更多的时候是纠结不知道午饭该吃什么,发一连串问号和哭脸,最后他帮她点好外卖才消停。 今天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一条消息都没有,而且他发的消息也没回。 【一哥:晚晚,怎么不回消息?是在忙吗?】 发完消息,他又点开魅音平台扫了一眼。没有开播通知,今天晚晚请假,他是知道的。 但请假不代表失联。 他又等了五分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回复。 他开始想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过时,消息提示音终于响了。 【晚晚:一哥一哥!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消息(对手指)】 沈知珩眉头松了松,打字:【没事,刚起床?】 【晚晚:对,起晚了,正准备吃饭呢(摸摸肚子)】 【一哥:有想吃的吗?我给你点。】 【晚晚:不用啦!我已经点好啦(抱着爱心转圈圈)】 那个抱着爱心转圈圈的小人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知珩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吃饭吧,好好休息。】 【晚晚:嗯嗯!一哥也记得吃饭!】后面还跟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沈知珩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放下了。 另一头,林晚看着聊天框里最后几条消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做贼心虚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又紧张又兴奋。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重新亮起。 画面上,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主播正随着音乐节奏摆动腰肢。他长了一张禁欲系的脸,神色淡淡的,甚至有点冷,像是不太情愿的样子。 可那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和骚到不行的舞步,偏偏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衬衫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他的动作不大,但每一个扭胯、每一个抬手的瞬间都恰到好处地撩在人心尖上,明明是冷淡的表情,跳出来的舞却像是带着钩子。 林晚小脸通红,圆润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像只被逗猫棒勾走了魂的小猫。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春风一度:@不晚不晚,怎么样宝宝?好看吗?不喜欢再换下一个。】 春风姐的消息弹出来,林晚才回过神,耳根红得快滴血。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直播间里的女粉们已经嗷嗷叫着刷起了屏: 【好看好看好看!】 【这个好,这个好!】 【这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姐姐们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再来一个!不够看,这才是我们大女人应该看得东西!】 林晚咬着唇,羞赧地打字:【好看的……但这会不会不太好呀?】 她说的是瞒着三个大哥偷偷来这里看男主播跳舞这件事。 今天本来是休息日,她打算窝在被子里追剧。 结果一直很照顾她的大姐“春风一度”突然发消息来,说要带她见见世面,看点好东西。 她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什么好东西”,春风姐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然后发了个直播间链接。 不止她一个,群里好多个女粉都在,春风姐大手一挥叫来了四个男主播,不同类型任君挑选,挨个给她们跳舞。 林晚一开始是拒绝的,真的拒绝的。 但架不住群里女粉们热情似火,一口一个“晚晚来嘛”、“就看看不亏”、“人生总要尝试新事物”。 她心一软,就点了进来。 然后从“就看看”变成了“再看一会儿”,从“再看一会儿”变成了“看完这个就走”。 到现在,她已经在这个直播间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既害羞,又觉得有点小刺激。 心脏怦怦跳,像小时候偷吃柜子里的糖,生怕被大人发现。 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了两条进房提示—— 【1 进入直播间】 【今宵昨夜 进入 直播间】 林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原本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的公屏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弹幕停了,礼物停了,连那个正在跳舞的男主播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林晚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嘴,一副怂得不行的表情。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大字循环滚动:完蛋了。 【1:晚晚?】 就两个字,林晚却从里面读出了一百种意味。 惊讶、疑惑、不赞同,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今宵昨夜:这是在干什么??】 陆今宵的弹幕紧跟其后,两个问号像是两把小锤子,敲得林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公屏上终于有人敢说话了,是春风姐,语气硬气得很:【这是我们女粉活动,你们干嘛?】 陆今宵不吃这套:【呵呵,你们女粉活动,为什么要叫小主播一起?@不晚不晚】 林晚装死,不敢说话。 【今宵昨夜:你们搞活动也看点好的,看这些歪瓜裂枣,也不怕脏了我们小主播的眼睛@不晚不晚】 歪瓜裂枣。 四个男主播齐齐被贴上了这个标签。 春风姐还没来得及反驳,沈知珩也开口了: 【1:@春风一度,不要带她看这些东西。】 春风姐的火气噌地上来了:【看这些东西怎么了?只允许你们男的看美女,我们女生看看帅哥就不行了?双标!】 沈知珩几乎是秒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没有看过。】 陆今宵紧随其后:【我也从没看过,我只看晚晚@不晚不晚】 春风姐发出一声冷笑:【呵呵,谁知道呢!】 眼看着战火越烧越旺,林晚终于装不了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冒了出来: 【不晚不晚: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我错了(哭哭)】 那个表情可怜巴巴的,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耷拉着耳朵。 【1:晚晚不要道歉,这没什么,只是看这些不好,你想看的话……】 他没说完。 但那串省略号比任何话都让人浮想联翩。 你想看的话,可以看我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陆今宵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立刻接过话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晚晚不要看外面的野男人,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林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回去!】 然后飞速给春风姐发消息:【春风姐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好好玩!】 【春风一度:好吧,今天不尽兴,下次再带你看更好玩的。】 陆今宵额头青筋跳了跳,但忍住了。 春风一度想着,还好来的是这两个脾气还算好的。 Z去国外出差了,要是被他发现,这几个男主播怕是明天就要从平台上消失。 林晚退出直播间,陆今宵那边好像真的有事要忙,发了一句【下班后再和你好好谈谈】就先离开了。 林晚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用被子裹住发烫的脸,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虾。 好丢人。 被当场抓包,还被两个大哥看到她在看那种直播。 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正羞耻得满床打滚,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知珩。 【一哥:晚晚喜欢看那种男人?】 林晚愣了一下,咬着唇打字:【不是啦,只是好奇嘛(乖巧)】 沈知珩看着她的回复,眼底情绪不明。 他继续打字,语气像是在哄小孩:【那种不好,你还小,而且他们也不干净。】 林晚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打字飞快:【呜呜呜一哥别说了!我以后再也不看了好不好!】 【一哥:好吧,不过我想说的是……】 停顿了几秒,新消息弹出来: 【一哥:晚晚如果想看的话,可以看我。】 林晚整个人愣住。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看一哥?看一哥什么?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脸颊烧得能煎鸡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见林晚迟迟没有回复,沈知珩知道她是害羞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解开领带,一圈一圈地抽出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开始解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领口敞开,露出冷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刚好,角度刚好。 黑色衬衫半敞,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饱满的肌肉几乎要将衬衫撑破,沟壑分明。 灰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微微张开,裤线笔直,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脚上穿着皮鞋,踩在深色的地板上,整个人像是一头慵懒而危险的猎豹,漫不经心地展示着自己最致命的魅力。 原本冷淡禁欲的男人,忽然露出这种性感撩人的姿态,反差大到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林晚正纠结着要怎么回复,手机一震。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照片里的男人,是她认识的那个一哥。 又不完全是她认识的那个一哥。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好久。 视线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那双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然后又不受控制地回到原点,重新看了一遍。 脸颊红透了,像是被火烤过。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一哥:晚晚,喜欢吗?】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珩以为她不会回复了,屏幕上才弹出两个字。 【晚晚:……喜欢】 沈知珩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喘了口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遮住眼睛,喉结上下滚动,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像是不敢再看。 整个下午,林晚都没再和一哥聊天,也没回消息。 她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每次打开聊天框,那张照片就自动在脑子里弹出来,然后她就整个人烧起来。 但那张照片已经刻进她脑子里了。 黑色衬衫,半敞的领口,冷白的皮肤,精致的锁骨,饱满的胸肌,灰色的西装裤,修长的双腿…… 她晃了晃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第181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4 晚上,洗完澡上床,林晚刚把头发吹干,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夜哥”两个字。 她这才想起来,他说过下班后要和她“好好谈谈”。 忐忑地接通了视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小声打了个招呼:“夜哥……” 陆今宵那边的背景像是在家里,暖黄色的灯光,简洁的装修。 他还穿着白天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些,领口微敞,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准备睡觉了?”他问,声音比白天低了些,带着一丝沙哑。 林晚点点头,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陆今宵勾了勾唇:“那时间正好。”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他开始脱西装外套。 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捏着衣领,从肩膀褪到手臂,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抬手,开始解领带。 一圈一圈,慢条斯理的,像是故意在拉长时间。 领带被抽出来,丢在一旁。 他垂着眼,手指落在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夜哥……你、你干什么?”林晚的声音有点抖。 陆今宵没回答。 他抬手摘下眼镜,露出那双被镜片遮挡住的凤眼。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的形状完全暴露出来。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很深,像是化不开的墨,此刻正含着笑意看她,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凌厉和……侵略性。 第二颗纽扣解开。 第三颗。 “与其让你看那些脏男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每个字都带着蛊惑的味道,“不如来看我。” 纽扣已经解到胸口。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的皮肤不像沈知珩那样冷白,而是偏暖的象牙色,肌肉紧实却不夸张,胸肌饱满,锁骨深邃,从胸口到腹部是一条流畅的人鱼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很干净的,晚晚……”他眉眼含笑,语气缱绻暧昧,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明知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林晚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刷地红了。 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喉结处,缓慢地抚摸向下,经过锁骨,来到胸口。 他微微侧头,目光始终锁在屏幕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看。 然后,那只手探入敞开的衬衫,指尖陷进饱满结实的胸肌,轻轻地、缓慢地描摹着肌肉的轮廓。 “晚晚想摸吗?” 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 那双凤眼微微眯起,眼尾泛着薄红,像是一只正在蛊惑猎物的妖。 林晚咬了咬唇,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漫上了水雾。 她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陆今宵低低地笑了一声,喉结随着笑声轻轻滚动。 纽扣已经完全解开,衬衫彻底敞开,露出完整的腹部。 紧实流畅的腹肌排列整齐,上面蔓延着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动,像是活着的、有温度的艺术品。 再往下,是西装裤的腰线,皮带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那片温热紧实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落在那里,指尖抵在皮带扣边缘,慢条斯理地停住了。 林晚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可陆今宵不让她躲。 “晚晚,不要遮。”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低低的喘息和笑意,“看着我,看看我,好不好……” 林晚的手指微微松开一条缝。 她看到陆今宵的脸颊泛着薄红,呼吸变得不太稳,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更明显。 但他没有闭眼,没有转头,始终看着镜头,看着她。 那双凤眼里的笑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烫的东西。 他抬起另一只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向下…… “晚晚……”他低低地唤她,声音沙哑。 林晚吓得猛地挂断了视频。 最后一秒,她听到电话那头还在低声叫着她的名字,带着笑意,带着喘息,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烙在她耳朵里。 “晚晚……” 昏暗的房间内,炙热的气息涌动,粘腻而暧昧。 男人沙哑地低语响起,带着笑意:“这就受不住了,要是更过分……该怎么办?” 林晚把手机扔到床尾,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 心脏还在狂跳,脸烫得像发烧,耳朵里全是那声“晚晚”,眼前全是那片敞开的衬衫、紧实的腹肌、骨节分明的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那片黑暗发了会儿呆。 这一晚,她失眠了。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也没放过她,全是那两个男人。 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乱糟糟的,趴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吃完早饭,她强打精神准备晚上直播要用的道具。画笔、颜料、画板,一样一样地摆好。 刚坐下来,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吓得她手一抖,画笔滚到了地上。 她颤颤巍巍地拿起来一看——Z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头疼。 Z哥在国外出差,有时差,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 她总觉得他比一哥和夜哥更难应付。 那两个人至少还会讲道理,Z哥是直接上嘴咬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晚晚——”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语气却不太妙,“听说你背着我去看野男人了?!” 林晚闭上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 她小声撒娇,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Z哥,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砚辞的怒火被她这声软绵绵的撒娇浇灭了大半,但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现在知道道歉了?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要给你一个教训。” 教训。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晚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脸颊腾地烧起来,她脱口而出:“我不要看你的!”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捂住脸,整个人羞耻得快要原地爆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周砚辞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不要看我的?什么意思,晚晚?” 他说的教训只是想让她写个保证书,以后不再去找那些野男人。 但是晚晚说的话……好像有点奇怪。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骤然拔高,怒火隔着大洋都能烧过来:“是不是那两个人让你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没有没有!”林晚连忙否认,头顶都快冒烟了。 “晚晚你别想骗我!”周砚辞的声音又急又气,“那两个老男人,居然这么心机!等我回国,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哎呀,Z哥你不要乱猜啦!”林晚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去世了,“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周砚辞突然叫住她。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僵硬:“晚晚,既然你都看了他们……” 他没说完。 但那没说完的话,比说完了还可怕。 林晚的手比脑子快,“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从头发丝红到了脚趾头,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蜷在角落里,头顶冒着无形的烟。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不敢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翻过手机—— 是Z哥发来的消息:【等我回去。】 没有表情包,没有波浪号,只有这四个字。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它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她把手机翻过去,脸重新埋回膝盖里。 她现在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连夜逃出地球。 第182章 直播文女主的大哥被勾走了25 “家人们!昨晚魅音一姐‘晚晚不晚’的生日直播,大家都看了吗?!” 某个以爆料和八卦为主业的直播间里,主播“瓜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略显凌乱的电脑前,声音带着夸张的激动,抛出了今晚的核心话题。 话音未落,公屏上的弹幕就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看了看了!那场面,简直了!】 【全平台神豪和主播大团建!晚晚牌面拉满!】 【我滴妈,礼物特效从开场到结束就没停过!卡得我画面都糊了!】 【晚晚昨天是真的美到窒息!神颜暴击!】 【三位大哥(一哥、Z神、夜神)全程在线,礼物刷得跟不要钱似的!】 【何止三位?好多平时不露面的远古神豪都冒泡送礼物了!】 【晚晚唱歌的时候,那三位大佬的礼物公告是叠在一起的你敢信?服务器都快崩了!】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 瓜哥看着满屏的感叹,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酸溜溜的:“哎,人家那才叫过生日,我这顶多叫‘又老一岁’,怎么我就没这好命,遇到这么几位眼都不眨就狂砸礼物的神豪大哥呢?” 弹幕立刻对他进行无情嘲讽: 【瓜哥你照照镜子先!】 【人家晚晚那颜值那气质,你有吗?】 【你有晚晚一半好看,说不定也有大哥了(狗头)】 【别想了,下辈子吧!】 瓜哥做出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对着镜头拱手:“各位嘴下留情!给小的留条活路!”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来聊聊昨晚生日直播的细节,那真是处处有‘惊喜’啊!” 他调出几张昨晚直播的截图,放大。 “首先,咱们晚晚女神身上这条裙子——” 他指着图片里林晚穿着的那条剪裁极致合体、设计简约却处处透着高级感、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温润光泽的白色长裙。 “眼熟吗?不眼熟就对了!因为这是V家今年的春夏高定,而且是纯手工定制款,据说光是等工期就要半年,价格嘛……” 他拖长了语调,伸出两根手指,“保守估计,这个数起。” 弹幕猜测:【二十万?】 瓜哥摇头:“再加个零。” 【两百万?!】 “格局再打开点,我说的是起。” 瓜哥神秘兮兮,“有懂行的粉丝扒了,这裙子用料和工艺,加上V家那个离谱的定制费,百万级别轻轻松松。” 弹幕一片【卧槽!】、【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还有这个,”瓜哥又切换到林晚戴着王冠和项链、对着蛋糕许愿的截图。 王冠设计成缠绕的枝叶与花朵,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石,中心是一颗泪滴形的淡粉色主石。项链则是同系列,精致无比。 “头上这顶小王冠,脖子上这条项链,C家的‘仲夏夜之梦’高级珠宝系列,非卖品,只借给顶级VIP或品牌挚友出席重要场合,有消息说,这一套的价值……”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千万。” 【假的吧?主播吹牛?】 【怎么可能?一个主播戴千万珠宝?】 【瓜哥你是不是收了钱在这吹?】 面对质疑,瓜哥一脸淡定:“不信?自己去微博搜‘C家官方’和‘仲夏夜之梦’,看看他们昨晚发的祝贺微博,艾特了谁?配图是不是这套珠宝?人家品牌方亲自认领,恭喜‘晚晚不晚’小姐生日快乐,并展示珠宝,这排面,这认可度,还用我吹?” 立刻有弹幕反馈: 【去看了!是真的!C家官博发的!】 【我靠!官博亲自下场祝福!晚晚这背景……】 【所以说,这些东西不是晚晚自己买的吧?肯定是大哥送的!】 【废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三位其中一位,或者……一起?】 【这已经不是‘支持’了,这是‘示爱’吧?!赤果果的示爱啊!】 瓜哥看着弹幕,赞同地点头:“没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晚晚不晚直播这一年,这三位大哥几乎是‘住’在她直播间了,最绝的是什么?是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争风吃醋,但又都被晚晚拿捏得死死的。” 弹幕开始补充细节: 【对对对!上次晚晚随口说喜欢某个画家的画,第二天一哥就弄来了签名版画册,Z神直接拍下了人家的一幅小作品空运过来,夜神更绝,联系了画廊给晚晚办了个小型线上展!】 【只要晚晚稍微皱下眉,或者说话声音低一点,那三位立马消停,在公屏上哄。】 【说句不好听的,有时候真觉得他们仨像晚晚养的……(狗头保命)】 【前面的,我懂你!就是那种忠诚又凶悍,但只听主人话的……疯狗?(顶锅盖跑)】 看到“疯狗”这个词,瓜哥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哎哟喂!可别瞎说!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这直播间还想不想开了?咱们聊聊别的,聊聊别的哈!” 他赶紧转移话题,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你们知道,昨晚生日直播,晚晚不晚的流水是多少吗?” 弹幕开始猜测: 【一个亿礼物值?】 【差不多吧,那么多神豪。】 【我觉得不止,昨晚嘉年华都是几百个几百个的送,还有专属礼物。】 【瓜哥别卖关子,快说!】 瓜哥看着吊足了胃口,才凑近麦克风,用气声说道:“我昨晚闲着没事,大概估算了一下,不算那些零散的粉丝礼物,就光算几位大佬和知名主播送的……五个亿的礼物值,只多不少。” “五个亿?!” 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感叹号刷屏。 【五亿?!五千万人民币?!一晚上?!】 【我滴个亲娘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晚晚这吸金能力,顶流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怪不得能穿百万高定戴千万珠宝,人家一晚上就赚回来了!】 【真·天选之女!命太好了!】 【关键是这钱背后代表的心意啊!几位大佬是真爱无疑了!】 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感慨中,有人忽然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话说,小鱼儿现在怎么样了?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回忆和讨论: 【小鱼儿啊……也就那样吧,和以前不能比,直播间还有几百人,都是散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跟当初巅峰时期比差远了,那时候夜神和Z神都在呢。】 【唏嘘啊,当初也是被两位神豪捧过的人。】 【嘘!别提了!小心被那两位的‘耳目’看到,给你封号!现在平台谁不知道那三位把晚晚当眼珠子护着?】 【就是,小鱼儿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提她不是给晚晚招黑吗?】 也有人把话题拉回现实: 【你们说,晚晚不晚在现实中,会和这几位大哥中的谁在一起吗?】 【送了这么多,这心意已经明摆着了,不是谈恋爱谁信?】 【那可不一定,有钱人的心思你别猜,说不定就是捧个乐子。】 【我觉得会,就算现在没在一起,以后也很有可能,这投入太大了。】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私下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公开。】 【不管怎样,晚晚这半年,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颜值,才华,财力,守护者……啥都有了,羡慕不来啊!】 瓜哥看着弹幕里各种猜测和感慨,自己也摇了摇头,感叹道:“是啊,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羡慕的。行了,今天的八卦就到这里,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搬砖吧,梦里什么都有!下课!” 直播结束,但关于“晚晚不晚”和那三位神秘而强大的守护者的传说,以及昨晚那场奢华盛大的生日宴,仍在平台的各个角落被津津乐道。 而处于风暴中心、被无数人羡慕着的女孩林晚,此刻正窝在某个宽敞明亮的房子里,身边是堆积如山的礼物。 而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机手机里那三条几乎同时发来的告白信息。 林晚蹙起了秀气的眉头,有些不知所措。 第183章 沈知珩番外 盛夏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 S 大校门口留下斑驳的光影。 学期结束,空气中弥漫着自由和离别的气息。 一辆低调却掩不住奢华质感的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停在路边。 车旁,沈知珩长身玉立。 他今天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吸睛的风景线,引得不少出校门的学生频频侧目。 但他深邃冷冽的目光,只专注地望向校门内,耐心等待着那个让他心尖柔软的身影。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林晚穿着一条藕粉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是轻盈的雪纺材质,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 裙子设计简约,却在腰间做了精致的褶皱收腰,完美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和饱满的胸型。 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下,是纤细笔直的小腿,肤色莹白如玉,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 她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正和旁边的女同学说着什么,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甜美气息。 沈知珩冷峻的眉眼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冰雪初融,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然而,这温柔只持续几秒。 他看到一个穿着篮球服、身材高大的帅气男生追了上来。 拦在林晚面前,脸上带着阳光又期待的笑容,似乎是在邀请她假期一起出去玩。 沈知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周身气压微微一沉。 只见林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而清晰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说了句什么。 男生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失望地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沈知珩紧蹙的眉头才缓缓松开,但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意并未完全散去。 他知道自家小姑娘有多招人,更清楚她对那些追求者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亲眼看到有别的男人觊觎她,胸腔里还是像被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痒又闷。 林晚打发走同学,一抬眼就看到了校门外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碎星。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雀跃着小跑过来。 沈知珩张开双臂。 一手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还带着露珠的香槟玫瑰。 另一只手在她跑近时,稳稳地、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和腿弯,微微一用力,竟直接将她单手抱了起来! "啊!"林晚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充满了力量感,却将她抱得极稳。 沈知珩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因惊讶和喜悦而泛着粉红的小脸,低头,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想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们这般出众的容貌和毫不避讳的亲昵举动,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林晚脸颊瞬间爆红,羞赧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快放我下来啦……好多人看着呢……" 沈知珩低笑一声,依言将她轻轻放下,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松开。 他俯身,凑近她白皙敏感的脖颈,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暧昧的痕迹。 "嘶……"林晚吃痛,皱着秀气的眉头,撅起嫣红的小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呀!" 沈知珩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尚未完全平息的占有欲和一丝醋意。 他没解释,只是将手里那束玫瑰递到她怀中,声音放柔:"送你的,晚晚,真的好想你。" 怀抱被清雅的玫瑰香气充盈,看着他专注的眼眸,林晚心里那点小小的埋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意。 她抱着花,脸颊红红地"嗯"了一声。 两人坐上宾利,驶向沈知珩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林晚有些疑惑:"知珩哥,我们不是去吃饭吗?" 沈知珩牵着她柔软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唇角微勾:"是去吃饭,我做饭。" "诶?"林晚惊讶地抬头看他,"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做饭啦?" 昨天不是说好出去吃? 沈知珩眼神微闪,略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一声:"想做给你吃。"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好胜心,"主要是昨天,看某人发朋友圈说……陆今宵做的饭特别好吃,像大厨一样。" 林晚:"……" 她想起来了,她昨天还在陆今宵那里吃了一顿晚餐然后发了朋友圈。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心里有些好笑,还有一点点对"男人奇怪的胜负欲"的无奈。 公寓的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设备一应俱全。 沈知珩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他动作还算熟练,但看得出是认真学过,步骤清晰,有条不紊。 林晚好奇地凑在旁边,看他切菜、腌肉、调酱汁,像只充满探索欲的小猫,这里看这里看看,那里闻闻。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那专注又可爱的目光,像羽毛一样,不断地撩拨着沈知珩的心弦。 他终于忍不住了,关掉炉火,转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进怀里,抵在光滑冰凉的中岛台边缘。 "晚晚,"沈知珩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灼热的欲望,"你再这样晃来晃去,我们今晚可能就吃不上饭了。" 说完,不等她反应,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厨房的烟火气和男人压抑了半个月的思念,霸道而深入。 一吻结束,林晚气喘吁吁,眼眸水润。 她不甘示弱,踮起脚尖,在沈知珩线条冷硬的下颌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哼哼唧唧地跑开了:"我去看电影等你!" 沈知珩摸了摸下巴,看着她的背影,低笑摇头,重新点火。 晚餐出乎意料的美味,沈知珩做了简单的西餐,煎牛排火候恰到好处,酱汁浓郁,搭配的蔬菜沙拉清爽可口。 林晚吃得眉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赞:"真的好好吃!知珩哥你太棒了!以后可以经常做给我吃吗?" 沈知珩看着她满足的小脸,听着她软软的请求,心里那点因为陆今宵而起的较劲彻底被愉悦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唇角微扬:"好,只做给你吃。" 饭后,两人窝在顶层的家庭影院里。 巨大的荧幕播放着经典的爱情电影,音效环绕。 饭后,两人窝在家庭影院的宽大沙发里看电影。 林晚舒舒服服地坐在沈知珩怀里,男人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电影情节缓缓推进,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屏幕上。 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耳廓、脸颊、颈侧……像品尝最珍贵的甜点,怎么也爱不够。 林晚被他亲得痒痒的,缩着脖子躲,却换来更紧密的拥抱和更深入的亲吻。 空气里弥漫着温馨甜蜜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逐渐升温的暧昧。 第184章 周砚辞番外 半个月的时间,在沈知珩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疼爱"下飞快流逝。 林晚被滋润得小脸红润,气色极佳,虽然偶尔会觉得腰酸,但总体而言,这段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半个月期满,周砚辞准时出现在沈知珩公寓楼下。 他倚着自己那辆嚣张的哑光黑跑车,俊脸臭得吓人,写满了显而易见的醋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沈知珩送林晚下来,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个情敌,目光直接锁定了林晚。 还没等林晚跟沈知珩好好说声再见,周砚辞已经几个大步跨上前,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周砚辞你干嘛!放我下来!"林晚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周砚辞充耳不闻,径直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粗鲁的意味。 “你干嘛呀,好粗鲁!”林晚娇声抱怨,瞪了他一眼。 周砚辞"砰"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他没立刻开走,而是侧过身,一把将还在整理裙摆的女孩捞进自己怀里。 "粗鲁?"周砚辞挑眉,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半个月的火焰和看到她和沈知珩站在一起时的不爽,"我还有更粗鲁的。" 话音未落,灼热的唇已经重重压下,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抗议。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和惩罚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扫荡,汲取她的甜蜜,不容她有丝毫退缩。 林晚起初还因为他的霸道有些生气,不配合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推开他。 她不安分的扭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着周砚辞紧绷的身体。 男人呼吸骤然粗重,身上结实的肌肉瞬间绷紧,尤其是胸肌起伏明显,隔着夹克都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 他眼底暗火更炽,惩罚性地抬起手,在她因为姿势而格外挺翘圆润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林晚身体一僵,随即感觉到抵在自己腿侧的、某个不容忽视的坚硬灼热的变化。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轰"地一下红透,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下来,不敢再乱动。 周砚辞感受到她的软化,吻逐渐从惩罚转为带着情欲的缠绵,许久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看着怀里女孩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眼波潋滟,娇喘吁吁的模样,周砚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这已经够客气了。" 天知道他这半个月等得多煎熬,没直接冲上去被人抢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林晚回过神来,又羞又恼,抬手掐住他手背上紧实的肌肉,用力扭了扭。 周砚辞吃痛,却只是低笑一声,任由她发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纵容。 等她松手,他才发动车子,引擎轰鸣着驶离。 "带你去骑马好不好?"他目视前方,忽然说道。 "真的?!" “嗯,我养了几匹不错的马,带你去看看。” 林晚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眼眸一亮,刚才的"恩怨"似乎一笔勾销。 她主动凑过去,在他线条硬朗的侧脸上飞快亲了一下,声音又甜又软:“砚辞哥,你真好!” 周砚辞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刚才不还说我坏?” 林晚能屈能伸,“哎呀,情况不同嘛!” …… 下午,在市郊一个私密性极高的顶级马场,周砚辞亲自教林晚骑马。 他换上专业的骑术装,更显肩宽腿长,英气逼人。 他极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她要领,护着她慢慢适应。 林晚学得很快,骑在一匹温顺漂亮的小母马上,由周砚辞牵着遛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周砚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 这一刻的满足感,似乎稍稍冲淡了独占欲无法满足的焦躁感。 然而,这份浪漫安宁在回到周砚辞位于半山的别墅时,戛然而止。 刚进门,甚至没来得及开灯,林晚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抱起,抵在了冰凉厚重的实木门上。 "砚辞哥……唔!"抗议被吞没在炙热的吻中。 这次的吻比车上更加激烈急切。 周砚辞单手就将她托抱得很稳,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入她的衣摆,抚上滑腻的腰肢,然后向上,握住,肆意揉捏。 吻从唇瓣移开,落在她敏感的颈侧,留下灼热的印记,又一路向下,隔着衣料亲吻啃咬。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林晚能清晰地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烫人的体温。 她漂亮的脸颊染上情动的红晕,手指无意识插入男人浓密的黑发中。 男人滚烫的呼吸和充满占有欲的亲吻让她身体发软。 很快,安静的门厅里,响起了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厚重的实木门上……伴随着女孩细碎难耐的呜咽和男人粗重的低喘,久久不息…… 第185章 陆今宵番外 从周砚辞那里"逃离"时,林晚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这半个月,她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过剩的精力"和"可怕的体力"。 周砚辞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猛兽,一旦开了闸就难以收拾。 她有几次真的被他折腾得三天没能好好下床,全身酸软得像散了架。 虽然……过程并非不愉悦,但这种强度的"宠爱",实在让她有些消受不起。 半个月一到,她几乎是掐着点,偷偷给陆今宵发了消息,让他快来接自己,并且严令禁止他告诉周砚辞。 一看到陆今宵那辆线条优雅的银色跑车出现,林晚立刻像只终于逃出笼子、受了委屈的小猫,小跑着扑进男人怀里,把脸埋在他质地精良的衬衫前襟,蹭了蹭。 陆今宵稳稳接住她,眉眼低垂,神色是惯常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和后背,无声地安抚 然而,当他靠近,鼻尖嗅到女孩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 看到她眼角眉梢残留的娇媚春情,以及周身那挥之不去的、被彻底疼爱滋润过的情欲韵味时,镜片后的眼眸瞬间晦暗下去,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搂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力道大得让林晚轻轻"唔"了一声。 陆今宵立刻回神,像被烫到般迅速放松了力道,心底涌起对自己的懊恼和对另外两人更深的冷意。 他舍不得伤到他的珍宝分毫。 "宝宝,我们离开这里,去旅游好不好?" 陆今宵声音依旧温和,带着诱哄。 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眨了眨,带着期待:"去哪里呀? 陆今宵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斯文清雅的笑容:"我最近买了一座小岛,改造成了私人度假岛,环境很好,人很少,我们去那里住一段时间?" "岛?"林晚眼眸倏地亮了,像落入了星辰,"真的吗?好呀好呀!" 她最喜欢大海和阳光了! 见她答应,陆今宵眉眼彻底舒展,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心中暗忖:终于可以暂时远离那两个烦人的家伙,独享他的晚晚了。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碧海环绕的美丽岛屿上。 这里果然如陆今宵所说,设施顶级奢华,却极其私密安静,只有零星几栋别墅,客人非富即贵,互不打扰。 陆今宵耐心极佳,陪着林晚玩遍了岛上的项目。 浮潜看珊瑚礁,坐游艇出海钓鱼,在无人的沙滩上捡贝壳画画,晚上躺在星空下的露台听海浪声…… 他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晚上也只是抱着她亲亲抱抱,顶多让她帮帮自己,绝不过度索取。 甚至常常亲自伺候她洗澡按摩,帮她缓解之前积攒的疲惫。 林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每天都过得开心又放松,小脸上重新焕发出健康红润的光彩。 那些被周砚辞"过度开发"的疲累也渐渐消散。 陆今宵看着她恢复活力、依赖着自己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光越发柔和。 他推了推眼镜,俊美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近乎纯良的笑意。 他觉得,休养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刚刚好。 于是,在某个海风轻柔的夜晚,林晚洗好澡,带着一身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芬芳钻进柔软的被窝。 还没等她躺稳,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抱住。 陆今宵的吻落了下来,不同于白日的温柔克制,这个吻缓慢而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斯文的、有条不紊的节奏。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用那副好听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温柔低语:"晚晚,休息好了吗?今晚……可以满足我了吗?我很想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委屈和恳求。 林晚想到这些天他确实一直忍着,对自己又这么好,心一软,害羞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就为自己这个心软的决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陆今宵的手段,与周砚辞的直白强悍、沈知珩的沉稳深入完全不同。 他更像是一个充满探索精神和科学态度的……“艺术家”? 他热衷于使用各种精巧的小东西 总是先极尽耐心和技巧地撩拨她,随后将她送上愉悦的云端,神智涣散。 然后,在她最放松、最毫无防备的时刻,他会撤掉所有辅助,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两种极致最让人难以忍受…… 林晚常常被他弄得意识模糊,眼泪失控地流淌,分不清是太舒服还是太"痛苦"。 是舒服的,陆今宵的技术和掌控力让他绝不会弄疼她一分一毫。 可有时候,舒服到了某种极致,超越了承受的临界点,反而会带来一种灭顶般的、令人战栗的"痛苦",灵魂都仿佛要出窍。 那段时间,林晚甚至对陆今宵修长手指的触碰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轻颤。 只要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皮肤,甚至只是靠近,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回忆起那些被他主导的、颠簸在极乐与失控边缘的夜晚。 陆今宵则会将她颤抖的反应尽收眼底,斯文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满足的温柔笑意,然后更加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哄着:"乖,不怕,是我……" 这三个男人,用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深深烙印着属于他们的女孩。 而林晚在这甜蜜又沉重的爱里,痛并快乐着,渐渐学会如何在这微妙危险的平衡中,守护自己的心,也……驾驭这些强大而独占欲旺盛的男人。 第186章 强取豪夺文里的异族男主1 景和十年,入秋的第一场寒露凝在官道旁的枯草尖上,被车轮碾过时化作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车队行得慢。 上百名侍卫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半空浮荡,久久不散。 为首的赵侍卫年约四十,颧骨高耸,眼窝微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渐显荒芜的山林。 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条道他走过很多趟。 但这一次,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风里有股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远处烧过的枯草,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马车很大,四匹青骢并驾,车厢雕花鎏金,垂着绛紫色的绫罗帘幔。 外头秋风渐凉,里头却暖意融融,兽金炭在脚炉里烧得正旺,将一室的香气烘得越发甜腻。 林如烟斜倚在靠枕上,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还要多久?”她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鼻音,“这破路颠得我骨头都要散了。” “快了,郡主。”替她捏肩的周嬷嬷笑吟吟地凑近些,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奴婢方才问过赵侍卫,说是再有小半日便到梁州了,萧家早得了信,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到时候郡主好好歇几日,奴婢给您炖些滋补的汤羹——” “行了行了,”林如烟不耐地摆摆手,“你就会说这些车轱辘话,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嬷嬷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些,朝旁边的两个丫鬟递了个眼色。 梅儿会意,立刻凑上去:“郡主,奴婢给您剥几个石榴吧?石榴可甜了,昨儿个路过青州买的那些,奴婢看着个个都红透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丫鬟兰儿也跟着附和,“等到了梁州,奴婢听说那边有个很大的绣坊,什么花样的料子都有,郡主不是一直想寻那匹流云锦吗?说不准就在那儿呢。” 林如烟哼了一声,没接话,却也没再抱怨。 周嬷嬷心下稍安,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 那里蹲着个人,脑袋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看不清脸,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发顶。 她就那么缩着,一动不动,像是要和马车角落里的阴影融为一体。 绿晚。 周嬷嬷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老太太跟前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丫头在老太太屋里待了十年,从八岁的小丫头熬到一等大丫鬟,眼瞅着就要出府了,偏赶上老太太病逝。 夫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把她拨到了郡主跟前,又赶上这趟梁州之行。 不声不响的一个人。 周嬷嬷看了她两眼,收回目光。 郡主不喜欢她,梅儿那几个丫头也排挤她,可这丫头愣是没吭过一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像块木头似的。 倒也有点意思。 “绿晚!”梅儿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你聋了?郡主渴了,还不赶紧泡茶去!” 林晚抬起头,对上一双满是嫌恶的眼睛。 她没说话,起身去取茶具。 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连裙摆的窸窣都被她压到了最低。 梅儿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木头疙瘩”之类的话。 林晚只当没听见。 她跪坐在茶案前,取茶、烫盏、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袅袅升起,混在车厢里的暖香中,竟也不显突兀。 林如烟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林晚重新退回到角落里。 她垂着头,眼睛却微微眯起,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练功夫磨出来的。 八岁被卖进侯府那天,她就知道一件事:要想活下去,就得有活命的本领。。 于是,她偷偷攒了银钱,求着护院脾气好的师傅,跟着学拳脚,练了整整五年。 原本还有半年。 林晚在心里默默地想。 还有半年她就满十八了,当初签的契书不是死契,到了日子就能走。 她攒了些银子,不多,但够置办几亩薄田,或者在哪个小镇上盘个小铺子,卖点针线茶水的,总能活下去。 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轻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马车上。 林晚的脊背陡然绷紧。 她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自己人的马蹄声。 那些马蹄声太密、太急、像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郡——” 赵侍卫的声音从外头炸开,只吐出一个字,便被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吞没。 下一瞬,一支箭矢穿透马车壁,木屑飞溅,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梅儿的脖颈间穿过。 噗。 鲜血溅在林如烟的脸上。 梅儿张了张嘴,低下头,看着自己喉咙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嘴里发出“赫赫”的气音,然后整个人软软地栽倒下去。 车厢里静了一息。 然后刺耳的尖叫炸开。 林晚听不清是谁在叫,好像是林如烟,又好像是兰儿,又好像两个都在叫。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一把掀开马车帘。 瞳孔猛然收缩。 官道上,侍卫们已经和一群黑压压的人影绞杀在一起。 那些人穿着皮袄,戴着皮帽,脸上涂着诡异的纹路,手里的刀又宽又长,劈下去就是一片血光。 羯族。 是羯族的匪徒。 第187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2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羯族,胡人中好战又凶残的一支。 近年来大雍国力衰微,边境屡屡被扰,但羯族从没敢深入至此。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撞上侯府的车队? 她没时间想。 她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四周。 侍卫们正在节节败退,赵侍卫浑身是血,还在怒吼着拼杀,但已经有几个羯族人突破了防线,朝马车冲过来。 往东。 东边有一片树丛,不远,只要能跑过去—— 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抓住她的衣领,猛地把她往外一推。 林晚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马车后门被掀开,三道身影仓皇地跳下去,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林如烟的裙摆在尘土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林晚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已经没空去恨了。 一个羯族匪徒狞笑着朝她走来,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他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像是在品评一件货物。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马车轮子,退无可退。 匪徒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来抓她的领子…… 林晚的手突然动了。 袖子里滑出一柄匕首,短小、锋利、寒光闪闪。 那是她在老太太去世后悄悄藏在身上的,原是为了防着侯府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 刀光一闪,划破了匪徒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 却没能让她眼底的狠意消散。 匪徒的眼睛瞪得比梅儿还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和梅儿临死前一模一样。 林晚没有让他倒下得太快。 她扶住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在地上,让他的尸体靠在马车轮子上,像是不小心跌倒了一样。 然后她转身就跑。 她没有看见,不远处的高坡上,有人正看着这一切。 那人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身形魁梧如山。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线条刚硬的下巴,和嘴角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轻轻说了一句,说的不是大雍汉话。 林晚只跑出十几步,就停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新的马蹄声。 不是羯族那些散乱的马蹄声。 这些马蹄声整齐、沉重、密集,像是擂响的战鼓,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她回头,看见又一队人马从西边的山坡上冲下来。 那些人穿着和羯族不同的服饰,皮毛更华丽,刀更亮,骑术更精。 为首的那人一马当先,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几乎看不清他身后有多少人。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已经让林晚的腿发软。 羯族匪徒在这队人马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羯族人,已经倒了一地。 林晚屏住呼吸,缩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见那队人马勒住缰绳,在尸横遍地的官道上缓缓停下。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战场,像一头吃饱了的狼在打量自己的领地。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尖利的女声。 “放开我!放开我!” 是林如烟。 她被一个高大的异族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头上的钗环都歪了,发髻散落下来,狼狈不堪。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林如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还是拼命地喊,“我是忠武侯嫡女,是大雍的临安郡主!你们敢动我,陛下和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拎着她的那个汉子似乎被她吵得不耐烦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声音清脆极了,连林晚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如烟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她捂着脸,终于安静下来,只是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那个汉子朝骑在马上的人行了个礼,用一口生硬的汉话说道: “王,其他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这个女人,她说她是什么郡主,长得也还行。” 王。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走吧,快走吧,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赶紧走,别发现我。 “步度根。”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话,但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 “你确定只剩这一个了?” 步度根愣了一下:“王,没发现别人……” “那里还藏着一只小狐狸,你没看见?” 林晚听不懂,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个“王”的目光。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几十丈的距离,准确地落在她藏身的灌木丛上,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跑。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她从灌木丛里弹起来,拼尽全力往树林里跑! 一根箭落在她脚前三寸处,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她僵住了。 马蹄声从身后响起,越来越近。 她刚准备往旁边躲闪,一只手就从背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猛地把她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她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抓到你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笑意。 林晚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撞,脚也乱蹬,但那只揽着她的手纹丝不动,像是铁铸的一样。 她想抢缰绳,另一只手更快地攥住她的双腕,力道大得她骨头发疼。 “别动。”那声音说,这次用的是汉话,咬字生硬,但能听懂,“摔下去,会被踩成肉泥,想吗?” 林晚僵住了。 她低着头,急促地喘气,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就在她耳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小狐狸,”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你杀人的时候,手很稳。”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抬头。 她不敢抬头。 风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远处,步度根拖着林如烟朝这边走来。 那个刚才还在尖叫的郡主,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马背上的男人没有看她。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看不清脸的人。 “步度根。” “在。” “把那个郡主带上。” “是。” “其他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烧了。” 马蹄声再次响起。 林晚始终没有抬头。 第188章 豪取强夺异族男主3 火光在夜色里跳动,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坐在火堆旁,膝头抵着下巴,目光从火焰的边缘滑向四周的黑暗。 她数过了。 看守有四个人,两个在东边,两个在西边,腰间都挎着刀,眼睛时不时朝她和林如烟的方向扫过来。 远处还有巡逻的,脚步声时远时近,规律得像是掐着时辰走的。 不好跑。 她在心里把这条记下,又划掉。 风里有烤肉的香气,还有那些鲜卑人说话的声音。 她听不懂他们的话,但那语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 有人笑,笑声粗犷,混在柴火爆裂的噼啪声里,倒显出几分寻常人家围炉夜话的假象。 如果不是被掳来的俘虏,这场景大概也算得上“温暖”。 林晚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内侧。 那里缝着一小片刀片,是她从马车里带出来的,藏了一路,居然没被搜走。 这是她眼下唯一的底气。 身边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林晚偏头,看见林如烟挨着她坐下来。 火光映在那张脸上,把那层灰土和泪痕都照得清清楚楚,却照不掉那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 “绿晚。” 林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嘶哑,像是在嗓子眼里磨过了才挤出来。 林晚没吭声。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婢女。”林如烟的语调拔高了些,又立刻压下去,像怕被人听见,“是母亲派你来保护我的,你要记得你的职责。” 林晚看着火堆,没动。 职责。 这个词从林如烟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理直气壮。 林晚忽然有点想笑。 把她推下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的职责? “绿晚!”林如烟急了,伸手来扯她的袖子,“你聋了?” 林晚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林如烟被这目光看得一愣,手僵在半空,竟忘了收回去。 “郡主。”林晚的声音也很淡,淡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听见了。” “那你——” “可我记得,是谁把我推下车的。” 林如烟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瞪着林晚,眼睛里有恼怒,有羞愤,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可那点心虚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她的下巴又昂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婢女,婢女就是用来护主的,当时那种情形,我不推你,难道等着你推我?” 林晚没说话。 林如烟以为她怕了,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底气:“你最好老实听我的话,保护我,我爹可是忠武侯,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他把你带出去,还你自由,不比你现在这样强?” 自由。 这两个字落在林晚耳朵里,像是有人往她心口轻轻戳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把她领到侯府后门,蹲下来替她整理衣襟,说:“晚儿,你要乖,要听话,娘在家里等你,到时候你出来,娘来接你。” 她听了娘的话,乖乖等着。 可是娘却没有遵守诺言。 有一次她求了老太太出府回家看娘。 却发现她早已经改嫁他人,并且生了个儿子。 她躲在墙角,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泣不成声。 那时她便明白,她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十年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活成一块木头、一片影子、一件趁手的物件。 她本来还有半年的,她都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过,她不求富贵,只求安稳。 可是现在…… 林如烟还在说什么,林晚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远处黑暗里那些影影绰绰的帐篷上。 北庭王,拓跋烬,那个男人的脸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双绿色的眼睛,那点漫不经心的笑。 她抿紧唇,没有说话。 马蹄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夹杂着欢呼和口哨声。 林晚抬起头,看见火光边缘涌出一队人马,马蹄踏碎夜色,尘土飞扬间,有什么东西被拖在马后,庞大、沉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是老虎,还其他猎物 一头硕大的老虎,皮毛斑斓,即便死了也透着森森的威压。 有人从马上跳下来,用鲜卑语喊着什么,周围的人围上去,笑声和惊叹声混成一片。 林晚的目光从老虎身上移开,落在最前面那匹黑马上。 拓跋烬翻身下马,火光映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橙红色的光。 他比林晚想象的更高,或者说,比在马背上看起来更高。 肩宽背厚,腰身却劲瘦,大步流星走来时,像一头移动的山。 有人迎上去,说着什么,他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朝火堆这边看过来。 林晚立刻低下头。 但那道目光已经落下来了,隔着跳动的火焰,像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压在她身上。 “过来。”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 林晚没动。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下巴抵着膝盖,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周围似乎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有人站起来的声音,脚步沉而急,朝她的方向过来。 余光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大步走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素利延。”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不紧不慢,却像一道无形的绳子,把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勒在原地。 素利延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的不甘心,但还是退了回去。 林晚的脊背微微绷紧。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朝她来的。 很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然后她面前的光被遮住了。 一道阴影完完全全笼罩了她,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混杂着皮革、汗意、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晚没有抬头,但她知道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近得她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靴尖。 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 林晚抬起头,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火光在那双眼睛里跳动,像是两簇烧着的火。 眼睛的主人微微垂眸看她,神情散漫,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种猎手端详猎物的有趣。 一张很年轻的脸。 她原以为能被称为“王”的人,怎么也得有三四十岁。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不过二十多岁。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挺直得近乎凌厉。 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挂在唇角,却掩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是那种杀过人、见过血、把生死当成家常便饭的狠。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看着她。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彼此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拓跋烬。”他说,声音比方才近了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异族的生硬,“我的名字。” 林晚抿着唇,没说话。 “你呢?” 她还是没说话。 拓跋烬挑了挑眉,那点笑意似乎深了一点点。 他没再问,只是打量着她。 从眉眼到鼻尖,从抿紧的唇到绷着的下颌。 林晚任由他看。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知道不能让他看出来。 只要不说话、不反抗、不给反应,他也许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她这样想着,下巴上的手指却突然收紧了。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微微蹙眉。 “不愿意说?”拓跋烬的声音带着笑,“那就不说。” 他说完,手指松开,却没有离开。 那只手顺着她的下颌滑到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像是在丈量什么。 林晚的脊背僵了一瞬。 然后她整个人突然腾空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扛在了肩上。 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看见林如烟那张惊愕的脸在火光下一闪而过,然后视野里就只剩下拓跋烬的后背和晃动的火把光芒。 “放我下来!” 她终于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拓跋烬没理她,大步流星走回原来的位置,一撩袍摆坐下来,顺势把她横放在腿上。 林晚挣扎着要起来,一只手按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却像铁箍一样把她钉在原处。 “别动。”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摔下去我不负责。” 林晚咬着牙,放弃了挣扎。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像是铁打的,那只手按在她腰上,她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她只能僵着身子,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人捏住后颈的猫。 第189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4 周围的笑声和说话声又响起来,比方才更热闹了。 有人朝这边看,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又飞快地移开,像是不敢多看。 那个叫素利延的刀疤脸坐在不远处,时不时瞥她一眼,目光里满是不解,似乎在说:王看上她什么? 她也想知道。 拓跋烬开始喝酒。 他喝酒的姿势很随意,仰头,喉结滚动,然后随手把碗递给旁边的人。 他和手下说话,时而鲜卑语时而汉话,林晚听不出完整的意思。 然后他动手烤肉。 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用匕首把肉切成薄片,串在铁签上,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扑鼻而来。 烤好了,他把铁签递到林晚面前。 “吃。” 林晚低头看着那串肉,没动。 拓跋烬也不催,就那么举着,像是在等。 周围的说话声似乎低了些。 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又落过来,带着惊讶和不解。 一个被掳来的汉女,王亲自烤肉给她,她还敢不接? 林晚接了过来。 不是因为怕,是她真的饿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水米没打牙,再不吃东西,不用等逃跑的机会,自己先饿趴下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 肉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确实好吃。 外焦里嫩,不知道用什么调料腌过,有一股野性的香气。 拓跋烬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小口咀嚼的动作上,唇角勾了勾。 “慢点。”他说,“没人跟你抢。” 林晚没理他,继续吃。 她把一整串肉都吃完了,铁签上的最后一小块肉屑也没放过。 拓跋烬伸手把空签子拿走,又递过来一截烤得焦黄的什么东西。 好像是根骨头,上面带着不少肉。 “啃这个。” 林晚接过来,继续啃。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不起眼的面容照得微微发亮。 她的吃相很安静,没有狼吞虎咽,就算是在这种境地,吃东西的姿势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规矩。 很秀气,很好看。 拓跋烬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你笑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拓跋烬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嘴角。 那里沾了一点油渍,被他揩去。 林晚僵住了。 那动作太自然了。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这种事。 因为旁边那些鲜卑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不解,而是另一种东西。 警惕、忌惮、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敬畏。 林晚低下头,继续啃她的骨头。 远处,树底下,林如烟蜷缩成一团,看着火堆边的这一幕。 她饿得胃里泛酸水,却没人给她一口吃的。 那些鲜卑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而那个她最看不起的婢女,却被那个首领抱在怀里,亲手喂肉、擦嘴。 凭什么? 林如烟咬着牙,眼眶发酸。 她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是施恩的那一个,绿晚应该感恩戴德,应该跪下来谢她。 可现在呢? 那个婢女坐在火光最亮的地方,被人护着。 而她这个郡主,缩在阴影里,像个没人要的破烂。 林如烟死死盯着林晚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不明白。 那个男人到底看上绿晚什么了?那张脸,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那性子,木头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林如烟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恨。 她不知道自己恨的是那个首领有眼无珠,还是恨绿晚命太好。 恨自己为什么在那一刻要逃,为什么不把绿晚推出去的时候再多用点力气,让她直接摔死在马蹄下。 远处,拓跋烬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朝这边扫了一眼。 只一眼,就移开了。 像在看一只蚂蚁。 林如烟浑身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郡主。 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 而那个她看不起的婢女,却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火堆旁,林晚啃完了最后一根骨头。 她把骨头放在脚边,依然窝在拓跋烬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离开。 她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位置,看得最清楚。 火光把所有角落都照亮。 哪些人站岗,哪些人巡逻,哪些人喝醉了,哪些人还醒着。 帐篷的分布,马匹的位置,甚至那条通往树林的小路—— 她都看见了。 拓跋烬低头,看见她眼睛里有光在转。 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光,那种在绝境里还在找路的人,眼里才会有光。 他的唇角又勾起来。 “在看什么?” 林晚收回目光,垂下眼:“没什么。” 拓跋烬没追问。 他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用披风把她裹住。 夜风很凉,他的胸膛很烫。 林晚僵了一瞬,没有动。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荡开。 篝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鲜卑人还在喝酒说话,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醉意涌上来。 林晚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 她在等。 等所有人都睡了,等她被放回那个角落,等她有机会。 “别想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这里跑不出去。”拓跋烬说,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但我可以教你一件事。” 林晚终于睁开眼,抬头看他。 火光映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跳动着。 “想跑的时候,”他说,唇角勾着笑,“记得挑我不在的时候。”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明白。 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当猎物?那为什么不锁起来? 把她当玩物?那为什么对她这样……奇怪? 她看不透他。 林晚重新闭上眼睛。 风声,火声,心跳声。 第190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5 篝火的余烬还在角落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林晚却已经在想一百种逃走的办法了。 事实证明,一种都用不上。 接下来的几日,拓跋烬像一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他把林晚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骑马的时候,她坐在他身前,被他圈在怀里。 扎营的时候,她被他安置在视线范围内。 就连他去巡视队伍、召集部下议事,她也得坐在角落里等着。 林晚试过不配合。 但都没用。 拓跋烬这个人,像是根本不知道“没趣”两个字怎么写。 她冷着脸,他就笑着看她,她躲他,他就换个姿势再抱,她不肯说话,他就自己说给她听。 “今日风大,把氅衣披上。” “前头有市集,想不想下去看看?” “步度根猎了只黄羊,晚上烤给你吃。” 林晚一概不理。 他也不恼,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点笑意,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兽,觉得有趣得很。 但林晚也发现了一些别的事。 这日途经一座小镇,队伍停下来补充给养。 林晚本以为会看到烧杀抢掠,她从小听的故事里,胡人都是这样的。 可并没有。 拓跋烬的军队进城,竟比大雍的官兵还要规矩。 前锋先行,清出一条道路,不许惊扰百姓,后队驻扎城外,不许擅入。 几个负责采买的士兵拿着银钱去市集交易,也没仗势欺人,老老实实按市价付了钱。 林晚看得有些发愣。 “怎么?”拓跋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为我们会抢?” 林晚抿了抿唇,没说话。 拓跋烬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耳边:“想抢也不是不行,但抢一次,下次人家就跑,跑的人多了,这地方就荒了,荒了,我拿什么养兵?”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 林晚偏开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这人不是一般的胡人首领,只知道掠夺。 他懂规矩,有脑子。 更难跑了。 但她逃跑的心更坚定了。 进了王庭,她就是瓮中之鳖。 那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林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而机会来得比她想得快。 这日傍晚,队伍抵达了距离鲜卑王庭最近的一座城。 拓跋烬说,要在此地休整一日,补充辎重,然后启程进入王庭。 林晚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里。 客房在二楼,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 林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后院的院墙离得不远。 墙外是条小巷,通着大街。 她的手扶在窗框上,指尖微微发颤。 太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 门外有人把守,她能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又看向窗外。 二楼不算高,后院还有棵树,离墙头不远,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 不对。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拓跋烬刚好今天有事要忙,一早就带着步度根他们出去了? 为什么刚好把她安排在这间客房? 太巧了。 巧得像是在钓鱼。 林晚咬着嘴唇,站在窗前,盯着那堵墙看了很久。 但是,就算是鱼饵又怎么样? 她捏紧拳头。 她是一条鱼,可这条鱼不想被养在缸里。 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要试一试。 不试,怎么知道逃不掉?怎么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回到屋里,若无其事地坐下。 等天黑。 她就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的人声渐渐稀落,脚步声渐渐远去,偶尔有马蹄声经过,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夜深了。 林晚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附耳听了一会儿。 门外有呼吸声,守卫还在,但似乎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她没动门,系上包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烟火气。 她探头往下看,后院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林晚翻出窗户,手扒着窗沿,身体悬在半空。 脚尖往下探,踩到了墙上的砖缝,这客栈的墙年久失修,砖缝凸起,正好借力。 她一点一点往下挪,悄无声息。 落地的时候,蹲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听了一会儿。 察觉到没有动静,她弓着腰,贴着墙根,迅速移动到后院那棵树后面。 随后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攀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发麻。 她蹲在巷子的阴影里,竖起耳朵听。 只有夜风穿过巷子,吹动她的衣角。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没敢多停,站起身,往巷子深处跑去。 她穿过街道,往城门的方向摸去。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多。 这城不是边境要塞,夜里城门虽然关了,但旁边有个小门,供紧急出入。 守门的士兵靠在门边打盹,怀里抱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晚躲在暗处,捡起一颗小石子,往另一边扔去。 石子落地,骨碌碌滚了几圈。 士兵惊醒,抬起头,迷茫地往那边看了一眼,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走过去查看。 就是现在。 林晚贴着墙根,像一道影子,从小门闪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城外,夜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自由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往黑暗中跑去。 城外的官道旁有个小集市,专门做来往客商的生意。 林晚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铺子,用银子买了一匹瘦马、一袋干粮、一个水囊。 她翻身上马,连夜赶路。 往南,去往大雍的方向。 马跑得不快,瘦马没力气,跑一阵就得走一阵。 林晚不敢停,累了就下来牵着马走一段,恢复力气了再骑上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她已经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前方有个镇子,炊烟袅袅升起,是早起的百姓在做早饭了。 林晚勒住马,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赶路,跑得越远越好。 但她实在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铅,身体摇摇欲坠。 再这样下去,她会从马上摔下来。 她咬咬牙,策马进了镇子。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把马交给伙计,要了一间房。 进屋之后,她反手插上门闩,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她睡得昏昏沉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一声笑。 低沉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在看好戏。 第191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6 林晚猛然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她下意识往窗户那边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但她认得那个轮廓。 对方身上那种慵懒的、稳操胜券的气势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慢慢地坐起来,抱着被子,垂着头,不说话。 拓跋烬从窗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林晚偏头躲开。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往下,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醒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赶了一夜的路,累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更多的是是愤怒……无可奈何。 “你是故意的。”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为什么?” 拓跋烬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发红,却没有眼泪。 嘴唇紧抿着,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手攥着拳,抵在他胸口,却没有力气推开他。 可怜又无助。 拓跋烬忽然有点想亲亲她的眼睛。 但他没有,他知道她会咬他。 “我知道你想走。”他说,声音意外的柔和,“所以我给了你这个机会。” 林晚冷笑:“然后呢?” “然后你失败了。” 拓跋烬看着她,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跑了,但我找到了,所以,现在该你跟我回去了。” 林晚盯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她恨他。 恨他这种猫捉老鼠一样的玩弄,恨他的胜券在握,恨他怎么就能这么笃定她会失败。 可她更恨的是,他说得对。 她失败了。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一丝颤抖,“我不明白。” 她没有美貌,没有高贵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婢女。 他图什么? 拓跋烬抬起手,手指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 林晚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眼睑,轻轻的,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我就是想要你。” 林晚的睫毛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像蝴蝶受惊的翅膀。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紧抿的嘴唇,拓跋烬勾唇笑了笑,冷峻的眉眼柔和。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很美。” 从他那双绿眸中,林晚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是她被遮掩起来的真实容貌。 肌肤莹白胜雪,衬得唇色如丹,不点而朱,眉眼浓丽,容色逼人。 她这才猛然想起来,昨晚她把脸上的妆容用药水洗掉了。 她本来是想露出原貌拓跋烬就不会认出自己,没想到从始至终都被他掌控在手心里。 林晚抬手摸了摸脸,垂着眼,遮住眼底的不甘。 拓跋烬知道她的不愿,但他想要得到的人,没有放手的可能,“以后不用再遮掩你的容貌。” “跟我走吧。”他说。 林晚嗤笑一声,“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拓跋烬没有说话。 林晚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说:“你出去,我要洗漱。” 拓跋烬倚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她这样。 明明气得要死,却不得不认命,明明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跟他回去。 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兽,浑身炸着毛,龇着牙,却逃不掉。 他会等着她慢慢习惯他,等她不再躲避他。 等着她——心甘情愿留下来。 林晚洗漱完,饭菜已经被端了上来。 她吃得慢,拓跋烬就坐在旁边看着,也不催,偶尔给自己倒杯茶,慢慢喝。 吃完饭,林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街上很热闹。 卖菜的挑着担子,卖布的支着摊子,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街头跑到街尾,笑声飘得很远。 她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大雍的皇帝只顾着享乐,边境的防线一年比一年松弛,各地的流民越来越多。 她在侯府的时候听过,有的地方已经有人在吃人了。 这世道,真的要乱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拓跋烬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收紧。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得烫人。 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该走了。”他说。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胡人,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来抢大雍的地盘?” 拓跋烬的动作顿了一下。 “草原不够肥,冬天太冷,牛羊会冻死。”他说,声音平淡,“你们大雍的地盘,暖和,能种粮食,能活人。” 林晚没有说话。 “但抢来的地盘,守不住。”他又说,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你们的皇帝,守不住,我们的人,也守不住,打来打去,死的是百姓,填的是土。” 林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拓跋烬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装的?”他问。 林晚没有说话,她不知道。 她只是……有这种感觉。 但他说的没错,谁知道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也许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她不说话了。 拓跋烬也不再问。 他只是抱紧了她,低声说:“走吧。”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原来的那座城。 队伍已经在城门口整装待发,只等王归来,便要启程前往王庭。 拓跋烬的属下看到林晚那张脸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暗敬佩王看人的眼光真厉害。 拓跋烬先下了马,站在马旁,朝林晚伸出手,想要托她下来。 林晚没理他。 她双手撑着马鞍,自己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酸,昨晚赶路太急,腿上的肌肉还没缓过来。 她踉跄了一步,很快站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拓跋烬收回手,也没恼,只是笑了一下。 但旁边那些鲜卑将领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素利延那张刀疤脸皱成一团,用鲜卑话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晚听不懂,但她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步度根没说话,只是看了林晚一眼,目光复杂。 林晚知道他们对她不满。 她逃跑的事,肯定有人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她一路上对拓跋烬的态度,他们也看在眼里。 他们的王,整个鲜卑最尊贵的人,被她这样冷待,他们能高兴才怪。 但林晚不在乎。 她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 冷着脸,不说话,不配合,不讨好。 她想让拓跋烬厌烦她,腻味她,然后放她走。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对着这张冷脸有兴趣。 林晚走进客栈,准备上楼。 刚踏上第一级楼梯,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抄起她的腰,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发现自己被拓跋烬横抱在怀里,正大步往楼上走。 “拓跋烬!” 林晚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 拓跋烬低头看她,笑了一声。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手心发麻。 “放我下来!” “不放。” 她又捶了一下。 他笑得更大声了。 林晚气急败坏,恨不得咬他一口。 但她发现一件事,拓跋烬这人,小心眼得很。 每次她顶撞他,违背他的意思,或者不给他好脸色,他当时不说什么,笑着,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但之后,他肯定会找回来。 不是报复,不是发火,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她知道。 她跑不掉,她躲不开,她拿他没办法。 就像现在。 她刚才冷着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他面子。 他现在就抱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上楼,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是他的人,她在他怀里,她挣扎也没用。 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林晚不再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用。 她窝在他怀里,冷着一张脸,任他抱着上楼。 拓跋烬低头看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她生动的样子。 喜欢她那双眼睛里燃着的火,像草原上倔强生长的花,鲜活明媚。 拓跋烬把林晚抱进屋里,放在床边。 “好好休息。”他说,“明日一早,进王庭。” 林晚抬头看他,忽然问:“林如烟呢?” 拓跋烬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后面,跟着辎重队。”他说,“怎么,想她了?” 林晚没理他的调侃。 “她会怎么样?”她问。 拓跋烬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玩味。 “你想让她怎么样?” 林晚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马车里那只推她的手,想起自己跌落在尘土里的狼狈,想起林如烟头也不回逃走的背影。 “跟我没关系。”她说。 拓跋烬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小狐狸,你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林晚偏开头,有些嫌弃。 拓跋烬直起身,笑着走了。 门关上,林晚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恨恨地骂了一句。 “混蛋!” 第192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7 半个月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习惯南方温软气候的人,彻底领教什么叫朔风如刀。 越往北走,天地就越发开阔。 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而这里的风干干净净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像是喝了一口山泉水。 林晚坐在马上,被拓跋烬圈在怀里,目光越过他的手臂,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天穹低得像是要压下来,云朵大团大团地堆着,白得刺眼。 远处的山丘连绵起伏,像是大地隆起的脊梁。 偶尔有鹰从头顶掠过,翅膀展开来比她张开双臂还长,在天空投下一片急速移动的阴影。 “看什么呢?”拓跋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林晚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站在这么广阔的天地之间,她觉得自己变得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她又觉得自己变得很大很大。 大到胸腔里装得下这片草原,装得下这阵风,装得下头顶这片苍蓝的天。 拓跋烬没追问,只是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快到了。”他说。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白色,那是帐篷,密密麻麻的,像是草原上长出来的一片蘑菇。 炊烟从帐篷顶上袅袅升起,在风里打着旋儿,散成淡蓝色的雾。 鲜卑王庭。 林晚的心沉了沉。 马蹄踏过一道浅浅的溪流,水花溅起来,拓跋烬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 “恭迎王归——”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初时只是一两个人在喊,很快便连成了一片,从近处涌向远方,在天地间回荡。 林晚抬起头,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从帐篷里涌出来,从草地上站起来,从溪流边跑过来。 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敬畏、崇拜、热烈。 “恭迎王归——” “我们的王回来了——” 拓跋烬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手依然揽在林晚腰间,没有松开。 人群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林晚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小刀,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割得她皮肤发疼。 好奇的、审视的、不解的、隐隐带着敌意的,她全都感觉到了。 一个汉人女子,坐在王的马上,被王揽在怀里。 这在这片草原上,大概是从未有过的事。 林晚垂下眼,把脸微微侧过去,避开那些目光。 拓跋烬感觉到了她的躲闪,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拓跋烬视若无睹,策马穿过人群,往营地最中央走去。 最中央的那顶帐篷,大得像一座房子。 白色的毡壁厚实得像城墙,上面绣着金色的纹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帐顶高高隆起,尖端竖着一根铜杆,杆顶挂着一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帐篷四周站着四个守卫,披甲执刀,一动不动,像是四尊石像。 拓跋烬翻身下马,朝林晚伸出手。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自己撑着马鞍跳了下来。 拓跋烬收回手,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他掀开帐帘,侧身让她进去,“和我一起。” 林晚走进帐篷,脚步顿住了。 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铜壶和银碗,几前铺着几张整张的羊皮,毛色雪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靠里的位置有一张矮榻,榻上叠着好几层褥子和毯子,花花绿绿的,堆得像一座小山。 角落里还有几个大箱子,箱盖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铜锁锃亮。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拓跋烬的话就钻进了耳朵里。 “我不要。” 林晚转过身,冷着脸往外走。 手腕被人攥住了。 她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后背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胸膛。 拓跋烬的手臂圈上来,把她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我的帐篷是这里最豪华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还不满意?” 林晚抬起头瞪他。 她瞪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睫毛压下去,露出一点点细碎的光。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她不满意的是帐篷吗? “我要自己睡。”她说,一字一顿。 拓跋烬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炸毛的女子,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低,闷在胸腔里。 忽然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看着那那小小的,软软的耳垂,在他的指腹间迅速变烫,从淡淡的粉色变成熟透的绯红。 “别担心,”拓跋烬声音放低了,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晚偏开头,躲开他的手。 拓跋烬没有继续逗她,收回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只猫。 “乖乖待在这里,”他说,“有什么事就和外面的人说,我还有事要去忙。” 说完,他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人声。 林晚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帐顶,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了拓跋烬刚才说的话。 他现在不会动她,那以后呢?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稳,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带着薄茧。 如果以后他要…… 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 夜幕降临的时候,拓跋烬回来了。 他掀帘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身的风尘和寒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身上的寒气散一散,才往里走。 “饿了吧?” 他在矮几前坐下,拍了拍手。 外面立刻有人应声,不多时,几个年轻的女子端着食盘鱼贯而入。 烤羊肉,胡饼,炒青菜和奶茶。 一整只羊腿,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金黄油亮,还在滋滋地冒着油星。 胡冰烤得焦黄,上面撒着芝麻和茴香,带着一股麦子的甜香。 那盘青菜不知道是什么野菜,加了盐和一点醋,酸溜溜的,正好解了烤肉的腻。 奶茶是咸的,用砖茶和牛奶煮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林晚看着桌上的食物,微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草原上的吃食会很粗糙,没想到—— “先凑合吃,”拓跋烬割下一块羊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等下次大雍商队来,我再换点粮食。” 林晚拿起胡饼,咬了一口。 麦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烤饼了。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她爹还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去街上卖饼。 她蹲在灶台边等着,等第一炉烧饼出炉,她爹会掰半个给她,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龇牙咧嘴地吹气—— “好吃吗?”拓跋烬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晚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 她吃得很安静,一小口一小口的,但吃得并不少,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咸奶茶的味道有点怪,林晚第一口差点吐出来,但多喝几口,居然觉得还不错。 拓跋烬看着她吃饭,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你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我,等下个月大雍商队来……” “下个月?” 林晚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就后悔了。 她太明显了。 拓跋烬割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深得像两口古井。 “你在想什么?”他问。 声音很平静,但林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暗流,带着一丝冷意。 “……没什么。”她低下头,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随便问问。” 拓跋烬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割下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说了一句让她脊背发凉的话: “你乖一点。” 简简单单几个字,不是什么威胁,甚至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但林晚却觉得不安。 他们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93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8 傍晚的时候,林晚已经沐浴过了,晚上便没有再洗,准备睡觉。 帐篷内只有一张床。 但林晚没准备在床上睡,她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往旁边的矮榻上铺。 那矮榻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毛毡,看起来比较坚硬,但她不在乎。 “你做什么?” 拓跋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声。 他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热气。 林晚没有回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被子铺平,正准备躺上去——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抄了起来。 她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拓跋烬身上还有些湿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身上皂角的气味,混着他自己的气息,又热又浓烈。 “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晚挣扎起来,但她被被子裹着,像一只被捆住脚的兔子,手脚都伸不出来,只能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拓跋烬大步走到床前,把她放下来,自己也跟着躺下去。 床很大,但被他这么一躺,就显得小了很多。 他从身后抱住她,手臂横在她腰间,收紧。 “那榻又小又硬,”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水汽和热气,“你这小身板睡一晚,明早肯定浑身疼,就在这里睡,我说过,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晚才不想听他的鬼话。 “我不要,拓跋烬,你放开——” 话没说完,她感觉一只手探进了被子里。 那只手又大又粗糙,指腹和掌心都是厚厚的茧子,那摸在皮肤上像砂纸。 那只手没有往别处去,只是落在她肚子上,轻轻捏了一下她腰间的软肉。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能动。 羞耻感从肚子上的那一小片皮肤开始蔓延,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洇开,染红了她的脸颊、耳根、脖颈。 她看不见自己,但她知道,她现在从头到脚都是红的。 “你再乱动,”拓跋烬的声音低下来,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沙哑,“我就不客气了。” “……不要。” 林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停止了挣扎,伸手去推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 手指碰到他的手腕,想把它掰开,但他的手腕比她的粗很多,像一根铁柱子,纹丝不动。 她只能握住他的手指,试图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的手翻过来,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粗粝,轻轻收拢,就把她的手整个攥在掌心里。 她的皮肤太嫩了,被他掌心的茧子磨着,痒痒的。 “你说过不会动我。” 林晚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 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烛光下亮得像是碎了满池的月光。 拓跋烬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的耳朵。 白嫩嫩的地方,从耳尖到耳根,都泛着浅浅的粉色,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海棠花。 拓跋烬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只握着她手的大手松开了。 放在她肚子上的手也抽了出来。 他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再有下次……” 他嗓音低哑,轻声威胁着。 话没说完,但林晚听出了后面的意思。 她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再动。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火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马嘶。 过了很久,拓跋烬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晚愣了愣。 她的名字。 绿晚是老太太给的名字,是侯府的印记。 林晚是她自己。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了。 “林晚。”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拓跋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林晚。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很多遍。 林晚起初还有些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弦。 但渐渐地,困意涌上来,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也慢慢放松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拓跋烬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火盆里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很轻,像小猫的爪子踩在雪地上,不留痕迹。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没有醒,只是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拓跋烬无声地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 之后几天,林晚都待在帐篷里。 白天拓跋烬不在,是她最自在的时候。 他好像总是很忙。 早上天不亮就出去,很晚才回来,只有吃饭时,他总是会回来陪她一起。 白天林晚会看书,看那些从林如烟的箱子里翻出来的书。 那些她以前很想看却没有时间没有资格去看的书。 她最喜欢看游记,讲的是大雍各地的风土人情,江南的水乡、蜀中的山川、岭南的荔枝。 她看得入了迷,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等抬起头来,脖子都僵了。 偶尔,送饭来的年轻女孩会教她说几句鲜卑话。 那女孩叫阿依塔,十五六岁的样子,圆圆的脸上有两团高原红,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不会说汉话,林晚也不会说鲜卑话,两个人交流全靠比划和猜。 林晚学得很认真。 她想着,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万一哪天逃出去了,在草原上总得知道怎么问路、怎么讨口水喝。 阿依塔对她很好,每次来送饭都会多带一点自己做的奶豆腐或者酸奶,会劝她多出门走走。 但林晚不太想出门。 每次掀开帐帘,她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放羊的妇人会停下来看她,骑马的汉子会放慢速度回头张望,孩子们干脆就站在不远处,指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听不懂,但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善意的,但也有恶意的。 有一次她站在帐外透气,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用鲜卑话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别乱说话,那是王的人”。 那个男人嗤笑一声,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帐帘。 但她只是暗暗生了一小会气,她现在寄人篱下,又能怎么办呢?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吃完饭后,那个嘲笑过她的中年男人就被人押着带来了帐篷。 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喊着什么,看那恐惧的神色,应该是在求饶。 林晚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拓跋烬。 拓跋烬本来神色冷峻,看向她时,深邃的眉眼柔和,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抚:“他对你不敬,犯了大错,你想怎么惩罚他,都依你。” 林晚看着那个男人,神色冷淡,她摇了摇头:“你看着来吧。” 即使这个男人对他道歉,求饶,也不是因为他真的知错了,而是他怕了。 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拓跋烬点点头,让人把对方带下去。 随后,他垂眸看向林晚,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沉声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之后,林晚便看到拓跋烬吩咐人把素利延叫来,然后对他说了一句话。 素利延猛然抬头,一脸震惊,有些呆滞地看向林晚,随后在拓跋烬的皱眉中低下头。 林晚有些疑惑和好奇,不明白两人说了什么。 只看到素利延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你和他说了什么?” 林晚抬眸看向拓跋烬,轻声问道。 拓跋烬挑了挑眉,勾唇轻笑,深邃的绿眸闪着光:“没什么,只是吩咐他去做一件事,你很快就会知道。” 那天之后,林晚便发现阿依塔对自己的态度越发恭敬,那是发自内心的。 就连她先前出去,偶尔遇到的那几个对她不太友好的人,在看到她时,也会不自觉地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紧张。 她问过阿依塔为什么。 阿依塔先是迟疑,然后比比划划地解释了半天,林晚只听懂了几个词——“王”“命令”“规矩”。 大概是拓跋烬吩咐过什么吧。 林晚想。 她没有再追问。 第194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9 这天晌午,林晚吃过午饭,正坐在矮几前看书。 是那本游记,写的是江南的春日。 帐帘被人掀开,一阵风灌进来。 拓跋烬大步走进来,肩上的皮毛大氅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些,才往里走。 林晚没有抬头。 拓跋烬在她身边坐下,探过头来看她手里的书。 “看什么呢?” 他的声音离她很近,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凉意。 林晚往旁边挪了挪,不让他靠这么近。 拓跋烬也不恼,跟着挪过来,又凑到她身边。 他低头,目光落在书页上,看着那些方方正正的汉字。 他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幅画。 林晚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但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了。 坐在那里,像一座山,高大、沉默、不可撼动。 他的肩膀很宽,挡住了半边光线,把她的影子投在书页上。 林晚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专注看书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眼尾拉长,像一弯浅浅的月牙。 拓跋烬看着那排睫毛,心痒痒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手指刚碰到她的睫毛,林晚就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抬手拍开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她蹙着眉瞪他。 拓跋烬收回手,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冷硬的五官会柔和很多,眉骨的棱角被笑意磨平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弯起来,像两汪深潭里落进了月光。 “你在看什么?”他又问了一遍,“我看不懂,你读给我听。” 林晚白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 拓跋烬伸手,把书从她手里抽走了。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空了。 她抬起头,瞪着那个把书举到一边的男人。 拓跋烬挑着眉看她,把书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去。 “读给我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但更多的是逗弄,“我就带你出去骑马,怎么样?” 骑马。 林晚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那一幕。 几个鲜卑族的年轻人在草原上赛马,马匹像箭一样射出去。 骑手俯身贴着马背,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人和马几乎融为一体,在绿色的海洋上飞驰。 她没有骑过马。 她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天地在眼前展开,脚下是飞驰的马背。 那一定很自由。 拓跋烬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渴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总是把自己裹得很紧,像一颗核桃,硬邦邦的壳,怎么敲都敲不开。 但偶尔,壳会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点点柔软的东西。 比如现在,她眼里那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向往。 拓跋烬想,他可以教她。 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圈在怀里,就可以和她多待一会儿。 “我不会骑。”林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我教你。” 林晚犹豫了。 她应该拒绝的。 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不该给他任何接近她的机会。 但骑马…… 她真的很想试试。 最终,想要骑马的心思压过了理智,她点了点头。 拓跋烬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莫名地多了几分柔软。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她旁边,坐下来,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 “读吧。”他说。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翻开书,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她的声音很好听。 清清淡淡的,像山涧里的流水,凉丝丝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是风穿过竹林。 但林晚太紧张了。 拓跋烬的目光像两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的声音开始发飘,磕磕绊绊的,有时候读错一个字,有时候跳掉一行。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肌理——” 她卡住了。 拓跋烬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林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书页上。 这一次,她读得顺畅多了。 她不再去想旁边那个盯着她看的男人,而是把自己沉浸到诗句里去。 林晚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读到精彩处,嘴角会微微翘起来,眼睛也会亮一些。 拓跋烬静静地听着。 他听不懂她在读什么。 那些音节从他耳边滑过,像风一样,抓不住,也留不下。 但他喜欢听。 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读东西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喜欢她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读下去的样子。 看着她宁静的眉眼,就觉得心里很平静。 拓跋烬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她被人推下马车,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女子,正想移开视线时。 却看见了她杀人。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扶着那个羯族人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跑,头也不回。 那一刻,他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 因为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孤注一掷的狠厉,那种在绝境中也要拼死一搏的倔强,那种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的坚韧。 他想把那双眼睛留下来。 看到它们不再恐惧、不再戒备、不再冰冷。 想看到它们为他亮起来。 拓跋烬静静看着林晚。 他想,把她带来,是他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她是他的。 林晚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书,抬起头。 正好撞进拓跋烬的目光里。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很深,很沉,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把书放在矮几上。 “读完了。”她说话时声音有些发紧。 拓跋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带你骑马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把手递了过去。 拓跋烬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从矮榻上带起来。 他的手很热,掌心干燥,茧子磨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痒。 林晚想抽回来,但他没有松手。 “走吧。”他说,拉着她往帐外走去。 帐帘掀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草原在眼前展开,无边无际,像一片绿色的海。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气息,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拓跋烬松开她的手,大步走向拴马桩,解下他那匹黑马的缰绳。 那匹马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鬃毛又长又密,在风里飘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它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拓跋烬的肩膀。 拓跋烬拍了拍它的脖子,转过身,朝林晚招手。 “过来。” 林晚走过去,站在马旁边,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大家伙。 黑马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她的头发,喷出一股热乎乎的气。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拓跋烬笑了。 “它不咬人,”他拍了拍马背,“来,我先扶你上去。”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让她踩着他的膝盖往上翻。 林晚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他送上了马背。 马背比她想象的要宽,两条腿跨在上面,有点岔不开。 她本能地俯下身,双手攥住缰绳,攥得指节发白。 拓跋烬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缰绳。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放松,”他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你攥这么紧,它不舒服。” 林晚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 拓跋烬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开始往前走。 起初很慢,林晚还能坐稳。 但随着马速加快,她的身体开始跟着马的节奏上下颠簸,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别跟它对着干,”拓跋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你的身体要跟着它走,不是跟它打架。”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帮她调整重心。“腿夹紧,腰放松,对,就是这样。跟着它的节奏……”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林晚咬着牙,努力跟着他的引导去适应。 渐渐地,她的身体开始找到了感觉。 “好了,快一点。” 拓跋烬双腿一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前飞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到身后。 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绿得晃眼,蓝得发亮。远处的山丘在移动,云朵在移动,天地在旋转—— 林晚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是害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像是一朵花在暴风雨中绽放,像是一只鸟第一次展开翅膀。 拓跋烬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脸颊被风吹得泛红。 脸上带着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拓跋烬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更紧地揽在怀里。 风吹过草原,吹过马背,吹过两个人的发梢。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一片落在肩上的云。 她闭上眼睛,任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第195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0 被拓跋烬带着骑了一会,林晚说想自己试着骑马。 拓跋烬同意了。 鲜卑士兵牵来了一匹马。 那马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得像是涂了一层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泽。 “它叫赤云。”拓跋烬从士兵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脖子,“性子温顺,不怎么欺负生人。” 赤云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林晚的袖子,然后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林晚在拓跋烬的帮助下,上了马。 自己一个人骑时她还是会紧张。 赤云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四肢僵硬,尾巴炸开。 拓跋烬站在马侧,仰头看着她。 他笑了一下,把手放在她攥着缰绳的手背上。 “别怕,”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孩子,“我在。” 他的手很重,压在她手背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定心石。 林晚抿了抿唇,没有看他,但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拓跋烬嘴角微微勾起。 他开始牵着马,慢慢地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的姿势。 她的腰很细,被长袍的腰带束着,盈盈一握。 她试着跟着马的节奏晃动身体的时候,腰肢微微扭了一下,像风里的柳枝。 拓跋烬移开目光,走了一段之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试着自己走一段?”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松开缰绳,退后两步,站在一旁。 林晚深吸一口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她渐渐熟练起来。 赤云的速度由慢到快。 风灌进她的袖口,把她的衣袍吹得鼓起来,头发从耳边飞起来,在身后拉成一道黑色的弧线。 赤云跑得很快,但拓跋烬的黑马更快。 拓跋烬与她并驾齐驱,偏过头来看她,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一丝担忧。 但当他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那丝担忧就化掉了。 他的眉头松开,眼底带着近乎温柔的纵容。 他放慢了速度,落在她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让她跑吧。 他想,让她跑个够。 反正,不管她跑多远,他都会在她身后。 翻过一道平缓的山丘,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林晚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她牵着赤云走到湖边,松开缰绳,让它低头喝水。 抬手摸了摸赤云的脑袋,手指插进它的鬃毛里,顺着毛发的方向慢慢地梳。 赤云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抚摸。 她笑了一下,收回手,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来。 草地很软,厚厚的草甸子像一块天然的垫子,坐上去又弹又软。 她把双腿收起来,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天边。 太阳正在西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沉,很稳,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拓跋烬在她身边坐下来。 “尽兴了?”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他,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拓跋烬抬起手,把她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指腹上的茧子划过耳廓的边缘,带着一种粗糙的、微微刺痒的触感。 然后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太大了,一只手掌几乎覆盖了她半张脸,掌心干燥滚烫,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 林晚偏了一下头,想躲开。 他的手指却收紧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林晚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拓跋烬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那两道眉骨高耸,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们成亲吧。” 他的声音很低,在黄昏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刚才骑马时的快乐、看日落时的平静,全部碎成了渣,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拓跋烬没有重复。 他看着她震惊的脸,抬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 “我们成亲,”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淡:“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日子定在下个月。” 林晚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撑着草地往后退,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不,”她摇头,声音发紧,“我不要和你成亲。我不愿意。” 拓跋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没有动,还是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忽然变了。 像是一匹收起了所有伪装、露出獠牙的狼。 他的眸色暗下来,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变得幽深莫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的线条变得冷硬而凌厉。 “你不能拒绝我。” “你就是我的可敦,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朝她扑了过来。 林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他压在了草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夕阳,林晚的整个世界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他投下的那片巨大的阴影。 “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晚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 但他纹丝不动。 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捶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拓跋烬一只手就捏住了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在草地上。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 林晚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又黑又深的瞳孔里燃着火,带着愤怒和恨意。 拓跋烬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口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撞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是掠夺,是宣示。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干燥的、滚烫的、带着一点草原上风沙的粗粝感。 他吻得很用力,几乎是在碾磨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林晚咬紧了牙关。 他的舌头抵在她的唇缝上,试图撬开她的牙齿。 她不松口,死死地咬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幼兽,用最后一道防线保护着自己。 拓跋烬没有着急。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在她的嘴角,脸颊和耳根,细碎而绵密。 忽然,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磨了一下,然后用舌尖舔过那个小小的齿痕。 林晚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拓跋烬没有错过,嘴唇重新覆上她的,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尖,吮吸、纠缠、掠夺。 他的吻像草原上的风暴,席卷了林晚的所有理智和抵抗。 她挣扎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了,手指松开,不再攥紧拳头,而是抓住了他肩头的衣衫。 指尖陷进衣料里,指节泛白。 拓跋烬的吻越来越深,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的一小块皮肤,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林晚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呜咽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但拓跋烬听见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自己此生唯一的猎物。 林晚瘫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头发散开了,黑发铺在绿色的草叶上,像一匹展开的黑色绸缎。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湖水。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和舌尖。 她整个人都是红的。 像一朵在暴风雨中被打落的花,湿淋淋的,艳得惊心动魄。 拓跋烬看着她,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开她。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拓跋烬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簇火还在烧,但他把它压下去了一些。 “林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林晚没有回答。 她还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巴掌没什么力气,但那一下,比任何响亮的耳光都让拓跋烬心里发紧。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林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猛然抬起手,抽出袖子里藏着的刀片,抵住拓跋烬的脖颈,恨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拓跋烬没有躲。反而更加靠近,把人紧紧抱住。 刀刃切进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刀锋边缘渗出来,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 林晚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刀片滑落。 拓跋烬却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握住了林晚落下去的手,低头在她掌心里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着她掌心最柔软的地方,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语气低沉,坚定,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强势的宣告。 “林晚,嫁给我。” “成为我的可敦。”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热得烫人。 林晚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第196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1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一夜之间就吹遍了整个王庭。 “王要成亲了。” 这句话从这顶帐篷传到那顶帐篷,篝火旁、溪水边、集市上,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听说是那个汉人女子。” “就是王带回来的那个?住在王帐里的那个?” “对,就是她,王要娶她做可敦。” 有人高兴,有人沉默,有人皱眉不满。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因为那是拓跋烬。 是那个十五岁便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拓跋烬。 是那个用十年时间把散乱的鲜卑各部拧成一股绳、让西域诸国闻风丧胆的拓跋烬。 是那个说一不二、令行禁止、在这片草原上拥有生杀予夺之权的——王。 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他要娶的人,没有人能说不。 于是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王的婚事,自然不能马虎。 男人们被派出去打猎,要猎足够多的黄羊和野鹿,女人们开始酿马奶酒,奶白色的浆液在缸里发酵,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酸酸甜甜的气味。 几个手艺最好的妇人被叫到一起,连夜赶制婚服。 雪白的绸缎是上次大雍商队带来的,一直存在库房里,拓跋烬让人取了出来。 绸缎铺在毡毯上,女人们跪在四周,一针一线地绣着金色的纹样——那是鲜卑王族的图腾,日月和苍狼。 “这料子真好,”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摸了摸绸缎,叹了口气,“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 “那是给可敦用的,能不好吗?”另一个妇人头也不抬地继续绣,“王对那个汉女,可真是上心。”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王对谁这么上心过。” “别说了,别说了,快干活吧 ,王说了,下个月就要用。” 整个族地都热闹起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林晚不开心。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拓跋烬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今天早上,拓跋烬出门之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她说话。 “今天风大,别出去乱跑。” “我让人送了新鲜的奶豆腐,你尝尝。” “午膳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林晚不理他。 背对他低头看书,就当他不存在。 拓跋烬站在帐门口,看着她冷淡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他忙完回来,她又已经睡了。 拓跋烬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去揽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拓跋烬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收了回来。 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刻意压得平稳的呼吸声,很久没有睡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拓跋烬本来心里是高兴的。 他要成亲了。 他要娶林晚了。 他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她是他的可敦,是他的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想过很多次,等成亲之后,他会对她很好很好。 和她一起看书,一起骑马,一起去看日升日落。 但这些美好的想象,在她的冷淡面前,像春天的雪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融。 她不理他,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他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他是王,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想发火,想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他。 跟他说话,哪怕骂他也好,打他也好,总比这种冷冰冰的沉默强。 但他不舍得,再逼迫她。 拓跋烬坐在帐中,手里握着一只银酒杯,酒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外面是喧闹的人声,但他坐在这顶帐篷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想起了她那天骑马时的笑容。 他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再看她那样笑一次。 但如果那种笑容要以离开他为代价—— 拓跋烬把酒杯放在矮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做不到。 他放不了手。 “王。” 步度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拓跋烬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那个大雍的郡主,”步度根掀帘进来,躬身行了个礼,“说要见您,说是想跟您谈赎身的事。” 拓跋烬皱了皱眉。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 自从把她扔给手下看管之后,他就再也没过问过。 “不见。”他摆了摆手。 步度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拓跋烬忽然叫住了他。 他想起了一件事。 大雍的商队下个月就要来了。 如果可以用那个郡主换点东西—— 他想到了林晚这些天瘦了不少,也许换点大雍的粮食回来,她能多吃一些? “把人带过来。”他说。 步度根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林如烟。 但拓跋烬差点没认出她来。 她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袖口和衣襟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裙摆被荆棘撕破了好几道口子,用草绳胡乱地系着。 林如烟低着头,被步度根推进帐篷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她跪在那里,肩膀缩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鹌鹑。 拓跋烬坐在矮几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漠然。 “听说你想赎身?”他开口,声音冷淡。 林如烟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怯怯地落在拓跋烬脸上。 那个男人坐在矮几后面,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头吃饱了的豹子。 他的五官隐在帐篷内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林如烟心口一颤,心里满是恐惧。 “对……”她的声音很小,沙哑难听:“王,我爹是忠武侯……只要您愿意给他修书一封,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求求您……到时候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想回家……”她呜咽着说,“我想回家……” 拓跋烬看着她哭,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一丝嫌弃,真是蠢笨。 拓跋烬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没有再多废话,只是朝步度根挥了挥。 步度根会意,上前一步,拎住林如烟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王——王还没有说完——”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她的声音。 步度根很快回来了。 他站在拓跋烬面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拓跋烬端起酒杯,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步度根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些。 “王,我看那个什么郡主,长得确实还不错,虽然现在丑了点,但收拾收拾应该能恢复……”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暧昧,“虽说比不上咱们草原上的姑娘,但好歹也是大雍的贵女,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便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意。 步度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抬起头,正对上拓跋烬的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几乎可以杀人的阴沉。 拓跋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步度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要成亲了,你不知道吗?” 步度根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毛毡上,声音发颤:“王,是我的错,是我多嘴,请您责罚。”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噼啪的声音。 拓跋烬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座山,压在步度根的脊背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知过去多久,拓跋烬终于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从步度根身边走过,脚步沉稳,带起一阵风。 走到帐帘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只会有一个可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步度根的耳朵里。 然后他掀帘走了出去。 步度根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晃动的帐帘,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是真的动了心了。 不是随便玩玩,不是一时兴起。 是那种,草原上的狼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侣的那种。 步度根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第197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2 拓跋烬回到帐篷的时候,林晚正窝在矮榻上看书。 他站在帐帘处,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背到身后,往里走。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花。 那是他回来的路上,在营地外面的草坡上摘的。 草原上的野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紫色的马兰花,黄色的金莲花,白色的野百合,还有几朵粉色的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挤在一起,被一根草绳扎着,花茎上还沾着露水。 他没有摘过花,这是第一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摘。 只是走在那片草坡上的时候,风一吹,那些花就在夕阳下摇晃,让他想起了她那天在湖边笑的样子。 当时,素利延正好骑马经过,看见自家王蹲在草坡上摘野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王……您在干什么?” 拓跋烬头都没抬:“摘花。” “……哦。” 素利延识趣地骑马走了,一路上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拓跋烬走到矮榻前,把花递到林晚面前。 “给你。” 林晚的目光从书上移到那束花上,停了一瞬。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有收下,反而转过身去。 拓跋烬的手僵在半空。 花束在他手里微微晃动,紫色的马兰花蹭着他的虎口,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瘦削的、倔强的后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没有生气。 他把花放在矮几上,在她身边坐下把她转过来,抱进怀里。 林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僵了一下,然后像一块木头一样靠在他怀里。 “在看什么?”拓跋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读给我听吧?” 林晚没有说话。 她伸手推开他的手臂,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房。 帐帘在她身后落下,轻轻晃了几下,然后静止不动。 拓跋烬坐在原处,看着那道晃动的帐帘,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帐篷里很安静。 火盆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又一声。 矮几上的那束花在烛光下慢慢地舒展开花瓣,安安静静地开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欣赏者。 拓跋烬并没有放弃,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变着法子地哄她开心。 他带她去骑马,带她去打猎。 明明他自己忙得团团转,却还是挤出时间陪她,哄她开心。 林晚并不会拒绝,因为她自己也想出去逛逛。 这天午后,他们骑马出去,遇到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 拓跋烬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林晚头上,把她整个人裹住。 他的外袍很大,把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像一顶移动的小帐篷。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他的里衣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林晚被罩在袍子底下,抬起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雨水正沿着那道刚硬的线条往下流,滴在她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滴。 雨水是凉的。 但攥着袍子边缘、护着她头顶的手是热的。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刻钟,乌云就散了,太阳重新露出来,草原上一片水洗过的清新。 拓跋烬低头看林晚。 她被他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裙角,身上都是干的。 他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袍子拿下来。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拓跋烬甩了甩头上的水,像一头刚从河里爬上岸的大狗。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拓跋烬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但嘴角的弧度大得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忽然觉得,淋这一场雨,值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的态度似乎真的有所软化。 她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但她不再转身就走,不再把后背对着他了。 偶尔会在他说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他一眼。 拓跋烬感觉很高兴,开始更加用心地对她好。 时间过得很快,成亲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整个族地就醒了。 阿依塔带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来给林晚梳妆。 林晚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鲜卑族服饰的女人,觉得陌生得很。 她穿的是鲜卑可敦的礼服。 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狐毛,袍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和鹰纹。 腰间束着一条宽宽的皮带,带子上镶嵌着绿松石和红珊瑚,沉甸甸的。 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帽,帽檐垂下一排细细的银链,银链的末端坠着小巧的月亮石,一动就叮叮当当地响。 她的头发被编成了无数根细小的辫子,每一根辫子的尾端都系着一颗银珠。 阿依塔编辫子的手法很熟练,编完之后,她把冠帽戴在林晚头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敦,好看!”她用汉语说,竖起两个大拇指。 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镜子里的人不像她。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祭祀的场地在营地东边的一座小山上。 祭坛前面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整个族地的人都来了。 他们围在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拓跋烬站在祭坛前。 他今天也换了装束。 平日里他穿得简朴,不戴什么首饰,像个普通的草原汉子。 但今天不一样,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头展翅的鹰,鹰的翅膀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肩头,栩栩如生。 腰间系着一条金带,带子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 他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额前戴着一道金箍,金箍正中镶着一块墨绿色的玉石,跟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高大得像一座山,晨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拓跋烬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一队人正簇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林晚走在人群中间,步伐缓慢而沉稳。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看着她走过来,拓跋烬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喉咙发紧。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独自面对叛乱军的时候。 但那一次是兴奋。 这一次是,开心。 林晚走到了祭坛前,站在他身边。 晨风吹过来,她头上的银链叮叮当当地响。 祭坛上的萨满开始唱起来了。 那调子苍凉而悠远,像风穿过峡谷,像水漫过河床,像是一个民族千百年来所有的祈祷和祝福都浓缩在了这几句唱词里。 林晚听不懂她在唱什么。 萨满唱完了,从祭坛上取下一碗马奶酒,递给拓跋烬,然后是林晚。 酒很烈,辣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红。 喝完酒,萨满从怀里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带,把两个人的手腕缠在一起,打了一个结。 萨满举起双手,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人群跟着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动地,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礼成了。 拓跋烬低下头,看着林晚,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紧很重。 “我的,可敦。” 林晚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 仪式结束后,林晚被送进了喜帐。 帐篷比王帐小一些,但装饰得更精致。 林晚被阿依塔和几个女孩子扶着在榻上坐下。 她们笑嘻嘻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冠,然后你推我我推你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阿依塔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比了个“好好休息”的手势,然后放下帐帘,消失在夜色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 林晚一个人坐在榻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缠着那条白色的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但她的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喜宴开始了。 她能听见人群的欢笑和歌唱,能听见马头琴的旋律在夜风中飘荡。 她听见了拓跋烬的声音。 他在笑,笑得很开怀,跟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点慵懒的笑不一样。 今天的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伪装,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人。 一个娶妻的男人,一个高兴得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男人。 林晚闭上眼睛,靠在榻上。 她的手放在膝上,慢慢地攥紧了裙摆。 拓跋烬今天确实很高兴。 他坐在喜宴的主位上,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酒碗。 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举着酒碗,说着祝福的话,然后一饮而尽。 一个接一个,一轮接一轮。 拓跋烬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他的脸始终很平静,眼神清明,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但耳根红了。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人都是滚烫的。 那团火不是酒给的,是帐篷里那个等着他的人给的。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宴席,想快点回到她身边。 想仔细看看她穿着鲜卑嫁衣的样子,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可敦,我是你的丈夫,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想亲她爱她,想和她永远都不分开。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部分人都喝醉了,东倒西歪地躺在篝火旁。 拓跋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喜帐。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红色的帷幔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帐帘垂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加快脚步,走到帐前,猛然停住脚步。 帐帘外面,本该站着的两个守卫现在正躺在地上。 拓跋烬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帐帘,帐篷里空无一人。 嫁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榻头,头冠放在嫁衣旁边,银链和月亮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了。 拓跋烬站在帐篷中央,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榻,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愤怒到极致的平静。 他的手在发抖,慢慢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他想起她这些天的“软化”,原来只是一种伪装。 拓跋烬感觉心脏开始剧烈疼痛,仿佛被人撕裂成两半,他眼前一阵发黑。 暴戾的情绪难以克制地涌了出来,让他想要毁掉周围的一切。 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拓跋烬转身走出帐篷。 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风。 他翻身上马,手已经握住了缰绳,黑马感受到主人的意图,前蹄刨地,鼻息粗重,随时准备向南疾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东面传来。 马蹄声杂乱无章,裹挟着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拓跋烬勒住缰绳,转头望去。 东边的天际线上,火光骤然亮起。 素利延骑马从火光中冲出来,身上的皮袍被烟熏得发黑,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顾不上包扎,策马狂奔到拓跋烬面前,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来。 “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弥加部的人打过来了!少说有上千骑,从东面绕过来的,咱们的人已经顶上去了,但他们人太多——”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般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拓跋烬握着缰绳的手没有松开。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素利延的肩膀,看向南方的草原。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林晚就在那个方向,她已经跑了一阵子了。 她那么聪明,那么倔强,那么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自由。 如果他现在不去追——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东边的火光映在他眼底,跳动着,像是一簇燃烧的血。 “王!”素利延的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在吼,“兄弟们撑不住了!弥加那边有备而来,咱们的人都在喝酒,好多连刀都没来得及拿——” 拓跋烬最后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然后调转了马头。 “走。” 拓跋烬的声音不大,但素利延听到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一下,猛地点头,策马冲回战场,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招呼着散落的弟兄们集结。 拓跋烬骑着黑马,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脊背挺得笔直,肩上的皮毛大氅在夜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如果上天要帮她,那就帮吧。 但他会找到她的,无论多久。 第198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3 战斗结束在第二天的黄昏。 拓跋烬杀退了敌军,他带着军队翻过了山梁,从弥加部的背后发起了突袭。 将还在睡梦中的弥加部首领斩杀。 拓跋烬抽出刀,在他身上擦干净血迹,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他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半个月后,处理好一切,拓跋烬离开了王庭。 他把族中的事务交给了几个信得过的下属共同打理,让素利延带着亲兵留守。 对外的说法是,王要去接可敦回来。 除了拓跋烬的几个亲信,没有人知道林晚逃跑了。 对外都说大婚之夜弥加部突袭,王为了保护可敦的安全,连夜把她送走了。 现在战事已平,王要亲自去接她,顺便带可敦去大雍看看。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 拓跋烬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骑在那匹黑马上,穿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布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来。 脸上涂了一种特制草药,把肤色染深了一些,模糊了胡人的特征。 那双标志性的墨绿色眼睛被药水染成了深褐色,看起来和大雍人没两样。 …… 拓跋烬对大雍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林晚。 她在草原上的时候,偶尔会跟他说起大雍的事。 拓跋烬便按着她说过的地方一个个的寻找。 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线索。 大雍到处都是战争,西平王的军队、朝廷的军队、各地豪强的私兵、趁乱打劫的土匪…… 在这样的世道,一个年轻姑娘,即使身手不错,也不一定能够自保。 拓跋烬开始害怕了,每到夜里,他躺在客栈硬邦邦的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 他怕林晚受委屈,怕她受伤,更怕她会……死。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从他的心底钻出来,缠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他忽然想,就算找不到她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好好的,只要她还在,那就够了。 …… 半年后 春末夏初的梁州,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 城里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地垂在枝头,白得像雪,香得醉人。 烧饼铺子开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不大,就一间门面,门口支着一个炉子。 “林娘子,两个烧饼,带走。” “好嘞。” 老板娘从炉子里夹出两个烧饼,用油纸包好,递给客人。 客人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竖了个大拇指:“香!” 老板娘笑了笑,把铜板丢进抽屉里,擦了擦手,坐回门口的躺椅上。 她倒了杯茶,捧在手里,慢慢喝。 还是粗茶好,有味道。 林晚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街上的行人。 梁州城比三个月前更拥挤了。 到处都是流民。 她回到中原的时候,局势已经比她离开的时候恶化了很多。 皇帝依然在深宫里享乐,不问朝政,各地的官员依然在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最先反的是幽州的西平王。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从幽州起兵,一路南下,连克数州。 朝廷的军队不堪一击,有的还没打就跑了,有的直接倒戈投降。 青州就是被西平王占了的。 林晚本来是打算去青州的。 小时候听她爹说过,青州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林晚想,如果她去青州,也算是替她爹圆了一个梦。 但等她到了梁州,就听说青州已经被西平王占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前走。 梁州看起来还算安稳,定国公沈家坐镇,沈家老太公是个有本事的人,把梁州治理得铁桶一般,外面打得再凶,城里还是一派太平景象。 所以林晚留了下来。 开了这家烧饼铺子,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饿不死。 只是—— 她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西平王的军队越来越近,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北方的胡人虎视眈眈。 大雍就像一座千疮百孔的房子,外面风雨交加,里面柱子都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塌下来。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再跑一次吗? 她能跑到哪里去? 林晚叹了口气,把茶碗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清闲。 槐花的香气飘过来,甜甜的,腻腻的,熏得人昏昏欲睡。 这时,林晚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一道灼热、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站起身,走到铺子门口,探出头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 槐花还在飘,小孩还在踢毽子,隔壁老王在屋里刨木头,“哧啦哧啦”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出来。 没有人。 林晚皱了皱眉,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退回铺子里。 是错觉吧。 她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晚把炉子里的火灭了,把剩下的几个烧饼装进竹篮里,准备带回去当晚饭。 她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板。 就在这时,一只脚迈进了门槛。 林晚的手僵在门板上,她缓缓向上看去 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只是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冷冽、锐利,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但林晚知道,那不是他本来的颜色。 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像深潭,像幽谷,像草原上最深最深的那片湖水。 而现在,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老板娘。” 眼前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到压抑,沙哑得厉害,仿佛是很久没有说话,声带都生了锈。 “我要买烧饼。” 第199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4 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手指搭在门板上,指尖已经泛白了,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他来了。 林晚下意识地伸手去关门,但男人都手掌抵在门板上,怎么也拉不动。 “老板娘不想做我的生意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可是我连日奔波,实在是腹中饥饿,老板娘发发好心,让我进去吧。” 拓跋烬低头看着她,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那张脸是陌生的,但眼睛还是那样,又黑又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她站在门后面,手指攥着门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拓跋烬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眸深邃灼热,带着刻骨的思念和喜悦。 终于,找到她了。 林晚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也许他并没有认出她?毕竟她的脸做了伪装,和以前都不一样。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宽慰自己,松开攥着门板的手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垂下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不想惹事的烧饼铺老板娘。 “要几个?” 她的手已经伸向竹篮了,准备拿了烧饼就把他打发走 拓跋烬站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穿了她的想法,眉头挑起,被气笑了。 “那要两个吧。” 他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她看着那小小的发旋,都觉得可爱极了,语气带着一丝温柔。 “我还要带去给我夫人尝尝。” 林晚手上动作一顿,但手上动作不停。 拓跋烬却没有停下话茬,继续道:“我正在找我家夫人,请问老板娘是否见过我夫人呢?”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 “她长得很美,很可爱,眼睛很漂亮,但是在我们大婚之日却走丢了,我很担心她,一直在找她。”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想着找到她之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离开我了。” 林晚没有抬头。 她把包好的烧饼放在柜台上,手指推着油纸包,往前推了推,推到他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事不关己的态度。 “已经好了,四文钱,我没有见过。” 拓跋烬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烧饼,伸出手,却没有去拿烧饼。 他的手越过柜台,落在了老板娘纤长白皙的手上,手指合拢,轻轻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声音低下来,“老板娘,我没有带钱,该怎么办?”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抽回手,抬起头,瞪着他,像是个被冒犯到普通女子。 油纸包倒在柜台上,滚了一圈。 “没有钱就请你离开。”林晚声音冷淡地驱逐,但隐隐带着一丝急切。 拓跋烬没有离开。 他上前一步,手臂撑在柜台两侧,把她困在中间,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林晚的腰抵着桌沿,退无可退。 他的胸膛离她的脸很近,气息笼罩着她,浓烈的、压迫性的、让人喘不过气。 “老板娘为何这样冷漠?” 拓跋烬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色沉沉,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手指刚碰到她,就被一巴掌拍开了,“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拓跋烬的手背上立刻泛起了一道红印,可以看出来力道极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勾唇笑了。 冷硬的五官因为这个笑容而柔和了一些,眼底的阴鸷褪去了几分,露出了几分愉悦。 被打了一下,反而高兴了。 “你真的很像我夫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调侃般说道: “她也是这么凶,很喜欢打人,我经常一言不合就被她打。” 说着,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但我还是很爱她。” 林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她眼睫微微颤动,终于没忍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的夫人不在这,要找出去找。” 又黑又亮的眼眸仿佛带着火,鲜活生动,格外明亮,瞪过来的时候,拓跋烬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移不开目光。 林晚瞪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偏开了头,不去看他。 她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但耳根却红了一小片,在夕阳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想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却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要关店了,请你离开。” 拓跋烬没有动,他垂眸专注地盯着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上。 隔着衣料和肌肉,他的心跳传到她掌心里,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远处传来的鼓声。 林晚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夫人走失那天,我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找到她,我一定把她带回去,然后关在屋子里,让她只能看着我、陪着我,不再离开我半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独占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熔岩在地表下流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抬头。 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拇指在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地摩挲,仿佛在贪恋那里的温度。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不知为何,在不安的同时,心里燃起的那一丝小火苗在渐渐熄灭。 她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挣扎着推开。 拓跋烬轻柔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可是,在我找不到她的这些日子里,我又无数次地祈祷,祈祷她能够安全,祈祷她不受委屈……”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皮肤的柔软和温暖。 “我想,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不受伤——” 拓跋烬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那我愿意放手。” 林晚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那张冷硬深邃的脸庞,此刻却柔和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嘴唇落在她唇上的时候,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地吮了一下,舌尖轻轻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是在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没有再次消失。 林晚的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深深地陷进衣料里。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就那么攥着他的衣服,手指在发抖,不知所措。 拓跋烬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的嘴角,脸颊,眼角,他的吻细碎而绵密,带着缱绻的情意。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坚定:“但是我找到你了,这是上天的指引……” “你不想回草原那我们就不回,你想在这里生活那我就留下陪你,你去哪我就去哪,让我跟着你吧,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句,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请求。 林晚抬起头,在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仿佛要将她紧紧包裹住。 但其中还有一种比情意更深,更沉,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偏执。 他说不再逼她,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愿放手的执着,仿佛刻入骨髓的情意,滚烫灼人。 林晚心口一颤,偏过头,不再看他。 语气冷漠:“这就是你说的放手?你想跟着我,我不……” 话还没说完,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舌头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纠缠、掠夺。 拓跋烬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得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那根木簪子弄歪了。 头发散下来几缕,搭在她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手背上。 林晚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脸颊通红,抬手捶他。 她手劲很大,这下用了全身的力气,像是在报复。 拓跋烬闷哼了一声,微微松开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没有草原上的气息了,是面粉和槐花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让人沉迷。 “你如果不同意,我会一直缠着你……” 他抱紧了她,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晚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闭上眼睛,“拓跋烬,你真是个疯子!” “嗯,我是” “但我爱你,林晚” 槐花的香气从门外飘进来,甜甜的,腻腻的,熏得人鼻子发酸。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门外的夕阳,陷入沉默。 她的离开不是因为厌恶,逃避,只是不喜欢被逼迫。 自从八岁那年被卖进侯府,她的人生便是在被掌控中度过。 侯府规矩森严,尔虞我诈,一个小婢女,命比草贱。 她像是一个傀儡,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生活,压抑和伪装成了她的常态。 她厌恶这样的人生,想要逃离。 拓跋烬是对她很好,但他同样也在逼迫着她。 好不容易从侯府逃出来,她不愿意就此妥协,人活在世上,总要争一口气。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对她这么执着。 那她自己怎么想这份情意呢? 林晚不知道。 只是觉得不讨厌罢了。 第200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5 拓跋烬说要留下的时候,林晚以为他在说笑。 第二天醒来,他躺在她的床上,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睡得正沉。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冷硬深邃的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 林晚试着把他的手挪开,刚搬起一根手指,他就醒了。 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光泽,他慢悠悠地睁开,看了她一眼,然后手臂收紧,把她重新捞回怀里。 “再睡一会儿。”他闷声说,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要开店。” “开店晚一点又不会跑。” “……你压着我头发了。” 拓跋烬松开一点,帮她把头发抽出来,然后又搂紧了。 林晚叹了口气,认命地躺回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会腻了,就会想起草原上的风、马背上的驰骋、帐篷里等着他处理的政务。 但拓跋烬像是铁了心要跟她耗下去,不仅没走,还把自己彻底融进了她的生活里。 他先是提出要在铺子里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一开始是添乱。 林晚看着那盘黑糊糊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东西?” “烧饼。”拓跋烬理直气壮。 “你管这叫烧饼?” “……失败了的烧饼。”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他和那盘“失败了的烧饼”推到一边,开始教他。 然后又让他重新做了一遍。 这次好了一些,至少不是黑色的了,林晚掰开一个尝了尝,皱了皱眉,没说话。 拓跋烬站在旁边,看着她皱起的眉心,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紧张过。 现在她皱了一下眉头,他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还行。”林晚点头说道。 拓跋烬在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和面。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面团拢了拢,手指按住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掌一起揉。 “力道要均匀,不能忽大忽小,你打人的时候力气不是控制得挺好吗,怎么揉个面就不行了?” 拓跋烬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因为打人的时候,我知道打哪里,揉面我又不知道面在想什么。” “面当然不会想事情。” “那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揉它。” “……你在胡搅蛮缠。” 拓跋烬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慢慢地,他上手了。 面团在他手里变得服帖,烧饼也不焦了,金灿灿的,外酥里软,芝麻撒得均匀,闻着就香。 林晚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把剩下的半个递给他。 拓跋烬接过烧饼咬了一口,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客人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男人。 “林娘子,这位是——”买烧饼的刘大娘提着菜篮子,眼睛不住地往拓跋烬身上瞟。 好家伙,又高又壮,往那一站,铺子都显得小了。 “远房亲戚。”林晚面不改色地回道。 拓跋烬站在炉子前,闻言转过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有点委屈。 他轻咳一声,“我是她的未婚夫婿。”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排队的人都听见。 刘大娘的眼睛瞬间亮了,旁边几个等烧饼的街坊也竖起了耳朵。 八卦的传播速度在这种时候总是快得惊人,不到半个时辰,整条巷子都知道了。 烧饼铺的林娘子有个未婚夫婿,也姓林,叫林烬,长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就是看着有点凶。 拓跋烬其实对这个介绍也不太满意。 他本来想说“我是她夫君”,他们明明已经在草原上成过亲了,凭什么到了这儿就成了“未婚”? 但他看了一眼林晚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未婚就未婚吧,总比“远房亲戚”强,他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每天清晨,拓跋烬起来和面、生火、烤烧饼。 林晚的工作变成了坐在躺椅上收钱。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个让西域各国闻风丧胆的漠北王、鲜卑王庭的主人,此刻正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站在炉子前翻烧饼。 他的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旧疤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被炉火烤得脸颊微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有客人跟他搭话,他也会应,话不多,语气也算不上热情,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至少不会再用那种审视俘虏的目光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林娘子,你家烧饼越来越好吃啦!” 拓跋烬点点头:“谢谢。”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拓跋烬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假装没听见,低头数铜板。 “快了。”拓跋烬笑了笑,沉声说道。 客人笑着走了。 拓跋烬把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到林晚正侧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笑着看他。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此刻弯弯的,像两弯月牙,里面盛着细碎的光。 拓跋烬看呆了,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在笑什么?”他走过去,深邃的眉眼柔和,在她身边坐下,端起她喝了一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 林晚没有阻止他,拿起旁边的团扇,给他扇了扇。 风凉凉的,吹在他被炉火烤热的脸上,舒服得他想叹气。 “拓跋烬,”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你真的要留下来吗?做烧饼可不符合你的身份。” 拓跋烬转过头看她。 她给他扇扇子的动作很轻,手腕微微摆动,团扇带起的风拂过他的鬓角,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拓跋烬握住她拿扇子的手,轻轻捏了捏。 “怎么不符合我的身份?”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笑意,“我现在身份是你的未婚夫婿,替你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他顿了顿,垂眸看她,眼底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我愿意的。” 林晚抿了抿唇,没有抽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的部族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拓跋烬想抱她,但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面粉的围裙,忍住了。 他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指腹擦过那几点画上去的雀斑,粗糙的皮肤蹭着她细腻的脸颊,微微发痒。 “别担心,”他深邃的眸子弯起来,“部族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弥加部被我打散了,剩下的老弱病残翻不起什么风浪,我让素利延看着,他能做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打散一个部族”跟“烤糊一炉烧饼”是同一级别的事。 林晚听他说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也明白当初有多凶险,但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平息了战乱,前来找她。 “比起这些,”拓跋烬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期待,“我更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林晚微微一愣。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那双手把她的整个包在掌心里,像是怕她冷似的,拢得严严实实的。 “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她低声说。 在草原上,祭过天,喝过酒,手腕上缠过丝带。 虽然没有洞房,但仪式已经完成了。 “我想在这里也成一次亲。”拓跋烬轻声道。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是温柔的、不带任何逼迫的期待。 “你愿意吗?” 林晚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是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却闪动着墨绿色的光。 像是被阳光照耀下的湖泊,潺潺地流着,不急不缓。 林晚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花瓣飘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间。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淋着雨把她裹在袍子底下的样子,浑身湿透,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落在她鼻尖上。 想起他刚才站在炉子前翻烧饼的样子,围裙上沾满面粉,额头沁着汗珠,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拓跋烬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地翘起来,林晚从没有见过他笑得这样灿烂张扬,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拓跋烬终究没忍住,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围裙上的面粉蹭了她一身,她粉紫色的衣裳上印了几个白手印,像开了一朵朵白花。 林晚“哎呀”了一声,想推开他,但他抱得太紧了,紧得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嗓音低沉柔缓:“我很高兴。” 第201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6 成亲那天,小铺周围难得地热闹了一回。 街上敲锣打鼓的,吹唢呐的,放鞭炮的,红纸屑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烧饼铺的林娘子成亲啦!” “跟那个又高又壮的?” “对对对!两人可般配了!” “可不是嘛,那林烬对林娘子那个好哟,你没见过,啧啧——” 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难得有件喜事,大家都想沾沾喜气,好像看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就能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似的。 婚礼是在后院的小宅子里办的。 宅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中间有棵老槐树,树下摆了几桌酒席。 拓跋烬本来想买个大点的宅子,但林晚说喜欢这个小院子,他就没有再提。 为这个,他在背地里被人说是“赘婿”。 “林家那个女婿,不就是个上门女婿嘛。” “可不是,住在人家娘子的房子里,靠人家娘子的铺子过活,啧啧——” “长得倒是高高大大的,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这些话传到拓跋烬耳朵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赘婿就赘婿吧,他也不在意这些。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娶到林晚了。 花轿在巷口停下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轿帘掀开,一只手伸进来,宽大粗糙,带着薄茧,摊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晚把手放了上去。 拓跋烬的手指立刻合拢,把她的手整个握住,握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他牵着她走下花轿,跨过火盆,走过铺着红布的台阶,穿过人群的欢呼和笑闹。 拜堂的时候,两个人弯下腰,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送入洞房!” 人群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拓跋烬握着林晚的手,把她送进洞房,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他的酒量极好,但今天不想喝太多,不想让她等太久。 所以他喝了几轮之后,就开始装醉。 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说话含含糊糊的。 众人见他“醉”成这样,也不好再劝,笑嘻嘻地把他推进洞房,在门外闹了几句就散了。 拓跋烬推开房门,走进去。 盖头已经被她自己揭了,搭在床头的架子上。 林晚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不会动了。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领口绣着金线牡丹,袖口镶着细密的珠花,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乌发绾成髻,插着一支金步摇,垂下来的流苏在烛光中微微晃动,眉眼被烛光映得柔和极了,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不同于王庭那场仪式的明媚生动,此时的她,多了几分柔美温婉,美好得让人心动。 “晚晚。”拓跋烬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林晚的嘴角弯了一下,对他伸出手。 拓跋烬大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目光灼热滚烫,直勾勾的,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林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颊通红,她晃了晃手,小声道:“别看了。” 拓跋烬勾唇笑了,坐到她身边,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好,我们先喝酒,等会再看。” 林晚瞪了他一眼,眸光潋滟,勾魂夺魄。 拓跋烬喉结滚动,已经恢复原本颜色的墨绿色眼眸晦暗一片。 他们的手臂交缠在一起,像两棵缠绕生长的藤蔓。 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点温热,在胃里慢慢散开,暖融融的。 拓跋烬放下酒杯,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 然后低下头,嘴唇轻柔落在她的额头,落在她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角,最后是嘴唇上。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贴着唇瓣,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米酒的甜味。 他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轻轻地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卷住她的舌尖。 林晚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拓跋烬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放慢了动作,吻变得轻柔而绵长,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把她往后推。 林晚仰面倒在床上,乌发散开,铺在大红的被褥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金步摇晃了几晃,从发髻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拓跋烬俯身看着她。 她躺在那里,嫁衣的红映着她的脸,乌发红唇,眉目如画,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清泉。 拓跋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问:“怕吗?” 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别怕,我在。” 林晚的手慢慢地松开他的衣领,手指平摊着,贴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惊人,跟他平稳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他也在紧张,她抿唇笑了笑,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床帐缓缓落下,大红的帷幔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烛光透过红纱照进来,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绯色。 嫁衣的盘扣解开,滑落在床前的脚踏上,珠花裙摆堆叠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红霞。 林晚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又慢慢地松开,攀上男人的肩背。 他的后背宽阔结实,肌肉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起伏,汗水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 红烛爆了一声灯花,火焰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头。 …… 三个月后,大雍彻底乱了。 西平王的军队兵临梁州城下。 定国公沈家虽然竭力抵抗,但西平王的兵力太强,梁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城里的百姓开始逃难,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 林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背着包袱、推着板车的流民,沉默了很久。 她以为她能在梁州安顿下来,能在这个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但乱世不给她这个机会。 拓跋烬抬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无论你要去哪,我都跟着你。” 林晚轻叹一声,抬眸看向他,弯了弯唇:“走吧,我跟你回草原。” 拓跋烬看着她,深邃的绿眸亮了起来,满是温柔,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林晚让他去收拾行李,自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离开梁州那天,天很蓝,风很轻,槐花还在飘。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铺子,然后转过身,握住了拓跋烬的手。 “走吧。” 身后,梁州城的钟声响了,沉闷的,一下一下的,林晚没有再回头。 回到草原后,林晚才听素利延禀告,林如烟逃跑了。 当初林如烟想要赎身,拓跋烬派人去给忠武侯送信,后来却一直没消息。 后来忙着大婚,去找林晚,拓跋烬便把林如烟忘在脑后,没想到她居然趁机逃跑了。 草原这么大,她不知道是死是活。 林晚对这个消息很平静,只是一个陌生人。 …… 此后十年,大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乱世。 西平王的军队攻破梁州后继续南下,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 各地的军阀趁势而起,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占两州,明天他夺三城。 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而在北方,鲜卑王庭在拓跋烬和林晚的治理下日益强盛。 她把汉人的农耕技术带到了草原,发展生产,让草原的部族不再饥荒。 她促成了鲜卑与大雍边境的互市,和边境大雍守将达成协议,设立了互市规定,让边境百姓都从中受益。 更重要的是,她在鲜卑和大雍之间搭建了一座桥。 大雍新帝即位后,决心整顿朝纲、平定叛乱。 但他担心北方的鲜卑趁乱南侵,大雍将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 林晚让拓跋烬派出使团,与大雍新帝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 鲜卑不南侵,大雍不北扰,双方在边境互市通商,和平共处。 这份协议,为大雍赢得了十年的喘息时间。 新帝利用这十年平定了内乱、整顿军备、恢复民生,为后来的天下太平奠定了基础。 史书上对这段历史着墨不多,但每一笔都沉甸甸的。 …… 林晚不知道后人会如何评论她,她只是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靠在拓跋烬怀里,两人坐在草地上,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忽然想起那年在湖边,他问她:“尽兴了?” 她点了点头。 现在,如果他还问这个问题,她还是会点头。 尽兴了。 这一生,尽兴了。 第202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 【注:本世界男女主双洁,男主前期有点变态,是个痴汉,不喜误入!】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晚抱着两本专业书,沿着教学楼旁的石子路往食堂走。 路灯还没亮,梧桐树的影子连成一片,把路遮去了大半。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 她点开,对话框里弹出新的消息,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昵称是一个句号。 【老婆老婆老婆,今天也好漂亮啊,好想亲亲老婆,好想把老婆关起来,啊,为什么又有贱男人在看老婆了,好讨厌好讨厌,好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下来,不可以看我老婆!!】 【老婆,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没睡好,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哦,晚上睡不着可以想着老公,爱你爱你爱你……】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但坐久了腰会酸,老婆记得起来走走】 【老婆今天穿的蓝色毛衣好好看,领口开得有点低,下次穿高领的好不好?不想让别人看到老婆的锁骨,是老公的】 林晚停下脚步,影子孤零零地铺在地上,被夕阳拉成一条细长的、摇摇欲坠的线。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忽然觉得锁骨那一片皮肤像是被人用目光舔过一样,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领口,又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好像那根带子能挡住什么似的。 手机的冷白色荧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映得几乎透明。 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遮不住手指的颤抖。 那个疯子一直在看着她,就在她身边。 林晚抬起头,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没有人。 她又低下头,把那两条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又有贱男人在看老婆了】 她今天在图书馆坐了三个小时,期间只在借书时,和那个兼职管理员的大一学弟有过交流。 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的日常对话。 但在这个人眼里,似乎任何出现在她身边的男性,都是不可饶恕的。 那种占有欲浓烈得像实质,隔着屏幕都能让人闻到一股腐烂的甜腻味。 林晚咬住下唇,指节泛白。 上周第一次收到这种消息的时候,她以为是恶作剧。 回复了“你是谁”,对方发来一长串【老婆终于理我了呜呜呜我好开心】之类的话,夹着大量表情包和感叹号,像个兴奋过度的孩子。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大概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夫妻关系里,把她当成了幻想对象。 她换了手机号,把所有的社交账号都设置成了私密。 第二天,新的号码收到了新的消息:【老婆为什么要换号码?是不喜欢原来的号码吗?没关系,老公记性很好,换多少次都记得住。】 她报了警。 警察做了笔录,立了案,说会调取监控、追踪IP地址。 但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 对方的技术手段显然很高明,每一次消息的发送地址都不同,有的甚至显示在国外。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对方似乎对“她报了警”这件事了如指掌。 【老婆报警了呀?老婆好可爱,觉得警察能抓到老公吗?老公好伤心,老婆这么不相信老公,老公明明这么爱老婆,怎么会伤害老婆呢?老公只是想保护老婆而已,外面的坏人太多了,只有老公是真心对老婆好的!】 那种从容,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害怕。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路灯在这时亮了。 橘黄色的光“啪”地一下洒下来,把梧桐树的影子从路面赶到墙上,驱散了一些暮色的阴冷。 她把书抱紧了一些,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胃里早就空了,空得有些发酸。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她不会因为一个躲在屏幕后面的疯子就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乱七八糟。 “学姐!”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落在她肩膀上。 林晚猛地一颤,手里的书差点脱手,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撞得她生疼。 她转过身,步子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梧桐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肩胛骨。 “学姐,好巧啊!” 耳边响起清朗带笑的声音,不是那个疯子。 高大的男生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宽肩窄腰。 他的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朗,眉骨高而不突兀,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自然上扬,像是天生就在笑,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让人不设防的清澈。。 他正微微歪着头看她,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 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笑容收敛了一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浮上一层不安。 “学姐?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听见,我就拍了一下——” 他手足无措地摆摆手,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去,像是想过来又怕再吓到她,“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晚看着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沈学弟。”她的声音有一点干涩,清了清嗓子,重新叫了一声,“好巧,我没事。” “学姐怎么对我还是这么生疏啊,”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双好看的狗狗眼也跟着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叫我南星就好了。” 林晚弯了弯唇,没有说话。 沈南星是和她同一个社团的大一学弟,性格阳光开朗,人缘很好。 不过两人之间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你要去图书馆吗?”她换了个话题,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走来的方向。 沈南星笑着点头:“对,快要期末考试了,去临时抱佛脚一下。” 他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朝图书馆的方向拜了拜,“佛祖保佑,不求高分,只求及格。 林晚被他逗笑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沈南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学姐没休息好吗?”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真诚的担忧,“怎么感觉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要伸手扶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大概是觉得不合适。 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又松开。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 清澈坦荡,里面有关切,担忧,是正常的关心,没有任何异常。 林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草木皆兵。 “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谢谢你的关心。” 沈南星看了她两秒,确认她不是在逞强,勾唇笑了笑。 “好吧,那学姐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学姐下次见!” 他笑得很灿烂,干净的没有一丝阴霾。 林晚被他感染,漂亮的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好。” 她转过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沈南星站在路灯下,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渐渐走远。 他的笑容还在脸上,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整张脸像是同一张画被翻到了背面,正面是色彩明亮的花园,背面是灰白色的、空荡荡的画布。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垂落在肩头的黑发,纤细的腰肢,再到她抱着书的漂亮手指。 像是一个鉴赏家在仔细端详一件珍贵艺术品,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南星的脸颊上,不可控制地,泛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呼吸重了一些,胸腔的起伏变明显,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动了一下。 老婆。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叫了两次,眼眸亮亮的,嘴角慢慢地往上翘,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回味某种残留的触感。 白色的卫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刘海的碎发拂过眉骨,他抬起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指节。 “沈南星。” 就在沈南星转身准备离开时,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眉心跳了一下。 脸上的红晕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眉眼下压,原本柔和的眉眼变得锋利起来。 他转过头,眉头已经松开了。 一个女生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妆容精致,卷发披肩。 她的脸上带着笑,有些惊喜。 沈南星看着那张笑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有事吗?” 他知道这人是谁,上个月社团联谊时见过,也听过她的事情。 江瑶,隔壁系的,大二,据说家里条件不错,性格外向。 但是人品似乎不怎么样,滥情,前男友很多,听说很喜欢征服那种高冷的男生,但是对方喜欢上她后,她又会把人抛弃。 江瑶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冷淡,往前走了两步,眉头挑起。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咱们好歹也算认识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她掏出手机,往前递了递,像是觉得他一定会接过去扫一下。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漂亮女生的好友申请呢? 沈南星没有拿手机的意思,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江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咬了咬嘴唇,把手放下来,有些不甘心。 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快就被拒绝。 她盯着沈南星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那我加你呗,”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好歹给个面子吧?” 沈南星停下了脚步。 江瑶也跟着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只是加个联系方式,我不会打扰你的。” 沈南星垂眸看她,眼底的不耐和厌烦第一次清晰的展现出来,毫不留情:“难道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我对你不感兴趣,别再缠着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从江瑶身边走过去,没有给她任何再追上来搭话的机会。 白色的卫衣融进夜色里,被远处的灯光吞没,很快就看不见了。 江瑶站在原地,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她本来只是对沈南星的脸感兴趣,那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让人想据为己有。 不过她有一个毛病,喜欢对她爱搭不理的人,越是冷淡,越是拒绝,她越想征服。 她把这叫做“挑战欲”,她朋友把这叫做“有病”,她自己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太大区别。 沈南星,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意思。 ……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书,翻开在某一页,笔记本的纸页上画着一些东西。 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画满了整整一页,都是同一双。 有的在笑,有的在生气,有的在发呆,有的微微眯着,像是刚睡醒,有的睁得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男生低头看着,嘴角带着甜蜜地笑,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似乎在喊着什么。 第203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2 林晚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把门打开,走进去,在玄关站了几秒,才把手机掏出来。 【老婆,为什么要和那个臭狗说话,为什么要对他笑,老婆你都没对我笑过,不要理他好不好,求求你了老婆老婆老婆】 【他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好想杀了他,老婆,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几乎要把手机甩出去,但最后忍住了。 她站在玄关,背靠着门,觉得那扇木门薄得像纸,挡不住外面的任何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牵连沈南星,这个疯子什么都可能做的出来。 林晚开始打字。 【你不要伤害别人想,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应该回复,回复就是喂养,就是告诉对方“你发的东西我能看到,你的话对我有影响”。 但是她能怎么办?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了起来,像是对方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终于理我了,好开心(^▽^)】 【老婆为什么要维护他?为什么不让我杀他?老婆是不是喜欢他?!!】 【老婆不要喜欢他,不准喜欢他,老婆只能爱我,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林晚的手在发抖,她用力握住手机,用拇指的指甲掐住食指的指腹,让手稳一些。 【我不喜欢他,你不要伤害他,我不喜欢任何人。】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很久之后才发消息。 【老婆这样说我好伤心,老婆明明最爱我,为什么不承认,老婆害羞了!】 林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不想搭理他的疯话,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所有的声音,包括手机在客厅沙发上震动的嗡嗡声。 洗完澡出来,收拾好自己,林晚上床准备睡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困意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确实好了很多,也许是太累了。 房间彻底黑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薄薄的刀,切开了卧室的黑暗。 而在某间书房中 月光从窗帘缝隙,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的手指正在电脑屏幕上轻轻滑动。 屏幕的光是冷白色的,映在手背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画面里是一间卧室。 角度是从高处往下,清晰到能看清床上那个人睫毛的弧度。 她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月光落在她温婉漂亮的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那只手的手指落在了屏幕上。 食指的指腹贴着画面中她的眉毛,从眉头慢慢划到眉尾,然后向下,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像是在临摹一幅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一遍又一遍。 …… 林晚参加的社团要举办一场大型活动活动,是校园文化节的重头戏之一。 外联部负责对接赞助商和协调场地,事情又多又杂,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处处是结。 林晚已经连续忙了三天了。 下午四点多,她和沈南星从校外的一家赞助商那里回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和几份需要填写的合同。 秋天的太阳落得早,光线已经带上了黄昏的暖意。 林晚走在前面,沈南星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这是林晚刻意保持的,沈南星似乎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她抱不住资料的时候适时地伸出手,在她过马路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走到她的外侧,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不催促,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影子。 回到社团活动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林晚推开门,把资料放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学姐,喝点水吧。”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是冰的。 沈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 林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正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见她她看过来,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第一场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 “谢谢。”林晚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很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让她原本晕乎乎的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她刚拧上瓶盖,一块小蛋糕被递到了她面前。 巴掌大小,用透明的塑料盒装着,里面是一块草莓慕斯,粉红色的,上面点缀着半颗新鲜的草莓和一小片薄荷叶。 林晚愣了一下,蛋糕就在她嘴唇下方,她能闻到草莓酸甜的香气和奶油淡淡的甜味。 “吃点,补充一下能量。”沈南星的声音轻柔又自然,带着轻哄的意味,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举着蛋糕的手没有收回,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林晚不自在往后挪了半步,最终还是在他殷切的眼神中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手指都微微缩了一下,沈南星轻咳一声,摸了摸脑袋。 “谢谢。”林晚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沈南星的手收了回去,脸上笑容灿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颤抖了一下,耳根泛红,“学姐不要和我这样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显然听到沈南星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 “呦,南星,这么好啊?”他把打印纸放在桌上,探头看了一眼林晚手里的蛋糕,“我也饿了,不如也给我一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调侃的,明显是在开玩笑。 他跟沈南星虽然不算太熟,但一个社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了总要寒暄几句。 他以为沈南星会笑着骂他一句“滚”,或者把话题岔开,跟他打打闹闹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对方的反应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沈南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他却被看得浑身一凛,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他脊梁骨上爬了过去。 他说不上来那一眼里有什么,像是一潭死水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黑色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只是一瞬间。 沈南星笑了笑,面不改色,声音清朗如常:“不好意思,只买了一个,不如我请大家喝奶茶?”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脸上的表情自然,仿佛刚才那一眼根本没有出现过。 周同学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摆摆手:“哈哈不用了,我就说说。” 他想自己刚刚也许看花了眼,沈南星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沈南星却认真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没事,只是要麻烦学长你去点,我现在走不开。” “大家想喝什么在群里说一下,点完我把钱微信发你。” 周同学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谢谢了。” 他扫了一眼林晚,又看看沈南星,识趣地笑了笑,“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他招呼其他几个刚进来的成员一起出了门,走廊里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嘀咕:“沈南星是不是在追林晚?” “你不是才知道吧?” “之前只是听说,今天亲眼看见了。” “啧,这追得够下本的啊。”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第204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3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的声音,她垂下眼睫,假装没听到。 “学姐想喝什么?” 沈南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林晚抬起眼,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她,语气比刚才对学长说话时柔和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沈南星对她有好感,所以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可最近两人有太多工作需要一起完成,总不能一直冷着脸。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她说,“你有什么推荐吗?” 沈南星弯了弯唇,打开那家奶茶店的APP,认真地翻看起来。 “嗯……百香果双响炮怎么样?或者草莓奶霜?我记得学姐你芒果过敏,这个肯定不行。” 林晚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芒果过敏?”她有些迟疑地问。 沈南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学姐忘了吗?上次副部长分芒果的时候,你说过的。” 林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沈南星也在,他记住了也不奇怪。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沈南星记住她芒果过敏这件事,本来应该让人觉得很细心、很体贴才对,可林晚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 自从那个疯子开始发消息以来,她看谁都像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这对身边那些善意的人是种伤害,可她控制不住。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林晚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没去看,但手机似乎不罢休,一连振动了好几下,像是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把心里那些疯狂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这个振动模式她关不掉,换了手机也关不掉,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每次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手机都会以这种方式强行引起她的注意。 沈南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过来,“学姐,是有人给你发消息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晚抿了抿唇,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细微的颤动。 “应该是垃圾信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看看。” 沈南星笑了一下,“垃圾信息啊,那确实很烦。” 他的语气很随意,最后两个字尾音扬起,透出一丝轻快。 林晚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那些字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眼睛。 【老婆老婆老婆,好想你!】 【老婆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理理我,我好想你,好想见你,想抱你,亲你,爱你,好想好想好想……】 林晚的指尖发凉,血心脏慌乱地跳动着。 她飞快地按灭了屏幕,把那些污言秽语关进了黑暗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抬头的时候,她发现沈南星正在盯着自己。 那双黑亮的眼睛专注得有些过分,像一面镜子,把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清晰地映了出来。 “学姐,”沈南星微微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欲言又止,“你看起来好紧张,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林晚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但她不能告诉他实情,说了又怎样呢? 把无辜的人拖下水,然后呢? 那个疯子会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她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没什么,真的是垃圾信息,不用担心。”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吧,我们去会场看看,还有一些细节没确认。” 沈南星看着她,停顿了两秒,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的,学姐。” 他站起来,比林晚高了将近一个头,微微侧过身,让她先走,自己在后面跟着。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眸越发黑沉。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然后垂下眼睫,低下头,嘴角缓缓地弯起一个弧度。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在拥抱另一个人。 …… 期末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林晚正在低头刷题。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有人的目光粘在了她身上,灼热的,粘腻的,一刻不停地盯着她。 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从头顶缓缓淌下来,经过后颈,经过脊背,一直蔓延到尾椎。 林晚猛地转过头。 后面是书架,一排排的书,整整齐齐的,有几个同学在书架前找书,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书页,没有人看她。 手机震了。 【老婆认真看书的样子好漂亮,老公看呆了,好想亲亲老婆】 【老婆不要穿这么漂亮出门好不好,会被坏人看到的,我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林晚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懒得搭理,那个疯子每天都在发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老婆你今天好漂亮”到“老婆我好想你”,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林晚已经麻木了。 没有什么比考试更重要。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交卷,林晚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社团的庆功宴兼团建活动定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地点是郊区的一家温泉山庄。 社长在群里发了通知,说学校发的奖金加上剩余的团费,刚好够大家去玩一天一夜,包吃包住包温泉,想去的可以报名。 群里瞬间炸了。 “去去去!”“必须去!”“社长万岁!”“温泉温泉温泉!” 消息刷得飞快,表情包一个接一个,热闹得像过年。 林晚本来不想去的,她不太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也不太擅长跟不太熟的人待在一起一整天。 但她想了想,这学期社团活动她确实出了不少力,奖金也有她的一份,不去好像说不过去。 而且,她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 温泉山庄在郊区,大巴车程一个小时。 出发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很厚,但没有下雨。 林晚到得早,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只有四五个人,各自低头看手机,看到她后笑着打招呼。 林晚礼貌微笑,然后挑了一个中间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腿上,掏出耳机戴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有点晕车,不是特别严重的那种,但坐长途车总会觉得胃里不太舒服,头也昏昏沉沉的。 所以她习惯上车就睡觉,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晚闭着眼睛,没有参与。 这时,有人走到她旁边,忽然停下了,肩膀被小心翼翼戳了戳。 “学姐……” 林晚睁开眼睛,抬起头。 沈南星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正低头看着她。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拉得很高,衬得皮肤冷白。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微微卷着,在额前形成一道柔软的弧度。 在看到林晚抬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里面住着两颗小星星。 “学姐,这里有人吗?”他指了指她旁边的座位,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摇完头她就后悔了,旁边这个位置她本来是想空着的,没有人坐她更自在,但她已经摇头了,总不能撤回。 沈南星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刚摇完头,他就坐下来了,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似的。 坐下来之后,才转过头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讨好的笑意。 “可以吗?学姐。”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低,像在撒娇。 那双眼睛太亮了,林晚张了张嘴,那些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可以。” 沈南星笑了,灿烂得不像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明亮了几分。 旁边座位的同学被他笑吸引了注意力,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大巴发动了。 林晚把耳机塞好,闭上眼睛,身体往窗户那边偏了偏,尽量不碰到旁边的人。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沈南星他安静地坐在旁边,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不由自主地飘向左边,飘向那个靠在窗边闭着眼睛的女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鼻梁和嘴唇上画出一道柔和的亮线。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翅膀上细密的鳞粉。 沈南星看了很久,久到他的呼吸都变得和她的频率一致了。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放回了膝盖上。 林晚快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在动,拉链拉开的声音,轻微的窸窸窣窣。 “学姐,”沈南星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耳畔,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气息。 “用这个吧,睡着舒服一点,放心,这是我新买的,没用过。” 林晚睁开眼睛,看到沈南星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的U型枕,正举在她面前。 他的手指捏着枕头的边缘,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紧张。 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似乎怕她拒绝。 林晚想说“不用了”,嘴唇刚张开,沈南星就把枕头往前递了递,固执地举着,带着一种柔软的、温驯的坚持。 像是一只叼着球放在主人脚边、等着主人扔出去的狗,你不接,它就不走。 林晚看了他两秒,伸手接过了枕头。 枕头上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套在脖子上,软软的,确实比刚才舒服多了。 “谢谢。” 林晚低声说,语气柔和。 沈南星弯了弯眉眼,声音轻快愉悦:“学姐睡吧,睡着会好点。” 林晚闭上眼睛。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的意识渐渐模糊,但她的睡眠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吞噬她。 她蹙起眉,侧了侧身子,把脸埋进了颈枕里,试图避开那道目光。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不适,那双眼睛消失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缓缓退去,林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彻底沉入了睡眠。 沈南星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手在微微发抖,像是忍耐着什么即将冲破牢笼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温和而明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05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4 温泉山庄比想象的大。 山庄建在山脚下,占地很广,主体建筑是仿古风格的,青砖灰瓦,飞檐翘。 温泉区在后面,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汤池,用竹篱笆隔开,池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 社长在大堂给大家分了房卡,两人一间,自由组合。 林晚跟社团里另一个女生住一间,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近处的竹林。 “我先去泡温泉了!”室友放下行李就换了泳衣,裹着浴袍跑了,门都没关严。 林晚笑了笑,把门关好,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放着一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她站在栏杆边,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看着远处的山峦。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温泉特有的硫磺味,凉凉的,但不刺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似乎所有的压力都远离了她。 手机震动,是沈南星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照片。 山庄院子里那几株梅花、餐厅门口贴着菜单的黑板、路边一只蹲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橘猫。 每张照片都拍得不错,构图讲究,光线也好,像是用心拍的。 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学姐在干嘛?这边好好玩,你要不要出来逛逛?】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对,学姐刚坐完车肯定累了,先休息吧,晚点再说!】 再一条:【但是真的好好玩,好想和学姐一起逛(?????)】 林晚看着那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有时候真的佩服沈南星的精力,从早上到现在,这个人好像永远处于一种满电状态,有用不完的劲头。 她回了一条:【在房间休息,你先逛吧。】 对方秒回:【好!学姐好好休息!我给学姐带好吃的回来!】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一只小狗乖乖趴着,眼睛一眨一眨的。 林晚看着那只小狗,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沈南星。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了房间。 晚上的聚餐在山庄的中餐厅,三个大圆桌,每桌都坐满了,热热闹闹的。 社长举起酒杯,说了一大堆总结鼓励的话,像是开了个头,每桌都开始敬酒。 “林晚学姐,我敬你一杯!”对面一个大二的男生站起来,举着啤酒杯,脸上带着酒意,“这学期你帮了我好多忙,谢谢你!” 林晚面前摆着一杯果汁,她正准备端起来,旁边的沈南星忽然伸过手来,拿起那杯果汁放到一边,又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来人举了举。 “学姐不太能喝,我替她吧。”他说得很自然,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来人愣了一下,看看沈南星又看看林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行行,南星替学姐喝,那我干了,你也干了。” 沈南星又倒了一杯,又是一口闷。 林晚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用替我喝的,我喝果汁就好。” 沈南星转过头来看着她,脸颊因为酒精微微泛红,但眼神还很清楚。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没事的学姐,我酒量好着呢,这点不算什么,而且敬酒这种事本来就烦,学姐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 看到林晚担心的眼神,他嘴角微微勾起,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学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好高兴。” 林晚给他倒了杯解酒的茶水,顺口问道:“高兴什么?” 沈南星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最后笑了一下:“高兴来到这里。” 高兴可以靠近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林晚没有注意到,她觉得屋里有点闷,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凉快多了。 她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门,外面是一个小花园。 花园不大,石子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种着矮矮的灌木和几株腊梅。 林晚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脚步声踩在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花园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腊梅的香气和夜晚特有的清凉,把她身上最后一点闷热都吹散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是突然出现的,从花园入口的方向过来的,而且,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忽然放慢了。 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转过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手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个子挺高,穿着深色的外套,脸在光线里半明半暗。 林晚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他,另一个部门的学弟,穆泽。 长相不错,浓眉大眼,家里条件好,出手大方,在社团里也挺受欢迎。 但林晚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抵触感,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而是一种直觉。 而且他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不对劲,有点反感。 “好巧啊,林晚学姐在这里散步?”穆泽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几颗白牙,眼睛微微弯着。 林晚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脑海里突然闪过沈南星的笑,嗯,很像。 难道他在模仿沈南星? 林晚心中暗暗猜测,面上冷淡,点了点头,“我准备回去了。” 说完,她往旁边迈了一步,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穆泽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林晚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警觉和恐惧同时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你做什么?放开我!” 她脸色苍白,声音提高,身体往后挣,但穆泽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学姐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穆泽的声音带着委屈,但眼神却阴郁暗沉,一片灰蒙蒙的底色,“我也是你的学弟啊,沈南星可以跟你走得那么近,为什么我不行?” “他有什么好的?!” 穆泽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他哪里都比你好,你再不放开我就喊人了!” 林晚漂亮的眼眸里带着厌恶,瞪着他,冷声说道。 穆泽怒了,手上用力,想把林晚拉到面前。 但下一秒,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穆泽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草丛里。 手掌按在湿冷的泥土和碎石子上,掌心被划破了,他“嘶”了一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错愕和愤怒。 “你要对学姐做什么?” 沈南星挡在林晚面前。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之中,林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姿态。 微微前倾的身体,绷紧的下颌线,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拳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和平时那种清朗含笑的声音判若两人,冰冷而危险。 穆泽看着沈南星,先是恼怒诧异,最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看到了沈南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 不是夸张,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穆泽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觉得沈南星这个人虚伪,表面装得阳光开朗,实际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想到,沈南星比他想象的更不正常。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我没做什么,”穆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干巴巴的,“只是和学姐打个招呼而已,你至于吗?” 沈南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 穆泽咽了口唾沫,移开目光,“既然你们有事,那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走了几步甚至小跑起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沈南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花园的尽头,他都没有动。 他的大脑里正在翻涌着某种黑色的、滚烫的东西。 那些念头像是煮沸的沥青,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泡破开都是一个清晰的字眼—— 好想杀了那个恶心的虫子。 居然敢吓到老婆。 居然敢碰老婆。 那只脏手,那只恶心的、肮脏的、不配活在世上的手。 好想砍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砍,然后塞进他的嘴里,让他知道碰不该碰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好想杀了他。 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 “南星……”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只手伸进了沸腾的沥青里,把那些黑色的、滚烫的东西一把握住,攥紧了,拧灭了。 沈南星愣了一下。 所有翻涌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碎裂了,消散了。 第206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5 沈南星转过身,眼底所有的阴翳和戾气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温柔。 他看到林晚站在月光下,头发散在肩上,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碎掉的星星掉进了她的瞳孔里。 她在看他,在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沈南星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像要炸开。 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了脸颊,烫得厉害,耳朵尖也在发烫,整张脸大概都红透了。 他庆幸花园里的灯光昏暗,庆幸她看不到他此刻的模样。 “学姐,你没事吧?”沈南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弄疼你?你手臂——” 他伸出手,想要看看她的手臂,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触碰她。 林晚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 “我没事,刚刚谢谢你。” 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但这是沈南星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温柔地对自己笑。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小小的,模糊的,但确实地存在着。 沈南星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垂下了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是蝴蝶受惊的翅膀。 “学姐没事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听起来闷闷的。 林晚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挡在她面前、冷着脸推开穆泽的那个人,跟现在这个低着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的男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学姐,你还要继续逛吗?我陪你吧。” 林晚本来被穆泽的事情破坏了心情,想直接回房间休息。 但看到沈南星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有些心软了。 沈南星刚刚帮了她。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穆泽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她欠他一个情,至少现在不应该拒绝他的好意。 “好,”她说,“那我们继续走走吧。” 沈南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林晚身边,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林晚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过一会儿又落回来,像一只围着主人转圈的小狗,怎么都看不够。 他们沿着石子路慢慢地走。 “准备放寒假了,”林晚偏过头看他,夜风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脸颊边,她顺手别到耳后,“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南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看着脚下的石子路,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习以为常,“我家人很忙,没怎么回来过,家里就我一个人。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干净的轮廓,但他的表情被阴影遮住了大半,看不太清。 林晚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 “学姐不用担心,”似乎看到她的眼神,沈南星对她笑了笑,反过来安抚她:“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静,挺好的。” 嘴上说着挺好的,但那双眼睛比刚才黯淡了许多,蒙了一层灰。 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却还努力摇着尾巴告诉别人“我没事”。 林晚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温声道:“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找我聊聊天,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话说出口的那一秒她就有点后悔了。 她明明在刻意疏远沈南星,明明不想把任何人牵扯进她身边。 可是刚才看到他垂眸强颜欢笑的样子,忽然就心软了。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后悔,沈南星的反应就已经砸了过来。 “真的吗?!”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定在原地,然后转过身,微微低下头,垂眸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好消息。 林晚本来说完还有点犹豫,但看到他这么高兴,心里那个被揪了一下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强烈。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可以。” 沈南星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额前的碎发照得像细碎的金丝,风一吹,那些金丝就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柔软的东西。 那像是什么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情感,忽然被打开了盖子,所有的光和热都涌了出来。 “姐姐还是这么温柔……”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嘴唇微微张合,那几个字从唇齿间滑出来,轻得像风,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林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南星回过神,咧嘴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眉骨高而流畅,鼻梁挺直,嘴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一幅被精心描摹的画。 “我说谢谢学姐,”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清朗的,带着笑意的,像是春日里被风吹动的风铃,“……那我可以得寸进尺一点吗?”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试探性的小心翼翼,把“想要”两个字藏在了眼巴巴的眼神里。 “我想和学姐一起出来玩,可以吗?” 林晚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出来玩?单独?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不是因为她不想跟他出来,而是因为她不太习惯跟人单独相处,尤其是异性。 但沈南星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围着林晚走了小半圈,脚步轻快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念着:“学姐学姐学姐,可以吗?陪陪我吧?寒假那么长,我一个人在家会闷死的,学姐你忍心吗?”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叫“学姐”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撒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柔软的期待。 林晚被他缠得没办法。 他每叫一声“学姐”,她拒绝的心思就消散一分。 最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沈南星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林晚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他说。 他又叫了一声“姐姐”,亲昵的、柔软的。 这一次,林晚听清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原本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夜风从花园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腊梅的香气和夜晚特有的静谧,把最后一丝喧闹都吹散了。 沈南星走在林晚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的侧脸上,在她好看的的眉眼间流连,嘴角微微翘起。 姐姐。 第207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6 放假后的第三天,沈南星就开始找林晚聊天了,认认真真的分享自己的生活。 吃饭,运动,听歌,玩游戏,每时每刻都在报备。 林晚本来只是礼貌性地回复几句,但沈南星发讲话很生动,哪怕一件小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好玩。 她发现自己不讨厌他这样。 不讨厌他每天发消息,不讨厌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有的没的,也不讨厌他偶尔发来的语音。 后来,她开始回复得更多了。 林晚能感觉到沈南星发觉她改变后的的亢奋。 她每回复一条,他就连着发三四条回来,像一只被摸了头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恨不得原地转圈。 有时候她隔了很久才回,他也完全不介意,回过来的消息依然热乎乎的,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开心。 还有一件事让林晚松了一口气,那个疯子的消息几乎消失了。 上一次收到那种消息是一周前,林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她暗暗祈祷那个人永远不要再出现。 那天下午,林晚窝在沙发上刷剧。 手机震了一下。 沈南星:【学姐在干嘛呀?】 林晚拍了一张电视屏幕的照片发过去,配文:【刷剧中】 沈南星好像也看过这部剧,和她聊了一下剧情,最后突然问道:【那……既然学姐现在没有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兑现一下那个承诺呀?(对手指)】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歪了歪头,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什么承诺。 沈南星:【就是出来玩的事情呀!学姐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忘了吧不会忘了吧不会忘了吧】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一只小狗趴在地上,眼睛水汪汪的,可怜极了。 林晚看着那只小狗,嘴角弯了一下,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刻回复。 她有点犹豫。 那天答应的时候,沈南星一直在旁边缠着她,“学姐学姐学姐”地叫个不停,她被叫得脑子发晕,心一软就答应了。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单独跟他出去……好像确实有点不妥。 对面沈南星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手机又震了。 沈南星:【学姐?】 沈南星:【学姐你是不是不想去了呀?】 沈南星:【学姐你不要不说话呀,我有点害怕】 沈南星:【学姐我是不是问得太突然了?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沈南星:【但是学姐你能不能回我一下,就一下,让我知道你没有讨厌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速度越来越快,内容越来越慌,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晚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好像很怕被自己拒绝,像小动物害怕被遗弃。 林晚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字。 林晚:【没有不想去,可以。】 沈南星的回复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一直盯着屏幕。 沈南星:【真的吗!!!】 沈南星:【学姐你没有骗我吧!】 沈南星:【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是一条语音。 林晚点开,沈南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颤抖:“学姐,那我们明天下午去好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晚:【好】 沈南星发来一长串表情包,有撒花的、有转圈的、有放烟花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像过年一样热闹。 林晚看着那些表情包,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下午,林晚提前十分钟收拾好。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一条白色的针织长裙,裙摆到小腿,配了一双白色的短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换掉了舒适的卫衣长裤,但等反应过来,已经懒得换下来了。 看着镜子,林晚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沈南星。 沈南星:【学姐我到啦!在你家小区门口!不用着急慢慢来!】 【我开车来的!学姐你放心,我有驾照,高考完就拿到了,一次过,绝对稳。】 林晚笑了笑,回了一条:【这么厉害?】 沈南星秒回,语气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那当然!我可是认真的!学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林晚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显眼的是靠在车门上的人。 沈南星穿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跟她身上的是同一个色系,深浅几乎一样。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脖子又长又直。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长相俊朗,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的身高太占优势了,往那一站,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沈南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目光。 他一直在看着小区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 林晚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眸立刻弯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看着那件蓝色羽绒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晚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学姐,我们挺有默契的嘛。” 林晚这注意到两人同色系的衣服,有点像情侣装,她的耳根微微发热,移开了视线。 “我们走吧。”她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南星轻快地应了一声“好”,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学姐请上车。” 林晚弯腰坐进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系好安全带,发现车窗已经开了一条缝,座椅的角度也调到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 沈南星坐进驾驶座,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橘子,递给她。 “学姐,晕车的话就闻一闻橘子皮,很有用的。” 橘子不大,圆滚滚的,皮是橙黄色的,很新鲜,上面还带着两片绿油油的叶子。 林晚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橘子皮的清香钻进鼻腔,凉丝丝的,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谢谢。” 沈南星笑了笑,发动了车。 “不客气!”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林晚看着窗外,觉得这里的路有点眼熟。 车子在一栋居民楼旁边停了下来。 沈南星熄了火,转过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学姐,下来吧。” 林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站到了路边。 她环顾四周,这里有一条很宽的马路,对面是一所学校,校门口的铁门关着,路边有几家店铺,一家杂货店、一家早餐店、一家文具店,都关着门,卷帘门上落满了灰。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转过身,看向马路另一侧。 那里有一排居民楼,都是老式的六层建筑,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色的底子。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垃圾桶。 她住过这里,从小学到初中,只是后来家里条件好了,父母换了房子,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208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7 林晚转过头,看向沈南星。 沈南星也正在看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事情的笑。 “学姐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也是,因为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林晚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你也在这里住过?” 沈南星点了点头,目光从那排居民楼上移开,看向马路对面那所学校。 “嗯,我小时候跟奶奶住在这里,就在前面那栋楼。”他抬手指了指,然后低下头,看着林晚,眼神很温柔,又带着一丝期盼,“学姐,你跟我来。” 他迈开步子,林晚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过那条宽阔的马路,沈南星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三楼,眼神复杂,似乎在怀念,又带着一丝厌倦,声音很低,“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姐姐有印象吗?” 林晚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栋楼上,一楼最右边的那户人家,窗户上还贴着已经褪色的窗花,是好几年前过年时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在风里微微颤动。 那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两栋楼之间只隔着一条不到十米宽的水泥路。 路面上有几道裂缝,裂缝里长出了枯黄的草,风一吹,草茎瑟瑟地响。 林晚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走过那条水泥路,走到对面那栋楼下面,抬起头,朝三楼喊:“小星!快下来,要迟到了!” 过了几秒,三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小男孩探出头来。 他个子小小的,瘦瘦的,头发有点长,刘海遮住了眉毛。 原本暗淡的眼睛在看到小女孩的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明亮。 他飞快地缩回头,很快下了楼,跑得气喘吁吁的,书包带子滑下来,挂在小臂上,他顾不上扶,只是看着小女孩,嘴角弯着,眼睛亮着,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林晚猛地转过头,看向沈南星。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南星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蓝色的羽绒服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垂着眼睛看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你是……小星?” 林晚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有些迟疑,仿佛辨认一个很久远的、已经模糊了轮廓的记忆。 沈南星的笑容慢慢变大,变深,眼眸阳光底下融化成了蜜糖。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委屈和激动:“你终于记起我了。” 林晚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像是有很多画面在同时播放,重叠、交错,乱成一团。 她记得小星。 那个住在她家对面楼里的小男孩,比她小两岁,个子小小的,瘦瘦的,总是低着头不说话。 他经常被欺负,那些坏孩子堵在巷口,推他、扯他书包、把他的东西扔在地上、笑话他没有爸妈管。 但从来不哭,被打的时候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一瘸一拐地走回家,第二天又出现在巷口,脸上多了几道新伤。 林晚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 她从学校回来,经过那条巷子,看到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他,把他推来推去。 他被推得站不稳,撞到墙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他没有哭,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血,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林晚从来没有在孩子脸上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些打他的人,麻木又空洞,黑沉沉一片,仿佛怎么都照不亮。 林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很难过。 她跑去找了学校里的主任,又找了巷口的几家大人,把那些坏孩子赶走了。 然后蹲下来,拿出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贴上创可贴,“你还好吗?我让爸爸带你去医院吧?”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她,但很快又垂下头想,什么都没说,转身跑了。 后来林晚才知道,他叫小星,住在对面那栋楼,跟他奶奶一起住。 他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奶奶身体不好,没精力管他。 他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待在家里,像一棵没有人浇水的植物,蔫蔫地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枯萎。 林晚有些同情他,便开始跟他一起上下学。 她会在路上跟他说话,说今天有什么课,说昨天看的动画片,说杂货店新进了一种很好吃的糖果。 小星很少说话,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在听。 他会点头,会摇头,会在她说得有趣的时候嘴角动一下。 林晚每次看到,心里都很高兴。 她也给他带过吃的,爸爸买的零食,或者妈妈做的早饭她吃不完就会分给他。 他一开始不肯接,低着头,手藏在身后。 林晚就把东西塞进他书包里,说“你不吃就浪费了”,他就不说话了,第二天还会给她钱。 林晚不要,他直接塞到她手里,转头就跑。 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小星很可怜,想要帮助他,把他当成弟弟对待。 她每天都准时出现在那条水泥路上,喊他的名字,等他下来,然后跟他一起走。 去学校的那条路,两人一起走了很多遍。 林晚记得那个夏天的傍晚,她最后一次送他回家。 站在那栋旧楼下面,她对他说:“小星,我可能要搬家了,以后不能跟你一起上学了,你要好好的,不要让别人欺负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告诉大人,不要一个人扛着。” 说完她把兜里准备好的的零花钱递过去,轻声叮嘱:“这些钱你拿着买吃的,不要饿着自己,不然就真的长不高了。” 见他不接,林晚塞到了他手里,雪白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拿着吧,以后要长得高高大大的,这样那些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小男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的鞋子很旧了,鞋头磨破了,但却很干净。 他站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林晚没有听清,她蹲下来,问他说了什么。 小男孩摇了摇头,把钱塞回她手里,转过身,跑进了楼道。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层,两层,三层,“砰”的一声关门声,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是林晚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她搬走了,新家离这里很远,她有了新的同学、新的生活。 那个瘦小的、不爱说话的小男孩,渐渐地被时间冲淡了颜色,变成了记忆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不太清晰的影子。 林晚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看着面前的沈南星,看着他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明朗的眉眼、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怎么也找不到记忆中那个瘦小男孩的影子。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她说道,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感慨和高兴。 沈南星笑了,笑容很柔软,带着一点回忆的暖意,却又透着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感伤。 “我听了姐姐的话,多吃饭,然后长得高高的,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那就好……” 林晚弯了弯唇,漂亮的眼眸里漾着点点温柔,有些欣慰。 沈南星被那抹温柔包裹住,只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姐姐知道吗?”他语气轻飘飘地,仿佛沉浸在梦里“……我入学后第一眼就认出姐姐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片羽毛,“姐姐还是那样好看,那样温柔……可惜却没有认出我,不过我变化太大,姐姐没认出也正常。” 林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他入学后第一天就加入了她的社团。 为什么他总是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亮,那么专注,那么像一只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为什么他叫她姐姐…… 原来他一直记得她。 她把他忘了,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第209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8 沈南星带她在老地方转了一圈。 他们走过那条曾经每天都要走的路。 路比以前旧了,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补了沥青,有些没补,像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 路边的梧桐树比记忆中高了很多,以前伸手就能够到的枝桠,现在要仰起头才能看到。 沈南星一边走一边说,说他后来的生活,说他什么时候长高的,说着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仿佛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 “社团招新那天,我看到了你,我当时特别紧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我在那个摊位前面站了好久,假装在看宣传单,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一直在想,姐姐会不会认出我?如果认不出怎么办?” 他顿了顿,低下头,用脚尖拨了拨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后来我想,认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认识她,这一次,我要让她永远记住我。” 林晚听着他说话,没有插嘴。 她看着他侧脸在夕阳下的轮廓,说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提到“姐姐”两个字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柔软。 忽然觉得,命运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有些人你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但他偏偏又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你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傍晚的时候,沈南星带她去了江边。 他们先在一家小饭馆吃了饭。 饭馆不大,装修也普通,但菜做得很好,分量也足。 “这家是我以前经常吃的店,开了十几年了,味道很不错,姐姐你尝尝。” 林晚点头,“好。” 沈南星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林晚笑着说让他来点。 沈南星点了好几个菜,居然都是林晚爱吃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南星坦明了的身份,林晚对他有了点滤镜,这一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 沈南星给林晚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然后把筷子递给她,把纸巾挪到她顺手的位置,和以前聚餐时一样默默照顾她,做完这些之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抬眸时,发现林晚正盯着自己,沈南星有些开心又带着点害羞,“姐姐先喝汤暖暖身子。” 林晚点头,有些恍惚,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 他也是这样,有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她,明明比她小,却还是那样照顾她。 …… 吃完饭,他们沿着江边散步。 江边的风比市区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不刺骨。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一幅被打碎了的画。 林晚走在前面一点,沈南星走在她旁边偏后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她脚边,像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林晚今晚的心情很好,说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旧事。 也可能是得知那些旧事里瘦小的、总是低着头的小男孩,现在长成了一个高大俊朗的少年,有了美好的未来,为此感到欣慰。 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南星捕捉到了那个笑容,心跳忽然加速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停下脚步。 林晚走了两步,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身看他。 “怎么了?”她问。 沈南星站在路灯下,身后是宽阔的江面和碎成金色的灯火。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掌心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抠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平时的沈南星是笑着的、闹着的,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但此刻他安静下来了,神色郑重,火焰收拢了,只剩下最中心那一点最亮的光。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心里排练了很多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已经被他反复打磨过,变得圆润而坚定,“我喜欢你。” 林晚愣住了。 “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沈南星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慢慢地说着,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心动的、想要拥抱、想要亲吻的那种喜欢。”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我问过邻居,问过老师,但他们也不知道你搬去了哪里,我考了那所大学,是因为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考这里。 报到那天我去社团招新的摊位,看到你坐在那里,然后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真的好开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 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她的脸,映着满天的星光。 “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他的声音声音轻下来,温柔坚定,“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可以吗?”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的心跳得很快,脸有些热。 那些直白滚烫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话,像一团火,从她耳边烧过去,把她的耳根烧得发烫。 她知道沈南星喜欢她。 从入学开始,他就一直在靠近她,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怕吓到她。 她以为那只是大学男生对一个漂亮学姐的普通好感,过一段时间就会淡了,或者被她拒绝几次就会退了。 但他没有。 他一直在那里,不远不近地待着,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一边,不给她任何压力。 原来他的喜欢很早就存在了。 林晚心里一个声音说:答应他,你不讨厌他,甚至有点喜欢他。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不能答应他,你身边还有一个疯子,那个人会伤害所有靠近你的人。 她咬了咬唇,在沈南星期待的目光中,沉默许久,把那个疯子的存在告诉了沈南星。 说了她最害怕的事,她怕那个人会伤害靠近她的人。 沈南星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复杂,在林晚没有看见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但是很快就变成了心疼以及愤怒。 “所以,”林晚的声音低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受到伤害,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等着沈南星的回应。 她以为他会犹豫,会害怕,任何人听到“有一个变态跟踪狂在盯着我,他会伤害靠近我的人”,都会本能地后退一步,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无可厚非。 但沈南星没有退。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怕。”他的声音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眼睛里没有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灼人的光。 “姐姐,既然他只敢发消息,就说明他只是个躲在阴暗里的胆小鬼,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真的站到你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像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人的底细。 嗯,没错,那个人就是这样胆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会光明正大的告白。 第210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9 “姐姐,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有我在你身边,他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了。” 林晚看着他明亮,满是期待的眼睛,很想说,这怎么能保证呢?如果出了意外要怎么办? 但是她有些说不出口,似乎不想看到他黯淡的目光。 沈南星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一时热血,只有深沉的爱意和自信。 林晚的心在那一刻彻底软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不想再一个人扛了,也许她可以信任他,可以依靠他,相信他们可以一起面对。 沉默良久,在沈南星逐渐失落的目光中,她点了点头。 “好。” 沈南星站在原地,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林晚点头的动作,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忽然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啊——!” 那一声在江边炸开,几个散步的路人纷纷转头看过来,有个大爷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掉了。 林晚也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激动。 沈南星顾不上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他只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动。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姐姐,姐姐……” 他一把抱住了林晚,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的衣领,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林晚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姐姐,我好高兴。” 沈南星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感觉这会是我这辈子最最最最幸福的时候。” 他拥有了他的月亮。 林晚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弯唇笑了笑。 “傻瓜。” 被沈南星整个人包裹在怀里,她才发现这个人有多高,多健壮,脊背比她想象的要宽得多,手掌放上去,只能覆盖很小很小的一片。 沈南星的身体在她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林晚忽然觉得颈窝里有什么东西湿了,温热的。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南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温柔。 沈南星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明显的鼻音。 他没有抬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像是在藏什么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姐姐,多抱抱我吧…我想让你抱紧我,不要放手…” 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低低的,哑哑的,“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所以不要抛弃我好不好?一直看着我好不好?”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像是在求一件对他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事。 林晚的手停在他的背上,停了很久。 她感受着沈南星微微发抖的身体,滚烫的体温,颈窝里那一小片湿润的温热。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瘦小的男孩站在楼下,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她没有听清。 现在她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林晚收紧了手臂,如他所愿,抱紧了他。 “好,”林晚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受委屈的孩子:“我不会再抛下你,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难过,南星,我喜欢你。” 沈南星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更紧地抱住了她,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声音,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哭。 “我也,我也喜欢姐姐,最喜欢……”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在一起,对岸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很小的一朵,在夜空中绽开,照亮了夜空。 沈南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看着林晚,笑了一下,笑容很好看,柔软又甜蜜,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水洗过一样干净。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 他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像个小孩子,又哭又笑。 但是想到姐姐柔软的怀抱,温柔哄着自己的样子,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离不开姐姐的人,一个姐宝男,如果姐姐抛弃了他,他会死的。 沈南星在心里平静想着,他永远不会让姐姐再一次离开他。 “姐姐,我平常不哭的,真的,只是……今天太高兴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很认真,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我不是个爱哭的人。” 他只在姐姐面前哭,只会被姐姐弄哭。 林晚弯了弯嘴角,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红肿的眼眶,神色温柔,语气纵容 “好,我相信你,不过,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沈南星脸红了起来,没忍住翘起嘴角。 第211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0 散完步,沈南星开车送林晚回家。 夜已经深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整条马路都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远处的汽笛。 林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沈南星时不时看她一眼,他看了太多次,多到有一次林晚刚好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南星像是被抓包的小孩一样飞快地把视线移回前方,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专心看路。 林晚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到了小区门口,沈南星把车停在外面,自己下车送林晚进去。 走进小区,沈南星的手指在林晚手边晃了好几次,想牵又不敢,指尖伸出去又缩回来,像一只想偷鱼吃又怕被逮住的猫。 林晚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心里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 她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南星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立刻收紧,把林晚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把林晚的手整个包裹住了。 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傻里傻气的,整张脸都洋溢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福感。 林晚偏头看了他一眼,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禁。 “你能不能别笑了?”她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为什么?”沈南星转过头看她,笑容一点没减,反而更大了,“我高兴还不行吗?” “你笑得像个傻子。” “那我也是姐姐的傻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林晚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别过脸去不看他,但手没有松开。 到了单元楼下,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沈南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眼睛里满是不舍,眼巴巴地看着她。 “明天还能一起出来玩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林晚看着他,无奈地弯了弯唇。 “不行,我明天就要和爸妈一起回老家了。” 沈南星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抓紧了林晚的手,“那我岂不是好久都见不到姐姐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明显的失落,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铺在瞳孔上面,看起来像两颗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珠,“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姐姐不要走,”觉得这句话太任性。 想说“那我跟姐姐一起走”,但又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姐姐是和家人一起回老家,他算什么呢? 沈南星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怕自己这副黏黏糊糊的样子会让姐姐觉得烦,怕她觉得他太缠人、太不成熟、太不像一个正常的男朋友。 他好不容易才让姐姐答应和他在一起,不想这么快就让她后悔。 林晚看着他。 发现他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又红了,睫毛微微颤动着,抿着嘴唇,似乎在强忍着伤心。 她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刚才在江边还说自己不爱哭,结果这才过了多久,眼睛又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沈南星的脑袋。 手感比她想象的要好,发丝又软又密,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去。 她的手掌覆在他头顶的时候,他的脑袋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像一只被摸了头的大狗,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柔软了。 林晚的眼眸弯起来,神色温柔得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 “好了,别难过,”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等初二那天我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去见你好不好?” 沈南星看着她温柔的神色,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哄慰,心里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点娇气了,现在有了姐姐,他好像忽然变得脆弱了,变得爱撒娇了,会因为一句“不行”就失落半天,又因为一句“一回来就去见你”而重新亮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丢人,但他又不愿意改。 他就想这样,就想这样缠着姐姐,黏着姐姐,做那个被姐姐摸头、被姐姐哄、被姐姐温柔对待的人。 这是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想要的东西,想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 被这样哄了一通,沈南星的情绪好了很多。 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水雾已经散了大半,嘴角也开始慢慢往上翘了。 “那姐姐说话算数。”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轻快了不少。 “好。” “那我们拉钩。”沈南星伸出小指。 林晚看着那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幼稚鬼。” 她轻声吐槽,但还是伸出小指,跟他勾在一起。 沈南星勾住她的手指,用力摇了摇,然后低下头,在那两根交缠的手指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什么仪式。 做完之后他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好了,这下姐姐不能反悔了。” 林晚收回手,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 明明长了那么高的个子,在别人面前开朗乐观,做事沉稳靠谱,每每在她面前却又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这种变化并不诡异,反而有点可爱。 “那我走了。” 沈南星不舍地松开手,林晚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很烫,很粘,像是一束被压缩成细线的阳光,从她的肩胛骨之间穿透进去,一路烧到心脏。 一直走到台阶前,那道目光依然牢牢地黏在她身上,。 林晚叹了口气,忽然转过身。 沈南星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着,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的姿势。 看到林晚突然转身,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抬手拉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拽了拽,沈南星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顺从地弯下了腰。 林晚踮起脚尖,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只是轻轻一碰,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她的耳根和脸颊发烫,脚步加快。 沈南星惊呆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瞳孔里还残留着林晚转身离开时的残影,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宕机的状态。 他抬起手,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红色像墨水一样洇开,迅速蔓延,他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的,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站在冬夜的冷风里,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然后嘴角止不住咧开,笑容明媚灿烂。 “姐姐……”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里面的幸福浓得化不开。 …… 回到家,沈南星没有开客厅的灯。 他换了鞋,穿过黑暗的走廊,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按下开关,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惨白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这个书房不大,书桌、椅子、书架,看起来和普通的书房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书架上没有几本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文件夹和相框。 那些相框里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墙上的照片更多。 整面墙都被照片覆盖了,从地板一直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幅巨大的拼贴画。 照片里的林晚在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在食堂排队时低头看手机,在社团活动室里和其他人说话,在超市的货架前挑选东西,在家里的阳台上收衣服…… 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很特别,不是那种随手一拍的角度,而是精心选择,带着某种隐秘情感的视角。 沈南星站在那面墙前,仰头看着满墙的林晚,眼神温柔又眷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开始撕墙上的照片。 每撕下一张,他都会看一眼,然后把它们整齐地叠放在桌上。 最后一张照片被撕下来的时候,沈南星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心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但他想起林晚吻他脸颊时那种温热的触感,想起她温柔的语气,想起她牵着他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些记忆像是一剂速效药,瞬间填满了那个空洞,甚至溢了出来,让他的心脏涨得发疼。 他把所有的照片整齐地装进箱子里,锁了起来。 他想,自己要学会改变。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能再偷偷跟着她,给她发短信,不能再拍那些照片,在那面墙上贴满她的脸。 他要做一个普通又乖巧的男朋友,正常的、健康的、不会让人害怕的男朋友。 他要学会控制那些翻涌的、黑暗的、快要把他吞噬的东西,把它们锁起来,锁在那个箱子里,锁在心底最不见光的角落。 不能让姐姐发现他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和林晚的对话框。 沈南星:【姐姐,到家了吗?】 林晚:【到了,你怎么还没睡?】 沈南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靠在书桌边,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沈南星:【刚洗完澡,姐姐呢?】 林晚:【我也是,刚躺下。】 沈南星:【姐姐,好想你,才分开一会,我就已经好想好想你了……】 这一次林晚没有秒回。屏幕上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忽闪忽闪的。 沈南星耐心地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林晚:【……我也是。】 沈南星盯着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但他没有闭眼。 “姐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会很乖的。” 所以,要一直看着他,否则,他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第212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1 开学后的校园,一切如常。 梧桐大道重新热闹起来,食堂门口的奶茶店又排起了长队,教学楼里到处是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一切都跟上学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林晚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多了一个黏在她身边、怎么撕都撕不下来的大型挂件。 消息传得很快。 没有人大张旗鼓地宣布,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沈南星看林晚的眼神,实在藏不住。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如果目光有温度,大概就是刚出炉的铁水,滚烫、流动,带着几乎要把人灼穿的炽烈。 他看林晚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别人,没有风景,仿佛整个世界都虚化了,只剩下她一个。 有时候林晚在跟别人说话,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等,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一瞬不瞬,嘴角挂着笑意,像是在看一件永远看不够的珍宝。 “沈南星以前不这样吧?”有同学私下悄悄议论,“他以前对谁都笑,但我总觉得很有距离感,但是现在对林晚,是真心的笑。” 林晚有时候也会苦恼,沈南星太黏了。 每天的课一结束,他准时出现在她教学楼下。 下午没课的时候,直接拎着电脑和书本过来找她,她去哪他就去哪。 傍晚她回宿舍拿东西,他就在楼下等着,靠着一棵树,低头看手机,听到她的脚步声就抬起头,眼睛一亮,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小狗。 他好像没有自己的生活,或者说,他的生活就是她。 林晚委婉地提过一次,她斟酌了很久措辞, “南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话刚出口,沈南星的脚步就停了。 他转过头看她,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暗了下去,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抿起,整张脸的表情从阳光明媚变成阴天。 “姐姐是不是觉得腻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安,“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被主人说了“不要你了”的大型犬,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整个都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看得她心里发酸。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头发,感受着他微微低下来的脑袋。 “没有不喜欢你。” 沈南星表情立刻松了下来,他蹭了蹭她的掌心,可怜巴巴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林晚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吧。 他不是没有安全感吗?那就给他安全感。 他黏人,那就让他黏着,反正她也不讨厌。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她不太想承认的喜欢。 …… 周末小组讨论,沈南星又跟着来了。 地点在教学楼的一间空教室里,一共五个人。 沈南星坐在林晚旁边,紧挨着她,两个人的椅子几乎贴在一起。 他没有参与讨论,安静得像一只趴在主人脚边的猫。 他低头玩着林晚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轻轻、慢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林晚一边跟同学讨论作业分工,一边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偶尔说到某个关键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下,沈南星就停下来,等她重新放松,再继续玩。 小组的同学早就习惯了。 刚开始还有人会多看两眼,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来沈南星开始买奶茶,再后来升级成了奶茶加甜品,大家端着杯子喝得心满意足,谁还管他是不是黏女朋友。 回家的路要走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路灯光线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走在他左边,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和微凉,吹得她头发轻轻飘起,有几缕蹭到了沈南星手臂上。 “南星,你下次别去了,”林晚偏过头看他,语气无奈但温柔,“在家乖乖等我不好吗?” 每次都要破费,她有些心疼。 沈南星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翘起,他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像小孩子讨糖吃。 “可是我想跟在你身边。” 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甜。 “姐姐,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偏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格外亮,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好不好嘛,姐姐——” 他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软绵绵的丝带,绕在林晚心上,轻轻一拉,她的心就跟着软了。 林晚看着他那个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 沈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咧嘴笑了,特别灿烂。 “姐姐真好。” 林晚看着他的笑容,心想,算了,他想跟就跟着吧,他已经够乖巧了。 如果林晚这份心声被认识他们的其他人听到,肯定会忍不住翻个白眼。 觉得他们俩真是天生一对,一个黏人,一个纵容。 可惜没人听到,也没人会说,所以林晚依然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乖巧又听话,只是有点黏人而已。 黏人怎么了?黏人多可爱啊。 两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开学没多久林晚才发现一件事,原来沈南星也住这个小区,而且就在她楼下。 他说是开学后才搬来的,林晚也没在意,反正他们都在一起了,住得近一点也没什么。 不过沈南星真正待在自己家的时间其实少得可怜。 除了睡觉回去,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林晚家。 早晨他比她早起,做好早餐端上来,等她吃完,两个人一起出门。 傍晚一起回来,跟她上楼,在她家待到深夜,直到林晚打着哈欠说“我困了”。 他才恋恋不舍站起来,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也没等到林晚的挽留,才不情不愿离开。 第213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2 两人回到林晚家,进屋的时候,沈南星走在后面。 他把门关上,顺手反锁了。 林晚弯腰换鞋,刚直起身,一双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沈南星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体温高得烫人。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耳后那一片细嫩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痒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像在忍耐什么的感觉。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他转了过来。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抵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然后吻了下来。 他的吻跟外表完全不一样。 在外面,他是阳光开朗的学弟,是礼貌乖巧的男朋友,是那个会红着眼眶问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的大型犬。 但关上门之后,他像换了一个人。 吻得很深,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先是轻轻吮吸,然后加重力道,像要把她的唇瓣揉碎。 他咬了一下,不疼,但有种微微刺刺的麻。 林晚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立刻用舌尖舔了舔那个被他咬过的地方,像在道歉,又像在安抚。 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林晚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把她固定在一个无法后退的角度。 吻缠绵而激烈,像一场缓慢的、带着节奏的风暴,一下一下席卷着她的理智。 林晚的手攥住沈南星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被他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腰。 那只托在她腰上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拇指在她腰窝处画着圈,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像在故意折磨人的节奏。 掌心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像要把她融化。 手指收紧,揉捏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林晚腿软了一瞬。 她轻哼了一声,细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沈南星听到那声轻哼,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变本加厉。 掌心滑进她的衣摆,粗糙的指腹贴上腰侧柔嫩的皮肤,一寸一寸往上摩挲。 他的手很热,触碰到微凉的肌肤,林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雪白的皮肤很快被磨出浅浅的红痕,那只手还在往上。 林晚在它到达某个危险位置之前,按住了它。 她用尽残存的理智,用力推开了沈南星。 沈南星被她推开,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刚被勒住缰绳的野兽。 嘴唇上还沾着湿润的光,睫毛微微颤动,瞳孔黑得发亮,里面像燃着一簇火,烫得吓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姐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粗粝、低沉,带着一种隐忍到极致之后的颤抖。 林晚靠在玄关墙上,整张脸泛着红,嘴唇红红肿肿的,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平稳下来。 眼睛水光潋滟,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刚哭过,又像被什么东西欺负狠了,带着一种又软又媚的、让人想继续欺负下去的味道。 她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像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沈南星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他还想上前,却被推开。 林晚摸了摸脸,走向沙发,声音还有些发飘,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严肃些,“你消停点。” 沈南星看着她,嘴角往下撇,眉毛微微耷拉下来,那双刚才还燃着火的眼睛忽然就变成了湿漉漉、委屈巴巴的狗狗眼。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脖颈,蹭了蹭。 “是我把姐姐弄得不舒服吗?”声音闷闷的,带着做错事的小心翼翼。 林晚偏了偏脑袋,躲开他蹭过来的鼻尖。 耳根红透了,玉白的小耳朵像被煮熟了一样,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不想回答这种话。 沈南星没有等到回答,也不在意,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我会努力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一点笑意,“会努力……好好伺候姐姐。” 话音刚落,他的脸颊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林晚捏着他的脸,狠狠扯了一下。沈南星的脸被扯得变了形,他“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姐姐”“姐姐”“疼”,声音软得像在撒娇,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不准胡说八道,听到没有?”林晚瞪着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沈南星被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笑着,点了一下头,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拎住后颈皮的猫。 林晚松开手,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沈南星揉着被捏红的脸颊,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沈南星也跟着坐下,紧挨着她,大腿贴着,肩膀靠着,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窝进她怀里。 林晚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他也跟着挪过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林晚放弃了。 她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沈南星。 他的侧脸在客厅暖黄色灯光下格外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睫毛又长又翘,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 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收起来的笑,浅浅的,温柔的,像在回味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她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 “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她挑眉提醒道。 沈南星勾唇笑了笑,心情愉悦,他喜欢被姐姐吩咐做事情,会让他有种被需要的感觉。 “姐姐想吃什么?” 林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做吧,你做的都好吃。” 沈南星更高兴了,脸“唰”地红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夸了被夸了被夸了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的气息。 过了两秒,他抬起头,捧住林晚的脸,狠狠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好喜欢姐姐。”声音甜得像从蜜罐里捞出来的。 然后他站起来,大步走向厨房,脚步轻快。 “我去给姐姐做大餐!” 不久后,厨房里面传来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菜刀碰到案板的声音,还有沈南星自己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不太准,但很好听。 林晚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厨房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里面那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忙碌,一会儿低头切菜,一会儿转身拿东西,动作熟练又利落。 林晚把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窝进柔软的靠垫里,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很温柔的弧度。 沈南星做饭,时不时还要探出头,隔着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第214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3 如果说学校里有谁对林晚和沈南星的恋情不满意,那江瑶大概要排第一个。 她本来已经很久没关注沈南星的事了。 上学期末被前男友纠缠得焦头烂额,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脚踏两只船,闹得不可开交,扬言要把她的“光辉事迹”公之于众。 江瑶花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抚下来。 等一切风平浪静,她终于有空喘口气、刷一刷朋友圈的时候,就看到了沈南星和林晚在一起的消息。 发消息的是社团里的一个女生,配图是偷拍的两人背影,沈南星搂着林晚的肩,两个人走在梧桐大道上,配文是一串感叹号和一句“好甜”。 江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越看越不是滋味。 她不是对沈南星有多深的感情。 说实话,她跟沈南星连熟都算不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但就是这种“得不到”的感觉让她浑身难受。 她追过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扛过她的死缠烂打,最后都会乖乖就范,成为她列表里又一个“已征服”。 然后她就会失去兴趣,把对方晾在一边,等他来追问“你怎么不理我了”,她再轻描淡写地回一句分手吧,然后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 她享受的不是恋爱本身,是征服的过程。 是那种“你看,你本来不喜欢我的,但你还是被我拿下了”的成就感。 沈南星不一样,沈南星是她第一个没有追到的人。 他那种冷淡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高冷,而是真正的漠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厌烦。 但这种感觉更让江瑶上瘾。 她想了很久,决定再试一次。 反正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她对自己有信心。 江瑶通过几层关系要到了沈南星的微信号。 好友申请发过去,但等了好几天都没通过。 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回应的好友申请,江瑶心里那股不甘心像被浇了油的火,蹭地窜了上来。 她决定直接去堵人。 她提前查好了他的课表,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来到教学楼下等待。 下课铃响了,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江瑶一眼就看到了沈南星,又高又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背着书包,低头看屏幕。 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带着点甜蜜,眉眼是柔和,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沈南星越走越近,低着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江瑶深吸一口气,在他即将走过她面前的时候,笑着抬起了手。 “沈南星!” 她故意选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在跟沈南星说话,都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周围果然有人看了过来,几个女生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江瑶和沈南星之间来回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沈南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瑶,神色冷了下来,眼眸黑沉沉的,没有情绪。 江瑶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凛。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后脊梁骨在发凉,但与此同时,她的心跳加速了,变得兴奋。 她舔了舔嘴唇,脸颊也有些发烫,看着沈南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拿下他。 “沈南星,你怎么不理我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脸上的笑容清纯又无辜,“我昨天加你好友了,你能不能通过一下?” 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微微仰着头看他,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着他。 沈南星垂眸看着她。 觉得很烦,这种人不应该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看她不罢休的样子,后面还有可能给姐姐添堵。 不可以……坏了姐姐的心情。 谁都不可以。 沈南星比江瑶高出将近一个头,俯视的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把瞳孔的颜色衬得越发幽暗。 “我不认识你,别来烦我。”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人听到。 江瑶愣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南星已经离开。 他的步伐很快,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很快便消失了。 周围路过的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江瑶。 江瑶站在花坛边,手里还攥着手机,指节捏得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 这次拒绝,勾起了江瑶更大的征服欲。 她开始琢磨下一次怎么“偶遇”沈南星,甚至已经想好了几个方案,想着如果从沈南星这里搞不定,她就从林晚那里下手。 但她还没来得及进行计划,自己的丑事就已经满天飞了。 那天早上,江瑶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已经炸了。 她点开一看,群里、私信里、甚至连很久没联系的人都发来了消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问她“那是不是你”“你怎么上热搜了”“你快去看看”。 江瑶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打开微博,看到了一条热搜。 S大学生江瑶插足、江瑶脚踏两只船、江瑶玩弄感情。 她的手开始发抖。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长文,配了九张图。 长文写得洋洋洒洒,时间线清晰,证据链完整。 图片是聊天记录截图,那些她以为删掉就没事了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出现,无一不指向她本人。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手指越翻越凉。 事情闹得很大,学校的反应也很快。 第二天,辅导员找江瑶谈了话,第三天,学院的处分决定就下来了。 …… 关于江瑶的事情,林晚是在热搜上看到的。 她对江瑶有印象,之前社团联谊活动的时候见过几次,长得挺漂亮的,性格也很开朗。 她点进去看了几眼,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林晚看完之后,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有一点淡淡的感慨。 “现在的感情都这么随便的吗。”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南星从厨房探出头来,“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刷到个八卦。”林晚把手机放下,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饭好了吗?” “马上!” 林晚靠在沙发上继续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花滋啦的动静。 沈南星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空气里飘着一股葱姜爆香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都跟着叫了两声。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不在通讯录里。 她本来以为是快递或者广告短信,随手点进去,下一秒,眉头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短信内容很短,短到只有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刺—— 【你男朋友根本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他都是装的,就是个疯子!】 句尾那个感叹号扎眼得很,像是一根针,隔着屏幕都要戳过来。 厨房门开了。 沈南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走出来,腰间还系着她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带子在后面松松地系了个结。 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去端别的菜,来来回回几趟,餐桌上很快摆满了。 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子炸得金黄酥脆的虾球。 他做菜的时候总喜欢多做几样,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好吃的都搬出来堆在她面前。 “姐姐,吃饭了。” 他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满足和愉悦。 第215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4 林晚“嗯”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动。 她还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脑子里转着刚才那条短信的事。 沈南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沙发垫子被他压得往下陷了一块,林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滑过去。 他顺势把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的、热热的。 “姐姐看什么呢?”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去看她手里的手机,语气黏黏糊糊的,“不是说要吃饭吗?” 说着,吻从脸颊滑到唇角,像只小狗一样又舔又啃,湿湿热热的触感蹭得她嘴角痒痒的。 他的牙齿轻轻叼住她的下唇,磨了一下,又松开,再含住,整个人往她身上贴,把她往沙发角落里挤。 林晚被他蹭得没办法,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外推。 掌心贴上他嘴唇的瞬间,他不但没躲,反而伸出舌尖在她掌心里舔了一下。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一路麻到手腕。 林晚瞪了他一眼,把手缩回来,掌心上还残留着那点湿意。 沈南星被她瞪了,不但不怕,反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一脸得意又开心的样子,活像一只偷吃到零食的小狗。 “有人给我发了条奇怪的消息,”林晚把手机递给他,语气倒是很平静,“不知道是谁。” 沈南星接过来的时候还在笑,低头看向屏幕,下一秒,笑容就凝住了。 他抱着林晚腰肢的手缓缓收紧。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 那行字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烙进去,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很慢、很沉。 垂着的眼眸冷戾,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那种眼神,如果林晚此刻回头看到,大概会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但只有一瞬。 他很快把那层翻涌的暗色压了下去,睫毛重新抬起来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不安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手还圈着她的腰,指节却已经攥得发白了。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怕她问,怕她追问那条短信背后的东西,怕她眼睛里出现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动摇。 但林晚没有问。 她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抬起头来看他。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弯了弯唇角,仰起头,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嘴唇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很轻很软,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 “我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难道我不了解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和理所当然。 沈南星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林晚说得随意,好像这是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情。 不是因为她盲目,而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她知道沈南星和表面上那个阳光开朗的样子不太一样,她早就知道了。 他的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的乖巧里裹着某种偏执,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深得吓人。 但那又怎样呢?他对她是真心的。 他对她的好,每一分每一寸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沈南星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喉结上下滚动,睫毛颤得厉害。 浓烈的喜悦和感动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眼眶里,堵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虔诚地在林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睫毛垂下来,扫过她的眉心,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意。 像是在亲吻一件他此生最珍视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然后把脸埋进林晚的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鼻尖蹭着她的胸口,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料渗进她的皮肤里。 像一只终于回到了窝里的大型犬,把自己整个塞进主人的怀里,恨不得融进去。 “姐姐,”沈南星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最好了。” 他又蹭了一下。 “我好爱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抬起了头。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甚至沾着一点水光,但眼睛里却亮得惊人,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他看着林晚,目光滚烫的、黏稠的、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吞没的热度。 然后把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林晚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粘腻的、缠绵的、带着某种压抑太久之后释放出来的汹涌。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一点一点地往里探,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捧水,贪婪地、急切地、又怕弄洒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吞咽着。 “等等……”林晚在他吻的间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已经被亲得有些发软了,“还没吃饭呢……” “先让我亲亲,好不好?” 沈南星的声音闷闷的,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耳垂,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湿湿热热的。 “姐姐,你好香……” “好甜啊,”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湿润的气息。 “再多给我点吧……” 吞咽声响起。 林晚的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收紧。 …… 宿舍里,江瑶独自一个人坐着。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身边的舍友和同学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个地疏远了她。 没有人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种沉默的、默契的孤立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 江瑶坐在床沿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发出去的那条短信。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呆呆地出神。 她只是怀疑那件事是沈南星做的,没由来的,只是一种直觉。 她想要报复,想要拆散那两人。 但现在,冲动退下去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的不安。 她等了很久。 那条短信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振了一下。 江瑶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她打起精神,以为是林晚的回复。 但不是。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点进去,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死定了。】 三个字。 江瑶的瞳孔猛地放大。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朝下,那三个字被扣在了地板上。 她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撞上床沿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她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跳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不应该去招惹他们的,她不应该发那条短信的。 她明明知道那个人的笑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她明明看见过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色,她为什么还要去碰? 她把手机关了机,屏幕那截冷白色的光终于灭了。 宿舍重新陷入昏暗,窗帘缝隙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往西移,从地板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慢慢消失。 …… 后来,江瑶的存在感越来越淡。 起初还有人偶尔提起她的名字,后来连提都没人提了。 同学们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说,她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只知道她请假的次数越来越多。 再后来,她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荡了几下,就平了。 没有人再提起她,没有人在意她去了哪里。 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216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5 社团的项目启动会在即,林晚作为外联部的核心成员,不得不在会议室里待到晚上七点多。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三月的夜晚还带着冬天未散尽的寒意,林晚裹紧了外套,跟同组的同学道了别,独自走出了教学楼。 手机震了一下。 沈南星:【姐姐散会了吗?】 林晚一边走一边回:【散了,刚出来】 沈南星:【路上小心,到家了跟我说】 沈南星:【天黑得早,姐姐走大路,别抄近道】 沈南星:【晚饭吃了吗?冰箱里有我走之前做好的菜,姐姐热一下就能吃,别凑合】 沈南星:【姐姐走路别看手机,看路】 林晚看着屏幕上连续蹦出来的消息,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人回去两天了,消息就没断过。 从早到晚,事无巨细,比她自己还关心她的生活。 她有时候觉得沈南星不像男朋友,更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恨不得把她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行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正低头打字回复,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她接起来,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他急切的声音:“姐姐,你走到哪了?” 林晚愣了一下,“刚出校门,怎么了?” 沈南星声音放缓了一些,:“没什么,就是天黑了,我不在你身边,担心你,姐姐你别挂电话,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林晚笑了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你爷爷怎么样了?”她问。 “稳定了。”沈南星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林晚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沈南星跟他爷爷的关系算不上亲密。 说是爷孙,其实更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因为血缘被绑在了一起。 沈老爷子当年找过来的时候,沈南星已经高二了。 一个半大的孩子,忽然被告知“我是你亲爷爷”,那种感觉大概不是“找到家人”的喜悦,而是“我的过去又被推翻了一次”的茫然。 沈南星跟她说过一些。 他说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待了五年,五岁那年被抱养到苏家,刚开始那对夫妻对他还算不错,会给他买新衣服,会带他去游乐园。 但两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就变了。 不是虐待打骂,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让人难受的冷落。 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那个流着他们自己血的亲生骨肉。 然后他被送到了奶奶家,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一个半大孩子的吃喝已经力不从心,更别提什么关心和教育。 他在那个灰扑扑的老小区里度过了整个青春期,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就那么蔫蔫地、倔强地长着。 高二那年,沈老爷子找到了他,而沈南星的亲生父母几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沈老爷子是生意人,家底殷实,在本地有头有脸。 但感情这种东西,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沈南星叫他爷爷,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去医院看望,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陪他吃一顿饭。 但那种疏离感是刻在骨子里的,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姐姐,你到哪了?”沈南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林晚抬头看了看路标,“快到小区门口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是。” “嗯,姐姐小心点,那个路口晚上车多。” 林晚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进了小区大门,里面的路灯比外面的暗一些,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棵刚冒出嫩芽的玉兰树。 这个点小区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水泥路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金箔。 她正走着,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不像是路过,是一种刻意的、跟在她后面的脚步声,节奏不紧不慢的,像是一条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消失了很久她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疯子。 她以为他放弃了,以为他找到了新的目标,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现在,身后那个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是一把锤子,把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砸得粉碎。 林晚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手机还贴在耳边,沈南星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她太阳穴都在跳。 “姐姐?”沈南星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从温柔变成了紧张,“姐姐你怎么了?你呼吸好急,出什么事了?” 林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有人……好像有人在跟着我。”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听到沈南星喘了一口气,声音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姐姐,你别怕,我快到了,我马上就到了。” “你不要挂电话,跟我说着话,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小区里,快到我们那栋楼了……” “好,姐姐别回头,别停下来,我很快就到。” 林晚握紧手机,身后的脚步声还在,不远不近的,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 她的腿有些发软,手心全是汗,但她不敢停。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撞在地上的声音,沉闷的,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质感。 紧接着是有人在闷哼痛呼,像是被人制住了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不甘。 那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但她听清了一个名字。 “沈南星,你——” 林晚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往回跑了两步,拐过一个弯,看到了那条楼与楼之间窄窄的通道。 她看到了沈南星。 第217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6 他正把一个人按在地上,一只手掐着那人的脖子,把对方死死地压在地面上。 另一只手握成拳,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砸在那人的脸上,纯粹蛮横、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摧毁的暴力。 那人的脸上全是血,他试图用手护住头,但沈南星的拳头像是雨点一样砸下来,他根本挡不住。 沈南星的脸隐在阴影里,林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戾气,愤怒到极致,似乎恨不得把人打死。 他的拳头还在往下落。 “南星!” 林晚冲了过去,她没有多想,握住了沈南星再次挥起的拳头。 他的手在空中顿住了,拳头还在微微发抖,指节上全是血。 “别打了,”林晚的声音有些抖,但她尽量平静下来,“我们抓住他了,停手好不好?” 沈南星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她。 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林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眼眶红红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脆弱又可怜。 “姐姐。”沈南星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松开那个人的衣领,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很紧,紧到林晚觉得自己的骨头似乎都在咯吱作响。 他把脸埋在林晚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脖子上的皮肤,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她还好好的,她没有受伤。 “姐姐,姐姐,”他一遍遍地叫她,带着鼻音和颤意,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还好你没事……” 林晚抬起手,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没事,”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别担心,我在这呢……” 沈南星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松开,但手还搭在她腰上。 林晚这才有机会去看地上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试图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又趴了回去。 林晚看清了他的脸。 穆泽。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说不清这一刻的感受是什么。 恐惧,愤怒,恶心…… 沈南星轻轻地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他的手指贴在她的下巴上,指腹擦过皮肤,带着一点未干的血迹,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姐姐,别看他。”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脏。” 林晚看着他。 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白,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看起来格外深邃。 嘴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大概是在刚才的扭打中蹭破的,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专注认真,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她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那颗血珠。 沈南星微微偏头,嘴唇贴上了她的拇指,轻轻地亲了一下。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警车来得比想象中快。 穆泽被带上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的,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片暗红色的痂。 他经过林晚身边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用那双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沈南星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穆泽被警察推进了车里,车门关上了,那扇黑色的玻璃窗缓缓升上去,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隔绝在了里面。 后来警方说,说是在穆泽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林晚没有亲耳听到那些,是沈南星转述给她的。 “他手机里存了很多……”沈南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关于姐姐你的东西,照片,行程……还有那些消息,那些骚扰你的消息,也是他发的。”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里带着厌恶和怒气,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像是在安慰。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指节微微泛白。 原来那个疯子,就是穆泽! “他,不会再出来了吧?” 林晚低声问道,神色厌恶又不安。 沈南星立刻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抚摸,动作很温柔。 “不会的,姐姐,没事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柔柔,缓缓地流过林晚紧绷的神经,“他被抓到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了,以后不会有任何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林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闭着眼睛。 闻着他的身上那种干净让人安心的气息,林晚的呼吸从变得平缓,肩膀松弛下来。 …… 从警局回去的路上,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明明灭灭地闪过,落在沈南星的侧脸上,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林晚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会在红绿灯时忍不住握着她的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在想,沈南星怎么会那么及时地出现在那里。 他说过他还在医院,说他明天才能回来。 但他就这样出现了,在她最需要他的那一刻。 林晚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淌,把最后一点残留的寒意和恐惧都冲走了。 走出来的时候,沈南星已经把床铺好了。 他坐在床边,看到她出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缓。 林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轻轻按在头皮上,画着小圈。 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是一块被揉开了的面团,软塌塌地靠在沈南星身上,脑袋搭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锁骨的位置。 “姐姐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林晚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南星把毛巾放到一边,牵着她走到床边,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躺下来,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把热量一点一点地渡进她的身体里。 胸膛贴着后背,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形状。 林晚在他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南星,你怎么会那么快就到了?你不是说还在医院吗?” 沈南星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其实跟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本来想给姐姐一个惊喜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对不起,我早该回来的。” 林晚翻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鼻尖贴着,她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轻声安慰: “这又不关你的事,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沈南星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极轻,极柔,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 林晚阖上眼,无声地应和着他。 她的手轻轻攀上他的后颈,指尖埋入他发间。 他们亲了很久。 久到林晚的嘴唇泛起微微的酥麻,沈南星才眷恋地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暖融融地交缠着,几乎分不出哪个是谁的。 沉默了几秒。 沈南星忽然开口: “姐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坦白什么罪行的语气,“对不起,我做了不好的事。” 第218章 阳光开朗痴汉男主17 林晚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南星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东西。 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那个运动手环。 白色的,简约的款式,他送的自己的生日礼物 “其实我在这里面装了心跳检测器和定位器。” 沈南星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捏着手环的边缘,指节泛白,“察觉到不对劲后,我就是通过定位器才知道你在哪里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眼眶红红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瞒着你做这些事,但是我真的好担心你,我害怕……我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更怕怕你会突然消失不见,我找不到你……” 说到这,沈南星的声音哽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带着恐惧和不安。 他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隔着衣料和肋骨,他的心跳传过来,快得惊人,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掌心。 “姐姐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只要别赶我走,别离开我!” 沈南星那双通红的眼眸里满是恳求,和不愿放手的卑微和固执。 林晚看着那个运动手环,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场景,她大概会觉得这件事很可怕。 被人监视心跳,被人追踪定位,被一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掌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是控制,是越界,是不尊重。 但是……这个人是沈南星。 是那个小时候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是那个小心翼翼靠近,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不放手的人,是她说了“喜欢”,就会红着眼眶抱住她、好像抱住了全世界的人。 林晚惊讶地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多少怒气,她叹了口气,抬手抱住了他。 “没事,我不怪你。” 沈南星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晚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今天还多亏了这个手环呢,如果不是用它找到我的位置,你可能也没办法那么快赶到。”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 “我知道你担心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都知道。” 沈南星的手臂慢慢收紧了,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鼻尖蹭着她胸口的睡衣布料,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安全港湾的孩子。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可以跟我说,不要偷偷做这些事情,好不好?” 沈南星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林晚便感觉到胸口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眼泪打湿了她的睡衣,那一小片布料变得潮湿而滚烫,贴在皮肤上,像是一个无声的、滚烫的告白。 林晚无奈叹气,怎么那么爱哭。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轻轻地亲了一下。 “好了,不哭了。” 沈南星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柔软。 “姐姐,我爱你。” 林晚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 穆泽的案子处理得比想象中快。 他一直反复说那些骚扰消息不是他发的。 他表示自己只跟踪过林晚,但没有发过那些消息。 还说那些消息是另一个人发的,是一个比他更可怕的人,一个藏在更深处、伪装得更好、谁都不会怀疑的人。 但没有人信他。 因为证据确凿。 IP地址以及手机号都指向他,那些消息的发送时间和他手机里的使用记录完全吻合。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 穆泽在审讯室里反复地说,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睛里全是血丝,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但没有人会相信他。 …… 走出警局的时候,阳光很好。 三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了春天的样子,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沈南星站在台阶下面等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看到林晚出来,他嘴角翘起来,露出了一个干净、温暖、像是太阳的笑容。 他朝她伸出手。 “姐姐,真好,”他语气轻快,带着点兴奋,“那个人终于被抓到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了。” 林晚走下台阶,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沈南星的手立刻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握得紧紧的,像是握着什么宝贝。 她抬起头,看着他弯弯的眉眼,心里那些沉重阴郁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散了。 像是一场下了太久的雨,终于停了。 “是啊。”林晚低声喃喃:“一切都结束了。” 沈南星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嘴唇贴着她耳廓的边缘,声音里带着笑:“姐姐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吧。” 林晚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好!”沈南星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那我们先去超市买,姐姐想吃什么菜?牛肉?虾滑?毛肚?我都给姐姐买!” “都想吃。” “好!都买!姐姐想吃什么都买!”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警局门前那条种满玉兰树的路慢慢往前走。 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地碎金。 深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透不进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发出柔和的、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沈南星抱着怀里的人,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头,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 林晚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窝在主人怀里睡着的猫。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轻地亲了一下。 然后无声地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终于卸下了伪装,深沉幽暗、透着偏执的占有欲和疯狂。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他在社团招新那天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不能再让她跑了。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一步步走近,让她卸下防备,习惯他的存在,接受他的感情。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阳光开朗的、无害的、让人不设防的学弟,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点地蚕食着她的世界。 他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到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疯子了。 只有一个爱她、温柔又体贴的、永远不会伤害她的男朋友。 沈南星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林晚,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的手指轻轻地描摹着她的脸颊,动作间充满爱意与温柔。 “姐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气音落在她的头顶,“你是我的了。” 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沈南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气钻进他的鼻腔,温柔的,清甜的,像是春天的风,像是夏天的雨,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加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月亮,终于落进了他的怀里。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走。 第219章 沈南星番外 沈南星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送到了奶奶家。 因为他是领养的,奶奶对他一向不亲近,但也算不上差,至少衣食无忧,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沈南星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了。 初中的时候,他比同龄人矮了一大截。 别的男生已经开始蹿个子了,声音也变了,喉结也凸出来了,一个个像雨后春笋似的往上拔。 他还是老样子,又矮又瘦,站在队伍最前面,像一只混进了鹤群里的鸡。 他不爱说话,不笑,不跟人扎堆。 别人聊游戏聊球赛聊女生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在校园里是最容易被盯上的。 一开始只是推推搡搡,在走廊上撞他一下,把他的书碰掉在地上,笑一笑就走了。 后来变本加厉,课间的时候把他堵在厕所里,推来推去,取笑他的身高,他的衣服,他不说话的样子。 再后来就动了手。 沈南星反抗了。 他骨子里有一种跟他的身高完全不匹配的狠劲。 那些人以为他好欺负,以为他会哭会求饶会缩在角落里发抖,但他没有。 他虽然打不过,但他不怕。 他们打他一拳,他一定还一脚,他们踢他一脚,他爬起来再冲上去。 他被打倒过很多次,每次都是鼻青脸肿地回家,但他从来没有求饶过。 后来那些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疯子”。 “那家伙不要命,别惹他了。” 那天傍晚,他又被堵了。 那几个人把他拽到巷子里,推来推去,嘴里骂着难听的话。 他已经不记得那天他们有没有动手了,只记得那天很累,他靠着墙根蹲着,把脸埋进膝盖里,等他们走。 然后他听到了斥责声。 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站在巷口,逆着光,夕阳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金红色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女孩看着巷子里的那几个男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却没有害怕和退缩。 她走过来,让他们住手,不要欺负人。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没有理他们,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南星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太干净了,太明亮了,像是一轮月亮,挂在他够不到的天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大概什么都没有说,很没有礼貌。 但女孩没有在意,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的手很软,很暖,握着他的手,像握着一只受伤的小鸟。 后来有大人和学校的主任来了,把那几个男生带走了。 女孩送他回家,两个人走在巷子里,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明明暗暗的,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他家的窗户。 “我就住对面那栋楼,”她指了指马路对面,“以后我们一起上下学吧。” 沈南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拳头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没事的”女孩笑了笑,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和我一起吧!” 沈南星看着她,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专门为他而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兑现了她的承诺。 每天早晨,她会在楼下等他,两个人一起走过那条梧桐树掩映的巷子,走到学校。 傍晚放学,她在校门口等他,两个人一起走回来。 路上她会跟他说话,说今天课上老师讲了什么,说食堂的菜今天做得太咸了,说路边那只橘猫好像又胖了一圈。 沈南星很少说话,但他听得很认真,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包括那些她随口说的,自己可能转头就忘了的话。 “我想吃芒果,但是我芒果过敏!” “我以后想去海边看看,我还没见过海呢。” “我以后想考S大,我妈妈就是那个学校毕业的。” “这只猫好可怜,都没人喂它,下次我带点吃的给它。” 沈南星都记得。 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笑。 他把这些东西像珍宝一样藏在心里,放在最隐秘的角落,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擦一擦,不让它们落灰。 他知道林晚很善良,她不是对他一个人特殊。 她会给路边的野猫喂食,会帮老奶奶拎东西,会安慰考试考砸了的同学,会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她是那种天生就会发光的人,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光就从她身上溢出来,照亮了她身边的人。 他只是那束光照亮的众多角落之一,他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开始,他只是想待在她身边。 只要能每天看到她,能跟她说几句话,他就满足了。 他不敢奢求更多,也不配奢求更多。 她是月亮,而他只是一个蹲在墙角仰望月亮的人,月亮不独属于他,但月光属于每一个人,包括他。 只是这样想着,他就很开心…… 但渐渐地,他开始变得贪婪了。 他想要她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不想看到她对别人笑,不想听到她跟别人说话时语气里的温柔,不想看到她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 他想要那些东西全部属于他,只属于他。 沈南星知道这种想法很可怕。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坏种,骨子里就带着一种扭曲的、不正常的占有欲,像是一种病,潜伏在他的血液里,等到他的理智稍微松懈的时候,就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但是他控制住了。 他把那些东西压在心底最深处,在她面前,他还是那个沉默的、乖巧的、不会给她添麻烦的小星。 他想,只要她愿意看着他,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他可以一辈子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但她最后还是走了,他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干干净净,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壳。 风一吹,那个壳就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搬到了哪个城市。 他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在茫茫人海里乱撞,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她消息的人,查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最后,只剩下S大这一个线索。 社团招新那天,他坐在招新的棚子下面,百无聊赖地翻着报名表,抬头的时候—— 看到对面那道身影,精致柔美的脸上带着笑意,周围人几乎都在看她,她却不知道。 沈南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的报名表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捡。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跳得他胸口发疼。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几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怕走近了发现是海市蜃楼,怕伸出手去摸的时候,一切都会消失。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等到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手指不再发抖,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最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学姐你好,我是大一的新生,沈南星。” 她没有认出他。 沈南星有一瞬间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开心。 他开始给她发消息,追求她。 她回一个字,他能高兴一整天,她不回,他能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一整个晚上,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但他还是被拒绝了。 他虽然伤心,却并没有想过放弃,他想,无论被拒绝多少次,他都可以重头再来。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另一个追求者。 心里涌起一种几乎要把他吞噬掉的嫉妒和愤怒。 想把她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永远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他感觉这些年一直在压抑那些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张开了獠牙。 他控制不住了,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脸。 手指不受控制打下两个字。 【老婆。】 发出去的时候,他兴奋几乎在发抖,压抑的独占欲与爱意它们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挤破了他的理智和克制,变成了一行一行的字,从他的指尖涌进手机里,涌向她的屏幕。 【老婆老婆老婆,今天也好漂亮啊,好想亲亲老婆,好想把老婆关起来……】 他本可以这样下去,安静地、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爱着她。 但是,她对他笑了。 那一刻,沈南星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想,他不能再这样,他要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是谁,告诉她他喜欢她,光明正大的拥抱她,亲吻她,爱她…… 后来,他成功了。 第220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与表妹1 【本世界男女主双洁,简单小甜文】 京都的街道上,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车外观低调却不失考究,暗纹锦缎的车帘微微垂落,遮住了车内人的容颜。 车内,一位美妇人端坐,她约莫四十余岁,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色。 在她身旁,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这年轻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已生得仙姿玉貌,令人见之忘俗。 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细长而舒展,带着几分天然的婉约。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眼波流转间似含秋水,顾盼生辉,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拂过。 鼻梁高挺秀气,唇若樱桃,不点而朱,微微抿着时便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平添了几分娇俏。 一袭月白色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腰肢纤细得仿佛不盈一握,整个人如同一株刚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不染纤尘。 “晚儿,等进了宫里,你一定跟在娘身边,不要乱跑,也别乱说话。” 美妇人,定国公夫人万氏面带愁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看着女儿这张过分出色的脸,心中愈发不安。 三皇子尚未婚配的消息她早有耳闻,皇后此番突然召见,还要带上女儿,用意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娘,我知道,您别担心。”林晚乖巧地应了一声,反握住母亲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母亲微凉的手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林晚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让人听了便觉心生欢喜。 万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有些话说了也只是徒增女儿的烦恼,这孩子从小被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懂得皇家的凶险? 马车继续向前,穿过几条长街,京都的繁华喧嚣被隔绝在车帘之外。 万氏的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光影上,思绪飘得很远。 他们一家刚从幽州回来不过三日,行装都还没收拾妥当,皇后娘娘的懿旨便到了。 说是多年未见,想念表妹,让她带着女儿进宫叙旧。 这话说得客气,可万氏心里明镜似的,她与皇后虽是表姐妹,却并不亲近,皇后突然这般热络,其中必有缘故。 当今陛下有五个儿子。 太子谢承煜,乃先皇后所生,容貌俊美,气质清雅如清风明月,能力出众,颇得皇帝看重,朝中上下无不称赞。 三皇子谢珩当今皇后亲生,温文尔雅,礼贤下士,在朝中名声极好,常被人拿来与太子相提并论。 四皇子和五皇子母族普通,素来行事低调,不显山露水。 七皇子年纪尚幼,才八岁,是贵妃所出,因聪慧伶俐深得陛下宠爱。 太子虽是先皇后嫡出,地位稳固,可三皇子亦是皇后嫡子,按照某些人的说法,也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朝中暗流涌动,两派势力明争暗斗,这些事万氏虽远在幽州,却也时有耳闻。 想到这里,万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女儿。 林晚正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她脸上,将那精致的五官映得几乎透明,美得不似真人。 万氏的愁绪更浓了。 三皇子其人,她倒是见过两面,确实一表人才,待人接物也挑不出错处。 可皇家的事,哪里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三皇子再好,终究是皇子,嫁进皇家就意味着要守皇家的规矩,要在那深宫之中如履薄冰地过日子。 她的晚儿性子单纯,不谙世事,若真受了委屈,她这个做母亲的连替女儿出头都不能。 她宁愿女儿嫁一个真心爱她、疼她的人,哪怕家世普通一些,至少能过得自在舒心。 林晚不知母亲心中这些弯弯绕绕。 她刚从幽州回来,离开京都时年纪尚小,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已经模糊。 此刻满心都是新奇,忍不住掀开帘子,想看一眼外面的街景。 车帘掀起的一瞬间,京都的繁华扑面而来。 长街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林晚正看得入神,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驶来的一辆马车。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看似朴素,车身的木料和做工却极为考究,车帘是上好的墨绿色暗纹绸缎,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贵气。 恰在此时,对面马车的车帘也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一张男子的侧脸。 林晚的视线与那人对上的刹那,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标准的凤眼。 那双眼睛冷淡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直地望进人的心里去。 林晚只与他对视了一瞬,便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看透了一般,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放下帘子,手还攥着车帘的边角不放,胸口砰砰直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暗暗想道,刚刚那人眼睛可真好看,她冷淡中带着几分矜贵,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深潭,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怎么了?”万氏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开口问道。 林晚摇了摇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绯红,“没什么,就是……看到外面热闹,有些好奇。” 万氏没有多想,只当女儿是没见过京都的繁华,轻声叮嘱道:“等改日得了空,让你父哥哥带你出来好好逛逛。” 林晚乖巧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车帘的方向瞟了一眼。 --- 另一辆马车内,气氛截然不同。 车内端坐着一位男子,身量高大修长,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一件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拇指上戴着一枚莹润的玉扳指。 这样朴打扮,穿在他身上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矜贵之气,仿佛天生的尊贵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人便是当朝太子,谢承煜。 他面容俊美,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冷硬却不失精致。 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深邃锐利,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凝结空气。 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透出几分凉薄寡淡的意味。 神色冷淡而矜贵,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此刻,谢承煜正微微出神,凤眸中的锐利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捉摸的沉思。 方才那惊鸿一瞥,他看到了对面马车里的那张脸。 那女子掀起帘子时,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将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映得纤毫毕现。 她看到自己时,明显吓了一跳,慌乱地放下帘子,那受惊小鹿般的模样,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有几分……有趣。 “殿下,我们到了。” 马车外,下属李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打断了谢承煜的思绪。 他微微蹙眉,敛去眼底那一丝异样的神色,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整了整袖口,动作从容不迫,随即起身走下马车。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酒楼门前,立刻引来周围几个路人的注目。 谢承煜神色不变,带着李琰径直上了二楼。 包间的门被推开,室内光线昏暗,最引人注目的是立在房间正中的一座屏风。 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影影绰绰,若隐若现,透着几分神秘。 谢承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神色冷淡地走到桌前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不疾不徐。 他身后的李琰却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冷声开口道:“阁下既然邀请我家公子前来,为何躲躲藏藏,不敢露出真面目?” 李琰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是谢承煜的心腹侍卫,跟随多年,忠心耿耿。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道轻柔的女声:“公子请见谅,只因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担心自身安危,所以需要确认来人真的是两位时,我才能露面。” 话音落下,屏风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第221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与表妹2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相貌清丽。 她走出来时,目光先是落在李琰身上,随即转向坐在桌前的谢承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谨慎和害怕所取代。 顾窈本以为,当对方得知自己是个女子时,多少会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可当她看清谢承煜脸上的表情时,心头不由得一紧。 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凤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收回。 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仿佛她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顾窈心中一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全都被咽了回去。 她不敢再拿乔,连忙屈膝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臣女顾窈,见过太子殿下。”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恭敬而虔诚,希望能挽回一些印象分。 然而谢承煜却没有立即让她起身。 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能听到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顾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腿已经开始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谢承煜才冷淡地应了一声:“起来吧。”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人听了便心生敬畏。 顾窈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咬了咬唇,低声应道:“谢殿下。”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谢承煜,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看她,那双凤眸微微垂着,似乎在把玩拇指上的玉扳指。 “说说那封信的内容。”谢承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拖延的压迫感,“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语气轻描淡写,可顾窈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一炷香,说清楚了,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说不清楚,后果恐怕不是她能承受的。 顾窈心有不甘,她原以为自己透露那个消息后,太子殿下会惊疑不定,会追问详情,会把她当成心腹倚重。 她甚至已经想象过自己立下大功,获得太子赏识,日后在朝中拥有一席之地,顺便报复那对害死她的渣男贱女。可现实却狠狠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回殿下,臣女前些天做了一个梦。”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谢承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继续转着玉扳指,那不急不慢的节奏让人心里发慌。 顾窈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梦中……半年后,三皇子会趁您亲征北疆之时,逼宫。”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顾窈的声音明显在颤抖,她垂着头,肩膀微微缩起,做出了一副极为害怕的模样。 她偷偷抬眼,想看看谢承煜的反应。 然而谢承煜面不改色,甚至连转扳指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透着漫不经心。 李琰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只是一个梦,你怎能证明是真的?三皇子逼宫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他身后有哪些势力支持?最后结果如何?这些你都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砸过来,顾窈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我……”她支支吾吾,脸色涨得通红。 她前世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整日缠绵病榻,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 关于三皇子逼宫的事,她还是偶然间听到婢女嚼舌根才知道的,那些人说得含糊其辞,她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她还没等到那件事发生,就被那个贱人害死了。 “只是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梦,你便如此妄加揣测,浪费太子殿下的时间。”李琰的声音越发冷厉,“你这是妄议朝政,非议皇子,是大不敬之罪!” 顾窈的脸唰地白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太子殿下应该会震惊、会追问、会把她当成天降的贵人,然后在她的辅佐下成功登基。 她则凭借着从龙之功位极人臣,最后风光无限地回到那些曾经害她的人面前,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现实是,太子殿下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她一下,她的梦被当成无稽之谈,她自己反而要被治罪。 “殿下,臣女冤枉啊!”顾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臣女不是揣测,这些都是真的!臣女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太子殿下,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谢承煜抬手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凤眸幽深难测,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觉得先前怀疑这是个阴谋的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这么蠢笨的女子,连编个谎话都编不圆,居然还敢来他面前搬弄是非。 她若真是受人指使,那背后之人的脑子大概也不太灵光。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真的相信那个梦是真的,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看她这副模样,哭得撕心裂肺,倒不像是装的。 可她除了梦到三皇子逼宫之外,其他一概不知,连个像样的证据都拿不出来,这样的人,有什么审问的价值? “走吧。” 谢承煜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顾窈一眼。 他身材高大修长,站起来时如同一座挺拔的山峰,长身如玉,气度不凡。 李琰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就在他即将拉开房门的瞬间,身后传来顾窈带着哭腔的声音:“太子殿下,臣女还知道一个秘密。” 谢承煜的脚步没有停。 顾窈急了,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若是让太子就这么走了,她不但功亏一篑,还会得罪太子,日后在京城还怎么立足?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许多,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几乎是喊出来的:“害死先皇后的人,就是当今皇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惊天的波澜。 谢承煜的脚步顿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雕塑般定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宽大的肩膀微微绷紧,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琰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中骇然至极。 这个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太子殿下一直在追查当年之事,知情者寥寥无几,且都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心腹。 她一个丞相府的嫡女,深居简出,怎么会知道这等宫廷秘辛? 室内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阴沉可怕的气息从谢承煜身上蔓延开来,如同实质般压在空气中,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窈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那一瞬间的冲动和孤注一掷,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谢承煜缓缓转过身来,凤眸中的冷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盯着地上的顾窈,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一寸一寸地剜过她。 顾窈不敢抬头,只觉得那目光几乎要将她钉穿,她想开口解释,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承煜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李琰抬了抬手。 李琰会意,点了点头。 他走到顾窈面前,那女子刚要开口求饶,李琰已经一掌劈在她的颈侧。 顾窈的眼睛翻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谢承煜站在窗前,背对着李琰,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好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李琰单膝跪地,抱拳应道:“是,属下明白。” 谢承煜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凤眸里闪过一丝杀意,稍纵即逝,却足以让人胆寒。 先皇后之死,是他心中最深的那根刺,碰不得,触不得。 多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追查,却始终缺少关键的人证物证。 如今,一个丞相府的小小嫡女,竟然口口声声说是当今皇后害死了他的母后。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受人指使,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件事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谢承煜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袖口,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处理好这里,不要留下痕迹。” “属下遵命。” 房门轻轻合上,将室内的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夜色更深了,京都的灯火次第亮起,繁华依旧,却不知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222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3 暮色四合,京都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 定国公府的马车穿过最后一条长街,在两扇威严的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万氏先下了马车,林晚紧随其后。 早有丫鬟婆子迎了出来,为首的便是林晚的贴身婢女寒霜。 “夫人,小姐,可算回来了。”寒霜一边扶着林晚往里走,一边压低声音道,“国公爷和大公子都在前厅等着呢,说是要等夫人小姐回来一起用晚膳。” 万氏点了点头,带着林晚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前厅走去。 定国公府占地极广,从大门到前厅要经过三进院落,沿途花木扶疏,假山流水,虽不及宫中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番庄重雅致的气度。 前厅里,灯烛已经点了起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蓄着短须,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武之气。 他便是定国公林镇山,年轻时曾随先帝北征,立下赫赫战功,后来被派往幽州镇守,一守便是十余年。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二十岁左右,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与林晚有三分相似,只是轮廓更加硬朗分明。 身量颇高,肩背宽阔,穿着一件石青色锦袍,举手投足间既有武将之子的英气,又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洒脱。 “回来了?”林镇山见妻女进门,紧绷的面容顿时松了下来,眼中露出几分柔和,“宫里如何?皇后娘娘可曾为难你们?” 万氏在夫君身旁坐下,先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倒也没有为难,就是……说了些家常话。”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和寒霜说话的女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把三皇子也叫来了。” 林镇山眉头微微一皱,林骁的脸色也变了变。 “什么意思?”林骁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皇后娘娘这是想把晚晚指给三皇子?” “小声些。”万氏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林晚的方向,见女儿没有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目前还没有明说,但我瞧着那意思……八九不离十,皇后娘娘赏了一只翡翠镯子,后来又让人把三皇子叫来,还让晚儿叫他表哥……” 林镇山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放下,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皇子此人,我在幽州时也听过一些,据说温文尔雅,待人有礼,在朝中名声不错。” “名声有什么用?”万氏急道,“他是皇子,身边少不了三妻四妾,晚儿嫁过去要是受了委屈,难道还能让国公爷带兵去把皇子府砸了不成?再说了,宫里规矩大过天,晚儿从小在幽州长大,自由自在惯了,哪里受得了那些条条框框?” “母亲说得有理。”林骁接口道,语气坚定,“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受委屈,若是皇后娘娘真要指婚,父亲可得想个法子推掉。” 林镇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容我想想,容我想想,皇后娘娘没有明说,咱们也不好先急着表态,免得落人口实,这件事先不急,看看风向再说。” 万氏知道夫君说得有理,心中却还是不安。 她看了一眼正和寒霜说笑的女儿,那笑容明媚灿烂,不染一丝尘埃,她的心便又揪紧了几分。 晚膳摆了上来,幽州的厨子跟着进了京,今晚的菜色多是林晚爱吃的。 糖醋鲤鱼、清炖狮子头、蟹黄豆腐、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晚晚,尝尝这个。”林骁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到林晚碗里,笑道,“你今天进宫累坏了吧,多吃点。” 林晚弯起眼睛笑了笑,也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到哥哥碗里,“哥哥也吃。” 林镇山看着一双儿女友爱和睦,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过几天天气好的时候,让你哥哥带你去西郊的马场转转,晚儿在幽州骑术那么好,到了京里也别荒废了。” “真的?”林晚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有了神采,“爹爹说话算话?” “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林镇山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桌上的杯盏都微微颤动。 万氏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团阴云暂时散去了几分。 不管怎样,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好的。 —— 夜渐渐深了。 定国公府后宅,林晚的闺房里,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在床头。 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拔步床,帐子是水红色的轻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晚躺在柔软的锦被中,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如玉。 寒霜替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实,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远处更夫敲响梆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一声,催人入眠。 林晚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可一睁眼,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帐顶。 头顶是一方深沉的夜空,林晚猛地坐起身来。 她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睡前那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着,赤着脚,脚底触到的地面冰凉坚硬。 她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高大的宫墙在黑暗中巍峨耸立,朱红色的柱子一排排延伸到远处,飞檐翘角在夜空中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这里……是皇宫?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今天刚来过,虽然只是走了长春宫那一条路,但皇宫的气派和规制她还是有印象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在睡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 “这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她忽然意识到,难道,她是在做梦?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远,模模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涌动。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声,整齐而急促,像擂鼓一样震动着大地。 其间夹杂着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得得”声,还有尖锐的呼喝声、惨叫声、哭喊声…… 林晚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本能地躲到了最近的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宫道的尽头,火光冲天,一大队人马正从宫门方向涌入。 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银色铠甲,外罩杏黄战袍,林晚一眼便认出来,是三皇子。 他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明灭不定,林晚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和决绝。 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三皇子温文尔雅,怎么可能带兵逼宫? 她一定是白天听了母亲和皇后的那些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做这样荒唐的梦。 可即便是梦,也太可怕了一些。 远处传来更加激烈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间或有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 林晚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她蹲下身子,躲到墙角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不停地耸动,发出压抑而细碎的哭泣声。 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发出的呜咽,可怜极了。 “呜呜呜……我要出去……这里好可怕……”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头上的发髻在方才的慌乱中散了大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哭泣的动作轻轻颤动,远远看去,像两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在抖啊抖。 第223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4 谢承煜站在紫宸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那些冲杀的三皇子禁军、四处奔逃的宫人、漫天的火光和震耳的喊杀,都只是梦境编织出来的幻象。 可他又分明能感受到夜风的凉意,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听到远处传来的每一声惨叫,真实得不像是假的。 这和顾窈所说的倒是吻合。 半年后,三皇子趁他亲征北疆之时发动宫变,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谢承煜负手而立,凤眸平静地望着远处涌来的火光和人潮,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冽而锋利。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哭声轻软,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拼命压抑着,却又忍不住溢出几声呜咽。 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恐惧和委屈,听得人心头一软。 谢承煜微微蹙眉。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紫宸殿前的广场,来到一道偏殿的宫墙下。 哭声越来越近了,就在前方不远处。 谢承煜转过墙角,便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墙根下,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哭泣的动作轻轻颤动。 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暗夜中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几声抽噎,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承煜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团瑟瑟发抖的女子,凤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你哭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之后,她猛地弹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最近的宫门后面,警惕地往外看。 她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却能看到对面月光下站着的那个男子。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玄色的衣袍,负手而立,周身气势凛然。 面容俊美,那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凤眸,深邃锐利。 林晚认出了这双眼睛。 就是今天在马车里和她对视的那个人,他难道是三皇子的手下?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林晚死死扒着门框,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哭腔,“不要杀我……呜呜呜不要杀我……” 谢承煜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这梦境中出现的其他人,是什么关键人物,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蹲在墙角哭鼻子的小姑娘。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么说,她什么都看见了? 谢承煜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清冷逼人:“你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可你怎么证明?” 林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证明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她确实看见了,看见了三皇子带兵冲进皇宫,看见了禁军往紫宸殿的方向杀去……她什么都没落下,全都看见了。 “我……我……”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证明,于是嘴巴一瘪,眼泪又“哗”地涌了出来,仿佛不要钱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不知道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连京都的大街都还没逛过……” 谢承煜:“…………” 看着那扇宫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威胁有些过分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觉得有趣,没想到她当真了,哭成这样。 更让他无奈的是,她哭起来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怜,让人想凶她都凶不起来。 “行了,别哭了。”他淡淡说道,语气却没有方才那么冷了。 可林晚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人要杀我灭口”,恐惧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眼泪根本止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想,她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梦里居然还有人要杀她,她只是想好好睡个觉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呜呜呜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好可怕……我要醒过来……”她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含糊不清。 谢承煜本来已经打算转身离开了,他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姑娘纠缠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门后传来的那句话。 “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我要醒过来……” 谢承煜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凤眸微眯,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宫门后面只露出一截衣角的身影。 她也在清醒地做梦? 她到底是谁? 谢承煜转过身,迈步朝那扇宫门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清晰可闻,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踩在林晚的心尖上。 林晚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 她死死扒着门框,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纤长如玉,在暗夜中格外好看。 “你……你你不要过来!”她的声音尖细而颤抖,带着明显的惊恐,“你再过来我……我喊人了!” “喊人?”谢承煜语气淡淡,“你喊谁来?” 林晚被噎住了。 是啊,她喊谁呢? 这满皇宫都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正在逼宫,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想到这里,她觉得更加绝望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不要过来……求求你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你放我走好不好……” 林晚现在已经被吓得想不起来此时身在梦境中,就算是梦里,被杀也很可怕。 谢承煜已经走到了门边,伸手扶住了门框。 “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有话要问你。” 林晚拼命摇头,把脸往门后面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门板里去。 “我不要,你肯定是要把我抓去给三皇子……你们是一伙的,三皇子是个坏人,你也是坏人……” “我不是。”谢承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眉心已经微微蹙了起来。 “你肯定是!”林晚固执地摇头,哭红的眼睛像两只兔子的眼睛,又红又亮,“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谢承煜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跟一个躲在门后面哭鼻子的小姑娘讲道理,实在是有些蠢。 他堂堂太子,在朝堂上舌战群臣都不落下风,此刻却被一个连脸都不肯露的小姑娘怼得无话可说。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用强了。 他不再废话,伸手去掰那扇门。 门后的林晚感觉到门板在移动,吓得尖叫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拉。 可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是谢承煜的对手? 门板被他一点一点地掰开,林晚的身影逐渐从门后暴露出来。 就在谢承煜即将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眼前的画面如同被击碎的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火光、宫墙、喊杀声、还有那个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身影,一切都在瞬间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第224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5 谢承煜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龙涎香的气息从角落的香炉中袅袅飘来,清冽而安神。 他躺在东宫寝殿的床上,周身是柔软的锦被,一切如常。 谢承煜缓缓坐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撑着额头,凤眸微垂,陷入了沉思。 —— 定国公府。 林晚“啊”的一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寝衣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极了。 那是什么梦?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三皇子带兵逼宫,满皇宫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还有一个可怕的男人要杀她灭口…… 她明明只是做了个梦,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那个男人掰开门板时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双凤眸中幽深不见底的目光,甚至他说话时低沉清冽的嗓音,都那么清晰。 林晚抱着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中,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她哭得伤心极了,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寒霜披着外衣匆匆跑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灯。 她见林晚抱着被子哭成一团,吓了一跳,连忙把灯放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一把将林晚搂进怀里。 “小姐别怕,别怕,奴婢在呢,奴婢在呢。”寒霜一边轻轻拍着林晚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 她是林晚的贴身婢女,从小跟着林晚一起长大,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见林晚哭成这样,寒霜心疼得不行,眼眶也跟着红了。 “寒霜,寒霜……”林晚扑进寒霜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好可怕……呜呜呜……” “梦都是假的,小姐别怕。”寒霜轻轻抚摸着林晚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小姐做了什么梦?说出来就不怕了。” 林晚抽抽噎噎地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具体梦到了什么,只说了“皇宫”“坏人”“好可怕”几个词。 寒霜也不追问,只是抱着她,轻声哄着,像小时候林晚做噩梦时那样,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 哭了一场,她整个人都脱了力,软绵绵地靠在寒霜怀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小姐睡吧,奴婢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寒霜替她重新掖好被角,将琉璃灯调到最暗,然后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来,轻轻握着林晚的手。 林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攥着寒霜的手不肯松开,慢慢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闺房,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枝头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叫着,院中的桂花开了满树,甜丝丝的香气随着晨风飘进屋里。 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忍不住哀叹一声。 镜中的女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红红的,活像一只刚被人欺负过的小兔子。 “这可怎么见人啊……”林晚捧着镜子,欲哭无泪。 寒霜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忍住,正色道:“小姐别担心,奴婢让人煮了两个鸡蛋,拿热毛巾敷一敷就好了。” 林晚“嗯”了一声,乖乖地闭上眼睛,让寒霜帮她敷眼睛。 热毛巾覆上眼皮的那一刻,她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夫人身边的青竹姐姐方才来传话,说夫人请小姐去正院用早膳。”寒霜一边拧毛巾一边说道,“还说国公爷和大公子也在。” 林晚点了点头。 她本来不想出门的,这副样子实在没法见人,但母亲和父亲都在,她不好缺席。 再说她昨天做了噩梦的事,寒霜肯定已经告诉母亲了,她不去的话,母亲反而更担心。 收拾了一番,林晚带着寒霜往正院走去。虽然敷了鸡蛋,眼睛还是有些微红,但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双环髻,簪了两朵小小的珠花,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正院里,万氏早就等在那里了。 她今早就听寒霜说女儿做了噩梦,心疼极了。 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子林晚爱吃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晚儿,来,让娘看看。”林晚一进门,万氏就迎了上去,拉着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到那双微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昨晚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跟娘说说。” 林晚乖巧地窝进母亲怀里,蹭了蹭,闷声道:“梦到宫里了,好可怕,有人要杀我。” 万氏脸色一白,下意识搂紧了女儿。 她知道女儿昨天进宫受了些惊吓,却没想到会做这样可怕的梦。 一时间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心疼的是女儿受惊,愤怒的是这一切的源头。 若不是皇后娘娘非要召见,晚儿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不怕不怕,都是梦,都是假的。”万氏摸着女儿的脑袋,柔声安慰,“有娘在呢,谁也伤不了你。” 林镇山坐在一旁,看着妻女这副模样,心疼之余也有些恼火。 他是个武将,一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最看不得自己的家人受委屈。 女儿做个噩梦都吓得哭成这样,可见昨天在宫里是受了多大的惊吓。 “晚儿别怕。”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有力,“有爹爹和哥哥在呢,谁都不能伤害你!” 林骁也凑过来,笑嘻嘻地在妹妹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妹妹别怕,咱们,到时候哥哥教你骑那匹新买的小红马,可漂亮了,浑身枣红色,一根杂毛都没有。” 林晚被哥哥逗得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弯着眼睛“嗯”了一声。 其实她今早醒来已经没事了,想到昨晚梦里自己哭得那么惨,还有点羞耻,明明只是一个梦而已。 万氏看着女儿终于笑了,心中那块石头才稍稍落了地。 她吩咐丫鬟把早膳摆好,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早饭。 饭后,林骁拉着妹妹去花园里看那匹小红马,说是“先认认脸,培养培养感情”。 林晚被哥哥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见母亲正含笑看着她,便也笑了笑,放心地跟着哥哥去了。 第225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6 第二天,林晚跟着哥哥来到西郊马场时,晨光正从远山的轮廓后漫上来,将整片草场染成柔和的琥珀色。 她牵着昨日新买的那匹小红马,枣红色的鬃毛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团流动的霞光。 林晚今日穿了一身朱砂红的骑装,窄袖束腰,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鲜亮,嘴角的弧度从出门起就没落下来过。 “晚晚,”林骁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驱策着与她并行,眉头拧着几分不放心的纹路,“一会儿骑马要小心,哥哥知道你马术好,去年秋猎你还赢了我呢,但这匹马毕竟是新买的,性子还没摸透,再加上这个马场的跑道你也不熟悉,弯急坡多,还是要慢慢来,知道吗?” 林晚哪里听得进去,一手摸着小红马光滑的颈侧,一双眼眸亮得像盛了碎星,嘴上嗯嗯地应着,头却已经转过去研究远处的障碍栏了。 林骁见状,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向来拿这个妹妹没办法,舍不得说重话,更舍不得看她不高兴,只能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一定要跟紧了,不能让她出任何岔子。 林晚见他终于停下唠叨,立刻转过头来,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殷殷地望着他,长睫扑闪扑闪,声音里带着催促的甜:“哥哥,可以了吗?我想骑马!” 那双眼眸太过澄澈,映着晨光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 林骁被看得心软成一团,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指腹蹭过她发间的蝴蝶钗,宠溺地点了点头:“好了,去吧,每次都这样,我看你就是嫌我烦了。” 林晚仰着脑袋,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掌,眉眼弯弯地撒娇:“才没有呢,哥哥最好了,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林骁被哄得心情大好,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大手一挥,算是放行。 林晚欢呼一声,那声欢呼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小红马便撒开四蹄冲了出去,朱红色的身影在翠绿的草场上驰骋起来,衣袂猎猎翻飞,眉眼间飞扬的神采比晨光还要耀眼。 “晚晚,你慢点!”林骁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跑,却只换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正在这时,马场入口的方向走来一行人。 为首两人并排而行,一个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螭纹玉带,面容冷淡而矜贵,通身的气度清隽如高山之巅的积雪,正是当朝太子谢承煜。 另一个穿着月白长袍,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是三皇子谢珩。 两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世家子弟,皆是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勋贵少年。 一行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被马场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吸引。 晨光铺满草场,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少女像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骑装勾勒出她纤细而窈窕的身形,纵马奔驰间身姿挺拔如竹,控缰的手臂稳定而从容。 越过一道低矮的障碍时甚至连速度都没减,人与马的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体。 面帘在风中翻飞,偶尔露出一点白皙的下颌轮廓,光是那一双眼眸,就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林骁最先察觉到这行人的到来。 他目光扫过去,瞳孔骤然一缩,太子和三皇子。 他立刻策马靠近林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几分郑重:“晚晚,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我们要过去行礼,你等会儿少说话,跟在我身后。” 林晚勒住缰绳,小红马喷了个响鼻停下来。 她撇了撇嘴,方才那飞扬的兴致被人硬生生打断,心里涌上几分迁怒,但到底知道轻重,不情不愿地翻身下马,跟着林骁往那行人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几步,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被簇拥在中心的那道高大身影,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负手而立,五官俊美而冷淡,眉骨高挺,鼻梁如山脊,薄唇微抿,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审视,仿佛什么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晚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个人…… 就是昨夜梦里那个男人! 她当时就觉得这双眼睛让人过目难忘,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真人,而这个人竟然是—— 当朝太子谢承煜。 林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嘴唇微张,梦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忽然涌上来,让她心里有些忐忑。 谢承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凤眼微微一转,即将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林晚猛然回过神,飞快地低下头,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 她缩在林骁身后,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靴尖,不敢再多看一眼。 “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林骁微微躬身,行了臣子之礼,声音沉稳得体。 林晚跟在身后福了福身,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然而一行人的目光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林骁身后的少女身上。 她戴着面帘,看不清全貌,但露出的那双眼眸实在太过漂亮。 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又润着一层水光,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澄澈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谢承煜的目光扫过那双眼眸,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熟悉,这种熟悉感来得突兀又确切。 他面上不显,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目光从林晚身上掠过时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林骁的行礼。 倒是三皇子谢珩笑着开了口,声音温润:“林公子和晚表妹不必多礼。” 他看向林晚,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方才远远看到晚表妹骑马,骑术当真了得,过障碍时身姿稳得很,在京中闺秀里怕是数一数二了。” 林晚弯了弯眉眼,压着嗓子把声音捏得又低又哑,简短地道了声:“谢谢三皇子殿下。” 那声音像是掺了沙子的糖水,又哑又黏,和她平日里清脆的嗓音判若两人。 林骁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了自家妹妹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茫然,一瞬间变幻了好几种。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妹妹的嗓子就哑了? 刚才骑在马上笑得那么大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三皇子也微微一愣,随即关切地蹙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担忧:“晚表妹可是身体不适?这嗓子听着有些严重,回去后还是要请太医看一看,多加休息才是。” 他说这话时神情温和,目光柔和地落在林晚身上,语气里的关心不像是客套。 林晚又点了点头,继续捏着那副沙哑的嗓子,低声道:“臣女没有大碍,只是昨夜受了些风寒,嗓子不太舒服,劳烦三皇子殿下挂心了。” 三皇子闻言,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一丝亲昵的嗔怪:“晚表妹昨日还唤我表哥,怎么今日就生疏起来,一口一个殿下了?” 这话一出,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第226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7 太子谢承煜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侧目看了谢珩一眼,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这种话,私下说也就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是不知羞耻。 林晚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尚未出阁,他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以亲昵称呼相称,落在旁人耳中,与调戏何异?女子名声何存? 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都是人精,听到三皇子这话,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林晚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和揣度。 林骁本来还沉浸在“妹妹什么时候得了风寒我怎么不知道”的困惑里,听到三皇子这句话,眉头猛地皱起来。 他抬眼看过去,眼底压着怒意,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其中的唐突和轻慢,他听得分明。 一个皇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昨日唤我表哥”,这分明是在暗示两人之间有私交,是要把他妹妹的名声往泥里踩。 三皇子说完之后,其实自己也察觉到有些唐突了。 他本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只是昨日在宫里见了林晚一面,让他至今念念不忘。 更何况,她身后站着定国公府,若是能娶到她,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他今日才会急了一些,想在众人面前先落下几分亲厚的印象。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谢承煜先一步开了口。 太子身量极高,长身而立时如一株孤松,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眸看向林晚,凤眸幽深如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按照林小姐和母后的关系,也应称呼我一声表哥。” 林晚愣了一下,差点没压住声音直接疑问出声。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凤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虚,到了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地、低低地叫了一声:“太子表哥。” 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模样,但这一声“太子表哥”叫得又轻又软,像是羽毛尖儿上沾了蜜,落进耳朵里痒痒的。 身后那几个世家子弟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 他一向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朝堂上御史吵得脸红脖子粗他都不带动一下眉毛的,今日居然主动开口替定国公府的小姐解围。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三皇子谢珩的目光在太子和林晚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像是自己盯上的猎物忽然被人横插了一杠。 太子和三皇子没有在马场多留。 他们今日来本就是例行巡视,顺道看看马场新到的一批西域良驹,遇上了林骁兄妹纯属偶遇。 临走前,谢承煜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玄色锦袍的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 他看向林晚,凤眼微挑,薄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似笑非笑:“林小姐既然感染了风寒,还是不要骑马为好。”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幽光,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否则病情会加重的。” 林晚被这话噎得喉间一哽。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配上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和微挑的尾音,怎么听都更像是威胁。 他难道看出来她是装病的? 林晚垂下头,弱弱地应了一声,耳尖悄悄红了。 等到一行人走远,身影消失在马场另一端的马厩方向,林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她抬手解开面帘,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的草场空气。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哥哥正抱着手臂,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 “哥,你干嘛这样看我?”林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眨了眨眼睛,试图用无辜的表情蒙混过关。 林骁冷笑一声,学着她的语调,阴阳怪气地开口:“不是说受了风寒,嗓子不舒服吗?怎么他们一走,这嗓子突然就好了?方才叫‘太子表哥’的时候声音可好听得很呢。” 林晚的眼珠子心虚地转了转,干笑两声:“可能是……方才太紧张了,一紧张嗓子就发紧,现在他们走了,我就放松了,自然就好多了。” “你觉得我信吗?”林骁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吃痛,“说实话,你和太子殿下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为什么帮你说话,还特意关心你身体?” 林晚捂着额头,听到“关心”两个字差点没翻白眼。 那叫关心吗? 他那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威胁,是敲打,是在告诉她“你的小把戏我都知道”。 那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可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她心慌。 她总觉得他一定知道了什么,会不会已经认出了她就是昨晚那个人?会不会发现了她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可能认识太子殿下!”林晚立刻否认,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哥哥你别乱猜。” 林骁显然不信,但他也知道自家妹妹的脾气,她要是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拿铁棍都撬不开她的嘴。 他正想再追问几句,林晚已经转身大步往马厩的方向走去,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欸,你这丫头,给我站住说清楚!”林骁追了两步。 “我要去给小红马喂草料了!”林晚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过来。 草场上起了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她一脑门子的思绪。 那个人,那双眼睛。 还有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沉沉的,深深的。 林晚越想越觉得心慌,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小红马拴在马厩前,远远看到她来了,打了个响鼻,甩着尾巴像是在迎接她。 她走过去,把脸埋进小红马温暖的鬃毛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完了完了完了……” 小红马不明所以,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第227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8 这天晚上,林晚再一次做梦了。 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紫檀屏风后面。 屏风上雕刻着云海仙山的纹样,金漆勾边,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暗光。 四周热气氤氲,白茫茫的水雾从屏风另一侧漫过来,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沾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耳边传来清晰的水流声,哗啦轻响,像是有人正在水中动作。 林晚有些不明所以,抬手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水雾。 她的脑子还昏沉着,往前走了半步,探头向屏风后望去。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颊像被火燎了一样腾地烧起来。 屏风后面是一个极大的浴池,池壁用汉白玉砌成,池水清澈见底。 而浴池正中,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水中,宽阔的肩膀裸露在水面之上,肩胛骨的线条利落而有力,皮肤是极冷的白色,像冬日初雪覆盖的山脊。 墨黑的长发被水汽濡湿,披散在肩头和脊背上,发尾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波微微晃动,衬着那冷白的肤色,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水流沿着他的脊背向下蜿蜒,经过收束的腰线,没入水面以下。 林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意识到自己正在看什么,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屏风后面。 动作太急,脚下绊了一下,一声细微的惊叫脱口而出。 她立刻捂住嘴,手指紧紧压在嘴唇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已经晚了。 “谁!” 屏风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冷厉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声音穿透氤氲的水雾,清晰地刺进林晚的耳朵里,让她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林晚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缩在屏风最角落的位置,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她死死捂着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在心里呜呜两声,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为什么又醒着做梦了?而且偏偏是在太子的梦里! 她刚刚听出了那个声音,那个在马场上叫过她“林小姐”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点尾音上扬的弧度,她不可能认错。 她蹲在屏风后,听见水流哗啦作响,男人似乎从水中站了起来,水面被破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浴殿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屏风这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林晚的心尖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逼近,带着水汽和龙涎香的温度。 情急之下,林晚再也不敢装死,猛地出声喊道:“你,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看你沐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又急又快,像是从喉咙里直接滚出来的珠子,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颤抖。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脚步声在屏风那一侧停了下来。 谢承煜从旁边的紫檀木架上扯过一件玄色外衣,随意披在身上,衣襟大敞着,露出锁骨以下大片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粉的冷白皮肤。 水珠从他散落的黑发尾端滴落,沿着脖颈的线条滑进衣领深处。 他在屏风前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 听到这个声音,他微微挑眉。 那个马场上压着嗓子说“受了风寒”的声音,虽然刻意沙哑了几分,但底子的清脆和音调的高低起伏是藏不住的。 此刻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刻意的伪装,更像那日她骑在马上时远远飘来的笑声,清亮得像玉珠落盘。 果然是她,林晚。 谢承煜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今日在马场时他便觉得她的眼睛和声音熟悉。 她压着嗓子自以为聪明地蒙混过关的样子,大约也只有她自己觉得天衣无缝。 谢承煜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他靠在屏风边缘的立柱上,双手抱臂,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那天也是你吧?” “我,我……”屏风后传来她结结巴巴的声音,像是舌头打了结。 隔着一扇紫檀屏风,他能隐约看见她缩在角落里那团模糊的影子,正在不安地动来动去,大约是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林晚确实在绞尽脑汁。 她蹲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砖的缝隙,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这位太子殿下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万一他觉得被冒犯了,小肚鸡肠地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她一个小小闺阁女子能怎么办? 可是,说谁呢? 她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是出现在宫里,那她说自己是宫女,他应该不会怀疑吧? 毕竟除了宫女,还有谁能半夜出现在宫里呢? “我是宫女!” 林晚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说完她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个身份简直天衣无缝。 谢承煜看着屏风角落里那个忽然挺直了腰板的影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压住喉间几欲溢出的一声低笑,语气平稳地追问道:“是吗?那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瞬。 林晚又开始抠地砖了。 哪个宫?她对皇宫的了解仅限于那日进宫拜见皇后时走过的那条路,沿途她只顾着紧张了,哪里记得住别的宫殿的名字? 她只记得皇后的宫殿。。 “长春宫!”她掷地有声地回答。 林晚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心力憔悴,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蹲在那里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只有她被盘问? 凭什么她要像犯人一样缩在角落里回答问题? 她下巴一扬,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隔着屏风冲那道高大的身影问道:“那你是谁?” 问完她就后悔了。 手指还叉在腰上,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僵住了。 他要是回答“我是太子”,然后要求她出去行礼怎么办? 那她这个“长春宫宫女”不就彻底暴露了? 林晚左顾右盼,目光在殿内飞速扫过。 窗户在哪里?门在哪里?等会儿有没有机会趁他不注意直接逃跑? 这里毕竟是他的梦,她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忽然醒过来? 谢承煜靠在立柱上,透过屏风的镂空雕花,隐约能看见她站在后面摇头晃脑的样子。 她先是叉腰,然后又放下手,脑袋转来转去,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得团团转的狸猫。 他忍了忍,没忍住,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父皇的猜疑、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裹在其中。 而此刻,在这个不知为何会与这个女子共享的梦境里,他竟然觉得有趣。 他想逗逗她。 “我是紫宸殿的侍卫。”谢承煜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屏风后面安静了一瞬。 “啊?”林晚愣住了。 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明白过来,太子不想暴露真实身份。 哼哼,可惜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林晚叉腰,有些小得意。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像是终于找回了场子:“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很有缘嘛!你是紫宸殿的侍卫,我是长春宫的宫女,都是伺候主子的,以后就是朋友了!” 见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谢承煜挑眉,勾了勾唇。 胆子真小,就这样还敢骗人? “嗯,那确实很有缘。”他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晚还在为自己成功隐藏身份而沾沾自喜,忽然听见屏风那侧的男人又开口了:“我要继续沐浴了,你……” 话只说了一半,尾音微微上扬,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林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这才想起来两人当下的处境。 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屏风对面那个高大的影子,隔着镂空的雕花,隐约能看见他披着外衣靠在立柱上的轮廓。 衣襟大约是敞着的,露出一线从锁骨到胸膛的冷白皮肤,黑发散落在肩头,水汽氤氲中整个人像是一幅未干透的水墨画。 林晚的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那我出去了!” 她慌慌张张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殿门的方向跑,脚步又快又急。 中间还绊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跑得飞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谢承煜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影子消失在殿门的方向,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第228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9 第二天清晨,林晚醒来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脸上,她盯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发了半晌的呆,脑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转不动。 贴身婢女寒霜端着铜盆进来,拧了温热的帕子给她擦脸。 微凉的帕子贴上额头的那一刻,林晚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瞬,昨晚梦里的画面哗啦一下全部浮了上来。 氤氲的水雾,汉白玉的浴池,那道坐在水中的背影。 还有她最后落荒而逃时身后传来的那声低笑。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寒霜拿着帕子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小姐忽然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发热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林晚一把抢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声音闷闷的。 她越想越觉得羞恼,把脸埋进帕子里,在心里把太子谢承煜骂了个遍。 这个人真是可恶,堂堂太子殿下,梦里不好好睡觉,偏偏要洗澡! 到底是多爱干净啊?一天洗几次澡? 她赶紧打住自己的念头,把帕子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再梦到太子。 渐渐地,林晚摸索出了一个规律,似乎只有当天见到太子本人,她才会在当晚进入到他的梦里。 这个发现让林晚高兴得差点在闺房里转圈。 她一个闺阁女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来就不怎么会见到太子。 太子是什么人?那是住在东宫的天潢贵胄,只要她不出门,不去那些太子可能会出现的场合,她就再也不会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梦了。 终于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 林晚心情大好,连带着饭都多吃了半碗,把万氏看得又高兴又纳闷。 …… 东宫书房内 谢承煜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挑开湘妃竹帘的一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收得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 身后,林琰垂手而立,正在汇报审问顾窈的结果。 “据顾窈所言……她并非此世之人,或者说,她已经活过一辈子了。” “……上一世她嫁给了成安侯嫡子秦铮,婚后不久秦铮便将青梅竹马的表妹接入府中,那表妹给她下了慢毒,让她缠绵病榻数年,最终病发而亡。” 说到这,林琰抬眼看了看太子的背影。 谢承煜终于转过身来,他走回书案后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凤眸微垂,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所以说,”谢承煜开口,声音清淡得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水,“她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林琰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她是这样说的,属下审了很久,反复盘问细节,前后印证……她应该没有说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顾窈此人,心性并不坚韧,不像是能编造出这等离奇之事而不露破绽的。” 谢承煜没有接话,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琰站在身后,低着头不敢再多言。 他审完顾窈的时候也觉得这件事太过离奇,若非亲眼见到顾窈崩溃时那副模样,若非她口中那些细节太过真实具体,他也不会相信什么“重活一世”的荒唐话。 许久之后,谢承煜抬手拿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淡淡道:“先皇后的事,她怎么说?” 他没有问三皇子逼宫之事,因为在梦里已经见过。 “顾窈说……她是在秦铮某次醉酒时听他说漏了嘴。”林琰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秦铮当时喝得烂醉,说了一些关于当年先皇后入宫时的旧事,但都是只言片语,没有实质性证据,属下问过她具体内容,她记得的也不多,大约只是听了个模糊。” 谢承煜的指尖落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凤眼微垂,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情。 他沉默地思索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眼。 “她有没有说……”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那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谢承煜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即将落下的姿态,整个人像是一尊忽然凝固的石像。 他在问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她? 谢承煜的眉头蹙了一下,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殿下?”林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谢承煜没有解释,他挥了挥手,声音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把顾窈放了,让她管好自己的嘴,派人盯着她,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林琰躬身应是。 他在心里把顾窈的事翻了一遍,不由得生出几分嘲讽。 重活一世,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缘,她倒好,满脑子还是那点情情爱爱。 重来一回也没见她有什么长进,这样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琰领命退下,轻手轻脚地合上了书房的门。 谢承煜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从奏折上掠过,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想到了昨晚的梦。 浴池里氤氲的水汽,屏风后那道慌慌张张的影子。 她那副自以为聪明蒙混过关的小模样,蹲在角落里绞尽脑汁编瞎话,隔着屏风都能看见她摇头晃脑的轮廓,活像一只偷吃了鱼又假装无事发生的猫。 谢承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已经察觉到了规律,只有在白天见到林晚,她才会在当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今日他还没有见到她。 他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天色正好,似乎很适合骑马。 秋日的阳光铺满草场,空气里浮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息。 谢承煜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玄色骑装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身形,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策马缓缓行过跑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道红色的身影。 他勒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停下来。 马场的管事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地询问殿下有何吩咐。 谢承煜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在马场待了约莫半个时辰,骑了几圈,面上始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神情。 随行的侍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太子殿下今日为何忽然起了骑马的兴致。 殿下平日里并不常来马场,偶有涉猎也是去城外的皇家猎苑。 谢承煜下马时,抬手捏了捏眉心。 指腹按在眉骨上,微微用力,像是在驱散某种不该存在的念头。 不对劲。 他今日来马场,究竟是想骑马,还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去。 他将马缰扔给侍卫,转身离开时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袍角在秋风里翻飞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算了,下次再说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下次”会来得这样迟,隔得这样久。 那天梦中浴池后,林晚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他可能出现、也确实出现了的场合,都没有看到林晚的身影。 谢承煜站在东宫书房的窗前,手中捏着一份今日围猎的宾客名册。 目光落在“定国公府嫡女林晚”那一行簪花小楷上,旁边用朱笔批了几个字,称病未至。 凤眼微微眯起。 她躲得倒是彻底,称病的借口用了一次又一次,也不怕旁人真以为定国公府的嫡女是个病秧子。 谢承煜将名册扔回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月华如水,桂花的香气被夜风送进来,甜腻得有些恼人。 他负手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映出他微微抿起的薄唇。 算了,既然她不想看到他,那便如她所愿。 第229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0 这日,长公主府的请柬送到了定国公府。 长公主谢蕴宁是先帝的嫡长女,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在京城中地位超然。 她最爱办宴,春日赏花、夏日听荷、秋日品菊、冬日观雪,一年四季变着法子把京城世家的小辈们聚在一起。 这次的赏花宴设在长公主府的百花园,据说是新得了几盆极品牡丹,邀请京城世家公子小姐前来共赏。 林晚也收到了请柬。 烫金的帖子上簪花小楷写着她的名字,落款是长公主的私印。 万氏拿着请柬来找女儿时,林晚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前的软榻上翻话本子。 这几日她一直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连新认识的好友约她去绸缎庄看新到的云锦她都推了。 “晚晚,”万氏在榻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散落的碎发,语气温柔,“长公主的赏花宴,你也该出去走走了,这几日闷在家里,脸色都不好了,你年纪轻轻的,总窝在屋子里像什么话?” 林晚放下话本子,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心里有些动摇。 说实话,她也在家里憋得有些闷了,可是—— 万一她出门就遇到太子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又缩了回去。 遇到太子就意味着她要压着嗓子说话,要做梦梦到他,还要伪装成宫女,白天晚上都要应付这个人,想想就累。 她翻了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说:“娘,我再想想。” 这一想就想到了傍晚。 林晚趴在窗口,目光落在前院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近来哥哥似乎被调到了太子手下做事,每天都要去东宫点卯。 那太子去不去赏花宴,哥哥一定知道。 她立刻从榻上翻起来,换了件见客的外衫,脚步轻快地往大门口走去。 夕阳将定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染成金红色,林晚站在门槛内,踮着脚往巷子口张望,手里绞着帕子,时不时探头看一眼。 守门的老仆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等了约莫一刻钟,林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巷子尽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官袍,腰间系着素银带,大约是下值后走得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远远看见自家妹妹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林晚一看到哥哥,立刻提着裙摆小跑着迎上去,殷勤地挽住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总算回来了!爹和娘正等你吃饭呢,今天有你喜欢的菜,厨房特意做了蟹黄豆腐羹和糟鹅掌。” 林骁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妹妹,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警惕。 他的妹妹他太了解了,懒散得很,平日里别说在门口等他下值了,就连他亲自去看她,她都不一定从闺房里出来迎接。 今日不但亲自在门口等着,还主动挽他的手,这殷勤献得也太明显了。 他挑了挑眉,没有拆穿,决定先享受这份难得的待遇。 饭桌上,林晚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动筷子,而是先给林骁夹了一块糟鹅掌,又给他盛了一碗蟹黄豆腐羹,双手捧着放到他面前,声音甜得像蜜:“哥哥,你尝尝这个,今天的鹅掌腌得特别好。” 林骁顶着自家亲爹羡慕嫉妒的目光和自家娘亲万氏好笑又无奈的眼神,美滋滋地夹起鹅掌咬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糟鹅掌确实比平时好吃十倍。 他慢悠悠地吃完了一整顿饭,期间享受了妹妹五次夹菜、三次添茶、两次嘘寒问暖,整个人舒坦得像泡在温水里。 饭后,林晚又主动拉着哥哥去后花园散步消食。 暮色四合,花园里的晚香玉刚刚绽开,幽微的花香浮在空气里。 林晚挽着林骁的胳膊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问话。 直接问太子去不去赏花宴?会不会太明显了?哥哥会不会怀疑什么? 她咬着下唇,眉头微微皱起,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林骁低头瞥了一眼妹妹皱着鼻子苦思冥想的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停下脚步。 林晚跟着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晚晚,”林骁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颊,指腹感受到柔软的触感,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纵容和了然,“你什么样,哥哥我还不知道吗?今天又是门口等我又是饭桌上夹菜又是拉着我散步,殷勤成这样,肯定是有所求,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林晚眨了眨眼,原来她暴露得这么彻底吗? 不过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她也就懒得再装了。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两只手合十放在胸前,语气夸张:“哥哥果然是聪明不凡!全京城最聪明的人就是我哥哥了!” 林骁轻哼一声,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写着“少来这套”四个大字,但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显然对妹妹的马屁十分受用。 “我是想问哥哥,”林晚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长公主的赏花宴,太子殿下会不会去呀?” 林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妹妹,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晚晚为什么忽然问起太子的行踪? 难道是看上太子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骁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他站在原地,表情从震惊变成恍惚,又从恍惚变成复杂,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不行,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些天他跟在太子身边做事,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有多厉害。 表面上冷淡疏离、不争不抢,实际上心思深沉得可怕,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在他面前耍心眼,没有一个讨得到好。 这样的人,不是他妹妹这个小傻瓜可以比拟的。 晚晚要是真的和太子成亲,绝对会被骗得团团转。 她连撒谎都撒不利索,在太子面前怕是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更何况东宫那是什么地方?皇后娘娘虽然慈和,但宫里的水有多深,哪里是她这个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能应付的? 林骁心里正波涛汹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林晚却浑然不觉,她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我,我有点怕太子殿下,如果他去赏花宴,我就不去了。” 但这话落在林骁耳朵里,却让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了下来。 原来不是看上太子。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 今天在太子书房里,长公主府的人确实送来过请柬。 他当时正好在场,亲眼看见太子殿下拿起请柬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在一旁,语气淡淡地说明日有事,不去了。 既然太子不去,那晚晚就可以放心去赏花宴了。 林骁笑着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妹妹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把她的发髻揉得微微松散了几缕。 “放心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太子殿下明日有事,不会去赏花宴的。”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往上翘。 “那我先回去了,哥哥再见!”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裙摆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林骁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笑着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责怪,满满当当的都是宠溺。 赏花宴那天,林晚早早起床。 青禾给她梳了一个时下京城最流行的随云髻,鬓边留出两缕碎发,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 万氏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夸了句“我女儿真好看”,又嘱咐了几句宴上的规矩,便让林骁护送妹妹出门。 长公主府的百花园名不虚传。 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园中姚黄魏紫争奇斗艳,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花丛之间设了锦席和矮几,世家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花间,或品茶或吟诗,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林晚跟着林骁走进园子,目光先在花丛间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那道让她提心吊胆的身影。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哥哥果然没有骗她。 长公主是个四十出头的美貌妇人,保养得宜,笑起来眉眼温柔。 她拉着林晚的手夸了几句,说她长高了、更漂亮了,又问她母亲身体可好。 林晚乖巧地回答了,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让她自去玩。 林晚如蒙大赦,正准备去找几个相熟的好友说话,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园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从月洞门后走出来。 玄色锦袍,螭纹玉带,通身的气度清冷而矜贵,阳光落在他身上都被衬得冷了几分。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凤眼微挑,目光淡淡地扫过满园花团锦簇,像是在看一片不值得驻足的风景。 是太子,谢承煜。 不是说她不来的吗?! 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猛地攥紧了帕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笨蛋哥哥误她! 而此刻,谢承煜的目光恰好在人群中扫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隔着满园的姚黄魏紫,隔着衣香鬓影的人群,那双幽深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表情似乎在说,又见面了,林小姐。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念头闪过。 完了,今晚又要做梦了。 第230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1 “参见太子殿下——” 满园的人齐齐行礼,方才还喧闹的百花园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谢承煜微微抬手,声音清淡:“免礼。” 在场的世家小姐们都激动起来,这也不奇怪。 太子殿下正是适婚年龄,东宫至今没有妾室,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干干净净得不像话。 陛下对他宠信有加,朝堂上的事一应交由他协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储君的位置稳如泰山。 再加上俊美的长相,京城哪个世家不想攀上? 林晚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收回来,又抿了一口桂花饮子。 她对这些并不关心,她现在心如死灰。 不远处的一张圆桌旁,顾窈正垂着头坐着,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茶盏,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道玄色的身影。 看到太子,就让她想起那几天。 暗室里不见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个叫林琰的人神色冷漠,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将她重活一世的秘密一片一片地剖开,让她赤/裸裸地暴露在冷铁般的审视之下。 她以为重活一世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让她能预知一切,让她能避开秦铮那个负心汉,让她能报复那对狗男女。 她刚醒来时甚至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重来一回大杀四方的女主角。 直到她被带进太子的暗室。 她终于明白,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预知未来”的优越感脆弱得像一层纸。 太子甚至不需要动刑,只需要让林琰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将她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反复碾磨,就足以让她崩溃。 那种被人彻底看穿、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惧,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了她。 现在的她再也没有了重活一世的优越感。 她每天谨小慎微,说话前要在心里过上三遍,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传到太子耳朵里。 想到这里,顾窈咬了咬牙,她不能再嫁给秦铮,这一点她无比确定。 但她一定要让那两个人不得好死,什么表哥表妹,不过是一对早在她嫁进去之前就勾搭成奸的姘头。 上一世他们给她下毒,让她缠绵病榻数年,让她在最好的年纪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凋零。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只是这些盘算,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进行。 …… 林晚远远望见长公主拉着太子的手臂,似乎在说什么家常话 趁此机会,她当机立断,提着裙摆悄悄从人群边缘退了出去。 沿着鹅卵石小径,林晚来到百花园的一处角落。 这里有一座小巧的六角亭,亭檐下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林晚走进亭子,在美人靠上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湖里的鱼发呆。 鱼多好啊,不用担心遇到太子,不用担心晚上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不用压着嗓子装病,不用被人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打量。 鱼只需要游来游去就行了。 她叹了口气,雪白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苦兮兮的。 阳光从亭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几道细碎的光斑,衬得那双澄澈的杏眼愈发清亮,也衬得她嘴角向下撇的弧度愈发明显。 今天晚上又要做梦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闭上眼睛,再睁开,就会发现自己站在某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可能是东宫的某个角落,可能是太子的书房,也可能……又是那个浴池。 一想到浴池,林晚的脸就忍不住开始发烫。 她烦躁地拿起石桌上备着的鱼食,往湖里撒了一把。 锦鲤们蜂拥而至,红白相间的鱼身挤作一团,水花四溅,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林小姐怎么在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低沉,带着一点尾音上扬的弧度。 林晚僵住了。 她的手指还维持着拈鱼食的姿势悬在半空,过了两息,才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裙摆绊了一下脚踝,她踉跄了半步扶住亭柱才稳住身形。 转过身,便看见高大俊美的太子殿下正站在亭子入口处。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也将他眼底的神情藏在了阴影里。 林晚心中叫苦不迭,她都躲到这里来了,他怎么还能找过来? 堂堂太子殿下不在前面应酬,跑到这犄角旮旯来做什么? 心中腹诽着,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垂下眼睫,屈膝行礼,声音自然而清脆地脱口而出:“臣女见过——” 说到一半,她猛然僵住了。 她忘记压低声音了。 林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飞速运转起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了清嗓子,后半句硬生生拐了个弯,声音骤然压低,又捏成了那副沙哑的腔调:“……见过太子殿下。” 她自认为转得还算自然,但声音里那一瞬间的慌乱是藏不住的。 谢承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方才走过来时,远远就看见她独自坐在亭子里,托着下巴望着湖面发呆。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雪白的肤色映得近乎透明,那双杏眼因为发呆而显得格外澄澈,长睫偶尔扇动一下,像是在数湖里的鱼。 然后她叹了口气,小脸皱起来,嘴角向下撇着,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谢承煜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她不想见到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刺,不痛不痒地扎进心里,存在感却格外鲜明。 谢承煜的眸光暗了一瞬。 他承认自己恶劣,正因为知道她不想见他,他便偏偏不让她如愿。 她想躲,他就偏要出现。 但是看到她傻兮兮伪装的样子,心底的那股烦闷消散了许多。 谢承煜眼中蔓延上一丝笑意。 他轻咳一声,将唇角那一点弧度压了下去,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耳尖泛红的姑娘。 “林小姐的风寒还没好吗?” 他挑眉,故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促狭。 林晚正低着头,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破绽,但从他的语气来判断,似乎……没有?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捂着胸口,煞有介事地咳了两声,点点头,继续用那副沙哑的嗓子说道:“是,嗓子还有点难受,劳殿下挂心。” 谢承煜看着她装模作样的小动作,咳嗽的声音假得可以,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分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明明是拙劣到一眼就能看穿的演戏,但落在她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很顺眼,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真是难为她了,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演戏,难怪她要躲着自己。 谢承煜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愉悦。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养了一只小猫,它以为自己在暗处躲得很好,其实尾巴尖早就露在外面了。 “孤那里有几瓶陛下赐下的枇杷膏,等会儿让人给林小姐送去,希望林小姐早日康健。” “啊?” 林晚闻言,一双杏眼倏地瞪圆了,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怎么能劳烦太子殿下,我很快就好了!真的!” 谢承煜看着她慌乱摆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林小姐不用客气,孤也希望能早日听到林小姐原本的声音。” 这五个字落进林晚耳朵里,让她心头一跳。 她抬眼看向谢承煜,对上了那双幽深的凤眸。 他正垂眸看着她,眼底似乎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似笑非笑,像是洞悉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林晚有些泄气,她觉得太子殿下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克她的,专门和她犯冲。 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又恼怒的情绪,一时没忍住,在垂下头的瞬间,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瞪得又快又隐蔽,她自认为不会被发现。 然而她忘了,谢承煜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从他那居高临下的角度,刚好看到。 “林小姐怎么那样看孤?”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尾音,听不出恼怒,倒有几分玩味。 林晚僵住了。 被抓住了,她瞪太子,被太子本人抓了个正着。 这要是追究起来,是大不敬。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脸颊因为紧张和心虚迅速涨红,从面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把那方可怜的丝帕绞得像一团咸菜,才终于憋出一句:“我……我是发现太子殿下长得太好看了,不小心就看呆了眼,请殿下恕罪。” 说完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这什么破借口?谁会信这种鬼话? 谢承煜看着她满脸通红、眼神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闷出来,他笑起来时凤眼微弯,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林晚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笑。 她脸颊更烫了,心里呜呜地哭,觉得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从早到晚没有一件事是顺的。 早知道会这样,她今天就算是装死也要赖在家里不出门。 她一点也不想再遇到这个坏太子了,一点都不想。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红着脸低头羞恼的模样,落在谢承煜眼里是怎样一幅画面。 烟紫色的裙裳衬得她肤白如雪,随云髻上斜插的碧玉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珍珠耳坠贴在她微微泛红的颈侧轻轻晃动。 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垂眸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因为窘迫而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谢承煜的指尖微微泛痒。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红透了的脸颊,想知道那抹绯色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温热。 但他并没有动。 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向她靠近了半寸。 距离并不算近,还在礼法的范围之内,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 他低下头,凤眸里还残留着方才笑过的余温,声音压得很低,:“能让林小姐如此青睐,是孤的荣幸。” 说完,他便直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只是林晚的错觉。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脸颊滚烫,没有抬头去看谢承煜此刻的表情,也不敢看。 只觉得心中除了铺天盖地的羞恼之外,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麻麻的,让人心慌。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穿过亭檐,铜铃叮当作响,湖面上的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 第231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2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安静。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却让亭中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变化…… “皇兄,林小姐,你们怎么都在这?” 三皇子谢珩从假山后转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腰间系着碧玉带,发束玉冠,面如冠玉,眉眼含笑。 他的目光在谢承煜和林晚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微微泛红的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就是听说太子殿下和林晚都来了赏花宴,所以才急匆匆从吏部赶来。 谢承煜近来动作频频,他在朝中的几处暗桩被拔了个干净,不得不防。 更何况林晚身后站着定国公府,若是让太子捷足先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快步走进亭子,目光温和地看向林晚。 林晚回过神来,连忙敛衽行礼。 有了方才的教训,她这次特意在开口前先压了嗓子,但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前两次见面时三皇子的“吩咐”,他让她叫表哥,而不是殿下。 她犹豫了一瞬,觉得自己如果不叫,三皇子可能又要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权衡之下,她还是硬着头皮改了口:“臣女见过……见过三表哥。” 三皇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松,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微微抬手,语气温煦得像三月春阳:“晚表妹不用客气。” 方才还担心谢承煜和林晚独处会有什么变故,此刻听到林晚主动唤他表哥,心中顿时顺畅了不少。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的另一个人,此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谢承煜垂眸看着林晚,凤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暗色。 她叫谢珩“三表哥”,叫他呢?“太子殿下”。 规规矩矩的,疏疏离离的。 三表哥。 呵。 谢承煜心中涌起一股恼怒。 这股恼怒来势汹汹,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意外。 他很少有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再刁钻的试探他都能不动声色地挡回去,三皇子一系再怎么暗中动作他都能冷静布局。 但此刻,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让他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堵。 她倒想起来了要叫谢珩表哥。 那他呢? 那日马场上他替她解围,让她称呼自己一声表哥,她倒是叫了,但叫得那叫一个不情不愿。 他本以为她对所有皇子都是如此,原来只是对他。 谢承煜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收紧。 他本想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离开,岂不是给谢珩和她独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谢承煜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他没有转身,反而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像是冬日里忽然落下的霜:“既然三弟到了,那便去见见长公主吧,她方才还念叨你呢,说你许久不曾去给她请安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林晚,也没有给谢珩任何推脱的机会,大步走出了亭子。 亭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温度。 谢珩被太子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 长公主是他的姑母,太子搬出长公主来,他若是不去请安,便是不孝不敬。 他看了林晚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和遗憾,匆匆说了句“晚表妹,我先去给姑母请安,改日再与你说话”,便带着随从快步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亭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大步离去的玄色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歪了歪头,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说错什么话呀,怎么三皇子一来,他就忽然冷下脸了? 怎么感觉他生气了? 莫名其妙的。 想不明白,林晚索性不再纠结。 “坏太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继续喂鱼。 …… 林晚回到家时,夕阳正好沉到定国公府的屋脊后面,将整座宅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盘算着晚膳吃什么。 方才在长公主府只顾着躲太子了,点心都没吃几块,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然而她刚走进正院的花厅,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娘,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拉了过去。 万氏坐在紫檀木的罗汉榻上,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娘?”林晚被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使出了她的拿手绝活。 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万氏怀里一歪,脑袋蹭着娘亲的肩膀,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娘,你怎么了嘛?” 万氏没有被她的撒娇攻势击溃。 她放下茶盏,伸手把赖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扶正,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花厅正中的那张圆桌。 林晚顺着娘亲的目光看过去,撒娇的动作顿住了。 桌上摆着一个黑漆描金的锦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几只精致的青瓷小罐,罐身上贴着鹅黄色的签条,写着“御制枇杷膏”几个字。 锦盒旁边还整齐地码着三只朱漆木箱,一只敞着盖,里面的东西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是一整套赤金点翠的头面,步摇、簪子、耳坠、项圈,件件精致,翠色欲滴。 另外两只箱子没有打开,但从露出的边角来看,大约是布匹绸缎之类。 林晚的目光在那套头面上停了一瞬,然后飞速移开,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太子殿下差人送来的。”万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林晚更加心虚,“枇杷膏是御赐的,头面是内造的,绸缎是今年江南新贡的云锦,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晚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说辞。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撒娇糊弄,这一招在家里向来百试百灵。 她重新往万氏怀里钻,声音又软又黏:“娘——” 一根手指戳上了她的脑门,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截断了她的攻势。 “你别想躲。”万氏收回手指,面色虽然还算温和,但眼神里的审视一分未减,“快说清楚,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送你这些?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晚委屈地撅了撅嘴,嘴唇翘得能挂油瓶。 她揉着被戳过的脑门,心里把谢承煜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她怎么知道太子殿下居然真的会送来? 她以为不过是客套话,谁知道他真的送了。 不仅送了枇杷膏,还搭了头面和绸缎,他是嫌她不够麻烦吗? “我,我也不知道呀。”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母亲对视,“我和太子殿下不熟的,也就见过两次……一次在马场,一次在今天的赏花宴上。” 她顿了顿,忽然灵机一动,抱住万氏的手臂,笑嘻嘻地扬起脸:“可能是他见我聪明可爱,长得又好看,所以才送的吧!娘你说是不是?” 万氏被她这番没脸没皮的话气笑了,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拧了一把:“也不害臊。”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严厉却消散了大半。 在万氏心里,自家女儿当然是最好的,旁人对她好那是理所应当。 只是太子殿下的身份毕竟不同,这份“好”来得太过突然,由不得她不心生警惕。 林晚见娘亲的脸色缓和下来,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脱身。 她得意地扬起小脸,又在万氏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偷到鱼干的小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娘,我不说了,我要去沐浴!”她从万氏怀里跳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晚膳我想吃荷叶鸡!要厨房多放香菇,不要放姜!”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向着后院跑去,烟紫色的裙摆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垂花门后面。 万氏被气笑了,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几只朱漆木箱上,唇边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 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好,送来的人显然得了吩咐,没有大张旗鼓,走的是侧门,没有打东宫的标记,悄无声息地交给了门房。 这份周到和谨慎,反倒让万氏更加不安。 万氏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低微的叹息。 …… 晚膳的时候,林晚还是没能逃过。 荷叶鸡端上桌,热气裹着荷叶的清香和香菇的鲜味弥漫开来。 她刚夹了一筷子鸡腿肉,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 定国公林镇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筷子却不动,一双虎目盯着女儿看。 他平日里对女儿百依百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摆出严父的架子又摆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晚晚,太子殿下送的那些东西——” “爹爹!”林晚放下筷子,端起小碗,亲自舀了一碗火腿笋片汤,双手捧着放到林镇山面前,声音甜得像桂花蜜,“爹爹你尝尝这个汤,今天的笋特别嫩,你上回不是说春天要多吃笋吗?我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 林镇山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万氏在旁边看着丈夫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林晚乘胜追击,又给林崇远夹菜,然后托着下巴,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乖巧目光看着他,长睫扑闪扑闪,像一只正在讨好主人的小猫。 林镇山彻底投降了。 他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吃饭吃饭,不说这些了。” 林晚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然而她忘了,桌上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她的撒娇攻势攻陷。 林骁坐在她对面,从始至终没有动筷子,双手抱臂,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那目光里混杂着担忧、狐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像是一个辛辛苦苦种白菜的农夫,忽然发现有一只猪正在拱自家的白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晚感受到哥哥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林骁不为所动。 林晚恼了,她伸出手,筷子飞快地在桌上点了几下。 林骁面前那盘酱烧肘子,没了,糟鹅掌,也没了。 连他碗边那几块红烧肉,都被她一把抄走,全部堆到了自己碗里,堆成了一座颤颤巍巍的小肉山。 “欸……”林骁看着自己心爱的肉被一扫而空,终于破了功。 林晚冲他做了个鬼脸,抱着碗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得意洋洋的后脑勺。 林骁气结,但对这个妹妹又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着眼扒白米饭。 …… 夜深了。 林晚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寝衣,寒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了一盏纱灯在床头。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银白的条纹。 林晚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盯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发呆。 她不想睡。 因为睡了就要做梦,做梦就会见到太子。 今天在亭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播放。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他低笑时胸腔共鸣的声音,和他微微前倾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息。 如果今晚再梦到他,会是什么场景? 林晚猛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任她再怎么翻滚挣扎也抵挡不住。 再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花园里。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这个地方,是长公主府的百花园。 这时,不远处传来交谈声。 声音不大,被风送过来时断断续续的,但依稀能听出是一男一女。 林晚好奇地循声走过去,绕过一座假山,探头一看…… 然后她震惊地捂住了嘴。 亭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月白色的广袖长袍,面如冠玉,眉眼含笑,正是三皇子谢珩。 而他对面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烟紫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芍药,随云髻上斜插着碧玉簪,珍珠耳坠在月光下轻轻晃动,赫然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梦里的“她”。 林晚的杏眼睁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从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亭子里那个“林晚”,新奇得不得了。 原来从旁人的角度看自己是这样的。 她的身量原来这么纤细吗?烟紫色果然衬她的肤色,在月光下白得好像在发光。 那支碧玉簪配珍珠耳坠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这个搭配可以记下来下次再用。 她转头的姿态也好看,侧脸的线条流畅得像画上去的,睫毛又浓又长,鼻尖微微翘起,下巴小巧精致…… 林晚越看越满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件衣服果然选得好,她的眼光真不错。 不过她很快从自我欣赏中回过神来,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她怎么会和三皇子在一起? 亭子里的两个人正并肩站在栏杆边,面对着湖面。 谢珩微微侧头,正在对“林晚”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嘴角含笑。 “林晚”则仰着脸听他说话,时不时点点头,似乎还笑了一下。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明明是想远离三皇子的。 每次看到三皇子,她就会想起梦里那次宫变。 可梦里的这个“她”,居然和三皇子聊得这么开心? “怎么,觉得他们很般配?”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 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的,近得她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微微热气。 第232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3 林晚被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身后人的衣袖,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进了假山后面的阴影里。 假山内部的空隙很窄,很黑,看不清对方的脸。 两个人挤在一起,距离近得过分。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林晚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惊吓过后的微微颤抖,杏眼瞪得圆圆的,“吓死人了!” 谢承煜被她拽着袖子拉进假山,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你方才看得很入神。”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事实上,他刚走过来时看到的画面,比“入神”要刺眼得多。 林晚站在假山后面,探着脑袋望向亭子,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她看着亭子里谢珩和“她自己”相谈甚欢的画面,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和满意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连睫毛上都像沾着细碎的星光。 谢承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长公主赏花宴之后他回了东宫,批了半夜的折子,沐浴更衣后便歇下了。 入睡前他的脑海里还盘旋着亭子里那一幕。 她对谢珩叫“三表哥”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他离开时她站在亭子里那一脸茫然的模样。 然后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了长公主府的花园里。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什么情况,就看见林晚蹲在假山后面,正笑盈盈地望着亭子里的谢珩和另一个“她”。 他冷着眼看向亭子里那两个人。 谢珩正低头对“林晚”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得近乎做作,而“林晚”仰着脸听他说话,姿态乖巧而专注。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在一层银白的薄纱里,远远望去,确实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谢承煜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中烦躁郁闷,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收回目光,不愿再看,转而看向面前的林晚,真实的这一个。 谢承煜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方才那句话,又问了一遍。 “怎么,你觉得他们很般配?” 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醋意。 林晚拍了拍胸口,缓过气来,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神情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你真的觉得他们般配?” 他是什么眼神? 难道她白天对三皇子表现得很亲密吗? 她明明只和他说了一句话而已! 谢承煜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的问话,那个问句里带着一种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是期待吗?是不安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但他想起了方才她望向亭子时唇边的笑意。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翻腾的怒气。 难道她还要他再肯定一次才乐意? “我那三弟蠢笨如猪,”谢承煜开口,声音冷冽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小姐倒是好眼光,居然看上了他。” 说这话时,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凤眸在暗处微微眯起。语气里那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太过明显。 林晚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就这样直白地骂三皇子蠢? 还骂得这么难听? 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后半句话。 什么叫她看上了三皇子?! 她什么时候看上三皇子了?她躲他都来不及! 他凭什么说这种话? 梦里的“林晚”对三皇子笑,那是他脑子里的画面,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胡思乱想,倒反过来怪她? 简直不可理喻。 林晚气得脸颊鼓了起来,腮帮子圆圆的,像一只被惹恼的河豚。 她赌气地别过脸去,不想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三皇子才不蠢,他特别温柔,特别好,他们就是般配。” 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在和他唱反调。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被他的态度气到了,只想说些能刺痛他的话。 他说三皇子蠢,她就偏要说三皇子好,他说她眼光差,她就偏要说他们般配。 “你!” 谢承煜气极。 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指节捏得泛白。 假山狭窄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声骤然重了几分,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居然真的觉得老三好? 那个只会装模作样、表面温润内里算计的蠢东西,她居然觉得他“特别温柔特别好”? 她的眼光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 谢承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别过脸去的侧影,期望着她能再多说几句,改变主意。 林晚才不搭理他。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从假山另一侧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烟紫色的裙摆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像一尾游走的鱼,转瞬就消失在了花木深处。 谢承煜独自站在假山的阴影里,再次看向亭子里那两个人。 那一幕刺眼得让人想把它撕碎。 他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四周开始扭曲。 猛地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谢承煜坐在床上,锦被滑落到腰间。 他的寝衣微微凌乱,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脸色冷沉得可怕。 他的情绪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起伏。 林晚只用了几句话,就让他彻底破功,气得从梦里醒过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谢珩抓来怒打一顿。 谢承煜掀开锦被下了床,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扇。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他散落的长发和敞开的衣襟,带走了一些燥热,却带不走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郁气。 他睡不着了。 他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东方的天际从鱼肚白一点一点染上橘红,看着晨光漫过殿脊上的琉璃瓦。 晨风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脸,却吹不散他脑子里那个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谢承煜没有再去任何林晚可能出现的场合。 他照常上朝,照常议事,照常批折子到深夜。 值房的内侍们依旧小心翼翼,朝臣们依旧摸不透这位储君的心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是林琰注意到,殿下批折子时走神的次数变多了。 谢承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想远离林晚。 既然她的出现会让他的情绪失控,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喜怒,那就远离她。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定国公府的嫡女,他是东宫的太子,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 只要他不再刻意去寻找她的身影,不再去那些她可能出现的场合,他们就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交集。 这很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一天,他批了一整天的折子,没有想起她。 只是在傍晚路过御花园时,看见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花瓣上沾着夕阳的余晖,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二天,林骁来议事,谢承煜看到他,手指顿了一下,后来那一页折子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第三天,三皇子谢珩来东宫,谢承煜坐在主位上,听着谢珩侃侃而谈,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温润含笑的脸上,忽然想起林晚说得那句话。 指尖猛地收紧,茶盏在他掌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第四天,他骑马经过西市,远远望见一个穿鹅黄色衫子的女子背影,他勒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停下来。 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那女子回过头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谢承煜收回目光,策马离开,从头到尾面色如常,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第五天夜里,他又梦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园。 亭子里空无一人。 他望着她那天坐过的美人靠,忽然觉得这座花园大得有些空旷。 第六天,谢承煜一整天都没有出书房。 林琰端茶进来时,看见太子殿下正对着窗外出神。 他的侧脸轮廓依旧冷峻,凤眸微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林琰跟了他这么多年,总觉得殿下这几日不太对劲。 “殿下,”林琰放下茶盏,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谢承煜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林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无事。” 谢承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清香甘醇,是极好的茶。 可他喝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滋味。 到底是什么呢?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假山里,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但是后来,她转身跑掉了,烟紫色的裙摆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再也没有回头。 谢承煜的动作顿住。 他终于不再欺骗自己。 他喜欢上了林晚。 喜欢她骑马时眉眼飞扬的神采,喜欢她绞尽脑汁编瞎话时眼珠子乱转的心虚模样,喜欢她被他戳穿时红着脸支支吾吾的样子……喜欢她的鲜活。 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京城里,在皇宫这个处处算计的地方,她像是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沉沉的世界。 他贪恋那道光,想把它留在身边。 非她不可。 谢承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凤眸里那层迷雾般的郁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光。 他想见她。 他不要再等了。 第233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4 宫中要举办中秋宴,定国公府也被邀请参加。 傍晚时分,一家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林晚有点犯困。 她闭着眼睛任由婢女给她净面梳头,整个人歪在妆台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直到万氏推门进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渍梅子,她才勉强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娘”。 万氏好笑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今日进宫,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宫里不比外头,规矩多得很,可不许像在家里这样懒散。” 林晚嚼着梅子,酸酸甜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乖乖点头,寒霜给她梳了一个端庄的朝云近香髻,簪上一支赤金点翠的蝴蝶钗,又换上一身海棠红的宫装。 料子是今年新贡的妆花缎,在光下流转出深深浅浅的红,衬得她肤白如雪,唇不点而朱。 万氏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往她手腕上套了一只白玉镯,才牵着人往外走。 定国公林镇山和林骁已经在二门处等着了。 林镇山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蟒袍,腰系玉带,平日里在军营里晒得黝黑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郑重。 林骁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发束玉冠,少年人的身量已经抽条,站在父亲身边倒也气宇轩昂。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安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林晚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街上已经有不少往宫里去的车马,各府的灯笼在夜色中中明明灭灭,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秋风吹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放下了车帘。 宫里的规矩森严,不像外头的宴席那般轻松自在。 进了宫门便要下车步行,男女眷分开由内侍和宫女引路。 宫女内侍们垂手立在两侧,衣角都不带动一下的,整座皇城安静得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林晚规规矩矩地跟在万氏身后,目不斜视。 她虽然在家里娇气,但该学的规矩一样没落下。 万氏特意请了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教过她礼仪,此刻走在这九重宫阙之中,倒也不露怯。 宴席设在太和殿。 殿内极为宽阔,金砖铺地,穹顶上绘着五彩祥云,蟠龙柱上缠绕着鎏金的龙身。 御座设在正北的高台之上,两侧依次排开锦席,皇亲国戚居左,勋贵朝臣居右,座次分明,一丝不乱。 林晚跟着家人找到定国公府的席位落座。 她的位置恰好在林骁旁边,另一侧是万氏,再过去是林镇山。 林骁侧头看了妹妹一眼,低声说了句“今日倒是装得像模像样”,被林晚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手背。 殿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林晚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去找新交好的朋友们聊天。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面前矮几上的果碟上。 刚坐下没多久,殿外传来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满殿的人齐齐起身行礼,皇帝和皇后落座于御座之上,太子与几位皇子依次坐入左侧的席位。 坐下后林晚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那视线灼热而专注,像是有实质的温度,从左侧的席位上越过重重人影,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迟疑了一瞬,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朝那道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望进了一双深邃的凤眼里。 果然是坏太子! 谢承煜坐在左侧上首的位置,离御座最近。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的蟒袍,领口和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墨发以赤金冠束起。 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满殿的觥筹交错,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还在因为那天梦里他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到生气。 她果断地偏开头,收回目光,嘴角向下撇着,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影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尖。 谢承煜将她这一系列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无奈苦笑。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盏,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知道林晚不想理自己。 那天在梦里,他不该说那些话。 不该因为看见她对谢珩的那一句称呼就口不择言,说出违心的话,惹她生气。 谢承煜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滑过喉间时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却压不下心底那股涩意。 他想道歉,如果不是怕直接揭穿她的身份会把人吓走,他早就去找她赔礼了。 瞪他,骂他或者打他,他通通受着。 但前提是,她得愿意理他,他要先把人哄好。 谢承煜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定国公府的席位。 林晚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承煜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冷淡的眉眼柔和。 林晚一边咬着糕点一边看歌舞,目光随着舞姬们的动作流转,看到精彩处还会微微睁大眼睛,忘了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 这期间,她能感受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像是带着温度的丝线,绕过舞姬们翻飞的水袖,穿过殿内明明灭灭的烛火,稳稳地系在她身上。 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她的眉骨、鼻梁、唇角。 林晚没有抬头去看。 她告诉自己,才不要理那个坏太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碎发。 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耳根悄悄烫了一下,随即把责任全部推给了那道烦人的视线。 都怪他一直看,看得她都不自在了。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酒壶的宫女走到定国公府的席前,躬身给林晚添酒。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手指微微发抖,手腕一歪,一整壶果酒便泼了出来,尽数洒在了林晚的手背上和袖口上。 酒液冰凉,浸透了海棠红的妆花缎,将袖口的颜色洇成一片深红。 林晚本能地把手缩回来,但已经晚了。 整只右手都湿淋淋的,指缝间还滴着酒液,在矮几上汇成一小摊。 那宫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秋风里即将坠落的叶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小姐恕罪!” 周围几席的客人被这动静惊动,纷纷侧目看过来。 万氏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握住女儿的手腕,拿帕子替她擦拭手背上的酒液。 林晚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没事没事,就是酒洒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快起来吧。” 那宫女抬起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林晚侧身凑到万氏耳边,小声道:“娘,我去洗洗手,袖子上都是酒,黏糊糊的难受。” 万氏点了点头,正要吩咐身边的嬷嬷陪她去。 那宫女已经极有眼色地凑上前来,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鼻音,低眉顺眼地道:“小姐,奴婢带您去偏殿净手吧,那边备有温水和干净的帕子。” 林晚看了她一眼,这宫女的面相倒是老实,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心里一软,便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她离席。 谢承煜和父皇敬完酒,再次看过去却发现林晚已不在席位上。 他眉心动了一下,正欲收回目光,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三皇子谢珩正从席位上起来,似乎准备出去。 他瞳孔微微一缩,放下酒盏,侧身对身后侍立的内侍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开了席位。 动作从容不迫,步伐不急不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出了太和殿的侧门,谢承煜神色冷峻,他快步走过回廊,转入一处僻静的转角,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檐角的阴影中落下来,单膝跪地。 “人在哪里?”谢承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冷意。 暗卫垂首,言简意赅地报了一个方位,谢承煜转身快步离开。 宫女引着林晚穿过回廊,又绕过一座假山,太和殿的丝竹声渐渐远了,被夜风吹散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林晚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蹙起,她正要开口问,那宫女已经推开了一扇门,躬身道:“小姐请进,我去给您准备温水。” 门内是一间不算大的偏殿,陈设简单。 不久后宫女端来一只铜盆,盛着温水。 林晚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到铜盆前,挽起袖子,将沾了酒液的手浸入温水中。 等她终于洗干净了手,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拭水珠,转过身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那个引她来的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向门口,伸手去推门,推不动,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拍着门板:“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无人应答。 只有风声,夜风穿过门缝,发出细细的呜咽。 林晚的脸色白了下去。她转身跑向窗户,伸手去推,窗户也从外面被闩上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攥紧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算再傻,她也明白自己是被人故意锁在这里了。 是是那个宫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晚退回殿内,环顾四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出各种可怕的念头。 她后退着,直到脊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然后缓缓蹲下身去,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眼眶一热,泪水便涌了出来,小声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林晚从小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定国公府的下人连对她大声说话都不敢。 林骁虽然总爱逗她,但从不会让她掉眼泪。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人这样恶意地算计过,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面对着未知的恐惧。 她想回家,想娘亲,想爹爹,想哥哥,想有人来救她。 就在这时,窗户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见窗户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晃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撬动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后退,躲到了帷帐后面。 下一秒,原本紧锁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用力掰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林晚从帷帐的缝隙里看出去,那人身材高大,身形隐隐熟悉。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晚晚。”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担忧和焦急。 第234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5 她愣愣地从帷帐后面探出一点头来。 月光从大敞的窗户倾泻而入,将来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俊美的五官,漆黑的眼眸,正急切地搜寻着房间内。 直到目光锁定了帷帐后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紧蹙的眉头才微微松解了一分。 但是看到她满脸泪痕,漂亮的眼眸红得像兔子一样,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掌心里,又疼又软。 谢承煜站在窗外,没有贸然上前。怕吓着。 他站在原地,放慢了呼吸,将周身那股冷厉的气势收敛起来,只留下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向她伸出手,“晚晚,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带你出去。” 林晚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动。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应该继续生他的气,应该别过脸去用后脑勺对着他,应该对他说“我才不要你救”。 可是他说“过来”的时候,声音那么温柔。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谢承煜没有催促,只是将手又向前伸了一寸。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晚从帷帐后面站了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谢承煜的手臂猛地绷紧,差一点就要冲过来扶她,又被他自己生生按住了。 她一步步走向窗户,步子很慢,像是一只试探着靠近陌生人的流浪猫。 林晚来到窗前,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透。 谢承煜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窗户里抱了出来。 林晚小声惊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轻,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腾空了一瞬。 下一秒,落入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 谢承煜将她拢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 林晚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玄色织金的蟒袍面料冰凉光滑,底下却是温热的,耳边是有力的心跳声。 鼻尖蹭过他衣襟上金线绣成的云纹,闻到了淡淡的雅香。 谢承煜把人紧紧搂着,下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蹭过他的下颌时像是一阵温柔的风。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一颗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林晚扑在他怀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方才独自一人被锁在偏殿里时,她只敢小声抽泣,此刻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 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奔涌而出。 她把脸埋进谢承煜胸口,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 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人。 “呜呜呜……我刚刚被关在屋里了……”她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好黑……门推不开……窗户也推不开……我怎么叫都没有人应……” 她一边哭一边说,说得颠三倒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她说那个宫女洒了酒弄湿了她的袖子,说那间偏殿好偏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说她洗完手一回头人就不见了,说她拍了很久的门手都拍红了也没有人应。 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委屈了,哭得更凶了。 眼泪透过谢承煜衣袍的面料洇进来,温热的湿意贴着他的胸口蔓延开,烫得他心脏发疼。 他活到二十岁,从来没有哄过任何人。 他是嫡长子,是储君,是朝臣们眼中冷厉果决的太子。 可此刻,抱着一个哭得发抖的小姑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像他记忆中极小的时候,母后还在世,夜里他做了噩梦惊醒,母后把他抱在怀里,也是这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闷出来,贴着林晚的耳朵传进她心里,“我在呢。” 谢承煜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掌缘果然泛着一片红,在她雪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过那片泛红的皮肤。 林晚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谢承煜就这样抱着她,站在偏殿外的月光里。 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那双平日里冷峻到让人不敢逼视的凤眼,此刻微微垂着,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这种模样,任谁见了都得惊住。 朝臣们若是看到他这样哄一个姑娘,大约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谢承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在脚步声响起的同时便揽着林晚侧身一转,将她带入了偏殿侧面的阴影中。 一丛茂密的木樨花恰好掩住两人的身形。 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刚好,趁这个机会让晚晚看清楚。 他轻轻抬起手,捂住了林晚的嘴。 手掌覆在她的唇上,力道极轻,只是示意她不要出声。 林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起眼看他。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像清晨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水。 眼神里带着不解和一丝尚未消散的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谢承煜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按捺住某种不该在此时涌动的冲动。 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竖起,贴在自己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抬起下巴,向她示意不远处的方向。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眸微微睁大。 三皇子谢珩正从甬道那头走来,步伐从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后跟着一个宫女,低眉顺眼,正是方才引林晚去偏殿的那个。 两人在偏殿门前停下,谢珩看了那宫女一眼命令道:“开门。” 林晚躲在木樨花丛后,看着这一幕,心沉了下去。 幕后指使,竟然是三皇子。 林晚气得脸都红了,方才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此刻又涌上了被欺骗、被算计的愤怒。 但是她又不能做什么,他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 她一个臣女,难道还能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无耻吗?难道还能让皇帝替她主持公道吗? 闹开了,吃亏的只有她自己。 她的名声会毁于一旦,定国公府会因她蒙羞,而三皇子最多不过是被皇帝训斥几句,过些日子照样做他的皇子。 谢承煜感受到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在发抖,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因为咬牙而微微鼓起,睫毛急促地扇动着,像是在拼命忍住眼泪。 他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谢承煜伸手,握住了林晚的手。 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力道温柔得,带着安抚。 林晚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放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痒痒的,“我会帮你报仇的。” 林晚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更多的却是怀疑。 “真的吗?” 这个坏太子会这样好心吗? 谢承煜看着她将信将疑的小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真的。”他说这两个字时,凤眸里的光沉静而笃定。 第235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6 偏殿内传来三皇子的声音。 那声音原本该是温润的,此刻却因为气急败坏而变了调,“人去哪了?!” 接着是宫女惊恐的声音,抖得厉害:“奴婢不知道……方才明明还在这里的……奴婢锁了门,窗户也都锁了,她不可能出去的……”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殿内搜寻。 下一秒,偏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声响传了出来,夹杂着男人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细碎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低吟。 林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 她正准备侧耳细听,一双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耳朵,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双耳捂得严严实实。 谢承煜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的眉峰拧成一个冷峻的弧度,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一只手捂着林晚的耳朵,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她带离了木樨花丛。 沿着偏殿侧面的小径快步走远,直到那阵不堪入耳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夜风里,才停下了脚步。 “别听。”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耳朵尖有一点红,只是夜色太深,看不分明。“脏。” 林晚被他捂着耳朵走了一路,摇头晃脑地摆脱了他的手,发髻都被蹭松了几缕,碎发散落在鬓边,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可怜可爱。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都没听清呢!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晚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她正被坏太子抱在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 他的手臂环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空间里。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每一次呼吸都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海棠红的裙摆在夜风里旋开一小朵浪花,又落回原处。 谢承煜的怀里忽然空了。 秋夜的凉意迅速填补了她离开后留下的空隙,灌进玄色的蟒袍里,凉丝丝的。 他的手臂还维持着方才环抱的姿势,停了一息,才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留恋方才掌心下那一抹温热的触感。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鞋尖。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甜腻的香气,吹动她散落的碎发,拂过她还在发烫的脸颊。 她忽然轻哼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赌气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知道欺负我!” 谢承煜愣了一下,勾唇笑了起来,凤眼微微弯起,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那我道歉,”他说,语气里没有半分太子的矜贵和疏离,只有一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姑娘时最本能的低声下气,“希望林小姐能原谅我。” 林晚的耳根又烫了一分,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地在两人之间流淌,桂花的香气浮动在空气里,甜得有些醉人。 远处的偏殿已经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几个盛装打扮的贵妇人出现在长廊尽头,她们是来偏殿这边歇息更衣的。 领路的宫女引着她们往偏殿的方向走,来到偏殿门前,宫女推开了门。 然后几位夫人们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这……这是……!” “天呐!快把门关上!” “不要看!都不要看!” 偏殿门口乱成一团。 夫人们争相后退,裙摆互相踩踏,有人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有人用团扇遮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扇子边缘偷看。 尖叫声实在太过响亮,这里离太和殿又不远,很快便惊动了值守的内侍和侍卫。 御前大太监德安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当他拨开人群走到偏殿门口,看清殿内地面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人体时,老脸刷地一下变了颜色。 殿三皇子谢珩仰面躺在地上,竹青色的常服凌乱地散落在一旁,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那个宫女衣衫尽褪地伏在他身上,同样神志不清,两个人的身体以一种不堪入目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对门口的动静浑然不觉。 德安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绝望的铁灰色上。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一甩,将门口围观的人群往后赶:“都退后!退后!不许看!把门关上!” 两个小内侍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把殿门合上,门板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隔绝了殿内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 德安站在门前,胸膛剧烈起伏,他整了整衣冠,转身快步向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内,歌舞还在继续。 皇帝坐在御座上,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正侧头和皇后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德安从侧门快步走进来,贴着殿墙走到皇帝身侧,俯下身,在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皇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握着酒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脸色阴沉。 朝臣和命妇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箸。 “今日就到这里。”皇帝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都散了。”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朝臣们起身行礼,命妇们敛衽告退,鱼贯而出。 那几个从偏殿回来的贵妇人们出了宫门便忍不住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离席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人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用手帕掩住嘴,用团扇遮住脸,声音一压再压,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份惊骇—— 三皇子在中秋宫宴上,和宫女苟且,被人当场撞破。 这个罪名太大了,大到足以毁掉一个皇子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所有名声。 大到足以让皇后在一瞬间天都塌下来。 坤宁宫中 皇后坐在凤榻上,明黄的凤袍还未来得及换下,发间的九尾凤钗在烛光下依旧流光溢彩,衬得她那张精心保养的面容愈发苍白如纸。 “不可能……”她的声音是哑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珩儿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向来最稳重,最懂事,怎么可能在中秋宴上……” 皇帝大怒,三皇子被软禁在了皇子府。 等药劲终于消退,谢珩清醒过来,坐在凌乱的床榻上,脸色难看至极。 他被算计了。 他本来只是想让人把林晚带到偏殿,来一场英雄救美。 可林晚不见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却毁了他经营的一切。 能在皇宫里做到这一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谢承煜。 三皇子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牙关咬得紧紧的,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一个太子,这一招釜底抽薪,干净利落,不仅坏了他和林晚的事,还让他在父皇面前彻底失了圣心,让满朝文武都看了他的笑话。 可他甚至不能去父皇面前喊冤。 因为那个宫女确实是他的人,偏殿是他安排的,锁门的钥匙在他手里,他解释不了,只能咽下苦果。 …… 林晚看了一场好戏。 回到太和殿时,宴席已经散了。 朝臣命妇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讳莫如深的。 她穿过人群,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方才的恐惧和委屈被这场大戏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快人心的舒畅。 那个把她锁在偏殿里的坏蛋,自己遭了报应。 谢承煜捂着她耳朵时说“脏”,她当时不明白,现在隐隐约约懂了,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皇子得到了教训,而她安然无恙。 至于那个帮她报仇的人。 林晚回头望了一眼太和殿的方向,弯了弯唇。 她收回目光,脚步轻快地跑回了万氏身边。 万氏正站在宫门内侧等她,脸色不太好看。 方才宴席散时,她去寻女儿,找了一圈没找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正要让林骁去找人,就看见女儿从偏殿的方向小跑着回来了。 海棠红的裙摆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万氏一眼就看见了。 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女儿的手腕,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 “你去哪了?”万氏语气里带着紧张和担忧,“裙子怎么脏了?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晚摇了摇头,扑进万氏怀里蹭了蹭。 娘亲身上的气息是熟悉的沉水香,温温暖暖的,将她方才在偏殿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恐惧也驱散了。 她抬起头,冲万氏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事的娘,就是回来时不小心迷了路,绕了好久才绕回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她没有告诉娘亲真相,不想让她担心。 万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目光在女儿的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再多问。 她伸手替林晚理了理散落的碎发,又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而细致。 “走吧,我们回家。” 第236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7 林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站在那座偏殿里了。 她环顾了一圈,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惊讶。 她已经习惯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林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语调温柔得不像话。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听得人耳朵发痒。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门缝。 月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偏殿外的那一小片空地上,木樨花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被夜风吹落,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花树下站着两个人。 男人身形颀长,玄色锦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是谢承煜 而他的怀里,正窝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袖口还有果酒洇过的痕迹。 她的脸埋在谢承煜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雏鸟。 谢承煜低着头,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嘴唇微微翕动,正在说着什么。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月光下那两道亲密依偎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坏太子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她才不会那样对他! 林晚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个梦里的自己从坏太子怀里拽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沙哑。 林晚猛地转过头,从门缝的边缘看过去,门外的廊柱旁,斜斜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耳根泛着一层极淡的红,在冷白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谢承煜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梦。 他今夜入睡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晚从偏殿出来后红着眼眶扑在他怀里的画面。 闭着眼躺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就把心跳压平,把那些画面按回脑海深处。 睡着后就发现自己又来到了梦中。 他正看着那对亲昵的身影出神,就听见了门缝里那细微的抽气声。 侧过头,看见了门缝后那双瞪得溜圆的杏眼。 澄澈的、清亮的,生气时会微微眯起,委屈时会蓄满水光。 此刻正用一种又惊又羞又恼的目光瞪着不远处那个自己,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谢承煜难得地感到了一阵羞耻,只觉得耳根发烫,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证。 他轻咳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不好意思。 门打开了一条缝,林晚站在门后,漂亮的小脸上红霞密布,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快点去把他们两个分开,你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 谢承煜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姿态看起来从容不迫,但耳根还是红的。 他看了一眼花树下那两道甜甜蜜蜜的身影,目光在那画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是不想看,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羡慕到失态。 “我也没办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是梦里,不受我控制。” 他顿了顿,凤眸微侧,目光落在门框后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嘴角弯了一下,“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林晚愣住了,脸红了红。 “哪里般配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上一次不还说我……林晚喜欢三皇子吗?” “抱歉。”谢承煜的声音低了下去,收起了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戏谑,变得认真而诚恳,“那天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林晚顿了一下,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笨拙与小心翼翼。 “我只是觉得三皇子蠢笨,不想让林小姐识人不清。” “你也知道今天三皇子发生的事,他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伪君子,林小姐若是真的对他有了什么心思,岂不是要被这种人骗了?” 谢承煜听她刚刚说的话,便知道她现在还不想承认身份,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漏洞百出,他们两人也早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她还是倔强地维持着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无奈之下,谢承煜只能陪着她继续演下去。 林晚听着他一口一个“蠢笨”“伪君子”,再联想到他今天帮自己报仇,让三皇子自食恶果,心里的气忽然消了大半 她轻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那你去和林小姐说呀”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一点不讲理的任性,“冲我发什么脾气。” 哼哼,她在这个梦里才不是林小姐,她是林宫女。 谢承煜被噎了一下,眉眼低垂,染上笑意,“好,是我不对。” 他嗓音低柔:“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林晚满意了,“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但转眼间便瞧见不远处那两人还在卿卿我我,呼吸交缠,几乎要贴在一起。 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恼,“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时带起一阵风,谢承煜站在门外,被关了个结结实实。 他勾了勾唇,靠在门框上,侧过头,耳边是她急促慌乱的呼吸声。 伸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让林晚心头一颤。 “我感觉太子好像心悦林小姐,”谢承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低沉柔缓,被木门滤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最纯粹的认真,“你觉得,林小姐会喜欢太子吗?” 门里面安静了。 林晚站在门后,后背贴着门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的布料。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瞪大的眼睛。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耳边反复回响—— 太子心悦林小姐。 谢承煜喜欢她? 林晚很久没有出声,心脏却没出息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没好气地捂住了胸口,担心被门外人听见。 谢承煜靠在门框上,听着门板那侧传来的呼吸声,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羞涩的模样。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终于,门里面传来了动静。 林晚强作镇定地声音,有点软,带着点颤:“我,我怎么知道……你不要问我……” 谢承煜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哄,又像是逗,“你是姑娘家,知道怎么哄姑娘开心吗?” 门里面的呼吸顿了一下。 “太子殿下想哄林小姐开心,但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他的语气格外认真如果不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你有什么建议吗?”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问她! 林晚捂住了脸,一双眼眸羞得水光潋滟,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晚咬了咬唇,觉得他又在逗自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她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胆子大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碎发,绕了两圈。 “姑娘家……都喜欢好看的衣裳和首饰,你可以送一些……” “嗯,有道理。”谢承煜的声音从门板那侧传来,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认真,“还有吗?” 林晚听他接话了,暂时忘记了方才的羞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还有好看的话本!最近书社新出的那几本话本,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硬生生拐了个弯,“哼,很多姑娘都特别喜欢看,你可以买这个!” 她说的那几本话本是最近京城闺秀圈里最流行的,她排了好几回都没买到。 如果太子能帮她买到……林晚在心里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记下了。”谢承煜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莫名带着一丝宠溺,“还有呢?” “还有好吃的!”林晚脱口而出,这次都没犹豫,声音里满是兴奋,“宫里的御厨做饭太好吃了,尤其是那道桂花糯米藕,还有玫瑰酥,还有枣泥山药糕——” 她一口气报了七八道糕点和菜名,报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门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好,姑娘家都喜欢好吃的……”谢承煜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夜风里最柔软的那一缕,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我都记下了。” 她没拒绝他的讨好,那就说明她不讨厌他。 不讨厌,就是好的开始。 太好了。 第237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8 第二天清晨,林晚赖在被窝里翻滚了好久。 她想起昨晚谢承煜的话。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林晚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晨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清澈的杏眸里有羞涩,还有一丝期待。 用完早膳,林晚在花园里散步,有些魂不守舍。 就在这时,一个小婢女跑来,说夫人让她去前厅。 前厅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朱漆大木箱。 万氏站在箱子旁,手里拿着一张礼单,眉头微微皱着,神色复杂。 林晚走到娘亲身边,伸手抱住了了她,把脸贴在肩头,声音软软的,明知故问:“娘,这些是什么呀?” 万氏侧头看了女儿一眼,带着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淡淡怅惘。 林晚被看得脸颊发烫,把脸往娘亲的袖子上又蹭了蹭,企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万氏叹了口气,将礼单递到女儿面前,“说是给你的礼物。” 林晚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平淡,可眼角余光已经飞向了那几个朱漆大木箱,眼睛发亮。 万氏示意嬷嬷们打开箱子。第一个箱子打开的瞬间,林晚的眼睛就直了。 箱子里铺着大红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翡翠的、珊瑚的、玛瑙的,每一对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个箱子更大一些,里面装的是玉石摆件和珍玩。 第三个箱子一开,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三颗夜明珠。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林晚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和喜欢,乐得找不到北。 万氏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送的这些东西,价值已经不能用银两来衡量了。 那三颗夜明珠,随便一颗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放在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库房里都是压箱底的传家宝。 她本来以为太子送这些就够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殿下的礼物像流水一样送进了定国公府。 第二天是话本,整整两大箱,每一本都是店里最火热的类型。 万氏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女儿抱着书傻笑,嘴角抽了抽,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送来的是一整箱精致的小摆件。 是街头巷尾卖的、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泥人,糖人,木雕,布偶…… 这些东西看似不值什么钱,但每一件都被人精心挑选过的,专门为了讨一个姑娘欢心。 第四天送来的布匹绸缎,足足装了三大箱。 第五天,整个定国公府都沉默了。 因为太子把东宫的御厨送来了。 定国公府的花厅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微妙。 林镇山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复杂。 作为父亲,有人对他的女儿好,他本该高兴。 可这个人是太子,偏偏是太子。 林骁坐在父亲下手,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傻乐的妹妹,恨铁不成钢。 万氏喝了口茶,神色却格外平静,和愁眉苦脸的父子俩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愿不愿意有什么用,那个收礼的当事人倒是很开心呢。 …… 第六天,太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不长,只寥寥数行。 “明日午时,城西碧波湖,画舫已备。湖上新荷未凋,可共一观,承煜顿首。” 林晚捏着信纸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脸颊微微泛红,她伸手拍了拍,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出息”。 林家人都知道了太子信中的内容,也看出了林晚想要赴约的意图。 万氏没有说什么,林镇山在夫人的眼神中闭了嘴。 只有林骁,心情极为不平静。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林晚正坐在花园亭子里。 月光很好,将她鹅黄色的襦裙染成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她托着下巴望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晚晚。” 林晚回过头,看见哥哥站在亭子外面的鹅卵石小径上。 “哥哥?”林晚往旁边挪了挪,给林骁让出位置,“你怎么还没睡?” 林骁走进亭子,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着池塘里被月光照得粼粼的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晚晚,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 林晚红了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哥哥你不要瞎说!”她的嗓音大了一些,又因为心虚而迅速压了回去,变得又黏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抵赖,“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林骁看着妹妹红透了的脸颊和飘忽不定的眼神,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晚晚,哥哥只是担心你。” “他是太子。”林骁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剜出来的,“将来要登基的,以后会有三宫六院,会有数不清的女人为了他的恩宠争得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晚晚,你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爹娘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你一句,你确定你能接受那种日子吗?哥哥不想你受苦。” 林晚眉眼间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 唇角那点平日里总是翘着的弧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骁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黯淡。 林骁看着妹妹这样,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不舍得说这些话,不舍得看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让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蒙上阴翳。 可这些话他必须说,因为如果他不说,以后让她受伤的就不是这几句话了,而是那座巍峨皇城里的明枪暗箭,是那些他鞭长莫及的深宫冷雨。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妹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她的头发很软,蹭过他的掌心,像小时候她刚学会走路时扑进他怀里时的触感。 那时候她小小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却会在他下学回府时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哥哥抱”。 他把她抱起来,她就窝在他肩窝里,软软的,暖暖的,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人。 一晃眼,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林骁莫名有些惆怅。 “晚晚,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想过之后还是觉得喜欢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那哥哥会支持你的。” 林晚抬起眼看了哥哥一眼。 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脸别向了池塘的方向。 林骁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坐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 ……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已经燃过了大半。 谢承煜坐在紫檀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 信很短。 “承蒙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明日之约,恕不能赴,前番所赐诸物,一并奉还,惟愿殿下珍重。” 落款是“定国公府林晚拜上”。 谢承煜把信看了很多遍。 手指微微收紧,信纸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几口朱漆木箱,他送林晚的礼物,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谢承煜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面色冷沉,抿着唇,握着椅子的手背青筋凸起。 如果只是拒绝明天的游湖,他还能接受。 他可以理解为她还没有准备好或者害羞, 可她把东西全部还回来了,就意味着,她在和他撇清关系。 谢承煜的胸口泛起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挖了一块,空荡荡的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他哪里做错了吗,他送的东西她不喜欢?或者是他那封信写得太唐突了? 还是说,她终于想清楚,对他没有感情…… 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书房里空气冰冷到几乎让人窒息。 第238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19 夜里,林晚洗漱完躺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帘,轻轻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的难受。 可这难受该怎么发泄,她也不知道。只好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正胡乱翻着身,忽然听到窗棂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林晚浑身一僵,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猛地坐起,正要喊人,窗外却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晚晚……”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谢承煜!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愣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大约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窗外那人又开了口,语气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高兴:“晚晚,是我。” 林晚走到窗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推开了窗。 月光下,谢承煜那张俊美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站在窗外,身上的玄色常服沾了些夜露,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林晚看着他那双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堂堂太子殿下夜闯国公府后院,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的事,居然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谢承煜微微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贪婪又温柔地看了又看。 原本一路赶来时心底那股焦躁急切,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总算缓解了几分。 他轻声道:“我想见你。” 林晚被他看得脸上发烫,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头。 可偏过头的一瞬间,白天哥哥说的话又浮上心头,她的神色便淡了下来,重新将目光移开,不去看他,只低声道:“你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谢承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冷淡,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闷闷地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窗台上的手。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拒绝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谢承煜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他性子一向冷淡,待人接物都隔着三分距离,可唯独遇到林晚,像是变了个人。 她笑他就高兴,她皱眉他就心慌,所有的情绪都被她牵动着,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林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垂着眼,不肯说话。 怎么开口呢?难道要说,我不想以后和别人共侍一夫,不想看你三宫六院? 可那是不可能的。 大昭王朝虽然对女子不算严苛,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和离再嫁,可男子三妻四妾仍旧是主流。 一个太子,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妃子? 她不想要那样的日子。 不想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日日勾心斗角,等着一个人的临幸,再把另一个女子视作敌人。 “太子殿下。”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过什么,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去,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谢承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底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碎了。 “晚晚。”他哑声道,“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没什么?我心悦你。” 林晚握着窗框的手指紧了紧,动作顿了一瞬。 可她还是咬住了牙,挣开他的手,只当没听见那句告白,伸手便要关窗。 谢承煜心中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眼看窗户就要合上,他想也不想地把手伸了进去。 窗框夹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晚吓了一跳,连忙推开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她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谢承煜,你疯了!” 谢承煜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他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凤眸里重新亮起了光:“晚晚,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他说,语气执拗又认真,“你如果不跟我说清楚,我今晚不会走。” 林晚气得脸都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把他袖子卷上去。 月光下,那道青紫的痕迹清晰地印在手臂上,看着就疼。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跑。 谢承煜也不追,就乖乖等在窗外。 他知道林晚不会扔下他不管。 果然,不一会儿林晚就拿着药瓶走了回来。 轻手轻脚地给他上药,指尖沾了药膏,细细地抹在那片青紫上。 夜风微微吹着,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谢承煜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抿着唇认真上药的样子,只觉得手臂上的痛意都消散了大半,心里反而泛起一阵淡淡的甜。 “晚晚。”他又一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我心悦你。” 林晚的眼睫颤了颤。 她帮他涂好药,放下袖子,抬眼看了看他。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那双眼睛里全是执拗和不甘。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我告诉你。” 林晚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你是太子,早晚要登基的,登基之后会有后宫,会有妃子,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你明白吗?” 谢承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神情忽然变了,眉眼之间浮上一丝掩不住的喜色。 “所以……”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晚晚都已经想到他们成婚之后的日子了。 她在想这些,说明她心里有他。 太好了。 林晚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些无语地抽回手。 她在跟他说正事,他在想什么? “晚晚。”谢承煜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原本冷淡的眉眼此刻全是柔和的笑意,“我好高兴。” “你对我也有占有欲,就像我对你一样,我们只属于彼此,不会有别人的,我不会有什么妃子,一个都不会有。” 林晚呆呆地看着他,看到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爱意。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她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热意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别开眼,轻哼了一声:“你现在说得好听,万一以后变了呢?” “那你就杀了我。” 林晚猛地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他。 谢承煜挑起眉,笑得坦荡又开心,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那你就杀了我。” 他当然不可能做出伤害晚晚的事。 但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他不介意做出承诺,用自己的性命。 比如给定国公一把尚方宝剑,或者给晚晚一道圣旨,他都可以去做。 只要她能安心就好。 林晚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又酸又软,又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偏执。 她这会儿已经快要想不起来,初见时他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了。 “晚晚。”谢承煜收敛了笑意,俊美的脸上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恳求,“和我在一起吧。”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然后忽然扬起脸来,下巴微微抬着,露出漂亮的下颌线。 “我不会很早成亲的。”她说,“我舍不得爹爹、娘亲,还有哥哥。” 谢承煜连忙应声:“好,都依你,等你想成亲了再说。” “我很难养的,脾气很坏,你不能对我发脾气,要哄着我顺着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我要是对你发脾气,你就让你哥哥来打我。” “我喜欢漂亮的金银珠宝,养我很费钱的。” “没事,以后宫里的宝库都是你的,随你挑。” “还有还有……” “晚晚,我可以写保证书。” “不要。”林晚瞪他一眼,“我要你听着。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没有。”谢承煜立刻摇头,神情认真得不像话,“晚晚继续说,我都记着呢。” 林晚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像是被月光洗过,落在夜风里,落在他灼灼的目光里。 第239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0 林晚和谢承煜一个在窗里,一个在窗外,竟就这么聊了大半个时辰。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林晚的碎发落下来,谢承煜伸手替她拢到耳后,指尖顺便在她耳垂上蹭了蹭,惹得林晚缩着脖子瞪他。 她跟他讲小时候爬树摘枣子摔下来被哥哥笑话的事,讲她养的猫儿特别爱吃鱼却不肯自己抓,讲她经历过的各种有趣的事情。 谢承煜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几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刻进脑子里。 直到林晚说着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泪花来,眼皮开始往下坠,还强撑着不肯说困。 谢承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下的青影处轻轻蹭了蹭。 “去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 林晚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含含糊糊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便关了窗,踩着软绵绵的步子爬回床上,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谢承煜站在窗外又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了动静,才转身离开。 夜露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回到东宫已是深夜,谢承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晚说话时的模样。 她皱眉的样子,她瞪他的样子,她说到高兴处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每想一遍,心口就热一分,哪里还睡得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才勉强合了眼,可不过半个时辰就又醒了,眼底一片青影,精神却好得出奇。 他太高兴了。 · 第二天一早,万氏用早饭时就觉得不对劲。 昨天女儿还闷闷不乐的,今天倒好,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喝粥的时候还哼起了小调。 万氏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女儿开心了就好。 用过饭,林晚去找了哥哥林骁。 林骁正在书房里擦拭他的佩剑,看见妹妹探头探脑地进来,便把剑搁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怎么了?又闯祸了?” “我才没有。”林晚在他旁边坐下,两只手绞着衣角,难得露出几分忐忑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了自己和谢承煜的事情。 当然没说谢承煜夜闯国公府的事,不然哥哥真的有可能大逆不道去把人打一顿。 只说两人通了书信,说太子向她表明了心意,说她决定相信他一次。 林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林晚偷偷看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哥哥最疼她,也知道哥哥对皇室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她怕哥哥不同意,觉得她太轻率。 过了好一会儿,林骁叹了口气。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林骁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动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神色坚定又温柔,眼底却有一抹认真的光:“既然你决定了,那哥哥就支持你。” 林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只要记住,”林骁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的,“他要是敢负你,就算是皇帝,我也不会放过他。” 既然太子承诺了此生只他妹妹一人,那他就必须做到。 否则,他林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谢谢哥哥,你真好。” 林晚扑进哥哥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林骁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又变回了平日里的轻松:“傻妹妹,哥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 晌午时分,林晚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挑了件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肤色白皙莹润,又在发间簪了一支小小的珠花。 镜子里的人眉眼含笑,脸颊微微泛着红,一看就是要去见心上人的模样。 谢承煜给她准备了马车。 车停在国公府侧门外,并不招摇,车夫是个面生的,显然是特意安排过的。 林晚提着裙摆上了车,掀开车帘的瞬间愣住了。 谢承煜正坐在里面,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眉眼含笑地望着她,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在车里?”林晚脱口而出,随即脸就红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马车来接她,到了地方才能见到人。 谢承煜向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是个邀请的姿态:“晚晚,来。” 林晚迟疑了几秒,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握住她的手后便轻轻一带,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昨晚睡得好吗?”谢承煜侧头看她。 林晚点点头:“还不错。”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仔细打量他的脸。 这一看就发现他眼下那一片淡淡的青色,虽然不算明显,但离得近了还是能瞧出来。 “你昨晚没睡吗?”林晚皱起眉头。 谢承煜捏了捏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嗯,睡不着,太兴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凤眸正温柔地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林晚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耳根子烧得厉害。 谢承煜没再继续逗她。 从身旁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是一根糖葫芦。 “路上买的,垫垫肚子。”说着,又从旁边拿出几个油纸包,一一打开,“我还买了酥酪和你喜欢的透花糍。” 林晚看着那一大堆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脆生生地碎开,酸酸甜甜的味道漫开来,高兴地眯起眼睛:“好吃。” 谢承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吃东西,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林晚吃了几颗,忽然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小小的羞涩:“呐,你也吃一个。” 谢承煜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宫里的点心精致是精致,可这种街边小贩卖的零嘴,自小到大没人会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 糖衣在齿间碎裂,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说不上多惊艳的滋味,可他觉得好吃极了。 “好吃吗?”林晚歪着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 谢承煜点点头,眼眸里带着光:“好吃,很甜。” 其实糖葫芦再甜,也没有她甜。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怕她又要脸红。 林晚满意了,又咬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嘿嘿,等下次我带你去吃西街那家馄饨,超级好吃,还有醉仙楼的葫芦鸡……”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京城里的好吃的,一样一样地报出来,语气里满是分享宝贝的雀跃。 谢承煜听着,心里软得像被温水泡过。 真可爱。 他在心里感叹着,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只要看着她,就会觉得很幸福。 晚晚,是我的。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带着一种隐秘的笃定和满足。 · 马车在一处僻静的湖边停下。 谢承煜先下了车,回身扶林晚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过一段柳荫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一艘精致华丽的画舫泊在岸边,雕花的窗棂,朱红的漆柱,船舷上还挂着一串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林晚是第一次坐船游湖,上了船就兴奋得不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像只好奇的小猫。 谢承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到船头他就跟到船头,她跑到船尾他也跟到船尾,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湖面的风景极好。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碧波荡漾,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睁不开眼。 旁边还有几艘小船漂着,船上传来年轻男女嬉戏打闹的声音,笑声顺着水波飘过来,热热闹闹的。 甲板上,谢承煜握住林晚的手,低头看着她:“喜欢吗?这艘船送给你。,如果下次我不方便陪你,你可以带好友一起来玩。” “真的吗?”林晚惊喜地睁大眼睛。 这艘画舫又大又漂亮,里面的陈设也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承煜点点头。 林晚高兴极了,想也没想就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习惯性地撒娇:“谢谢你谢承煜,我好喜欢!” 谢承煜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箍进怀里。 她的身子又软又暖,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跟着砰砰跳起来,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你喜欢就好。” 林晚撒完娇本想着退开,却发现腰间的手臂收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她心里哼哼一声,觉得谢承煜好黏人,可杏眼又弯了起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 谢承煜整个人僵住了。 林晚趁他愣神的功夫,灵巧地从他怀里溜出来,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转身就想往后面甲板跑。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拉住了。 下一秒,整个人被轻轻抵在船舱壁上。 第240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1 谢承煜的手臂垫在她脑后,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落在她腰间,五指微微收紧,是个带着占有欲的姿势。 “你,你干嘛?” 林晚有些紧张地动了动身子,后背贴着船舱,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进退不得。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灼热缠绵的凤眸里,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谢承煜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目光从眼睛滑到她的唇上,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声音低哑:“晚晚,我想……亲你,可以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委屈:“你刚刚都亲我了。” 林晚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杏眼水汪汪的,格外漂亮。 她张嘴想说“不”,可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谢承煜低头吻住了她。 红润柔软的唇瓣被含住,轻轻舔舐,细细吮吸。 他的舌尖试探地探入,尝到了她唇齿间残留的糖葫芦的甜味,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青涩的,缠绵的,带着少年人第一次亲吻的急切和珍重。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下,隔着薄薄的春衫感受到她微微打颤的身子,手指轻轻掐着那一把细细的腰肢,时不时揉捏一下。 林晚承受不住地呜咽了一声,眼角被逼得溢出泪花。 她小巧的嘴被撑得大大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袍,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灼热的温度和侵略的气息。 最后,在林晚的捶打下,谢承煜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的唇离开时牵出一道银丝,被他用拇指轻轻抹去。 他舔了舔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渴望,像一头还没吃饱的狼。 林晚大口喘着气,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红透了。 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他的衣袍被她攥出了褶皱,自己的嘴唇又麻又痛,像被什么啃过似的。 她狠狠掐了一下谢承煜的手背,羞恼万分:“谢承煜你太坏了!我的嘴巴好痛!” 她瞪着他,眼眸里水光潋滟,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勾得人心痒。 “以后都不让你亲了。” 原本谢承煜还扬着眉眼,唇角带笑,任由她打骂。 可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连忙把人重新抱进怀里,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轻哄:“晚晚,是我不好,让我看看……” 他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她的嘴唇。 确实红得厉害,微微有些肿,像被揉烂了的花瓣。 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满足,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声音放得更低了:“下次我轻点,好不好?” 林晚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他,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两人正你侬我侬,后面的船只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是扑通扑通两道落水声,水花溅得老高。 林晚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推开谢承煜跑到船舷边去看热闹。 谢承煜怀里一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整了整被她扯乱的衣襟,跟了过去。 落水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把人捞上来时,两人浑身湿透,衣衫不整地贴在身上,女人肩头的衣料滑落了大半,露出大片肌肤,上面还有暧昧的红痕。 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领口大敞,胸膛上几道抓痕清清楚楚。 两人狼狈不堪地被人围观,女人捂着脸哭,男人铁青着脸,想挡又挡不住。 这时,旁边几艘船上也有人出来看热闹,都是些出来游玩的世家子弟。 有人眼尖,惊叫了一声:“这不是秦铮吗?” “真的啊,他旁边那个……好像是他表妹?” “啧啧啧,情难自禁吧。” “秦铮不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吗?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怎么跟表妹搞在一起了,还偷偷摸摸的。” “呵呵,说明早就情投意合了呗,幸好还没人嫁过去,不然那可倒了血霉。” “哈哈哈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看到秦铮的热闹,平时他可傲得很呢!” 笑声和议论声顺着水面飘过来,秦铮的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他身旁的表妹已经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不远处的另一艘船上,顾窈站在人群后面,隔着水面看着那对男女慌乱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等了很久了。 上辈子这两个人联手害她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林晚踮着脚尖想看得更清楚,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眼睛,一双手带着她转了个方向。 “晚晚,别看。”谢承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笃定,“很丑。” “什么嘛,我都没看到呢!”林晚不服气地扒开他的手,再转过身去看时,那两人已经被扶进船舱了,舱门紧闭,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在宴会上见过秦铮。 那人总是端着架子,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装得很,好像谁都不配入他的眼。 没想到居然是个伪君子。 哼,跟三皇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怪你!”林晚拍开谢承煜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撅着嘴瞪他。 谢承煜很干脆地认错:“嗯,是我不好,我给晚晚赔罪。” 他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哄:“我把御厨带来了,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林晚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过面上还是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抬着下巴从他面前走过。 谢承煜好声好气地跟上去,把人哄进了船舱。 进舱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湖面,神色平静无波。 他知道是谁做的。 那天派人去问的事情,已经有了回音。 顾窈说,前世定国公并没有回京城,林晚自然也没有出现过。 谢承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既觉得庆幸,又有些遗憾。 庆幸的是她没有嫁给三皇子,没有陷入那些腌臜事里,遗憾的是,前世他们没有遇见。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收回目光,撩开舱帘走了进去。 林晚正坐在桌边,已经自己倒了杯茶喝着,看见他进来,故意扭过头去不看他。 谢承煜弯了弯唇角,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需要加快速度了。 为了能早日娶到晚晚,为了能给她最好的一切,他必须尽快登上那个位置。 而在此之前,他要铲除一切阻碍。 第241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2 夜里,林晚睁开眼,入目便是那面熟悉的雕花窗棂和轻轻晃动的船身。 她正站在甲板上,湖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低头一看,脚底的甲板纹理清晰,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青山隐在薄雾里,一切都和白天见到的那艘画舫一模一样。 果然是那艘船。 林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谢承煜做梦还真是有规律,白天游了湖,晚上就梦游湖,真是应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他梦里装模作样地演了那么久的戏,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了。 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哼,想想就可恶! 她这次干脆不躲了,反正躲也躲不掉,那个混蛋早就知道是她了。 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地演戏,还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 现在回想起来,他每次在梦里看她的眼神,就是带着笑意的,分明是在心里偷偷乐呢。 林晚越想越气,把手肘撑在船舷上,托着腮帮子吹风。 正瞎想着,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她的脊背贴上宽阔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几乎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比她的快得多。 “晚晚。” 谢承煜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暖香扑鼻。 她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甜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却让他每次闻到都觉得心安。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早就知道梦里是我了对不对?晚晚好聪明。”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试图用糖衣炮弹把她裹住。 林晚可不吃这一套。 她冷哼一声,啪地拍开他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一把推开他的胸膛,退后一步,双手抱臂,仰起脸瞪着他。 月光下她的杏眼里燃着两簇小火苗,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架势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少花言巧语!”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一直骗我,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耍着我玩?” 谢承煜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人,话到嘴边忽然有些语塞。 “我……我没想耍你。”他连忙解释,声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很可爱,你每次在梦里假装不认识我,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话,又偷偷看我,我……” 他顿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表情,凤眸里的光闪了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对不起,是我不对,我该早点告诉你的,你别生气。” 林晚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显出几分冷淡来。 她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谢承煜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几天,她站在窗边跟他说话时的,也是这样淡淡的,垂着眼不看他。 那种冷漠的神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一想起来心口就隐隐作痛。 他有些慌了。 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林晚的手指尖,先是轻轻触了一下,见她没有甩开,才敢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 那双平时冷淡矜贵的凤眸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安。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你想怎么罚我都好,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就是……别不理我。” 林晚本来打定了主意要冷着脸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 可看到他这副低声下气、又着急又讨好的样子,她那颗心就开始不争气地软了。 她最受不了他这样。 “你就是故意的。”林晚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冷意却已经化了大半,“你就是知道我看不得你装可怜,专门拿这个拿捏我。” 她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声音却软了下来:“好了,原谅你了,别装了。” 谢承煜俊美的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意,像是乌云散尽后露出的天光。 他伸手把人重新捞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发顶落下一个吻,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幽深的光里满是得逞后的满足。 他当然也紧张。 他怕晚晚真的生气,怕她又不理他,那种滋味他尝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 可他也知道,晚晚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他更是如此。 她嘴上凶,心里软,只要他放低了姿态,她总会心软的。 他的晚晚,太心软了。 林晚被他搂在怀里,气哼哼地用额头撞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像只闹脾气的小牛犊。 谢承煜好脾气地受着,甚至还微微弯了腰让她撞得更顺手些,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从后脑勺顺着脊背捋下去,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猫顺毛。 就在这时,船舱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起初是很轻的,隐隐约约的。 可夜里的湖面太安静了,那声音便渐渐清晰起来。 船身微微晃动着,舱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和着那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更让人脸红心跳的是,这两个声音都特别熟悉。 林晚整个人僵在了谢承煜怀里。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额头,像是被火点着了似的,连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谢承煜,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能做这种梦?太不知羞了!你太坏了!” 那船舱里的声音,分明是她和谢承煜。 林晚羞耻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挣扎着就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可谢承煜搂得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箍得更牢了。 谢承煜的脸也红了。 红晕从他的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垂着眼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白天在船上,心爱的人就在怀里,被他亲成那个样子,嘴唇红艳艳的,眼角带着泪,身子在他手底下微微打颤。 任谁都会忍不住想的。 他白天要隐忍,要克制,不想吓到她。 可到了夜里,入了梦,那些被压下去的念头便肆无忌惮地冒了出来,由不得他。 “晚晚,你听我解释……” 林晚哪里肯听,转身就想跑。 她刚迈出一步,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谢承煜从身后抱了起来。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背,将她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 那手掌宽大而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林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随即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羞人,整张脸烧得更厉害了。 “谢承煜!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又急又慌,尾音微微发颤。 走动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咬住了下唇,不敢再乱动。 谢承煜抱着她穿过甲板,推开船舱另一侧空房间的门。 床铺上铺着柔软的锦被,窗边垂着轻纱,月光透进来,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朦胧的银白里。 他把人轻轻放到床上,随即俯身下来。 “晚晚……”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又哑又沉。 低头在她脸上亲着,从眉心亲到鼻尖,再到脸颊,最后覆上了那嫣红的唇瓣,含住,狠狠吮了一下。 林晚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对不起晚晚,”谢承煜微微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地落在她唇上,“我控制不住做了这个梦,我只是……太想你了。” 林晚瞪着他。 看见了他眼底的东西,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欲色和渴望。 那目光滚烫得像要把她点燃,却又克制地停在某个边界,等着她的许可。 他的身体紧绷着,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你这个大色魔!”林晚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可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是软的,骂出口的话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她骂完才发现,谢承煜的脸更红了,连眼尾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的心跳得厉害,浑身上下都烫得不像话。 谢承煜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更重,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吮得她呜咽出声。 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边,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晚晚,我们在梦里试一试好不好?我会让你舒服的。” 林晚想要摇头,却被他吻得迷迷糊糊。 吻从她的唇角一路滑到耳垂,颈侧,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能感觉到那些吻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下移动,带着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住,试图压下那些羞人的声音。 眼尾通红一片,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进鬓发里,她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声音又细又软,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这一哭,让原本还能勉强忍住的谢承煜彻底克制不住。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是温柔的,可眼底的光已经变了。 那里面不再只有隐忍和克制,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再也无法收回的狂热。 “晚晚……” 他的声音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上。 船舱外湖水平静,夜风温柔,而船舱内,只剩下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和他一声又一声不知疲倦的呢喃。 都是她的名字。 从始至终,只有她的名字。 第242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3 时光飞逝,转眼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谢承煜变得很忙。 朝堂上的事情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还在书房里批折子,几乎是连轴转。 他没有时间去见林晚。 准确地说,他白天的每一刻都被占满了,只能在间隙里抽出片刻功夫,赶到林晚所在的地方。 她常去的点心铺子、她爱逛的首饰店、她每个月固定要去的那家绸缎庄,然后远远地看她一眼。 有时她正和闺中好友说说笑笑,有时她在低头挑东西,腮帮子里还塞着半块糕点。 他就站在街角的马车旁,看上一会儿,确认她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便又匆匆赶回去。 然后等到夜里,在梦里相会。 而林晚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地吃喝玩乐。 今天去这家赏花,明天去那家赴宴,后天拉着丫鬟去街上逛一整个下午,回来时手里拎满了吃的玩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受了委屈就找哥哥撒娇,日子过得跟从前一模一样。 这正是谢承煜期望看到的样子。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就是为了让她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林晚。 但林晚其实不太想在梦里见他。 因为她总觉得谢承煜在梦里像是变了一个人。 白天的他克制守礼,哪怕匆匆见她一面,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连靠近都不会。 可到了梦里就完全不同了,像是解开了所有束缚,变得肆意妄为起来。 他的手永远不老实,嘴唇滚烫,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而梦里的身体偏偏诚实得要命。 每一次触碰都会被放大,每一声低语都像烙在皮肤上。 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总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被褥里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她明明还没成亲,却像是已经被榨干了一样。 所以她常常在梦里躲着,不愿意让谢承煜找到她,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就像是在她身边长了一双眼睛,无论她藏到哪里,总能被找到。 然后被他从藏身的地方捞出来,抱进怀里,听他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笑:“找到你了。” …… 这一年里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先是皇后,她当年害死先皇后的事情不知怎的被翻了出来,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震怒,下旨废后,将她关进冷宫。 据说她被关进去的时候还在喊冤,可没过多久就真的疯了。 三皇子被幽禁在皇子府里,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他府里的幕僚被遣散,亲信被调离,门口守着禁军,连一只多余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曾经风头无两、暗中与太子争锋的三皇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成安侯被剥夺爵位,全家贬出京城。 离京那天下着大雨,侯府的马车排成一列,缓缓驶出城门,狼狈得不成样子。 而就在离京前不久,成安侯的嫡子秦铮和他的表妹被人发现死在了床上,两人衣衫不整,死状极不体面。 仵作验过,说是服用了过量的禁药,力竭而亡。 这件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唏嘘,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私下议论说死得蹊跷。 但无论怎样,秦铮这个名字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像是被风刮走的一片落叶。 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从废后之后便时好时坏,入秋以后更是连早朝都上不了,国事便全部交由太子谢承煜代为处理。 御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谢承煜坐在那把还没有属于他的椅子上,批阅着一份又一份奏折。 大家都看得出来,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朝臣们的态度从观望变成了靠拢和讨好,所有人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新朝做准备。 只有谢承煜自己知道,他加快速度不是为了那把椅子。 是为了能早日娶到晚晚,是为了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必须尽快登上那个位置,在此之前,铲除一切阻碍。 · 这天夜里,林晚被一阵钟声惊醒。 钟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悠远,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她猛地坐起身,心跳得厉害,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攫住了她的胸口。 她披上外衣跑出房间,刚跑到院中,便碰上了闻声出来的万氏。 母亲披着一件深色的褙子,头发松松地挽着,站在廊下,神色复杂地看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万氏转过头,看见女儿,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林晚的脑袋,掌心温热,声音却有些沉:“陛下驾崩了。” 林晚愣在原地。 太子即将登基。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落进她心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钟声还在响,一下下地敲着。 她想着谢承煜。 明明昨晚才在梦里见过,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黏人,把她圈在怀里不肯撒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低低的跟她说话。 可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皇帝了。 这一年来谢承煜对她百依百顺,几乎要把人宠上天。 她发脾气他哄着,她不高兴他陪着。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被他惯坏了,脾气比以前大了不少,可每次看到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所以她倒不担心他做了皇帝就会变心什么的。 只是她和谢承煜约好了,他登基后两人就成亲。 一想到要成亲,林晚心里就有些紧张和不舍。 紧张的是,她以后就是皇后了,要住在那个偌大的皇宫里。 不舍的是,她要离开国公府,离开爹爹娘亲和哥哥。 正胡乱想着,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敲击声。 林晚心里一跳,连忙坐起身,惊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赤着脚下了床,三两步走到窗前,伸手拨开窗栓,将窗户轻轻推开。 果然,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外。 第243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4 谢承煜穿着一身素服,衣襟上沾着夜露的湿意,头发比平时束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肃。 可他的凤眸里含着笑,正定定地看着她,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把周身的肃穆都化开了。 只是眉眼间隐隐带着几分疲色,眼底的青影比上次见时又深了些。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你怎么来啦?”林晚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她的鼻尖碰着他凸起的喉结,闻到了那股令她安心的清冽气息。 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像雪后的松木,又带着一点微微的苦。 这是她和谢承煜在一起后被他养成的习惯。 每次见面,他都要亲亲抱抱不撒手,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起初她还觉得害羞,推推搡搡的,后来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到了现在,她甚至比他还要主动一些,一见面就往他怀里钻。 谢承煜伸手把她从窗户里抱了出来,双臂收紧,将人牢牢箍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神色满足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晚晚,好想你。” 明明昨晚才在梦里见过。 可他此刻抱着她,却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 他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到晚见了不知多少人,说了不知多少话。 礼部的官员一遍遍地跟他确认大典的流程,内阁的臣子拿着折子等他批复,宫里宫外的人来来去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恭敬而谨慎的笑。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政敌被一一清除,明日就要坐上那张天下最尊贵的椅子。 可忙完所有事情,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时,那一刻涌上心头的不是满足,而是铺天盖地的空虚。 只有见到晚晚,他那颗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她是他的锚。 没有她,他拥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林晚能察觉到他此时情绪的不对劲。 他的手臂收得比平时紧,呼吸沉重。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轻轻软软的:“我一直都在这呀,你想我就来见我好啦。” 谢承煜应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嘴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开。 他的眉眼温柔极了,方才那一丝疲色被她的声音洗去了大半。 “晚晚,”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郑重其事的味道,“登基大典后,我们就成亲吧,以后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林晚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听到他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丝极淡的、藏得很深的不安,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她忽然就笑了,点点头:“好。”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谢承煜心里那扇紧绷的门。 他握在她腰间的手掌松了松,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不过——”林晚忽然想到什么,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正色道,“皇宫那么大,我肯定会无聊的,我以后出宫你不能拦着我。” 谢承煜现在都快高兴死了。 就算现在林晚给他一巴掌,他也能笑着把另一边脸凑过去,何况只是出宫这种事。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便应了下来:“好。” “那我们说定了!”林晚高兴地抬起头,踮起脚去亲他。 嘴唇刚刚碰到他的下巴,就被他反客为主。 他一只手护在她脑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点急切的、滚烫的深吻。 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吮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带着松木的清香和夜露的凉意。 亲着亲着,谢承煜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手掌从她的腰间滑下去,指尖挑开了她衣摆的一角,贴着里衣探了进去。 那手掌滚烫,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腰侧细腻的肌肤时,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林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把他的手拍开。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她喘着气瞪了他一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准动手动脚!” 这又不是在梦里! 谢承煜被她拍得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腰肢,动作是克制的,语气却不怎么诚恳:“对不起晚晚,我习惯了,没反应过来。” 林晚冷哼一声,狠狠白了他一眼。 可她眼角还带着方才被亲出来的水光,嘴唇红艳艳的微微发肿,这一眼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勾得谢承煜喉结又滚了一下。 两人在窗外卿卿我我了好久。 谢承煜赖着不肯走,最后还是林晚想起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他肯定要早起,有一堆事情等着他,才硬起心肠逼着他回去睡觉。 “快走快走。”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明天那么忙,你还不赶紧回去歇着。” 谢承煜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不愿。 林晚站在窗边,抱着手臂,板着小脸,用目光监督他离开。 他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在巷口转过身去,脚步却轻快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再过不久,她就是他的皇后了。 以后每天都能见到她,不用再趁夜翻墙,不用再匆匆一瞥,不用再只在梦里才能碰到她。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脚下的路都变短了。 · 朝廷百官本以为新帝登基后会大刀阔斧地整顿一番。 毕竟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废后、幽禁皇子、清理成安侯府,一桩桩一件件做得干净利落,毫不手软。 谁都以为他坐上龙椅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朝堂上那些不干净的臣子开刀。 没想到他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封后。 定国公嫡女,林晚。 旨意一下,京城上下一片哗然。 各个家族都在议论这件事,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当今陛下和林家嫡女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定国公府虽说是功勋世家,可这些年一直镇守在外,去年才奉旨回京。 林家的姑娘也极少在宫宴上露面,偶尔几次也不过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席间,与陛下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有人猜测是定国公功高,陛下为了拉拢功臣,有人猜测是林家和皇室早有婚约,只是一直秘而不宣。 还有人酸溜溜地说,那林家姑娘长了一副好相貌,怕是早就入了陛下的眼。 说什么的都有,可谁也不知道真相。 不管众人怎么想,封后大典已经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了。 礼部的人忙得脚底生烟,采买、布置、拟定仪程,每一项都要做到最高规格。 新帝亲自过问了三次,每一次都有新的要求。 凤冠要镶什么珠子,嫁衣要用什么料子,仪仗要多少人,他全都要过目。 礼部尚书抹着额头的汗,心想陛下对皇后娘娘的重视程度,怕是比登基大典还要上心。 第244章 古言重生文里的太子男主25 大典当天。 林晚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那件由宫中绣娘赶制了整整一个月的红色嫁衣。 嫁衣上绣着金线织成的凤凰,凤凰的尾羽从肩头一直垂到裙摆,每一根羽毛都绣得栩栩如生,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凤冠放在一旁的托盘里,金灿灿的,缀满了珍珠和宝石,沉甸甸的。 万氏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女儿梳着头发。 梳子从发根滑到发尾,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想把这一刻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她看着铜镜里女儿的脸。 眉眼如画,红唇微抿,嫁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她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几年的姑娘,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就要嫁人了,要去那座她这辈子都没进去过的皇宫,去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舍和担忧一同涌上来,万氏的鼻子一酸,眼眶便红了。 林晚从铜镜里看见母亲红了眼眶,自己的鼻子也跟着发起酸来。 她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哄:“娘,你别伤心,以后我会经常出宫来看你和爹还有哥哥的。” 万氏并没有相信她的话,后宫女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这是传了百年的规矩。 她只当女儿在安抚自己,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娘等着你。” 林晚被哥哥背着,走出了闺房。 林骁的步伐很稳,走得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长一点。 他背着妹妹,感受着她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心头涌上来的难过和不舍几乎要把他淹没。 从小他就护着妹妹,她摔倒了是他扶起来的,她被人欺负了是他替她出头的,她想要什么他都想办法给她弄来。 可现在她要嫁人了,他再也护不住她了。 林骁压低了声音,一路走一路小声嘱咐:“进了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光顾着玩,受了委屈就找哥哥,不要憋在心里,他要是让你不高兴了,哥哥去接你回家,你记着,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抱着哥哥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把脸埋在哥哥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走到府门口,凤舆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轿辇,雕着凤凰的纹样,垂着红色的帷幔。 十六名轿夫分列两侧,仪仗从府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满地的红毯,满眼的红绸,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 林晚被扶上凤舆,坐下后,她透过窗子往外看。 爹爹和哥哥站在府门口,两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都红着眼眶。 爹爹的胡子微微发颤,哥哥的下颌绷得紧紧的,都在忍着。 她对他们弯了弯唇角。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街头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然后全都愣住了。 明黄色的仪仗从街角转了过来,当先一匹白马,马上的人身穿红色喜服,面容俊美,凤眸清亮。 是陛下,陛下亲自来接亲了。 这在大昭王朝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按规矩,封后大典上皇帝应当在宫中等候,由迎亲使臣将皇后迎入宫中。 哪有皇帝亲自出宫接亲的道理?这不是乱了规矩吗? 随行的礼部官员急得直跺脚,连忙上前劝阻。 可谢承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翻身下马,大步朝凤舆走来。 那是他的爱人,他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他当然要亲自去接。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家。 谁都不能阻止。 规矩不能,天下人不能,什么都阻止不了。 林晚坐在凤舆里,透过窗子看见他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红色的龙袍喜服上金线绣成的龙纹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可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嘴角带着笑,脚步又快又稳,像是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林晚的心跳得厉害,方才的紧张和不舍在这一刻忽然被冲淡了不少。 他来了。 大典结束后,林晚被送入紫宸殿。 殿内燃着龙凤红烛,烛光摇曳,把满室的红映得温暖而暧昧。 她坐在床边,嫁衣的裙摆铺了满床,凤冠压得她脖子微微发酸。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指绞着衣袖,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等了不知多久,殿门被人推开。 谢承煜匆匆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林晚,胸口满满当当全是爱意和幸福,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摘掉凤冠。 沉甸甸的冠冕被取下,她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泻下来,落在红色的嫁衣上,黑的红的分明,好看得让他呼吸一滞。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柔声问:“饿了么?” 林晚摇了摇头:“不饿,我之前吃了好多东西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娘给我塞了一包点心,说新娘子不能饿肚子。” “那就好。”谢承煜笑了一下,坐到她身边。 他拿过桌上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晚,自己端起另一杯。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林晚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中带着一丝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燃起一小簇火。 整个过程中,谢承煜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那目光太烫了,林晚被他看得脸颊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酒杯。 酒杯被取走,她被轻轻推倒在床上。 红色的嫁衣在床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放的花。 谢承煜的身体覆上来的那一刻,林晚的身子已经软了。 那些事情,两人在梦里已经做过无数次。 她早就被他完全掌控,他知道她哪里最敏感,知道什么样的力道会让她哭着求饶,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想逃、什么时候只是害羞。 即使这具身子还青涩,但记忆却已经成熟。 每一寸肌肤都记得他的温度,每一根骨头都认得他的力道。 红烛摇曳,帷帐轻晃。 起起伏伏间,林晚听到谢承煜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而郑重,像是在说一个誓言。 可她当时已经懵了,意识支离破碎,只能流着泪想逃,却被他的手臂牢牢抓回来。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吻去她的泪水,动作是温柔的,可力道却…… 她到底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等到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金粉。 林晚浑身酸软地躺在被褥里,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她侧过头,看见谢承煜正支着脑袋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昨晚,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他说的是——“晚晚,合卺酒中有情蛊,若我以后对你有异心,便会被蛊虫啃噬心肺,剧痛而死。” 林晚愣住了,她想起来了。 喝酒的时候,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期待,有郑重,还有一丝她当时没有读懂的东西。 那是他给她的承诺。 这情蛊是谢承煜特意派人去苗疆让人炼制的。 苗疆的蛊师说,情蛊分两种,母蛊和子蛊。 母蛊养在女子体内,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温养她的气血,让她更加健康。 而子蛊养在男子体内,受母蛊所控,一旦他对母蛊的宿主生出异心,子蛊便会发作,啃噬他的心肺,让他剧痛而死。 谢承煜服下了子蛊。 他一直记得那天晚上,林晚站在窗边,垂着眼不看他,对他说:“你是太子,早晚要登基,以后会有后宫和妃子,我不想过那种生活。”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他知道她在不安。 她在害怕。害怕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之后,会被人辜负。 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祛除她的不安。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谢承煜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晚晚,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两只手十指相扣,一只骨骼分明、指节修长,一只白皙柔软、指尖微微泛着粉。 第245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烟、汗味和廉价食物的味道,熏得林晚脑袋发晕。 她把车窗推开一条缝,凉风灌进来,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 林晚靠着椅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 程曦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自从知道那两兄弟的名字之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林晚收回视线,懒得问。 她和程曦上辈子就是塑料闺蜜,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谁都瞧不上谁。 现在一起穿到八十年代,还成了同村的好姐妹,甚至婚约都订给了同一家的两兄弟,说起来也真是够巧的。 巧归巧,林晚并不打算和程曦交心。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到了驻军基地,得想办法把那个未婚夫搞定。 她才不要回村里过苦日子。 上辈子在大城市住惯了,让她去种地养猪?开什么玩笑。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偏西。 林晚拎着行李从火车上下来,鞋底踩上站台的水泥地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看周围。站台上人来人往,扛着编织袋的、抱着孩子的,东张西望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不过每个人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笑,好像往前走一步就能踩到好日子似的。 这个时代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林晚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八十年代的天空蓝得很干净,是一种透亮的、几乎要滴下水来的湛蓝。 远处站台的灰色屋檐衬着那片蓝,像一张褪色但干净的老照片。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林晚,你帮我看一下行李。”程曦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捂着肚子,眉头皱着,“我去趟厕所,肚子不太舒服。” 林晚嗯了一声,伸手把程曦那个灰色编织袋往自己脚边拢了拢。 程曦小跑着往站台尽头的厕所方向去了。 靠着墙站着,林晚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站台上的人流往出站口涌去,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开。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划破了站台上嘈杂的背景音。 “站住——”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锐到破音的喊声:“有小偷!抓小偷啊!” 站台上瞬间乱了。 有人下意识往旁边躲,有人伸着脖子看,有几个年轻男人想拦,但那个小偷跑得很快,身形又瘦又小,像条泥鳅似的从人缝里钻过去,撞开了一个挡路的中年妇女,踉跄了一步继续往前冲。 林晚抬眼望过去。 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正朝她这个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军绿色的布包。 他跑得很快,低着头不看路,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追得气喘吁吁,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亮晶晶的一片。 又有人试图拦住他。 一个穿背心的小伙子伸手去拽他的衣服,小偷猛地一扭肩膀,布料的缝线处发出刺啦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人没拽住。 小伙子被惯性带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手里的公文包挡了一下,被小偷一把推开,眼镜歪到一边,踉跄着扶住了墙。 小偷越跑越近了。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 帆布面的,不大,但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路上买的水果吃的,掂在手里分量不轻。 她没多想。 在小偷跑到距离她大概两三米远的地方时,林晚抡起手里的帆布包,对准那个灰色的人影,狠狠地扔了过去。 她的准头一向不错。 上辈子在夜市摊上套圈,套十个能中七八个。 那个帆布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旋转着飞过去,不偏不倚地砸在小偷的脑袋侧面。 闷响一声。 小偷被砸得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步,脚下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捂着被砸到的太阳穴,转头瞪向林晚。 那是一张又瘦又黑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白里布着血丝,瞪过来的时候眼神又凶又狠,像是要把她记住了。 但他没来得及做任何事。 一只手臂从斜后方伸过来,一把攥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小偷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紧接着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面朝下压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着水泥地面,喘着粗气挣扎了两下,肩膀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几个穿军装的男人围了上来,动作利落地把小偷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领头那个从腰后抽出一副手铐,咔哒两声扣在他手腕上,动作干脆得像做过一千次。 领头的军人把小偷从地上拎起来交给旁边的人,然后转过身朝林晚走过来。 “同志。”他站定,朝林晚敬了个礼,腰背挺得笔直,“刚才谢谢你的协助。” 林晚摆了摆手,“没事,应该的。” 那个女失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从小偷手里夺回自己的军绿色布包,死死抱在怀里。 她转过头看林晚,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声音带着哭腔。 林晚冲她笑了笑,说不用客气。 军人又朝林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步跟上自己的同伴。 几个穿军装的人押着小偷往站台另一头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晚弯腰把帆布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想起自己刚才那一抡,砸中小偷脑袋的闷响、他踉跄那一步的狼狈样子。 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她低着头拍包的灰尘,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整个人在站台灰扑扑的背景里亮了一瞬。 夕阳从站台的顶棚边缘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暖融融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漂亮得有些晃眼。 做了好事,就是会这样开心,跟吃了糖似的,心里头甜丝丝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幕被远处两个人同时收进了眼底。 第246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2 站台另一侧,靠近出站口的位置,停着两辆军用卡车。 一群穿着军装的退役士兵正列队上车,背包搭在肩上,一个接一个地踩着车尾的踏板翻进车厢里。 两个男人站在卡车旁边,离人群有几步距离。 前面那个看到那个女孩时,微微一愣,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他身形高大,一身军装穿得笔挺,肩章在夕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帽檐压得不算低,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一道高挺的鼻梁。五官硬朗,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截沉默的山岩。 他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刚才目光在不远处停了许久。 “季团长,季主任”一个士官跑过来,在两人面前立正敬礼,“退役士兵已经全部上车,可以出发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嗯,走吧。” 他转身朝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步子大而稳。 另一个男人慢了一步。 他同样穿着军装,但和他旁边那位比起来,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五官更偏向俊美斯文,眼睛微微上挑,嘴角天然带一点弧度,像随时都含着笑意。 帽檐下的面孔干净而温和,像是一块打磨过的玉。 他站在那儿没动。 目光穿过站台上渐渐散开的人群,落在那个年轻姑娘身上。 夕阳的余晖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他看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离开。 站台上的人流已经散了大半。 程曦从厕所方向跑回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里嘟囔着厕所排队排了老半天。 两个人往出站口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瞧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举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名字,林晚、程曦。 林晚迈步走过去,程曦紧跟在旁边。 年轻男人看见她们俩,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似的开口:“两位就是林晚女士和程曦女士吧?” “对,是我们。”林晚点点头。 “那请上车吧。”年轻男人咧嘴一笑,拉开后座车门,“两位叫我小周就行,季团长和小季主任今天实在忙,抽不开身,就让我过来接你们。” 林晚道了声谢,弯腰上了车。 程曦也跟着坐进来。 车子发动,驶出站前广场。 程曦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问:“小周同志,季团长……和小季主任平时忙不忙啊?他们人怎么样?” 小周是个话多的,一听有人问起季家兄弟,立刻来了精神:“那可不是一般的忙!季团长带兵那是一把好手,训练起来雷厉风行的,手底下的兵没有不服他的,小季主任是政治处的,脾气好,有耐心,经常来找我们聊天呢!” 程曦又问:“他们多大了?平时喜欢什么?” 小周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答:“一个今年二十八,一个二十六,喜欢什么我倒说不上来,不过季团长枪法特别准,小季主任写文章是一把好手。” 林晚撑着脑袋看窗外,路边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小周的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夸,把季家两兄弟说得跟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似的。 车子拐了个弯,小周抽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今天团里的人还在猜团长让他来接什么人,有说是亲戚的,还有说是未婚妻的。 这两位姑娘都好看,尤其是靠窗那位,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侧脸轮廓漂亮得跟画报似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的未婚妻,还是说只是来探亲的? 车子开进驻地大门,停在一栋灰砖楼前面。 小周领她们上到二楼,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两位先在招待处休息一会儿,季团长和主任忙完了就过来。”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两张沙发和一个茶几,窗台上搁了一盆绿萝。 林晚走进去,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喝着。 程曦没坐,她站到窗边,望着外面操场上列队跑步的士兵,忽然转过身来,开口问:“林晚,你还记得季临川和季铮长什么样吗?” 林晚翻了个白眼,杯子搁回茶几上:“不记得,我又没见过他们。” “我就是确认一下。”程曦嘟囔了一句。 林晚盯着她看,目光里带着怀疑:“你都问第三遍了,程曦,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程曦被她看得心虚,别开脸,转回身去继续看窗外,语气敷衍:“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至于吗。” 她当然不会说。 程曦醒过来的那天就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 这本书她上辈子看过,男主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季临川。 而林晚,是季临川的原配妻子,死得早,留下一个孩子,真正的女主是后来嫁给季临川的那个人。 季临川以后会被调到京市,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至于她自己呢?程曦想起来就恨得牙痒。 她在书里是个恶毒女配,处处跟女主作对,最后下场凄惨。 而分配给她的那个丈夫季铮,整本书里几乎没怎么提过,估计就是个没出息的配角。 凭什么林晚就能穿成季临川的未婚妻? 程曦攥紧了手指,她不甘心。 上辈子她就处处被林晚压一头,没想到重来一次还是这样。 但这次终究是不同的,林晚没看过这本书,不知道剧情,也不知道那两兄弟长什么样。 优势在她这边,她要把季临川抢过来。 程曦想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林晚听见那声笑,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无语。 这人又犯什么病?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走进来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五官深邃硬朗,眉骨高,鼻梁挺,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气势。 后面那个关上门转过身来,俊美斯文,眉眼温和,嘴角似乎总带着点笑意,气质温润如玉。 两个人共同的特点是,都很高。 林晚站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拿不准哪一个才是季临川。 正迟疑着,就看见程曦笑得一脸灿烂,脚步轻快地朝那个硬朗男人迎了上去。 哦,那另一个就是季临川了? 林晚心里有了判断,干脆利落地走到那个俊美男人身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仰起脸,声音软软的:“临川哥——” 俊美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白净的手搭在自己小臂上,再往上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那边程曦的手刚碰到硬朗男人的袖子,对方就猛地侧身躲开了。 硬朗男人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晚从俊美男人身边拎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带。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压得很低:“林晚,我才是你临川哥。” 俊美男人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不好意思:“我是季铮。” 林晚愣住了,她抱错人了。 不对,这不能怪她。 是程曦先冲那个方向去的。 林晚瞪了程曦一眼。 程曦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被季临川揽在怀里的林晚,指尖掐进掌心里。 林晚收回目光,心里冷哼一声。 她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半点尴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顺势搂住季临川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甜:“临川哥,对不起嘛,是我认错了。” 季临川垂眸看她,脸上那股阴沉总算散了一些,但也没说话,只是由她搂着。 不过他看向季铮的目光,还是冷得能结冰。 季铮被他看得心虚,又轻咳了一声。 他确实没来得及躲开,但那是因为……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程曦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心里的火一阵一阵地往上蹿。 她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先在季临川面前露个脸,让他对自己有个印象,结果连人的袖子都没碰到就被躲开了。 而林晚抱错了人,结果两个男人一个把她拉进怀里,一个红着耳朵根不说话。 程曦觉得眼前这一幕太熟悉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只要有林晚在的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吸走,自己永远是那个陪衬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甘心压下去。 她知道剧情,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时间还长着呢,她不信自己不能把人弄到手。 程曦慢慢松开紧攥的手指,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第247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左拥右抱了3 季临川和季铮带着两人穿过操场,往家属院走。 路上经过一片白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有几个兵路过,冲他们敬礼,眼睛却一个劲往林晚和程曦身上瞟。 季临川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几个人立刻目不斜视地走了。 家属院是一栋楼房,季临川和季铮的房子正好是对门。 季临川掏出钥匙开了自己那间的门,侧身让她们进去看。 屋里收拾得干净,水泥地面扫得发亮,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打扫过。 “两间屋,你们一人一间。”季临川指了指里间,“被褥都是新换的。” 季铮靠在门框上,接了一句:“我和我哥挤我那间房,你们放心住。” 林晚在屋里转了一圈,很是满意,回头冲两人笑了笑:“谢谢。” 季临川点了点头,季铮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程曦站在门口,脸拉着,嘴角往下撇。 刚才来的路上她试着跟季铮搭话,对方连眼皮都没怎么抬,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她不死心,还想再多问几句,拉拉好感,顺便从这里套几句季临川的事情。 但季铮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就不敢说话了。 程曦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这人脸上明明带着笑,看着温和好说话,可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好像能直接看到她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藏不住。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林晚随口说一句话,他就回过头去应了一声,耳根还红了。 程曦咬了下后槽牙,进了屋子。 林晚烧了壶热水,在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几天来火车上攒的疲惫总算被洗掉了。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碎花短袖,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程曦还坐在外屋的凳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没理她,径直回了自己那屋,坐到床边继续擦头发。 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上,衬得她脸上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季临川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她们俩一人一间,倒也不挤。 头发擦到半干,有人敲门。 林晚听见程曦腾地站起来,脚步声又急又快跑过去开门,声音里带着笑意:“来了——” 门开了,程曦的声音一下子落下去:“季铮?” 季铮淡淡嗯了一声,迈步进了屋。 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叫了一声:“林晚?” 林晚从房间里走出来。 黑发披散着,还没完全干,发尾微微湿润,搭在肩头和锁骨上。 刚洗过澡的脸颊透着一层浅浅的粉,眉眼被水汽氤氲过,更显得精致分明。 季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耳根就红了。 他把手里的铝制饭盒放到桌上,声音还算稳:“我去食堂打了点饭菜,你……你们填填肚子。” 林晚走过去打开饭盒盖子,热气涌上来。 青菜炒得油亮,旁边码着几片切得厚薄均匀的肉片,底下是白米饭。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肉哎。”林晚抬起头看他,脸上全是笑,“我好多天没吃到肉了,火车上顿顿啃干粮,馋死我了,谢谢你。” 季铮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都柔和下来:“你喜欢就好。” 程曦站在后面,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是装都不装了?直接就上来献殷勤? 季铮,你还记得林晚是你哥的未婚妻吗? 她刚在心里骂了两句,忽然念头一转,等一下,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果季铮真把林晚勾搭走了,那季临川不就空出来了吗? 程曦的眼睛亮了亮。 又有人敲门。 这回她动作更快,几乎是冲过去开的门。 果然,季临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盆、毛巾、牙刷牙膏一类的日用品。 程曦扬起笑脸,伸手就要去接网兜,手指往他手背上凑过去:“辛苦你了,给我吧——” 季临川手腕一转,网兜换到另一只手上,步子往旁边一迈,直接绕过了她:“我来。” 程曦的手僵在半空。 季临川拎着东西走进屋,抬头就看见林晚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饭盒,吃得正香。 季铮坐在她对面,胳膊搭在桌沿上,笑吟吟地看着她吃。 季临川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程曦跟在他后面进来,看见这场面,心里一喜,凑到季临川旁边,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随意:“季铮对林晚还真是细心又体贴,先前听到她说饿了,就打了饭送过来。” 林晚听见这话,从饭盒里抬起头,看了程曦一眼。 她筷子没停,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程曦,那你这份是不打算吃了是吧?那把肉给我吧,我喜欢吃。” 程曦脸色一变:“我没说……” 林晚动作快得很,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季铮也伸手帮忙,把他饭盒里的肉片夹过来,放到林晚的饭盒里,动作自然又迅速。 “你!”程曦气得脸都白了,死死瞪着林晚。 林晚压根没看她,埋头吃得欢快,腮帮子鼓鼓的。 季临川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放到林晚手边,声音不高:“慢点吃。” 林晚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季临川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下次可以用肉票换点肉,我做给你吃,食堂的还是差点味道。” 林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临川哥你会做饭?” 季临川挑了挑眉,应了一声:“嗯。” 旁边季铮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语气淡淡的,但接得很快:“我也会。”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晚左看看右看看,决定继续吃饭。 程曦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自己连个插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站在这里连背景板都不如。 这兄弟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吃完饭,季铮把饭盒收走了,拿在手里,起身往外走。 季临川跟林晚叮嘱了两句“晚上锁好门”,也转身出了屋。 程曦坐在凳子上,没人跟她说话。 对面屋子的门关上了。 季临川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季铮。 他的脸色冷下来,眼神沉沉的,声音压得低,却一字一句很清楚:“季铮,离她远点。” 季铮把饭盒放到桌上,回过头来。 兄弟俩面对面站着,个头差不多高,一个冷硬,一个温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是我的未婚妻。”季临川说。 他没再多说别的,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合上。 季铮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下眼,看着桌上的饭盒,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勾了勾唇。 是他哥的未婚妻又怎么样呢。 第248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4 夜里。 林晚躺在陌生的床上,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被褥晒过,有股太阳的味道,她裹着被子睡得很沉。 对面屋子里,季临川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眼睛睁着。 隔壁屋的季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程曦躺在里屋,盯着窗户外面那棵槐树的影子,牙都快咬碎了。 三个人,谁都没睡着。 天亮的时候,林晚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神清气爽。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衣,把头发扎成个马尾,出去洗漱。 她刚刷完牙,季临川就来了。 端着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浆,另一只手拎着油纸包着的馒头和咸菜。 “早饭。”他把东西放到屋里的桌上。 林晚擦了擦手上的水,坐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食堂蒸的,松软有嚼劲。 季临川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不吃吗?” “吃过了。” 林晚哦了一声,继续吃。 她吃饭的样子不算斯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季临川看着就是觉得顺眼。 等她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季临川开了口:“今天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林晚眼睛亮了,点头说好。 她正想出去看看这驻军基地长什么样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的时候程曦那屋的门还关着,没动静。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程曦醒了。 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 外面太阳已经老高了,她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好像是季临川和林晚的声音。 程曦撇了撇嘴,正准备去洗漱,门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拉开门,愣了一下,季铮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嘴角挂着点弧度。 “程小姐。”他冲她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 程曦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这人单独来找她没什么好事。 果然,季铮在屋子中间站定,转过身来看她,直接开了口:“程小姐,这场婚约我想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你觉得呢?” 程曦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铮的脸,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她的眼神跟看墙上的一块砖没什么区别,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他在嫌弃她。 这个认知让程曦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她胸口憋着一口气,又气又恼,声音都尖了几分:“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我对你也没什么感觉!” 季铮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可以给你买票,路费我来出。” 程曦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 这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就这么急着把她赶走? 火车票都愿意出钱买,巴不得她今天就从这屋里消失是吧? 她心里清楚得很,季铮这么着急赶她走,无非是想腾出地方来,好光明正大地去追林晚。 服了,什么臭男人。 但程曦从来没想过回去这件事。 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里出来了,回去干什么? 等着家里那帮人随便找个庄稼汉把她嫁了,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她才不回去。 可问题是,军区大院里住着的人,都得有由头。 她是作为季铮的未婚妻住进来的,要是季铮不认这个婚约了,她拿什么理由留下来?被人赶出去是迟早的事。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把季临川拿下。 只要季临川成了她的人,这大院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住下去。 程曦在心里把算盘拨了一遍,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也软下来:“难得来一次大城市,我想在这儿多逛几天,到处看看,不会待很久的,你放心。” 季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眼睛里转的那些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只要她不把主意打到林晚身上,不往他跟前凑,他懒得管她打什么算盘。 至于他哥,季铮嘴角动了动。 他哥能看上程曦? 呵。 季铮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走了。 程曦站在屋子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垮下来。 林晚跟着季临川在大院里并排走着。 驻军基地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喊号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路边种着白杨,树荫底下有几个小孩蹲着玩石子。 再往前走是一片菜地,几个家属正蹲在地里。 路过的人看见季临川,都停下来打招呼。 “季团长。” 季临川点点头。 “季团长,吃了没?” “吃了。” 有个干部模样的男人看见林晚,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嘴想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季临川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讪讪笑了笑,转身走了。 连着遇到好几拨人,都是这个待遇。 林晚偷偷看了季临川一眼,心想这人在部队里积威还挺深的。 两人走到大院最安静的那个角落,旁边是围墙,墙根下长着一排向日葵,花盘沉甸甸地垂着,没什么人往这边来。 季临川停住了脚步。 林晚跟着停下来,仰起脸看他,不明白他怎么不走了:“临川哥,怎么了?” 季临川垂下眼睛看着她。 阳光从杨树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碎碎的。 她的睫毛很长,被光一照,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晚同志。”季临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晚眨了眨眼,随即嘴角弯起来,笑盈盈地说:“很好啊,临川哥长得又高又帅,对我也好。” 这话她是真心实意说的。 季临川的皮相确实没得挑,宽肩窄腰,五官硬朗,放哪儿都是拔尖的长相。 而且从昨天到今天,对她确实没得说。 季临川冷峻的眉眼松动了几分。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手心里沁出一点汗。 “那……”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像是要钉进去,“你愿意和我结为夫妻吗?我们本来就有婚约,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 林晚心里哎呀了一声。 她是真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她来这里就是冲着结婚来的。 本来还盘算着要相处几天,培养培养感情,再找个机会把这事定下来。 结果这才第二天,人家直接一步到位了。 这效率,她喜欢。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着急。 林晚垂下眼睛,睫毛扑扇了两下,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沉默了几秒钟,感觉到季临川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越来越烫。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临川哥,我愿意的。” 季临川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个弧度藏不住,从唇角一路漫到眼底,整个人的冷硬一下子化了大半。 他伸出手,握住林晚的手,手指拢住她的手背,掌心干燥温热。 林晚没有挣开。 他像是得了什么许可似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 林晚乖乖地靠过去,脸颊贴在他胸口。 隔着军装衬衫,她能感觉到底下饱满硬实的胸肌,还有他腰侧收得紧窄的线条。 他肩膀很宽,把她整个人都笼住了。 林晚在他怀里悄悄弯了弯嘴角。 这个老公,她可以。 就在这时,林晚后脖颈忽然一凉。 有人在看她。 那视线又烫又沉,直直地落在她后背上,像有什么东西烧穿了衣服贴在皮肤上。 她想转头去看是谁,但季临川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收得很紧,她动不了。 季临川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他的眼睛冷了下来。 对面那排白杨树后面,一个人影站着没动。 季临川收回目光,手臂又紧了一分。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在楼道口碰上了王大婶。 王大婶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昨天就想问这俩姑娘是怎么回事,憋了一晚上,今天总算逮着人了。 “季团长,这姑娘是谁家的呀?亲戚?”王大婶眼睛往林晚身上瞄,笑眯眯的。 季临川侧头看了林晚一眼,神色柔和下来:“是我未婚妻,林晚。” 王大婶哟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季团长这冷面神居然有未婚妻了?还长得这么水灵? 她脑子一转,立马想起昨天跟林晚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姑娘,又问:“那屋里那个姑娘是小铮的未婚妻吧?” 季临川正要说是,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的,王大婶。”季铮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我们俩的婚约已经解除了,那位姑娘过几天就回去了。” 林晚转头看他。季铮从楼道那头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眉眼温温和和的,像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晚愣了愣。 程曦和季铮的婚约解除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这么说程曦要走了? 林晚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对着程曦那张臭脸了。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马上又压下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季临川没说话,他看着季铮,眸子里的颜色深了几分,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大婶倒是反应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大院里两个香饽饽,季临川已经有主了,季铮的婚约又刚解除,这不是正好吗? 她得赶紧告诉她那几个老姐妹,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得抓紧了。 “那我还有事,先走啦。”王大婶脚步轻快地走了,背影都透着兴奋。 楼道里剩下三个人。 季铮转过脸看向林晚,俊美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随口一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大哥说你们是未婚夫妻了,林晚,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水里看不见底,有什么东西压在里面。 林晚对上那双眼睛,一时间有点恍惚,总觉得他这话里好像还藏着别的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腰上忽然一紧。 季临川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热度透过衬衫传过来。 “嗯。”季临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沉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以后林晚就是你嫂子了。” “嫂子”那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林晚被季临川搂着,感觉到季铮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似乎带着笑意,眼底深处却格外冷沉。 林晚故作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季临川胸口偏了偏,耳朵尖红红的。 季临川没再给季铮说话的机会,拉着林晚的手转身上了楼。 楼道里只剩下季铮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没动,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嫂子吗?” 第249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5 这几天程曦不知道在忙什么,天天往外跑,天刚亮就出门,天擦黑了才回来。 林晚也懒得问她,只要不往自己跟前凑,程曦爱干什么干什么。 她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好,就去对面屋子吃早饭。 季临川和季铮谁早操结束得早,谁就把早餐打回来。 有时候是季临川,有时候是季铮。 今天是季铮。 林晚敲了两下门,里面说了声“进来”,她就推开了。 门一开,入目是一片冷白的皮肤。 季铮刚冲完凉,站在桌边拿毛巾擦头发。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往后拢着,水珠顺着脖颈滚下来,滑过锁骨,沿着胸口的线条一路往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利落,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部的肌肉块块分明,人鱼线收进军裤的腰里,半截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林晚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脑子有那么一两秒是空白的。 季铮转过头看见她,脸上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你来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刚早操出了汗,回来冲了个凉。” 他背过身去继续擦头发,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起伏,背部的肌肉线条隆起又落下,每一寸都绷着力与形的弧度。 林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季铮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清瘦斯文,脱了衣服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脸上烧起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低下头走到桌边坐下,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一动不动。 季铮擦完头发,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坐到了她对面。 林晚一抬头就看见那片冷白的皮肤,又立刻把视线垂下去,耳朵尖红透了。 “你……你怎么不去穿衣服?”她声音都虚了。 季铮勾了勾嘴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身上还有点湿,一会儿再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说话的时候往前倾了倾身,一股清爽的肥皂味裹着温热的体温漫过来,把林晚整个人罩住了。 林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红着脸直摇头:“不、不介意。” “那就好。”季铮拉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林晚实在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冷静一下,刚走了两步,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季铮身上栽过去。 一声闷哼。 她摔进他怀里,手掌撑在他胸口上。 掌下的皮肤温热光滑,底下是饱满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捏了一下。 手感真好。 季铮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颊上。 林晚的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捏的是什么地方,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到一边,说话都结巴了:“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铮靠在椅背上,胸口还残留着她手掌按过的触感。 他俊美的脸上浮着红,抬眼看她,眼尾微微上挑,声音沙沙的,低得像是从嗓子里碾出来的:“嗯,我知道。” 那语气,那眼神,配上他那张斯文的脸和裸着的上半身,林晚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跟狐狸精似的。 而她是那个被勾引的老实人。 屋里的气氛暧昧得快要凝成水珠了,空气都黏糊糊的。 林晚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犯错误。 她是有未婚夫的人,干不了这种亏心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餐盒,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急又快:“那个,我回去吃。” 门一拉开。 季临川站在门口。 一身军装穿得整整齐齐,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帽檐压得低,露出一双剑眉和深邃的眼睛。 他看见林晚红着脸慌慌张张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怎么了?” 林晚心虚得不行,活像个被当场逮住的出轨妻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没什么”,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快步走进对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季临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越皱越紧。 林晚刚才那个表情,脸红得不对劲,眼神躲闪,说话都不敢看他。 他心里沉了一下。 季临川迈步走进屋里。 季铮正站在桌边系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扣,动作不紧不慢。 他脸上还带着笑,眉眼间是餍足后的愉悦。 季临川的目光从他敞着的领口扫过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走到季铮面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做了什么?” 季铮挑了挑眉,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抬起头对上他哥的视线,笑得坦荡又愉悦:“做了想做的事情。” 话音还没落地,季临川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衣领。 衬衫领口被揪得变了形,季临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季铮,你别挑战我的耐心。”他盯着季铮的眼睛,“她会和我结婚,你没有机会。” 季铮被他揪着领子,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他甚至还在笑,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眼底映着他哥震怒的脸。 “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从容到近乎嚣张的笃定,“你从小就跟我说,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去抢,想尽一切办法拿到手。” 他抬手握住季临川的手腕,用力掰开。 “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兄弟俩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对视着,一个冷厉,一个从容,空气绷得像要断掉的弦。 林晚面红耳赤地跑回屋里,后背贴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得又快又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按在季铮胸口上,还捏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 要命。 程曦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她看见林晚靠在门上捂着脸,耳朵红得像着了火,疑惑地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林晚把手放下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了。 程曦被晾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神气什么? 等她拿下季临川,以后有你林晚喝西北风的时候。 程曦想着,嘴角勾起来,心情又好了。 她对着林晚那扇紧闭的房门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漱了。 第250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6 林晚觉得季铮在勾引自己。 不是“似乎”,是肯定。 从那天早上他裸着上半身开门开始,到后来她摔倒按在他胸口他还低喘那一声,再到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带着笑、眼尾上挑、明知道她是谁的未婚妻还偏偏往上凑的眼神。 林晚又不是傻子。 可她是季临川的未婚妻,已经打了结婚报告的。 她可不是什么花心的女人,虽然季铮长得好看身材又好,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 林晚决定躲着点季铮。 接下来她一整天都待在屋里没出门。 午饭是季临川送来的,铝饭盒里装着土豆炖肉和炒青菜,他把饭盒放下,跟她说晚上操场那边放电影,问她去不去。 林晚答应了。 马上要结婚了,培养培养感情是应该的。 再说她确实想看看这个年代大院里的电影院长什么样。 傍晚的时候,林晚打开柜子翻衣服。 她带来的衣服不多,挑来挑去,拿出一条淡蓝色的裙子。 棉布的,领口收得规整,腰线掐得刚刚好,裙摆到小腿。 她把头发散下来,对着镜子编了个松散的侧辫,辫尾用皮筋扎好,垂在肩前。 又从随身带的小铁盒里沾了点雪花膏,拍在脸上和脖子上,皮肤润润的,透出一点干净的香。 收拾完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淡蓝色的裙子衬得肤色白净,嘴唇是天生的浅红。 她抿了抿嘴,满意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季临川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没穿军装。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子松开了一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和腕骨。 军装脱掉之后他身上的威严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落的俊朗。 肩宽腰窄,脊背挺直,站在那儿像一棵白杨树。 季临川抬眸看见她,眼神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编好的辫子移到淡蓝色的领口,又从领口移到她润润的嘴唇上。 眉眼间的冷硬化开了,嗓音低下来,“很漂亮。” 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热了热,但心里是高兴的。 她弯起眉眼,回了一句:“临川哥你也是,很帅气。” 话音刚落,季临川身后的门开了。 季铮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像是正要出门的样子。 钥匙在他指尖晃了晃,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季临川的肩膀,直直落在林晚身上,从她编着辫子的头发一路看到淡蓝色的裙摆,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去看电影吗?” 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眼睛却只看着林晚一个。 林晚往季临川身边靠了靠,躲开那道视线。 季临川侧过身,把她挡在身后。 他淡淡地看了季铮一眼,目光平而冷,没有多说什么。 “嗯,走了。” 他牵起林晚的手,转身往楼下走。 林晚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干燥温热。 她跟着他走了几步,没有回头。 季铮站在门口,手里的钥匙垂下来,不再晃了。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走下楼梯,季临川的白衬衫和林晚的蓝裙子挨在一起,拐过楼道口,不见了。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他垂着眼睛,楼道里的灯昏黄黄的,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电影院不是林晚想象那种露天的,而是和后世电影院差不多,只不过简陋一些。 来看的人不少,有穿军装的,有家属带着孩子的,还有几个年轻姑娘和小情侣。 季临川问了林晚想看什么。 这年头的片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部,大多是打仗的爱国题材。 林晚也不挑,随口说了一部讲抗美援朝的,名字她听过。 检票进去之后,季临川让她先坐着,自己去旁边的小窗口买了瓶果汁。 玻璃瓶的,橙色的液体,瓶盖起开之后插了根吸管。 林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得有点假,但冰冰凉凉的,味道还不错。 季临川坐在她左边,看她喝了一口,问:“好喝吗?” 林晚想了想,把瓶子递过去,吸管朝他的方向偏了偏:“你尝尝。” 季临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吸管,又看了一眼林晚。 他轻咳一声,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还给她。 暮色里看不太清,但他的耳根红了。 电影开始了,幕布亮起来,开场是一段激昂的军乐,画面是黑白带点泛黄的色调。 林晚靠在椅背上,咬着吸管,看得津津有味。 她上辈子很少看这种老片子,现在看起来反而觉得挺新鲜。 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察觉到右边的空位来人了。 她没在意,来晚了的人悄悄找位置坐下很正常。 但那个人的腿移过来了。 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裙子,对方的膝盖贴上了她的腿侧。 温热的,带着一点重量,不轻不重地靠着她。 紧接着,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被人握住了。 林晚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 幕布上的光影映过来,忽明忽暗地照亮了那张脸。 俊美的轮廓,温润的眉眼,嘴角挂着一个肆意又愉悦的笑。 季铮。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长腿贴着她的腿,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温度。 偏过头看她,幕布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有点过分。 林晚下意识想抽手,她往回拽了一下,没拽动。 季铮握得更紧了,甚至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的腿也不收回去,反而往她的方向又移了半寸,贴得更近了。 林晚心跳得飞快。 她不敢用力挣扎,左边就坐着季临川,两个人的胳膊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要是动作太大,季临川一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未婚妻正被他弟弟牵着手。 她咬着牙,抬脚踢了一下季铮的小腿。 季铮的腿终于收回去了。 林晚趁机把身子往左边挪了挪,整个人朝季临川那边靠过去。 她的腿刚挪过来,就碰到了季临川的腿侧。 季临川察觉到她的动作,偏头看了她一眼,看着林晚低垂的眉眼,心头微动。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握住那扶手上那柔软纤细的手。 十指扣在一起,他掌心里的茧子磨着她细嫩的指缝和手背,粗粝的触感弄得林晚手心痒痒的。 她动了动手,有些不自在。 季临川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没说话,目视前方的幕布,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似乎在安抚。 林晚坐在中间,左手被季临川握着,右手被季铮握着。 她盯着幕布上炮火连天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叫什么事。 她右手试着往回抽了抽,季铮不松,而且还放肆地轻轻捏了捏。 左手试着动了动,季临川反而握得更紧,健壮的大腿和她贴得更近了。 这年头拉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的纯情年代,她居然拿了三个人的剧本。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林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两只手上。 左边的掌心干燥温热,带茧的指腹偶尔摩挲她的手背。 右边的手指修长有力,拇指慢悠悠地揉着她的指关节,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她心累得想叹气。 幸好电影快散场的时候,右边的手松开了。 季铮站起来,转头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像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林晚用余光扫了一眼,只看见他深灰色短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边缘。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电影散场了,灯亮起来,人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往外走。 季临川站起来,手里还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第251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7 回去的路上天黑透了,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一小圈一小圈的光斑。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季临川一直牵着她的手。 “我那里有一张电视机票。”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低沉清晰,“明天让小周带你去买,给你在屋里装一台。” 他今天看电影的时候注意到林晚看得入迷,才想起来她平时待在屋里应该挺无聊的。 是他疏忽了,早该想到的。 林晚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年代的黑白电视机,屏幕小得可怜,雪花点比画面还多,但好歹是个消遣。 有总比没有好。她一个人待在屋里的时候至少可以看看新闻,听听电视里的歌。 她抱住季临川的手臂,仰起脸冲他笑,声音娇俏:“谢谢临川哥。” 季临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方向变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属楼。 林晚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牵进了家属楼旁边的那片小树林里。 白杨树稀稀落落地长着,月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季临川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鼻梁和下颌的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深邃。 他把她轻轻按在一棵杨树树干上,树皮粗糙,隔着裙子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 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树干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低下头,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眼神滚烫。 “可以吗?”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地紧张。 林晚靠着树干,看着月光漏过叶子落在他的白衬衫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林晚目光落在他那张俊脸上,被他黑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像是被蛊惑一般,点了点头。 季临川眼眸发亮,不再犹豫,低头吻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度,不像他这个人那样冷硬,反而很温柔。 他的嘴唇干燥柔软,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慢地含住她的下唇。 林晚被他吻得很舒服,不是那种侵略性很强的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珍惜的吻。 她闭上眼睛,下意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攥住他腰侧的衬衫布料,仰起脸回应他。 季临川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吻得用力了一些,手掌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指腹插进她编好的辫子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 他的呼吸变重了,吻变得缠绵起来,从她的下唇移到上唇,又从唇角移回来,含含糊糊地厮磨着。 林晚的后背抵着树干,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他的手很大,托着她后脑勺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让她磕到树皮上。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是肥皂和阳光晒过的衬衫的气味,干干净净的。 过了很久,季临川停下来。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她。 林晚靠着树干,胸口微微起伏,嘴唇被他吻得泛着水光,比平时红了一点点。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腰侧那块布料被她抓出了几道褶子。 季临川看着她轻轻喘息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轻得像羽毛点了一下水面。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抱得很紧。 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 隔着衬衫布料,一声一声,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手指松开他腰侧的衬衫,改成环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窄,衬衫底下的肌肉是硬的,但抱着她的力道是温柔的。 正享受着这点温存,季临川忽然开口了。 “今早。”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弄得她有点痒,“你和季铮发生了什么?” 林晚原本靠在他胸口,听到这句话,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想起早上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 季铮光裸的上半身,饱满滚烫的肌肉,和他喉间溢出来的那声低喘。 林晚的脸烧起来。 “没什么。”她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伸手去推他,“我们快回去吧。” 她的手落在他的胸口上,隔着白衬衫,掌心里是他胸肌饱满温热的触感。 她推了一下,没推动。 季临川低下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牙齿轻轻衔住耳廓边缘,舌尖似有似无地蹭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灌进耳道里,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路蹿到后腰。 林晚整个人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间,隔着裙子的棉布,拇指按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干嘛呀!”林晚红着脸挣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后背贴着树干,前面是他压过来的胸膛,她整个人被困在他和树之间,动弹不得。 季临川低着眼睛看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泛着一层水光,亮盈盈的,眼尾微微泛红,是被他亲出来的。 嘴唇也是红的,比平时饱满了一点,微微张着,吐出来的呼吸又轻又急。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 白衬衫底下,他的心跳震着她的掌心。 “你是不是对他耍流氓了?” 他低声问,似乎在故意逗她。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你才耍流氓呢!” 她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明明是季铮光着上半身不穿衣服,握着她的手不放。 怎么成了她耍流氓了? 季临川看着她气鼓鼓瞪他的样子,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从白衬衫扣子之间的缝隙里探了进去。 林晚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皮肤。 滚烫的。 她的手指被他带着,贴上了他肋侧的皮肤,能摸到底下肌肉的线条和纹路。 他的皮肤很烫,像烧着的炭,心跳隔着肌肉和骨骼传到她指尖上,一下一下地震着。 林晚整个人都呆住了。 指尖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来,却被他按着手背,动不了。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片锁骨都泛着粉。 “……你干嘛呀?” 季临川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地喘了一声。 那声喘息又低又沉,气息滚烫地拂过她耳廓,带着一点克制的沙哑。 他抬眼看着她,月光把他棱角分明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眼睛陷在眉骨的阴影里,又深又亮。 “你只可以对我耍流氓。”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掌心里她的手指还贴在他滚烫的肋侧。 “离他远点,好不好,晚晚?”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又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晚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含了糖,又像是带着钩子。 林晚的指尖还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指尖下面是他有力的心跳。 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白衬衫和她淡蓝色的裙子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树干上,分不出谁是谁的。 她被他看得心口发烫,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指甲轻轻划过…… 季临川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烫一些。 手指还按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稳稳地压在自己胸口,像是要把掌心里那点温度烙进她手心里似的。 “答应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命令。 林晚被他抵在树干上,周围全是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低沉的嗓音。 她红着脸,睫毛颤了颤,最后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季临川看着她点头,眼底的深色化开了一点。 他把她的手从衬衫里抽出来,拢在掌心里,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 然后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第252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8 后面几天,林晚一直躲着季铮。 她把起床时间往后挪了挪,等听到对面门开了又关、脚步声下了楼,才慢吞吞地过去拿早饭。 去院子里打水的时候,远远看见季铮从操场那边走过来,她拎起水桶就快步往回走,只留下身后人看着她的背影。 晚饭后季临川来找她散步,她都会先往楼道里扫一眼,确认对面那扇门是关着的,才放心地挽住季临川的胳膊。 她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 可季铮好像看不见似的。 该凑过来还是凑过来。 她去水房洗衣服,他刚好在,挽着袖子蹲在水池边,抬头冲她笑一下,问她用不用帮忙拧。 她去店里买牙膏,他刚好也在,站在柜台前挑肥皂,转过来问她喜欢茉莉味的还是薄荷味的。 次数多了,林晚甚至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了眼睛,不然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 这人怎么跟狐狸精似的,越躲他越往上凑。 这天下午,王营长专门来敲了季临川的门。 他和季临川共事多年,听说他未婚妻来了、马上要打结婚报告,高兴得跟自家兄弟要娶媳妇一样,非要请他们到家里吃顿饭。 “把季铮也叫上,一家人嘛。”王营长笑呵呵地拍了拍季临川的肩膀。 程曦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 傍晚出门的时候,林晚换了件藕粉色的短袖,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搭在肩前,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程曦从屋里跟出来了。 她穿了件碎花裙子,脸上抹了粉,嘴唇上还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收拾得比平时精细不少。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曦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王营长不是说人多热闹嘛,我也去,他已经同意了。” 当时他听到王营长说要请吃饭,厚着脸皮上去搭话,主要是想讨好一下对方,也是为了找到机会和季临川相处。 这些天季临川和林晚越走越近,她想搭话都找不到机会。 林晚懒得跟她掰扯,转身下了楼。 季临川等在门口,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眉眼柔和了几分。 然后他看见跟在后面的程曦,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 季铮也从对面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看见林晚,他弯了弯嘴角。 对着季临川叫了一声“哥”,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林晚身上,不偏不倚的。 四个人一起往王营长家走。 王营长家在家属院最里面那排,比季临川他们那间大一些,客厅里摆着圆桌和几把木椅子。 他们到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一盆酸菜鱼,还有几碟凉拌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王营长夫人笑着招呼他们坐下:“从国营饭店打的,他们家大厨手艺好得很,你们尝尝。” 林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时候的饭店跟后世那些连锁店完全不是一回事。 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是正经拜师学出来的,红烧肉烧得油亮红润,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酱汁收得恰到好处,咸甜适口。 她上辈子吃过的好东西不少,但这口红烧肉还是让她差点咬了舌头。 她吃得开心,眉眼弯弯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 桌上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过去。 王营长夫人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笑了,扭头跟王营长说:“这姑娘吃饭真香,看着就让人胃口好。” 季临川一边跟王营长说话,一边用公筷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边。 动作自然,嘴里的话都没断,手上已经完成了。 季铮坐在林晚斜对面,筷子动了两下,夹起一块鱼肉,看了看林晚,又放下了。 当着王营长两口子的面,哥哥给未婚妻夹菜天经地义,弟弟给嫂子夹菜算什么。 所以他只是时不时抬起眼睛看她一眼,看她低头啃排骨,看她鼓着腮帮子嚼青菜,看她被酸菜鱼的辣味呛了一下,鼻尖微微泛红。 她吃得差不多了,筷子搁在碗上,端起杯子想喝水,发现杯子空了。 季铮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放到她手边。 动作很轻,水壶搁回桌上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 林晚低头看着那杯水,犹豫了一下。 桌上其他人都在聊天,王营长正说到季临川刚调来时候的糗事,王营长夫人笑着打断他,程曦在给季临川倒水,没人注意这边。 她要是不接,反而显得不对劲,毕竟是一家人,小叔子给嫂子倒杯水而已。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刚放下杯子,桌下那条腿又贴过来了。 膝盖隔着裤子的布料蹭上她的小腿侧,温热的,带着一点不轻不重的力道。 她的裙子到小腿肚,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被他的裤腿蹭过,触感清晰得过分。 林晚差点被水呛到。 她握着杯子,抬眼看向斜对面的季铮。 季铮靠在椅背上,俊美的脸上挂着笑,正听王营长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一副认真得体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在往她这边偏,眼角余光里全是她。 林晚借着喝水的动作,把杯子举到嘴边,从杯沿上方瞪了他一眼。 她自觉这一眼瞪得很有威慑力,眉头微拧,眼睛微眯,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给我老实点”。 季铮看见了。 他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半分,眼睛亮了一下。 那条腿非但没收回去,反而往她的方向又移了半寸,膝盖在她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警告…… 就不。 林晚把杯子放下,深吸一口气。 程曦那边也没闲着。 她坐在季临川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季临川碗里,笑着说:“临川哥,你尝尝这个,炒得很嫩的。” 季临川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没动。 他用自己的筷子把那筷子青菜拨到碗边,继续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晚碗里,然后回过头跟王营长继续说话。 从头到尾没看程曦一眼。 程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给季临川倒水。 季临川伸手把杯子移开了,连句“够了”都没说。 王营长和他夫人对视了一眼。 两口子过日子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营长夫人看了看程曦殷勤地往季临川身边凑的样子,又看了看季临川碗边那筷子被拨开的青菜,眉头微微皱起来。 人家未婚妻就坐在旁边呢,她这是干什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晚。 林晚正垂着眼睛,睫毛低低地覆下来,手指握着杯子,指腹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浅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忍的是桌下那条腿。 但在王营长两口子眼里,这姑娘分明是看见程曦给自己未婚夫夹菜,气红了脸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低着头忍着。 王营长夫人当即站起来,笑着朝程曦招了招手:“小程,你来帮我切一下水果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程曦愣了一下,她不太想去,她好不容易坐到季临川旁边,这一走位置就没了。 但王营长夫人是主人,人家开口了她不好拒绝。 “哎,好。”她站起来,跟着王营长夫人进了厨房。 程曦一走,王营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眼季临川,笑着开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临川,林晚这姑娘不错,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桌上的人都听得懂。 季临川当然也听得懂,王营长是看见了程曦那点小动作,在提醒他呢。 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认真:“我会的,王哥,你放心吧。” 说完他转过头去看林晚,想看看她的反应,却看见她脸颊通红,红得有点不正常。 额角沁着一点细密的汗,嘴唇抿得很紧。 “怎么了?”季临川皱了皱眉,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不舒服吗?” 林晚连忙摇头,声音有点急:“不是,可能是有点热。”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桌下,抓住贴在她大腿上的那只手掌,用力往外推。 那只手的手背温热,手指修长,被她推了一下之后非但没收回去,反而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握住了她的手。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林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季临川看她脸红得厉害,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又不好当着王营长的面起身做这些。 只能在桌下摸了摸她的手背,无声安慰,眉头微蹙:“不舒服就和我说。” 又来了! 林晚恨不得现在就站起身走人,但是又怕被发现。 她抬眸看季临川,弯唇笑了笑,“临川哥,我真的没事” 桌面上,王营长又扯起了别的话题,季临川转回去接话。 季铮用左手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神色如常,偶尔还插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个没事人。 桌面下,他的右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指缝轻轻摩挲着她的,泛起丝丝痒意。 终于熬到这顿饭结束。 王营长夫人端了水果出来,程曦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大家又坐着聊了几句,林晚如坐针毡,手心里全是汗。 季铮的手在桌下握了她整整一顿饭的时间,直到王营长站起来送客,他才松开。 林晚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第一个走出王营长家的门,步子又急又快,藕粉色的短袖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晃了一下就下了楼。 季临川跟在她身后,长腿迈得快,三步两步追上去。 季铮最后一个出来,慢慢带上了门。 他站在楼道里,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季临川追上林晚,低下头跟她说着什么,林晚摇了摇头,步子没停。 他的眉头轻轻挑起来,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心情很好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晚去拿早饭。 她敲了两下门,门开了。 季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眉眼弯起来,笑容灿烂。 “来了。”他侧身让她进来,“今天食堂有素包子,你喜欢吃的那个,我给你多拿了两个。” 桌上摆着两个饭盒,一个里面装着白粥和小菜,另一个里码着四个白白胖胖的素包子,还冒着热气。 包子皮薄得透亮,能隐约看见里面粉丝和鸡蛋碎的馅料。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背。 林晚把手缩回去了。 动作不算大,但躲得很明显。 季铮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脸上的笑没变,声音也还是温和的:“先吃饭吧,趁热。” 林晚没有坐下。 她站在桌边,抬起眼睛看着季铮。 她的睫毛很长,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平时这副样子带着点不自知的娇,但此刻她的眼神是认真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季铮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林晚最终还是说了。 “季铮。”她叫他的名字,“你那样做让我很困扰,我已经是你哥哥的未婚妻了,我们以后要结婚的,我希望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一点,但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 说完她拿起桌上装着包子的那个饭盒,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季铮站在屋里没动,早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军绿色短袖的肩头上,把他半张脸映在光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 林晚回到屋里,把饭盒放到桌上,坐了下来。 包子还冒着热气,粉丝鸡蛋馅的香味从饭盒缝里飘出来,但她没有马上吃。 她盯着那个饭盒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松软,馅料咸香,确实是她喜欢吃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林晚放下包子,站起来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季铮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没等她开口,把袋子递了过来。 “你上次说想看书,我去书店给你买了几本。”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里装着三四本书,最上面那本的封面露出来,是她说过的一本小说选集。 他又把油纸包递过来:“这个是附近比较有名的糕点铺子买的,桃酥和绿豆糕,还有一些饼干和糖果。” 两个袋子都塞进她手里之后,他垂下了眉眼。 季铮长了一副很俊的脸,眉骨高,鼻梁挺,平时笑着的时候温润斯文,像一块打磨光滑的玉。 现在他垂着眼睛,睫毛低低地覆下来,嘴角那点弧度完全没了,整张脸都暗淡了。 “对不起,我做了那些事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像是这两个字在嗓子里磨了很久。 他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去。 “但是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季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裤缝边攥了攥,又松开。 “我喜欢你,林晚。”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放弃的。” 说完他转过身,沿着楼道走了。 背影被楼道尽头的窗户光映成一个逆光的轮廓 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书沉甸甸地坠着,油纸包里透出桃酥的甜香。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动了动。 第253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9 自从那天早上把话挑明了之后,林晚好几天没见到季铮了。 也不是完全没见到,偶尔在楼道里,或者食堂打饭的时候,总是会看见他的身影,但他只是这样看她一眼,并没有上前。 他在躲着她。 或者说,他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不想让林晚反感,但是这种克制能持续多久,没人知道。 林晚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是肯定的,但松完那口气之后,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她也懒得往深了想。 季临川这几天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林晚能感觉到他神色轻快了不少。 他不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但季铮终于不再围着他未婚妻转,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心情舒畅。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被忙碌取代了。 部队里不知道接到了什么任务,季临川和季铮开始早出晚归。 林晚早上起来的时候对面门已经关上了,晚上睡下了才听见楼道里传来军靴踩过水泥地面的脚步声,沉闷而有节奏。 有两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对面门开合的声音,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林晚不想让他们太累,看他们忙成这样,便跟他们说,饭她自己解决,去食堂吃或者在家里做都行,不用他们操心了。 季临川和季铮开始没答应,但在林晚的坚持下还是点头了。 食堂的饭菜味道不差,但她吃了几天就有点腻了。 大锅菜嘛,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油水倒是足,但味道说不上多好。 她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动手做。 季临川那屋有个小厨房,锅碗瓢盆都有,虽然简陋,但能用。 她的厨艺普普通通,上辈子一个人住,懒得折腾的时候就煮个面条对付一顿,心情好了才炒两个菜,水平不稳定,发挥好还行,发挥不好就只能勉强入口。 但这几天她看着季临川和季铮每天回来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军装上沾着泥和汗,领口的扣子都懒得解开就往椅子上靠,她心里那点亏欠感就冒上来了。 他们对她确实挺好的,季临川不用说,从她来的第一天起就照顾得妥妥帖帖。 季铮虽然做的事让她头疼,但对她也是真心相待,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这是前世身为孤儿的她没有享受过的好。 她是感激的,想着,怎么也该报答一下。 这天中午她自己做了饭,装进饭盒里,拎着往部队走。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太阳斜在西边,把操场上列队跑步的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晚走到部队门口,跟警卫说了一声,让他帮忙通知一下季临川。 警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猜她是季团长的什么人,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林晚在门口等着,把饭盒抱在怀里,隔着布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温度。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晚晚。” 她转过身去。 季临川走过来,穿着军绿色短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 看见她,冷峻的眉眼松动了一点,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几步之后,林晚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高高大大的军人,都穿着作训服,脸上带着刚从训练场下来的热气,一个个好奇地往她这边张望。 季铮也在。 他走在最后面,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交头接耳,只是直直地望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抱着的布包上,又移回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是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眼神。 他身后一个黑脸膛的男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季铮,这就是你嫂子?可真漂亮啊。” 另一个年轻点的接上话,笑嘻嘻的:“怪不得季团那么急着打结婚报告呢,换我我也急。” “季团可真有福气,嫂子这模样,咱们整个家属院都找不出第二个。” 季铮没有接话,他的眼睛还是落在林晚身上。 听到那些话之后,瞳孔里的光暗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动。 林晚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季临川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办公楼里走。 他的手干燥温热,掌心里的茧子蹭着她的手背。 路过那几个伸着脖子看的男人的时候,林晚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季临川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他偏过头扫了那几个属下一眼,目光冷飕飕的,嘴里吐出几个字:“没事赶紧滚。” 几个男人哄笑着散了,互相推搡着往训练场的方向跑。 黑脸膛那个跑了两步还回头冲季临川喊了一句“团长好福气”,被季临川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溜了。 季铮也转过身,准备跟着他们离开。 他的步子不快,肩背挺得很直,作训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季铮,你去哪,不一起吃吗?”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轻软得像秋天傍晚的风。 季铮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过身来,速度快得像是怕晚一秒她就会反悔,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给我做了饭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晚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对呀,顺便一起做了。” “顺便”两个字落进季铮的耳朵里,但他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受影响。 他直接忽略了那两个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作训靴踩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步子又快又大,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她身边。 然后他跟在林晚身侧,巴巴地走进办公楼。 他走得离她近了些,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 季临川虽然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季临川的办公室在三楼,靠窗摆着一张木桌,桌上堆着文件和几本书,旁边的铁皮柜子半敞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档案袋。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和一面锦旗,窗台上搁了一盆绿萝,叶子被夕阳照得透亮。 林晚把饭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 土豆烧牛肉的汤汁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牛肉炖得颜色酱红,土豆块吸饱了汤汁,边缘炖得有点化了。 番茄炒蛋红黄相间,蛋块炒得嫩,番茄的汁水渗进蛋里,颜色鲜亮。 旁边是一小格清炒小青菜,叶子碧绿,蒜末炒得焦黄,闻着就香。 “你们尝尝。”林晚把筷子递过去,“我厨艺也就那样,凑合吃吧。” 季临川接过筷子,先给她倒了杯水放到手边。 季铮已经迫不及待开吃了,他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一边嚼一边点头,像是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绝世美味。 林晚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哭笑不得,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那你们多吃点。” 她笑得眉眼弯弯。 季临川淡淡地瞥了季铮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意思很复杂,有点嫌弃。 下一秒,他夹了菜放进嘴里,然后表情认真地说了两个字。 “好吃。” 没有季铮那一长串的夸奖,但他说话时眉头微微舒展开,眼神认真,很是让人信服。 …… 林晚托着下巴看他们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的一角,把两个埋头吃饭的男人的侧脸映成暖色调。 一个硬朗冷峻,一个斯文俊美,吃饭的样子倒是出奇地一致。 都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季临川夹起一块牛肉,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递到了林晚嘴边。 林晚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靠了靠:“不要,我在家吃过了,饱了。” 季临川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在客气,才把那块牛肉放进自己嘴里。 季铮正夹着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看到这一幕,筷子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忽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去拿个东西。”他说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 走到林晚面前,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献宝的意味:“你吃这个,我本来想晚上回家给你的,现在刚好你来了,正好带回去。” 林晚接过来打开,纸包里是红薯干,切成长条,晒得半干不湿,表面裹着一层细细的白霜。 她眼眸一亮,很久没吃过这个东西了,拿起一根放进嘴里。 红薯干韧韧的,越嚼越香,天然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谢谢。”她弯了弯眼睛,“我很喜欢。” 季铮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鼓着,嘴角沾了一点白霜,睫毛垂下来,专注地嚼着。 “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再去买。”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带着笑意,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饭,筷子动得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季临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但他什么也没说,至少不能当着林晚的面说。 只要她现在开心就好。 第254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0 林晚吃了三四根红薯干,把剩下的包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 她吃得嘴巴有点干,端起季临川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翻。 是一本军事理论的书,她看不太懂,但也没别的事可做,就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男人吃饭的细微声响,筷子碰着饭盒的轻响,和她翻书页的沙沙声。 翻了几页,困意就涌上来了,书上的字渐渐模糊成了一片。 她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歪了一下,枕在了胳膊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季临川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她趴在桌上,侧着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而缓。 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季铮也放下了筷子。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饭盒,拿到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洗干净。 季铮先回来的,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用布擦干净手,然后站在桌旁,低下头看着林晚。 她睡得很沉,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皮肤映成一种温润的质感。 睫毛的影子落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鼻子小巧而挺,嘴唇是浅淡的红,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薯干的白霜。 季铮忽然想起了那天在站台上。 他和季临川去车站送退役士兵,站台上乱哄哄的。 他站在卡车旁边等着上车,然后听见有人喊抓小偷。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姑娘抡起手里的帆布包,对准那个跑过来的灰色人影,狠狠扔了过去。 包砸中了小偷的脑袋,小偷踉跄了一步,被几个战士按在地上。 那个姑娘弯腰把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偷偷笑了一下。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她低着头笑,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漂亮得像一幅画。 他那时候站在原地看了好久。 现在她就趴在他面前,睡得很沉。 季铮不自觉地抬起手,手指慢慢伸过去,想要碰一碰她的脸。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季临川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他的手前面。 两只手在林晚脸颊上方几寸的位置停住了,一只想要靠近,一只强硬的阻止。 季临川站在林晚身后,看着季铮。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每一寸目光都在说同一句话。 别碰她。 季铮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垂下了手,手指蜷了蜷,收回到身侧。 季临川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相反,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把林晚脸颊边那缕滑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指腹轻轻蹭了蹭那片温热的皮肤,眷恋而克制。 季铮看着那只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季临川直起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季铮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两个男人就这么坐着,隔着一张桌子,静静注视着那个趴着睡着的姑娘。 一个目光柔和,一个隐忍克制。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林晚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口号声。 到了该走的时候,季临川先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林晚,确认她还没醒,然后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和一双手。 季铮走之前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林晚醒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季临川的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桌上放着两个石榴。 一左一右,摆在她面前,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得像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两个石榴都很大,表皮红得发亮,蒂上还带着两片绿叶,新鲜得很。 底下都压着一张纸条。 林晚伸手把两张纸条抽出来,左边那张字迹端正,笔画有力,收笔处带着一点习惯性的上挑。 “回去路上小心。” 右边那张字迹偏瘦,行笔流畅,字与字之间带着一点连笔的痕迹。 “石榴很甜,记得吃。” 林晚看着两张纸条上截然不同的笔迹,没忍住笑了一下。 真是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哪张是谁写的。 她把两张纸条叠好,和石榴一起放进布包里。 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季临川的外套叠好搭在椅背上,拎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的时候,林晚推开门,愣了一下。 程曦居然在。 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的,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着人,林晚也乐得清静。 现在她正坐在桌边吃饭,面前摆着两个铝制饭盒,一盒米饭一盒菜,菜是红烧肉和炒豆角,油亮亮的,一看就不是食堂的。 旁边还放着一瓶开了盖的橘子汽水,气泡在瓶口滋滋地响着。 程曦看见她进来,下意识地用手臂把饭盒往自己那边拢了拢,像是怕林晚会过来抢似的。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警惕地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挑了挑眉。 国营饭店的饭菜,橘子汽水,程曦哪来的钱和票? 她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的事。 那天下午她从外面回来,路过部队侧门的时候,远远看见程曦站在围墙边上,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个子不算高,长相还算端正,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精明。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往程曦跟前凑,程曦推了他一下,笑着说什么,他又凑过来,两个人拉拉扯扯的。 林晚当时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程曦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她管不着。 但现在结合起来一想,那男人大概就是程曦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原因了。 桌上那些东西,多半也是那个男人买的。 林晚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程曦。 程曦正低头扒饭,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表情不太耐烦。 林晚靠在门框上,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她的语气冷淡:“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来的吧?” 程曦的筷子顿了一下。 “有点警惕心,别在这里栽了跟头。”林晚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多说了。 她本来跟程曦也算不上朋友,上辈子是塑料闺蜜,这辈子是勉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熟人。 说这一句已经是看在两个人一起穿过来的份上了。 程曦放下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那个笑容里带着不屑和得意,还有一丝优越感。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着林晚。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打发一个多管闲事的邻居。 林晚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程曦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她比林晚知道得更多。 她不仅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还知道这本书里每一个重要角色的命运走向。 她最近勾搭上的那个男人叫赵明辉,是书里的一个男配,戏份不多。 但程曦记得很清楚,这个人后来会下海经商,赶上改革开放的头几班车,从倒腾服装做起,一步步做成身家不菲的富豪。 她就是看中了他这个潜力。 不过她也只是暧昧着,什么实质性的承诺都没给。 赵明辉约她吃饭她就去,给她买东西她就收,他凑过来拉她的手她就笑着躲开,若即若离的,把人吊得死死的。 因为她的首选从来都不是赵明辉。 季临川才是男主,他未来的权势和地位都不是一个商人能比的。 赵明辉再有钱,也只是一个有钱人,而季临川是能站在台上讲话的人。 这两者之间差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程曦咬了咬嘴唇。 她试过软的,但季临川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双眼睛里除了林晚什么都装不下,她在他面前跟空气似的。 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不想娶也得娶。 这个年代和后世不一样,作风问题是大问题,真要出了什么事,他就是再不情愿也得负责。 她记得小说里提过,黑市上什么都有卖的。 听赵明辉说黑市在城西那片老巷子里,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有机会去看看。 第255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1 忙完这一阵紧锣密鼓的工作,季铮和季临川两人终于从连轴转的状态里稍稍解脱出来,又恢复到了从前那种相对规律的工作时间。 偶尔季临川会从国营饭店带些林晚爱吃的菜回来,用铝饭盒装好,荤素搭配着。 有时候下班早,他干脆亲自下厨,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做几道林晚提过一嘴的家常菜。 季铮也不甘落后,但凡有空就寻摸些零嘴点心往林晚那儿递,兄弟俩暗地里较着劲,表面上倒还维持着相安无事。 林晚坐在桌边拿着筷子等吃,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 程曦还是天天往外跑,林晚已经习惯了。 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打的照面却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所以那天程曦突然拉住她的时候,林晚是有点意外的。 傍晚,林晚刚从水房洗了衣服回来,端着盆子往屋里走。 程曦站在客厅里,像是专门在等她。 “林晚。”程曦叫住了她。 林晚停下来,盆子抵在腰侧,看了她一眼。 程曦说,她想请林晚、季临川和季铮吃顿饭。 理由是她要走了,不是回村里,而是跟着一个朋友去深市发展,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 林晚看了她好一会儿。 程曦的表情不像在说谎,眼睛看着她,没有躲闪,语气也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情。 深市,改革开放的前沿,这几年确实有不少人往那边跑。 程曦选了这条路,倒也不算太意外。 她点了点头,说行。 第二天晚上,季铮要去市里开一个会,不能来。 季临川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进门的时候程曦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烟气一起飘出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 红烧鱼、炒腊肉、凉拌黄瓜、一碗蛋花汤,菜色算得上丰盛。 三个人坐下来。 程曦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端起杯子,先敬季临川,说谢谢他这些日子愿意收留她,又敬林晚,说谢谢她那天给的忠告。 她说得真诚,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算计的笑,语气也平和。 林晚看着她,想到这个人明天就要走了,两个人一起穿过来,说到底也算有一段缘分,虽然这段缘分从头到尾都不怎么愉快。 她端起杯子跟程曦碰了一下,说祝你未来发大财。 程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这个祝福她喜欢。 季临川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林晚旁边,给她夹菜,把鱼肚子上的肉挑出来放到她碗里,腊肉太肥的拣走,留下瘦的。 偶尔林晚碗里的汤快见底了,他随手就添上。 话不多,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吃到一半,程曦站起来去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端着三杯果汁,玻璃杯装的,橙黄色的液体在灯下透亮。 她说是在外面买的,让大家尝尝。 她把杯子分给林晚和季临川,自己面前也放了一杯。 季临川拿起筷子刚要夹菜,手一滑,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筷尖已经沾了灰,程曦见状,主动站起身,:“我再帮你拿双新的。” 季临川点头,说了声谢谢。 程曦想着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她背对着饭桌的时候,季临川的手在桌上动了一下。 动作很快,他的手腕转了转,林晚和程曦两个杯子的位置就换了。 林晚正埋头吃饭,没太在意。 程曦拿着筷子出来了。 季临川接过来,神色如常。 林晚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橙色的液体酸甜适中,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喝了小半杯就放下了。 季临川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液体入口的时候,他抬起眼睛,正好对上了程曦的目光。 程曦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紧张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发生。 看到季临川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她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季临川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 程曦的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下来,偷偷松了口气,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裤腿。 她重新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打算等药效发作。 可饭还没吃完,一阵排山倒海的困意忽然朝她席卷而来,眼皮像被人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心里猛地一沉,残存的意识拼命挣扎着。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睡过去的人应该是林晚才对,怎么会变成她自己?难道说……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掀开眼皮去看林晚,可眼前的一切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混沌。 脑袋一歪,她整个人趴倒在桌面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林晚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突然趴在桌上睡死过去的程曦,满心惊讶。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推醒她,指尖还没碰到程曦的肩膀,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攥住了。 她回头,这才注意到季临川的状态不对劲。 他整张脸烧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衬衣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开了两颗,露出底下同样泛红的皮肤。 攥着她手腕的掌心温度烫得惊人,像是发了高烧。 “临川哥,你怎么了?”林晚心头一紧,顾不上程曦,担忧地看着他。 季临川松开她的手腕,单手又扯开了一颗衬衣扣子,呼吸又重又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晚晚,程曦给我下药了,我现在好难受。” 他的睫毛被汗浸湿了,眼睛里的光散了又聚。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惊呆了。 下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程曦会做出这种事。 那张真诚道谢的脸还历历在目,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那些感激涕零的话,红着眼眶的告别,全是在为这一刻铺路。 再看看睡死过去的程曦,她忽然明白了。 季临川把她的杯子和程曦的杯子换了。 程曦喝下去的那杯果汁,原本是给她的。 怒气从胸腔里涌上来,烧得她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她以为程曦只是想过好日子,只是不甘心,只是有心机。 没想到她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 季临川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锁骨的位置,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军装衬衫底下的胸膛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隔着两个人的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他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呼吸又重又乱。 “晚晚,你帮帮我。”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真的很难受。 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林晚的肩头上。 林晚无意间低下头,看见了他军裤某处的变化。 血色一下子涌上脸颊,她猛地移开视线,盯着桌角,舌头打了结。 “我、我要怎么帮你……” 季临川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转瞬就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然后站起来,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林晚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悬了空。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身侧,心跳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又重又快。 抱着她走进林晚的房间,反脚踢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了。 隔着薄薄的门板,隐隐约约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被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床板轻微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第256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2 季铮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市里的会开了一整个晚上,回驻地的路上车里没开灯,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上楼路过林晚那扇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推开对面的门。 屋里是黑的。 季临川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 他哥应该是睡了。 季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去洗漱。 凉水冲在身上,激得他浑身一紧,但脑子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还是没冲掉。 他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眼睛闭着,意识却清醒得很,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却睡不着。 第二天他醒得迟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晃晃的线。 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昨晚翻来覆去折腾到快天亮才合眼,现在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季临川不在。 他大概是早起了,季铮没多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洗漱完,做什么都不对劲。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都是林晚,想见她的念头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林晚她们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门开了。 开门的是程曦。 季铮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程曦站在门里,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眼下一片乌青。 看到门外站着的季铮,她浑身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季铮没看她第二眼,目光越过她往屋里扫了一圈。 客厅的桌上还摆着昨天的剩菜,三个玻璃杯,两副碗筷。 他视线在那三个杯子上停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像有人从他头顶浇了一盆冰水,整张脸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涌上来一股被压到极致的怒意。 他的下颌绷紧了,咬肌鼓起来,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迈进屋里,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呢?” 程曦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没敢说出完整的话。 季铮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到餐桌前。 “昨天晚上,我哥在这里?”季铮的语气已经不是询问了,是笃定。 他一步步逼近,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程曦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门框。 “你做了什么?”季铮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张一向温润斯文的脸上,是一种程曦从未见过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冷。 程曦早上刚被季临舟面无表情地威胁恐吓过一番,那些话到现在还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腿肚子还在打颤。 现在又碰上更加不管不顾的季铮,两重恐惧叠在一起,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夺眶而出,她哭着把昨天晚上的事情从头到尾抖落了出来。 季铮听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在发颤。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着了,怒火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蠢女人活活撕碎,恨不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他知道不行,他不能。 “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 程曦被他这副骇人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她刚拉开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身后又传来季铮的声音:“站住。” 她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季铮指着桌面上那杯还没被收走的果汁,声音平静得诡异:“是这个吗?” 程曦嗫喏着点了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的。” “滚。” 程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门逃离了这个地方。 她现在才知道以前认为季铮温和的自己是多蠢。 季临川的可怕是摆在明面上的,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你知道碰了会流血。 季铮的可怕是藏在底下的,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那个温润的笑容下面,你以为那是他的全部,直到他把那层皮掀开,你才看见底下是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 季铮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杯被下了药的水,目光晦暗不明。 杯子里的液体还剩下大半,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伸手端起了那杯水。 杯子凑到唇边,他仰头,喉结滚动,竟然真的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角,眼底翻涌着疯狂又偏执的光。 没过多久,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起来,沿着血管和神经往四肢蔓延,皮肤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然后转过身,走向林晚那扇紧闭的房门,推开进去。 咔哒,门在他身后锁上了。 ……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被滤成一种暗黄的暖色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气息,是林晚身上的味道。 雪花膏混着她皮肤本身的气息,还有一点不明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季铮在迈进房间的第一步就攥紧了拳头。 林晚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被子只盖到胸口,她侧着身子,脸埋了一半在枕头里。 头发散在枕面上,黑色的、柔软的,像一小片铺开的水。 脸颊还泛着一层没有完全消退的浅红,嘴唇比平时饱满一点,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绵。 林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床垫沉了一下。 一个重量压了上来,温热的、沉重的,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 有什么东西贴着她的脖颈蹭过来,鼻尖带着一点凉意,呼吸却滚烫。 她梦见季临川又回来了。 他昨晚没有做到最后,但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了。 她的手到现在还是酸的,腿内侧的皮肤还残留着被蹭过的触感,浑身被他亲了个遍,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嘴唇和指腹丈量过。 那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猛得不像话。 她睡过去又醒过来好几次,每次睁眼面前都是季临川的脸。 汗湿的额发垂下来,贴在眉骨上,脸颊和胸口泛着红,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而滚烫,整个人性感得不像话。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像困着两头野兽。 亲她的时候很用力,手却收着劲,指腹揉过她的皮肤时带着克制到极点的颤抖。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真正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一次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了灰白的光,季临川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面进来,拧了毛巾给她擦身子。 温热的毛巾擦过手臂、脖颈、腿侧,他擦得很仔细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似乎还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声音低沉温柔,可她实在太困太累了,那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眼皮沉沉地又阖上 现在那座山又压上来了。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蹭过她的后颈,嘴唇的触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加掩饰的贪婪。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凉风灌进来,紧接着又被一个滚烫的身体填满了。 那只手从她腰侧环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手指微微收拢,把她整个人往那个滚烫的胸膛里按。 压迫感,怒意。 还有别的什么,一种像是委屈,又像是发了狠的情绪,从贴着她后背的那具身体里无声地渗过来。 第257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3 林晚醒了。 她睁开眼睛,低下头,看见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是季临川的手。 季临川的手指更粗一些,虎口的茧更厚。 她猛地偏过头。 季铮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里面蒙着一层水雾,眼角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呼吸扑在她脖颈上,又烫又急,嘴唇贴着她的肩头,微微张开,牙齿轻轻咬着。 被子底下,两个人都是赤裸的。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下意识去推他的肩膀,手掌贴上他锁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于平常的温度。 他的皮肤烫得吓人,心跳从掌心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季铮!”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气又急,“你怎么——” 鼻尖抵着她脖颈的侧面,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晚晚,对不起。”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箍得更牢,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震着她的脊梁骨。“我今天不小心喝了那杯水,所以也中药了,对不起。” 林晚闭上眼睛。 身后的人体温高得不正常,但那句“不小心”从他嘴里说出来,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现在累得要命,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酸痛,实在懒得跟他掰扯这些鬼话。 林晚抬手把肩窝里那颗脑袋推开。 季铮的脸被推得偏了偏,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下巴搁在了她肩头上,眼睛从下往上望着她,睫毛湿漉漉的,眼角红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药效还没过。”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求她,但眼底有一小簇安静的光。“我还难受。” 说着他的手就往被子下面滑,动作里带着莽撞和急切, 林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拽回来,另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大腿上,把他踢开。 季铮被踹得闷哼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歪了歪,但手臂还是箍在她腰上,没松。 他其实也没真做什么,亲一亲,蹭一蹭,最多也就是这些。 他心里到底还是顾忌着,怕伤到林晚,怕把她弄疼了。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腿侧的皮肤泛着被反复蹭过的薄红。 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推他的力气都软绵绵的,像一只被吵醒又懒得伸爪子的猫。 昨天晚上季临舟已经很过分了,他不能再让她受罪。 他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头发里,闻她身上混着皂香和体温的气味。 身体里的药效一波一波地涌上来,烧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但只要她在他怀里,就够了。 就算什么都没做,他和她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 季铮的嘴角在那一小片黑发里微微勾了起来。 季临川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饭盒和一杯热豆浆。 他去了一趟食堂,打了林晚爱吃的素包子和小米粥,又去水房旁边的豆浆摊买了杯豆浆,塑料袋装着,还烫手。 路上碰见两个干事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步子没停。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快,军靴踩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 昨晚之后他本来应该陪在林晚身边的,但天刚亮的时候部队来了电话,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他不得不起身,给她擦了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低声说了一句“早饭给你带回来”。 她没醒,睫毛动了动,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下一秒就看到门被打开。 季铮被从房间里赶出来的时候,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被药效烧得泛红的皮肤。 他的头发是乱的,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 走出卧室门时正在系第三颗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季临川看见季铮从林晚房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然后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回来,像洪水冲破堤坝,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线条都扭曲成了愤怒的形状。 他甚至没有给季铮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脚踹了过去。 把季铮整个人踹得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弯下腰攥住季铮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落在颧骨上,季铮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当场渗出了血丝。 “季铮。” 季临川的声音不像自己的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粗重的喘息和压到极限的颤抖。 “你是不是找死。” 不是问句。 季铮偏着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把手指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指腹上那一抹红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嘴角破了皮还往上翘,眉梢挑起来,笑容里带着挑衅,偏执,还有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哥。”他扬起脸看着季临川,血从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 “你最好打死我。” 他舔了一下嘴角的破口,铁锈味在舌面上化开。 “不然我不会放手的。” 季临舟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打死季铮,想把这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摁在地上揍到爬不起来。 任谁看到自己的爱人被别人这样对待,还是被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但他没有挥出第二拳,残存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攥着季铮领口的手指松开。 季铮的背重新靠回墙上,衣领皱成一团,锁骨上被领口勒出一道红印。 “你对晚晚做了什么。” 季临川垂着眼睛看他,压着嗓子问,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住。 季铮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杯还没被收走的水上,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杯壁。 然后转回头,看着季临川,笑了。 “我舍不得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眼睛弯着,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一道,衬着他那张俊美的脸,意外的并不难看。 “倒是你,哥。” 季铮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尖锐,“你这么多年的警惕性,战场上磨出来的直觉,刀尖上滚出来的谨慎,不至于连杯下了药的水都察觉不出来吧?” 季临川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 他的肩膀绷着,手臂垂在身侧,拳头攥着,指关节上沾着季铮的血,已经干成了铁锈色。 但依旧沉默。 季铮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被攥皱的领口,动作不紧不慢。 “哥。”他嗤笑一声,嘴角重新弯起来,带着一点被血染红了的笑意。 “你比我还有心机啊。”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三个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屋外操场上传来早操的口令声,远远的,像隔了一个世界。 第258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4 林晚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午后的颜色,暖黄中带着一点慵懒的灰。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从混沌中浮上来。 撑着床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以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旧的还没消,新的又叠上去,深深浅浅地铺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一幅笔触凌乱的画。 林晚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是被人攥过的力度留下来的印记。 下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走路时大腿内侧的皮肤互相摩擦,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不严重,但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昨晚和今早发生了什么。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干净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几个铝制饭盒整齐地码在桌角,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季临川坐在桌前,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又沉默克制。 他的坐姿不如平时那么笔挺,背微微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色伤痕。 听见门响,立刻抬起了头。 看见林晚的瞬间,他已经站了起来。 两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在晨光里投下一片阴影,把她整个人笼住了。 他垂下眼睛看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脖子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又移回她的眼睛。 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摇了摇头,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先去洗漱。” 林晚侧身从他旁边绕过去,季临川的手抬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最终没有去拉她。 水房里凉水冲在脸上,激得林晚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不算太差,嘴唇有点干,脖子上那块痕迹被头发遮住一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用手指沾了凉水按了按那片皮肤,冰凉的温度让那一小块灼热暂时消了下去。 她想起睡梦间隐约听到的声音。 门外的争执,季临川压低了却还是透进来的暴怒,季铮带着笑意的、轻飘飘的回应。 那些话像碎片一样嵌在她半梦半醒的意识里,拼不出完整的句子,但足够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捧了一捧凉水又冲了一次脸。 回到客厅的时候,季临川已经把饭热好了。 “饿了吧,过来吃吧。” 林晚在桌前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拿筷子。 她抬眸看向季临川。 他的神情和平时没有两样,眉眼冷峻而沉稳,给她夹菜的动作自然而熟练。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仿佛今早他没有在客厅里和自己的弟弟大打出手,仿佛他指关节上那道血痕只是不小心蹭破了皮。 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临川哥。” 季临川抬起头看她,眉眼柔和下来,“怎么了?” “我们的婚事算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季临川愣住了。 端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慢慢收紧,指腹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几变。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伸手握住了林晚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指骨微微发疼。 然后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腿侧。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下颌线上紧绷的肌肉。 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恐惧。 “为什么?” 难道她喜欢上季铮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子绞进季临川的胸口,酸涩和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真正让他怕的只有这个。 他怕她心里有了别人,怕她开口说她要走,怕她选择的不再是他。 林晚抿了抿唇,季临川手指的力道箍得她手腕发疼,但她没有挣开。 “是因为我和季铮……”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他们都明白。 季铮不会放手。 他不会退出,不会消失,不会安分守己地做他的小叔子。 他会一直在这段关系里,像一个楔子一样钉在他们之间。 而林晚知道,经过了今天早上,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斩钉截铁地把季铮推开。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季临川的眼底翻涌过一片暗色,带着一种尖锐的戾气,从瞳孔深处像刀锋一样亮了一下,又被他在半秒之内压了回去。 当目光重新落回林晚脸上的时候,那些尖锐的棱角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磨平了。 季临川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种干燥而粗糙的触感,拇指慢慢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他差点就要失去的珍宝。 “我不在意。” 他的声音低下来,是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 季临川这辈子没有求过什么人,他的人生信条是靠自己的手去争、去抢、去守住。 但此刻他看林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晚晚,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的拇指停在她眼角,轻轻蹭过她的眉尾,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尾音微微发颤, “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这不是她的错。 季临川心里很清楚,一切都是季铮的手段。 季铮从小就这样,看上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弄到手,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她躲不开,是因为季铮根本没给她留退路。 但是季临川不可能放手,也不愿意放手。 哪怕从今以后他们三个人会一直纠缠下去,哪怕这场婚姻里永远横着第三个人的影子,他也认了。 因为至少林晚嫁的人是他,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他能名正言顺地挡在她和季铮之间。 这就足够他撑下去,让他咽下所有的不甘和酸楚。 林晚看着季临川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峻深邃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她。 有恳求和一种固执到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力道没有松,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像是在等她点头。 林晚心软了,对着季临川这张脸,对着他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藏着的恳求,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一个字,轻得像是叹出来的。 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季临川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那笑容在他冷峻的脸上绽开,像是冰雪初融。 他伸手把林晚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后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仿佛在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虔诚。 “吃饭吧。” 他说,声音还是稳的,但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一点藏不住的喜悦。 …… 程曦的事情,季临川报了警。 这个年代的警力不算充裕,但季临川亲自去了一趟市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程曦在黑市买药的接头人也被顺藤摸瓜揪了出来。 之后的事情林晚没有关注,她不想把心思浪费在程曦身上,只要知道她会收到应有的惩罚就够了。 不过林晚对她也没有什么同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第259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5 林晚和季临川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三个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季铮没有消失,季临川默许了他的存在。 这个默许是有条件的,他不能越过那条线。 至于那条线在哪里,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但季临川也知道,这种平衡是暂时的、脆弱的。 季铮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暂时退让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而不是因为放弃。 只要抓住机会,他就会得寸进尺。 婚礼是在家属院里办的。 食堂借出来摆酒席,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白桌布,上面摆着搪瓷盘子装的瓜子和水果糖。 林晚穿了一件红色喜服,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细白的脖颈。 漂亮的脸被周围人的笑闹声烘得微微泛红,涂了一层淡色的口红,雪肤红唇,多了几分美艳,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站在季临川身边,被他牵着手,一桌一桌地敬酒。 季临川穿着那套最整齐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肩章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冷峻的眉眼弯下来,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他和每个人敬酒,偶尔偏过头看一眼身边的林晚,眼神温柔关切。 季铮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 他的位置刚好能看清林晚的侧脸,她的耳垂上戴了一对小珍珠耳环,是季临川托人从市里百货大楼买的。 她侧过头跟王营长夫人说话的时候,耳环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小点温润的光泽。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涩感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堵得他什么都吃不下。 不甘心。 这三个字在他舌尖上翻来覆去地滚,被酒水裹着咽下去。 他知道他哥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和林晚结婚。 季临川可以默许他出现在林晚身边,默许他在饭桌上多放一双筷子,默许他坐在林晚身边。 但结婚报告上写的是季临川和林晚的名字,婚礼上站在林晚旁边的是季临川。 他不会有半分可能。 季铮看得清楚,林晚之所以答应结婚,有部分原因是对他哥的愧疚。 那天早上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坎,她觉得对不起他哥,所以她愿意用婚姻来补偿。 他哥就是凭着这份愧疚,让她心软的。 季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结果还是他哥技高一筹。 从小就是这样,他好像永远都争不过季临川,他哥永远有办法先他一步。 先一步,让她点了头。 不过没关系。 季铮靠在椅背上,远远看着林晚,看着她弯起眼睛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 时间还长,林晚也并不排斥他的靠近,而他哥不可能永远守在她身边,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季铮不需要很多机会,只要一次。 只要能和晚晚在一起,就算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他也愿意。 他当然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想在结婚报告上写下她的名字,想像今天这样穿着新郎的军装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但如果这些都不行,如果她注定是他嫂子,那他就在暗处守着。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做她的另一道影子。 也许以后他也能上位呢? 季铮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苦涩。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季铮帮忙收拾完之后,回到对面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关上门,在黑暗中坐到了床边。 他一夜没睡,眼睛睁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在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身了。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下一片青灰,嘴唇干裂,真狼狈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换上作训服,踩着起床号前最后的寂静出了门,直接去了基地训练场。 他特意错过了和林晚的见面,其实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季临川有婚假,三天。 这三天,季临川没怎么出过家门。林晚没怎么下过床。 新婚夜他心疼她,没敢多要。 她抖得厉害,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皮肉里,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停下来亲她的眼睛,把她的泪珠一颗一颗吻掉,声音哑得不像话:“疼就告诉我。” 林晚摇了摇头,把他的脖子勾下来,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他就什么都忍不住了。 但也只做了一次,做完之后把她抱去浴室清理,回来换上新床单,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地喷在他胸口,他低头看了她很久,舍不得闭眼。 然后后面几天他就发了疯。 像是要把前半辈子积攒的克制全部撕碎,像是要用身体记住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道弧度。 他把她按在床上,从肩胛骨一路吻到腰窝,手掌扣着她的胯骨,指腹陷进柔软的皮肤里。 她受不了的时候会抓他的后背,指甲在肩胛骨上划出几道红痕。 他闷哼一声,低头咬她的耳垂,说她像只猫。 她哭着打他,他又俯下身亲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含进嘴里。 屋内都是两个人的气息,潮热的、黏腻的、带着情欲味道的甜腥。 季临川很强势,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身体都不容拒绝。 可床下的季临川又是另一个人,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他给林晚打水擦身子,一勺一勺喂她吃饭,她累得抬不起胳膊他就帮她捏,她嘟囔一句腰酸他能紧张得皱半天眉。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判若两人。 假期结束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季临川早早醒了过来。 他习惯了这个时间起床,军营里养出来的生物钟刻在骨子里,到点就醒,从不赖床。 可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利落地翻身下床,而是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晚窝在他臂弯里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他胸口。 她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像是无意识地把自己嵌进了他怀里最契合的位置。 季临川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发顶一寸一寸往下移,贪恋又眷恋,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骨头里。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干净、温暖,让人闻了就安心。 他的嘴唇贴着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息蹭了蹭,舍不得放开,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林晚睡得很沉,昨晚被折腾到半夜,整个人都散架了。 她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上泛着一层薄红,尤其是眼尾的位置,像是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一抹淡淡的绯色从眼角斜斜向上划出去,勾出一道昳丽的弧度,又娇又媚。 季临川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满足,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睡梦中,林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身后贴着一片灼热的温度,硬邦邦的肌肉紧贴着她的后背,那种熟悉的压迫感让她在梦里都皱起了眉头。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纤细白嫩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绕到身后想去推开那个让她不舒服的源头。 手指胡乱摸索着,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只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强硬的攥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拉过去。 林晚的掌心里又是一片红 季临川看着她的手……,耳朵尖微微泛了红,难得有些心虚。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失控,明明昨晚已经折腾了那么久,可一碰到她,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 他一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制力向来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可偏偏在林晚面前,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变成了一团废纸 理智告诉他应该节制,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眼眸越发晦暗,喉结轻轻滚了滚,轻手轻脚地拿来干净的毛巾和温水,替她一点一点收拾干净。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方才那个红着眼的人简直不是同一个。 收拾完,他穿上军装。 笔挺的绿色军服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挺拔,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皮带勒出劲瘦的腰线,军靴擦得锃亮。 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方才那个在床上失控的男人不见了,又变回了那个冷峻沉稳的季临川。 临走前,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林晚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而深的吻。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舍不得直起身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鼻尖,再到微肿的唇瓣,像是要把她的样子一笔一画刻进心里。 最后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第260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6 林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斑。 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枕头上的凹痕还在。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薄被滑到腰间,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前和锁骨上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她脸红了红,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睡衣。 腿有点软,腰有点酸,但身上倒是没有不舒服。 季临川把她伺候得很好。 每次做完都把温水端到床边给她擦身子,手指带着毛巾的温热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皮肤,仔细得像是在护理什么珍贵的瓷器。 她穿好衣服去洗漱,刚洗完脸就听见门开了。 季临川端着饭盒走进来,军装还没换,大概是从办公室赶回来的。 看见她光着脚站在地上,他眉头皱了一下,把饭盒放到桌上,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把她横抱起来放回床上,从床底下勾出拖鞋套在她脚上。 “地上凉。” 说完就去摆饭菜了,饭盒里是食堂的红烧肉和炒豆角,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 他把筷子递给她,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他待了没多久,部队还有事,他得走。 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了一次头,林晚正低头喝汤,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她的嘴唇还是肿的,眼角那抹红还没褪干净,笑起来的样子让季临川的手指在门框上攥了一下。 “晚上等我回来做饭。”他说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晚吃完饭正收拾饭盒,刚把筷子摞好,门被敲响了。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手指搭在饭盒边缘,指腹在铝皮上轻轻蹭了两下。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比平时低一些。 “我是来送东西的。” 林晚最终还是开了门。 季铮一身军装站在外面,系得严实,军帽压得不算低,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温润舒展的笑意,莫名有些冷,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没有释放出来。 但是看到林晚的瞬间,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目光扫过她的脸,红肿的唇瓣,潮湿的睫毛根部,眼角那抹还没消退的昳丽薄红。 再往下,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锁骨上那片深深浅浅的痕迹,他的眉眼重新压了下来。 像一层阴云无声无息地覆过一片水面的光,他把那层暗色压在了睫毛下面。 他刚从外面回来时,看到了他哥。 那种餍足的、松弛的、春风得意的状态,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季铮的心里。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深处一路蔓延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在发麻。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往上翻涌的戾气和怒火一并压回胸腔深处。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勾出了一个笑,不太大,但足够柔和。 “我这几天去外面开会,给你买了点吃的。”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最上面是一包桃酥,底下隐约能看见饼干和糖果的包装。 “还有……”他顿了一下,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白色的,上面印着药房的名字,“药,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听到后面那句话,脸颊瞬间红了。 她知道季铮的意思,但是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有种荒谬到极点的感觉。 他是她的小叔子,她新婚第四天,小叔子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拿着治那种地方的药膏,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她低着头,盯着他军装扣子的第二颗,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晚能感受到季铮心情不好,他脸上那个笑和平时的温润不一样,像一块打磨好的玉被什么东西磕出了裂纹。 但他在她面前强忍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个不太完美的笑容下面,仍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待她。 林晚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抬眸看向他,轻轻叫了一声:“季铮。” “怎么了?”男人听到她叫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几乎是本能地漾开了一点真正的温柔。 他垂着眸子专注地望着她,黑色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我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林晚抿了抿唇,“不值得。” 季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看着她的眸子再次黯淡下去,黑沉沉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季铮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她。 他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季临川他哪里比我好?只是因为那个婚约而已……如果当初和你订下婚约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红,像是逼出来的。 黑色瞳孔里翻涌着不甘、委屈和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几乎要溢出边界的渴求。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 林晚被他那灼热而深沉的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偏开了头。 她不知道。 如果当初订下婚约的是季铮,事情又会怎么样? 这个假设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 她没有见过那样的岔路口,她走过的路只有这一条。 季铮看到她偏头的动作里没有厌恶,沉默的态度里没有抗拒。 心中那簇几乎要被浇灭的火苗猛地又蹿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婚约,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先遇到了他哥。 如果他早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事情就会不一样。 他抬起手,轻轻拉住了林晚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侧过头,嘴唇蹭过她的掌心,然后脸颊贴着她的手指慢慢摩挲,像一只被人冷落了很久终于得到一点回应的动物。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他垂着眉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忧郁,“每次听到你那样说,我就好心痛。” 林晚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指上。 她抬起眼睛,只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被泪水润湿的睫毛。 长长的,无奈的,却又带着一丝心软的叹息。 拒绝的话她怎么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 那天之后,季铮表面上收敛了许多。 在季临川面前,他规规矩矩地叫“嫂子”,客客气气地保持着距离。 饭桌上筷子不再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线,眼神也不再明目张胆地往林晚身上落。 但在季临川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手指总是放荡又缠绵。 林晚很纠结,她一直想起那天季铮的眼泪,想起他泛红的眼眶和沙哑的嗓音,心就软了。 她不知道季临川是否发现了。 也许有,有一次晚饭后季铮在桌下蹭她的腿,季临川忽然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到她下意识挺直了背。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说慢点吃。 也许没有,他待她一如既往地好,早上出门前会亲她的额头,晚上回来会带她爱吃的零食,偶尔坐在沙发上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什么话都不说,就抱着她坐很久。 只是晚上的时候,林晚总觉得他比以往要重很多。 不是力道重,他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一直用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亲她的时候会停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看很久。 林晚有一次被他看得心虚,伸手去捂他的眼睛,他就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一根一根地亲她的手指,动作比平时更慢,更沉。 季铮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半个月后,季临川接到任务,要带队出去,预计一周。 他回来告诉林晚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一周,这么久吗?” 季临川轻轻应了一声,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把她的书抽走放到茶几上,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临走那天晚上,季临川压着林晚,一遍遍地占有她。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要把未来七天分离的份都提前预支掉,像是要把自己的印记刻进她的骨血里。 林晚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嗓子早就哭哑了,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可季临川没有像往常那样心软放过她。 他俯下身,含住她的耳垂,低沉的喘息混着滚烫的气音灌进她的耳廓,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结束之后林晚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趴在床上,脸颊埋在枕头里,后背裸露在被子外面,蝴蝶骨微微凸起,上面覆着一层薄汗。 季临川去拧了热毛巾,从她的后颈一路擦到腰窝,动作很轻很仔细。 他把毛巾放回去,熄了灯,躺下来把她重新捞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严丝合缝。 林晚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脸颊,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一笔一划,认真而缓慢。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温热的,带着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微微急促。 然后她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怕被听见,嗓子深处碾出来的气音,低哑而深情。 “晚晚,我爱你。” 林晚听得模模糊糊的,那几个字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进她的耳朵里,不太真切。 她想回应,可实在太累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季临川走的当天晚上。 季铮站在自己那间屋子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军用卡车发动,车灯在暮色里亮起两盏白光,引擎轰鸣着远去。 他换了一件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扣子没扣到顶,露出清晰分明的锁骨线条。 抬手敲门的时候,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轻而犹豫。 他站在那里,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很久,房门打开了。 季铮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眉眼舒展,眼底亮着一簇安静的、隐秘的光。 他走进那扇门,顺手将它轻轻带上。 咔嗒一声,门锁落扣。 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261章 和塑料闺蜜穿进年代文我左拥右抱了17 三个人就这样纠纠缠缠地过了半辈子。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七千三百多个日夜从指缝里漏过去,快得像是一场来不及细细回味的大梦。 当年家属院里那棵新栽的小白杨,如今已经亭亭如盖,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那时候满院子追着跑的半大孩子们也都长成了大人,有的参了军,有的下了海经商,各自散落在天南海北。 这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变了又变,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纠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焊住了,挣不开,扯不断,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地过,纠缠着,也习惯了。 林晚四十出头了,岁月待她格外优容。 二十年的光阴没有在她的脸上刻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反倒像是一位极有耐心的匠人,将一块璞玉细细打磨出了更温润的光泽。 她眼角添了几道极淡的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不但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身段依旧窈窕,只是比年轻时圆润了一点点,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的风情。 季临川和季铮也都不一样了。时间把这两个男人身上的棱角磨得更沉更锐。 季临川已经走上了更高的位置,常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肩上的分量越来越重,可那股子沉稳冷峻的底色从没变过。 四十好几的人,一身军装穿在身上依然笔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宽肩窄腰,身形半点没有走样,反而是岁月沉淀之后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看林晚的时候,眼底的锋利就化成了一汪温水,二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季铮更成熟也更有侵略性,他转业之后在地方上做得很出色,穿西装的时间比穿军装多了,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把他衬得愈发挺拔修长。 只是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那双眼睛还是会亮得惊人,和当年站在家属院走廊里敲她房门的那个年轻人一模一样。 他一直没有结婚。 但有一样执念,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二十年后,他终于让林晚松了口。 那天他们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只有他和林晚两个人。 他给她倒茶的时候忽然放下茶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到她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银质的,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是他攒了很久的工资托人从国外带的。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向深沉稳重的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眼睛还是一样亮,看着她的时候像是能把时光烧穿。 “就一次。”他说,声音沙哑,带着岁月打磨过的低沉。 “就一次,在国外,没人认识我们,我不需要结婚证,就是想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一次,说一声我愿意。” 林晚看着他膝盖压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看着他头发被秋风吹乱了几缕,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光。 她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点了头。 婚礼是在国外一座小教堂里办的。 管风琴的声音缓缓响起,低沉而庄严的音符在石墙之间回荡,仿佛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午后的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窗,把斑斓的光影洒在灰色的石板地面上,红的、蓝的、金的,碎成一片一片,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宝石。 林晚穿着那条婚纱站在圣坛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彩窗的光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她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四十多岁的人了,穿什么婚纱。 可季铮固执得很,说必须穿,她穿最好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林晚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点了一下头。 她站在他面前,裙摆安静地垂在脚踝,手中那束小小的白色捧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四十多岁的季铮,眉眼依然俊朗,青涩褪尽之后是一张更有棱角、更有故事的脸。 他看她的目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小心翼翼又热烈直白,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季铮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在家属院的酒席上端着酒杯,隔着几张桌子看季临川牵着她的手敬酒,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了。 可此刻,站在圣坛前的人是他,亲手给她戴上戒指的人是他。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 季临川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便装,不是军装,但坐姿依旧是军人特有的笔挺端正,双手交叉搁在膝上,脊背挺直,下颌线绷得像刀削出来的。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晚,目光平静,底下却翻涌着二十年如一日的醋意和不甘。 季铮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了极点。 神父问,你是否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季铮说愿意。 他的声音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响亮又坚定。 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新娘。 嘴唇落在她唇角,很轻很短,像几十年前火车站的站台上,夕阳里他远远看见她偷笑的侧脸。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神啊,如果可以,能不能满足他一个心愿,让他下辈子早点遇到他的挚爱。 早于站台上那一片湛蓝的天空,早于火车鸣笛声里她拎起帆布包扔向小偷的那个瞬间,早于一切。 早到没有人能走在他前面。 让他下辈子遇到林晚,成为她的唯一。 这是他的愿望。 教堂的长椅上,季临川把目光从台上移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打过无数胜仗,攥住过想要的东西就从来没松开过。 他在心里对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也说了同样的话。 下辈子,让他更早遇到她。 不要再有站台上同时投去的两道目光,不要再有人来和他争,不要再有一场长达一生的三人纠缠。 只愿下辈子,再遇到林晚,与她成为彼此的唯一。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教堂石砌的地面上,落在台上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长椅上那个男人安静的侧影上。 三个人都被同一片光照着,温热的、明亮的,像八十年代那个遥远的秋天,站台上的天空一样蓝。 第262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 【注:本世界1v3,男主都洁,不喜慎入哦!】 洛兰蒂亚贵族学院,普通特招班。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 穿着统一学院制服的学生们大部分都埋头在题海里,制服剪裁精良,胸口绣着象征普通特招班的白色徽章,与其他班级金色、甚至镶钻的徽章相比。 这枚白色徽章就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他们的身份地位标示得清清楚楚。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高个子男生正低头做题。 他的坐姿端正却不显刻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列出一行行工整的演算。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做题做得专注,眉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需要思索的地方。 不经意间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朗到令人呼吸一滞的面容。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深冬时节结了薄冰的湖水,气质冷淡,疏离自持,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今天……好像那位要来挑模特吧?” 有男生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打破了教室里维持了一整个上午的安静。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同于之前埋头学习的沉寂,而是一种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的微妙寂静。 女生们大多只是抬起头来,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轻轻撇了撇嘴,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真正有变化的是那些男生,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有人抬手理了理头发,还有人假装不在意地翻了一页书。 “我记得上一个……是普通班二班的赵禹吧?” 坐在中间一排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想到林晚这次会这么快玩腻。” “赵禹也挺惨的,我昨天看到他失魂落魄的”另一个人接话,摇了摇头。 “有什么惨的?”前排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转过头来,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当个模特而已,又不是没给酬劳,人家林晚出手多大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次模特的酬劳够普通学生小半年的生活费了,你们男生就是矫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得好像每次人家林晚来选模特的时候,激动的不是你们一样。” “你别胡说!”刚才说话的男生脸一下子涨红了,“我们那是气的好不好?气她这样把人当衣服一样换,穿两次就扔。” “呵呵。”女生笑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要是你的脸没那么红,我可能就信了。” 男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耳根倒是更红了。 “说真的,”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问,“没人管管那位吗?这样下去不太好吧?我记得开学到现在才多久,她都换了好几个了……” “谁敢管?”她的同桌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当然知道……”那个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这次不知道她会选谁啊。”有人感叹了一句。 男生们虽然嘴上说得不情不愿,表情也是嫌弃的,但坐在靠窗位置的人明显在往外瞟,靠走廊的人也不自觉地调整了姿势。 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底下,藏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旁边的女生看不下去了,重重地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们照照镜子好不好?人家选模特也是有要求的,要长得好看,身材好,气质好,你们……有机会吗?” “谁、谁想了!”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反驳,然后心虚地别开了脸。 洛兰蒂亚,国内顶级的私立精英贵族学府,由国内五大顶级财阀共同出资创办。 光是校门前的洛兰蒂亚大道就绵延三公里,两侧种满了从欧洲空运来的百年梧桐,校区占地之广,甚至需要校内轻轨才能便捷通行。 在这里,“有钱”只是最不起眼的特征。 顶级财阀、军政世家、老牌豪门、新晋权贵…… 每一个踏入这所学院的学生背后,都站着足以撼动一方经济的家族势力。 校内等级制度森严,家世与爵位、家族实力直接绑定学生的等级与资源分配。 而普通特招班,则是由那些成绩极其优异的普通家庭学生组成。 他们凭借超出常人的天赋和努力,拿到了这所贵族学府的入场券,能够享受顶尖的教学资源和师资力量。 但即便如此,也很难跨越那道由血统与家世构筑的阶级壁垒,真正进入顶层贵族的圈层。 他们像是一群站在玻璃门外的人,看得见里面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却永远无法真正参与其中。 而林晚,就站在那个圈子的最顶层。 她是五大顶级财阀之一的林氏家族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女。 从入学第一天起,她的名字就伴随着无数光环和传闻在校园里流传。 传闻说她十五岁就举办了个人画展,十八岁就参与了家族企业的并购案,还有人说她性格骄纵任性,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关于她挑选男生当人体模特的传闻更是人尽皆知。 有人说这是她练习绘画的需要,有人说这只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游戏,也有人说那些男生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各种说法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被她选中的男生,无一例外都是长相出众的类型。 “苏同学,你还好吗?” 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右边、似乎在出神的男生,小声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本来想问他一道数学题,但侧过头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本上,而是望向了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在叫他。 苏景辞回过神,将目光从窗外的走廊上收回来,神色淡淡地说了声:“没事。” 他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在想刚才班里人讨论的关于挑选模特的事情。 看那群男生嘴上抱怨不断,但实际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真正的反感,他不由得多生出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些平日里提起贵族学生都咬牙切齿的男生,在被挑中之后又那样失魂落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转念一想,这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一个普通特招生,拿全额奖学金进来的,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地把这四年书读完,拿到毕业证,找一份好工作。 那些贵族学生的游戏、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既没有兴趣参与,也没有资格参与。 苏景辞看向顾念,目光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所有的温度都隔绝在外:“哪道题要问?” 顾念连忙把自己看了好几遍都没弄懂的题目推过去,苏景辞接过,垂眸扫了一眼题目,便开始给她讲解。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干净、好听,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讲题的逻辑清晰明了,每一步都解释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顾念听着他讲题,耳朵里是他好听的声音,视线却止不住地落在他的脸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很好看,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但正是这种冷淡,反而让人更想靠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她和苏景辞是上个月一起入学的。 入学第一天,她因为不知道学院里某些不成文的规定,差点闯了祸。 她不小心走进了贵族学生专属的休息区,要不是苏景辞及时出声提醒她离开,她可能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得罪那些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从那一刻起,顾念对他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依赖感和好感。 但苏景辞对谁都是那样,礼数周全,疏离有度。 她送过去的点心他会礼貌地道谢,然后放在一边再没有动过;她主动找他聊天,他会回答,但从不多说一个字;她所有的示好和靠近,都被那层冷淡的壳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顾念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并不想放弃。 她想,也许只是时间还不够,也许有一天,他会愿意让她靠近一点点。 苏景辞没有发现顾念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 这样的目光他见得太多,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但他没有兴趣去分辨,也没有打算回应任何一个。 他只想要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四年。 不想惹麻烦,不想欠人情,更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第263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 起初只是远处几个女生的惊呼声,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很快,教室里的学生们也被惊动了,靠走廊窗户的人率先探出头去,然后迅速缩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她来了!林晚来了!” “真的吗?在哪里?” “就走廊那边!往这边走过来了!” “林晚真的好漂亮啊!天哪,她今天的耳环是不是Cartier那个限量款?我在杂志上看到过!” “是啊,好好看!她为什么不选女模特呢?我觉得我也可以去做模特啊,我画画也不错的!” “她选女模特的,不过好像只选财阀班的同学,而且听说她挑女模特更挑剔,上次选的是沈家那个大小姐,据说画了整整一个星期。” “好可惜啊……不知道这次她会选哪个男生。”一个女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语气里带着憧憬,“可恶,感觉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啊。” “别说了,她要过来了!” 走廊上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学院制服。 洛兰蒂亚的制服本就由意大利设计师量身打造,穿在她身上更是被衬得格外好看。 深色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黑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缕发丝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 精致漂亮到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作品,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风情与凌厉,鼻梁高挺而不失秀气,唇形饱满,涂抹着一层淡色的唇釉,看起来柔软又矜贵。 她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刻意的挑剔。 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高傲,仿佛世间的万事万物都理所当然地在她的注视下排列成她想要的模样。 明艳昳丽,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玫瑰,美得让人心折,却又清楚地知道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底下藏着尖锐的刺。 林晚的脚步不紧不慢,高鞋跟踩在大理石走廊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她身边跟着几个财阀班的学生,姿态亲昵却又不失恭敬,正低声和她说着什么,林晚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经过一班教室窗户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向里面瞟了一眼。 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靠窗的几个学生,掠过前排女生写满兴奋的脸,划过中间一排男生下意识挺直的脊背。 然后,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后排靠窗的位置,那个她之前从未见过的男生正巧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视线穿过玻璃窗,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那是个很好看的男生。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好看,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但真正让林晚多看了一眼的,是他那双眼睛。 清清冷冷的,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林晚的脚步顿了顿,多看了他两秒。 但也仅仅是两秒。 她已经选中了五班的秦衍,一个五官深刻、身材比例极好的体育生,各方面都符合她下一幅画的需求。 她做事向来有明确的计划,不喜欢被打乱,即便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生的男生意外地符合她的审美。 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完全可以胜任她的人体模特。 但她今天的目标是秦衍。 下次吧。 如果下次在见到他,那就把他也画进来。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林晚便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的那一刻,苏景辞心头猛然一颤。 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盛满了细碎的光,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就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的时机和林晚移开目光几乎同步,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班里不少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视线在他和林晚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诶,你们说林晚刚才是不是看苏景辞了?” “看了看了!还停了一下呢!” “天哪,我还以为她会选苏景辞!毕竟……” “毕竟什么?” “你不觉得苏景辞真的很好看吗?比五班那个黑皮帅哥有气质多了好不好。” “就是就是,气质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苏景辞比秦衍好看。” “好可惜啊……她居然看都没看完就走了。” 女生们失望地叹气声此起彼伏。 苏景辞重新低下头去看书本,神色如常,那些议论声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 他的手指翻开下一页书,动作平稳而从容。 但是—— 谁都不知道,在听到林晚没有选他的那一瞬间,他心底深处,竟涌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像是春天里第一场细雨落在水面上,涟漪极轻极浅,却真实地存在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他和那位大小姐素不相识,明明他对这种事情应该毫无兴趣,明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四年。 他微微抿了抿唇,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顾念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景辞的反应。 看到林晚没有选他,她先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生太耀眼了,那种耀眼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如果苏景辞被她选中,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隐隐觉得,那不会是好事。 还好没有。 她定了定神,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拿着练习册凑过去,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几分:“苏同学,刚才那道题……” “抱歉。”苏景辞礼貌地打断了她,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现在有点事,你去找别人问吧。” 他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形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在顾念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顾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要去哪里,但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景辞的眼神虽然依旧平静,但多了几分冷淡和漠然。 “……好。”她最终只是轻声应了一句,看着苏景辞转身离开教室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不知道苏景辞怎么了,也不敢多问。 但直觉告诉她,他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差了一些。 是因为林晚没有选他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被她迅速否定了。 不会的,苏景辞不是那样的人,他对谁都是淡淡的,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小姐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又是因为什么呢? 顾念低下头,看着练习册上那道还没有解完的题,苏景辞清隽的字迹还留在草稿纸上,演算过程只写了一半。 她把那页草稿纸小心地折好,夹进了书页里。 窗外,林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264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3 洛兰蒂亚的餐厅,和这所学院的其他建筑一样,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阶级划分。 普通食堂大厅宽敞明亮,装修简洁大方,但和旁边那栋专供贵族学生使用的高级餐厅相比,就像是大教堂旁的偏房,功能齐全,却少了那份精雕细琢的贵气。 但普通班的学生们早已习惯这种差别对待,毕竟能坐在这里吃饭,已经是许多人拼尽全力才换来的资格。 然而今天,食堂大厅的气氛明显不同寻常。 原本应该在隔壁用餐的四个人,此刻正大剌剌地待在普通食堂的正中央,像是四颗被随意丢进池塘里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的气场都压了下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四个男生个子都很高,身形修长挺拔,即便只是随意站着,也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学院制服穿在他们身上被衬得格外好看,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口佩戴的徽章。 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深紫色,那是五大顶级财阀家族直系子弟才能佩戴的标识,是整个洛兰蒂亚等级金字塔的最顶端。 靠墙的那个男生极为显眼,剑眉星目,五官生得俊朗而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肆意和不羁,像是从未被生活磨平过棱角。 此时他正皱着眉头,第不知多少次低头看手机屏幕,大拇指快速划过,然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里。 “我姐怎么还不来啊?不会半路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心,和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形成了某种可爱的反差。 身后靠在墙上打游戏的霍辞听到这话,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的角色险些被敌方技能命中。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补了一刀,头也不抬地开口:“我说林昼,你这姐控属性是没救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染着一头亚麻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那张俊美的脸越发显眼,一双漂亮的眼眸天生含笑,看谁都像带着三分情意,“这是在学校,不是在外面,林晚能遇到什么事?一会就来了。” 林昼闻言哼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你懂什么?这种感觉,没有姐姐的人是体会不了的!” 他说“姐姐”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什么感觉?”坐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包薯片的江叙白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接过话茬,他长着一张极其精致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看起来格外乖巧无害。 但那一头张扬的红色头发和他嘴角那抹看好戏似的笑意,暴露了他真实的性格,这绝对不是一个乖顺的主,“当仆人的感觉吗?” 林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理直气壮地从他手里抢了一片薯片扔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神情格外骄傲,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没错,我就是我姐最合格的仆人,那么多人想做我姐的仆人,你见有谁能比得上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腰板挺得笔直,完全不像是在承认什么卑微的身份,倒像是在发表什么了不得的获奖感言。 江叙白被他的厚脸皮哽了一下,嘴里的薯片差点呛在嗓子眼。 他缓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薯片袋子,对着林昼郑重其事地竖了个大拇指,表情真挚:“你厉害。” 这个姐控真的没救了,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江叙白在心里默默地想,转头看向站在窗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好友,试图寻找援军:“喂,景然,你也说他几句啊!这人尾巴都翘上天了,再不管管,食堂天花板都要被他戳个洞。” 温景然原本正望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听到江叙白叫他的名字,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从三人身上轻轻扫过。 他有一张格外优越的面容,五官隽秀温润,线条柔和却又不失轮廓感,像是用上好的玉石精雕细琢出来的作品。 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发尾修剪得整齐利落,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好看。 他的眉眼看起来温柔而平和,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暖阳。 但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藏着怎样淡漠疏离的底色。 温景然的温和,是给所有人看的礼貌,而他的真实情绪,只留给极少数的人。 “我觉得林昼说得没错。”温景然弯了弯唇,声音温和清润,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晚晚确实很受欢迎。”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眼底的淡漠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一般,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温柔,“而且有人这么护着她,是好事。” 他说“晚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而亲昵,仿佛这个名字已经在他唇齿间辗转了无数遍。 霍辞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角色头顶的血条又少了一截。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温景然:“差点忘了,你也是林晚毒唯。”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是调侃的,但不知为何,当说到“毒唯”两个字时,眼底的笑意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微微晃动了一下,浮起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暗色。 “你们难道不是这样觉得吗?” 温景然的目光从霍辞脸上缓缓移到江叙白身上,语气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霍辞的动作一顿。 手机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停了零点几秒,被对面抓住破绽,一套连招带走。 灰色的“阵亡”字样弹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始匹配。 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像是面具一样牢牢焊在脸上。 江叙白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处悄然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低下头,重新抓起薯片袋子,把脸埋进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两个人谁都没有回答温景然的话。 温景然也没有追问,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眸。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是夜色中逐渐熄灭的灯盏。 食堂里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的脆响、远处打饭窗口的吆喝声,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三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寂静。 林昼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气氛。 他满脑子都是温景然刚才那句话“晚晚确实很受欢迎”。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景然!”他眼睛发亮,满脸都是找到知己的欣慰和激动,上前一步就想拍温景然的肩膀,手都抬起来了,才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 温景然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这一点在他们小时候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昼虽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在这方面记得格外清楚。 因为温景然是少数几个能和他一起夸他姐姐夸到天荒地老的人,这种人必须好好珍惜。 于是他把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改为竖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不愧是好兄弟!有眼光!” 温景然看着他收回的手,唇角弯了弯,算是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普通班的学生们一边打饭一边偷偷往这边瞟,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涨了又落。 但四个人似乎都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 他们有的继续打游戏,有的继续吃薯片,有的继续发呆,有的继续踱步。 好像等林晚这件事,是他们早已习惯的常态。 第265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4 林昼像是有什么多动症似的,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反反复复。 他嘴里还念念叨叨的,隔几秒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每看一眼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我姐怎么不回消息啊?”他盯着那个久久没有亮起的对话框,整个人像是一只和主人走散了的大型犬,尾巴都快垂到地上了。 江叙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道:“嫌你烦呗。” “滚!”林昼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互怼。 他又看了两秒手机,终于忍不住了,迈开长腿往食堂门口走了几步,想去看看走廊那边有没有林晚的身影。 他走得急,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盘算着他姐最近胃口怎么样,点什么菜她可能会想吃,今天新来了一个法餐师傅,回头去问问她感不感兴趣——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金属餐盘落地的刺耳撞击声,稀里哗啦,菜汤四溅,米饭滚了一地。 林昼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混合着菜汤和米饭的黏腻触感透过制服布料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制服上,一大片油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颜色从浅褐色逐渐变成深棕色。 更致命的是—— 目光继续向下移,移到了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皮鞋上。 鞋面上溅满了菜汤,一片青菜叶子正正好搭在鞋尖上,翠绿的颜色映衬着原本光洁锃亮的黑色皮面,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今天早上刚穿的新皮鞋,是上个月他姐送他的礼物。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姐姐难得主动约他出去。 两个人一起逛了一家手工定制鞋店,他试了好几双,姐姐都不太满意,最后指定了这款小牛皮的,说衬他的脚型好看。 他从拿到那天起就开始盘算什么时候穿,想来想去决定今天穿,因为今天要和姐姐一起吃午饭。 他早上穿鞋的时候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准备在姐姐面前好好显摆一下,然后回去把这双鞋妥帖地收起来,擦得亮亮的放进展柜里,当成藏品来珍藏。 他计划得那么周全,想得那么美好。 结果这个计划在刚才那一秒钟里,被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人,彻底毁了。 林昼抬起头,脸上的所有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眉头下压,眼神骤然冷下来,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整张脸都笼罩在一种凶戾的气场里。 方才那个满嘴“我姐”“我姐”的大型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财阀继承人,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不容冒犯。 “你没长眼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掺了冰碴子。 顾念撞上的那一刻就慌了。 她端着餐盘的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反应,饭菜已经泼了出去,浇了对面那个男生一身。 她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嘴巴刚张开,就看到了对方胸前的那枚徽章。 深紫色。 顾念的脸瞬间就白了,褪尽了所有血色。 那是财阀班的徽章,还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她在入学手册上看到过,五大顶级财阀家族的直系子弟,整个洛兰蒂亚最不能得罪的那几个人。 而她刚才,把整整一盘子饭菜,全都泼在了这样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念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受惊的雀鸟,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我没看到!我真的没看到!” 她刚刚打好饭,正在餐厅里四处张望,找苏景辞的身影。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端着餐盘有些失落,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忽然瞥见窗户那边有一个熟悉的侧影。 苏景辞正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吃饭。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好看。 她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脚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走,越走越快,目光紧紧锁在苏景辞身上,生怕一眨眼他就走了,完全忘记了看路。 然后就撞上了这个突然从侧面走过来的男生。 林昼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撞到人这种事他也不是没遇到过,食堂人多拥挤,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如果只是撞到他,道个歉,他一般也不会追究下去。 他林昼还没有无聊到因为被撞一下就去为难一个普通学生。 但问题是,那些饭菜偏偏洒在了他的鞋上,洒在他姐姐送他的新鞋上。 这是他今天刚穿的新皮鞋,是他准备好好炫耀然后珍藏起来的宝贝,就这么被这个冒失鬼给毁了。 他越想越气,脸色也越发阴沉。 顾念看到他这副表情,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走过来……”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 正在打游戏的霍辞手指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江叙白停下了往嘴里送薯片的动作,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顾念的本意是想解释,是想说自己是因为没看到他才会撞上来,不是成心的。 但她一紧张说出的话就变了味,听起来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在指责对方也有责任。 林昼本来已经在心里挣扎了一下,想着算了,再贵的鞋也比不上他姐知道了他在这里为难一个普通学生可能会不高兴。 他都已经准备说“下回注意点”了。 然后他听到了这句话。 那根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危险得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 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丁点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他抬手扣住了顾念的衣领。 动作不算重,但那姿势本身就足够让人恐惧。 一个高挑的、气场强盛的男生居高临下地扯着一个女孩的衣领,眉头下压,眼神凶戾,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周围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念真的被吓哭了,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出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林昼的手背上。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和喘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会赔的……” 她说“赔”字的时候,底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能佩戴紫色徽章的人,一双鞋的价格可能是她全家人一年的收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四处游移,像是在溺水时本能地寻找浮木。 她看向林昼身后那个染着亚麻色头发、长得极其好看的男生。 他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看到顾念居然向他们投来求助的目光,霍辞微微一怔,然后像发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弯了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江叙白重新拆了一包薯片,咬了一口,看向顾念的眼神漠然而冷淡,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摆设杂物。 而温景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垂着头,半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食堂里其他人也纷纷别开了目光。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插手。 坐在这里的都是普通班的学生,他们的白色徽章在紫色的光芒面前渺小如尘埃。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同班同学,去得罪一个财阀班的核心成员。 更不用说这四个男生背后的家族,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在这座城市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顾念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第266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5 林昼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心里没有一点怜悯。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皮鞋上那片狼藉,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赔一双又有什么用?”他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语气里的冷意依旧让人发怵,“你知道这双鞋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他姐亲手挑的鞋。 是他在那家店里看着他姐微微歪着头比对两双鞋的样子、看着他姐最后说“就这双,好看”的样子、看着他姐难得对他笑得那么温柔的样子。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弟弟。 顾念低头擦着眼泪,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敢说出口的困惑。 她知道她的想法过于冒昧,但她实在不理解。 不就是一双鞋吗? 就算再贵,就算是什么限量款联名款,说到底也只是一双鞋而已。 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意义?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 但她不敢问,甚至不敢把这种困惑写在脸上,只能低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抽噎。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从食堂角落里站起来。 是苏景辞。 他坐的位置离这边不远,中间隔着三排桌椅。 刚才食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昼和顾念身上。 只有苏景辞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安静地吃着面前简单的饭菜,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但现在他吃完了。 把筷子搁在空了的餐盘上,端起餐盘,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和这个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仿佛正发生在他不远处的争执只是墙上一幅不起眼的背景画。 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转身的方向是食堂侧面的回收窗口,那个方向正好会经过顾念和林昼所在的位置,但他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顾念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心口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委屈、害怕、不甘,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依赖感。 在所有人都袖手旁观的时候,苏景辞是唯一一个她认识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曾经帮过她的人。 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会本能地想要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并不能承受住自己的重量。 “苏景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那声呼唤里带着委屈、求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景辞的脚步顿住了,端着餐盘的指节微微收紧,指骨在灯下泛出淡淡的白色。 他皱起眉,眉心拧成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但眼底的温度在那一瞬间急速下降,冷得像结了冰。 他完全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 不是因为他怕。 这么多年孤身一人走过来,他见过太多比这凶险得多的场面,也经历过太多比这复杂得多的人际纷争。 他的冷漠和警惕从来不是源于胆怯,而是源于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在这个世界上,和别人扯上关系,就意味着麻烦。 所以他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礼貌周全,疏离有度。 从不与人深交,也从不在任何场合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四面都是看不见的围墙,没有人能进来,他也不打算出去。 但他没有想到,他会被这样卷入一场纠纷之中。 他更不明白,顾念是什么心态。 在这种时候叫他的名字,在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她却把一个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的名字喊了出来。 她有没有想过这会给他带来什么? 她是真的在求救,还是觉得这样能分担掉她面对的压力? 或者更直白一点,她是想把他拖下水吗? 苏景辞的目光冷了下来,那一层平日里看似无害的冷淡底下,露出了一些更为坚硬的东西。 这种算计,他不是没有见过。 林昼听到顾念喊出那个名字,皱着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端着餐盘的男生。 他的目光在那个男生身上停留了两秒。 长得倒是显眼。 五官深邃而清隽,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冽气质,周身透着一股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距离感。 “怎么?”林昼冷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顾念,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想找你的男朋友帮忙?” 他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警告。 顾念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眼泪还在往下掉。 苏景辞听到这句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端着餐盘转过身,薄唇微微抿起,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刚想开口解释,但他没能把话说完。 因为就在那个瞬间,他身后的食堂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清晰地穿透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和议论。 好听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高傲,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勾住了在场四个少年全部的注意力。 “林昼,你干什么呢?” 苏景辞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画面。 那四个男生,不管是那个扯着顾念衣领、盛气凌人的林昼,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霍辞,吃着薯片漠不关心的江叙白,还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的温景然。 都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一群等待已久的犬,终于听到了那个能让他们摇起尾巴的脚步声。 那样热切,那样明亮,那样忠诚。 仿佛刚才所有的冷漠、疏离、凶戾和漫不经心,都只是为了掩饰这一刻的雀跃而刻意戴上的面具。 林昼转过身,脸上的冷意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委屈和告状的急切。 他张开嘴,第一个发出了声音。 “姐——” 第267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6 苏景辞转过身。 食堂顶灯的光线白得刺眼,照得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端着已经空了的餐盘,像一个误入剧场的看客,被迫观看一场他从未打算参与的戏码。 然后他看到了来人。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刚才所有散落的、矛盾的、难以理解的细节串联了起来。 林昼骤然松开的五指,霍辞收起的那声嗤笑,江叙白放下薯片袋时手指的停顿,温景然从窗前缓缓转过身的姿态。 他们眼睛里那种光,不是被权势叫醒的服从,不是被地位压出的敬畏,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柔软、更迫不及待的东西。 像是一群在荒野里等了很久的狼,终于听到了那个能让它们放下所有戒备的足音。 原来是林晚。 也只能是林晚。 苏景辞的目光落在那道从食堂门口走来的身影上,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半拍。 一身裁剪精良的学院制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轮廓,黑色长发如瀑,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在肩头轻轻晃动,每一缕发丝都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此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昼身上。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像是这个世界理所应当要为她让路。 苏景辞觉得心口那个上次被轻轻撞了一下的位置,又开始隐隐发酸。 林昼几乎是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方才那个眉眼下压、神色凶戾、让整个食堂大气都不敢出的财阀少爷。 此刻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金毛,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林晚面前,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姐——” 这声音和他刚才说“你没长眼啊”时完全是两个声线。 委屈、撒娇、告状的急切,还有一丝浮夸的可怜,全都揉在一起,像是被踩了尾巴之后第一时间跑来找主人评理的宠物 “姐,你送我的鞋被弄脏了!”林昼指着自己鞋面,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心痛,“我才穿一天!” 他越说越心痛,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丰富地变化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恍惚。 这和刚才那个冷着脸扯人衣领的是同一个人吗? 温景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晚身侧。 他的动作安静而自然,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自动归位到了那个离她最近的位置。 微微低头,抬手轻轻理了理林晚身后的长发。 那缕发丝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她外套的扣子上。 他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将它解开,然后顺了顺,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林晚没有任何反应。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好像这个动作和呼吸一样寻常,是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温景然的手指在她发尾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垂在身侧。 目光在林晚的侧脸上短暂地停驻,眼底有一层极淡的温柔,像是冬日清晨窗户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所有棱角。 笑吟吟凑过来的江叙白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嘴巴都张开了,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却在对上温景然动作的瞬间暗了暗,像是有人往一池清水里滴了一滴墨,原本明亮的底色被一丝阴翳浸染。 笑容在他脸上凝固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眨了眨眼,重新挂上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快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握着薯片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霍辞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他脚步微动,身体前倾了几度,像是想要上前,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动作完成之前又硬生生停住了。 脚尖在地面上碾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来,重新站定。 只有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没有受到任何克制。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晚,目光笔直而滚烫,不加掩饰,也不打算掩饰。 霍辞没有靠近,但他的目光比任何靠近都更有侵略性。 林晚低头看了看林昼的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打量了一下鞋面上已经处理干净的污渍,又看了看林昼那张写满了“快安慰我”的脸,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林昼的额头。 “不就是一双鞋,”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哄小孩似的敷衍和几分真实的纵容,“我再给你买呗。” 林昼被弹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他姐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弹在额头上一点都不疼,倒像是被猫的肉垫拍了一下,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她指尖残留的凉意。 姐姐还是心疼他的! 还哄他呢! “行了,别装了。”林晚收回手,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嫌弃,“我还没说你呢,干嘛非要来这里吃饭?隔壁的餐厅都吃腻了?” 林昼摸了摸被姐姐弹过的额头,勾唇笑了笑,心情已经由阴转晴,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就是想来尝尝这里食堂的味道嘛。”他说着,想起刚才的事,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现在都没心情了,真是晦气,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顾念。 只是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靠近,没有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得太厉害。 但那个眼神里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冷漠而锋利,像是一把没有出鞘但已经让人感觉到寒意的刀。 顾念被那个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景辞还站在她斜前方,顾念那一步后退刚好躲到了他身后,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苏景辞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顾念在他身后微微发抖,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她攥住他袖口的那根手指。 但他一点都不想当任何人的避风港。 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她手指间抽出来,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像是拂去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他往侧面挪了半步,让顾念和他之间多出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林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目光在苏景辞和顾念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想到了她刚才喊的那声“苏景辞”,想到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的暧昧态度,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冷哼一声,眉眼下压,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俯视什么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希望以后你和你男朋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林昼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凶狠,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水浸过,带着透骨的凉意,“这次就算了,下次我可不会再这样好心。” “好心”两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施舍什么恩惠。 顾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她男朋友。” 那道声音清冷而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 苏景辞站在原地,神色冷淡到近乎漠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顾念,也没有看林昼,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实。 但那双眼睛——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极快地看了一眼林晚。 然后迅速移开,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苏景辞心跳在林昼说出男朋友时漏了一拍,像是有一个微小而尖锐的东西从裂缝中探出头来,轻轻扎了一下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看到什么。 是认出他?停下脚步多看一眼? 还是和上次一样,漫不经心地瞟过来,然后毫无留恋地移开? 他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惜。 林晚似乎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早在苏景辞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已经转过身去,动作从容而随意,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的视线没有往他那边偏半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就好像他的话只是一句和食堂背景噪音混在一起的、不值一提的杂音。 三个男生跟在她的身后离开。 林昼看着顾念嗤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然后转过身,快步追上前面那个身影。 “姐!等等我! 第268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7 苏景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食堂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了,小声的议论像潮水退去后的泡沫,一圈一圈地消散在空气里。 苏景辞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不正常的青白色。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将餐盘放到回收窗口,动作平稳而安静。 然后迈开步子,走向食堂侧面的出口,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 经过顾念身边的时候,她正抬起头来,含泪望着他,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不解、求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苏景辞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目视前方,像是她只是路边一根无名的柱子,不值得浪费哪怕一个眼神。 …… 豪华餐厅包厢。 厚重的实木门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落地窗外是校园中心的人工湖,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被百叶窗切成一道一道柔和的光带投射在深色的地毯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木调香薰,空调的温度恰到好处,让人一进门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林晚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沙发椅里,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 她的目光在那些精美的菜品图片上滑来滑去,表情却不怎么感兴趣。 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林昼和温景然。 林昼把椅子往林晚那边挪了又挪,看着距离缩短,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霍辞坐在林晚的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势随意而慵懒。 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杯,指尖在杯沿上画圈,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林晚,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但视线落在温景然身上时,那抹笑意就会不自觉地淡几分。 温景然正偏头看着林晚翻菜单,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眼睛里的专注让人心烦。 霍辞把水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声响。 “大小姐,下次能不能来快点?”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刚刚在下面等你好久了,每次都这样。” 林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翻过一页菜单,淡淡地说:“谁让你等了?不想等可以离开。” 话说得毫不客气。 霍辞被这样当面怼了一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口某处堵了一上午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些。 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的笑意从虚浮变得真切了几分。 “那不行。”他靠在椅背上,语调拉得又慢又懒,“我怕有人看不见我,会生气。” 林晚终于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自作多情”四个大字。 霍辞被白了一眼,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耸了耸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味道竟然是甜的。 林晚把菜单随手放在桌上,精致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们点吧,我没什么胃口。”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四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看向她。 “怎么了姐?”林昼反应最快,声音里的关切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 他把凳子又往林晚那边拉了拉,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沉闷的声响,“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摸她的额头,想看有没有发热。 手指伸到一半,就被林晚瞪了一眼。 林昼的手在空中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被她嫌弃地拍开。 “没有不舒服,”林晚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就是不想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恹恹的,似乎提不起劲来。 林昼看着心疼得要命。 他姐一露出这种表情,他就觉得自己的胃都跟着揪起来了,比自己生病还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我——” 话卡在喉咙里。 温景然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玻璃壶,动作安静而流畅地倒了小半杯酸梅汁。 那酸梅汁是餐厅后厨自制的,颜色浓郁剔透,倒在玻璃杯里漾出一圈圈深红色的涟漪。 “先喝点酸梅汁,开胃的。”他的声音温和而低沉,不疾不徐,有种让人安心的稳重感。 将杯子放在林晚面前摆好后,微微侧过头,目光仔细地扫过她的脸。 他看得很认真,视线在她的眼底和唇色上停留片刻。 没有病态。 温景然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悄然松了一口气。 江叙白拿过菜单,低头翻开。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目光在一道道菜名上快速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我先点几道你喜欢的菜怎么样?”他抬起头看向林晚,那双澄澈的眼睛带着征询的意味,语气也放得很轻,“不那么油腻的,也许你看着能吃几口。” 林晚看了他一眼。 江叙白顶着那头张扬的红发,却用这种乖巧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有点可爱。 她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你看着点吧。” 她顺手端起温景然递过来的那杯酸梅汁,在手中晃了晃,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想喝冷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带着几分近乎撒娇的不满,和她平时那种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语调完全不同。 “你现在不能喝凉的。” 温景然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喝凉的后面几天会不舒服。” 江叙白放下菜单看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认真的担忧。 “你是不是又忘了疼?” 霍辞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他的语气不像温景然和江叙白那样温和,带着一丝没好气地责备,但里面的关心却掩饰不住。 三道声音叠在一起,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阵突兀的沉默。 温景然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霍辞和江叙白一眼。 表情依旧温和,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晚,语气又放柔了几分,轻声哄道:“喝常温的,等你特殊时期过去了再喝冷的,好不好?” “好吧。” 林晚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温景然顿时眉眼含笑,两人之间的互动亲昵又自然。 江叙白握着菜单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骨节抵在菜单的硬壳封面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霍辞嗤笑了一声,垂下眼帘,拿起杯子,杯壁上倒映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林昼从左看到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凑在自家亲姐身边,递水的递水,点菜的点菜,哄人的哄人,那个殷勤劲儿让他看得一阵心慌。 为什么这群家伙都这么熟练? 他这个当弟弟的才应该是第一顺位吧? 怎么现在看起来,他的业务水平居然是最差的那个? 林昼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他觉得自己“第一仆人”的地位,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姐……” 他条件反射地开口,决定刷一下存在感,证明自己还没有被挤出核心圈层。 但叫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尴尬地顿住了。 “噗。”江叙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林昼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酸梅汁真的起了作用,林晚动了动筷子,胃口好了不少。 她低头吃了一口,再抬头的时候,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昼的筷子还伸在半空中,刚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正准备往她碗里放。 他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显然是已经维持这种投喂模式好一会儿了。 林晚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座琳琅满目的菜山,再抬头看看林昼那张写着“快夸我”的脸,沉默了片刻。 抬起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腿,力道不轻不重。 “够了,这么多我吃不完。” 林昼有些不乐意,他放下筷子,上下打量着林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姐,你太瘦了,再多吃点。”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那双在外人面前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只有一个弟弟看姐姐时最纯粹的关心。 林晚看着他那副操碎了心的表情,想怼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最后选择了最拿手的方式,瞪了他一眼,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式。 “不准给我夹菜了,我又不是你,吃这么多,自己夹的自己吃了。” 林昼的筷子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没收了最心爱玩具的金毛,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下来。 “哦……” 那声“哦”答应得极其委屈,尾音拖得老长。 霍辞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林昼,看你姐这嫌弃的样子,你这仆人地位岌岌可危啊。” “滚!” 林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温景然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他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偶尔用公筷给林晚的碗里添一点菜。 林晚低头咬了一口他夹的芦笋,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温景然垂下眼眸,唇角弯了弯。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包厢里空调吹着徐徐的凉风,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偶尔有服务员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倒水,又被林昼一个眼神示意退出去。 他姐好不容易有了胃口,谁都不能打扰。 第269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8 几人吃完饭,没有急着离开。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收走了碗碟,换上新的茶水和果盘,然后无声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林晚靠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舒展。 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 学院的裙摆因为她交叠双腿的姿势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脚踝和线条匀称的小腿,在深色沙发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林昼从茶台上端了杯新泡的温水走过来,弯腰放在林晚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大理石桌面碰出轻微的脆响。 他放完水没有马上走开,而是顺势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侧着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姐看。 他憋了一会儿,没憋住。 “姐,”林昼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好奇,“你是不是又换模特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 包厢里原本松弛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霍辞正靠在对面沙发上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才继续滑动。 江叙白正伸手去拿桌上的葡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摘下一颗。 温景然正在翻看茶台上的茶单,翻页的动作依旧平稳,但那一页他看了比前面几页都久。 林晚的目光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拇指又划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嗯,换了个新的,先前那个有点看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连眼皮都没抬。 霍辞闻言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抹笑挂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配上含情带笑的眼睛,本该是赏心悦目的。 但笑意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层面具。 “林大小姐真是花心啊。” 他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尾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散漫。 像是随口开的玩笑,但玩笑的壳子里装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晚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又怎么样,你嫉妒我受欢迎,你要是想,也可以啊?” 霍辞冷哼一声,抿着唇,“我才不像你一样,我洁身自好。” 林晚不屑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谁知道呢?” 霍辞坐直身子,气得脸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明明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但说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又闭上嘴,咬了咬牙,不再说什么。 林昼倒是好奇,问他刚刚想说什么,被他敷衍过去。 江叙白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波光。 他把手里那颗葡萄放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绽开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晚晚真是喜新厌旧,明明以前还说过最喜欢我,现在却把我抛在一边了,有点伤心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眼睛弯弯,看起来像是在说一句无伤大雅的俏皮话。 但眼底深处却格外晦暗深沉。 林晚抬起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力道不大,隔着裤腿布料,更像是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触碰。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着一抹生动的笑意,桃花眼里潋滟着午后金色的光。 “叫姐姐。”她纠正道。 语气理直气壮,“喜新厌旧不是很正常吗?小时候说过的话长大还能当真吗?就像你,以前还叫我姐姐呢,现在为什么不叫了?” 江叙白被她踢得腿微微一缩,却没有躲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腿上被她鞋尖碰到的地方,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是呢,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温景然他没有参与这场围绕着“喜新厌旧”的口舌之争,他的脸色自从霍辞说了那半句话后就一直不太好。 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侧过头看向林晚,眼神依旧温和清淡。 “要不要喝奶茶?”他的声音平稳而柔和,“我让人去买。” 林晚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温景然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很淡的光。 她点了点头:“要喝。” 温景然笑着应了一声,眉眼弯了弯,低头拿起手机。 林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太痛快。 他姐又换模特了,换的还是外面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生。 那些人哪有资格让他姐看在眼里? 想不明白,他姐身边就有现成的,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 “姐,”他嘟囔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和几分期待,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你干嘛总找那些人?不如我给你当模特吧?” 他说完,眼睛发亮地盯着林晚,像一只终于鼓起勇气向主人讨要奖励的大型犬,尾巴在身后摇得虎虎生风。 林晚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要。” 两个字,干净利落。 “为什么?!”林昼瞬间不乐意了,声音都高了几度。 他直起身子,一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像是遭到了什么天大的不公平对待,“我小时候经常给你当模特的!你那时候多喜欢画我啊,一画就是一下午,后来长大了你就不愿意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论据,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问,“我长得不够帅吗?” 林晚被他这副据理力争的样子逗得想笑,又觉得不能太惯着他,于是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 “别叫。”她收回手,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狗,“你不符合我的要求,去,给我剥个橘子。” 林昼本来还想继续撒娇争取,听到后半句吩咐,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先动了。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走到果盘前挑了个最圆最亮的橘子,又走回来坐下,低头认真地剥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剥橘子的动作很仔细,橘皮在他指尖一圈一圈地断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和白色的橘络,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林晚看他这副屁颠屁颠的样子,挑了挑眉,有些无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小时候找林昼当模特,那是真的在画画,画的是弟弟的肖像,最多让他穿个骑士装戴个王冠摆几个造型。 但现在她找模特,有时候可不像以前那样纯洁。 有些画面需要模特褪去衣物,需要展现人体的线条和光影,这种事还是不说出来污染她弟这个纯情小狗的脑细胞了。 林昼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她手里,又拿湿巾仔细擦了擦手指。 他擦着擦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抬起头来,目光从对面三个男生身上一一扫过。 “那姐——”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发现,“你为什么不找景然他们三个当模特?他们不刚好也符合你的要求吗?”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霍辞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脸憋得通红。 江叙白手里的葡萄轻轻落回了盘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温景然手机界面停在了一个页面,忘了往下滑。 三个人各怀心思,却在这一刻出奇一致地僵硬了。 林晚抬眼,目光从对面三人脸上依次滑过。 霍辞难得没有迎上她的视线,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江叙白的耳根开始泛红,低头专注地研究桌面上水果盘的纹理,好像那上面的纹路突然变得格外值得考究。 温景然垂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三人此刻都有些不太自在。 林晚歪了歪脑袋,靠在沙发上,那张明艳昳丽的脸上绽开一个笑。 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潋滟着意味深长的光,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往事。 “已经找过了。”她说得轻飘飘,却像是钩子,让对面三个男生心头痒痒的。 “啊?”林昼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被深深背叛的悲愤,“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用一种看叛徒的目光扫过三个好兄弟。 没有人接他的目光。 霍辞第一个从僵硬中恢复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舔了舔唇。 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在回味什么不该回味的记忆。 “这要问你姐啊。”他把水杯放下来,终于转过头来面对林昼的质问,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散漫,但耳根上那一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她不让我说,我能告诉你吗?” 林昼当然没胆子质问他姐。 他连看都不敢往林晚那边看,怕被瞪。 于是把矛头转向了江叙白。 江叙白正在低头假装剥葡萄,红色的头发和他通红的耳根几乎融为同一个色系。 他感受到林昼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手指一抖,葡萄差点从指尖滑出去。 “就是当个模特而已,”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贯的乖巧笑容,但那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尾音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又没什么好说的,你难道指望我拒绝晚晚?” 林昼语塞。 确实,没有人能拒绝他姐。 他放弃了江叙白,把最后的讨伐目标转向了温景然。 温景然已经放下了手机,端端正正地坐着,他的表情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姿态依旧从容而温和。 “景然,”林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抱希望的无力,“你呢?没什么想说的?” 温景然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目光从林昼脸上移开,落在对面那个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身影上。 午后金色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发顶和肩头,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她正拈着一瓣橘子往嘴里送,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意,桃花眼里映着细碎的光,像是盛了整个午后的温柔。 温景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说…… “你知道的,晚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实。 第270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9 林昼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再看看他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四个人联手蒙在鼓里的大傻子。 而这三个道貌岸然的兄弟,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他透露过。 一股被深深背叛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扑到林晚身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双手拉住她的手臂,把脑袋凑过去,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眨巴着,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雨里的大型犬。 “姐……你们孤立我!” 林昼整个人往林晚身上蹭,额头几乎要蹭到她的肩膀。 林晚被他扑了个措手不及,手里的橘子瓣差点掉下去。 她低头看着这颗蹭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翻了个白眼。 “少发癫。”伸手推了推他的额头,没推开。 “我不管!”林昼把她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抬起头来,“我要补偿!” 林晚挑了挑眉,早就习惯了他这套路数。 从小到大,只要让他觉得自己被亏待了,他必然要从她这里讨点什么回去,每次都是这个路数,玩不出新花样。 “要什么?” 林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松开她的手臂,直起身子,目光热切而认真。 “今年我生日,姐你再给我画幅画吧。”眼底满是期盼,“我好想要,我要收藏起来。” 林晚看了他一眼,这个傻弟弟从小到大收藏了多少她随手画的东西。 小时候画歪了鼻子的他的肖像,中学时在课本空白处随手涂的他的Q版头像,去年生日贺卡上用彩铅画的一只小狗,他全都留着,装在一个专门的盒子里,逢人就炫耀。 “你是把我当你的画师了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嫌弃,但眼角微微弯了弯。 “姐,求你了~”林昼放软了声音,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拿出了求人时的必杀技。 他这张脸在外面冷下来能吓哭普通班的学生,但在林晚面前,永远是那个会为了多讨一份生日礼物而撒娇耍赖的弟弟。 林晚被他这副样子磨得没了脾气。 “行了,答应你了。”她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少装。” 林昼的额头被她弹了一下,整个人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心满意足的光芒。 “谢谢姐!” 霍辞看着这一幕,不悦地咬了咬后槽牙。 牙关收紧时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然后松开,留下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弧度。 “林昼,”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你能不能正常点?你是还没长大吗,天天缠着你姐?”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刻薄,比平时那种慵懒的调侃多了些真实的刺。 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刻意压平的、不太从容的烦躁。 “我乐意!”林昼转过身,得意地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姐也愿意,你嫉妒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霍辞的表情僵了一下。 “谁嫉妒了!”他别过脸,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音阶,“我就是觉得你太幼稚了,都多大了还这么肉麻!” “切,关你屁事!” 温景然没有搭理两个人的争执,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晚,让她选奶茶口味。 林晚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一款,他点头记下,又问她要常温的还是去冰的,语气温和从容。 江叙白坐在林晚斜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颗葡萄,没有吃,只是来回转动着。 他看着林昼毫无顾忌地凑在林晚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膀上,用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撒娇耍赖。 指尖微微用力,葡萄的表皮被他按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不嫉妒林昼能和她撒娇。 他羡慕的,是林昼可以那样坦然地站在她面前,用弟弟的身份,理直气壮地要她的注意力,她的纵容,她的承诺。 他以前也有过这种待遇。 小时候他也可以跟在晚晚身后跑,可以拉着她的衣角叫姐姐,可以在她画画的时候趴在她旁边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不会被推开。 但那个权利,在很久以前就被他自己亲手弄丢了。 或者说,是他自己不再想要了。 高中某个夏天的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画室的窗边,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轮廓。 那个人转过身来,叫着他的名字。 他从梦中醒过来,凌晨三点,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胸腔里那个不受控制的、狂乱的跳动声,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再也不能只做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弟弟了。 他希望她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没有看弟弟的纵容,而是看一个男人的注视。 他想要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别人不会说“那是林晚的弟弟”,而是…… 所以他主动退出了“弟弟”的角色。 他不再叫她姐姐,不再撒娇,不再毫无负担地往她身上靠。 他叫她晚晚,和她开一些暧昧不清的玩笑,把自己放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既不敢太远,怕她忘了他,又不敢太近,怕她看穿他。 然后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全都埋在嬉皮笑脸的伪装底下,只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一眼。 像现在这样。 林晚选好了奶茶口味,把手机还给温景然,转头去接林昼重新递过来的新一瓣橘子。 她的目光从江叙白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江叙白低下头,把那颗被他按出凹陷的葡萄放进嘴里。 很酸。 他不喜欢吃酸的东西。 第271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0 林晚的私人画室位于艺术学院大楼的顶层,是一间被特意隔出来的独立空间。 说是画室,其实更像是一间采光极好的私人领地。 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正对着校园里那片人工湖,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被白色的薄纱窗帘筛成柔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混合的淡淡气味,角落里整齐地码着绷好的画框,墙上钉着几幅未完成的习作,用防尘布半掩着。 画架支在窗前最好的位置,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颜料、调色盘和不同型号的画笔。 这里是林晚的地盘,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她的气息。 秦衍有些局促地坐在窗前的木凳上。 在这间安静的、光线柔和的画室里,他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脊背挺得太直显得僵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他时不时抬眸,偷偷看向对面那个正低头调色、准备落笔的女生。 阳光从她侧面的窗户打进来,落在她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 光线沿着她的额头滑过鼻梁,在唇峰上停了一瞬,又顺着下颌的弧度落下去,连每一根睫毛都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专注地调着手里的颜料,手腕轻转,画笔在调色盘上晕开一抹深蓝。 秦衍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连光都偏爱她。 “放轻松点。” 林晚抬起眼眸,目光从调色盘移到秦衍身上,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那双桃花眼太亮了,被阳光一照更是潋滟生辉,只是随意一瞥就让人心跳漏拍。 “好、好的。”秦衍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试图找到一个自然一点的坐姿。 但他做不到。 那双眼睛一看向他,他就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林晚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好笑。 她放下画笔,微微歪了歪头,红润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很吓人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是说你不愿意做我的模特?” “当然不是!” 秦衍坐直身子,脱口而出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耳根“唰”地红了一大片,从耳垂蔓延到脖颈,深色的皮肤都遮不住那层滚烫的颜色。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带着几分少年的羞涩和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愿意的……” 林晚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了抬白皙的下颌,目光从秦衍的脸上缓缓下移,像是在审视一件尚未拆封的作品。 然后,那张漂亮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了一句让秦衍大脑瞬间宕机的指令。 “那就脱吧。” “啊?” 秦衍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林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回过神来,秦衍的脸颊彻底红了,从深色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意让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学姐……” 那声“学姐”叫得又低又哑,带着求饶的意味,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人踩中了什么要害。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那双清凌凌的眼眸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正是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注视,反而比任何撩拨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秦衍觉得自己浑身像是着了火。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口干舌燥得厉害。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抬手,手指搭上制服外套的扣子。 白色的衬衣从肩膀滑落,露出底下经过长期训练锻造出来的身体。 宽肩窄腰,比例极好,深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流畅分明。 秦衍保持着坐姿,衬衣半挂在手臂上,不太敢抬头看林晚的表情,也不太好意思把衣服全脱了,就那么僵在那里,耳根发烫。 林晚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说不上热切,更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的材质和结构。 秦衍被这道不紧不慢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凳子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细微的声响。 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目光可以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比被人摸了还要让人坐立难安。 “身材不错。” 林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四个字给秦衍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然后她拿起画笔,往画布的方向看了一眼,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把上衣脱光。” 秦衍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捏住衬衣,刚准备把挂在手臂上的衬衣完全脱下来—— “砰——!” 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那扇沉重的实木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开,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如镜的湖面。 秦衍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衬衣还挂在手臂上,露出大片裸露的胸膛和腹部。 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轮廓被勾勒得格外锋利。 亚麻色的头发在光线中泛着冷调的金,那张俊美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原本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像是两把出鞘的刀,直直地、毫不留情地割在秦衍身上。 霍辞。 秦衍认出了来人,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霍家的少爷,整个洛兰蒂亚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普通班的学生敢得罪他。 “滚出去。” 霍辞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 只是站在门口,盯着他,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衍的手指在衬衣衣领上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人,也知道这个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立刻离开。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林晚。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学姐会开口让他留下的吧? 是他先来的,如果是学姐让他留下,就算是霍辞,也不能说什么吧? 林晚没有看秦衍,也没有看门口那个满身戾气的人。 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画架上,画笔还握在手里,指尖抵着笔杆调节角度,仿佛刚才那声巨响、那句“滚出去”都只是窗外的风声,不值一提。 “你先回去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秦衍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那一丝微弱的期盼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熄灭了。 “……好。” 他低下头,穿好衣服,顾不上整理,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霍辞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一点距离,能感受到对方周身刺骨的寒意。 秦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第272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1 霍辞反手关上门,手指在锁扣上一拨,“啪嗒”一声,门被反锁了。 他快步朝林晚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每一个步子都带着压抑着的怒气。 他的牙都快咬碎了。刚才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那个男的衣衫不整地坐在他的晚晚面前,衬衣敞着,露出那些刻意练出来的肌肉,真是不知羞耻! 霍辞拳头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林晚!”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但看到林晚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那股邪火不仅没有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 脸都气红了,连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都被怒火烧得发亮。 “你和他刚刚做了什么?” 林晚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只有一丝不耐。 “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霍辞被她这副冷漠的态度彻底刺到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林晚的手腕,将她往自己面前拉近了几分。 手掌滚烫,五指收紧的力道不算轻,把她纤细的手腕牢牢锁在掌心。 他逼近她,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 “这些男的到底哪里比我好?没我好看,没我有钱,没我身材好……” 他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心到极点的委屈,“你看上他们什么了?” 他说到“身材好”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较劲。 林晚被他烦得不行。 手腕被他握着,倒也不觉得疼,但那种被禁锢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抬手拍开他的手,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把他的手背拍出了一道浅红。 “我花心,还喜新厌旧,你不是知道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带着理所当然的凉薄。 林晚转过身,走向窗边,把背对着他。 她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前,纤细窈窕的身姿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腰线收得极细,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匀称而优美。 阳光洒在她身上,连发梢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幅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画。 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柔和。 “我说霍辞,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像个怨夫一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和困扰,微蹙着眉头望着窗外的湖面,“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打扰到我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霍辞大步走上前,几步就跨过了她刻意拉开的那段距离。 从身后贴上来,双手撑在玻璃窗上,把她整个框在了玻璃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的身形高大精壮,站在林晚身后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身影。 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她耳侧,呼吸灼热而紊乱。 “什么叫没关系?” 霍辞眉头紧蹙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睛里除了怒火之外,还有被那句话划开的、毫不设防的受伤。 “你忘记那一晚了吗?”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豁出去了一样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咬着牙说的,“你要对我负责。” 林晚一听到他说那三个字就头疼。 “那一晚”、“负责”、“第一次”。 这三个关键词她最近已经听了无数遍了,翻来覆去就是这套话术,霍辞现在的求偶状态比林昼那个撒娇打滚的傻狗还难缠。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来,表情有些无奈。 “这都什么年代了,只是一次意外,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要我负什么责?” 她和霍辞本来不怎么对付。 这人嘴臭得很,从小就看不惯她,每次见面总要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整天把“花心大渣女”挂在嘴边。 她也懒得理他,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见面了也当他是空气,反正他嘴再臭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前段时间,有个派对,她心情不太好,喝得比平时多了些。 霍辞那天好像也喝醉了,然后发生了一整晚她不太想回忆的事情。 第二天醒来她浑身酸痛,差点被这个人弄死在床上。 腿软得连路都走不了,脖子上和锁骨上全是遮不住的痕迹,气得她差点把他的头拧下来。 她还没说要报复他,这人倒好,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把脑子做坏了,从那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了,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用那种肉麻兮兮的眼神看她。 还动不动就跑来要她负责,天天吃飞醋,连她多看路边的猫一眼他都要在旁边哼哼唧唧半天。 要不是她威胁他敢把事情说出去就再也别想见到她,还指不定现在整个学院都传成什么样了。 霍辞不知道林晚在想什么,他低头,用嘴唇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 “晚晚……” 她的发丝很软,带着一种很清冽的、独属于她的香气。 霍辞闭上眼睛,睫毛在她发顶轻轻扫过,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深、更柔软、近乎痴迷的眷恋。 “我不管。”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蛮不讲理的固执,“我是个很传统的人,你拿走了我的第一次,就要对我负责。” 说着,他大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林晚的腰。 霍辞的手臂很长,肌肉线条结实有力,圈在她腰上的时候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他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迷离,像是被回忆拉进了某个不该在白天进入的场景里。 “你那天也很舒服的不是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喑哑而绵密,像是在梦里呓语,“一直缠着我……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闭上眼睛梦里全是你……” 说着,他把林晚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微微抿着的红唇,白皙的皮肤上被阳光镀上的那一层金色。 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把胸腔撞穿。 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张脸的另一种情态。 清冷的桃花眼里含着泪水,眼眶泛着艳丽的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仰着头看着他,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低声抽泣。 霍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骤然加重,喉结不安分地上下滚动。 他现在就想看到…那种表情。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燎原大火。 “我现在也可以让你舒服的……” 他的声音喑哑到了极点,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然后身体开始下滑,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单膝跪在了地上。 霍辞抬起头,从下往上看着林晚,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灼热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兽,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主人脚下,眼神却在疯狂地诉说着忠诚与索取可以并存。 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了林晚的腿,小腿上能看到皮肤在指缝间微微凹陷。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柔软的触感从指缝溢出,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满足的喟叹。 “霍辞,松开。” 林晚看出了他即将要做的事,这只不听话的宠物已经疯了,大白天的在她的画室里,就想做这种事。 “听话点。”她抬手推了推他的额头,想把人推开。 但霍辞却红着脸,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快要溢出来的渴望,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急促而滚烫。 然后低下了头。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湖面上的粼粼波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画架上的画布还是一片空白,画笔搁在调色盘边缘,颜料正在慢慢变干。 很久之后。 霍辞抬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打湿了鬓角的发丝。 几缕亚麻色的头发粘在额头上,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嘴唇愈发红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餍足的、蛊惑人心的慵懒气息。 “好 甜啊……” 他低声感叹,像是在回味什么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那双眼睛里写着不加掩饰的渴求,还想要。 林晚缓了口气。 脸颊雪白中泛着一层薄粉,像是三月的桃花瓣被晨露浸过,眼眶微微湿润,睫毛上沾着几不可见的水光。 她咬了咬唇,把最后一点失控的痕迹压下去,然后抬起脚。 黑亮的小皮鞋踩在霍辞的肩膀上,长腿一用力,把人毫不留情地踢开。 “滚开。” 声音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平复的微哑,但语气里的嫌弃和不容置疑丝毫不减。 霍辞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也不生气,反而仰着头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得过分,眼底的餍足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只刚偷吃了整缸鱼的大猫,被主人拎着后颈皮扔出去,还在懒洋洋地舔爪子。 “晚晚用完就扔,好无情。”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抱怨,尾音上扬,听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林晚瞪了他一眼。“把这里收拾干净。” 霍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地板上几团用过的纸巾和被撞歪的颜料瓶,还有被自己情动时随手扫落在地的画笔。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笑容反而更深了,“好,我会收拾干净的。” 收拾完之后他去休息室简单洗了个手,走到林晚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捧起来,放在自己脸颊边,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她的指尖微凉,他的脸颊滚烫。 那一蹭像是一只猫在用脸颊标记自己的领地,温柔而固执。 霍辞抬起头,眉目含情地望着她,眼底有餍足的温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更深处的贪婪。 “晚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林晚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她面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刚刚还那样放肆地做着最亲密的事,此刻却像一个等待判刑的囚犯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林晚挑眉笑了笑,桃花眼里潋滟着一贯的漫不经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情人。” 霍辞的神色黯淡了一瞬。 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但很快,他的唇角又重新勾了起来。 像是被那两个字刺了一下之后反而生出了某种更为顽固的决心。 情人就情人。 就算是情人,他也是第一个。 慢慢来吧。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和她慢慢磨。 “好。”霍辞低下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嘴唇碰到她指腹的那一瞬间,像是在触碰什么他信仰了多年的神祇,“晚晚说什么就是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湖面上有几只天鹅悠然地划着水。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没有人知道这扇反锁的门后面,刚发生过什么。 第273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2 顾念走上天台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者说,她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在想什么。 午后的走廊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教室里自习或者在宿舍里午休。 她去厕所的时候,隔间外面有两个女生正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补妆,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压低了的兴奋和八卦的意味。 “诶,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去交材料的时候,看到天台上好像有人。” “天台上?谁啊,胆子这么大?那地方不是不让去吗。” “嘘……我跟你说,我看那个背影,像是温景然。” “温景然?!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我哪敢仔细看啊,就看了一眼就走了,不过那个半长头发,那个气质,不是他还能是谁?” “天哪,他一个人在天台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就是坐着发呆吧,反正我没敢过去,那可是温景然诶,虽然看起来挺温和的,但你不觉得他那个人其实……”女生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挺有距离感的吗?就那种,客客气气的,但就是感觉很冷淡。” “懂,长得再好看也没用,靠近了会被冻死的类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林晚身边那几个男生,哪个不是这样?也就林晚能治得住他们。” “哈哈,那倒是,走了走了,快上课了。” 水龙头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厕所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念推开隔间的门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在她指尖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不算特别漂亮,但也称得上甜美可爱,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正视的光。 温景然,天台。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食堂里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个站在窗前的男生转过头来的瞬间,半长的黑发轻轻晃动,隽秀温润的面容在阳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没有参与那场争执,从头到尾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在林晚出现的那一刻才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记得他的声音,温和清润,叫“晚晚”两个字的时候格外温柔。 他胸前那枚紫色的徽章,和其他三个人一样,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她不应该有任何想法,学院里关于那几个人的传闻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谁都知道他们的目光只围绕着一个人转。 谁都知道像她这样的普通特招生,和紫色徽章之间的距离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上了通往顶楼的楼梯。 阳光从楼梯间顶部的通风窗漏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顾念推开天台的门。 天台很大,比她在楼下想象的还要空旷。 灰白色的水泥地面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边缘的栏杆上爬着零星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叶片在风里簌簌地响。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顾念站在原地,四周张望了好几遍,没有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走到天台边缘的栏杆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横杆上,往远处看。 “这里也没人来啊……”她低声嘟囔着,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我还以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她说了食堂发生的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声音闷闷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 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 顾念在心里构建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能在天台遇到温景然,如果能在这样偶然的、不经意的场合下和他单独相处,也许他会发现她是特别的,也许他会像对林晚那样对她露出温柔的表情。 也许灰姑娘遇上王子的故事,不是只有在童话里才会发生。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用力拽到了嗓子眼。 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栏杆的横杆,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睫毛上沾一点之前酝酿出的水光,然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让自己的鼻音听起来更浓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几分惊吓,忧郁,还有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 “你——” 她张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哭过的鼻音和一丝受惊后的慌乱。 然后她看清了来人。 不是温景然。 那张脸是陌生的,虽然称得上帅气,五官端正轮廓分明,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泽,是财阀班的徽章。 金色已经足够让普通班的人仰望了,但在见过了深紫色之后,金色看起来总像是差了那么一点分量。 男生挑了挑眉,目光在顾念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 与此同时,顶层的专属休息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暖洋洋的。 这是林晚专属的空间,位于教学楼的最高层,紧挨着天台但互不相通,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房间不算大,但布置得极其舒适。 地毯是浅灰色的,踩上去柔软无声,墙壁上挂着几幅林晚自己的画。 这里是她的私人领地,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进得来。 温景然有门卡。 他是最早拿到门卡的人之一,也是来得最勤的。 有时候林晚不在,他也会在这里坐一会儿,发发呆,看看她的画,等她。 那种安静等待的感觉对他来说不是煎熬,而是一种享受。 在这个到处都嘈杂的学院里,只有她身边,只有这里能让他真正放松下来。 今天他来得比林晚早。 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子,温景然知道她最近没什么胃口,想着甜食才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他把盒子拆开,摆好叉子和纸巾,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 对温景然来说,等林晚这件事从来不值得抱怨,因为能有一个值得等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幸福。 休息室的门终于响了。 温景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眉眼柔和下来。 但在看清林晚推门进来的样子之后,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下面露出裙摆,头发有些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肩颈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更明显的是,她的口红已经完全没有了,嘴角有些微微的红肿,锁骨附近的皮肤上似乎有一道不太清晰的浅红色印记。 温景然的目光在她锁骨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眸深处晦暗深沉。 “我给你买了喜欢的甜品。”他走上前,声音温和如三月春风,接过她肩上的画具包放在玄关柜上。 林晚“嗯”了一声,懒洋洋地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往里走。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残留的颜料味和别的什么味道,皱了皱眉:“我去洗个澡,你先吃。” “我等你。” 温景然重新坐回沙发上,目送她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浴室门上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茶几上那盒精心挑选的甜品,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骨节分明,修剪整齐,此刻却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泛出些许白色。 第274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3 十几分钟后,林晚洗完澡走了出来。 浴室的门一开,一股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温热雾气涌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林晚没有换回学院制服,而是穿了一身舒适的吊带裙。 深蓝色真丝质地,细细的带子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锁骨完全裸露在外面,纤细的脖颈线条优雅得像一只天鹅。 刚洗完澡的皮肤还带着温热的水汽,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是三月枝头刚绽开的花瓣,细腻得连光都舍不得在上面留下阴影。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吊带裙薄薄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赤着脚走出浴室,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温景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肩头那几颗滚落的水珠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别吃东西,头发要吹干。” 他拿起毛巾走上前,展开毛巾覆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动作轻缓而熟练,先是把发尾多余的水分吸干,然后从头顶往下一点点地按压。 林晚的头发又长又软,湿了之后粘在一起,在白色毛巾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乌黑柔亮。 “嗯,等会吃。”林晚闭着眼睛任他摆弄,懒洋洋地说道,声音有些慵懒,“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温景然放下毛巾,绕到她身后,拿起旁边的吹风机:“嗯,不想去。” 吹风机打开,暖风裹着低沉的嗡嗡声充满了安静的房间。 温景然把风挡开到中档,修长的手指插进她湿润的发丝里,从发根到发尾,一缕一缕地理顺。 湿发在他指尖滑过,带着洗发水清新的花香和他再熟悉不过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从小到大,温景然为她吹过无数次头发。 为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变得很安静、很柔和,心里那些喧嚣和压抑都会被暂时抚平。 “想见你。” 林晚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吹风机,低头专注地给她吹头发。 那张隽秀温润的脸被窗外的光线衬得格外好看,眉眼柔和,唇角微微弯着,半长黑发散在肩头,看起来温柔无害,像是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眼帘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真实的情绪。 林晚抬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指尖的温度微凉,而他的耳朵是滚烫的。 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温景然整个人明显僵硬了一瞬,耳垂肉眼可见地从浅粉色变成了深红色,睫毛微微颤了颤。 吹风机的角度偏了一下,暖风扫过了林晚的耳侧,他连忙把吹风机移回去。 “……晚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没有躲开她的手,就那么乖乖地站着,任她捏着耳垂轻轻揉搓。 “嗯,怎么了?”林晚挑了挑眉,手上又轻轻揉了两下,指腹能感受到那薄薄的耳骨和滚烫的温度在微微发颤,“我不能摸吗?” 温景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林晚的手从他耳朵上滑下来,身体前倾,另一只手顺势推了他一下。 他重心不稳,往后跌坐在沙发上。 下一秒,林晚跨坐上了他的腿,双手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真丝吊带裙的领口因为她抬手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裙摆堪堪卡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长腿。 刚吹干的长发蓬松柔软地散在肩前肩后,有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带着还没散尽的微热。 她的双手交叠在他颈后,整个人松松地挂在他身上,桃花眼里噙着一抹笑意,抵在被打湿的布料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可以。”温景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晚晚可以摸。” 他说完,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 林晚微微歪着头,唇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意,刚洗完澡的皮肤白里透着粉。 胸口的那抹粉白,让他觉得浑身燥热,不敢再看了。 温景然垂下眼帘,睫毛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那隔着一层薄薄真丝的腰肢柔韧而温暖,手掌覆盖住腰侧柔软曲线的瞬间,温热柔腻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布料直抵掌心,让他心头猛然一颤,呼吸乱了半拍。 就在这时,林晚身体往前倾了倾,她感觉到有什么硬物硌到了自己大腿内侧。 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挑,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贴合的位置,又抬头看向温景然。 “景然,你也不老实哦。” 她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戏和几分促狭。 温景然整张隽秀好看的脸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但他对上她那双噙着笑意的桃花眼,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抱歉……” 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晚,平时的温和淡定、运筹帷幄,全都在这一刻被赤裸裸的欲望撕得粉碎,像一只被驯服了很久的猎犬,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藏在皮毛底下的本能。 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呼吸又热又重。 低低喘着气,微微仰起头凑近她的唇。 红润的嘴唇就在那里,近在咫尺,湿润柔软,微微翘起的嘴角弧度好看得让人心颤。 就在他即将碰到那片柔软时,林晚偏头躲开了。 只是轻轻一偏,不多不少刚好让他落空。 嘴唇擦过她的脸颊滑了过去,什么都没吻到,只能在空气中感受到一瞬她身上散发出的清甜气息。 林晚笑靥如花地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桃花眼里闪着狡黠明媚的光。 纤长白皙的双手撑在他胸口上,掌跟贴着结实的胸肌纹路,不轻不重地抵着他,唇角微微翘起,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做什么?” 温景然看着近在咫尺却偏偏不让他碰的女孩,胸口憋闷得快要爆炸。 他有些急切又失落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人烧穿,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 原本虚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隔着真丝裙摆握住了腰窝柔软凹陷的位置。 琥珀色的眼眸里映出一丝隐忍到极点的红,声音又低又哑,尾音发着抖,带着近乎崩溃的困窘和服软。 “晚晚,不要玩我了……” 他本来是一个多有定力的人。 从小在财阀世家长大,见过太多虚与委蛇和暗潮汹涌,他早就学会了用温和无害的面容把自己武装起来。 他可以对任何人彬彬有礼却拒人千里,可以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做到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唯独面对她时…… 林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眼眶里的红色越来越明显,急切和渴望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染得发暗。 她太过熟悉温景然,正因为如此,所以每次看到他这副引以为傲的温和面具彻底崩塌的样子都会觉得格外有趣。 平时多么滴水不漏的一个人,现在却像一只饿坏了又不能扑上来,只会用湿漉漉眼神哀求她的大狗。 不过,她知道再逗下去真要出事了。 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慢悠悠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那一口很轻、花瓣扫过水面一样的触感,唇瓣碰了一下就想离开。 下一秒,她没能离开。 温景然在她后撤的那个瞬间追了上来。 方才忍了太久、被戏弄得快要发疯的人,终于在这个指令下达之后爆发了。 他叼住那片柔软的红唇,含进口中,嘴唇狠命地吻住,舌头长驱直入扫过她温热的口腔。 动作凶狠的同时力道却克制到了极点,没有真正弄疼她半分,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往外扯了扯又松口。 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大狗终于得到了主人的投喂,想大口大口吃,又怕咬到那只喂自己的手。 温景然把人死死搂住,一只手臂环在她腰上箍得密不透风,另一只扣着她后脑将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低头亲得滋滋作响,水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开,夹杂着他粗重的呼吸和女孩偶尔逸出的闷哼。 林晚蹙眉,有些承受不住地扯住他的衣衫。 整个人被他箍得快喘不过气,唇舌间全是他霸道又蛮横的掠夺。 她想要偏头喘息一下,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拉开后又按回身侧,十指扣进她指缝里,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温景然才终于微微松开了她。 两人倒在沙发上,林晚躺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泛着艳丽的绯红,眼角微湿润。 温景然餍足地侧身抱着她,低头用鼻尖和嘴唇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额角、脸颊。 呼吸还有些乱,心脏在她耳畔跳得又快又重,但眼底那层红色的焦躁已经退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而温存的暗色。 “要吃甜品吗?”他柔声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垂眸看着怀里人红肿微翘的嘴唇,压下眼底深处还没完全熄灭的渴望。 林晚点点头,从他怀里坐起身,双腿移下沙发。 刚站起来觉得腿有点软,适应了两步才恢复正常。 温景然把茶几上的甜品盒子推过来,又起身去冰箱里拿出鲜榨果汁,倒了大半杯放在她手边。 吃完东西,林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洗过热水澡又被抱着亲了半天,这一放松下来困意便上涌。 她斜躺在沙发上,把腿自然放在温景然怀里,找了个舒服角度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温景然低头看着怀里这双白皙匀称长腿,目光幽深而专注。 女孩的皮肤极白,触感温热柔腻,足踝纤细玲珑,小腿线条优美修长。 修长有力手指从她小腿肚开始轻轻揉捏,拇指划过腓肠肌柔软弧度,力度适中恰到好处,偶尔用掌心包裹住脚踝轻轻转动。 林晚舒服地哼了一声,睡意更浓了。 然而当温景然的手指往上游移,不经意间触及大腿内侧时,他看到了那上面透着红色的指印。 腿内侧皮肤上,几道交错淡淡的红痕清晰可见,像是被人用力捏过或者吮吸过留下的印记,在她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温景然的手指停在那里顿住了。 脸上的温存餍足在瞬间僵硬凝固,他低头看着那几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红痕,琥珀色眼眸里所有温柔水汽在刹那间冻结成冰。 是新鲜痕迹。 林晚此时已经睡熟了。 呼吸均匀缓慢,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吊带裙深蓝真丝在阳光下泛着细腻柔和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睡在云端上的瓷娃娃。 温景然看着她熟睡毫无防备的模样。 这张让他魂牵梦萦多年的脸。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放松、这样信任、这样毫无保留。 他知道自己只是其中之一,他从来都知道。 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相反占有欲强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他只是把那些嫉妒与不甘心藏得很好,怕吓到她,怕让她讨厌自己,怕失去这份独一无二她给予他的特权。 但他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睡梦中,林晚感觉到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落在她大腿上,像是被什么温热动物轻轻舔舐着。 紧接着那湿热触感停下来换成牙齿轻轻叼住一小块皮肤,吮吸碾磨。 带着占有意味的吞噬带来轻微刺疼,但不足以惊醒她,只让朦朦胧胧意识里多了一丝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迷迷糊糊想动腿把人踢开。 但大腿被牢牢握住,平日里修长白净温和有礼帮她按摩双手中,指骨收紧将她腿上软肉掐出凹陷。。 林晚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温景然松开唇,看着她大腿上新添属于自己红痕。 眼底那抹凉意终于稍稍融化了些,低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些痕迹边缘泛红皮肤,然后重新将她裙摆拉下来,遮住所有不该让旁人看到的东西。 他将她小心打横抱起,走进隔壁小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薄被。 然后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起身关灯,轻轻带上了门。 没关系,他可以继续忍,只要能待在她身边。 第275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4 “姐,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呀?” 林昼站在画架旁边,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没敢碰任何东西。 他姐的画室里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画笔要按粗细排列,颜料要按色系归位,连擦笔的抹布都要叠成整齐的方块。 上次他不小心把一管钴蓝放进了暖色系那排,被他姐拿铅笔敲了三下脑袋,敲得他记到现在。 所以他只是站在旁边,歪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晚。 林晚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退后一步微微偏头打量着画纸上的构图。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听到林昼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摇了摇头。 “不了。”她眯起眼睛审视画布上的一处明暗交界,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满意那块过渡,“我和芊芊她们约好了,出去吃。” “好吧。” 林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尾音往下坠了几分。 他从桌上果盘里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咬破的瞬间甜中带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他嚼了两下,脑子里转着别的念头,他姐不去,那他可以和景然他们一起吃,吃完饭再找个理由去找她也行,反正下午没课。 但他还是不太死心。 “姐,你们去哪里吃饭啊?” 林昼问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随口聊天,但那双眼睛亮得把心里的算盘珠子照得一清二楚。 他想着知道地址就好办了,他可以叫上景然他们一起去 要是被他姐发现了,就说是碰巧偶遇,反正他演技好,装无辜有一套,从小到大被他姐揪住耳朵审问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 林晚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这个弟弟,从小学开始就热衷于在各种她出现的场合制造“偶遇”。 林晚转过头,画笔还握在手里,笔尖上蘸着的颜料在空气中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 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警告意味不浓,但足够让林昼后背一紧。 “别跟来,要是让我看到你的影子,要你好看。” 林昼被戳穿了心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知道了——” 他拉长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和几撒娇的意味 之后画室就安静了下来。 林昼没有再说话,他靠在画室角落的小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姐画画。 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画笔在画布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有调色刀在调色盘上轻轻敲击的脆响。 空气里飘着松节油的味道,和他姐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花香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 林昼从小就喜欢这样待在姐姐身边。 小时候他搬个小板凳坐在她画室角落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佣人找他都找不到,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他姐画完画把他从画室拎出来,他身上沾了一身的颜料味,他妈还说他是不是掉进颜料缸里了。 但他就是喜欢,她姐画画的样子好看,画室里的味道好闻,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终于放下了画笔。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转了转脖子,退后两步最后打量了一遍整幅画。 “姐,休息会吧。”林昼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吃点水果。” 林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忘了喝水的干渴。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雪白的侧脸和精致的耳廓。 刚画完画的她脸上还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松弛感,雪肤红唇,眉眼舒展,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林昼看着她,心想他姐真是太好看了,然后又想,外面的那些男的没有一个配得上她。 “这周末要回家,”林晚把水杯放在桌上,从果盘里挑了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下唇,她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爷爷的寿宴,你应该还记得吧?” 林昼点头,表情认真了几分:“姐,放心吧,我记着呢。” 爷爷的寿宴是林家每年最重要的家族活动之一,届时林氏旗下的各路分支、合作伙伴、政商名流都会到场,场面大得让人头疼。 他姐最烦这种场合,每次宴会都要应付一群上来敬酒攀交情的陌生人,还得保持得体的微笑,从头站到尾。 去年宴会结束后,他姐直接在沙发上脑袋靠着他睡着了,他整整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个小时不敢动,怕吵醒她。 今年他要跟在他姐身边,帮她挡酒挡话挡人。 谁来敬酒他都先干为敬,谁来找他姐聊天他就插进去把话题引开,谁敢缠着不走的他就把脸冷下来。 这种事他擅长,他的冷脸除了在他姐面前不管用,在外面还是挺能吓人的。 “对了,姐。”林昼忽然想到什么,坐到林晚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眉头下压,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烦躁,“我发现一个邪门的事情。” 林晚看他这副被什么东西踩了尾巴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 “这几天我一直碰见那个把我鞋子弄脏的女生。”林昼脸上的嫌恶之意溢于言表,“每次课外活动都会遇到她,次次不落,我就服了,看到她我就倒胃口,感觉饭吃一半都能噎住。” 他说着,表情像是在描述什么不可理喻的灵异事件,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晚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微微歪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是偶遇,还是她故意的?” “这就是最无语的地方。”林昼的表情更烦躁了,他捋了捋头发,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皱紧的眉心,“我查了她的课表,她一个普通特招班的学生,课表的课外活动居然和我在同一个时间线上!” 他越说越觉得荒唐,双手摊开,满脸写着“我不理解”。 “怎么就这么巧呢?每一次她都会刚好从那条路上经过,每一次都能刚好让我看见。” 林晚看着他那副百思不得其解、被一只蚂蚁爬上了脚背却不知道怎么甩掉的抓狂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也许你们就是这样有缘呢?”她歪着头,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风凉话,“可能是天定的缘分吧。” 林昼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当头劈中。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往后一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控诉。 他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噎了半天才憋出声音来。 “姐——!” 他的语调陡然升高,“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还看我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站在原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像个被点燃了引线的小炮仗。 “我看到她都觉得晦气!晦气!什么天定的缘分?想想就可怕!” 他说着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那个女生叫什么他都不知道,他看到就想起他姐送他的生日礼物被玷污的痛苦,想起食堂里那场闹剧。 和那种人有缘分?不如让他去死。 林昼一屁股坐在林晚身边,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把脑袋埋进她肩窝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样,拿额头使劲蹭她。 “我生气了,伤心了,姐你都不安慰我!” 说话的时候闷闷的,尾音拖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真情实感,演技比上次有进步。 林垂眸看着这颗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的脑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抬起手,揉了揉柔软的头发,从头顶顺到后脑勺,撸猫一样撸了一大把。 林昼的发质软,摸起来蓬松顺滑,被揉乱之后反而更好看了。 “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无奈,“不就是偶遇嘛,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呢,你去让主任把她班级的课表调一下,你们又不在一个楼里上课,活动时间错开之后,这样也许就遇不到了。” 林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亮,他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但他就是想听到他姐关心他的样子,很幸福。 林昼决定趁热打铁,毕竟他姐现在心情好,好说话。 他又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把脑袋重新埋回去蹭了蹭:“那姐,以后我来找你你不能赶我走,我觉得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林晚看着这只得寸进尺的金毛,挑了挑眉,不过看在他这段时间确实被那个女生搞得挺烦躁的份上,她点了点头。 “行吧,你要是打扰我,我就把你踢出去。” “姐,你最好了!” 林昼的声音瞬间恢复元气,他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他就知道他姐最疼他,再烦人的要求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哼哼唧唧,最后总能得逞。 “对了。”林晚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在林昼的发尾上停了一下,语气随意,“上次在食堂遇到的那个男生,他是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吗?” 林昼愣了一下。 花了整整两秒钟才想明白那个男生是谁。 “不是。”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当然不是对他姐,是对那个男的。 他不喜欢那个人,看起来装装的,总感觉他当时在食堂偷偷看过他姐。 “那个女的喜欢他,不过是一厢情愿。” 林晚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单相思啊。” 但林昼的警觉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和林晚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姐主动问一个男生的信息,哪怕只是随口一问,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 “姐,”他皱着眉,语气变得谨慎而紧张,“你想让他做你的模特?” 林晚没有犹豫,应了一声:“嗯。” 她顺手从果盘里拿了颗蓝莓放进嘴里,咬破之后微酸的果汁在舌尖化开,眯了眯眼睛:“他长得还不错,符合我的审美。” 林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那个男的,应该说他不喜欢她姐身边出现任何陌生男的。 不管是体育生还是食堂里那个冷脸装酷的家伙,一个个都让他看不顺眼。 那些人身上没有哪一点配得上他姐多看一眼,更不用说当她的人体模特,在她的画室里对着她坐上几个小时。 但林昼看到他姐提起那个男生时,桃花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兴趣。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姐做的决定,他从来不会反驳。 “哦,好吧。”他把所有的意见和腹诽都咽回肚子里,只憋出几个字。 然后很快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个不喜欢的话题上多停留,“姐,该去吃饭了。” 林晚站起来,随手把水杯放在桌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我要走了,你也去吃饭吧。” 林昼心里有点舍不得,但也知道他姐有她姐的安排,他不能再赖了。 “走吧,姐,我和你一起下去。” 他站起来,顺手拿起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不用。”林晚已经走到画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了指头顶的方向,指节白皙修长,在空气中划了道轻快的弧线,“我先去上面换件衣服,你自己去吧。” “好吧。” 林昼站在画室里,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决定今天中午多吃两碗饭,因为周末爷爷的寿宴要打起精神陪他姐奋战,他得攒够体力。 至于那个叫苏景辞的男生,林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洗干净脸上镜吧,要是敢让他姐不高兴,他第一个教他做人。 第276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5 林昼推开餐厅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温景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半长的黑发垂在肩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江叙白坐在他对面,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指节修长白皙,杯壁上的水珠被他的体温晕开,沿着杯身缓缓滑落。 门一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昼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截空荡荡的走廊上。 那两双眼睛都在确认他身后没有那个身影之后,同时暗了暗。 林昼把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撇了撇嘴,大剌剌地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别看了,我姐不来,和别人去吃饭了。” 江叙白转杯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和大理石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靠回椅背上,烦躁地敲了敲杯壁,指节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叮叮叮的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温景然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点完菜了?”林昼拿起菜单,漫不经心地翻着,目光在那些精美的菜品图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根本没细看。 他其实也不怎么饿,他姐不来,这顿饭吃得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温景然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没有,你点吧。” 霍辞今天有事回家了,中午不和他们一起。 林昼兴致缺缺地随手点了几道菜,把菜单丢回桌上,然后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 屏幕上的信息一条条滑过,他拇指划得飞快,但脑子里根本没在看,全是他姐刚才那句“他长得还不错,符合我的审美”。 那个姓苏的,冷着一张脸,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长得不错?也就那样吧,比起他差远了,不对,比起霍辞景然叙白都差远了。 他越想越不爽,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不爽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温景然抬眸看了他一眼。 林昼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屏幕朝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撑着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我姐又要换模特了,就是上次在普通食堂遇到的那个姓苏的,我姐看上他的脸了。” 他说完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像是在寻求某种来自宇宙的共鸣:“哎,你们说他是不是故意出现在那里,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想勾引我姐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么多人,他怎么偏偏坐那儿?我姐进来的时候他怎么刚好起身?这不是设计好的是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地不喜。 温景然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握着水杯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骨骼的白色轮廓。 江叙白的反应远没有温景然那样克制。 他的脸色几乎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平日里总是带着乖巧笑意的娃娃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温度,清澈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暗色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猛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 “你们吃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语速很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林昼诧异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问第二句话,人已经没影了。 他转头看向温景然,脸上写满了问号:“他怎么了?脸那么黑?谁惹他了?” 温景然视线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琥珀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很淡。 他沉默了一会,才轻轻说了一句。 “大概是想出去透透气吧。” 林昼哦了一声,没心没肺地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划开屏幕继续刷。 他完全不知道江叙白为什么黑着脸离开,也不太想知道。 他姐换模特这件事他自己也很不爽,但他不爽是正常的,他是有理由的,那是他姐。 可叙白那家伙脸色变得那么难看,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没睡好? 他没想出答案,于是放弃思考。 …… 跑车在环城公路上飞驰。 这是江叙白心情不好时的习惯,开车,漫无目的地开,开到哪算哪。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膜上震荡,窗外的风景被速度拉扯成模糊的色带,风吹乱了他那头张扬的红发,也吹得他眼睛微微发涩。 眉眼冷着,嘴角抿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他的衬衫领子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又一个。 上次是那个黑皮体育生,上上次是二班的那个赵禹,上上上次不知道是谁。 他记不清了,也不想记清。 每一次都一样,看着画室的门在她和某个陌生男生身后关上,看着那些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用那种贪恋的眼神偷偷看她。 现在又来了一个。 手机响了。 江叙白没理。 铃声响了一阵自己断了,隔了几分钟又开始响,像是有人铁了心要在这时候撞他的枪口。 他戴着蓝牙耳机,不耐烦地按了下接听键。 “什么事?” 对面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吊儿郎当的,背景音里有嘈杂的音乐和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哟,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来酒吧玩?我这里有几个新认识的朋友,都挺有意思的,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没事滚。” 江叙白的语气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 “啧,脾气真臭。”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生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脾气,反而笑着调侃了一句。 顿了顿,那人的语气正经了几分,“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赛车场玩玩?俱乐部那边有场比赛,业余组的,还有几个空位,你上次不是说想找机会跑两圈吗?” 江叙白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方向盘,指腹沿着纹路来回滑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把蓝牙耳机摘下来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他拿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壁纸映入了眼帘。 画室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女生背对着镜头站在画架前,黑色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际,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在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纤细窈窕的背影和微微偏头时露出的一小截侧脸弧线,但仅仅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叙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轻轻贴在屏幕上,贴在她背影的轮廓线上。 指腹沿着那道弧线缓缓滑过,从她肩头的曲线到腰肢的收束,从垂落的发丝到随意搁在身侧的指尖。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催促。 他回过神来,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踩下油门。 赛车场,也许能让他暂时忘掉一些事。 也许吧。 第277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6 霍辞打视频过来的时候,林晚正在忙。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来,上面弹出一张霍辞的自拍头像。 那是他趁林晚不注意时偷换的,照片里他侧着脸,亚麻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对着镜头笑得肆意又好看。 旁边的备注被他改成了“晚晚的亲亲宝贝”,改了好几次林晚都懒得改回来。 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按下拒接。 屏幕暗了不到三秒,又亮了。 对方显然和她杠上了,一副她不接就要打到她手机没电的架势。 震动声在桌面上嗡嗡嗡地响,像一只锲而不舍的蜜蜂在耳边绕圈。 林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屏幕里瞬间跳出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亚麻色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一双含情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画面还没稳定,他的声音就先到了,“晚晚~” 尾音黏糊糊,带着满到快溢出来的笑意和荡漾。 “想我了吗?” 林晚把手机随意立在柜子上的支架前,连角度都懒得调,神色不耐地吐出一句:“有事说,没事滚。” “晚晚好冷漠。”霍辞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但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眼睛里的笑意反而因为她的冷淡而更深了几分。 他这张脸,配上这副被骂了反而更高兴的表情,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了却还在摇尾巴的狐狸。 他最近确实高兴,高兴得藏都藏不住。 自从上次在画室里从林晚嘴里讨来了那个“情人”的名分。 虽然只是一个身份牌,虽然前面没有“男朋友”三个字。 但在他看来,这和领了结婚证没有本质区别。 晚晚亲口承认的,他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这几天他走路都带风,林昼私下里跟江叙白吐槽说他像个开屏的孔雀,烦人得很。 他打量了一下林晚身后的背景。 不是学院休息室那些熟悉的布置,他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晚晚你在哪里?不在学校吗?” “你猜?”林晚凑到屏幕前,微微歪了歪头。 摄像头的距离忽然拉近,她整张脸在屏幕里被放大。 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翘起一个漂亮而促狭的弧度,睫毛根根分明,皮肤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霍辞的心头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悸动得厉害。 直勾勾盯着屏幕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她这么近,近到好像再凑前一寸就能亲到。 霍辞心脏砰砰跳,耳根已经悄悄红了,嗓音也低了几分。 “晚晚好可爱。”他轻声说,像是在分享什么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发现,“我猜你是在泳池的休息室?” 林晚轻哼一声,表情从刚才的狡黠一瞬间恢复成惯常的冷漠:“猜错了。” 霍辞被她那张冷脸又萌到了。 怎么有人连翻白眼都这么可爱,连冷漠都这么好看。 他整张脸因为这个发现而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晚晚告诉我好不好?” “不要。”林晚拒绝得又脆又利落,两个字丢过来像是两块小石子砸在他胸口,不疼,反而痒痒的。 她抬眸瞥了眼屏幕,目光在霍辞脸上停了一瞬,似乎看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 嘴角微微勾了勾,带着几分审视和戏谑,“你的脸怎么回事?被打了?” 方才霍辞一直在刻意调整角度,尽量用最好的那半边脸对着镜头。 但她还是看到了。 另一侧脸颊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小口子,结了薄薄的血痂。 那张俊美好看到几乎张扬的脸,此刻带着几分战损后的狼狈。 但并不丑,反而平添了一种落拓不羁的野性,像打完架后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野兽,危险又好看。 霍辞被她问到,条件反射地想抬手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就知道她眼睛尖,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的伤口,指腹碰到裂口边缘的刺痛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迅速挑起,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轻松表情。 “不小心摔的,晚晚担心我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林晚白了他一眼。 摔的?谁信。 不过她并不担心。 霍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惹他的人,他会加倍报复回去。 “别破相。”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否则我可就不要你了。” 霍辞听到这话,怔了怔。 眉眼间的凌厉和戾气在这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软化,像坚冰遇见了春水。 他知道这句话背后是她别扭的关心。 他整个人因为这个认知而愉悦起来,眼眸里重新盛满了笑意和情意,望着屏幕里那张冷淡的脸轻轻说道:“晚晚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这张脸的,让你天天看到。” 他说话时放轻放缓了语调,尾音像是带着细小的钩子。 咬字有几分刻意的缱绻,配上他斜靠在沙发上的慵懒姿态,含情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又缠人的气息。 林晚不吃他这套。 “好好说话。” 她语气如常,但眼尾微微弯了一瞬,那一瞬被霍辞成功捕捉。 霍辞笑得像个傻子,脸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其实霍辞脸上的伤,是昨天下午和温景然切磋时被打的。 说是“切磋”,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泄愤。 昨天他在走廊上撞见了温景然。 温景然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半长黑发垂在肩头,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温和地和他打招呼。 霍辞本来没想理他。 但温景然在他经过的时候开口了,像是在专门等他,说好久没有一起打拳了,要不要练一练。 霍辞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温景然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肚子里憋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辞当然不会怕,朝温景然扬了扬下巴。 “走吧?” 温景然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褪去了最后一点温度。 “好。” 两个小时后,霍辞躺在拳馆的地垫上,额角的汗混着不知道从哪道伤口渗出来的血丝滑进眼睛里,视野模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胸口剧烈起伏,肺里的空气怎么吸都不够用,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皮,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 温景然盘腿坐在旁边,低头解着手上的绷带,半长黑发散乱了几缕粘在微湿的颈侧,除了气息稍显急促之外几乎称得上从容。 霍辞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子,闷哼了一声。 这个疯子。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别看温景然长得斯斯文文,语气温和,学院的女生提起他时用的词永远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白马王子” 但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谁都强,只不过藏得好,藏在那张温和无害的皮囊底下,一藏就是十几年。 温景然曾祖父那一辈沾过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温家的发家史不是从光鲜亮丽的写字楼开始的,而是从乱世中的灰色地带里一寸一寸杀出来的。 后来洗白、转型、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财阀巨头,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温家的继承人,每一代都要学拳,实打实的杀人招数。 温景然重新缠上干净绷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垂眸看着还躺在地上的霍辞,伸出一只手。 夕阳从拳馆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那张隽秀的脸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鼻梁高挺,眉眼温润。 他弯了弯唇角,笑意温和而克制,恢复了一贯的斯文有礼。 “还好吗,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好像刚才那个招招狠辣的人不是他。 霍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因为晚晚?” 他们之间这种互殴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从小到大,几乎都因为同一个人。 温景然垂眸,没有说话。 霍辞当时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想到昨天的场景,霍辞咬了咬后槽牙,有些不爽,下次一定要打回去。 第278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7 霍辞又缠着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端着杯子仰头喝了口水。 水还没咽下去,余光瞥到屏幕画面变了一个角度,大概是林晚把手机重新放在了哪个台面上,取景框里可以看到她后退转身的动作。 然后他差点把水呛进气管里。 林晚转过身,背对着镜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柔软轻盈的材质紧贴着她纤细窈窕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像贝壳内壁那一层最莹润的珠母。 裙子的剪裁简洁而精妙,从肩头到腰肢,从腰肢到臀线,每一寸弧度都被包裹得恰到好处。 她抬手,纤长白皙的手指握住后背的拉链。 拉链被缓缓拉下。 金属拉链齿分开时细微的声响被密闭空间放大了。 雪白漂亮的脊背一寸寸露了出来,先是后颈下方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骨节,然后是两片对称展开的蝴蝶骨,形状优美像是即将展翅的蝶翼,随着她手臂拉动拉链的动作轻轻翕动。 背沟的弧度浅浅地没入裙腰之下,皮肤在暖调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瑕疵。 霍辞喉咙发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水杯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手指无意识收紧的力道让杯壁上凝出了裂纹般的雾气。 那双含情的眼眸此刻暗得深沉,方才还在荡漾笑意的瞳孔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直勾勾盯着屏幕。 拉链还在往下拉,已经越过了肩胛骨之间的中点,正在向腰窝的方向一寸寸逼近。 “晚晚……”霍辞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像是嗓子里灌了一把滚烫的沙子,“你在干什么?” 林晚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语气轻飘飘地回道:“看不出来吗,在换衣服啊。” 她把乌黑长发全部搂到前面,露出后颈到肩胛之间大片空白。 脖颈纤细白皙,线条从耳后延展到肩头,优雅柔韧。 林晚转过身。 一只手拉着胸口即将垂落的裙子前襟,布料堪堪遮住最重要的部位。 桃花眼里潋滟生辉,唇角弯起,隔着屏幕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弄和调戏:“要继续看吗?” 霍辞抬手拉了拉T恤领口,指节碰到锁骨时一手的汗。 只觉得血管里流的不像是血液而像是刚被点燃的热油。 灰色的布料诚实到近乎残忍,勾勒出的轮廓有些惊人。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说话,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微微偏过头,移开视线,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晚看着他这副憋得要爆炸却还在忍的样子,轻笑一声。 那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像一片羽毛顺着电流飘过来落在他耳廓上,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酥麻感从脊椎尾骨蹿到后脑勺。 “霍辞。”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难得柔下来,像在一杯烈酒上轻轻罩了一层蜂蜜。 桃花眼看着他,睫毛眨了眨,“真的不看吗?转过头好不好?” 霍辞抿唇挣扎片刻。 然后像是被什么压倒性的力量彻底缴了械一样,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看见林晚松开了按住胸口衣料的手指,裙子滑下来几寸,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以及精致的锁骨。 “很乖哦。”林晚柔声夸了一句。 这两个字像一颗裹了糖衣的子弹精准命中他心脏最柔软角落。 霍辞没忍住微微翘起嘴角,面上因为这句夸奖掠过一瞬近似幸福满足。 “那我松开手了,要看着哦。” 霍辞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微微刺痛帮他勉强维持住所剩无几理智。 额前几缕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他听话地维持着注视姿势没有移开视线。 林晚缓慢松开一只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故意把节奏拉扯到了极限,然后凑近屏幕。 满屏温润细腻莹白占据了整个画面。 霍辞猛吸一口气感觉鼻腔深处涌上来一股铁锈般燥热,已经紧绷到发酸。 隐隐 作痛。 就在林晚松开最后一根手指裙身眼看就要彻底落下时,屏幕黑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从扬声器里飘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和笑意:“不给看哦。” 视频挂断了。 霍辞呆呆看着手机上返回聊天界面的画面,屏幕上还留着他和她的对话框,最新的通话时长定格在某个数字。 他浑身上下像是被塞进了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 血液还在沸腾,骨骼还在叫嚣,心脏跳得不像是自己的,某个部分不知羞耻地…… 霍辞仰头靠进沙发里大口喘息。 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汗珠从下颚划过喉结沿着脖颈没入T恤领口。 脖颈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一路从耳根延伸到锁骨,每一根都微微凸起透着隐忍到极点的张力。 他闭上眼睛,画面就自动在黑暗中播放。 每一个画面都被他大脑疯狂回放慢放、放大,把每一个细节都嚼碎了咽下去又反刍出来反复品尝。 低沉暗哑的闷哼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在空旷房间里回荡。 那声音压抑而性感,带着无法释放的躁动和痛苦。 他仰头,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在昏暗中划出不断起伏的锋利弧度。 房间里温度仿佛比外面高了整整好几度,空气黏稠得搅不动,每一口呼吸都又热又潮。 “……晚晚。” 他低低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尾音在空房间里荡开又消散于黑暗之中。 这声呼唤里有渴望有煎熬,有越发滋长的、无法餍足的贪心。 第279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8 下午,江叙白到达赛车场。 这是城郊的一座中型赛车场,环形赛道不算特别长但弯道设计刁钻,几个连续的发卡弯连职业车手都觉得有挑战性。 今天的比赛是业余组的,参赛门槛不算高,报名的大多是圈内熟人和一些资深赛车爱好者。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大都是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个扛着长焦相机的摄影师在场边转悠,等着抓拍些精彩瞬间。 关子轩已经在签到处等他了。 “来了来了,就等你呢!”关子轩小跑过来,手里挥着一张报名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分,“我帮你报了名,车子也准备好了,就是你上次那辆,让技师调过了,发动机状态正猛,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够你换衣服热身。” 他一边说一边跟着江叙白往休息室走,两人穿过维修区那条长长的走廊,关子轩的嘴就没停过:“听说今天比赛选手里有个女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女的参加这种业余赛还挺少见的,不知道是俱乐部的会员还是外面来玩的,是长得好看的那种还是那种五大三粗的?你别那个眼神看我啊,好奇一下怎么了——”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从比赛选手的数量分析到赛道弯度的难度系数,从车子的抓地力聊到上次谁谁谁在赛道上翻车了的八卦,独白精彩纷呈妙语连珠。 然后他终于发现从头到尾江叙白一个字都没有说。 关子轩停下来,转过头仔细看了看好友的脸。 江叙白沉着脸,眉目间阴云密布,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澄澈眼眸此刻沉着冷淡的暗色,嘴角的弧度不复存在,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关子轩明白了什么。 他抱着手靠在橱柜上,歪着头,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又是因为你的心上人?” 关子轩和江叙白从小就认识,穿开裆裤的交情。 八岁那年他随家人移民国外,两人分开之后联系倒是一直没断过,彼此的近况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当然知道江叙白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生。 这小子从青春期开始,每次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沉默,眼神又亮又暗,像是里头关着什么珍稀又危险的野生动物。 但具体是谁,他不知道。 江叙白嘴严得很,跟上了锁的保险柜似的,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就是不肯多说半个字。 有时候心情好了会透露一点点。 比如“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好看的裙子”、“她画画的样子特别美”、“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但具体身份信息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以前他回国过几次,每次都能撞上江叙白心情不好的时候。 而每次心情不好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 他实在不能理解,他认识的那个江叙白,肆意张扬、桀骜不驯、玩什么都游刃有余。 为什么会在一个女生面前变成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她又做了什么?” 关子轩叹了口气,熟练地开始充当心理疏导师。 他猜这兄弟八成又吃醋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从字里行间能感受到那个女生身边应该围着不少男生。 上次回来的时候江叙白无意间提过一句,说什么“一群人围着她转,她都没空理我”,语气酸得像打翻了一整缸陈年老醋。 关子轩换了个角度,试探着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对那位神秘女生的微词:“江叙白,她是不是在钓着你啊?和你玩暧昧的同时又和别人……” 话没说完。 江叙白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锁,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骤然涌上一层冷厉的怒意。 他瞪着关子轩,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齿缝间蹦出来的字每一个都裹着冰碴:“你瞎说什么?” 关子轩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后背不自觉地往橱柜上贴了贴。 “我还没告白呢。”江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抖,像是一根被拉紧到极限的琴弦即将崩断的瞬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关子轩脸上移开,垂眸看着自己手心里攥紧的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而且就算她钓着我,我也愿意。” 他抬起眼睛,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某种不容侵犯的边界线:“下次再这样说她,我不会饶了你。” 关子轩被他那个认真的眼神钉在原地,后背贴着橱柜的金属门板,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脊椎上。 然后他的大脑才慢半拍地处理完江叙白话里的关键信息。 重点是第一句。 “你没表白?!”关子轩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尾音因为震惊而劈了个叉,“那你吃个什么劲的醋啊?不是……你喜欢人家这么多年,人家都不知道你喜欢她,你在这边一个人生闷气、飙车泄愤、甩脸子走人……你演给谁看呢?”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江叙白,表情从震惊变成不解:“江叙白,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这还是你吗?喜欢这么多年连表白都不敢?” 江叙白没有反驳。 他把车钥匙放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弯下腰开始换赛车鞋,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面对问题的时间。 沉默了很久,久到关子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我也想。”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手指停在鞋带的最后一个结上,低着头,红色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翕动的嘴唇。 “但是……她一直把我当弟弟。”他顿了顿,那个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似乎格外艰难,“我担心表白之后,她就会疏离我。” 关子轩看着他弓着背坐在长椅上的样子,那头张扬的红发此刻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蔫蔫地耷拉下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叙白这副样子。 他认识的江叙白,是要什么就去拿、想什么就去干的人。 他喜欢极限运动,跳伞蹦极攀岩冲浪什么都敢玩,张扬而肆意,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事。 “你这……”关子轩揉了揉眉心,手指在眉心按压着试图缓解突然涌上来的头疼。 他自己也没怎么认真谈过恋爱,女朋友换过几个但都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从没上过心。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程度的经历,他没有。 因为太喜欢而不敢开口的心情,他理解不了。 但看着好友这副模样,他还是把那些调侃的话都咽了回去,“可能真心喜欢就是这样患得患失吧。”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在头顶闷响。 走廊尽头传来别的车手换装备的动静,金属碰撞的声音偶尔响一下又归于沉寂。 “我还是建议你赶快表白。”关子轩靠着橱柜,难得认真地给出建议,“她身边那么多人,要是让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你想啊……万一哪天真有个人比你胆子大,比你果断,比你敢开口,然后她就答应了,你就只能继续当你的‘弟弟’,到时候她挽着别人的手走上红毯,你在台下还只能鼓掌,还要笑着祝她幸福……你受得了吗?” 江叙白拉上赛车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领口。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关子轩看得很清楚,他好友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再想想。” 他的声音闷在赛车服高高的领子里,含含糊糊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280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19 赛道上,几辆赛车已经并排停在了起跑线上。 阳光斜斜地照在赛道上,沥青路面被烤得微微发烫,远处的热浪让空气有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几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在起跑线后面焦躁地刨着爪子,排气管里喷出的热浪让车尾的景物都变了形。 这是最后一场资格赛。 业余组的比赛不需要太多前置流程,报名、检车、热身,然后直接上赛道。 江叙白的车排在第三道,一辆哑光黑的改装跑车,车身线条凌厉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赛道,耳边是引擎的低吼和心跳的重响。 在他的右前方,第一道的位置,停着一辆红色的赛车。 那辆车和别的赛车比起来不算惹眼,车身线条优雅流畅而非凌厉,红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温和而不刺眼的光泽。 倒计时归零,信号灯变绿,比赛开始。 引擎的嘶鸣在一瞬间撕裂了空气。 几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传来剧烈的震颤。 江叙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踩下油门,车头在起步阶段就抢占了内道位置,将第三名远远甩在后面。 但无论他如何精准地切弯、加速、走线,前方那辆红色赛车始终稳稳地排在第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焰,牢牢挡在了他和终点之间。 那个车手的驾驶风格十分特别。 不是常见的保守压线流,也不是新人惯用的激进莽撞流。 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自由,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在业余组的赛场上极为少见。 江叙白的斗志被彻底勾起来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赛车手的好胜光芒,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引擎的咆哮在赛道上回荡。 他全神贯注地追逐着那抹红色。 每一次减速弯都在缩短距离,直道加速打方向盘变道超车。 但对方总能在他即将追上来的那个瞬间精准地调整走线,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堪堪挡住他的超车路线。 终点线越来越近,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太阳穴的弧度流进眼角,咸涩的刺痛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但他没有去擦。 最后一个弯道,他压到了极限车身微微侧倾,轮胎在弯心咬住了路肩,他抓住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机会打方向盘切入内侧。 这一次,他差一点就超过了那辆红色赛车,车头几乎要越过对方的车尾。 但对方在出弯的瞬间把油门踩到了底,速度骤然提升,在一个精准得堪称教科书式的出弯加速中再次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 冲线。 江叙白第二个冲过终点线。 他将车稳稳停在维修区,熄火,推开车门。 摘下头盔,红发被汗水浸得湿透,一缕一缕地贴在白皙的额角,水珠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赛车服深色的领口上。 他大口喘了几下,肺里的空气带着被引擎燃烧过的焦味,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退却的兴奋与刺激。 那种只有在极限速度中才会被点燃的、属于赛车手的狂热。 凌乱的发丝,湿透的鬓角,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还燃烧着战意的眼眸,在这一刻交织成一种凌乱不堪的野性美感。 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娃娃脸少年,而是一头刚刚结束追逐还在舔舐着利爪的年轻猎豹。 他靠在车门上喘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辆赢了自己的红色赛车。 他看见那辆红色赛车稳稳停在冠军车位。 车门推开,一双长腿率先迈了出来,被红色赛车服紧紧包裹着,修长匀称,脚踝处赛车服的收口勾勒出纤细骨感。 江叙白挑了挑眉,对这个赢下自己的人生出一丝欣赏。 那人从车里出来,站定,抬手摘下头盔。 长发从头盔里倾泻而出,像是被压缩已久的瀑布终于找到了出口。 黑色微卷的长发散落在红色赛车服的肩头,色泽纯粹得像是被打翻的墨水泼在了烈火上。 她随手将凌乱的发丝往后一拢,仰头甩了甩,发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无声弧线。 然后转过头。 那张昳丽漂亮的脸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 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五官被汗水微微打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唇色愈发饱满红艳,像是燃烧在冰雪上的一点火焰。 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雪白纤细的脖颈上蜿蜒而下没入领口。 她微微抬头,摘下赛车手套,露出纤长漂亮、泛着运动后自然红润的手指。 随意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侵略性。 江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靠在车身上一动不动,手指还攥着头盔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像是从某个梦境中走出来的虚幻精灵。 “……晚晚。” 这个名字从江叙白唇齿间滑落,声音很轻很轻。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落地的却是他整颗心脏。 江叙白眼眸亮得惊人。 关子轩从休息室里出来就看到好友站在旁边盯着不远处的赛道发呆。 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杵在那里,头盔半挂在手上都快掉了。 他大步走过去,顺着江叙白的视线往那边一看。 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靠,好美!” 关子轩眼睛像是被什么磁铁吸住了一样钉在那个穿红色赛车服的女生身上。 那张脸和那身红色赛车服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美艳与力量、柔弱与锋利、慵懒与极致的专注,全都被压缩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正盯着人发呆,下一秒就看到那道身影转了过来。 林晚看到了他们。 她挑了挑眉,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从空中划过,朝他们勾了勾。 指尖微微弯曲,做的是一个漫不经心的手势,像是在招呼路边的小猫小狗。 关子轩的心脏“砰”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往外冒热气,吞咽的动作不自觉,整个人像是被下了蛊一样,下意识就想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然后他被一双手臂猛地推开了。 那个推人的力道毫不客气,一点都不铺垫,像是拨开挡路的障碍物一样干净利落。 关子轩踉跄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赛车车身,金属板和脊椎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嘶——”他回头就想骂人,然后看清了推开他的人是谁。 江叙白。 他大步流星地朝那个女生走过去,步伐跨得很急很大,带着明显到不能更明显的雀跃。 红色赛车服在他眼前越来越近,黑色长发在风里飘得越来越清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近在咫尺。 他走到她面前才堪堪停住脚步,停在离她不远的距离上,胸膛因为刚才的比赛和现在的情绪微微起伏。 “晚晚!”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尾音微微发抖,里面盛满了刚才在车道上拼死追逐都没能释放完的所有动能。 还有看到她穿着赛车服从驾驶座迈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心脏里炸开的烟火残骸。 江叙白站在林晚面前,额角的汗还没干,脸颊微微泛红,那双澄澈的眼眸却格外明亮。 关子轩站在后面揉着被撞痛的腰,看着自己好友从刚才冷着脸一言不发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债主,变成现在这副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的模样,沉默了两秒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位穿着红色赛车服、刚才在赛道上把他兄弟甩出一个车身距离、站在阳光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生,就是江叙白那个藏在心尖上捂了好几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的心上人。 他看了看他兄弟那副魂不守舍、满眼亮光、把人家当太阳一样看着的表情,心里缓缓得出一个结论。 他这兄弟,输得不冤。 就这种级别的,别说输一场比赛了,输一辈子都心甘情愿。 怪不得人家勾勾手指,他就巴巴走了过去。 这要是换了他,别说勾手指,眨一下眼睛他就已经跑完百米冲刺了。 关子轩又叹了口气,揉了揉被推痛的后腰,远远地看着两人阳光下并肩而立。 可恶——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第281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0 “晚晚,你什么时候学会赛车了?” 江叙白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尚未平复的微喘,但真正让他呼吸不稳的,早已不是刚才那场比赛。 他站在林晚面前,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被晚霞染透的云层,迟迟不肯褪去。 那双澄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亮得惊人,瞳孔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微微汗湿的额角,她被红色赛车服衬得愈发白皙明艳的面容。 目光像是被焊死在了她身上,连眨眼的频率都不自觉地放慢了,眼底翻涌着的爱慕和情意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满满当当地溢出来。 那些藏了太多年、压了太多个深夜的东西,此刻被赛道上那一抹红色点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林晚看他这副眼睛发直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手掌落在他蓬松柔软的红发上,像在拍一只还没回过神来的大型犬。 江叙白的头发比看上去更软,他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拍,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像是重复过了无数次。 “前段时间认识了个新朋友,她是专业赛车手。”林晚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挺感兴趣的,就玩了玩。” 然后她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浮上一层促狭的笑意,像是在等着听夸奖:“怎么样,开得不错吧?” 江叙白重重地点了点头,红发跟着晃了晃,几缕碎发扫过眉骨。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语气带着毫不掺假的崇拜和骄傲,像是在炫耀什么属于自己的稀世珍宝:“比我厉害多了。” 他说着,顺手接过旁边关子轩递来的纸巾。 关子轩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几步,正想借机和林晚搭话,纸巾刚递出去就被江叙白头也不回地抽走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纸巾的原主人。 展开纸巾,抬手帮林晚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指尖隔着纸巾触到她的皮肤,能感受到那层薄汗底下传来的温热,让他手指微微发颤。 脸颊擦完了,视线往下移。 她的脖颈在赛车服领口上方露出一截,白皙修长,几缕汗湿的发丝贴着皮肤蜿蜒而下,水珠沿着优雅的弧度慢慢滑进领口的阴影里。 江叙白的目光追着那颗水珠,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捏着纸巾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犹豫着。 然后,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关子轩清了清嗓子。 江叙白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来,捏皱了手里的纸巾。 走来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身利落的黑色赛车服,短发干练,五官成熟漂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飒爽的英气。 她大步走到林晚面前,二话不说竖了个大拇指,语气爽朗而直接:“晚晚,你太厉害了!说真的,你这天赋也太惊人了,我带你跑了才几次,你就能在业余赛里压过那帮老油条,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俱乐部,当个职业赛车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语气真诚,不过也就是开个玩笑。 她虽然认识林晚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位大小姐的背景深不可测。 赛车对她来说只是消遣,是兴趣,是兴之所至时的玩具,永远不可能成为谋生的职业。 林晚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对这个玩笑不予置评:“职业就算了吧,我只玩业余的。” 那个长相英俊的男车手也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是男人看到一个外貌与实力并存的女人时本能会流露出的光芒,惊艳里夹杂着跃跃欲试的好奇:“林小姐,您真的很优秀。” 他的语气很真诚,但眼神,江叙白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光芒他太熟悉了,他在无数人眼里看到过同一种光。 每次林晚出现,她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笑容或一个侧脸,那些或明或暗的爱慕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江叙白蹙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精致的娃娃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但他没有说什么。 在林晚面前,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占有欲过于张扬。 他怕她觉得自己幼稚,不懂分寸。 两人都注意到站在林晚身边的江叙白,有些好奇。 林晚还没来得及介绍,旁边的男同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笃定而热情:“这就是林小姐的弟弟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那短短一瞬里,江叙白的世界像是被人突然切掉了所有声音。 耳膜里只剩下一个单调的、尖锐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弟弟。 又是这个词。 永远是这个他避之不及的词。 他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脸上的红晕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眼眸里的亮光沉下去了,下颌收紧了,平时看起来无害的面容,此刻却透出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冷厉。 他转向那个男车手,眼睛此刻沉得发黑,目光幽深冰冷。 “我不是她弟弟。”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大,却像是刀刃划过玻璃,每一刀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锋利。 尾音落地的同时,他向前微微迈了半步。 只是一个极小的幅度,却让那个足足比他高半头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人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明白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怎么会在一瞬间迸发出如此惊人的压迫感。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被一把无形的刀子抵在了喉咙上。 气氛僵住了。 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拉了拉同事的袖子。 林晚看了江叙白一眼。 她转过头,对两位赛车手弯唇一笑,笑容依旧明艳大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先去休息室换衣服,下次再聊。” 说完,她伸手拉住了江叙白的手腕。 她的手指纤细,握在他手腕上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江叙白被她拉着转身,方才周身那股让人胆寒的戾气在她碰到自己的瞬间收敛了大半。 但脸色依旧阴沉,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休息室的门在林晚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赛道上所有的嘈杂声。 林晚松开江叙白的手腕,将赛车服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的扶手上。 动作随意而舒展,红色赛车服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吊带。 她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驾驶而微微发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朝浴室走去,没有去看还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江叙白。 浴室的门关上了,里面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水汽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沐浴露清淡的花香,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氤氲开来。 江叙白站在门口,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打开,一股温热的白雾涌出来,在空气中打着旋儿散开。 林晚走出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浴袍,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 长发还滴着水,被她拿毛巾随手拢在一边肩头,露出一侧精致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还挂着水珠的皮肤。 那张昳丽漂亮的脸被浴室的热气蒸得泛起了薄薄的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慵懒而柔软的粉。 江叙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 “晚晚,先喝点水吧。” 林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对不起。”江叙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放得很软很乖,认错态度好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我刚刚不该那样对你的朋友。” 林晚没有接话。 她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窝的弧度。 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慵懒而随意,打量着他。 “叛逆期这么久了还没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尾音微微上扬,显然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弟弟这个词怎么惹你了,一说就冷脸?嗯?” 江叙白抿了抿唇,那个称呼从林晚嘴里说出来比其他任何人说出来都要更让他难受。 他开口,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别扭又不甘心:“我不是你弟弟。” 林晚挑了挑眉。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弟弟?” 她的声音柔软而危险,“你以前跟在我后面叫姐姐的日子都忘了?那时候你才多高,到我肩膀了吧?整天‘姐姐姐姐’地叫,比林昼叫得还勤快,现在长大了,就不认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桃花眼里潋滟着促狭的光,朝他勾了勾脚尖。 “再叫声姐姐听听。” 林晚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江叙白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也没有发现到他眼底那片越来越浓的幽邃。 她依旧我行我素,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最致命的话,用最随意的态度撩拨着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顺势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腿,浴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开。 露出一截雪白漂亮的小腿,脚踝纤细骨感,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那只脚在他腿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两下,白皙的足尖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移不开视线。 江叙白闭了闭眼。 睫毛微微颤抖着,胸膛里的心跳重得让他怀疑她会不会听到。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眼底那些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东西全部浮上来了。 那些被他压在乖巧外壳底下的、被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用“弟弟”的身份掩盖的。 侵略性、占有欲、渴望、痴迷,还有赤裸裸的、滚烫的爱意。 他不想再藏了。 江叙白抬手,握住了林晚的膝盖。 第282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1 手掌覆上那截圆润柔腻的膝头,温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柔腻光滑的触感让他的耳根几乎是瞬间泛起了红色。 但江叙白没有松手,反而将手指收紧了些,像是终于攥紧了一件觊觎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晚晚,你是故意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无奈的、认命般的叹息。 林晚轻笑一声,没有挣开他的手,就那么靠坐在沙发上,被他握着膝盖,桃花眼微微弯起,眼眸里倒映着午后金色的阳光和他那张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淡淡开口,语气轻快又无辜。 “故意什么?” 江叙白喉结微动。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唇角,他用舌尖舔了舔微干的嘴唇,声音低沉而灼热:“故意看我生气,隐忍,纠结……看我被你撩拨得一塌糊涂,直到再也忍不住……” 林晚打量着他这张好看的脸。 他的五官精致,娃娃脸的轮廓让他的凝视总带着一种纯真与危险并存的反差感。 可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再也装不下去的、属于男人的悸动和热切。 她微微倾身,靠近了他一点。 浴袍被牵扯得微微下滑了几毫米,露出肩头上方一片因热水冲洗而微微泛粉的皮肤。 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柔软到几乎像在耳语,却字字清晰:“所以,你在忍什么呢?”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是她惯用的沐浴露和她自己独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那味道很近,近得像是他低头就能吻到她的睫毛。 江叙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涌向了同一个方向,四肢百骸都在发烫,耳膜被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震得嗡嗡作响。 她果然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躲,知道他在忍,知道那些被他压在心里、埋在梦里、写在手机壁纸上却始终没说出口的,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只是不说,只是看着,像看一场她早就猜到了结局的戏,像在等一个她早就料定会出现的时刻。 可即便如此,即便被她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江叙白心底涌上来的却不是任何不满或者恼怒,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铺天盖地的高兴和满足。 原来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江叙白再也忍不住了。 他抬手,将林晚整个人抱住,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在他身下陷下去一块,布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侧,隔着浴袍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底下柔软的腰肢和温热的体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身下的女孩笑容肆意张扬,被自己压在身下却丝毫不慌。 江叙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心里汹涌的爱意像决了堤的洪水,冲垮了他花了多年修筑的所有防线。 “晚晚,你真的很坏。”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紊乱,嗓音低哑得不成样,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燃烧着明亮而滚烫的火焰。 江叙白刚刚在等她洗澡的时候脱掉了赛车服的外套,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 薄薄的白色布料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修长结实的轮廓。 露在外面的手臂修长而有力,肌理分明但不夸张,青筋从小臂蔓延到手腕再注入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白背心的下摆微微掀起露出腰侧流畅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的力量感和他那张脸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压在她身上时那份重量和力道透过薄薄的面料传来,炙热滚烫,压迫感十足。 林晚被他压在身下却没有任何落在下风的不安。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捏住了他通红的耳垂,轻轻揉了揉。 指腹擦过耳骨柔软的轮廓,感受到那片皮肤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颤。 勾了勾唇,桃花眼半睁半阖,懒洋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终于鼓起勇气扑上来的幼狼。 “你不喜欢吗?” 江叙白直勾勾地盯着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雪白的脸颊,滑到下颌,唇角。 指腹沿着那片柔软的嘴唇轮廓缓缓描了一圈。 那双眼眸燃烧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极为纯粹的温柔光芒。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边,低笑了一声,轻声呢喃。 “喜欢,好喜欢……” 他的声音像叹息,像梦呓,像把那颗心脏从胸腔里剖出来捧到她面前,什么都不剩了,都给她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青涩而温柔。 他的嘴唇微微发颤,像是终于触碰到了某种神圣不可亵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下唇瓣,慢慢地、轻轻地碾磨。 动作里带着满满的珍重和试探,呼吸交错之间,他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扫在林晚的眼睑上痒痒的。 他好像在用这世上最轻柔的方式告诉她,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多久,自己有多虔诚。 但终究是年轻人。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下,嘴唇柔软微凉,浴袍因刚才的纠缠而微微凌乱。 即便是圣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保持理智。 他很快失控,修长有力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捏住,微微抬起她的脸,让自己能更深地吻进去。 这个吻从温存变成重咬,从碾磨变成索取。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紧紧贴着她,心跳声隔着两层衣料清晰地传递过去。 他亲得又深又重,像是饿了一整个漫长冬天的狼,终于扑倒了觊觎已久的猎物,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 本就松散的浴袍在这个交叠缠绕的深吻中被蹭得更开,领口从一边肩膀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圆润肩头。 江叙白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入目的莹白和微微起伏的弧度。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团火从他眼底烧到脑子,烧断了所有残存的理智。 他浑身滚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他被这画面激得浑身战栗,手指收紧,吻得越发狠戾,舌头卷裹着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乱,吻到她几乎喘不上气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了。 江叙白喘息着挺起身,脱下了那件已经湿透的白色背心。 精壮白皙的上半身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宽肩窄腰,胸膛微微起伏,腹肌线条清晰分明。 他不是那种健身房雕塑出来的夸张体型,而是长期运动后自然形成的流畅线条。 匀称、修长、富有弹性,蓄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爆发力。 皮肤因极度亢奋而微微泛红,汗珠沿着锁骨的路线向下蜿蜒,经过腹肌的沟壑继续往下,没入裤腰深色的边缘。 江叙白随手将背心丢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低头看着沙发上他的女孩。 她躺在那里望着他,长发散落在深灰色的沙发垫上,黑色与灰色交织,像是墨水泼在宣纸上晕开的山水画。 嘴唇被亲得红肿微翘泛着湿亮的水光,浴袍凌乱半敞,因为喘息而轻轻起伏。 他俯身抱起她,力道克制却毫不迟疑,大步走进了休息室里面的小卧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遮住了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浴室镜面上的水雾慢慢消散,露出里面倒映着的空荡荡的沙发,凌乱的褐色浴袍一角垂到地毯上。 茶几上那杯水还剩下半杯,水面在百叶窗透进来的光影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 房间里隐约传来低声的、断断续续的对话。 “……晚晚……” “嗯……” “我喜欢你……好喜欢……喜欢了好久好久……你知不知道……”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织物轻轻覆盖。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和纵容的叹息。 “我知道。” 第283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2 午休时间的普通班教室,和这所学院其他角落的喧嚣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窗帘半拉着,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淡金色光带,斜斜地落在课桌和地板上。 留在教室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自的座位上。 苏景辞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 书页在他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冷淡。 一道身影停在了他课桌旁边。 苏景辞然缓缓抬起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生,很陌生。 女生的表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和掩不住的好奇。 她弯下腰,压低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苏景辞,林晚找你,她说在画室等你。” 说完这句话,女生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使命,抿着嘴压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转身快步离开了。 教室里人不算多,但都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纷纷看过去,目光落在后排靠窗那个男生身上,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好奇和八卦。 苏景辞也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指尖压着那页纸微微用力,纸张在他指腹下起了一道浅浅的褶皱。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如果看得仔细,就会发现他翻书的那只手停了好久,睫毛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沉默蔓延开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苏景辞垂着眼帘,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细密的阴影。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拿出手机在桌板底下悄悄发消息。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在对上苏景辞那张冷淡面孔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周围人以为他不会去的时候,苏景辞站起了身,朝教室门口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瞬间从压低的气声变成了正常的音量。 “林晚是想让苏景辞做她的模特吗?一定是吧!” “肯定是啊,这么说秦衍被抛弃了!天哪,他才当了多久?” “啧啧啧,我就说嘛。”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苏景辞长那么好看,肯定会符合林晚审美的,这不就来了吗。” “但我看苏景辞好像不太愿意啊。”坐在角落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分析,“他没说话,表情也很淡,你们说他会不会拒绝?” 教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反驳淹没了。 “不会吧?还有人能拒绝林晚?” “就是就是,那可是林晚诶,你以为是你啊,拒绝谁都一样。” “我倒是觉得苏景辞说不定真的会拒绝,他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对谁都是那个冷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苏景辞站在画室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池。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从面前这扇门后面渗透出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站了很久。 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看着面前这扇实木门,这里是她的私人画室,整栋楼里最安静最隐蔽的位置之一,未经允许没有人敢靠近。 而他此刻就站在这个入口前面,被允许,被邀请,被等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走廊上,她从一班教室的窗前经过,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向里面瞟了一眼,和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短短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那一刻他心头猛然一颤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他曾经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普通特招生,唯一的愿望是安安稳稳地度过这四年。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转身离开,趁门还没有打开,趁他还来得及回头。 但他没有。 苏景辞终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黄铜把手上,微微用力。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推开了。 画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柔和。 午后的阳光被白色的薄纱窗帘筛成漫射的柔光,均匀地洒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晚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背对着门口,黑色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际。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来。 眼眸微微眯起,睫毛被光染成了淡金色,嘴唇的弧度慵懒而好看。 看到来人,林晚挑了挑眉,语气随意而自然。 “苏同学,你来了,过来坐吧。” 苏景辞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他跨进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但并没有往里面走,就站在门口,脊背几乎贴上了身后的门板。 “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说,我不会做你的模特。”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平稳得不带任何起伏。 尾音落地的瞬间,微微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 林晚闻言,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像是指尖划过琴键发出的一个单音,在安静的画室里荡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朝他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阳光从她身后滑过,沿着黑色长发的弧度流淌下来,在她走动的时候发尾轻轻晃动,扫过肩头和腰际。 林晚停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 苏景辞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门板,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衬衫衣料贴在他的背脊上,退无可退。 林晚抬起手,伸出纤长的食指。 指尖悬停在他面前,隔空缓慢地描摹着他面部的轮廓。 从挺拔的眉骨开始,沿着鼻梁的弧度滑下来,绕过嘴唇,停在下颌的棱角上。 手指所过之处像是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热痕。 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精准而缓慢的轨迹,让苏景辞的面部皮肤不自在地微微发烫。 “你不愿意?” 林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的光狡黠而明亮,“那为什么要来呢?” 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苏景辞的大脑变得迟钝而不听使唤。 耳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颜色越来越深。 他偏开头,视线落在地板上某块不规则的木纹上,不敢与她对视。 “……我只是,想来拒绝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那个“拒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毫无力量感,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晚的眉眼弯了弯。 她实在是觉得好笑。 这个人专程走到她的画室门口,亲手推开门,把自己送到她面前,然后板着一张冷淡的脸说自己只是来讲一句“拒绝”的。 这种行为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原来你是个这么有礼貌的人啊。”林晚声音清甜而促狭,尾音微微上扬,“拒绝人都要亲自来,发条消息不行吗?托人带话不行吗?直接不来……不行吗?” 她每说一个选项,苏景辞的耳根就更红一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得没错,他有一百种更简单的方式拒绝她,但他选了最麻烦的那一个。 而林晚还没有放过他。 她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点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一小块皮肤在接触的瞬间颤了一下,脉搏在指腹下急促地跳动着。 手指沿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下滑,划过喉结微凸的弧度。 苏景辞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在她指尖下滚过。 继续向下,锁骨,胸口,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衬衫感受到布料底下紧实的肌肉纹理,最后停在腹部的位置。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戳了戳。 戳到了结实而有弹性的腹肌轮廓,因为她突袭的这个动作,那几块肌肉在她指尖下本能地收紧了一下。 苏景辞整张脸完全红了。 从脖颈到被衬衫领口遮住的锁骨以下,全都染上了一层艳丽的绯红。 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呼吸变得又浅又急,睫毛不停颤动。 他想大口喘气但不敢,因为那样她的手指会更明显地感受到他腹部的起伏。 “你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直吗?” 林晚歪着头,里潋滟着逗弄的笑意,红润的嘴唇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很诚实嘛……” 声音清甜柔软像裹着糖衣的箭,一下子射穿了苏景辞所有的防线。 “我不是……” 苏景辞的辩驳虚弱得几乎没有音量。 身上那只手还在游移,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腹肌在衣服底下收得发硬,呼吸变得越来越不稳。 衬衫被她指尖蹭过的地方像是被点着了火,一个个无形的火花在皮肤上炸开沿着神经末梢蹿向四肢百骸。 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 明明只是这么轻这么随意的触碰,明明只是她一时兴起的逗弄,为什么他会像一个被松了所有发条的人偶一样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丝毫反感,也不想让她停下来。 二十年来筑起的所有防线在这个人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她甚至不用真的戳,只是拿指尖点一点就碎得干干净净。 指尖从腹肌的位置继续向下滑,离危险区域越来越近。 苏景辞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终于忍不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五指合拢扣在她细白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滚烫,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自己的指腹下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和他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要这样……” 苏景辞的声音哑了,尾音发着抖,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求饶。 “不愿意吗?” 林晚漫不经心地松开手,抬眸去看他的脸。 颤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通红的脸颊像是烧了一整片晚霞,胸口起伏的节奏完全乱了。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收回手,转过身去,动作流畅而干脆。 声音在转身的那个瞬间从方才的促狭调侃变得格外冷淡。 那种转变如此迅速又彻底,仿佛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秒里就在两人之间隔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既然不愿意,那就离开吧。” 林晚走向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疏离。 第284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3 苏景辞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后背还贴着门板。 脸颊上红晕在慢慢褪去,像是退潮后的沙滩,露出底下苍白而茫然的底色。 一种莫名的委屈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酸涩而沉重,堵在喉咙口让他呼吸困难。 明明是他自己拒绝的,现在林晚如他所愿收回手,不再触碰,不再逗弄,甚至不再看他。 但他心底却发现这个结果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林晚看着他依旧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形,挑了挑眉。 “怎么还不走?”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眸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的笑意。 苏景辞抿了抿嘴。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着红,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狼狈和矛盾。 然后走到林晚面前,在她的注视下单膝跪了下去。 他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将她的手掌牢牢压在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 制服衬衫下那颗心在他胸腔里狂跳,又重又快,像是要把肋骨撞碎冲出来碰到她的掌心。 “我……我愿意的。”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尾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咬紧的牙关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林晚垂眸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仰着头看她,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尽的上红,眼尾泛红。 一向冷淡自持的眼眸此刻里面有狼狈有窘迫,还有更多他自己大概都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株开在高岭上的花,被人挖下来,亲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欺负一朵小白花的恶霸。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她伸手,指尖勾起苏景辞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下颌抵在她的指尖上,皮肤滚烫,顺从地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后仰,露出完整的面容和不断翕动的喉结。 “真的愿意吗?我从不强迫别人的。” 苏景辞乖乖地任由自己的下巴被她挑着。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此刻里面只装着她一个人。 静静看着她,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愿意,只要是你。” 不是被迫,不是妥协,不是在她威压下屈服的低头。 他来这间画室,从来只是因为她。 林晚弯了弯唇,低头看着乖乖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苏景辞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她指尖上扫过,像被顺了毛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讨要更多抚触的幼犬。 “好乖。” 就在这时。 画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促,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景辞,景辞,你在吗?” 林晚眼中的笑意渐渐消退了。 缓缓把手从苏景辞脸上收回来,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来找你的。”她挑了挑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是你的女朋友吗?” 苏景辞的脸上的红晕褪了大半,取而代之地一种紧张和急切。 他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听到这句话后挺直了脊背,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女朋友,她只是同学。” “景辞你还好吗?我好担心你。”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隔着门板听起来更委屈了一些。 林晚觉得有些无趣。 她低头看了看还跪在自己面前的苏景辞,抬腿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外侧,示意他起身。 然后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一扬。 “出去吧,你的同学在找你呢。” “我……” 苏景辞没有站起来。 手指不自觉收紧,仰头看着林晚,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形容为“惶恐”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带着祈求。 林晚伸手,将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摇了摇头。 “我不想听,也没有心情陪你们闹。”她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侧脸的弧度冷淡而疏离,“出去吧,很吵。” 苏景辞看着她移开的侧脸,心中酸涩,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这次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门边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方才所有的情绪,羞涩、悸动、祈求全部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冷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阴郁。 好看的眉头压得很低,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下颌线条棱角分明透着锋利。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了,然后拉开门。 顾念站在门外,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再敲的姿势悬在半空中,看到门开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喜。 她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景辞,你还好吗?” 说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试图往画室里面看去。 她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女生,只一个背影,纤细窈窕,黑色长发垂在腰际,连光都偏爱她。 苏景辞没有回答她的话。 反手关上画室的门,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顾念,冰冷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地厌恶与烦躁。 然后转身离开。 顾念站在原地,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苏景辞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不知所措地跳动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就好像她是什么特别让人讨厌的存在。 她只是听说他被林晚叫走了就急忙赶过来,她只是担心他。 第285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4 林晚没有再去找苏景辞。 她最近实在抽不开身。 林老爷子八十大寿的寿宴就在这周末,作为林家这一代最受宠的继承人,她需要经手的事情远比旁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苏景辞在那次画室之别后整个人越发沉默,偶尔会在课间不经意地往走廊尽头看,像是在等什么不会出现的人。 但林晚并不知情,她甚至没有时间想起别人,因为林昼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姐,这个花篮的配色你觉得怎么样?香槟玫瑰搭白色洋桔梗,还是搭淡紫色绣球?” “姐,爷爷说想吃你上次买的那家糕点,我让人去买了,但是排队要两个小时,你说要不要换个口味试试?” “姐,你明天去试礼服吗?我陪你去!” 林晚被他嚷嚷得脑仁疼,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轻轻拍在他脑袋上,力道不重,刚好让他闭嘴。 而那三个男人,得知林晚这些天不在学校之后,他们也纷纷失去了在学院待下去的心思,开始围着林晚转,美其名曰帮忙。 寿宴当天,林家庄园灯火通明。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私人庄园位于半山腰。 从山脚下的私人公路开始,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特意为寿宴布置的古铜色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侧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上,指引着宾客的车队缓缓上行。 主楼前的喷水池被临时改造成了一座小型灯光水景,水柱在彩灯的映照下变换着形状,倒映着来来往往的豪车和身着华服的宾客。 宴会厅设在主楼的一层,是一间足以容纳三百人的挑高大堂。 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全部点亮,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温暖而奢华的金色光雾中。 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托盘在人群中穿梭,乐队在角落的舞台上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这是林氏家族这一年中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 邀请函在三个月前就发放完毕,能踏进这扇门的人非富即贵。 五大财阀的代表、军政世家的核心成员、老牌豪门的当家人,以及少数近年来崛起的新晋权贵。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每一段看似随意的寒暄背后都藏着精确的利益计算。 林晚站在宴会厅中央偏右的位置,正在和几位世交家的长辈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鱼尾礼服,缎面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如水,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展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 裙身从腰部开始收紧,勾勒出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然后流畅地过渡到鱼尾裙摆,从膝盖以下微微散开,在身后拖出一条短而优雅的小拖尾。 她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摇曳,墨绿色的缎面上流转着不同深浅的光影,像是一尾从深海中游出来的美人鱼。 她站在人群中,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微微偏头倾听身边一位长辈说话,时不时点一下头,显得礼貌又从容。 聊了几句之后,她微微侧身,将话题自然地过渡给身旁的人。 而林晚则顺势退了半步,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工具人”林昼跟在她身后,认命地补上了她留下的空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他姐帮他挑的墨绿色,和她的礼服配套。 身高腿长、面容俊朗的年轻人站在几位长辈面前,姿态从容,谈吐得体。 当然,如果有人不识趣地想要继续纠缠林晚,那就要面对林昼的另一张脸了。 眉眼下压几分,嘴角的弧度不变但眼神已经完全没有温度,然后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一个恰到好处的借口把人引开。 这套流程他在过去的家族宴会上操练过无数次,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宴会进行到中场,林老爷子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林老爷子今年八十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腰杆挺直,走路不需要人扶。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藏青色中山装,胸口别了一枚林家祖传的翡翠胸针,满面红光,一走出来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站在小舞台上,对着话筒简单讲了几句。 主要是感谢大家来参加他的寿宴,说了一些客套话,最后笑着说让大家不用太拘束,放松下来好好玩。 老爷子从台上下来,不少人立刻围了上去。 各路宾客端着酒杯凑过来,祝贺的祝贺,攀交情的攀交情,想在老爷子面前留个印象分的更是争先恐后。 林晚跟在老爷子身后,自然少不了被夸。 有人说林家孙女越长越漂亮了,有人说林小姐在学院里成绩优异令人敬佩,有人说林小姐年纪轻轻就参与家族事务真是前途无量。 她一律礼貌微笑,微微颔首,表情谦虚而得体。 倒是老爷子,听到有人夸他孙女,比听到有人夸自己还高兴,每一句赞美都要哈哈直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老爷子也没多待。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身边的护理人员就低声提醒了几句。 老爷子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林晚少喝点酒,早点休息。 林晚目送老爷子被人搀着走上楼梯,然后迅速转身,墨绿色鱼尾裙的裙摆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她朝着一楼的休息室走去,进去后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穿着高跟鞋的脚踝。 温景然似乎早有预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鞋盒,身上是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 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细微的暗纹光泽,驳领上别着一枚低调的银质胸针,白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窄领带。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西装将他的身材优势衬托得淋漓尽致。 恰到好处的修长挺拔,搭配他那张隽秀温润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走到林晚面前,蹲下身,将鞋盒打开放在地毯上。 “累了吧?” 林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有点。” 鞋盒里是一双平底鞋,芭蕾鞋的款式,尖头,墨绿色哑光小羊皮,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得几乎看不出的珍珠装饰。 款式简单而雅致,和她的礼服意外地搭配。 “晚晚,换双鞋吧。” 他抬起头看她,声音温和而轻缓。 林晚靠在沙发靠背上,慵懒地点了点头。 温景然伸手,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小腿,将她的一只脚抬起来,换下高跟鞋。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脚踝,触感温热而干燥。 身份矜贵的温家继承人居然蹲在沙发前给一个女孩换鞋,这个画面如果被别人看到大概会惊掉下巴。 不过如果这个女孩是林晚,那就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温景然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不自然,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合脚吗?”他仰起脸笑着问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很柔很亮。 林晚踩了踩脚上的平底鞋,舒适感从脚底蔓延开来。 她舒展了一下眉目,伸手,指尖轻轻勾起温景然的下颌,微微抬起他的脸,歪头看着他这张温润好看的脸,眼里浮上一层促狭的笑意,打趣道:“还是景然你最贴心。” 温景然顺势低下头,在她指尖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碰到她指腹的那一下很短暂,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眉眼柔和,嘴角弯起:“谢谢夸奖。 温景然离开后不到半分钟,两道身影终于突破重重人群找了过来。 霍辞晚穿了一套酒红色的单排扣西装,衬衫敞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和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 亚麻色的头发被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那张俊美的脸越发招摇。 他一看到林晚,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几乎是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的。 “晚晚!怎么样,还好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快速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看到她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疲惫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看你一直在招呼人,那些人就不能少说两句,烦不烦。” 说着,不等林晚回答,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手指触到她肩颈处微微紧绷的肌肉,隔着礼服缎面柔软的衣料轻轻揉捏起来。 “我来给你放松一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她。 林晚也不跟他客气,身体往后靠了靠,肩头微微下沉,让他更方便地按摩。 “嗯,手法不错,用力点。” 霍辞感受到她靠过来,心跳快了半拍,手上的动作却不敢乱,继续老老实实地按着:“好,要是疼就和我说。” 江叙白紧跟着到了。 他今晚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那头张扬的红发难得被梳得整齐了几分。 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碟,上面放着一块切割整齐的蛋糕。 他走进休息室,就看到沙发上的画面。 霍辞坐在林晚身后,两只手正搭在她肩膀上揉来揉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享受。 江叙白的脚步顿了一下,端着蛋糕的手收紧了些,那张乖巧精致的脸上,眼神微微沉了沉,冷冷地扫过霍辞那双手。 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双爪子剁了,换自己的手上去。 但他看到晚晚嘴角挂着一抹放松的弧度,似乎还挺舒服的。 把那份不悦压了下去,走上前,语气放得很软:“晚晚,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拿了块蛋糕。” 林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先放那吧。” 江叙白没有把碟子放在茶几上,反而顺势在更靠近林晚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不然……我喂你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柔软,尾音微微上扬 眼眸里却透出不再费力掩饰的占有欲和强势。 是对霍辞那双手还在林晚肩膀上揉捏的不满,是那天在赛车场休息室之后他独自回味了无数遍却还没机会再体验一次的心急。 霍辞转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以前还能勉强维持着一层兄友弟恭的假象,现在这层假象都快烂光了。 从上周开始,江叙白动不动就围在晚晚身边打转。 以前那种若即若离的别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黏人劲。 现在居然当着面要“喂蛋糕”,你当我不存在? 江叙白感受到了那道几乎要把他射穿的目光,但他没有理会。 注意力全在林晚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期待和跃跃欲试,像一只已经把爪子按在了猎物上、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动的小猎犬。 林晚靠在沙发上,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那你喂吧。” 江叙白的唇角瞬间勾了起来,笑得灿烂极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他端起瓷碟,拿起小银叉,切下一小块蛋糕,小心翼翼地送到林晚嘴边。 林晚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 奶油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清甜紧随其后。 她眯了眯眼睛,露出几分真心的愉悦:“味道还不错。” “好吃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江叙白看着她口中的白色奶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霍辞在一旁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他的手指在林晚肩膀上顿了很久,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被林晚拍开手之后才回过神来。 “霍辞!”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我轻点。” 他重新开始揉捏,但牙关咬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出一个很不好惹的弧度。 他也想喂晚晚吃东西,凭什么只有这小子能喂? 但现在开口要求太晚了,是他的反应速度太慢,还是江叙白这些天进步太快? 第286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5 林昼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他一脸虚脱,脚步都有些飘。 刚才在宴会厅中央替他姐挡了整整三波过来攀交情的宾客,脸上的微笑面具戴了快一个小时,嘴角都快僵了。 他解开了领口的领结,松了两颗扣子,一边揉着笑得发酸的脸颊一边往休息室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姐,待在她身边充充电。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姐坐在沙发正中央,姿态慵懒放松。 左边,霍辞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殷勤地揉捏,身体前倾,目光专注。 右边,江叙白端着蛋糕碟子,正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脸上挂着灿烂乖巧到刺眼的笑容。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殷勤,一个比一个积极,把他平时干的那份活全都瓜分得干干净净。 林昼愣住了。 什么鬼?! 他才离开了多久,第一仆人的位置就被抢了? 不仅被抢了,还是被两个人联手瓜分。 林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挤到了林晚和霍辞之间。 肩膀硬生生把霍辞的手臂从林晚肩膀上顶开,力道毫不客气,然后一屁股坐下来,伸手就去够林晚的肩膀。 “姐!我来替你按摩!我的手法肯定比霍辞专业。” 他转过头,朝霍辞扔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我这可是从小就练成的。” 霍辞被他挤得歪向一边,手臂悬在半空中。 他坐直身子,整了整被挤歪的衣领,咬牙切齿:“喂,林昼,懂不懂先来后到!” 林昼闻言,白了他一眼:“我来的比你早多了,我可是我姐的亲弟弟。” 霍辞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忍了下去。 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晚晚的亲弟弟,未来的小舅子,现在闹僵了以后不好收场。 温景然回来,看到沙发上的场景,眉头轻轻蹙了蹙,但面上没有说什么。 这时,宴会厅中央的乐队停止了轻音乐,指挥转身对舞池区域做了个手势。 灯光师将水晶吊灯的亮度调低了些,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宴会厅正中央光洁的舞池上。 舞会即将开始,按照惯例,将由继承人林晚跳第一支开场舞。 霍辞听到这个宣布,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看向林晚,江叙白也放下了手里的蛋糕碟子,迅速往林晚那边挪了几分。 但温景然离速度最快。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走到了林晚面前,肩部硬挺的线条勾勒出沉稳可靠的轮廓。 他微微躬身,右手从身侧抬起,手指自然地展开,掌心向上,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在追光的边缘被映照得格外温柔,半长黑发垂下几缕扫过衣领。 穿西装的他比平时多了一份庄重和沉静,从手指到手臂线条都透着一种隽秀内敛又不容忽视的力量。 霍辞和江叙白晚了一步,有些懊恼和不甘。 而这时,林晚已经把手放在了温景然掌心里。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指尖轻触掌心,像是蝴蝶落在花蕊上。 “可以。” 温景然手指轻轻合拢,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进舞池。 追光打在墨绿色和黑色之间,水晶灯的光从高处洒下来,在他们二人身上映出粼粼的光斑。 林晚的手搭在温景然肩上,温景然的手扶在她腰侧,两人的步伐配合得天衣无缝。 墨绿色鱼尾随着旋转荡开一个完美的圆。 霍辞和江叙白站在舞池边缘看着,都不想说话。 林昼摸了摸下巴,对温景然没有太大意见。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头打量舞池里步伐默契的两个人,用一种挑剔又不得不承认还算合格的眼光做出了评价:景然勉勉强强也算有资格站在他姐旁边吧。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风中的蒲公英种子一样飘散开来。 “林小姐和温家这位倒是挺般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也太好看了吧。” “两家不会要联姻吧?温家也是五大财阀之一,而且温景然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门当户对。” “有可能,两家都是顶级财阀,强强联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几年林家和他们家走得是近了些,去年那个新能源项目不就是两家一起拿下的吗……” “而且我看温家那位继承人从小就一直跟在林晚身边,天天同进同出的,也是真的喜欢吧?” “那可能喜事将近了哈哈。” 说这句话的男人笑到一半,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是从脊椎底部一路蹿上后脑勺的阴寒。 他下意识转头一看,江叙白和霍辞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双眼睛同时冷冷地盯着他。 霍辞的表情阴沉至极,那双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嘴角微微下撇,下颌线收紧,整个人的气场从慵懒贵公子变成了一头被触碰了领地的狼。 江叙白则是直直地盯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里翻涌着让他喉咙发紧的暗色,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男人吓得一哆嗦,突然想起了圈子里流传很久却没人敢公开讨论的一件事。 江家和霍家那两位继承人,好像也是从小跟在林晚身边的,林家小姐身边的人可不只温景然一个。 他们不会都对她有意思吧? 这个想法让他头皮发麻。 不敢再想下去,连忙端起酒杯转身没入人群,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开场舞结束后,林晚和温景然从舞池中走出来。 音乐变成了正式的舞曲节奏,陆续有其他宾客携舞伴进入舞池,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霍辞和江叙白几乎同时走到林晚面前。 霍辞的动作快了一步,抢先伸出了手。 眼眸直勾勾盯着林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甘:“晚晚,下一支舞,跟我跳。” 江叙白紧跟着开口,语气放得比平时更软更乖,但眼底的执拗丝毫不比霍辞少:“晚晚,我也想要。” 林晚看了两人一眼,摇了摇头。 她有点累了,也不愿意委屈自己,“不要,跳了开场舞就够了,我休息会儿。” 两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失落表情,但没有再坚持。 温景然站在林晚身后,看着两人,唇角微微弯了弯。 第287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6 宴会结束后,林晚换下了礼服,换上一件白色绸缎衬衫和深绿色长裙,独自走到后花园里散步。 后花园在庄园主体建筑的背面,是一片精心打理却不失野趣的私人绿地。 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白色,弯弯曲曲地穿过玫瑰花丛和修剪成球状的黄杨木,蜿蜒着通向后院那片小树林的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夜晚特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晚香玉的气味。 角落里,一架白色铸铁秋千安静地悬在木质藤架下,藤架上的紫藤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秋千的坐板很宽,上面放着两个碎花靠垫,是专门为林晚准备的。 她小时候就喜欢在这里荡秋千,林家这些年一直没有换过这架秋千,只是每年翻新一遍。 林晚走过去,在秋千上坐下。 秋千的铁链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脚尖轻轻点地,身体微微后仰,让秋千自己晃晃悠悠地荡起来。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了她散开的长发。 她从宴会厅出来之前就把盘起的头发解开了,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扫过脸颊,痒痒的。 她放空地发着呆。 远处隐约传来宾客陆续离场的车声。 但在这个角落,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刻。 大概待了十分钟。 期间她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在夜色中像一只殷勤的萤火虫。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除了那四个黏人精没有其他人。 “姐,你去哪了?”——林昼。 “晚晚,我刚拿了瓶很好的红酒,要不要一起喝?”——霍辞。 “晚晚,你喜欢的蛋糕后厨还剩了一些,你想吃的话我帮你带过来。”——江叙白。 “晚晚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温景然。 林晚没去看那些消息,任由它们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在屏幕上堆成密集的红点。 她靠在秋千靠垫上,闭着眼睛感受夜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满足而慵懒的弧度。 直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果然找过来了。 她睁开眼,挑了挑眉。 “姐——!” 林昼小跑着过来,他已经换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灰色马甲,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委屈。 他快步走到秋千前,弯下腰喘了口气:“你怎么跑这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屋里有点闷,出来逛逛。” 林晚靠在秋千上,歪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散开的长发在肩头铺开,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凌厉美艳,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的风情,“怎么,找我有事?” “我们出去兜风吧!” 林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现在?” “对啊,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时针已经越过了午夜,“外面的车肯定少了,正好去兜风,姐你今晚忙了一整个晚上,不累吗?吹吹风就放松了嘛。” 不等林晚回答,他已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有力,把他姐的手包在手心里轻轻握了握,然后拉着她往庄园侧面的私人车库走去:“走吧,一起去,景然他们正在外面等着呢。” 林晚被他拉着从秋千上起身,倒也没拒绝,只是无奈地弯了一下唇。 夜间凉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得她的长发飞起来,几缕发丝碰到了林昼的脸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庄园侧面的私人车道上,两辆跑车已经并排停好。 前面一辆是双座的银灰色跑车,流线型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后面一辆是四座暗蓝色跑车,同样敞着篷。 温景然、霍辞和江叙白已经坐在暗蓝色的后车里。 霍辞靠着副驾驶椅背,胳膊搭在车门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车门外侧的金属面板。 江叙白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红色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凌乱,显然这辆车是由他驾驶。 三人看到林晚走过来,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明显。 有的朝她挥了挥手,有的微微直起身子,有的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 车窗玻璃反射着车灯暖黄色的光,他们的脸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忽明忽暗。 林昼带着林晚径直走向前面那辆两座跑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林晚坐进去,然后关上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这是他据理力争的结果。 在宴会结束前十分钟,四个人在休息区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争论谁和林晚坐同一辆车去兜风。 林昼以一敌三,最后凭借一句亲弟弟赢得了宝贵的驾驶专属权。 霍辞当时气得差点当场和他再打一架,被江叙白和温景然默契地按住了。 不久之后,两辆顶级跑车驶上了环城高架桥。 此时已经是凌晨,高架桥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两边高耸的写字楼和住宅区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幅巨大而安静的背景画。 夜风强劲而清爽,从敞开的车篷灌进来,带着深夜里特有的凉意。 林昼把车速控制在了一个既能让人兴奋又不至于太危险的速度范围。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过头顶,在风里挥舞着,迎着风大声喊叫。 “啊啊啊——姐!你看那边!那边的灯好好看!” 他指了指江对岸一整片连绵的灯光,那里的建筑倒影投射在江面上,被水波揉碎成无数闪烁的金色碎片,像是有人在江里撒了一大把星星。 林晚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肘撑在车门边缘,手掌托着下巴。 她嫌头发被吹得太乱,抬手拢了拢那些飞扬的发丝,将它们捋到一边肩头,指尖在风中微微舒展开。 风太大了,把她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光的锁骨。 林晚眯着眼睛迎着风,那双桃花眼因为微眯而显得更加狭长潋滟,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动。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和草木气息的空气,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放松而享受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两辆车在临江的一处观景平台缓缓停下。 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碎成无数摇曳的光点。 五个人陆续走到江边,深夜的江风比高架桥上更凉了几分,但也更安静、更柔和,吹在脸上像是一层层薄纱被撩起又落下。 林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眼前这片夜景和在江风中并肩的几人,眼睛一亮,提议道:“我们拍张照片吧!” 霍辞双手插着兜,没什么意见。 江叙白也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去看林晚的反应。 温景然站在林晚身后侧面的位置,手里拿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等待她的决定。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可以,拍好看点。” “放心吧姐!我可是专业的!” 林昼瞬间切换到摄影师模式,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这都是被他姐给练出来的。 林昼站在最前面,微微蹲下身,举起手机。 林晚站在正中间,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长发被江风吹得微微飘起,月光和远处的城市灯光在她脸上交织出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晕。 她左边是霍辞。 亚麻色头发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衬衫扣子敞着两颗,锁骨上的项链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细光。 他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身体微微侧向林晚的方向。 右边是江叙白。 一头红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张精致的脸被月光映得白皙柔和,手臂几乎要贴上林晚的。 温景然站在林晚身后。 他比她高出很多,半长黑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隽秀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安静而从容,站在她身后像一棵沉默的树。 “都站好了——我拍了!” 林昼按下快门按钮的前一秒。 霍辞和江叙白同时俯身。 在同一瞬间、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在林晚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动作极快,霍辞还坏心思地发出了啵的一声。 而江叙白则是有些害羞地闭了一下眼。 与此同时,林晚身后的温景然微微垂下头,在她头顶散开的长发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隔着头发轻轻吻了一下,动作安静而虔诚,琥珀色的眼睛阖上了一瞬,睫毛在夜色中微颤。 林晚被三个方向同时突袭。 眼眸微微睁大,睫毛因为惊诧而翘起一道弧线,嘴唇微张,带着几分茫然的呆愣。 那张在宴会上完美无缺的明艳面孔,在这一刻流露出的却是一种罕见真实的、毫无防备的懵然。 快门声响起,咔嚓。 林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照片,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合影,分明就是一张…… 随之而来的是怒火。 “我靠!!!”林昼的嚎叫声在深夜的江边炸开,树上的鸟被惊飞了好几只,“你们几个有病啊——居然占我姐的便宜!!!” 第288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7 林昼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不行,删了删了!这张照片绝对不能留!” 林昼刚想点击删除,手机就被人一把抢走了。 霍辞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毫不夸张,林昼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道残影从自己面前闪过。 “哎你——” 林昼伸手去抢,但霍辞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一边跑一边飞快地把那张照片发到群里,又发给自己,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手机隔空丢给走过来的江叙白。 江叙白单手接住,接力棒一样拿在手里,转头对着林昼露出一个乖巧又得意的笑。 手机上已经同步弹出了群里新收到了照片的通知,手指一点保存。 然后把林昼的手机往空中一抛然后再次接住。 “你们,死定了!” 林昼被激怒了,狠狠冲了过去。 霍辞和江叙白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三道修长的身影在江边的月光下追逐打闹,夹杂着骂骂咧咧和偶尔爆发的大笑,把深夜安静的江边观景台闹成了他们几个的私人游乐场。 温景然没有参与这场追逐。 他只是侧了侧头,看向旁边正在看夜景的林晚。 温景然往前走了半步,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交叠在身前,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蹭到了她被风吹起的几缕碎发,嗅到了她身上混合着晚香玉和淡淡江风的气味。 林晚没有挣开。 她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任他将自己拉进更深的怀抱里。 弯了弯唇,没有说话。 两人在夜色中安静地抱着,江风吹起两人交叠的衣角。 远处的追逐吵闹声渐渐远了,只有他贴在她颈侧的呼吸始终平稳而温热,像一种无需言语的承诺。 过了一会儿,温景然松开手,把人转过来,凝视着她的脸,月光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那双桃花眼在暗夜中仍然漂亮得惊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舞会上那样。 “晚晚,要和我一起私奔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密语,琥珀色的眼眸被月光浸染得温柔而深邃,里面倒映着一个完整的她。 林晚静静看着他,如果她今晚不答应他会怎样?大概也不会怎样。 他会像往常一样替她拉开车门,坐在后座安静地送她回家,然后在家门口和她说晚安,等待下一次他们见面。 他不会表达不满与失落,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永远是四个人里最让人省心的那一个。 林晚勾起唇角,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指尖微凉,掌心微热:“好啊。” 温景然眼眸亮晶晶的,唇角勾起,握紧她的手,把她带到那辆两座跑车前。 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坐好,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再轻轻关上门。 银灰色跑车在夜色中发动,引擎低低轰鸣,尾灯划出两条红色光弧,驶离了江边。 等霍辞、江叙白和林昼三个人气喘吁吁地从江边碎石滩跑回观景平台时。 只看到那辆跑车已经驶上了远处的公路,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弯道尽头。 “我去,温景然这家伙居然把晚晚拐走了!” 霍辞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消失不见的尾灯,手狠狠拍在旁边的木质栏杆上。 “好阴险……” 江叙白和霍辞难得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他站在夜风中,红发被吹得乱成一团遮住了半边脸却没去拢。 “姐!”林昼冲着路的尽头大喊,然后转身对霍辞和江叙白吼道,“快追啊!” 三人迅速钻进后面那辆暗蓝色跑车,江叙白踩下油门,引擎轰鸣,咆哮着驶向公路。 然而高架桥上空旷的夜色中,他们再没有追上那辆银灰色的跑车。 温景然带着林晚来到他其中一处房产。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高层的高端公寓。 两个人在电梯里时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同时轻轻笑了出来。 温景然侧头看着她弯起唇角的侧脸,眉眼也舒展开。 门打开,玄关灯亮了。 林晚还没来得及换鞋,温景然已经一把将她抱起。 他的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走进卧室也不觉得吃力。 他低下头急切难耐地吻住她的唇,这次的吻杂乱无章毫无节奏可言。 不再是之前那些温柔而克制的触碰,而是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撕开枷锁后的贪婪索取。 他双手收紧将她搂得更牢,一边吻她一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压了上来。 “晚晚,我忍不住了,给我好不好?” 他喘着气问,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渴求,吻得越发痴迷。 衬衫领口被他刚才自己扯开了几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连呼吸都在颤抖。 林晚被他从入门亲到床上,气还没喘上来。 她抬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柔韧的发丝穿过她的指缝,力道不重但足够将他往上拉离几分。 他被迫退出她的嘴唇,唇瓣分开发出轻微的分离声。 温景然红着眼看着她,喘着粗气,嘴唇湿润,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因被强行拉开而流露的茫然。 他本就格外隽秀好看,此刻眼眶泛红眼神迷离地粗重喘息,表情却是那种近乎幼兽面对饲主时才有的茫然与困惑。 这种温和被撕碎后露出的凌乱反差,反而让他整个人生出一种极为强烈的占有欲被压制后的野性。 林晚抬手轻轻描摹下颌的轮廓。 指腹下他的皮肤在微微发颤、烫得惊人。 她的手从下颌滑到脖颈,锁骨,最后停在他颈侧那根隐隐凸起的青筋上。 那道筋脉,此刻因隐忍太久而微微贲张,在她指尖下突突跳动。 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道青筋。 温景然颤抖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呻吟,像溺毙者抓住的最后一缕浮木,又像哀求又像服软。 林晚轻笑了一声,收回手指,凑到他耳边。 嘴唇几乎贴上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柔,裹挟着笑意和娇纵,像是在哄一只快要彻底失控但还勉强听话的狗。 “先去洗澡。” 温景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狂喜。 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抱起来,一起走向浴室。 浴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里面很快响起了水声,偶尔夹杂一两句极低极柔的呢喃。 一切顺理成章。 第289章 晚晚大小姐的后宫28 最近学院里炸开了锅,一个消息像深水炸弹般在所有学生之间轰然传开。 普通班的苏景辞,竟然是五大财阀之一苏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 事情的起因要从几天前说起。 苏家的大女儿苏梓钰,也就是苏氏集团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来学校洽谈一项校企合作的项目。 在路上看到了苏景辞。 彼时苏景辞刚从普通班的教学楼出来,怀里抱着几本专业书,正低着头往外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隽轮廓。 苏梓钰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张脸,和她父亲年轻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人是谁?”苏梓钰偏头问身旁的校领导,语气听起来随意,目光却一直追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校领导回头看了一眼,对这个普通班的学生没什么印象,还是旁边的助理翻了翻手机里的资料才答上来:“他叫苏景辞,普通班的,成绩挺好的,就是性格比较独。” 苏景辞。 苏梓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一个眼神。 跟了她多年的助理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表示会去查。 当天晚上,苏梓钰回到酒店后就给父亲打了电话。 苏家找了那个孩子十几年。 苏家小少爷三岁那年,苏家遭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政敌在苏家安保系统的盲区撕开了一道口子,带走了当时还在花园里玩耍的小儿子。 那是一个已经被苏家逼到绝路的疯子,他根本没想要赎金,他只想让苏家的人痛。 后来绑匪在警方围捕中自杀了,死之前一个字都没说。 线索断了,孩子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翻了无数个城市,查了无数条线索,甚至追到过境外的人贩子网络,但每一次都是希望燃起又熄灭。 十几年过去了,苏家所有人都没有放弃。 最终鉴定结果显示,苏景辞就是苏家的小儿子。 普通班的人集体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中。 前几天还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课、一起去食堂排队打饭的同学突然就变成了顶级财阀家的少爷。 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顾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财阀班的那个金色徽章的男生在学校的咖啡厅里约会。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关注苏景辞了。 自从那次从画室回来,苏景辞便无视了她,就好像她站在那里和空气没有区别。 那种态度刺伤了顾念的自尊心,也让她很快就放弃了。 可现在,顾念听到苏景辞是苏家小儿子的消息,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苏家。 五大财阀之一。 那是她费尽心机想要够到的圈子里最顶尖的存在。 如果当初她再耐心一点、再坚持一点……顾念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比所有人都平淡得多。 她当时正坐在自己新装修好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并购方案,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昼发来的消息。 林昼一连发了七八条,语气从震惊到八卦再到感叹,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小作文,大意就是“姐你知道吗苏景辞居然是苏家丢的儿子妈呀太狗血了”。 林晚看完消息,回了一个字:“哦。” 林昼秒回了一串问号,然后是一句:“姐你就这个反应???” 林晚没再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她确实没有太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 苏景辞是苏家的儿子也好,是普通班的学生也好,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手头的事情堆得比山还高。 林晚现在没时间去学校。 林昼整天给她发消息喊无聊。 这家伙比她小一岁,正在学校享受逍遥时光,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去哪里玩。 林晚不怎么回他消息,林昼就开始换着花样骚扰她。 发自己的自拍、发食堂的菜、发校园里的流浪猫,偶尔夹杂几句“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的撒娇。 不止林昼,霍辞,江叙白,温景然那三个人也轮番给她发消息。 林晚有空就回一句,没空完全不理会。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林家到她这一辈,能扛事的只有她一个。 林昼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能要了他的命,老爷子也从来没想过让林昼接班。 所以这个担子从一开始就是她的。 她不是什么沉迷感情游戏的人,霍辞他们三个人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也和他们之间有着一些心照不宣的、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 她要搞事业。 苏景辞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身份已经截然不同。 他转到了财阀班,和林昼他们成了同班同学。 苏家的意思是想让他慢慢适应这个圈子的节奏,毕竟将来他也要参与家族事务。 财阀班的人除了林昼四人,其余人对这个空降过来的苏家小少爷大多是热情友好的。 毕竟那可是五大顶级财阀之一。 但苏景辞对这些都不在意。 他和林昼那几个人也没什么交流。 虽然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但苏景辞依然保持着独来独往的习惯。 他唯一想见的人,是林晚。 那天在画室的情景,他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苏景辞能感觉到那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某一瞬间被压得很薄很薄,薄到只要他再往前迈一步,就能触碰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他没能迈出那一步。 如果苏景辞知道走出那扇门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像那样靠近她,他说什么都不会走。 他应该无视顾念的存在,应该顶着林晚冷淡的目光硬着头皮凑过去,应该死皮赖脸地纠缠。 他看过霍辞他们是怎么对林晚的,那几个男人在林晚面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什么叫自尊,什么叫适可而止。 可他那时候的自尊心太高了,被她的冷淡刺痛了就下意识地缩回去,无法忍受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狼狈的样子。 现在他后悔了。 他想见她。 疯了一样地想。 林晚毕业那天,苏景辞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学士服,站在一群毕业生中间,被阳光照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霍辞、江叙白和温景然那三个人全来了,江叙白捧了一大束花,霍辞在旁边拿着手机一直在拍,温景然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林晚的方向。 林昼挤在林晚身边咧嘴笑,被林晚嫌弃地推开他。 苏景辞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幅热闹的画面,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他们隔开了。 他想走过去。 但他没有资格。 后来林晚彻底接手了家族和公司,林家的业务版图在她手里不断扩大,在财经媒体的版面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五大顶级财阀世家中,霍家、江家、温家的继承人都是林家大小姐的爱慕者。 这件事在名流圈里不是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公开的话题。 每次晚宴或者大型活动,只要林晚出席,那三个男人就一定在场。 他们三个人像是守在主人身边的恶犬,用各自的方式划定了一块无形的领地。 所有试图靠近林晚的人。 那些长相优越、家世不错的年轻男人,那些想要借机攀附的商业新贵,那些被林晚的气场吸引过来的仰慕者,都会被他们不动声色地挡在外面。 圈子里渐渐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要试图打林晚的主意,除非你做好了同时得罪霍、江、温三家的准备。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不只是三个人。 还有第四个。 苏景辞也在其中。 只是他从来没有公开过,没有像那三个人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林晚身边。 没有在晚宴上替她挡过酒,没有在她开会的时候守在门外等她出来。 他是林晚的秘密情人。 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连苏景辞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梦。 那是在林晚毕业半年之后的一个晚上。 他参加了一个商业晚宴,作为苏家的小儿子,这种场合他不得不去。 晚宴上他喝了一点酒,一个人走到露台上透气,转身的时候撞见了林晚。 她大概是刚从另一个活动赶过来,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耳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看见他,林晚没有惊讶,没有寒暄,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苏景辞不记得自己那天说了什么,大概是被酒精泡软了理智,把憋了那么久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说了他的后悔,说他不该转身离开,说他后来一直在想她。 说得很乱,毫无章法,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胡乱扑腾。 林晚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看着他,语气和那天在画室里一样冷静,但说的话却完全不一样:“你想好了?跟着我,没有名分,没有公开,什么都没有。” 苏景辞几乎没有犹豫:“好。” 就这样,他成了她的秘密情人。 没有仪式,没有承诺,没有昭告天下。 他像是林晚生活里一个隐秘的注脚,只存在于那些不被人看到的角落里。 她偶尔会叫他过去,有时候是深夜加班结束后疲惫的一个电话,有时候是出差途中在陌生的城市里短暂的见面。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林晚偶尔会露出和她白天在商场上完全不同的一面,像是卸下了某种盔甲之后的疲惫和放松。 但更多的时候,她不在。 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飞各个城市、各个国家,身边永远跟着助理和团队。 苏景辞的手机里存着她的行程,知道她今天在哪个城市开会、明天要飞哪里,但他不能去找她。 他只能等,等她不忙的时候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他看着霍辞那三个人在她的生活里进进出出,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景辞一个人躺在床上,失落和心酸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心,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关系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随时都会把他割得遍体鳞伤。 但每次想到另一种可能,不能靠近她、不能见到她、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他就会觉得,比起那种日子,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深夜里,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哪怕天亮之后她又会变成那个光芒万丈的林家大小姐。 身边围绕着三个同样耀眼的天之骄子,而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装作和她毫无关系。 他认了。 他愿意做那个见不得光的人,只要她的影子能偶尔落在他的身上。 第290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 【本世界1v1,男女主都洁】 尘寰仙宗,青云峰顶。 五年一度的入门试炼方才落幕,白玉广场上整齐立着百余名年轻男女,他们皆是测过灵根、闯过三关、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今日之后,这些人便不再是普通修仙者,而是堂堂正正的尘寰仙宗内门弟子。 广场正前方的大殿内,二十余位长老与各峰峰主分坐两侧,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尚且青涩的面孔。 殿中灵气氤氲如雾,香炉中燃着的千年龙涎香袅袅升腾,将整座大殿衬得庄严肃穆。 “这批弟子资质不错。”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捋着胡须,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单是单灵根便有七八个,双灵根更是不少,比往届强出许多。” “何止不错,”旁边一人接口,视线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你们瞧那个,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灵根。”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虽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各自盘算起来。 天灵根者,天生与天地灵气亲和,修行一日千里,同阶之中几乎无敌,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倾尽资源培养的存在。 上一次尘寰仙宗收到天灵根弟子,还是一百年前的事,而那位弟子如今已是宗门长老,修为臻至元婴后期。 人群中,最前排站着七八个年轻男女,他们是被测出单灵根和双灵根的弟子,个个昂首挺胸,神采飞扬。 其中一名身着蓝衫的青年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散发着冰寒之气,正是单系冰灵根。 他身旁一位绿裙女子气质温婉,指尖有藤蔓虚影缠绕,乃是水木双灵根。 而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殿内的长老峰主,还是广场上的同门,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群人最中央。 一个身着素白长裙、容貌清艳绝伦,乌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的少女身上。 林晚垂着眼眸站在那里,神色平淡。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灼热的,羡慕的,探究的,忮忌的,种种情绪裹挟在那些视线中,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天灵根,灵根纯净无瑕,测试时那枚测灵珠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几乎将整个测试台照得如同白昼。 可她并不在意这些。 林晚安静地站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万里之外那座小镇上的院落。 母亲种的桂花树应该快开了,父亲酿的桂花酒也该到了开封的时候,隔壁的小哑巴有没有好好吃饭,村口那条大黄狗还会不会追着人跑…… 五年才有一次下山的机会,到下个五年,也不知还能不能赶上那棵桂花树的花期。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自己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落在某些人眼中反倒成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性。 大殿上首,掌门玉真子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赏。 他修行千余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但像林晚这样年纪轻轻便宠辱不惊、心性沉稳的,着实少见。 天灵根固然珍贵,可这份心性,或许才是真正能走得长远的东西。 “掌门师兄,”一道清亮的女声打破了殿中的寂静,灵命峰峰主云华真人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那位天灵根的小丫头,我灵命峰要了,我峰中正好缺一个衣钵传人,这丫头与我有缘,还望师兄成全。” 她话还没说完,玉真子便抬手打断了她。 这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掌门捋着胡须,挑眉笑道:“师妹,那可是天灵根,这回,我就不让了。” 云华真人一噎,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师兄既然开口了,师妹自然不敢相争,那我退而求其次,要那位单系冰灵根。” “不行不行!”她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冰辰峰峰主寒山真人猛地站起身,他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凛冽寒气,说话间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那冰灵根的小子与我修行的冰系术法最为相配,天生就该是我冰辰峰的苗子,云华师妹,你灵命峰修的是木系功法,跟冰灵根八竿子打不着,你这不纯粹是跟我抢人吗?” “谁说冰灵根就只能修冰系功法?”云华真人毫不退让,“我灵命峰虽以木系见长,但谁规定弟子必须跟着师父的灵根走?我教不了,我峰中还有三位长老,总有人教得了。” “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我这叫惜才。” 两人互不相让,其他长老峰主也纷纷加入战局。 “那个水木双灵根的小丫头看着也不错,性子沉稳,眉眼间有股韧劲,我们青木峰要了。” “那个金系单灵根的丫头杀气外露,天生是个剑修坯子,合该入我天剑峰。” “哎哎哎,你们一个一个来,别急别急,金灵根那个我们铸剑峰也看上了,谁说金灵根只能练剑?炼器不也是一条通天大道?” 众位长老峰主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仙风道骨模样。 玉真子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悠哉悠哉地看着这出好戏,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每年收徒大典上这一出争徒大戏,可是他当掌门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就在这时—— 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自天际席卷而来,如九天银河倒悬,如万古冰川倾覆,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那威压并不暴虐,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渺小如尘埃,脆弱如蝼蚁。 所有喧闹戛然而止。 殿中长老峰主几乎是在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齐齐起身。 方才还争得不可开交的众人此刻面色肃然,垂下头去,恭敬而整齐地向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 “恭迎仙尊。”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玉真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连忙放下茶盏,起身垂首。 他心中念头急转。 太虚仙尊,那位修真界活着的传奇,尘寰仙宗真正的擎天柱石。 平日深居清霄殿中,动辄闭关百年不见人影,就连他这个掌门也难得见上一面。 今日怎会突然现身?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春风般拂过殿中,将众人躬下的身子轻轻托起。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冒犯,又让人无法抗拒。 众人心中越发骇然。 他们在座之人,最弱的也是元婴中期修为,玉真子本人更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在这修真界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可面对这股托举之力,他们竟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境界的差距,仙尊的修为,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不愧是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仙尊。 有这样一尊大能坐镇尘寰仙宗,当真是宗门三生修来的福分。 “仙尊今日驾临,不知是……”玉真子没敢抬头去看,依旧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态,恭声问道。 他甚至不确定仙尊此时身在何处,那道声音会从哪个方向传来。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我要她。” 那声音极淡,淡得像冬日里掠过冰面的一缕寒风,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第291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2 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从殿中延伸出去,如丝如缕,轻轻落在广场人群中央那个垂着眉眼的白衣少女身上。 那灵力极轻极淡,林晚感受到了。 那感觉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肩头,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众人顺着灵力指引的方向望去,天灵根,林晚 果然是她。 玉真子心中了然,虽说太虚仙尊忽然收徒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但修仙之人讲究机缘,或许仙尊看到这丫头天资卓绝动了爱才之心也未可知。 况且,仙尊做事,何曾需要向他们解释缘由? 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应下:“是,仙尊,那弟子稍后便安排她前往清霄殿。” 清霄殿,那是太虚仙尊的居所,位于尘寰仙宗最深处的一座孤峰之上。 那座山峰终年云雾缭绕,灵禽不渡,即便是掌门亲至也需先递拜帖,等上三日才能得到回音。 宗门上下数千弟子,能踏入清霄殿地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沉默了几息。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问她是否愿意。” 玉真子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抬头,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敢用眼角余光瞥向身侧那团看不清面容的模糊光影。 他执掌尘寰仙宗数百年,见过无数大小场面,可这一刻,他确实没反应过来。 不只是他,殿中所有长老峰主都愣住了。 太虚仙尊要收徒,还要问对方愿不愿意? 要知道那可是太虚仙尊,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位合体期的存在,修为通天彻地,一手剑法冠绝古今。 千年前一人一剑独战魔道七大尊者而不败,一战封神,成就了赫赫威名。 修真界不知多少人想拜入他门下,甘愿做个端茶递水的记名弟子都求而不得。 如今他主动开口要收徒,竟还要先问徒弟愿不愿意? 能做太虚仙尊的徒弟,这个名号本身便是一道护身符。 只要林晚顶着“仙尊亲传”这个头衔,整个修真界便没人敢动她一根头发。 这是天大的造化。 难不成这丫头还能拒绝? 众人心中万般念头闪过,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 仙尊的决定,轮不到他们置喙。 玉真子最先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应道:“是,仙尊,弟子这就去办。” 收徒大典正式开始了。 一套繁复的礼仪走完,便是掌门当众宣布各峰弟子去向的时刻。 这本该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环节,可今日广场上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虽然一闪而逝,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修为低些的弟子只觉得心头一紧便过去了,而修为稍高的则心中骇然,暗自猜测是哪位大人物降临。 玉真子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众弟子,最终落在那个白衣少女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林晚。” 林晚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向台上。 她身边的同门们纷纷侧目。 “林晚,本座且问你,”玉真子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你可愿拜入太虚仙尊门下,成为仙尊的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先是一静,随即像滚水泼进了油锅,轰然炸开。 “太虚仙尊?是我知道的那个太虚仙尊吗?是不是搞错了?” “还能有几个太虚仙尊?当然是我宗那位合体期的老祖宗!天呐,仙尊竟然要收徒了?” “仙尊从不收徒的,千年了,一个徒弟都没收过,这是头一回,我的天,要是我能被仙尊看上,我当场高兴疯了!” “太幸运了吧,居然能当上仙尊的徒弟,这就是天灵根的待遇吗?从今往后,这位林师妹在修真界怕是都能横着走了。” “何止横着走,就算躺平了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羡慕的,有忮忌的,也有酸溜溜说风凉话的。 林晚却仿佛没听见那些声音,她先是怔了一瞬。 这个结果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某位长老或峰主收入门下,却没想到竟是那位传说中的太虚仙尊。 太虚仙尊,这个名字即便在她那个偏远的小镇上也是如雷贯耳。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隔三差五就要讲一段仙尊当年斩妖除魔的传奇故事。 什么一剑劈开万丈深渊,什么一掌拍碎九天雷劫,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听书人听得如痴如醉。 林晚小时候也听过几回,那时只当是大人编出来哄孩子的故事,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故事里的仙人竟然要成为自己的师尊了。 意外归意外,林晚并没有犹豫太久。 她上前一步,依着入门时刚学的礼节,低头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清朗而平稳:“弟子愿意。” 三个字,不卑不亢,干干净净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玉真子捋着胡须,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好一个林晚,这丫头的心性当真是万里挑一,面对这般天大的机缘依然能保持镇定,难怪仙尊会看上她。 他朗声宣布:“好,那今日起,你便是太虚仙尊座下亲传弟子,也是仙尊的首位入门弟子。” 首位说出口时,玉真子并无多想, 而那道立于大殿深处、无人看得清面容的身影,在听到这个说法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不对。 不是第一位。 是唯一一位。 他在心中默默纠正,却没有开口。 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只会有林晚这一个徒弟,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旁人如何理解、如何称呼,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终于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了。 没有人能够看见,那位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仙尊,此刻正透过人群,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刚刚成为自己弟子的少女。 他的目光灼热而粘腻,像夏日午后被阳光晒化了的蜜糖,缓慢地、沉重地、密不透风地包裹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双平日里漠然如冰封万古荒原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偏执的,疯狂的,压抑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浓烈爱意,几乎要冲破那张清冷淡漠的外壳,化为实质。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缩,天知道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让那道托举林晚的灵力维持在“若有若无”的尺度,而不是直接将人卷进怀里,嵌进骨血,揉进魂魄,再不分开。 “晚晚……”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这个名字,那两个字碾过舌尖,带着千回百转的缱绻与滚烫。 刻骨的思念如惊涛骇浪般冲击着他的心防,每一息都在叫嚣着让他冲出去,把人禁锢在怀里。 用双臂锁住那截纤细的腰身,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去确认她的存在,去填补他空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胸膛。 可是他不能。 他站在大殿的阴影中,身周萦绕的灵力将他的身形与面容尽数遮掩。 无人能窥见这位第一仙尊此刻的模样,更无人能看见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疯狂与偏执。 会吓到她的。 他告诉自己。 要慢慢来,像前世一样,一点点地靠近,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可是那道目光依旧牢牢地、贪婪地、毫不掩饰地锁在林晚身上。 像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浮木,濒死的飞蛾终于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光。 而广场上的林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某个人的全世界。 第292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3 掌门弟子领了命,引着林晚往清霄殿的方向去。 一路上,这位掌门弟子恪尽职责地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既不显得过于殷勤,也不显得疏离冷淡。 他是掌门座下大弟子,道号明尘,修行百余年,已是金丹中期修为,在同辈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可此刻走在林晚身侧,却莫名觉得有几分拘谨。 倒不是因为这少女修为有多高,真正让明尘在意的,是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沉静气度。 明尘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一看,便有些移不开眼。 先前在广场上隔得远,只觉这位师妹身姿清瘦,气质疏冷,如今近距离细看,才发现她的容貌竟是这般惊艳。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鼻梁挺秀,唇色淡粉,清艳绝伦。 周身的清冷气质便自然而然地与旁人划出一道界限,仿佛一株生在深谷幽涧中的兰花,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明尘看呆了眼,但下一秒忽觉眼中刺痛,他眨了眨眼,那疼痛又消失了。 他没有多想,默默收回视线,心中暗叹,这般容貌气度,又有天灵根的资质,难怪连太虚仙尊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两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座孤峰脚下。 这座山峰矗立在一片云海之中,像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剑。 山间云雾缭绕,灵鹤盘旋,隐隐可见峰顶有殿宇飞檐探出云层,宛如天上宫阙。 明尘在山脚停下脚步,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师妹,”他转过身,对林晚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和几分敬畏,“前方便是清霄殿地界了,师妹也知道,此地只有仙尊允许之人才可踏入,旁人若擅闯,轻则被阵法驱逐,重则形神俱灭,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须得师妹自己走上去。” 他指了指那条蜿蜒入云的青石山道,台阶被雾气打湿,泛着淡淡的青光。 山道不长,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林晚倒没有什么害怕或忐忑的情绪。 她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既然拜了师,那便安安分分地去见师父,该做什么做什么,想太多反而无用。 她点点头,语气真诚:“多谢师兄一路相送,有劳了。” 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听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明尘没有看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了声“师妹保重”,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石阶。 她刚迈开步子,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视野中的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碎又重新拼合,不过短短一息之间,她已经站在了一座巍峨的宫殿面前。 林晚眨了一下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便是高阶修士的手段吗? 林晚心中升起一股对力量的向往,若她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修为就好了。 她放下这个念头,开始打量四周。 清霄殿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也冷清得多。 整座宫殿以白玉为基,青玉为柱,琉璃为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广场两侧栽种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灵植,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灵泉从假山中汩汩流出,汇成一道蜿蜒的溪流。 只是太安静了。 仙尊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不会觉得冷清吗? 林晚抬步走向那座敞开着大门的正殿。 清霄殿的大门此刻正向内敞开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殿内没有点灯,却并不昏暗,四壁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冷香,那香气清冽而不刺鼻,闻着便让人心神安宁。 林晚走进大殿,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人。 大殿最深处,一张宽大的座椅上,斜斜坐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极为年轻的男人。 一身白衣如雪,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和身后,有几缕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 他的五官好看到了近乎不真实的地步,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而流畅。 男人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宛如一尊沉睡的玉雕,清冷矜贵,让人不敢亵渎。 林晚在距离座椅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垂眸敛目,正要依照礼数躬身行礼:“弟子林晚,拜见仙——” 话音未落,甚至腰都还没来得及弯下去,一道淡蓝色的灵力便从座椅上那人的指尖飞出,轻柔而坚定地缠上了她的腰。 林晚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那道灵力裹挟着凌空而起,轻飘飘地越过十步距离,稳稳落在了座椅面前。 那道灵力并没有因为到达目的地而松开,依旧不紧不慢地环在她腰上,温度微凉,触感却并不冰冷,像一条活物一般,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衣料。 林晚愣住了。 她下意识抬眸,撞进了一双乌沉沉的黑眸中。 不知什么时候,座椅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极黑,宛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可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仿佛有一丝极淡的红色一闪而过,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却本能觉得危险的东西。 那一瞬间,林晚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可她再定睛去看时,那双眼中已经只剩下一片温和。 温和得像三月春风,所有的危险与邪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林晚眨了眨眼,心想大约是这大殿中的光线作祟,看花了眼。 毕竟这可是太虚仙尊,修真界正道第一人,怎么会有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气息。 “拜见仙尊。”她定了定神,重新开口。 “叫错了。”座椅上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那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离她更近了几分。 近到林晚能看清他眉梢一颗极淡的小痣,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 “你该叫我什么?” 蓝色的灵力依旧缠在她腰上,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收紧了一分,布料被勒出细微的褶皱,贴在她腰侧,触感愈发清晰。 林晚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要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可那道灵力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意图一般,又收紧了些许,将她固定在了原地。 她抿了抿唇,唇瓣被抿得微微泛红,犹豫了一瞬,轻声唤道:“……师尊。”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清凌凌的嗓音裹着一点生涩和试探,软软地落进沈清玄耳中。 沈清玄眼底的墨色骤然浓了几分。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那两个字的分量。 片刻后,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再到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 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温和如初,“很乖。” 林晚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师尊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让她觉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寸寸地审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可师尊的目光又分明是温和的,甚至称得上柔软,她若质疑反而显得自己多心。 也许,师尊只是没有收过徒弟,不知道怎么跟徒弟相处吧。 “过来,让师尊看看你。” 沈清玄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 他的手极为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却并不显柔弱,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经脉纹路。 这只手曾经持剑斩落九天雷劫,曾经一掌压下魔道百万大军,是修真界最强的象征。 可此刻,它只是安静地摊在那里,五指微张,指尖微微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沈清玄声音低沉柔缓,尾音拖得略长,带着一种近乎轻哄的意味,像是在唤一只警惕心极强的小动物,极尽耐心温柔。 林晚看着面前那只手,迟疑了一下。 片刻后,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她现在已经是仙尊的弟子了,以仙尊的修为,如果真想对她不利,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何必费这些周折? 少女的手纤长漂亮,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自然的光泽。 她的手比沈清玄的小了整整一圈,放在那只宽大修长的手掌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少女的体温比男人略低一些,指尖微凉,触碰到温热的掌心时,沈清玄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不敢用力,不敢握得太紧,甚至连指腹都不敢过分贴合她的皮肤。 只能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包裹着她的手,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天知道此刻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疯狂翻涌的冲动。 他想把人拽进怀里,想收紧双臂把人牢牢锁住,想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嗅她的气息,想一根根吻过她的指尖,想在她耳边念她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哑。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横冲直撞,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咆哮着想要挣脱。 可他的面上依旧是一片温和,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别怕,”他轻声说,语气平稳而柔和,“让师尊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他将一道温和的灵力从掌心渡入林晚体内。 那灵力极细极柔,像一缕温热的流水,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 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经过一处便留下一片暖融融的舒适感,像是在做一场极尽温柔的按摩。 林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师尊真的是在帮她检查身体。 心中对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尊多了几分好感,师尊虽然看上去清冷,但人确实很好。 第293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4 不久后,沈清玄收回灵力,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身体没有大碍。”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放心。 方才他已经仔仔细细地将林晚的身体检查了一遍,灵根纯净,经脉通畅,虽然修为尚浅,但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体质还有些偏弱,血肉筋骨都不够强健,往后需要好好进补调养。 他收回灵力,却依旧握着林晚的手,没有松开。 林晚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交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清玄。 检查已经结束了,师尊为什么还不放手?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挣了挣,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然而她刚一动,男人的手指便条件反射般地收紧了。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试图抽离的手牢牢固定在了掌心。 林晚的动作僵了一下,她缓缓抬头,对上了沈清玄依旧含笑的目光。 那双黑眸中依旧是温柔的神色,没有半分不悦。 可握着她的手却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放松,甚至还隐隐有一种将她往自己方向拽的趋势。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林晚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沈清玄终于动了。 他不着痕迹地将拇指搭在她的手背上,指腹以几不可察的幅度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着那片肌肤的细腻与微凉。 顺着她手指的轮廓缓缓滑过,从指根到指尖。 沈清玄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幽深而暗沉,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想把这只手凑到唇边,一根根地吻过去,把每一个指尖都含进嘴里,用舌尖去描摹。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又摩挲了两下,然后拿出了一只玉镯。 那是一只粉紫色的玉镯,通体莹润,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沈清玄单手执起林晚的手腕,另一只手将玉镯轻轻套了上去。 他动作极慢,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在那处若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感受着肌肤下脉搏的跳动。 是她活生生存在于他面前的证明。 玉镯套入腕间,尺寸恰到好处。 “这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功法、丹药,还有一些日常修炼所需之物。” 沈清玄松开手,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你的住处在偏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去看看满不满意,若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直接与为师说便是。” 说完这番话,他便重新靠回座椅中,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 白衣墨发,眉眼含笑,宛如画中仙人。 林晚摸了摸腕间的玉镯,镯身微暖。 她抬头看了沈清玄一眼,见他神色温和,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已经消失无踪,便放下心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了声:“多谢师尊。” 然后便转身,按照沈清玄的指引往偏殿走去。 她没有回头。 自然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那位白衣仙人温和含笑的面具便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沈清玄靠坐在座椅上,目送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偏殿的方向。 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变成一片冷然。 瞳仁深处渐渐染上一层极淡的赤红色,从中间向外扩散,一丝一缕地蔓延开来,直到整双眼睛都变成了一种摄人心魄的暗红色。 那眼中翻涌着赤裸裸的占有欲与疯狂的爱恋,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是此刻有人撞上他的目光,恐怕会当场被那双眼中的情绪吞噬殆尽。 沈清玄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白玉雕成的扶手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方才握过林晚手指的那只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举到面前。 他低头,将那只手凑近自己的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女手上残留的极淡的香气钻入鼻腔,只这一缕气息,便让他浑身紧绷到几乎痉挛。 他的唇落在自己的指尖上,那里方才触碰过她的手腕,残存着她脉搏的跳动和皮肤的温度。 闭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品味什么世间最美妙的滋味。 “晚晚……”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裹着滚烫的气音,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贪恋。 不能再想了。 沈清玄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体内的灵力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压回去,像是用冰雪覆盖火山,用铁链锁住猛兽。 不可以。 还不到时候。 他不能吓到她,不能让她害怕,不能让她疏远。 他要一点点地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让她依赖自己,让她……离不开自己。 沈清玄睁开眼睛时,眸中的赤红已经消退了大半。 又恢复成那个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太虚仙尊,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扶手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昭示着方才那场无声的风暴有多么激烈。 林晚沿着回廊走到偏殿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很大,布置得却并不奢华。 一张黄梨木雕花床靠墙摆放,挂着粉白色的纱帐,帐角坠着几只小巧的银铃,有风从窗外吹入时便发出细细碎碎的清脆响声。 这间房间的布局、陈设、甚至每一件家具摆放的位置,都和她家中那间住了十六年的闺房一模一样。 那种扑面而来的亲切感,却让林晚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慢慢走进房间,指腹轻轻划过桌沿,又摸了摸床头的雕花,最后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一片药田,种满了她不认识的灵草,晚风裹着灵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远处的云海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师尊怎么会知道她家中的房间长什么样子? 他是特意把屋子装饰成这样的吗? 林晚站在原地,歪着头思索了片刻。 难道这就是第一位亲传弟子的待遇吗? 林晚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毕竟房间里那股熟悉的氛围实在太让人安心了,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她在床沿坐下,摸了摸柔软的床褥,心想师尊当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坐了片刻,她忽然想起腕间的玉镯,便将神识探入其中。 这一探,林晚彻底呆住了。 玉镯内的储物空间大得离谱,比她在见过的所有储物法器大上数百倍。 而这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东西。 最显眼的是那些天材地宝。 千年灵芝、万年雪莲、九转金参、赤血龙草、玄冰玉髓…… 每一种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修士争得头破血流,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随意地堆放在角落里。 其中有几样她只在典籍上见过图画,据说早已在修真界绝迹,如今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腕间的玉镯里。 靠近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排功法玉简,她随意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跳。 无一不是传说中的顶级功法,还有极品丹药,顶级仙器法器…… 林晚的神识在玉镯中游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这些东西的价值,就算把她卖一万次也买不起其中一件。 她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师尊该不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塞进来了吧? 她将神识从玉镯中退出来,坐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太奇怪了。 师尊对她温柔得过分,准备的住处用心得过分,送的礼物贵重得过分。 师尊为什么会对她好到这个地步? 而且她发现自己即使发现了不对劲,对师尊也没有任何反感。 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依赖和亲近,仿佛笃定对方永远不会伤害她。 林晚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头绪来。 算了,反正不吃亏。 她本就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便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起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沉入云海,夜幕降临,清霄殿所在的山峰在月色中愈发显得清冷孤绝。 偏殿的窗户中亮起了暖黄的灯光,那是林晚点起的琉璃灯。 主殿内,沈清玄依旧坐在那张座椅上,维持着林晚离开时的姿势。 他静静地看着偏殿方向那一点微弱的灯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温柔而餍足。 仿佛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自己的世界中亮起了第一盏灯火。 第294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5 灵命峰,弟子居。 夜色已深,山间的灵气在月光下凝成薄薄的雾气,如纱如缕地缠绕在屋檐与树梢之间。 江璃坐在床沿,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摇曳。 她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眉头拧得死紧,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林晚会被太虚仙尊收为徒弟? 这不对。 在原本的剧情里,收徒大典上林晚明明是被掌门玉真子收入门下的。 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固然尊贵,但和太虚仙尊的亲传弟子比起来,那便是云泥之别了。 更让江璃不安的是,太虚仙尊这个人物,在原著中根本就没有收过徒弟,甚至他本人也只是存在于背景设定中的一个名字。 修真界第一仙尊,合体期大能,常年闭关不出,与主线剧情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他就像一座立在远处的雪山,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里,但没有人会走近,也没有人会在意。 可现在,这座雪山动了。 他走下神坛,越过掌门和所有人,当着全宗的面,将林晚收入门下。 剧情为什么会变? 江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上好的灵蚕丝布料被她攥出了一片细密的褶皱。 难道是因为她的穿越? 这个念头从心底浮起的瞬间,江璃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她前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朝九晚五,挤地铁,加班,唯一的乐趣就是在深夜窝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看小说。 她看的那本书名叫《仙途芳华》,是一本典型的修真万人迷文。 女主林晚天灵根之姿踏入仙途,一路遇贵人逢机缘,与魔尊、佛子、剑尊之徒、仙宫圣子等各路绝世男子纠缠不清,演绎了一场又一场爱恨交织的风月故事。 江璃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时的感受,羡慕。 她羡慕林晚永远有贵人相助,轻而易举就能获得旁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更羡慕林晚身边那些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们。 每一个都那么耀眼,都那么深情。 她全都想要。 她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 如果她也能穿越到这本书里,如果她能取代林晚的位置。 那些男人,那些温柔,那些刻骨铭心的深情,是不是就都属于她了? 然后,她真的穿越了。 但并不是穿成了林晚。 她穿成了一个原著中戏份不多却格外惹人厌恶的恶毒女配。 江璃是灵命峰云华真人座下的内门弟子,单系火灵根,天资不错,相貌也出众,偏偏一颗心全扑在了剑尊之徒明朔身上。 可明朔眼里只有林晚,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 江璃忮忌得发狂,一次又一次地设计陷害林晚,却次次被林晚化险为夷。 最终,在一次暗算被明朔当场识破后,直接一掌震碎了她的经脉,将她的魂魄打入万劫不复的炼狱。 江璃在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便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好好活下去。 但同时,她又贪心地想要得到那些本属于林晚的男人们。 林晚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少一两个又不会怎样。 可今天发生的事,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太虚仙尊收了林晚为徒。 这意味着林晚的靠山从掌门变成了整个修真界最强的存在,意味着林晚在原本就已经光芒万丈的基础上,又多了一道无人能及的护身符。 太虚仙尊这个人物在原著中几乎空白。 这就像一个巨大的变数,将她前世赖以依靠的剧情优势彻底打破。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江璃按住胸口,试图平息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 其实除了对剧情失控的焦虑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更加不安。 从她在广场上远远感受到那股威压的那一刻起,每当她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位仙尊的存在时,心头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是刻在骨头里、烙在灵魂上的、仿佛经历过某种极度可怕的事情之后残留下来的本能反应。 她的灵魂在颤抖,在哀鸣,在尖叫着让她远离那个男人。 可她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太虚仙尊,前世在书里也只见过这个名字寥寥几笔的提及。 为什么会这样? 江璃想不明白。 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将这种诡异的恐惧感归结为那位仙尊设下了什么禁制。 毕竟那可是合体期的大能,或许她的身体只是对过于强大的灵压产生了应激反应。 “算了,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今晚,后山。 按照原著剧情,林晚在拜入掌门门下的第一个夜晚,因为想家而独自跑到后山的一处崖边发呆。 在那里,她遇到了负伤逃遁至此的妖王澹台炎。 那是女主与第一个男主的初遇,也是整本书感情线的起点。 暴戾嗜血的妖王被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月下的少女吸引,从此一颗嗜血的心有了温度。 江璃从床沿站起来,走到铜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江璃这张脸确实漂亮,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身段玲珑有致。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将衣襟微微整了整。 原著中江璃忮忌林晚到发疯,做出了种种蠢事。 可现在的她不一样。 她是一个手握剧情的穿越者,知道澹台炎什么时候会出现在后山,知道他喜欢什么性格的姑娘,更知道在那个场景下说什么话能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江璃对着镜子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志在必得。 她吹灭烛火,推开房门,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往后山掠去。 第295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6 第二天,清晨。 清霄殿所在的孤峰上,晨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下来,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林晚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盯着头顶那方粉白色的纱帐看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清霄殿偏殿,太虚仙尊的居所,她现在是仙尊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几缕碎发翘在耳边,衬得那张本就清艳的小脸多了几分初醒的懵懂。 她刚穿好外衣,房门便被敲响了。 林晚走过去打开门,清晨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怔了一下。 沈清玄正站在门外,白衣胜雪,墨发半束,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柔缓,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纵容,“过来用早膳吧。” 林晚愣愣地眨了一下眼。 用早膳? 她记得昨日入门时,掌门在训话中明明说过,修仙之人辟谷之后便不再沾凡俗饮食,最多偶尔饮些灵茶、吃几枚灵果,以养体内灵气。 她还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就与口腹之欲无缘了,为此还在心里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沈清玄见她不动,微微侧头,乌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早膳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个动作亲昵得不像师尊对徒弟,但沈清玄做得太过自然,神情坦荡。 林晚虽然觉得有一瞬间的异样,却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只当是师尊不拘小节,便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主殿走去。 等她踏入主殿偏厅,看清桌上摆着的东西时,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紫檀木的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摆着三四个碟子,一只白瓷盅。 碟中盛着蟹粉蒸饺、凤梨糕、小笼包,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薏米粥。 这些都是她在家时最爱吃的东西。 林晚站在桌前,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点心和小菜,眼眶忽然一阵发热,鼻子酸酸的。 “怎么了?”沈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得很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从身后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落在了她的头顶,极轻极柔地揉了揉。 那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快吃吧,”沈清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柔和,每一个字都裹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等哪天得了空,我带你回家看看。” 林晚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 沈清玄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尖发软,又发疼。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把人直接摁进怀里,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不会骗你的。” “……谢谢师尊。” 林晚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眸,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蟹粉蒸饺送进嘴里。 皮薄馅鲜,蟹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和娘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眼眸亮了起来,神色轻松,带着几分享受。 沈清玄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 他的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托着下颌,姿态闲适而慵懒。 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盛着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被他小心地、克制地藏在瞳仁深处。 只在林晚低头吃东西的间隙里悄悄漫出来,淹没了眼底所有的冷清与疏离。 还是这么爱吃。 他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微微弯起来的小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熟悉得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仿佛那些漫长到令人发疯的等待不过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她还在这里,还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吃着她喜欢的东西。 真可爱。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林晚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也惬意得多。 她没有再下过山。 确切地说,她连清霄殿所在的这座山峰都没有离开过。 这里与外界的联系近乎于无,没有来来往往的同门,没有繁杂的宗门事务,没有各种人情往来和勾心斗角。 整座山就是一个小小的独立世界,只有她和沈清玄两个人。 清晨,林晚睡到自然醒,推开窗便能看到窗外药田中灵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洗漱完毕,走到主殿偏厅,沈清玄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膳。 每天都不重样,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用过早膳,沈清玄便开始教她修炼。 他会先让她自己看一遍玉简中的功法要义,然后在她修炼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她出了差错,才会出声指点。 “这一式剑招,手腕要再沉三分,灵力从丹田沿手少阳三焦经走,到阳池穴时蓄而不发,等剑尖触及目标的瞬间再爆发出去。” 沈清玄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悦耳,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极为透彻。 而当他示范的时候,那柄被他随手执起的普通长剑便仿佛有了生命,剑光流转间带着一种林晚难以言喻的美感。 林晚握着剑,模仿着他的动作。 她的资质不差,天灵根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让她学什么都比常人快上许多。 但面对沈清玄使出的那些精妙剑招,她依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每当这时,沈清玄便会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 “别急。”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然后,手掌握住了她持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将她有些歪斜的姿势纠正过来。 他带着她的手,一招一式地挥动长剑。 胸膛离她的后背极近,近到她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身上的冷香在这个距离下变得格外清晰,不浓烈,却无处不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密密匝匝地将她笼罩其中。 “感觉到了吗?灵力在这个位置要停半息,让剑势积蓄到顶点再斩出去。”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认真,像是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师父在悉心教导弟子。 午后的时光最为惬意。 林晚有时会坐在偏殿窗前的书案边翻阅功法玉简,有时会去药田里辨认各种灵草,有时会蹲在广场边的溪流旁看那些通体透明的灵鱼游来游去。 沈清玄大多数时候都会出现在她附近。 看书,打坐,或者静静地负手立在廊下,目光远远地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傍晚,沈清玄会带着她坐在殿前的台阶上看夕阳。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橘红色的晚霞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片绚烂的画布。 远山的轮廓在霞光中渐渐模糊,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灵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晚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安静地看着远方的云霞。 沈清玄坐在她身边,比她高了一个台阶,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被霞光染成暖金色的侧脸,和那双倒映着天空的眼眸。 偶尔有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会伸手将它们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垂。 沈清玄的目光在她耳垂上停留片刻,然后不露痕迹地移开。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第296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7 林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开始期待清晨的敲门声,开始习惯吃饭时对面那道安静注视的目光,开始在修炼时下意识地寻找身后那道白衣身影。 沈清玄的存在像空气一样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生命中最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她不再想家想得那么厉害了。 她开始依赖他。 这天傍晚,两人又坐在殿前的台阶上看落日。 林晚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沈清玄,开口问道:“师尊,你为什么从来不下山?” 沈清玄被她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眼底,将那双黑眸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因为我要陪着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等你修为够了,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林晚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笑意,心里乱糟糟的,她移开目光,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方模糊的山影,没有再说话。 晚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将沈清玄身上的冷香送到她鼻尖。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已经没法想象没有师尊的日子了? …… 某天早晨。 “喝点茶水,消消食。”沈清玄的声音温和,修长的手指执起茶壶,亲自替她斟了一盏茶。 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盏中,水声清越,茶香四溢,光是闻着便让人神清气爽。 林晚双手捧起茶盏,掌心贴着温热的瓷壁。 她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水,一股温和的灵力随着茶汤流入体内,暖融融地散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 林晚抬眸瞄了一眼对面的师尊。 沈清玄正端着另一只茶盏慢慢啜饮,动作极雅致,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青瓷相映,像一幅画。 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唇角的笑意中多了几分纵容。 “想问什么就问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柔缓得像在哄孩子,“憋着不难受吗?” 林晚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从第一天到现在,她心里攒了太多疑问,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纠结的时候,有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清玄的目光在那缕碎发上停了一瞬,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替她别到耳后的冲动。 林晚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上了沈清玄那双含笑的眼睛。 “师尊,”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她反而松了口气。 是啊,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给她布置和家中一模一样的房间? 为什么为她准备爱吃的饭菜? 为什么亲手给她做早膳、教导她练功、陪在她身边,做这些分明不该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尊该做的事? 她不是不知好歹,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份好,似乎超越了师徒之间该有的界限。 沈清玄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然后抬眸,目光坦然地落在林晚脸上,声音温柔而笃定。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林晚愣住了。 唯一的。 这三个字落在她心上,有一种奇异的重量。 可是…… 可是“唯一”只是现在而已吧? 师尊从前没有收过徒弟,她是第一个,所以自然是唯一的。 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果有朝一日师尊又收了别的弟子,是不是也会对那个人这样温柔?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的时候,林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师尊收不收徒弟是师尊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在意? 可那个念头就是不受控制地扎根在她脑海里,却让人没法忽略。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捧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清玄的目光在她微微收紧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她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那点小小的不安与在意。 那点占有欲的雏形,像是一粒刚刚埋进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却已经能闻到泥土被翻动后的新鲜气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整个胸腔都被一种滚烫的、近乎贪婪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在意。 她在意他会不会对别人好。 沈清玄压下喉间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将那股想要把人拉进怀里亲一亲的冲动狠狠摁了回去。 他抬起手,一道淡蓝色的灵力从指尖飞出,轻柔地落在林晚头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安抚她。 “不会有其他人,”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分量,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我只会有你一个弟子,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林晚呆呆地看着他。 晨光从殿门斜斜地洒进来,在沈清玄身后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影。 他逆光而坐,五官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愈发深邃。 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深沉的,滚烫的,压抑的,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表面波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连忙垂下眼眸,将脸藏在茶盏后面,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不敢再看他。 沈清玄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目光却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颤动的睫毛,心中那只被铁链锁住的猛兽安静地卧了下来,满足地甩了甩尾巴。 不急。 她不适应没关系,不懂没关系,害怕也没关系。 等到她终于明白了的那一天,他会让她知道,他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师徒之情。 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第297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8 三年。 对于修真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一次闭关,一场顿悟,一回远游,都足以耗尽这千余个日夜。 可对于清霄殿里的两个人来说,这三年却过得格外绵长而充实,每一个日夜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林晚睁开眼的时候,晨光正透过纱帐的缝隙洒进来,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丹田中的灵力比三年前浑厚了数倍不止,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团灵核,如今已经扩展成一汪小小的灵湖,金色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旋转,每一丝都凝实而精纯。 筑基后期,距离金丹也不过一步之遥。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坐起身来。 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台。 果然,花瓶里的花又换了。 那是一只通透的白玉花瓶,瓶身细长,瓶颈处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是师尊某天送给她的。 而此刻瓶中插着的,是一束她从未见过的花。 花瓣呈现出极淡的蓝色,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朦胧梦幻的质感。 花蕊处凝着一滴晶莹的露珠,露珠中隐隐有灵气流转,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 清灵花。 林晚认得这种花,她曾在师尊给她的那本《万灵草木志》中见过记载。 生于极北冰原与灵脉交汇之地,百年发芽,百年结苞,百年开花,花期不过七日。 花开时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都会提升三成,是修真界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上一次有清灵花出现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八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引得无数宗门争抢。 而此刻,这朵价值连城的奇花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插在她窗台的花瓶里。 和昨天的九天碧落兰,前天的月华睡莲,以及这三年来每一个清晨她睁眼时看到的花一样。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的窗台上每天都会出现一束花。 起初林晚并没有太在意。 她以为是山上的灵花正好开了,师尊随手折了一枝放在她窗台上,便没有多想。 可第二天,冰魄寒梅变成了一束金红色的赤焰凤尾,花瓣如凤凰尾羽般舒展,热烈而张扬。 后来每一天的花都不一样。 林晚从最初的好奇和疑惑,慢慢变成了习惯,最后变成了一种隐隐的期待。 每天清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转头去看窗台上的花瓶。 她会猜今天是什么花,什么颜色,师尊又是从什么地方寻来的。 这个小小的仪式,成了她每天醒来时的第一个期待,像是师尊无声的问候,比任何言语都温柔。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前,俯身凑近那束清灵花,轻轻嗅了嗅。 花香极淡,若有若无,却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为之一振,体内的灵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林晚弯起眉眼,清冷的眉眼在这一刻柔和下来,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转身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里面满满当当地挂着各式衣裙。 每一件的料子都是最上等的灵蚕丝,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她的手在一排衣裙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件嫩黄色的衣裙上。 那件裙子是前几天师尊新给她准备的,她还没穿过。 林晚将裙子取下来换上,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的曲线,裙摆处用银线绣着流云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走动间衣袂飘飘,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又拿起梳妆台上的嫩黄色发带,和裙子同色,发带两端各坠着一颗小巧的东珠,光泽温润。 她没有自己束发,而是拿着走出房门,习惯性地往主殿走去。 走出偏殿,廊下空无一人。 清晨的清霄殿依旧安静,灵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云海翻涌不息。 若是以往这个时辰,师尊应该已经在偏厅摆好了早膳。 可今天,殿外静悄悄的,连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都没有看到。 “师尊?” 她开口喊了一声,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与亲昵,尾音微微上扬。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近得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她身后,气息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晚晚,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道淡蓝色的灵力,轻柔地缠上她的手腕,像是在牵她的手。 林晚顺着那道灵力的指引穿过回廊,踏入主殿。 沈清玄正坐在大殿最深处的那张座椅上。 看到她进来,便起身走下台阶,步履从容,几步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牵着她走回座椅旁,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这三年来,林晚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起初她还会觉得不自在,可沈清玄每一次的触碰都恰到好处。 久而久之,她的身体便不再对他的气息设防,甚至隐隐觉得师尊的触碰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心里那点因为没看到他的小失落还没有完全消散,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亲昵的、恃宠而骄的抱怨,轻声说道:“师尊,你今早怎么没来叫我起床?” 沈清玄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从她手中接过那根嫩黄色的发带,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 明明只需一个法术就能完成的事情,他却偏偏要亲自动手。 这三年间,她的头发都是他梳的。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如今的得心应手。 “抱歉,晚晚。” 沈清玄的声音低沉柔缓,带着歉意,手指将她的乌发拢起,一绺一绺地梳理整齐,“为师方才去处理了一些事情,耽搁了片刻,下次不会了。” 他说着道歉的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深的餍足。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像是一汪温水漫过心口,熨帖到了灵魂深处。 他随手一挥,一面水镜便浮现在两人面前。 镜面光滑如水面,清晰地映出林晚此刻的模样。 发丝高高束起,在头顶挽成云朵般的发髻,发间嵌着细碎的玉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本就清艳绝伦的小脸多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嫩黄色的衣裙与水镜中的倒影相映,整个人明艳得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迎春花。 “看看,今日的发型可还喜欢?”沈清玄微微俯身,将下颌悬在她肩侧,与她的脸一同映在水镜之中。 镜中的男人俊美如谪仙,女子清艳如天仙,两张脸凑在一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般配。 林晚对着水镜左右看了看,抬手摸了摸发髻上那几颗碎玉珠,眼眸弯了起来。 她从不吝啬对师尊的夸赞,因为师尊确实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最好。 “好看,师尊最厉害了。” 沈清玄听着她的夸奖,唇角弧度加深。 他微微摇头,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不是我厉害,是我的晚晚好看。” 他坐在林晚身后,双手虚虚环住她的腰肢,却将人圈住,形成一种似有若无的包围姿态。 沈清玄垂眸看着水镜中那个清艳绝伦的女孩,目光从她的发髻滑到她的眉眼,那张微微抿着的粉色唇瓣上。 眼底的温柔与宠溺之下,翻涌着更深更浓的情绪。 痴狂的,迷恋的,偏执的,像是深渊中的暗流,被一层名为“克制”的薄壳堪堪封住。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姑娘,是他前世今生唯一的挚爱,是他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等待中唯一的执念,是他所有温柔与疯狂的唯一指向。 前世,他错过了太多。 因为“师尊”这层名讳,他隐忍克制,把所有感情都深埋心底。 他以为放手是对她的保护和成全,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结局和一段漫长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孤独。 这是他亲手养成的花。 前世是她,今生也是她。 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重来多少遍,他都会找到她,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林晚对着水镜左看右看,忽然注意到镜中师尊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透过水镜与他对视,看到那双黑眸中的温柔如水,也看到了温柔之下某种更深更烫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雪白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浅粉色的云霞,有些羞赧地移开了目光。 她不是没有察觉。 师尊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像是一个师父看徒弟的眼神。 那些偶尔流露出的滚烫与深情,不经意间泄露的占有与贪恋,她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知道如果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之间如今这份温暖安宁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把所有暧昧的、让人心悸的瞬间,都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心底。 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宠爱,他给予的一切温柔。 第298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9 “师尊,”林晚开口打破了那份让人心跳加速的沉默,转回身仰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我早膳想吃玲珑仙饺和云丝素卷。”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带着理所当然的撒娇意味。 她知道师尊不会拒绝她。 沈清玄低笑出声,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师尊去给你做。” 他站起身来,目光却还黏在她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愿离开的不舍。 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才转身往偏殿的小厨房走去。 林晚坐在座椅上,晃着双腿,看着师尊的背影消失在偏厅方向。 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被师尊蹭过的发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下颌的温度和清冽的冷香。 她忽然想到什么,跳下座椅,追着沈清玄的背影跑了过去。 偏殿的小厨房里,沈清玄已经系上了围裙,违和得让人不忍直视,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可爱。 修长的手指正在灵巧地擀着面皮,玲珑仙饺的面皮要擀得极薄极透,才能包出那种晶莹剔透的效果。 林晚跑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看着师尊认真做饭的侧脸。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暖洋洋的,甜丝丝的。 “师尊,”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扭捏,又带着点期待,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想下山。” 沈清玄擀面皮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 那张俊美的侧脸依旧温和如常,只是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一瞬间翻涌而起的暗色。 他继续擀着面皮,语气温柔而耐心:“为什么要下山?和师尊一直待在一起不好吗?” 他转过头,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对上林晚的目光,唇边依旧噙着笑,可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林晚的脸颊,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柔滑,是他每天早上都渴望触碰的所在。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声音放得更低更柔:“晚晚是嫌弃师尊了吗?” 林晚连忙摇头,发髻上的碎玉珠跟着叮咚作响。 她急急地抓住沈清玄的手腕,仰着脸看他,眼中满是认真和急切:“不是的,当然不是!我当然喜欢和师尊待在一起,最喜欢了。” 那句“最喜欢了”说出口的时候,自己的脸先红了。 可林晚顾不上害羞,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盼:“可是……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师尊,我来尘寰仙宗三年了,连山门都没有出过,山下的小镇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现在修为也够了,想出去闯荡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沈清玄一眼,像是在察言观色,看她师尊有没有生气。 沈清玄没有生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深,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最深处。 俊美的面容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可那双黑眸深处却在剧烈翻涌。偏执的、占有的念头如毒蛇般在心底疯狂涌动,嘶吼着叫嚣着。 把她关起来,锁在身边,让她哪里都去不了,只属于他一个人,只能看到他、只能依赖他、只能和他在一起。 沈清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以疼痛来压抑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疯狂。 他闭了一下眼,将那些阴暗的念头一层层地压回心底。 不能那样做,晚晚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才十九岁,正是对外面的一切充满好奇的年纪,将她永远关在这座山上,她会枯萎的。 他已经等了一世,不差这点时日。 可是道理他都懂,心中那股不舍和恐惧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怕她走出这座山就再也抓不住她了,怕她在外面遇到了别人就把他抛在脑后。 “好。” 沈清玄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弯了弯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可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再过几天好不好?”他抬手,将她耳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擦过,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请求,“你再陪师尊几天,师尊……舍不得你。”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林晚微微一愣。 她看着师尊眼中那几乎要满溢的不舍与眷恋,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连忙握住沈清玄的手,宽大、温暖、骨节分明,是这三年里牵着她走过每一步路的手。 “师尊不和我一起下山吗?” 她仰着头,认真地问道,眼眸清澈而坦荡。 沈清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想我陪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确定。 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有一瞬间的脆弱。 林晚毫不犹豫地点头,干脆利落:“当然想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等我修为够了,师尊就陪着我下山,以后都陪在我身边。”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天经地义,仿佛沈清玄会陪在她身边是这世间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三年前那个黄昏的承诺,她没有忘记,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在她的认知里,下山也好,闯荡也好,经历也好,这些事本来就该和师尊一起做。 师尊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是她的空气和阳光,是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想看到的人。 所以下山,当然也要和师尊一起。 沈清玄怔怔地看着她。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光在这一刻重叠。 那些漫长黑暗的、没有她的岁月,那种刻骨疯魔的、不敢触碰的回忆,都在她这一句话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释然,自嘲,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是师尊的错。” 他还以为晚晚腻了待在他身边的日子,想要离开他独自去闯荡。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在山下捏一道分身跟在晚晚身后保护她,既不能被她发现,又要确保她的安全。 可是晚晚说,她想让他一起去。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和他分开。 沈清玄只觉得胸口那个空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被林晚这一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汹涌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横冲直撞,胀得他心口发疼。 他低下头,在林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唇瓣贴上光洁的额头,停留了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却像是将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深情都倾注在了这个触碰里。 “我不会离开晚晚,” 沈清玄退开些许,垂眸看着林晚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到了极点,“我们后日便出发。” 林晚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吻的触感。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熟透了的虾。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飞快跑走了。 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心里雀跃得像有一只小鸟在扑棱着翅膀。 师尊要陪她下山了。 外面的世界,她终于能和师尊一起去看看了。 第299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0 翌日清晨,林晚推开清霄殿偏殿的门,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间清冽的灵气涌入肺腑,带着灵草与朝露混合的清香。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三年的宫殿。 白玉阶,青玉柱,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廊下那株她亲手浇灌过的九瓣兰开得正好。 三年,这座冷清如仙境的宫殿,竟也让她生出了几分家的感觉。 沈清玄已经在主殿等着她,见她进来,目光从她的发顶滑到脚尖,确认她状态良好,才微微颔首。 “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清霄殿。 按照规矩,内门弟子下山历练需向宗门管事报备,林晚不是一般弟子,她需要去见掌门。 掌门玉真子正在殿中处理宗门事务,听闻林晚求见,放下玉简。 三年前那个站在广场上垂眸不语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开了。 眉眼间的清冷未减,却多了几分被精心滋养出来的从容与舒展,像一朵在最好的环境中被最温柔的手呵护着绽放的花。 “弟子林晚,拜见掌门师伯。”林晚规规矩矩地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怯。 玉真子笑着摆手让她起身,捋着胡须道:“你要下山历练?这是好事,修行之人不能总困在一方天地中,有仙尊在,本座自然是放心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仙尊他……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师尊说,随弟子心意便可。”林晚如实答道。 玉真子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看着林晚告退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和三年判若两人。 是仙尊的缘故吧。 玉真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想那位冷心冷情的仙尊大人,对这个徒弟倒是真的上了心。 林晚穿过宗门广场往山门走去的时候,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三年前的收徒大典上,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天灵根,太虚仙尊亲传,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足以让所有尘寰仙宗弟子记住她的名字和长相。 三年过去,她的容貌比当初更盛,周身的气质也更加出尘,走在一众弟子中间,像一道行走的月光,清冷而耀眼。 “快看,那不是林晚吗?太虚仙尊的那个徒弟!” “天哪,三年没见,比当初更好看了,这气质,真不愧是仙尊的弟子。” “听说她一直住在清霄殿,那可是咱们宗门最神秘的地方,连掌门进去都要先递拜帖。” “废话,人家是仙尊唯一的徒弟,当然跟我们不一样。” 窃窃私语声像风中的草籽一样四处飘散。 林晚充耳不闻,沿着青石大道向山门走去。 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年轻男修盯着林晚的背影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是内门一个长老的孙子,资质不差,家世显赫,仗着这两样在宗门里一向眼高于顶。 三年前收徒大典上他远远见过林晚一面,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便在他心里扎了根。 如今再见,比当初更美了几分,他心痒难耐,整了整衣冠,挂上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林师妹,好久不见,可还记得——”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距离林晚还有三尺远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那威压并不暴烈,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却精准地、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轻轻一收。 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灵力在经脉中僵滞,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像是在极近的距离面对着一头远古凶兽。 对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漫不经心地泄露了一丝气息,就足以让他的本能疯狂尖叫着“快逃”。 仙尊。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晚一眼,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开,脚步凌乱得几乎要绊到自己。 林晚甚至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山门外的石阶旁,沈清玄正负手而立,白衣墨发在山风中轻轻拂动。 看到林晚出来,眉眼间的清冷便悄然融化,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办完了?” “嗯,掌门同意了。” 两人相视一眼,林晚弯起眉眼,然后并肩往山下走去。 没有人知道,那个让整个修真界敬畏的太虚仙尊,此刻正跟着自己的小徒弟出了尘寰仙宗。 不过沈清玄在宗门中本就深居简出、常年闭关,动辄数十年百年不见人影,偶尔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人察觉。 林晚的首先要去的地方,那便是是回家。 清水镇离尘寰仙宗相距万里,以两人的修为,御剑飞行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林晚站在巷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 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一股酸涩涌上喉头,林晚的眼眶红了。 她下意识地转回头,仰着脸看向身后的沈清玄,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沈清玄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腹隔着发丝温柔地揉了揉。 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满是温柔与鼓励。 林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手叩响了门环。 铜环撞击木门,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开门的是她家的老仆人林伯,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腰也弯了一些。 他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站着的年轻女子,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 “……姑娘?”他的声音发着抖,眼眶刷地就红了,然后猛地转过身,用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洪亮嗓门朝院子里喊道,“老爷!夫人!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那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惊飞了邻家屋檐上的几只麻雀。 林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又酸又暖,眼泪差点掉下来。 宅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看到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正厅里跑了出来。 林父林母看到林晚,都是又惊又喜,林母握着她的手不放,林父偏头摸了把眼睛。 林晚的弟弟林昭跑了出来,他今年十岁,唇红齿白,眉眼清秀。 此刻正把脸埋在林晚腰侧,肩膀一抽一抽的,白色的衣料上很快洇开一片湿痕。 “姐姐你骗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说过很快就回来的,你走了好久好久。” 林晚摸着弟弟的脑袋安慰了好久。 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的互动,又哭又笑,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白衣如雪,墨发如瀑,长身玉立,面容俊美得不像是凡人。 他安静地站在门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唇边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目光温和而专注,而那份专注的焦点,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女儿身上。 “这位是……”林母有些迟疑地问道。 林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师尊,连忙站起身,走到沈清玄身边,对父母道:“爹,娘,这位是我在宗门的师尊,一直对我很好,这次下山历练,师尊不放心我,便陪我一道回来了。” 沈清玄微微欠身,向林父林母拱了拱手。 他的姿态谦和而得体,收敛了所有属于仙尊的威压与气场,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气质出尘的寻常修士。 声音温和而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伯父,伯母,晚辈沈清玄,冒昧登门叨扰了,晚晚是我唯一的弟子,将她全须全尾地送回家中,是我的本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虽然是凡人,但女儿去了修仙门派,他们多少也了解过一些。 在那些仙门里,师徒关系森严得很,只有徒弟伺候师父的份,哪有师父亲自送徒弟回家的道理? 林父连忙拱手回礼,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沈师父太客气了,您是晚晚的师尊,那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快请进,快请进。” 他一边将人往院子里迎,一边转头对林母道,“去把那坛埋了十八年的桂花酒挖出来,再把那只老母鸡杀了,今晚好好招待沈师父。” 林母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满脸喜色地往厨房去了。 林昭从林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沈清玄。 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而且这个叔叔看姐姐的眼神好温柔。 他仰着脸,好奇地看着他。 沈清玄低下头,与那双清澈的童眸对视。 他唇角微扬,蹲下身来,让自己与林昭的视线齐平。 抬手,掌心凭空变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蜻蜓,那蜻蜓的翅膀薄如蝉翼,在他掌中轻轻震颤,竟像是活的一般。 “初次见面,这个送你,拿去玩吧。” 林昭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玉蜻蜓,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拜。 他仰头看向林晚,大声宣布:“姐姐,你师父好厉害!比镇上说书先生讲的神仙还厉害!” 林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师尊确实比那些神仙还厉害。 第300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1 廊下挂着的灯笼被点亮,暖黄色的光芒洒在院中的石桌上,桌上的菜很丰盛。 林母一个劲地给林晚夹菜,碗里堆得冒尖了还不肯停。 林父给沈清玄倒了一碗酒,两人碰了碰碗,沈清玄也不推辞,端起碗饮了一口,微微颔首,“好酒。” “那当然,”林父喝了两碗酒,话也多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这酒是晚晚出生那年我亲手酿的,埋了十八年,就等……” 他忽然顿住了,看了女儿一眼,把后半句“就等她出嫁”咽了回去,改口道,“就等她回家来喝。” 沈清玄端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碗清澈透亮的桂花酒上,眸色深了几分。 这本该是留给某个特定的日子的。 他垂下眼,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林母在一旁不停地招待沈清玄多吃点,热情得让林晚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师尊大人吃惯了天材地宝,此刻碗里却堆满了红烧肉的肥膘和炒得有些发蔫的青菜,而他面不改色,吃了下去。 甚至还在林母问他“合不合口味”时,认真地点头道:“很好吃,晚辈许久没有吃过这样地道的家常菜了。” 林母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转头对林父小声嘀咕:“这沈师父人真好,长得俊,性子也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父喝得微醺,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咱们晚晚有福气,拜了这么个好师父。” 吃过饭,林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愣了一愣。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一尘不染,桌椅床榻,没有一处落灰。 娘亲每天都在打扫她的房间。 等了三年,等她回来。 林晚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话本。 沈清玄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话本,烛火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柔和而温暖。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摇曳。 他在门边站了片刻,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房间。 这是晚晚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沾染着她的气息。 少女时期的用过的胭脂,睡过的床榻,翻过的话本,写过字的毛笔,一切都在这里,收藏着他不曾参与的那十六年。 他走到梳妆台前,垂眸看着台面上散落的首饰盒和胭脂瓷瓶。 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木簪上的雕花。 想象着少女时期的晚晚坐在镜子前,对着这些简单的首饰认真地挑选,把最心爱的那支插在发间。 一定很好看。 他又走到床边,撩开那层淡粉色的纱帐。 手指卷住一角纱帐,柔软的薄纱缠绕在他的指节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包裹在粉嫩纱帐中,那画面无端地透出几分不可言说的旖旎。 他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摩挲着那片纱帐,仿佛透过它触碰到了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岁月,他不曾见过的模样。 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幅幅闪过,让他既愉悦又酸涩,既满足又不甘。 贪念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长,他想要更多。 她的每一个阶段、每一个瞬间,他都想拥有。 林晚从话本中抬起头,不经意间瞥向床边的方向。 烛火昏黄的光晕中,她看到沈清玄正站在她的床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淡粉色的纱帐,骨节分明的指节被薄纱半掩半映,那动作极轻柔,像是在抚摸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光影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那双半垂的黑眸中翻涌着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从心底升起。 那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她就是觉得脸颊发烫,像是无意间窥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隐秘。 她慌忙开口,声音不由自主地比平时高了几分:“师尊!” 沈清玄缓缓转过头,烛光在他眼底流转。 他没有半分被撞破的不自在,只是安静地松开手,那片纱帐从他指间滑落,轻轻摇曳着归于原位。 “嗯?” 林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说找师尊有什么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飞快地找了个话题:“师尊……有没有什么可以保护宅院的阵法?我虽然给爹娘和弟弟都留了护身法器,但这座宅子是爹娘的心血,我想保护起来。” 沈清玄缓步向她走来。 “放心,”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语气温和而笃定,“我已经设下了三道阵法和一道禁制,可抵御元婴期以下的攻击,若有修士踏入,我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林晚没想到他早已想到,仰起脸,眼眸亮晶晶的,唇角翘起一个欢喜的弧度。 “谢谢师尊” 声音又甜又软,尾音上扬,带着发自内心的亲近与感激:“师尊你真好!” 沈清玄被她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口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其实他在这座宅院中留下了一道神念,只要不是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出手,任何人都休想伤及这宅中之人分毫。 这道神念会一直存在,直到林晚的父母百年之后才会消散。 这些他没有说,因为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感激,只是因为他想让她安心。 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夜深了。 林晚躺在自己睡了十六年的那张床上,盖着娘亲新换的被褥,被褥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淡淡的皂角香。 窗外的桂花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是村口那条大黄狗。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安宁。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隽的轮廓。 他走进房间,反手合上门,脚步轻得像是踩在云端。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制地板上,随着他的走动缓缓移动。 他在床前停下,修长的手指撩开淡粉色的纱帐。 纱帐在他指尖分开,露出床上安睡的人。 朦胧的月光透过纱帐和窗纸双重过滤后变得极为柔和,落在林晚的脸上,将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颜恬静而毫无防备。 沈清玄在床沿坐下,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到了极点,也痴狂到了极点。 白日里那些压抑的、克制的、不能示人的情绪,在夜色的掩护下尽数涌了上来。 他的瞳仁深处渐渐染上一层极淡的赤红,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指腹下的肌肤温热细腻,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他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下,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眼神却滚烫得像是要将她融化。 他凝视着她唇瓣。 饱满的,红润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唇肉微微下陷,又在他松手的瞬间弹回来,柔软得令人心悸。 想吻她。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心底蔓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沈清玄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拇指在她唇瓣上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手。 不可以,不是现在。 他想要的是她清醒时的回应,是她心甘情愿的靠近,是她毫无保留的接纳。 沈清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疯狂的冲动压了回去。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解开腰间玉带,褪去外袍。 雪白的里衣包裹着精壮修长的身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他在林晚身边躺下,侧过身,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揽住她的腰,将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膛上。 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埋进她的发间,那清甜的、独属于她的体香充盈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怀中的身躯柔软而温暖,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的小兽,毫无防备地信赖着他,依赖着他。 他将人又搂紧了几分,修长的腿微微曲起,将她的圈在自己双腿之间,一分一寸的空隙都不留。 沈清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腻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一只巨大的、雪白的蟒蛇,用最轻柔的力道将怀中的宝贝一圈一圈地缠绕,藏在自己最柔软也最坚不可摧的怀抱里。 “晚晚……”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念她的名字,嘴唇翕动却未发出声音。 只是将那个名字在舌尖反复碾磨,直到它嵌入心跳的节拍,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 然后闭上眼睛,在她的颈窝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与餍足,缓缓沉入修炼者本不需要的睡眠中。 第301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2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一直在好好陪着家人。 陪娘亲去镇上买菜,陪爹爹喝茶下棋,陪弟弟去河边抓鱼, 沈清玄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待在一旁,不打扰她与家人团聚的时光。 偶尔林父会拉他下棋,他便耐着性子一局一局地下,偶尔让林父赢几盘,看老人家喜笑颜开的样子也跟着弯一弯唇角。 林母则会端着自己新做的点心过来,非要他尝尝味道,他从不拒绝,每一口都认真品尝,然后给出诚恳的评价。 他融入这个家庭的方式,安静而不突兀,像一滴水融入水中,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第三日傍晚,林晚正坐在院子里陪林昭玩翻花绳,林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晚晚,”林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兴奋,“今天是七夕节,镇上的街市可热闹了,年轻人都出去玩,你难得回来,也出去走走吧,别老闷在家里。” 林晚愣了一下。 小时候每到七夕,镇上都会格外热闹,家家户户的女孩子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在河边放花灯,在桥上看烟火。 少女时期的她也曾经偷偷看过那些牵手走在街上的年轻男女。 但那时候她年纪小,对情爱之事懵懵懂懂,只是觉得那些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很动人。 林母推了推她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快去,换身漂亮衣服,去街上转转。” 林晚应了一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沈清玄正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看书,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白衣上,随风晃动。 林晚走过去,开口便问:“师尊,今天是七夕节,镇上很热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逛?” 问完她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七夕节是什么日子,她当然知道。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情侣们互诉衷肠的日子。 她邀师尊一起去过七夕,这算什么? 林晚的耳尖悄悄红了,垂在裙侧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料,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清玄合上手中的书,抬眸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穿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黑眸中映着她的影子,唇角缓缓弯起,笑意温柔而坦荡,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邀请中的那层暧昧意味。 “好。”他站起身,拂去衣摆上的一片落叶,“走吧。” 林晚见他答应得这么自然,反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心里那点别扭便也散了。 她弯起眉眼,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的时候,林母正从后院出来。 她看着女儿和那位年轻师尊并肩离去的背影,走在暮色中的巷子里,衣袂飘飘,宛如一对璧人。 林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歪着头看了许久,总觉得这对师徒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沈师父看晚晚的眼神,那哪里是一个师父看徒弟的眼神,分明是……分明是……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古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概是沈师父太年轻了,站在晚晚身边不像师父,倒像兄长吧。 清水镇的七夕街市果然热闹极了。 长长的街道两侧挂满了五彩灯笼,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商铺和小贩在街边支起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街道上摩肩接踵,大多都是年轻男女。 有的情侣大大方方地牵着手,有的还在暧昧期,走在一起隔着一臂的距离,偶尔指尖碰一下便飞快地弹开,各自红着脸不敢看对方。 也有三三两两的闺中密友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摊位的胭脂最好看。 林晚带着沈清玄穿过人潮,目标明确地往街角那家糕点铺走去。 那家铺子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艺极好,她从小吃到大。 远远看到那块熟悉的招牌,她的脚步便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老板,一份桂花糕,一份绿豆糕。” “好嘞!”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一亮,“哎呀,这不是林家的大姑娘吗?三年没见了,都长这么漂亮了!” 林晚笑着点头和他寒暄了几句,接过油纸包着的糕点,迫不及待地打开,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绵密,桂花的甜香在口腔中化开,混着糯米粉的清香和一点点冰糖的甜,是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好吃,”她不自觉地点头,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满是满足,“还是那个味道。” 沈清玄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在灯火下的笑颜,只觉得这满街的灯火璀璨都及不上她此刻眼底的一星光。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将粘在那里的一小粒糕点屑拂去。 “那和师尊做的相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在林晚面前才会出现的、近乎撒娇的幼稚,“哪个更好吃?” 林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师尊做的最好吃!” 她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分犹豫。 沈清玄低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悦耳,在嘈杂的街道上轻易地穿透所有杂音,清晰地落入林晚的耳中。 月光和灯光交汇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张俊美的面容。 眉梢微扬,眸中含星,薄唇勾起,笑意在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晚看呆了。 她不是第一次觉得师尊好看,可此刻在漫天的灯火与星河之下,那张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的心跳忽然失去了节奏,快得让她有些慌乱。 林晚猛地回过神,连忙移开目光,将视线投向远处一个卖河灯的摊位,假装在看灯,可那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 沈清玄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 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微凉的五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人太多了,”他轻声说,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牵着就不会走丢了。” 掌心与掌心相贴,温度交融,沈清玄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林晚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她低着头,被牵着的那只手僵了片刻,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乖乖地蜷在沈清玄的掌心中,没有任何想要挣脱的意思。 明明不合规矩。 师尊牵徒弟,这算什么事? 她也知道这不合规矩。 可她心里就是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 她只是觉得,那只手握着她的感觉,很好。 两人牵着手在人群中穿行,沈清玄走在她身前小半步的位置,为她挡开最拥挤的人流。 他的肩背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白衣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摊前。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面前摆了一排竹篮,篮中是新鲜漂亮的花朵。 竹篮上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秀气的簪花小楷写着:“七夕雅赠——择最美一朵,簪心上人鬓边。” 七夕的传统,年轻男子会在花摊上挑选一朵自己认为最美丽的花,亲手插在心爱之人的发髻中。 不必开口言说,花的语言便是最动人的告白。 沈清玄在摊前停下脚步。 俯身细细打量着每一篮花。 目光在花丛中搜寻了许久,最终落在一束淡蓝色的花上。 花瓣纤薄如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辉光,整朵花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它安静地躺在一众姹紫嫣红之间,不争不抢,清冷而独特。 沈清玄拿起那束花,转身看向林晚。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翻涌着温柔与深情,像是千言万语都凝在了这一个目光里。 灯火在他眼底跳跃,月光在他发间流淌,他将花束微微向前递了递,似乎在无声地询问——可以吗? 第302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3 林晚看着他眼中那片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每一下都敲在胸腔最深处,震得她呼吸都有些发颤。 她抿了抿红唇,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这是默许。 沈清玄的黑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底点燃了满天星辰。 他握紧了手中的花束,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那朵淡蓝色的花郑重地、近乎虔诚地插进了林晚的发髻中。 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眷恋地抚了抚花瓣旁的一缕碎发,然后才缓缓收回了手。 林晚转过身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抹了胭脂,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脖颈。 那朵淡蓝色的花在她乌黑的发髻间静静绽放,衬得她整个人清艳之中多了几分娇柔。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石桥,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我们……去桥上看看吧。”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沈清玄勾唇笑了笑,他跟上去,步伐轻快而从容,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晚晚,等等我。” 桥身被五颜六色的灯火装点得流光溢彩,倒映在桥下的河水中,水面上灯光摇曳,如梦如幻。 这座桥在清水镇有一个名字,叫“情人桥”。 镇上的老人都说,只要有情人在桥上挂上一把刻着两人名字的同心锁,便能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虽是传说,但代代相传,早已成了七夕节最有仪式感的一环。 林晚上桥之后才发现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桥两侧的石栏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同心锁,有的锃亮如新,有的被风雨侵蚀得锈迹斑斑。 每一把锁上都刻着两个名字,承载着同一份祈愿,愿此生与君共老,愿来世再续前缘。 桥上正有一对年轻男女在挂锁。 挂好之后,两人相视一笑,男子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女子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林晚看着这一幕,觉得真美好。 两个陌生人从相遇到相知到相爱,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这本身就是世间最动人的事。 身后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清冽冷香从身后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没有回头,只是身体轻轻顿了一下,然后便感受到师尊的心跳。 平稳而有力,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和她的心跳交错在一起。 沈清玄从她身后伸出手,将一把崭新的同心锁递到她面前。 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低下头,用灵力在锁面上小心翼翼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玄。 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得极慢极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然后他把锁递给林晚,目光中翻涌着期待与紧张。 什么都没说,可那双黑眸中分明有千言万语。 林晚看着那把锁,沉默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在这把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和他一起挂在这座情人桥上,他们之间便不再是师徒。 那些三年来她假装看不见的深情,小心翼翼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暧昧,每次心跳加速时强行按下去的悸动,都将在这一笔一划之下,变得名正言顺、无可回避。 林晚沉默了几息。 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锁。 她用指尖凝聚灵力,在“沈清玄”旁边,一笔一划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两个字挨着三个字,在锁面上并排而立,像两个并肩站在月光下的人。 沈清玄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认真的侧脸,只觉得胸腔中那颗心脏,像是要撞碎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将那一腔滚烫的爱意尽数倾泻而出。 两人选了一个最靠近河水的位置,将锁稳稳地挂了上去。 咔哒一声,锁扣合拢。 沈清玄将锁扣合上的那一刻,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将这句话刻进了天道轮回中,刻进了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来世里:“永生永世,不分离。” 那一刻,林晚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被彻底打破又彻底重塑。 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爱意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那深沉晦暗的、偏执狂热的、无边无际的爱与羁绊,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一层层密密匝匝地包裹。 她愣愣地抬起头,对上沈清玄的目光。 他眼底那些平日里被精心掩藏的情绪,此刻终于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袒露了出来。 那双黑眸不再温和克制,而是赤裸裸地写着两个字——爱她。 溺毙的爱,独占的爱,疯狂的爱,虔诚的爱。 林晚的鼻子忽然一酸。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懂了。 三年来每一个清晨窗台上的花,每一顿热腾腾的早膳,每一次耐心细致的教导,每一个不经意的触碰,每一句温柔到极点的“晚晚”。 全都是他笨拙而小心、一次又一次地说着同一句话。 我爱你。 林晚扑进了沈清玄怀里。 沈清玄愣了一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那双饱满红润的唇上,微微凑近,呼吸交织,鼻尖几乎相触。 林晚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却没有半分想要后退。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 这是默许。 沈清玄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偏过头,准确地含住了那双他渴望了不知多少年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桂花的甜香。 他的初吻,她的初吻,在这一刻交汇在情人桥上。 在万千灯火与漫天星辰之下,在一把刻着两个人名字的同心锁前。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足够绵长。 沈清玄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渴望,只是温柔地、小心翼翼地辗转研磨,用唇瓣去描摹她的轮廓,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脑,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半分。 林晚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沉在水底。 双手不知何时揪住了沈清玄腰侧的衣料,揪得很紧,却依旧没有推开他。 桥下的河水倒映着满天的星子与岸边的灯火,微风拂过水面,将那些光影揉碎成无数细小的金片,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金色的焰火呼啸着蹿上夜空,砰然炸开,漫天的金雨洒落下来,照亮了整座情人桥。 桥上,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303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4 在林家的这些日子,林晚渐渐发现,师尊这个人,一旦把温柔克制的壳子卸掉,里面的占有欲简直浓烈得让人招架不住。 以前那个端方矜贵、清冷疏离的修真界第一仙尊,私下里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把她抱在怀里,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般,只要有机会就要贴着她、搂着她、碰碰她。 她有时候忍不住想,从前那些关于仙尊的传闻。 什么性情清冷、不假辞色、对谁都疏离有度。 那些外人口中的沈清玄,和她面前这个动不动就把脸埋进她颈窝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就像现在这样。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书桌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晚坐在书桌前想翻几页话本打发时间,可她根本没法安心看书,因为她的身体正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具温热的怀抱里。 沈清玄坐在椅子上,而她被抱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的一条手臂松松地环过她的腰肢,手掌扣在她的小腹前,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稳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震着她的背脊。 臀下是他结实的大腿,随着他偶尔调整坐姿的动作微微颠动,每一次颠动都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滑得更深一点。 林晚的脸颊早已飞上了两团红云,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拿着话本的手微微发抖,纸页上的字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全部的心神都被身后那具紧贴着的身躯占据了。 她不自在极了,轻轻动了动身子想往外挪一点,可刚挪了半寸,腰间那只大掌便猛地收紧,将她重新箍了回去,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与此同时,臀下的大腿又颠动了两下,不轻不重,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她,乖一点,别乱动。 林晚羞耻地咬住了下唇,唇色愈发殷红,饱满的唇瓣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像是刚被露水打过的花瓣。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男人从她微微侧过的脸颊上正好能瞥见那一抹红,那双黑眸里的光便沉了几分。 沈清玄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没有忍住,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指腹轻轻扣在她的下巴两侧,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将她的脸缓缓转了过来。 林晚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已经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覆盖了,幽沉沉的。 然后沈清玄低下头,含住了那抹红。 那是一个带着克制却又忍不住深入纠缠的吻。 唇舌描摹着她的唇形,慢条斯理地含吮着,像是品尝一道怎么也吃不够的点心。 林晚的呼吸被他尽数夺走,手里的话本终于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可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管。 过了许久,沈清玄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牵出一丝极细的银线,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而逝。 林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比方才更加饱满红润,整个人又羞又恼地瞪着他,却因为那双眼睛水光潋滟而毫无威慑力。 “晚晚……” 沈清玄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一块被火烤过的蜜糖,又甜又烫。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抵着她颈侧的动脉,深深吸了一口气。 少女肌肤上的暖香和发丝间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充盈了他的整个鼻腔,让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赤红。 又被他极快地压了回去,恢复了正常的黑眸。 林晚当然没有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赤色,她虽然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听到师尊用那种近乎依赖的语气唤她的名字,心还是软了下来。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晚的手指蜷了蜷,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话本,又看了看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忍不住又轻声说了一句。 “师尊……你把我放下去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她今天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事实上,从午后师尊把她抱到腿上开始,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次“放我下去”。 每一次师尊都会依言松开一点,然后过不了多久又不动声色地把她揽回来,像是松开风筝线又悄悄收拢的手,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放手。 这一次,沈清玄的回应是低下了头。 他的唇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晚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感觉到那双温热的唇瓣沿着她的脖颈缓缓移动,从颈侧滑到肩窝,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温度熨烫过。 然后,在离开之前,舌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肌肤。 那触感湿软而滚烫,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脊椎。 林晚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子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师尊!!” 她捂住自己的脖子,掌心死死地盖住刚才被他舌尖划过的那一小块肌肤,可那个触感像是印在了上面一样,怎么捂都捂不掉。 她转过头瞪着沈清玄,脸红得几乎要冒出烟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和羞愤。 她没想到师尊居然如此孟浪。 以前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克制、连给她梳头都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她的师尊,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现在一使劲回想他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他刚才埋在她颈窝里又亲又舔的画面,两幅画面重叠在一起,让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抱歉,晚晚,我一时没忍住。” 沈清玄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她滚烫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可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眉梢微扬,唇角微弯,笑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甚至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愉悦。 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瞪非但没有让沈清玄收敛,反而让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喜欢看她对自己发小脾气。 这些小表情和动作,是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展露的,是只属于“爱人”的特权。 这样就对了。 这就代表她是真的把他当成爱人,而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尊敬和仰望的师尊。 林晚哪里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师尊的脸皮比她想象中厚了太多。 她拿他没办法,干脆不再跟他纠缠,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挣扎着要起身。 这一次,沈清玄没有再拦她。 他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任由她从自己腿上跳下去。 林晚站到地上时腿还有些软,晃了一下才站稳,低头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裙,耳朵尖依旧红得能滴血。 而沈清玄已经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朵花。 是一朵淡紫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边,在午后的阳光里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他走到林晚身后,抬手将那朵花轻轻插进她的发髻中,动作熟练而温柔。 “晚晚。”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柔沉稳的调子,方才的孟浪和轻佻都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和耐心。 “明日我们便出发吧。” 林晚回过头看他,他正垂眸看着她的发髻,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朵淡紫色的花,确认它插稳了,才继续往下说。 “去万妖谷,那里魔兽众多,品阶从低到高都有,可以让你历练一番,积累实战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了她的眼睛,眼底的温柔里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的体察。 “不过,如果你还舍不得走,还想多待一阵子,那我们就留下,多久都没关系,师尊陪你。”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舍不得。 可她比谁都清楚,她终究是要走的。 从三年前被选中踏入修仙之路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和父母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不能停下脚步,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护住他们。 “不用了,待的时间够久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眼底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等下次有时间再回家看他们。” 沈清玄看着她强撑出来的平静,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不舍? 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欲言又止,他都看在眼里。 他从身后抱住了林晚,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温柔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蜜糖裹过。 “我会一直陪着晚晚。” 他说。 “无论去哪里,无论走多远,师尊都会在你身边。”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将后背更深地靠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渐渐重叠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传来林昭追着老黄狗跑的笑闹声,远处隐隐约约有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动静。 这些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珍贵。 第304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5 晚膳的时候,林家夫妇做了一大桌菜。 林母亲手蒸了一整条鲈鱼,鱼肉嫩得像豆腐,淋了滚油和豉汁,香气能飘出半条巷子。 林父特意去镇口打了一壶好酒,给沈清玄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林晚在饭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开了口。 “爹,娘,女儿明日便要走了。” 饭桌上的热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母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林父端着酒杯的动作凝了一瞬,连林昭都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姐姐。 沉默只持续了几息,林母便率先反应过来,把那筷子菜稳稳地夹到了林晚碗里,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这么快啊?那娘明天一早给你做些点心带在路上吃。” 林父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也好,你们修仙之人有你们的路要走,爹娘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林父林母的眼眶分明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不懂修仙界的那些事,但他们懂一件事。 女儿已经不是一个寻常的姑娘了,她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要去闯,他们不能、也不该成为她的牵绊。 林昭就没有这么好的自制力了。 他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姐姐你怎么又要走!你才回来没几天,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林晚被他哭得心里发酸,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小昭乖,姐姐下次回来给你带更好玩的礼物,你在家要好好听爹娘的话,好好念书,知道吗?” 林昀抽抽噎噎地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林父把他拉开了。 林母放下筷子,目光越过饭桌,落在了沈清玄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沈公子。”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称呼他为“仙师”或者“沈师父”,而是叫了一声“沈公子”。 这个称呼在凡人的语境里,意味着她此刻不是以林家夫人的身份在和一个修真界的高人说话,而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我女儿……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玄的眼睛。 那双被岁月刻了细纹的眼睛里,有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和郑重。 她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或许是女儿看向他时那个不自觉柔软下来的眼神,或许是他看向女儿时那个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或许只是母亲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早已不是师徒那么简单。 可她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郑重其事地拜托他。 沈清玄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温柔慵懒,神色变得郑重而肃然。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襟危坐,向着林母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伯母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晚晚的。” 林母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林父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沈清玄又斟了一杯酒。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林父举了举杯,沈清玄双手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没有言语,却什么都说了。 —— 接下来的半年里,林晚和沈清玄走过了三个地方。 万妖谷,寂火焚州,往生沙海。 林晚都是独自一人闯过去的。 沈清玄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手掌攥了又松。 却并没有上前替她挡住所有。 因为他知道,唯有生死搏斗才能有所进步。 他可以给她最好的功法、最珍稀的丹药、最强大的法器,但他给不了她真正的成长。 真正的成长只能靠她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和站起来之间,把意志和筋骨都淬炼得坚不可摧。 他不能替她走这条路。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让她知道无论何时她都不是一个人。 半年过去,当林晚从往生沙海中走出来的时候,她的修为已经从筑基后期变成了金丹后期。 这个速度,在当下修真界的年轻一代中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她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天灵根,又有沈清玄亲自教导,再加上这半年里数次与生死历练,种种条件叠加在一起,才造就了这样一个堪称妖孽的突破速度。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震动。 —— 就在他们结束往生沙海的历练之后,一个消息开始在修真界流传开来。 有传闻说,忘忧海底发现了一座秘境。 那座秘境据说是数万年前一位合体期大能留下的洞府。 里面不仅有他毕生的传承,还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法宝丹药,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足够一个普通修士一飞冲天。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修真界都沸腾了。 合体期大能的传承是什么概念? 在如今这个化神期都凤毛麟角的时代,合体期的修士几乎已经绝迹。 得到他的传承,意味着得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一时间,各大宗门、散修世家、甚至一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都纷纷动身,朝着忘忧海的方向涌去。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往生沙海边陲的一座小镇茶馆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馆里人来人往,都是刚从沙海中出来或者准备进入沙海的修士,关于忘忧海秘境的讨论不绝于耳。 “听说里面有一株万年碧髓芝,能活死人肉白骨,价值连城啊!” “万年碧髓芝算什么,我听说那位大能的传承功法才是真正的宝贝,得到它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化神期!” “得了吧,就你这筑基期的修为,怕是连秘境的门都摸不到,这次去的可都是各宗门的顶尖高手,听说连玄天宗的宗主都亲自出马了。” 林晚端着羊肉汤,耳朵竖得高高的,越听越感兴趣。 她对传承和天材地宝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执念。 有师尊在,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那些人说得天花乱坠,这些都让她那颗对外面世界充满了好奇心的心脏怦怦直跳。 主要是想去凑热闹。 林晚转头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沈清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光。 “师尊,我们也去看看吧?” 沈清玄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地眼眸,唇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放下茶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宠溺而纵容。 “好,晚晚想去,我们就去。” —— 忘忧海并不是一片真正的海,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内陆湖泊,水面澄澈如镜,倒映着天空的流云,美得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仙境。 湖面平静无波,可水下却暗流涌动,无数水系妖兽在深处游弋,偶尔有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掠过,让人不寒而栗。 而距离忘忧海最近的一座城池,便是忘忧城。 林晚和沈清玄抵达忘忧城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分。 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了金红色,城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林晚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这座繁华修真城池。 这里和清霄殿孤峰上、清水镇里、万妖谷和沙海中的体验完全不同。 这里是修真界的缩影,繁华、喧嚣、鱼龙混杂、生机勃勃。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迈开步子走进了城门。 沈清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步伐轻快、东张西望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忘忧海的水。 他收敛了周身的仙尊气度,化作一个容貌过于出众但修为平平的散修,不紧不慢地跟在林晚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注意力,从来都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第305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6 秘境开启的时间定在明日午时,消息是忘忧城中的万象阁放出来的。 万象阁专门贩卖各路情报,信誉极好,说午时便是午时,从未出过差错。 于是今日赶到忘忧城的修士们都安下了心,各自寻落脚处,只等明日秘境大开、各凭本事。 忘忧城中最大的客栈名叫“仙客居”,名字取得风雅,背后的东家却是修真界最富有的势力——万物商会。 仙客居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五层的楼阁,虽气派却也不算惊人,可一旦踏入大门,便会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客栈中安置了一件极为罕见的空间法器,将内部空间折叠延展,足可同时容纳上千人,房间管够,哪怕是这几日忘忧城人满为患,也从未挂出过“客满”的牌子。 林晚跟着沈清玄走进仙客居大堂的时候,饶是已经见惯了师尊随手拿出的各种珍奇异宝,还是被这手笔震了一下。 修真界的空间法器她不是没见过,可那都是小打小闹。 眼前这件法器却硬生生把一座小城池塞进了一栋楼里,万物商会的财力可见一斑。 大堂中此刻大半都坐了人,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嘈杂的人声和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江璃端着一杯灵茶慢慢地喝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生得好看,柳眉杏目、肤白如雪,加上周身那股落落大方的气质,在人群中颇为扎眼。 不时有修士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却浑不在意,只是偶尔偏过头,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澹台炎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伸到桌子外面,手肘撑着扶手托着下巴,整个人像是一头吃饱喝足后打盹的妖兽,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却没有再倒的意思,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烦躁。 他和江璃之所以会来忘忧城,是因为江璃说秘境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可他对秘境本身没有半点兴趣,这些天耳边全是修士们关于秘境的聒噪讨论,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忽然,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那百无聊赖的慵懒在一瞬间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嗅到猎物气息时的警觉。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看向大堂门口的方向,瞳仁微微收缩,眼底像是燃起了两簇暗红色的火焰。 江璃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和澹台炎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 能让这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的,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一个人。 林晚。 她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飞快地抬头顺着澹台炎的视线看过去,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然而大堂门口站着的,只是两个她从未见过的普通修士。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容貌清秀,修为在筑基后期左右,正在和身后的同伴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一袭青色长袍,面容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修为也不过金丹初期。 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散修,和这些天涌入忘忧城的成千上万个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江璃盯着那两人看了好几息,确认不是林晚。 她当然认不出林晚,因为林晚和沈清玄都做了伪装。 沈清玄不想让人认出自己的身份,便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将自己和林晚的容貌都改成了不起眼的模样。 在旁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修为平平、相貌平平的散修夫妻。 江璃松了口气,攥着茶杯的手指缓缓松开。 可她转头再看澹台炎时,却发现他依旧盯着门口,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的光虽然已经暗了下去,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和失望。 “你刚刚在看什么?”江璃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那对修士有什么不对劲吗?” 澹台炎收回目光,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仰头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微微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淡淡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勾了勾唇角,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随意而慵懒,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 可他没有说真话。 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那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神识探查,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那种感觉太微弱也太短暂了,短到只有一弹指的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它的来源。 江璃没有再多问。 她和澹台炎相处了这么久,早已摸透了对方的脾性。 他不想说的事,你问再多遍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灵茶,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格外恼怒。 在原著里,澹台炎对林晚几乎是一见钟情。 那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讲的吸引,是跨越种族与阵营的宿命般的牵引,是她费尽心机、百般筹谋都无法复制的化学反应。 她明明比林晚更早出现在澹台炎面前,明明对澹台炎更上心、更殷勤。 可澹台炎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膜。 面上温和,甚至偶尔也会对她展露笑颜,可那双赤红色的眼底却始终藏着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墙。 那是一种被刻意维持的距离。 江璃咬了咬唇,力道不轻,嘴唇上传来细微的刺痛。 凭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凭什么她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澹台炎对她却还是保持着警惕和疏离? 凭什么林晚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澹台炎魂不守舍? 她到底哪里比林晚差了? 她垂着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甘与忮忌。 既然这个男人没眼光,那她不如换一个。 魔尊墨玄。 在原著剧情里,这次忘忧海秘境开启,魔尊墨玄也会来。他会伪装成一个普通修士混入人群,在秘境中与女主林晚相遇,从而开启另一条感情线。 墨玄,这个名字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讳莫如深的存在,和仙尊沈清玄一正一邪,分庭抗礼。 江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心思急转。 她熟知剧情,知道墨玄会伪装成什么模样、出现在什么地点。 想到这里,江璃胸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上仔细停留。 目光在大堂中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长袍,面容冷峻,周身的修士们似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一桌,让他身边空出了一圈诡异的真空地带。 他正低头饮酒,动作不紧不慢,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冷。 江璃的心跳微微加快。 会是这个人吗? 她不敢贸然上前确认,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和这张脸,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做试探。 澹台炎对她的这些小心思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留在江璃身边,不过是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秘密。 她似乎知道很多她不该知道的事情,关于他的身世、他的血脉、甚至修真界即将发生的大事。 他想知道,江璃到底是什么人。 第306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7 鬼市这地方,那可是真正考究眼力的地方,不明不白的在这种地方载了跟头的人,多了去了。 烟雨此时完全明白过来,穆青青演这一出大戏,又是装神弄鬼。又是腹痛又是晕厥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皇后。 再接下去的谈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约翰的心事也不在这上面。 山崖下是条滚滚河流,赵子弦落入河水中。伴着杂乱无章的树枝等杂物,随波逐流而下。他无法估测自己顺着浑浊不堪的河水下流了多远,终于让他在一个缓冲地带发现了陆杰。 打个比方说,王浩明看到了个老物件,花了2o万买下来,回去一问,这东西是真的,但是只值1o万,那就吃亏在见识不够上面了。 “我家爷要见你们花魁,让你们花魁来伺候!”少年傲慢对徐妈妈吩咐道。 不看,叶若捂着眼睛拿出宁死不屈的样子,似乎看了一眼就会长针眼似得。 既然不需要解药,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马上有人带头朝唐奇和元瑶等人冲上来,各种攻击开始肆虐。 素依取了药,又将收集的露水倒入了紫砂壶中,在厨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猛然响起一个惊雷,只吓得她一哆嗦,见紫砂壶上冒着缕缕白烟,便用垫布端了那紫砂壶搁置在了一旁。细细地虑了几遍便换了白瓷茶盏给弘历送去。 不明真相的崔雪莉和裴秀智眼睁睁的看着李智恩缓缓走到了叶沫的旁边,坐在了原本属于夏恩瑶的位置上,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秦雨端过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子,闻到茶的味道,微微皱眉,又将茶杯放下了。 难怪他要问胥固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功,毕竟三不五时的被她气一遭,两年下来,不死也残吧? 一灯如豆,韩子安揉了揉沉重的眼皮,赶走瞌睡,又听得院外有些细碎的响动,心道莫不是遭了贼? 她抬眸看向了魅轻离,但见他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她不由的就是有了几分担心。 “何止没心没肺,简直还厚颜无耻!”仙凡靠近了仙灵儿一些接话道。 这次有了萱萱鼓点敲击,每一下鼓点提醒了演奏的孩子们音节,同时也给雯雯一个节奏点。 在听到龙腾的话后,狮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是不好看,甚至是凝重无比。不过,在听到龙腾说到,能够请动翠怡园的高手时,也就选择相信龙腾了。毕竟,如果虎啸帝国真得是来要联合飞天狮帝国的话,那意思就明显不过了。 本来,龙腾还打算击杀在妖兽山脉里更多的妖兽。可是,现在这些妖兽精血对于龙腾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一想到,当初为了得到妖兽精血,龙腾还要拼死拼活,才得到。 说完也不管梁邵行会不会喝,她仰头喝光了杯中果汁,折回位置上拿了包和外套就准备走。 不过太后也没说什么,冷哼一声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佟容悦身上。 每道雷光都只是闪了一瞬,就消弭在了天平空间的混沌迷雾之中。 不知为何,姜律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还激动,差点没给他吓坏了。 梁邵行扯了扯领带,舌尖抵着腮帮,抄起手机拨出一串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的数字。 他摆动那巨大的左手,反手想要抓住白骨傀儡,却被其灵巧的身形躲过,反而撕咬起了傀儡剑鬼的背部。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了几声便消失,但办公室里仍旧异常的安静,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时,爷爷脸色黑了下来,但碍于规矩,他也不敢说话,索性直接一把攥住我握针的手,直接扎向尸体。 话落,他动作十分自然地从玉盘中取出了一枚结了霜的话梅,亲手送入宋昭口中。 渡星河实在很难想象他怎么能周旋在十人之间,让每个男修都对他心生喜爱的。 当萧毅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的霎那,雄浑的精神力几乎是在霎那间便是暴涌而出,在其周身形成极为强大的防御。 他栽赃陷害话音没有落下,就感觉到剧烈的疼痛,随后看到一柄长矛,刺入了他的胸膛,使得他所有真气都停止了。 心灵控制对佘璇自身的消耗也很大,虽然她表面上依旧平静冷漠,但脑子却已经头疼欲裂了。 此时,已经有两名工人抬着锯石,正在解石。一切下去,毛线都没有开出。 “第十六条,傻丫头自己看看。”白诗羽笑着摇了摇头,便是提示道。 京都城内灰暗的天色开始翻出鱼肚白,雨水早已停止挥洒,天空中的乌云也开始四处飘散开来,一缕缕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潮湿的大地上,一股土腥味充斥着整片大陆。 于是,柳二又将他如何拯救假莲心的事向老道士详细地说了一遍。 “要你指挥吗?人家这是多少人?立刻将城内预备队调过来!南门是浮光梦晨的主攻点!”这个指挥官立刻怒吼道!属下只能乖乖的退下。 然而当外面真的有人来的时候,他们却并没有听到任何一件能令他们开怀的事情。圣草星的人没有复活,圣草星没有被重建,没有大军来援,而时间已过去了无数年。 第307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8 翌日,天光破晓。 忘忧城的清晨是被灵气潮汐唤醒的。 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像一道无形的敕令,让整座城池在曦光初露时便躁动起来。 仙客居的大堂里挤满了整装待发的修士,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而亢奋的气息。 林晚和沈清玄混在人流中出了城,朝着忘忧海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忘忧海,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浓郁,到了湖 一瞬之间,在周亮脚下突然出现一道黄色土盘,将他团团围住,团团金璃沙如此坚硬,却生生包裹了自己。 我还是简单的跟苏朵朵说了两句,毕竟我怕到时候她说我坐在旁边屁都不打一个。 而这个时候肯定是队友们的一个很好的机会了,没有多说直接开启大招的烬就说明了一切,杨洋的烬是以什么成名的,不是走位,也不是团战中的输出,就是他的技能和他的大招。 在董建疼的一弯身体的时候,他的右拳挥出,狠狠的打在董建的脸上。 宏宣帝知道她已经晓得简飞扬没有去西南,而是去了东南,也知道了此行危险万分。可是贺宁馨并没有拿出什么有效的法子,不过是起意要同自己的夫君死在一处而已。 董建,听完看着保家仙,昨晚的事情让他心中有些对保家仙气恼,他现在很担心自己离开苗雅萱的话,保家仙会不理会苗雅萱的安危。 而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刷兵的能力要比妖姬强,所以我承受点伤害都没什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卡他这个补刀,抢先升二级,虽然升二级不一定能够打他一波,但是总比他抢先升了二级打我一波强。 突然这个时候一个让我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而我回头一看正是上海大学的人。 “纪寒,那一个圆形收割不错嘛!不然这波就要亏死了!”这个时候罗云也是态度出奇的好。 君无遐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一脚踢翻了若妤身边的矮柜,脚踏着地上的碎纸出了屋子。 然而,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距他不远的大树旁,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虚空之中,白色的长袍随着夜风轻轻舞动,如同一个绝世仙子。 我见她遇险,当下不敢怠慢,飞起一脚,朝那名浪人胸口踹去,我这一脚的力道是何其的威猛,那浪人的身子登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后院花园飞去。 郭临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找个地方。这里说不方便。”旋即掏出集体传送卷轴,将四人一起带到了七星河畔。 “哐当!”红杉丢掉火钳,拍了拍手,弹掉手上的灰尘。红杉解开罗衫,当着被自己刺瞎了的陈平的面,自摸起来。一边口中还故意发出销魂的声音。 “我知道,你叫赵敢。”徐龙掏出雪茄点上,顺便要递给赵敢一支。 双唇相遇的瞬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抱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贴紧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有凝重的鼻息——没错,他真的在身边。却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又荡然无存。 用完餐已经很晚,惠嫂来带了梦竹回房,思颖却被安排在别处,梦竹也不便去问,想来思颖是要安排得和顾良住得近些吧。 伸手一抓,举起两坛子酒,咬开酒坛子上的木塞,左右开弓,大喝特喝起来。 肖遥心思缜密,再加上修炼了逍遥功法后,感官更是敏锐,远超于常人。王紫嫣与丫环在偏厅的轻声细语早已传入肖遥的耳朵里。 第308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19 好人有好报,要不是昨天救了玄天合,怎么可能被他三番五次搭救,也算是公平了。 但很奇怪,这里也没有鳄鱼出现,无论岸上的树林还是红树林的海水中,都没有鳄鱼的影子,也不知道它们是去休息了还是去晒太阳了。反正这里是没有。 不过男神这个逼装得特别爽,装着装着还教人做人了,算是做了件好事。 直到君玥惜和凌净已经离开了体育馆,白悦然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交往的那种开心,又会是什么样的开心呢? “不用了,你先去吃着等着我吧。”夏梦幽的眼睛还没离开过手上的锅。 夏琪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片刻之后,总算是腾出了两个位置。君谨言和夏琪坐在了位置上。 事实上她想到的是,那伙人过来如果找不到这人发泄,怒火肯定会烧在店面上。 柳特琳现在也是暗暗焦急,陈宇锋竟然连电话都打不通,联系不上人。 港口附近有一个华人开设的杂货店,店主是前年获得自由的苦力华工。 叶南卿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叶知飞的手指中抽出,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然后抬起手,合上了叶知飞的双眼。 “骗你们?那条鱼就是我爷爷打上来的!那鱼头现在还完好无损的在我们家放着!敢不敢跟我去看看!”这老人当时就拧上了。 只不过楚歌拿到凝聚了化成的草链时,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和担忧,因为楚歌透过草链,感觉到草链蕴含的魂力十分微弱,已经沒有原來的灵性了。 “哼!你们没一个好东西,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不理你们了!”说完,飞儿气呼呼地走了出去。步月月见状,赶紧跟了出去。 “嗷~”冰刀落下,大蜥蜴后背的倒刺立即被折断,一道血痕出现在了大蜥蜴后背上,疼得大蜥蜴不断的吼叫。 虫王知道楚岩有了这些资料之后,对于白猿的事情绝对会胸有成竹,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再问关于白猿的事情,她想和楚岩聊一点别的,一点虫王从未想过的事情和话题。 不过当楚歌再次來到柳家府时,正巧遇见血盟高手到來,当楚歌感觉到血盟高手中竟然有一名五级禁神时,不顾一切冲进柳家大开杀戒的念头立即在楚歌脑海中消除了。 青天白日,竟然被人强行打开了一道神秘的门户,门户后是神秘的未知空间,翻滚着无穷无尽的黑色气浪,好像是连天都遮盖了。 木宇见状也不着急,身前灵光一闪,手中便多了一把手枪。没错,就是一把手枪,一把玩家们非常熟悉的“沙漠之鹰”。在众多影视剧中也会经常出现的一把威力强大的手枪。 “可恶人的人类,陨灭在千幻流光影中吧~”假楚歌看到楚歌要开始反击,立即控制神秘空间狂暴了起來,一道道超越光速,蕴含强大攻击力的流光疯狂的涌來,密密麻麻的攻击向了楚歌。 “四爷现在还在休斯敦霍尔菲德医院重病监护室。”冰若看着那个在她眼皮底下“死”掉的人,并没有半分的惊讶,因为该惊讶的已经惊讶过去了,当天晚上的时候四爷就给她说过,陈威肯定没有死。 天星石闪烁的辉光立时一个晃荡,明明无形无相,此番却是恍若液流一般,涌聚凝缩,赫然化为无数根锐利长刺。光霞闪烁,煞气惊人。 “问出他们绑架的孩童下落,然后给他们留最后一口气。”柳平道。 说是上课其实也就讲了讲学校里的生活,大半节课过去才转到正题上,说到经济学。 保罗摸了摸肚子,又伸出手指感受着爱丽丝娇嫩的肌肤,一把将盘子里的牛排抢过来,三口两口解决掉牛排后。 他试着打开一扇,只见房间里空空荡荡,唯有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象。 苏墨二人见状刚准备转头逃跑,就看到老者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说完,林牧便走出宿舍开车来到保密室,将纸箱连同手机放回原位。 此时青云学院大门外,差不多聚集这七八千人,其中多是附近的村民以及凑热闹的人。 纪慕依托腮等了一会儿,就见喻以尘手里拿着一个什么,向她走来。 龙青尘沉默,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那个时候,他眼里只有龙金宣儿,哪里会注意到龙冰灵,况且,就算没有龙金萱儿,他对龙冰灵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当成一个不错的朋友而已。 这不是姐姐的绣品。乐清淡淡的扫了台上的几个评委一眼,又扫向其她几个比较有实力的选手。赵氏姐妹脸上一脸高兴得意,正高高的挺着胸,俯视着台下。 好吧……紫发少年已经习惯了安妮与平常人不太一样的审美观念。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向太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找到一个对手也是很不容易的,很明显,现在这个叫做寒的年轻人,就是他所需要找的对手之一,且实力还很强悍。 沈奕点点头,这纪若尘的确是一针见血,这一点沈奕自己也知道,毕竟青莲圣君的天光之环他是从神言至尊那里得来的,谁又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有人知道当初的旧事? 她不知道希尔维德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只是希尔维德既然在她房间附近打转,那么······薇薇安觉得自己就不能掉以轻心,谨慎是她的个性。 护士本来想说什么的,好像还来不及说,郑逸就已经走进了电梯。 “大师父肯定不会有事!”简凡说着,眼泪已经破眶而出,他也顾不着擦拭,依旧坚强地望着天空,任由泪水打湿双眼。 第309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20 林晚发现自己一眨眼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尘寰仙宗。 她站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周围是黑压压的年轻修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天空碧蓝如洗,远处清霄殿的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这是选徒大典。 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 只是这一次,有些地方偏离她的记忆了,林晚便明白,这可能是幻境。 幻境中,她通过了试炼,站在了广场上。 高台上坐着各峰的长老和峰主,而在最高的主位上,那个身影让她心头一颤,是沈清玄。 他一袭月白色长袍,眉目疏淡,周身气质清冷矜贵,像是坐在云端的神祇俯瞰众生。 沈清玄选中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清冷而疏离,和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林晚。” “你可愿拜入本尊门下?” “弟子愿意。” 来到清霄殿后,她没有像现实中那样见到沈清玄。 幻境中的清霄殿空荡荡的。 一年后,沈清玄出关了。 那一天她正在院子里练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却的声音。 “你的剑招第三式的后手抬得太高了,往下压三寸。”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袭月白长袍的男人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沈清玄看着她,目光淡淡,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极淡,像是冰雪初融时露出的一点春意。 幻境中的林晚规规矩矩地行礼,沈清玄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每天都会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指点她修炼。 他对她其实很好。 他会耐心地纠正她每一个剑招的偏差,会为她炼制最适合她体质的丹药,会在她突破瓶颈时为她护法,会在她受伤时送来最好的灵药。 那份好,是放在任何一个弟子身上都挑不出毛病的尽职尽责。 可是,也仅仅如此了。 他从来不会像现实中那样,每天早上亲手为她梳发髻。 不会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捏她的脸,蹭她的脸颊。 不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用那种深沉晦暗的目光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让她脸红心跳的情绪。 更不会每天都换一束花放在她窗台上。 幻境中的某天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偷偷想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后来哭着哭着她便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桌上多了一盘桂花糕和一碟蟹粉蒸饺。 她眼眶红红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三年后,幻境中的林晚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决定下山历练。 她走得很干脆。 背着一柄剑,揣着储物袋,在清晨的薄雾中走出了清霄殿的山门。 如果她回头的话,就会看到清霄殿最高的那层阁楼的窗边,站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沈清玄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她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依然没有收回目光。 林晚站在幻境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心头猛地一酸。 这时,她看到沈清玄抬起手,指尖灵光闪烁,一只漂亮的小鸟便凭空幻化了出来。 那只小鸟只有巴掌大小,羽毛流光溢彩,歪着小脑袋啾啾地叫了两声,然后扑棱着翅膀追着幻境中的她飞走了。 那只鸟一直跟在她身边,在深山里和妖兽搏斗时,小鸟就停在旁边的树枝上歪着头看。 在溪边打坐恢复灵力时,小鸟就落在她的膝盖上打盹。 在城镇里买东西时,小鸟就站在她的肩膀上,好奇地啄她的耳坠。 幻境中的她只觉得这只鸟可爱又有灵性,偶尔会和它说说话,却从来没有想过它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一直跟着她。 下山后,她偶尔也会回清霄殿看看。 每次回去,沈清玄都会亲自下厨做一桌子菜,坐在她对面听她讲下山历练的见闻。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笑着夸她几句,蹙着眉叮嘱她注意安全。 那些时刻,他的眼底会有一闪而过的温柔,很快便被克制地压下去。 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个人。 林晚看到幻境中的沈清玄独自坐在大殿中,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是她在外面的身影。 她在吃饭,修炼,和路人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目光专注而温柔,像是看着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挥手散去水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到沈清玄每次在她离开后都会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看到他把她回来时带给他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玉匣子里,夜深人静时会拿出来看一看。 幻境中的时间飞速流转。 宗门大比到了。 林晚不负众望,一路过关斩将,拿下了金丹组的第一名。 高台上,沈清玄坐在主位,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唇角微微弯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可林晚站在幻境外,看着高台上的人,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双眼睛里藏着她当时没有读懂的东西,是欣慰骄傲,克制的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因为她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也就意味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宗门大比之后,林晚注意到了一个人。 第二名的江璃师妹。 幻境中她在宗门里很受欢迎,容貌漂亮,性格大方,和谁都能打成一片,而且似乎和很多天之骄子关系匪浅。 现实中林晚对这个师妹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她看到,江璃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而邪魅,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魔气。 林晚认出了他,魔尊墨玄,修真界魔道强者。 江璃和墨玄之间的关系显然不简单。 两人站在一处偏僻的山崖边,墨玄揽着江璃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江璃嗔了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红。 她听到江璃语气不满地提到宗门大比输了的事,话语间透着不甘和愤恨。 墨玄听了,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谁让你不高兴,本尊便去杀了谁。” 江璃嗔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沉。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画面便再次飞速流转。 幻境的林晚在一次秘境探险中遭遇了魔族的围杀。 铺天盖地的魔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拼尽全力杀了一重又一重,可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她发出了宗门的求救信号。 但已经晚了,因为魔尊墨玄亲自出现了。 沈清玄撕裂虚空而来,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因为强行破关而留下的血痕。 他来的时候,幻境中的林晚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胸口被一柄魔刃贯穿。 沈清玄杀光了在场所有的魔族。 方圆千里的天空都被他的灵力染成了赤红色,大地龟裂,山河倒流,无数魔族在他的怒火下灰飞烟灭。 可当他抱起地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孩时,他的手却在发抖。 他活了那么多年,站在修真界的巅峰,俯瞰众生,手握生杀大权。 可在那一刻,他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她。 然后,幻境外的林晚看到了让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一幕。 沈清玄疯了。 他将江璃和墨玄抓了回来,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两人的魂魄从肉体中活生生地剥离出来,关进了传说中的无尽炼狱。 无尽炼狱是修真界最恐怖的刑罚之地,每一息都有无数种酷刑加诸魂魄之上。 他们的魂魄在炼狱中受尽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两人的魂魄终于承受不住,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湮灭,灰飞烟灭。 可沈清玄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停下来。 他开始了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不再管宗门,不再理会修真界的任何事,将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全部投入到一件事上。 寻找收集魂魄的方法,复活林晚。 他翻遍了所有古籍,问遍了所有隐世高人,闯入了一个又一个上古禁地,搜罗了无数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一次失败,再来一次,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尝试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倾尽全力,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林晚看到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坐在清霄殿的大殿中,四周散落着堆积如山的古籍和废弃的阵法残骸。 他的手因为强行施展禁术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灵力反噬让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再后来,那团火焰也渐渐熄灭了。 他开始求死。 他已经是合体期修士,站在修真界的最顶端,天道不允许这样的存在自我了断,那会打破天地间的平衡。 所以无论他用什么方法,自爆丹田、闯入九天神雷之中,天道都会强行将他救回来。 可他还是不停地尝试。 林晚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地自爆。 那种痛苦她无法想象,灵力在经脉中疯狂逆流,丹田在一瞬间膨胀到极限然后猛然炸裂,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那恐怖的冲击力下化为齑粉。 沈清玄自爆了不知道多少次。 仿佛只有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的内心才能获得片刻的麻木和缓解。 因为那种身体的疼痛太过剧烈,剧烈到让他可以暂时忘掉心里的痛。 第310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21 林晚站在幻境外,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笑、从容不迫的男人,在幻境中一次次地将自己炸成碎片,又一次次地被天道拼回来,跪在血泊中,形销骨立,如同厉鬼。 她捂住嘴,浑身都在发抖,她想冲进去拦住他,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终于,天道似乎也无奈了。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天穹之上降下,带着一种超越了凡俗的、没有感情的威仪。 “沈清玄,天道不可违,生死不可逆,但你若执意如此,吾可与你做一个交易。” 沈清玄跪在血泊中,抬起头,他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了,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和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天道可以逆转时间,让你回到过去。” 沈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代价是,无论你下一世修炼到何等境界,从你回到从前那一刻起,你的寿命便只剩五百年。” 五百年,对于凡人来说,那是几世的轮回。 可对于修真者来说,尤其是对于合体期的修士来说,五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沈清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答应。”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那张被血和泪水模糊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只要能再见到她,五百年又怎样? 五十年也好,五年也好,哪怕只有一天,他也愿意。 天道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他的决心。 然后,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天而降,将沈清玄笼罩其中。 光芒中,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一场做了很久很久的梦,终于要醒了。 光芒消散之后,大殿中空无一人。 画面一转,林晚看到了清霄殿孤峰上的选徒大典。 他找到了她。 幻境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模糊。 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霞,一层一层地淡去,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崩塌,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 林晚站在原地,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师尊从初见就对她这样好。 为什么即使在一起了,他也依然没有安全感,仿佛她随时会消失。 原来,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 阵法破除的那一刻,大殿中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阵盘上的光芒寸寸碎裂,中央那团缓缓旋转的光雾猛然一缩,然后猛然炸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中浮现。 林晚站在那里,浑身毫发无伤,可她的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沈清玄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便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他的身形几乎化为了一道残影,连空间都被他的冲刺撕裂出了细微的裂隙。 他冲到林晚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手指在她身上飞快地检查着,。 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是完好无损的、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和师尊说,是师尊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去,我不该——” 他慌得语无伦次,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要她平安,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林晚抬起头,看向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脸颊一道一道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摸上了他的脸颊。 “师尊……” 林晚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她还是拼命地把那句话问了出来。 “师尊,你自爆了……那么多次……疼不疼啊?”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身体在剧烈地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睛里全是血丝,因为看到的那一切太过惨烈,她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拧紧,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能看出来,那时候沈清玄自爆,不只是在求死,还是在威胁天道。 他在用一次又一次的自爆告诉天道,你不让我死,我就让你的平衡一次一次地被打破。 我沈清玄就是要逆天而行,你又能奈我何? 沈清玄愣住了。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听着她哽咽着说出的那句话,一瞬间便明白了。 她看到了,那个该死的幻境,终究还是把他最深处的恐惧和秘密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他低下头,唇瓣落在她的额头上,极尽温柔。 沈清玄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眉眼温柔,深情到了极致。 “不疼。” 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唇边甚至弯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只要能见到你,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那双黑眸里盛着两世的爱恋与思念,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许下了一个永世不变的誓言。 “晚晚,我爱你。”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两辈子。 上一世他没有机会说出口,这一世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温柔和克制之下,不敢贸然说出口。 可现在,他不用藏了。 林晚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 她猛地伸出双手抱住了沈清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浑身都在抖。 “师尊……沈清玄……”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要把前世没有说出口的话、这一世欠他的回应,全部一次性补回来。 沈清玄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抱着她的手臂僵在那里,整个人呆住了。 他呆了很久很久。 晚晚说爱他。 沈清玄猛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箍进怀里。 那个拥抱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像是要将两个人的血肉和灵魂都糅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再也拆不散。 他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肩窝,身体在微微发抖。 然后,一滴温热的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没入了林晚的衣襟中。 第311章 师尊太爱我了怎么办?22 秘境崩塌的时候,忘忧海上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海水倒灌入虚空,掀起万丈巨浪,整片忘忧海都在剧烈地震颤,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逃出来的修士们跌落在湖畔的沙滩上,浑身湿透,惊魂未定。 有人抱着从秘境中抢出来的天材地宝又哭又笑,也有人两手空空、面色灰败,在秘境崩塌的最后一刻才被甩出光门,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江璃就是后者。 她的衣裙上沾满了淤泥,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跪在湖畔的泥泞中,双手撑着地面,指甲里嵌满了泥沙,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目光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和困惑。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进入秘境后,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件天材地宝。 那些遍地的灵草、那些隐藏在暗室中的法宝、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一步登天的机缘,她统统放弃了。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找人上。 按照原著剧情,墨玄会在这次秘境中伪装成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在秘境深处与女主林晚相遇。 她知道时间点、地点、知道他会以什么模样出现,这是她最大的情报优势。 然后一头扎进了秘境,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时间都押在了寻找墨玄上。 可她在秘境中找了整整一天,却始终没有看到墨玄的半片衣角。 她不知道的是,她要找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了。 墨玄确实来了,堂堂魔道至尊,自然不会错过合体期大能的传承。 他伪装成了一个散修,收敛了周身魔气,混在第一批涌入秘境的修士之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除了沈清玄。 在墨玄踏入忘忧海方圆千里范围的那一刻,沈清玄便感知到了。 沈清玄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让身旁的林晚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林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在她专注于打量秘境入口的时候,分出了一缕神识。 墨玄的修为在修真界已是顶尖,如果是在前世,沈清玄对上他或许还要费一番周折。 但这一世,沈清玄早已不是合体期了。 再一次见到林晚,心意互通之后,他心中那层困囿了多年的桎梏不知何时悄然碎裂。 大乘期,这个修真界近万年来无人企及的境界,他已在某个寻常的清晨、看着林晚睡颜的时候,无声无息地迈了过去。 杀一个魔尊,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甚至没有让墨玄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那缕神识如同一条无声游弋的毒蛇,在墨玄踏入秘境的瞬间便精准地缠了上去。 墨玄的脚步顿了一顿,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他眼中的神采便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般熄灭了。 魂飞魄散,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秘境内部的机缘上,谁会关心一个不起眼的散修去了哪里? 堂堂魔道至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了,死得比一只蝼蚁还要安静。 沈清玄收回神识的时候,林晚正仰着脸问他能不能自己闯秘境。 他低头冲她笑了笑,说了句好,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光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江璃,沈清玄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往她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禁制。 那禁制细如发丝,却深入魂魄本源,与她的神魂牢牢地纠缠在一起,除非他亲手解除,否则永生永世无法剥离。 它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 只要江璃对林晚升起一丝一毫不好的念头,无论是忮忌、怨恨、还是伤害的意图,那禁制便会生效。 届时,她会体会到灵魂被一寸寸撕裂的痛苦。 灵魂的痛没有极限,它会清晰地传递给每一寸感知,让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折磨,却又不会真正死去。 沈清玄收回手的时候,唇边弯起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样就很好。 以江璃那种心胸狭隘的性格,她不可能不忮忌晚晚。 这样的活法,比死更适合她。 秘境崩塌后的第三天,忘忧城便冷清了大半。 修士们各自散去,有的满载而归急着回宗门消化收获,有的一无所获垂头丧气地踏上归程,也有的在秘境中结下了仇怨,一出秘境便在湖畔拔剑相向。 这座因为秘境而热闹非凡的城池,在短短几日内便恢复了它原本安静的模样。 而沈清玄和林晚,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没有回尘寰仙宗。 林晚说她还想去很多地方。 在幻境中看到前世的自己独自走过那么多路、看过那么多风景,而师尊只能通过水镜远远地望着她,她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一世,她想和师尊一起把那些风景再看一遍。 沈清玄自然不会拒绝。 从那天起,修真界多了一对云游四方的散修道侣。 他们会出现在热闹的修真城镇里逛夜市、会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并肩打坐、共赏月色,也会出现在险峻的上古遗迹中携手探险、默契配合。 他们像所有普通道侣那样,走走停停,不紧不慢。 一年又一年,他们走过了修真界的每一寸土地,看遍了世间所有的风景。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身边的人却始终没有变过。 一百年后,两人回到了尘寰仙宗。 道侣大典的请柬从清霄殿孤峰上发出,灵鹤衔着烫金的玉简飞向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日,整个修真界都震动了。 仙尊沈清玄要娶自己的弟子林晚。 这个消息在修真界炸开了锅。 师徒相恋,这种事在修真界虽非前所未有,却也绝对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若是换了旁人,少不得要被宗门长老弹劾、被正道同僚口诛笔伐、被修真界的规矩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这个人是沈清玄。 修真界第一仙尊,万年来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强者。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不需要任何规矩的允许,他只是礼貌地通知了整个修真界一声,没有人敢置喙半句。 那些原本想说什么的人,在掂量了一下自己和沈清玄之间的修为差距之后,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迂腐的老古板们关起门来长吁短叹世风日下,可出了门还是得换上笑脸、备上厚礼、亲自赶往尘寰仙宗道贺。 修真界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的。 道侣大典在清霄殿孤峰上举行。 那一日,尘寰仙宗的山门大开,灵鹤排成人字在天空中盘旋飞舞,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地洒落。 清霄殿孤峰,这座终年云雾缭绕、外人不得踏入半步的禁地,破天荒地向整个修真界敞开了大门。 来自各门各派的宾客络绎不绝,就连一向与正道不和的魔域各族都派来了使者。 墨玄陨落之后魔域群龙无首,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怒修真界唯一的仙尊。 掌门捋着胡须,笑呵呵地亲自担任司仪,心里感慨万千。 一百多年前他亲眼看着仙尊在选徒大典上选中了那个小姑娘,如今又亲眼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结为道侣,这一路走来,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场最美的传奇。 沈清玄走到林晚面前,垂眸凝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光,温柔得不像是一位大乘期修士,倒像是世间最寻常的少年郎,在看着自己心仪的姑娘。 “晚晚。”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祝福都融进了这两个字里。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对同心结。 那是他用本命精血炼化了一百年才炼成的,结身赤红如火,却又隐隐流转着金色的光华。 “从今往后,无论轮回几许,无论天地如何变迁,我都会找到你,来到你身边。” 他将同心结系在她的腕间,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以此为誓,天地为证。” 林晚的眼眶泛红,她拿起另一枚同心结,仔细地系在他的腕上,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以此身许君,愿生生世世,白首不离。” 台下观礼的宾客们齐齐噤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庄重。 道侣大典之后,沈清玄和林晚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依旧会一起修炼,在清霄殿孤峰的闭关室里一待就是数月,灵力交织、心神相通,每一次双修都能让彼此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他们也依旧会一起下山游玩,手牵着手走在凡人城镇的街道上,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相拥而眠,和过去的一百年没有任何不同。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柔,温柔得像一场永远不醒的梦。 可沈清玄心里始终记得一个数字。 五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几世的轮回,可对于修真者来说,太短了。 一百年已经过去了,他只剩下不到四百年。 那之后天道便会如约来收回这份赊给他的时光。 到那时,他就要离开她了。 他不怕死,他死过很多次,肉体上的痛苦早已习以为常。 可他怕留下她一个人。 他想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走到修真之路的尽头,一起站在世界之巅看云卷云舒。 他想做的事太多了,四百年根本不够。 所以沈清玄没有放弃提升境界。 大乘期之上,便是渡劫飞升。 那是修真界传说中的境界,近万年来无人达到。 据说渡劫成功者将飞升成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到了那个境界,天道设下的区区禁制,未必不能解除。 他要试一试。 不是为了成仙,不是为了长生,只是为了多一些时间,多陪她走一段路,多看她笑几次,多爱她几年。 林晚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走这条路。 早在道侣大典的那一天,她就暗暗在心里发过誓,无论前路是什么,她都要和他并肩而行。 渡劫飞升也好,身死道消也罢,无论前方是天雷滚滚还是万劫不复,她都和他在一起。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将近三百年的时间,沈清玄的修为从大乘初期一路攀升至渡劫圆满,距离那扇门只差最后一步。 而林晚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合体初期,成为了修真界近千年来的第二位合体期修士。 五百年的期限,越来越近了。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沈清玄盘膝坐在清霄殿孤峰的最高处,日出前的第一缕曦光从他身后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弥漫着一种奇异的、与天地共鸣的气息。 日出的那一刹那,天边金光乍现,天地灵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那一瞬间,整个修真界都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威压从尘寰仙宗的方向冲天而起,穿透了九重天,直达天道本源。 紧接着,劫云开始聚拢。 云层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来,无数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游走穿梭,像是在积蓄着一场盛大的仪式。 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了那片金色的劫云。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飞升劫。 劫雷落下的时候,整座清霄殿孤峰都在震颤。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当最后一道劫雷落下的时候,漫天的金色劫云缓缓散开,一道光柱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沈清玄和林晚两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不同于劫雷的霸道凌厉,更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接引与祝福。 然后,沈清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了。 是天道设下的禁制,那个他在前世用余生的代价换来的枷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束缚了他将近五百年的桎梏,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成功了。 但在即将飞升之时,他停下了动作,沈清玄不可能一个人离去,他要和林晚一起。 天道察觉到他的想法,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告诉他只有百年时间,若百年之后他还不飞升,那通往仙界的入口便会关闭。 但沈清玄并不在意,去不去仙界都无所谓,他只愿陪在晚晚身边。 百年后,沈清玄牵着林晚的手,两人的身形在金光的包裹下缓缓升腾,穿过了云层,穿过了天穹,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沈清玄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 “晚晚。”他轻声唤她。 林晚转过头,对上他含着泪光的双眼,心里猛地一紧。 “我做到了。” 沈清玄伸出手,指尖从她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缓缓滑落,最后停在唇边。 那动作虔诚又庄重,仿佛在描摹一件绝世珍宝的轮廓。 “从今往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间声音温柔得像是梦呓,“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我们分开了。” 林晚愣了一瞬,然后眼眶猛地红了。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在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散的时候,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手腕上的同心结在风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温柔的、永不熄灭的光芒。 从此以后,万载岁月,天地浩渺,他们再也不会走散。 第312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 男生宿舍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戴眼镜的孙博文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沈淮之从床铺边站起来,换下了一贯的浅色卫衣,穿了件熨烫妥帖的白色衬衫,正对着柜门上的小镜子仔细整理领口。 “呦,淮之,准备去约会?”孙博文眼睛一亮,笑着打趣道,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满是促狭的笑意。 沈淮之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笑,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和女朋友约好了。” 他站在窗边,午后的光线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干净流畅的轮廓线条。 沈淮之相貌确实优越,剑眉星目却不显凌厉,反而有一种隽秀温润的书卷气,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亲近。 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形颀长挺拔,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也难怪这学期开学没多久,他就被学校论坛的投票推上了两大校草之一的位置,和另一个平分秋色。 孙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双手枕在脑后感叹道:“真恩爱啊,好羡慕,天天有人惦记着,时不时出去约个会吃个饭……我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啊!” 说到这个话题,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靠窗那个位置。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羡慕切换成了八卦模式:“明骁,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学院的都在打听你,你就没一个心动的吗?” 被点到名的男生正站在自己的柜子前,刚套上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闻言动作都没停顿一下,随手扯了扯领口,转过身来。 明骁的个子比沈淮之还高一些,他长着一张格外招人的脸,眉眼英俊锋利,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疏懒和漫不经心。 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冷下来,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攻击性,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看谁一眼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没兴趣。”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沙哑。 他也在准备出门,约了人去球场打球,黑色的T恤衬得他整个人更显冷淡,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结实,肌肉不夸张但恰到好处,是长期运动才能练出来的那种好看弧度。 孙博文看看明骁,又看看沈淮之,再看看自己镜子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脑袋,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怎么就没长一张帅脸呢!” 他话音刚落,从上铺慢悠悠走下来一个瘦高男生,是睡在孙博文上铺的段磊。 这人长得还算端正,就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郁劲儿,尤其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喜欢从下往上瞟,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地上,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一边伸懒腰一边插嘴道:“明骁和淮之可都是校草呢,只要想恋爱,那随手一挥不就来人了!哪像我们这些凡人,追个女生还得费半天劲,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自以为是的调侃笑意,但话里的措辞让宿舍里其他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一阵不适。 什么叫“随手一挥就来人了”?这是把女生当什么了? 孙博文脸上的笑收了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懒得接话,重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他是真不想搭理段磊,这人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较真纯属浪费口舌。 沈淮之正把手机放进裤兜里,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放下手,转头看了段磊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他性格一向温和,从小到大都不太会跟人起冲突,更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低头不见抬头见,把话说得太难听以后怎么相处?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但明骁没这个顾虑。 他正在往运动包里塞水杯,听到段磊那句话,动作停住了。 把包放在桌上,转过身来,冷着脸看了段磊一眼,那双本就凌厉的眼睛此刻更是像淬了冰,目光沉甸甸地压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不会说话就闭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霜,砸在宿舍的空气里,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段磊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愤,但很快就被畏惧盖了过去。 他知道明骁家里的背景,学校论坛上早有人扒过,明骁家在本市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惹不起。 段磊低下头,讪讪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灰溜溜地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那股尴尬和紧绷还没完全散去。 孙博文在被子里冲明骁的方向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沈淮之也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明骁一眼。 但段磊这个人,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刚才被明骁一句话怼得缩了脖子,可没过多久,那股劲儿缓过来了,嘴巴又开始痒痒,仿佛不说话能憋死他似的。 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探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穿鞋的沈淮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过分热切的光,像饿狗看见骨头。 “淮之,你和校花谈恋爱什么感觉啊?”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股猥琐的好奇,“你们都谈了半个月了吧,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那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和挤眉弄眼的表情,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孙博文“唰”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段磊,摇了摇头,眼神里写满了“这人真的没救了”几个大字。 沈淮之正在系鞋带的手猛地收紧,鞋带在指节上勒出一道白印。 他缓缓直起身来,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段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一块块石头砸在地板上。 “段磊,我没有和别人谈论自己女友的爱好。”他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越界的严肃,“你的问题让我感觉到很冒犯,以后不要再问了。” 说完没有再看段磊一眼,拿起桌上的礼盒,推开了宿舍的门。 段磊被当着面这么说了一通,脸色青白交加,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没敢发作。 他看着沈淮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问一句嘛,真小气,搞得谁稀罕似的……” 宿舍里没人接他的话。 孙博文重新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骁拎起运动包径直往外走,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段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周围是无言的冷落和沉默。 他咬了咬牙,低低骂了一声,低头继续玩起了手机,把音量调得很大,试图用游戏的声音盖过心里的不痛快。 明骁拎着包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看见沈淮之站在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怎么了?”明骁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 第313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2 沈淮之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为难,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样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会长发消息说院里有急事让我去帮忙,很着急,让我现在就过去。” 明骁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沈淮之的表情,觉得这件事的解决方案简直简单到不需要思考:“你直接和会长说自己有事不就好了,说你有约了,直接拒绝。”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理解,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沈淮之却更加犹豫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打了一个字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眉头越皱越紧。 他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忽不定。 “这不好吧,”他迟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纠结,“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呢?会长帮了我很多忙,上次我请假回家补考的事也是他帮我协调的,我现在拒绝他总觉得不太好……好像忘恩负义似的。” 明骁的眉头蹙了起来,目光落在沈淮之脸上。 “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他的声音平淡,但仔细听,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认同。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沈淮之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咬了咬牙,睁开眼说道:“我和晚晚说一声吧,跟她道歉,下次再约,学生会的事应该不会太久,也许我处理完了还能去找她……” 他说着,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给女朋友发消息。 打完字,他抬起头看向明骁,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恳求。 “明骁,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明骁已经有些后悔和他一起出门了。 他站在台阶上,午后的太阳照在身上微微发烫,看着沈淮之那张写满歉疚和恳求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抿了抿唇,问:“什么事。” 走在去学校咖啡馆的路上,明骁的脸色不太好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他甚至想拐个弯直接去打球算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盒,上面还系着精致的丝带,拿在手里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沈淮之把礼盒塞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亲手交给林晚,还让他帮忙解释一下,说真的很抱歉,下次一定补偿。 明骁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唐。 沈淮之为了学生会那点不知道重不重要的破事,把和女朋友的约会推了,然后让舍友去帮他送礼物和解释。 他实在不明白。 不过仔细想想,沈淮之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人确实很好,性格温和,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求助。 谁找他帮忙他都说好,谁跟他借东西他都点头,谁让他顶个班、替个课、帮个忙,他几乎来者不拒。 所以他在学院里的人缘好得不像话,谁提起沈淮之都要竖个大拇指,说一句“那人是真的好”。 可这种“好”,如果是建立在牺牲对亲近之人的承诺和约定的基础上—— 明骁想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压得更低了。 那这种好,他不需要。 这种靠不断亏欠身边最亲近的人来维持的好人缘,他不需要,更不想要。 明骁站在咖啡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混合着咖啡豆焦香和甜点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午的咖啡馆里人不是很多,零星坐着几桌,有的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有的在小声聊天,背景音乐是一首不知名的轻爵士,懒洋洋地在空气里流淌。 明骁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个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过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靠近落地窗的那个卡座里,坐着一个女生。 她侧对着门口,正静静地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块的玻璃窗倾泻进来,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流转,勾出精致到不真实的轮廓线条,让明骁那一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张脸,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黑色的长发像绸缎一样披散在肩头,发梢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眉眼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弯远山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秀,唇色嫣红,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光里几乎有些透明。 她周身的气质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手链,除此之外再无装饰。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已经足够让整个咖啡馆的色调都变得柔和起来。 明骁几乎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确认了,她就是林晚。 学校里那么多人口中的“校花”,沈淮之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在明骁心口某个位置轻轻刺了一下,说不上疼,但就是不太舒服。 像是一根极细的刺扎进了皮肤,不深,但每次心跳都会碰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莫名有些后悔。 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来帮忙送个东西,根本没有必要在意穿什么。 但他还是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早知道换一件衣服再来的。 这种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他甩了甩头把它赶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步朝那个靠窗的位置走过去。 走到桌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个近看更加令人失语的女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礼貌:“请问,你是林晚吗?” 女孩从窗外的风景中收回视线,缓缓抬眸。 那一瞬间,明骁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干净透彻,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像是某种名贵的琉璃被点亮了。 而最让明骁心口一颤的是,她右眼的眼尾处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颜色很浅,位置却恰到好处。 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冰雪里藏了一点朱砂。 “我是。”女孩的声音很好听,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点自然的凉意。 她的目光在明骁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你就是明骁?” 刚刚沈淮之发消息说,会让他的舍友明骁帮忙来送东西。 林晚心中嗤笑一声,觉得有些可笑。 听到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明骁心里产生了一种细微的,不想承认的愉悦感。 他点了点头,压下心底那些莫名其妙翻涌的情绪,抬手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我可以坐下聊吗?” 林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判断。 然后她微微颔首,声音淡淡的:“请坐吧。” 明骁在她对面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礼盒,盒子的棱角硌得掌心有点发疼。 他把礼盒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抿了抿唇,开口解释道:“这是淮之让我帮忙送来的,学生会有事情,他过去帮忙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林晚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那只精致的浅粉色礼盒上。 她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明骁还是捕捉到了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郁色。 明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你别生气,想说沈淮之其实也不是故意的,想说这确实是学生会的事比较急……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他是谁?他不过是沈淮之的舍友,一个临时被拉来跑腿送东西的人。 他连林晚的朋友都算不上,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凭什么去安慰人家? 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本身就是沈淮之做得不对,他要是替沈淮之找借口,反而显得像是在帮人开脱。 明骁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生,他居然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林晚这时伸出了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过桌上的礼盒,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喜怒。 她把礼盒放进身边的帆布包里,然后抬起了头。 对明骁弯了弯唇角,那张原本清冷得不近人情的脸在那一瞬间突然生动了起来。 像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春风拂过,让明骁的心脏毫无防备地漏跳了一拍。 “谢谢你跑一趟,麻烦你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礼貌而周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等明骁的回应,拿起包站起身,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径直朝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风铃响起,林晚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明骁坐在原位没有动,目光追随着那个米白色的身影,看她穿过咖啡馆外面的小广场,走过那棵老槐树的树荫,最终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从进来坐下到现在不过几分钟,林晚走后,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轻爵士还在流淌,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隔壁桌的两个女生还在低声聊天。 但明骁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而掌心那个被礼盒棱角硌出的痕迹还在隐隐发烫。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了的座位上。 桌上还有林晚留下的那杯咖啡,杯沿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奶泡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凉透了的咖啡在杯壁上凝出一圈水珠。 明骁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低骂了自己一声。 他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是沈淮之的女朋友。 他站起来,拎起自己的运动包,大步朝门口走去,推门的力道比来的时候大了不少,风铃被撞得叮当作响,在身后晃了很久才停下来。 第314章 舍友让帮他照顾女朋友3 那天晚上,沈淮之回了宿舍,一进门就看见明骁坐在书桌前翻着专业书。 他放下背包,特意走过去,站在明骁旁边,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明骁,这次的事谢谢你了啊,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明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过那一页,头也没回,声音从喉咙里闷闷地传出来,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用谢。” 沈淮之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总觉得明骁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太对。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明骁在专心看书不想被打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明骁盯着书上的文字,那些印刷体在眼前排列得整整齐齐,但他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书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捏着的地方已经起了褶皱,指节微微泛白。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是帮舍友跑了一趟腿,送了个东西,见了一个不该见的人,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悸动。 他会把这点破事压到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忽略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克制自己,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但是沈淮之没有放过他。 不知道他是真的缺心眼,还是太相信明骁的人品。 打那之后,他有好几次因为各种原因抽不开身的时候,都会拜托明骁帮他顺路给林晚送东西。 第一次是两周后,明骁下课路过奶茶店的时候接到沈淮之的电话,说本来说好要去给林晚送奶茶,但临时被导师叫去开会,问他能不能帮忙带一杯过去。 明骁站在奶茶店门口,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走了进去,提着那杯半糖去冰的茉莉奶绿穿过半个校园。 第二次是又过了一周,沈淮之在网上订了一个小玩偶,说是林晚之前在朋友圈提过喜欢的那个系列,但快递到的时候他正好在校外,让明骁帮忙取了送到林晚的宿舍楼下。 第三次是一本书,第四次是一盒马卡龙,第五次是…… 明骁有时候拎着那些不属于他买的东西走在去见林晚的路上,心里觉得沈淮之的做法荒唐得可笑。 哪有人三番五次让自己的舍友去给女朋友送东西的? 他就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但比沈淮之更荒唐的是他自己,每一次他都答应下来了。 每一次他都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些东西,迈着看似从容的步子穿过校园,面不改色地把东西递到林晚面前。 荒唐。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但下一次沈淮之开口的时候,他还是会沉默几秒,然后说“好”。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只是为了帮舍友的忙。 之前小组作业的时候沈淮之帮过他,他欠沈淮之人情,现在只是在还人情而已。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体面。 明骁把它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个自我催眠的咒语,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都快要信了。 他好像就这样骗过了自己。 一来二去,他和林晚也渐渐熟悉起来。 不再是最初那种一个递东西一个收东西的陌生关系,偶尔送东西的时候会多说几句话。 他知道了林晚是学设计的,知道她习惯喝半糖的饮品,知道她喜欢安静不太爱去人多的地方。 有一次在食堂碰见,林晚主动对他点了点头,他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后来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两人加了微信。 加完的那天晚上,明骁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是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白猫,光线很好,猫的表情慵懒而惬意。 他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发得不多,偶尔几张风景照和设计稿,文字都很简短,像是随手记下的只言片语。 偶尔他们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多半是沈淮之托他送东西时的简单沟通。 “你在宿舍吗?” “我在图书馆,放楼下就好。”“ 好的。” 对话基本上都是这个画风,礼貌而克制。 林晚一直对他保持着距离,礼貌周全。 明骁也从不越矩,言语举止都拿捏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上,就当是普通朋友。 不,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每次手机震动、屏幕亮起那个头像的时候,他心里都会莫名的高兴。 最近院里举办了专业之间的篮球比赛,明骁和沈淮之都代表本专业出战。 训练的时候,林晚偶尔会和朋友一起来球场边看看。 她不太会大声喊加油,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在场边蹦蹦跳跳地欢呼。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看台的角落里,有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追随着场上的某个方向。 她来的时候,明骁总是第一个发现。 他会在进场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扫一眼看台,然后在她坐的那个角落停顿零点几秒。 别人看不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他的余光从来都精准地锁定那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头发是扎起来了还是散着的,身边坐的是哪个朋友,他全都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走过去。 因为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晚会从看台上走下来,穿过球场边的人群,走向沈淮之。 “谢谢晚晚。”沈淮之笑着接过林晚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笑容灿烂。 他伸手揉了揉林晚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林晚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嘴角弯了弯,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漾开一圈温柔的光。 明骁坐在后面不远处的长椅上,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沈淮之叫“晚晚”的时候,那种亲昵的语气让明骁突然觉得沈淮之的声音变得很难听。 不对,不是难听,是恶心。 那种黏黏糊糊的、带着笑意的尾音,听得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不想去分析这种感觉的来源。 只知道现在要是有谁在他耳边再叫一声“晚晚”,他可能会忍不住把篮球砸过去。 林晚是校花,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沈淮之站在她身边,俊男美女的组合赏心悦目,像是青春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一对,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偷偷拍照和窃窃私语。 “哇,林晚又来了,真好看啊——” “沈淮之也太幸福了吧,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的好养眼,我酸了。” 第315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4 明骁把这些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耳朵里,下颌线绷得死紧,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戴了一张没有情绪的面具。 队友把水递过来,他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但浇不灭胸腔里那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烧起来的烦躁。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掌蹭过眉骨。 六月的天确实热,大概是因为天太热了,所以他才觉得这么烦躁,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透气的罐子里,闷得慌。 对,是因为天太热了。 “沈淮之这小子真是太好运了吧,能和林晚谈恋爱,羡慕死了!” 队友李帆一边擦汗一边看着那边的两人,眼睛里写满了真切的艳羡。 “林晚是真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沈淮之站在林晚身边特别碍眼。”另一个队友赵阳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李帆翻了个白眼:“你站过去那就不是碍眼了,是辣眼睛!” “滚吧你!我好歹也是咱们队的颜值担当——” “担当个屁,你当个篮筐都嫌丑。” 队友们嘻嘻哈哈地互相调侃,谁也没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明骁一直没有说话。 他似乎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恰好看见林晚正踮起脚尖,拿着一张纸巾给沈淮之擦脸。 沈淮之配合地微微弯下腰,笑得很傻,而林晚那张向来清冷疏离的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眸亮晶晶的,专注地落在沈淮之脸上,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嘎吱”一声脆响,明骁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扁了,剩下的水从瓶口挤出来溅了一手。 塑料的变形声在嘈杂的球场里并不明显,但明骁自己的耳朵里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里被捏得面目全非的瓶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不对劲,他不对劲。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像是一根刺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变成了现在的如鲠在喉。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需要冷静,需要把一切不该有的念头都掐死在萌芽状态。 他是谁?他是明骁,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控制不了的。 他要找到造成自己心乱的源头,然后远离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明骁没有再回宿舍住。 他家里条件好,大二上学期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装修得简洁干净,离学校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之前他偶尔回学校住住宿舍,主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冷清,和舍友们待在一起还有点人气。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一个不会碰到沈淮之、不用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的地方。 他搬回了自己的房子,除了每天上课之外几乎不在学校多停留一分钟。 上课的时候他会碰到沈淮之,两人隔着几排座位,沈淮之有时会冲他招手打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就移开视线。 下课铃一响,他第一个走出教室,步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沈淮之自然不会再找他帮忙,他也没再见到林晚。 课表上几门专业课的时间他都记住了,知道林晚的设计专业课集中在哪栋教学楼,他甚至会有意识地绕开那一片区域。 他以为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以为只要不见面、不联系、不去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慢慢消散,像清晨的雾气一样被太阳晒干。 但有些东西不是雾,沉甸甸地坠在心底,太阳晒不干,风吹不散。 反而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一滴一滴地渗透出来。 有几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很安静。 已经很晚了,他明天还有早课,应该赶紧睡觉,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画面—— 林晚站在球场边,踮着脚尖,拿着纸巾给沈淮之擦汗。 那个眼神。 明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被单。 那个眼神如果落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猛地睁开眼睛,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想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想这个? 但大脑不是开关,不是说关就能关的。 那个念头像是一颗被丢进暗房的种子,在寂静和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发了芽。 根须蔓延伸展,缠绕住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会牵动那些根系,泛出隐隐的、让他无法入睡的酸涩。 心乱得睡不着。 一个又一个晚上,他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两三点,最后在疲惫到极点的状态下昏沉睡去。 梦里偶尔会出现一双清冷的眼睛,醒来时枕边空无一人。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明骁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上课、训练、写论文、打游戏,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填满,不给大脑任何空闲去胡思乱想。 室友们偶尔在群里问他最近怎么不回宿舍,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 那天晚上,他刚写完一篇论文作业,准备早点睡觉。 明天上午没课,他打算去健身房待一上午,把最近积攒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统统消耗在器械上。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沈淮之。 明骁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接,最后还是手指划过屏幕,把手机贴到耳边。 “明骁——” 沈淮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慌张,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帮我去找一下晚晚!帮我照看一下她!” 明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晚晚。 又是这个称呼。 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那股不知道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淡。 他想要开口拒绝,他不是沈淮之的跑腿,更不是他用来安抚女朋友的工具人。 但沈淮之话语里的焦急让他心里一沉。 林晚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立刻说“好”,而是耐着性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意:“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沈淮之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第316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5 今天是他和林晚的约会日。 两个人先去吃了饭,然后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淮之牵着林晚的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气氛很好,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方云枝。 两家人住同一个小区,关系一直很不错。 方云枝今年刚上大一,在隔壁市的大学,来之前沈淮之的妈妈还特意叮嘱他要多照顾照顾这个妹妹。 沈淮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方云枝雀跃的声音:“淮之哥!我来找你玩啦!我已经到车站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沈淮之一愣,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有些为难地说:“现在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方云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淮之哥,阿姨说了让你照顾我的,我一个人在车站,天都黑了,我有点害怕……” 沈淮之听她提到自己妈妈,原本想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而且方云枝说得也对,大晚上的,一个刚上大一的小姑娘独自在车站,确实让人不放心。 他想着接个人也用不了多久,就和林晚商量:“晚晚,我一个妹妹来学校了,在车站,大晚上的不太安全,我们一起去接她行不行?接到了就一起回来。” 林晚听完,看了他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还是点了头。 两个人一起去了车站。 方云枝站在出站口,远远地看到沈淮之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着迎上来。 但当她看清沈淮之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淮之哥,这位是……”方云枝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太友善的审视。 沈淮之没有注意到方云枝表情的细微变化,自然地揽过林晚的肩膀,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林晚。” 又转头对林晚说,“晚晚,这是方云枝,我邻居家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 方云枝的脸色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骤然变了,脸色由红转白,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她咬着嘴唇,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那些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女朋友?”她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哭腔,“你怎么能交女朋友?淮之哥你怎么能交女朋友!” 沈淮之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揽着林晚的手,有些手足无措:“云枝,你怎么了——” “我喜欢你啊!”方云枝哭着喊出来,声音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回荡开来,引来几个路人侧目,“我喜欢你好久了淮之哥!从小到大我一直喜欢你,你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沈淮之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和方云枝认识十几年了,从小到大他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从来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一分一毫。 她怎么会……怎么会喜欢自己? “云枝,我……”沈淮之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谁要当你妹妹!” 方云枝哭得更惨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妆都花了,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退后两步,看着沈淮之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明知道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进夜色里,头也不回。 沈淮之下意识地追了两步,然后又硬生生刹住脚,回头看向林晚。 林晚站在路灯下,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暖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那张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带着一丝让沈淮之不安的冷漠。 “晚晚,我去看看她,她这样跑出去不安全——” 沈淮之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恳求。 林晚看了他好久,琉璃一般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不容商量的决绝:“沈淮之,如果你现在走,我们就分手。”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眼睛直视着沈淮之。 沈淮之慌了,他从来没在林晚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他赶紧走回来拉住林晚的手,好声好气地哄着:“晚晚,你别这样,我就是去看看她,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在外面跑太危险了,我把她安顿好马上就回来,很快的,就一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方云枝跑远的方向,眼神里的焦急越来越浓。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确定地熄灭。 沈淮之等了几秒,见林晚没有再说话,以为她虽然生气但还是默许了。 他咬了咬牙,松开林晚的手,说了句“我很快回来”,就转身追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撩起林晚额前的碎发, 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片冷淡。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沈淮之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然后转身离开。 沈淮之找方云枝的路上,想到刚刚林晚说的话,莫名有些不安。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晚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他慌了神,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可是现在又走不开。 最后想到了明骁。 明骁是他们宿舍最可靠的人,遇事冷静,有他在一定能处理好。 明骁听完了全部经过,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胸腔里翻涌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怒火。 沈淮之把林晚一个人丢在车站,跑去追一个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跟他告白的“妹妹”? 他把林晚当什么了? 明骁猛地闭上眼睛,那股火从心脏烧到喉咙,烧得他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 如果沈淮之现在站在他面前,他绝对会一拳砸上去,不打到那张脸上见血绝不收手。 挂断电话后,明骁站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晚。 她现在在哪?她一个人是怎么回去的?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 以她的性格,可能不会哭,只会把所有情绪都锁在心底,但她不可能不难受。 想到这里,明骁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冷冷地对着电话说了句“知道了”,不等沈淮之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他懒得和这种人废话,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晚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好几次又删掉,最后只发出了一句话: “你在哪?”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十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明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他开始在想所有最坏的可能。 她是不想理他,还是她出事了?她是不是…… 手机突然振动。 他几乎是秒点开。 林晚回了一条消息:【找我有事吗?】 礼貌的、疏离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一句话。 明骁抿着唇,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发出去的是:【我有事想和你说,可以见一面吗?】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尖上走针。 他攥着手机站在玄关,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鞋柜上的车钥匙,做好了随时冲出门的准备。 手机振动。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个地址。 她愿意见他。 明骁看着那个地址,眼底的阴霾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冲开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他要去找她。 现在,立刻,马上。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一记宣告着什么即将开始的重音。 第317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6 明骁到江边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六月的江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从宽阔的江面上吹过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江边的步道上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光线昏黄而柔和,把栏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这个时间点,散步的人都已经回去了,整条步道上几乎看不到别人。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栏杆边上的纤细身影。 林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裙子,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身材窈窕纤细,肩线单薄却不显柔弱,站在那片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一幅构图恰到好处的剪影画。 江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几缕发丝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衬得那张眉目如画的脸越发的白皙,在夜色里几乎有些发光。 她双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不远处那座跨江大桥的灯火。 江面上倒映着对岸的霓虹灯光,红的蓝的黄的,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水波荡开又聚拢。 明骁站在几米开外看了她两秒,悬了一路心脏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她在这里,她没事。 “林晚。”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更何况,林晚看起来也不像是需要安慰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姿态从容而舒展,没有一丝崩溃或脆弱的痕迹。 林晚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明骁脸上停了一瞬,看到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眉头微微拧着,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局促。 这个表情放在明骁这种平时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敢轻易靠近的人身上,莫名有些不搭。 林晚抿唇笑了笑,转瞬即逝,但那张清冷的脸上因为这抹笑而生动了几分。 她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伤心的痕迹,语气也是淡淡的,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艳。 “是他让你来的?” 听到这句话,明骁的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起来,心里那股不爽的感觉又翻上来了。 他才不是因为沈淮之来的。 他每一次的靠近都是因为他自己想。 但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至少现在不能。 明骁垂下眼眸,把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绪压了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而真诚:“不是因为他,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晚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生,他垂下眼睫的样子和他平时在学校里那副冷淡锋利的气质截然不同。 明骁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她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家里背景深,人冷话少,谁的面子都不给,连辅导员跟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但她此刻看到的明骁,不是那个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的校草。 而是一个半夜接到电话就赶过来的笨拙而真诚的朋友。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心,毫不掩饰,干净而直接。 林晚的神色缓了缓,眼底那层薄薄的疏离稍稍融化了一些。 “谢谢你。”她说,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散的发丝。 她的动作随意而慵懒,纤细的手指穿过黑色的长发,把散落在脸侧的几缕拢到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线条优美的下颌。 这动作漫不经心,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落在明骁眼里,却像是一帧被慢放的电影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不过我没事,”林晚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明骁猛然抬头,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来的路上还在想,林晚一个人跑到江边,肯定是很难过,肯定是被沈淮之伤透了心,他还在纠结该怎么安慰她。 但她说和沈淮之分手了。 惊讶从眼底翻涌上来,毫无遮掩地写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紧接着,在惊讶的下面,有什么东西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是一种明亮而滚烫的情绪,让他的眼眸微微发亮。 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本能地把那抹喜色压了下去。 明骁垂下眼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通过这个重复的动作来消耗身体里突然涌上来的亢奋。 他不能表现得太高兴。 沈淮之是他的舍友,理论上他应该替沈淮之说几句好话,应该劝林晚再考虑考虑。 但他做不到。 他只想说三个字——分得好。 “你,你真的和他分手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 林晚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望向江面。 对岸的灯火在她眼眸里碎成细小的光点,明明灭灭的,但她的表情始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她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当初她答应沈淮之的追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尝试一下谈恋爱的感觉。 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接一个地脱单,每次聚会都成双成对的,只有她始终是一个人。 不是没有追她的人,相反追她的人排成队,但她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让她心动到愿意打破自己生活节奏的人。 沈淮之他人长得帅,性格温和,对她也很用心,追了她大半个学期,节日礼物从不缺席, 整个人像是一团温柔的火,不急不躁地烘着她。 她对他确实有一点好感,那点好感不足以称之为心动,但她想,也许可以试试。 感情不都是处出来的吗?也许相处着相处着,那点好感就会慢慢变成喜欢。 但事实上,相处了这半个多月,那点好感没有增加过,始终不温不火地维持在原点。 而沈淮之那个不会拒绝别人的性格,让她越来越确定,这段关系不是她想要的。 今天晚上的事情,只不过是让她更加坚定决心而已。 所以即使分手,她也并不觉得伤心难过。 相反,在拉黑沈淮之所有联系方式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脱掉了一件穿了很久才发现不合身的衣服。 明骁嘴角的弧度压了好几次都没能完全压下去。 他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带上了一点少年气的雀跃。 “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他不在乎沈淮之怎么样,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在乎她开不开心。 林晚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弯。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江边的栏杆前,沉默待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明骁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用余光扫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鼻梁挺秀,下巴尖尖的,那颗眼尾的泪痣在暗处几乎看不见。 江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会微微眯一下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像是蝴蝶在风里扑扇翅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骁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女生宿舍的门禁是十一点半,从这里走回去还需要一点时间。 “马上就到门禁时间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晚,轻声道,“回去吧,我送你,太晚了不安全。” 林晚没有拒绝。 她直起身从栏杆边退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然后对明骁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往回走,穿过那条种满老槐树的林荫道,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骁刻意把步子放慢了一些,配合着林晚的步伐,走在她外侧靠近马路的位置,把她护在人行道的内侧。 第318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7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明骁在宿舍楼前停下脚步,他应该转身走了,礼貌地把人送到就该离开了。 但他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的背影,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林晚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来。 她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明骁,他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的挺拔,黑色T恤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腰线的一小截。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滚烫,像是这世上除了她以外什么都不存在了。 林晚对着他招了招手,嘴角似乎弯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是很真切,却让明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抹笑容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灯光太暗了看花了眼,也但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撞出胸膛。 林晚走进宿舍楼的大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明骁还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终于毫无遮掩地翘了起来。 高兴、亢奋,这些情绪在心中翻涌,像是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冰汽水,气泡从胃底冲上来,在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又甜又刺激。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明骁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做一些事,又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能太急。 林晚会反感,别人会说闲话。 林晚和沈淮之分手的消息,比明骁预想的传得还要快。 起初大家都将信将疑。 沈淮之和林晚,校草配校花,俊男美女的组合,多少人眼中的天作之合,才谈了半个多月就分了?怎么可能。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求证,有人在宿舍群里互相打听,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有说是沈淮之劈腿被林晚抓包的,有说是林晚另有所爱的,编得有鼻子有眼。 但消息很快就被证实了,是从林晚舍友那里传出来的,千真万确。 一瞬间,林晚身边的追求者们纷纷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重新蹦跶得欢快。 论坛上关于林晚的帖子热度一夜之间暴涨,各种表白帖、打听帖、投票帖层出不穷,像是整个校园的荷尔蒙都被校花恢复单身的消息重新点燃了。 而沈淮之则陷入了彻底的颓废。 他找过林晚好几次,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口等,在她宿舍楼下站,托她的舍友递话,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始终没能再见她一面。 沈淮之彻底被抛弃了,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翻着以前和林晚的聊天记录。 那些对话还停留在手机里,但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明骁那天破天荒地回了一趟宿舍拿东西。 推开门就看到沈淮之坐在书桌前,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他听到开门声看过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是明骁,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明骁……她不肯见我。”沈淮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似乎带着一丝哭腔。 明骁站在自己书桌前翻找东西,头也没回。 他听到沈淮之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找,声音淡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是吗。” 他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他看来,沈淮之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不是林晚没有给他机会,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那个机会。 既然选择了,那就承担后果,没什么好同情的。 你亲手把她推开的,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带上了门,把沈淮之和他那身颓废的气息一起关在了身后。 明骁其实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林晚。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每次打开微信都先翻到她的头像,每一条朋友圈都刷了无数遍生怕漏掉什么。 他想约她出来吃饭,想带她去江边兜风,想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口等她下课,想做所有追求一个人时会做的那些事。 但他忍住了。 他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时机不对。 她刚和沈淮之分手才几天,如果他现在就凑上去,别人会怎么说? 别人会说林晚劈腿在先,会说她和明骁早就有一腿,会说沈淮之是被绿了才被分手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他在乎的是别人怎么说她。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迫不及待,让那些脏水泼到林晚身上。 所以他一直压抑着没去找她。 那种压抑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每天都被反复拉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他知道林晚每天在哪些教学楼上课,知道她习惯去哪个食堂吃饭,知道她周三下午会在设计学院的实验室待一下午,他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动向,但他强迫自己不去“偶遇”她。 他只是开始在微信上活跃了起来。 他几乎每天都要给林晚发消息。 每一条消息都自然而随意,像是朋友之间随手分享的生活碎片,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压力。 他只是想让她的生活里多一个自己的影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但一直都在。 林晚一开始回复得很简短,客气而疏离。 但明骁没有在意,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的频率,每一条都点到为止,不给林晚任何回应的负担。 渐渐地,林晚的回复变长了一些,偶尔她也会主动发消息过来,问他一些专业上的事情。 明骁学的是计算机,林晚的设计专业有时候会涉及到一些编程相关的内容。 她来问的时候,明骁会耐心而详细地解答。 有时候两人会在微信上聊到很晚,从专业问题聊到最近看的电影,从电影聊到喜欢的音乐,从音乐聊到旅行去过的地方。 明骁发现,林晚并不是真的冷。 她只是慢热,不会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但一旦她愿意跟你聊,你会发现她其实很有趣,柔软而耐心。 她对他的态度,在那些日复一日的细微交流中,一点一点地温和了许多。 那些回复不再是冷冰冰的几个字,有时候会带上一两句调侃,会在他说了某句不那么好笑的话后发一个捂脸的表情。 每一次对话框里出现这样的变化,明骁都会盯着屏幕看很久,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他还是不敢走得太快。 他告诉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还愿意跟他聊天,还没有把他推开,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他不能贪心,不能急于求成,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掉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温度。 他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等她彻底从那段失败的关系里走出来,等风声过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说那句话。 第319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8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校园里的流言换好几茬了。 林晚和沈淮之的事从最初的沸沸扬扬,到后来被新的话题取代。 八卦凉了热度,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而明骁等待的那个时机,终于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那天晚上他正靠在沙发上看下周的课表,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忽然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的动作顿了一拍。 林晚。 这么晚了,她主动打电话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明骁没有让电话响到第二声,抓起手机就接通了,动作快得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被带到了地上。 “明骁,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清冷冷的音色,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不寻常的急促,背景音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在低声呻吟。 “没有,”明骁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找车钥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很稳,但眉心已经拧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林晚自己出事了,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舍友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林晚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现在太晚了,我们在楼下打车打不到,叫了两次网约车都被取消了,你……你能开车带我们去医院吗?”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点,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 “可以,我马上就来,你们在宿舍楼下等我。” 明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他已经走到了玄关,拽下衣架上的外套披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林晚轻轻的一声“谢谢”,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和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挂了电话,不是林晚出事,明骁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他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了。 他在抽屉里翻了十几秒找到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塞进外套口袋。 学校保安晚上查得严,校外车辆想进校门没那么容易,但他记得上次有同学半夜发烧,凭学生证登记了就能开进去。 有备无患。 事实证明他的预判是对的。 车子开到学校大门口,保安大叔果然伸手拦住了他。 大叔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车牌,又弯腰看了看驾驶座上的明骁,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大叔,我朋友生病了,要去医院,很急。”明骁摇下车窗,把学生证递出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冷静。 保安大叔接过学生证翻了翻,又看看明骁,目光在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多停了几秒,显然还在犹豫。 明骁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跟保安较劲的时候,每一分钟的耽搁都是在耽误杨琴的病。 他耐着性子,语气里带上一丝恳切:“大叔,您要是不相信,就坐车和我一起进去看看,真的很着急,我同学疼得不行了。” 保安大叔见他一脸认真,又瞥了眼学生证上的照片和名字,这小子眼神倒是坦荡,不像那些油嘴滑舌想混进学校干坏事的人。 他迟疑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一会出来的时候我再核实。” 明骁道了声谢,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入校园。 他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很快就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车灯照亮了宿舍楼门口那片空地,明骁一眼就看到了林晚。 她正搀扶着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那女生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在车灯的映照下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明骁迅速熄火下车,小跑到后座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快上车,”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状态,眉头皱了一下,对林晚说,“扶她坐稳,我开快一点。” 林晚小心地扶着舍友杨琴坐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让杨琴靠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看向驾驶座的明骁,蹙起的眉头松了几分,眼底的焦急被一层感激的情绪覆盖。 “明骁,谢谢你。” “没事,”明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确认两人都坐稳了,发动车子,“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很快就到。”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给车厢里注入了一剂安定剂。 车子驶出校门的时候,保安大叔果然还在等着。 他走过来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看到后座上那个脸色惨白、冒着冷汗的姑娘,立刻后退一步,挥手放行,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赶紧去医院赶紧去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明骁让她们先在候诊区坐下,自己去挂号窗口排队。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有抱着孩子焦急等待的年轻父母,有搀扶着老人的中年夫妻,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 医生很快就给杨琴做了检查,最后确诊是急性肠胃炎。 问题不大,但需要挂两瓶水,观察一下再走。 输液区里人不多,明骁帮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看着林晚和杨琴安顿好了,才去取药。 杨琴靠在输液椅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发白,整个人蔫蔫的。 她一只手平放着扎针,另一只手捂着胃的位置,嘴里嘟囔着:“肯定是今天那个烧烤摊有问题……我就说那鸡翅味道怪怪的……”说着又“嘶”了一声,换了个姿势,“以后再也不去外面小摊吃东西了,绝对不去了。” 林晚坐在她旁边,听到这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真能说到做到,别下次又嘴馋,看到烧烤摊就走不动路。” 杨琴心虚地笑了笑,嘴唇扯了一下又疼得咧了咧嘴。 她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管不住嘴,明知道小摊的东西不干净,但每次闻到那个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就什么都忘了。 这次算是吃了个大教训,两瓶水挂下来,不知道能不能长点记性。 过了一会儿,杨琴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想到什么,凑近林晚压低声音问:“晚晚,送我们来的是明骁吧?就是计算机系那个明骁?咱们学校那个校草?” 林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是他。” “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杨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味道,眼睛虽然还因为疼痛半眯着,但已经亮起了八卦的光芒,“大半夜的,一个电话人就来了,这效率可以啊。” 林晚想到今晚的事,心里确实涌上一阵感激。 从她打电话到明骁出现在宿舍楼下,前后不过十分钟。 她轻轻吐了口气,说:“今天多亏了他,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算是朋友吧。” “哦~朋友啊。”杨琴尾音拖得长长的,眉毛挑了起来,一脸坏笑。 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配上她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又好笑又欠揍。 “肚子不疼了是吧?”林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杨琴嘿嘿一笑,识趣地换了个问题:“他人呢?怎么把我们送到就走了?” “去缴费了。”林晚朝收费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明骁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好认。 高挑挺拔,宽肩窄腰,站在收费窗口前微微低头填写什么单据,侧脸的线条在日光灯下利落分明。 杨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那我回去把钱转你,你帮我给他,人家大半夜跑一趟,不能让人家又出力又出钱。” “嗯,知道了。”林晚应了一声。 第320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9 两瓶水挂完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输液区里的人渐渐少了,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护士走过时鞋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杨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林晚肩膀上睡着了,林晚的头也慢慢地偏了过去,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也闭上了眼睛。 明骁缴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林晚和杨琴头靠在一起,睡得正沉。 日光灯的光线落在林晚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是某种细腻的白瓷,光滑而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平时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防备,嘴唇微微抿着,弧度柔和,呼吸平缓而均匀。 她睡着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多了一种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守护的脆弱感。 明骁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走过去叫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在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的糖丝,又慢又黏。 明骁的目光几乎没有从林晚脸上移开过。 对面座位上,一个同样在陪家人吊水的中年女人注意到了这边。 她看看明骁,又顺着他直勾勾的视线看看对面那个睡着了的漂亮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小伙子,看人家姑娘的眼神都快化出水来了。 明骁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在看他。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了林晚安静的睡颜上。 吊完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杨琴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林晚也睁开了眼睛。 回去的路上,杨琴的精神好了很多,但还是靠在林晚身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再也不吃烧烤之类的话,说了三遍,林晚每一次都应着,语气敷衍但耐心十足。 车子开到女生宿舍楼下,明骁停稳车,先下车帮她们拉开车门。 林晚扶着杨琴下车,杨琴的腿还有点软,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她冲明骁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明哥”,然后在林晚的搀扶下慢慢朝宿舍楼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杨琴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林晚,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晚晚,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拍了一下她的手臂:“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杨琴虽然还在虚弱状态,但八卦的本能已经全面复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人不该有的精明光芒,“你是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般。怎么说呢……” 她歪着头想了个比喻,“就像是饿极了的狼一样,垂涎欲滴的那种。” 林晚的耳根一下子热了起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小说看多了吧,什么狼不狼的,肚子不疼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杨琴撇了撇嘴,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她这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言情小说,对男女之间那点事的研究堪称半个专家。 刚才在医院里她就觉得不对,明骁看林晚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普通朋友。 林晚扶着杨琴又走了几步,然后在宿舍楼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了扶着杨琴的手,表情有些不自在,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我再去和他说声谢谢,你先自己上去,可以吗?” 杨琴现在已经好多了,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连忙松开林晚的手,推了她一把:“我可以我可以,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上去。” 林晚见她确实精神好了不少,走路也不晃了,便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杨琴站在台阶上看着林晚的背影,嘴角的姨母笑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已经在脑补一部四十集的校园恋爱剧。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明骁靠在车门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晚的背影。 夜风吹过来,带着校园里不知名花木的清香。 他看到林晚和杨琴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看到杨琴自己走进了宿舍楼,然后—— 林晚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明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了身子,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整个人从倚靠车门的放松姿态变成了站得笔直的紧张姿态。 他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又期待又紧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晚走到他面前,察觉到了他眼底那股不加掩饰的灼热和喜悦。 那种眼神太直接了,让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明骁,今天谢谢你,”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但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明骁的心头猛地涌上一股喜悦,像是堤坝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靠着那点微小的刺痛来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林晚,亮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林晚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急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方砖缝隙,声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那明天吧。”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动作有一点点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晚。” 明骁没忍住,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温柔。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明骁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俊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黑眸深深地盯着林晚,目光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意,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神色认真而专注,“可以追你吗?”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明骁,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路灯的光落进她的眼眸里,碎成一小片的光斑。 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悄悄地爬上她的双颊,林晚垂下眼眸,睫毛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对于明骁来说,漫长得像是他一个人站在时间的荒原上,头顶悬着一把不知会不会落下的刀。 然后林晚开口了。 “随便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脚步比刚才更快。 明骁站在原地,把那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她没有拒绝。 明骁弯起了唇角,眉眼飞扬,整张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意。 “太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雀跃和满足。 第321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0 清晨的阳光才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明骁就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醒得比平时上课还早,事实上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闭眼就是林晚说“随便你”时微微泛红的脸颊。 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都被他揉得变了形。 他在衣柜前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衣架被拨弄得哗哗作响,几乎每一件衣服都被他拎出来比划了一番。 这件太正式,那件太随意,这件颜色不够好看,那件显得他太刻意。 挑来挑去总觉得不满意,床上椅子上堆满了被他淘汰的衣服,整个房间像是被台风扫过一样。 最后,他终于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衬衫,料子轻薄柔软,版型挺括却不死板,搭配上同色系的休闲长裤,慵懒里透着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他站在镜子前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难得地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开车到校门口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明骁没有把车开进去,他知道保安大叔今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行。 上次是半夜带着病人,情有可原。 他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车里的空气有些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松了松领口,最后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在校门口来回踱步。 空气里有夏天特有的味道,被太阳晒热的柏油路面、远处飘来的不知名花香、还有一点点校门口小吃摊飘过来的烤肠味。 门口站岗的陌生的保安大叔看了他好几眼,眼神里写满了警惕。 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在门口转悠,不进去也不走,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该不会是在踩点吧? 林晚远远地走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在门口走来走去的大高个。 明骁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宽肩长腿,低着头来回走动的样子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焦灼和期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明骁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的那一瞬间,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被火柴划亮的烛火,骤然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林晚今天显然也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一字肩上衣,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露在外面,皮肤像雪一样白皙莹润,仿佛在发光。 下身是一条雾霾蓝的高腰碎花裙,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公分的位置轻轻摇曳,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内扣,衬得她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越发的小巧精致,极其惹眼。 明骁大步朝她走过去,步子又快又大,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俊朗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笑意,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连带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晚,晚晚……”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耳根就开始发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亲昵。 林晚抿了抿红唇,抬起那双清透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应了一声:“我们走吧。” 就这一声,明骁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好。”他转身走到副驾驶旁边,拉开车门,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方,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身侧。 等林晚坐稳,他侧身从后座拿出了一束花,递到林晚面前。 是一束粉色的香槟玫瑰,颜色温柔得像傍晚天边最软的那一抹云霞,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 被几片尤加利叶和一小束满天星衬着,包在米色的雾面纸里,系着一条奶茶色的缎带。 包扎得精致又不过分隆重,显然是用了心的。 林晚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花束上,又移到他的脸上,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明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砰砰砰地加速了好几拍。 今天这顿饭是林晚说要请的,所以她挑了一家自己觉得不错的餐厅。 地方在她手机收藏夹里躺了很久,是一家做融合菜的小馆子,环境清雅,味道也好,她来过一次就记住了。 两个人走进餐厅的时候,门口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这对客人,眼睛都亮了。 做餐饮这行的,一天到晚能见到不少人,但长成这样的,真不多见。 男的高大英俊,五官锋利如刀裁,女孩清冷漂亮,肤白胜雪,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幅画。 服务员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好!今天我们店在举办情侣活动,两位要参加吗?参加活动可以享受八折优惠哦!”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门口立着的活动海报,上面画满了粉色爱心,写着“甜蜜双人餐”“情侣合影墙”“默契大考验”之类的字眼。 林晚还没说话,明骁轻咳了一声,耳根又悄悄红了。 他看了一眼林晚,目光在她脸上飞速掠过,然后低声对服务员说:“我们不是情侣,不参加活动。” 服务员怔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恍然大悟,哦,原来还在追啊。 他连忙道歉,笑得更加真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两位长得这么好看,我还以为……请进请进,里面有位置。” 明骁脸上表情淡淡的,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服务员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心里其实高兴得快要冒泡了。 他强忍着没让嘴角翘得太明显,可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林晚瞥了一眼他那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什么都没说。 两人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卡座,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条条斑驳的光影。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支雏菊。 明骁帮林晚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绕到对面落座。 他拿过菜单先递给林晚,等她选好了自己再点,点菜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洋葱和香菜。 之前在微信上聊天的时候,林晚提过一嘴她不吃这两样东西,他一直都记着。 林晚原本以为明骁的性格看起来冷淡寡言,面对面吃饭的时候应该会比较沉默,甚至会有些尴尬。 但让她意外的是,明骁很会活跃气氛,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沉好听,抛出的话题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都恰好是她感兴趣的领域,就好像他提前做了一份关于她的功课。 事实上,明骁确实做了。 他在微信聊天的时候就有意识地记下了林晚提到过的每一个感兴趣的话题。 她随口说过喜欢的书、想看的展、想去的地方,他全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来之前还专门翻了一遍。 这种感觉让林晚重新找回了当初在微信上和他聊天时的那种熟悉感,轻松,自在,没有负担。 她眉眼之间那种惯常的疏离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接他的话,甚至弯一弯嘴角。 明骁把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灌了一罐温热的蜜糖,甜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已经不像正午那样猛烈,变得柔和而慵懒。 街上人来人往,周末的商业区热闹非凡,远处传来街头艺人弹吉他的声音,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咖啡的香气。 明骁站在餐厅门口,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晚,心里涌上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想这么快结束。 今天的气氛太好了。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不舍得就这么把她送回学校,好像今天一结束,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第322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1 “要不要去街上逛逛?”他问,声音尽量随意,但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像一只摇了尾巴还假装若无其事的大狗。 林晚抬眸看他,正好撞上他眼睛里那抹亮得过分的光。 她想了想,散步消食也不错,今天天气确实好,而且……她看了眼明骁,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慢慢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觉得尴尬,偶尔聊几句,偶尔安静地走,步伐不知不觉地同步,距离也不知不觉地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子手里攥着刚买的气球,高兴地又蹦又跳,胳膊甩来甩去,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朝林晚这边撞了过来。 “小心。” 明骁的反应极快,他伸手护住林晚,手臂挡在她身前,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 那只手臂结实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他的动作很温柔。 小孩的妈妈连忙追上来拉住孩子,连声道歉,林晚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 她的注意力被小朋友手里那个气球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心形的透明气球,里面放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小熊的脖子上系着一根小小的红色蝴蝶结,被透明的球壁包裹着,随着气球的晃动在里面滚来滚去,憨态可掬。 午后的阳光穿过透明的气球,在小熊身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挺好看的。 小朋友被妈妈牵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林晚,大概是被漂亮姐姐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又走了几步,明骁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林晚摇了摇头,她晚上不太喜欢喝甜的,容易睡不着。 “不用了。” “那我去帮你买瓶水,你在这儿等着我。” 明骁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林晚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这人怎么这样风风火火的。 她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花束里的满天星,白白的小花像碎雪一样点缀在粉色的玫瑰之间,很好看。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明骁微微有些喘的声音:“林晚。” 林晚转过身来。 面前多了一个气球。 心形的,透明的,和刚才那个小朋友手里的差不多。 只不过里面放的并不是玩偶熊,而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少女娃娃,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蓬蓬裙,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明骁把气球举在她面前,手举得不高不低,刚好挡住他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黑眸。 “喜欢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又带着不确定的试探,那模样像极了献宝的小孩,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和生动。 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衬衫领口微微有些凌乱,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林晚愣了一下,目光从气球移到他的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 明骁挑了挑眉,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张扬又肆意,“我看你刚才看了好几眼,应该挺喜欢的,刚刚去买水的时候顺便找了一下,果然看到那个卖气球的摊子,运气不错。”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林晚知道,那个卖气球的摊子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不知道跑了多久。 林晚从他手里接过气球的系绳,细细的白色丝带缠绕在她的手指上,风一吹,气球轻轻晃动,里面的粉色娃娃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跳舞。 她低头看着它圆嘟嘟的脸和傻乎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谢谢。” 她弯了弯眉眼,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绽放出一个真真切切的笑容。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从里面跑了出来,连眼尾那颗泪痣都跟着生动起来,整个人漂亮得不像话。 明骁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灿烂,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原地。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他眼睛里只有眼前这个女孩,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了虚化的背景,只有她是清晰的,鲜活的,发着光的。 他的心脏跳得几乎犯疼,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猛烈到他几乎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可他舍不得移开眼,连眨都不舍得眨,恨不得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反复回放。 “好看。”明骁忽然说。 林晚抬眸看他,眼里还残留着笑意:“什么?” 明骁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他耳根一热,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滚烫而坦荡,声音低沉认真:“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耳尖变成了粉红色。 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气球的系绳,手指却有些微微发抖。 “走吧。”她轻声说,转身先迈开了步子。 明骁跟上,走在她身侧,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骁追求林晚这件事,几乎成了整个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新闻。 他追得太明显了,明显到连路过的流浪猫都能看出这位高冷的校草动了凡心。 女生宿舍楼下,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明骁的身影。 他手里不是提着奶茶就是拎着甜品,各种精致的吃食换着花样地送。 有时候是一杯林晚随口提过的杨枝甘露,有时候是一盒她喜欢的提拉米苏,有时候是他特意跑去校外的网红店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限定蛋糕。 “林晚,你家那位又来了。”杨琴刚从外面回来,就冲林晚挤眉弄眼。 林晚放下笔,走到窗边往下看。 明骁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风吹过的时候光影晃动,他站在那里,好看得像是画报。 “他不是我家的。”林晚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行行行,不是你家的。”杨琴笑着调侃,看着她换鞋出门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嘴硬。” 最让人眼红的是三食堂的烤鸭腿。 那玩意儿是学校里的传奇美食,每天限量供应,抢到的概率堪比选课中签。 多少人为了一只鸭腿提前一个小时去排队都未必买得到。 可明骁偏偏每次都能弄到,装在保温袋里巴巴地送到林晚手里,鸭腿还冒着热气,外皮酥脆,肉汁四溢,香味飘得半个宿舍楼都能闻到。 那些从旁边路过的女生们,闻着那霸道的香味,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个个在心里哀嚎,老天爷啊,什么时候也能赐我一个这样的追求者。 “我天,明骁又来了,又烤鸭腿——他怎么抢到的?我早去十几分钟都没了!” “人家为了爱情排一个小时队,你呢?你连下楼拿外卖都嫌累。” “呜呜呜我也想要一个会给我买烤鸭腿的男朋友……” “梦里啥都有。” 有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出去吃饭,明骁总是提前到楼下等着,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等到林晚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会肉眼可见地亮起来,那种欢喜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明骁没课的时候,还会跑去林晚上课的阶梯教室蹭课。 他坐在最后一排,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准确地落在林晚身上。 教授在讲台上讲什么都没听见,满脑子都是前面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里,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谁能想到啊,那个向来高冷的明骁,那个对谁都不假辞色、走在路上都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明骁,追起人来居然是这副模样。 殷勤,耐心,细致入微,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大型猛兽,心甘情愿地低下头,把最柔软的一面亮给他喜欢的人。 对此,有人表示理解,毕竟男才女貌,两个人都是单身,正常追求天经地义。 但也有人颇有微词,私下里嘀嘀咕咕,说林晚可是沈淮之的前女友,沈淮之和明骁又是一个篮球队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明骁这样大张旗鼓地追人家的前女友,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然而不管外人说什么,明骁一律充耳不闻,该怎么追还是怎么追,半分收敛都没有。 林晚的态度也差不多,那些风言风语传到她耳朵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坦坦荡荡,落落大方。 而且说实话,明骁其实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追求林晚这件事,不是一种煎熬,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心甘情愿。 他喜欢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想着她吃到鸭腿时的表情,喜欢买奶茶前猜测她今天想喝甜一点还是淡一点,喜欢在去她宿舍的路上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觉,喜欢站在楼下等她时那几分钟的期待。 看着她在自己的陪伴和照顾下一点点卸下防备,眼神里的疏离一天天消融。 偶尔还会对他露出那种只属于他的笑容,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欣喜和激动,旁人永远不会懂。 每一次小小的回应,都让明骁的心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又甜又疼。 他想,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第323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2 当明骁和林晚第一次牵着手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时,几乎不需要任何官宣,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两位终于在一起了。 十指相扣的姿势太过自然,肩膀与肩膀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对视一眼时眉眼里流转的情意,都在无声地昭告天下。 路过的学生有的偷偷掏出手机拍照,有的和身边的同伴疯狂交换眼神,还有的捂着脸露出一脸“嗑到了”的表情,兴奋得好像自己谈恋爱了一样。 学校论坛当晚就炸了。 祝贺的帖子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当然也有少数酸溜溜的声音,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恭喜和祝福淹没了。 而两位当事人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们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注意旁人的目光。 尤其是明骁。 他现在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上,脑子晕乎乎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胸腔里膨胀的欢喜几乎要把他撑裂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林晚身上,从她纤细的手腕到她白皙的侧颈,从微微抿起的唇角到轻轻颤动的睫毛,每一处都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视线像是被焊住了,根本移不开半分。 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想一次,心跳就加快几分。 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地面晒化,两个人躲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和淡淡的焦糖甜味,和外面燥热的街道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骁坐在林晚对面,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姿态散漫又慵懒,那双黑眸却精神得不像话,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女孩。 林晚正在吃一份香草冰淇淋。 瓷白的小勺被她捏在指尖,舀起一小块乳白色的冰淇淋,送进嘴里,然后轻轻地抿一下嘴唇,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唇色变得更加艳红水润。 她的表情很专注,吃得慢条斯理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可爱。 明骁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怎么会有人连吃冰淇淋都这么可爱? 小口小口抿着勺子的样子可爱,被冰到轻轻皱眉的样子可爱,连嘴角沾到的一点点奶油都可爱得要命。 林晚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脸上,终于有些不自在了。 她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瞥了明骁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和害羞,语气故作冷淡却藏不住那一丝嗔意:“干嘛一直盯着我?” 明骁托着下巴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得肆意又张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得意。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亲昵,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晚晚太好看了,而且我太高兴了……好喜欢你啊,宝宝。” 他说“宝宝”那两个字的时候,嗓音又低又软,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林晚被那声“宝宝”烫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连她白皙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惹得人心痒。 她飞快地垂下眼,继续吃她的冰淇淋,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耳尖的红晕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明骁被她瞪了这一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开心了。 觉得自己的女朋友连瞪人都那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眸子被气得亮晶晶的,简直可爱到犯规。 他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林晚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那触感温热滑腻,让他舍不得松开。 林晚被他摸得痒痒的,手背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她抿了抿唇,故意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搁到膝盖上,不给他碰。 明骁的手落了空,搁在桌面上孤零零的,可他一点也不失望。 “晚晚,”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睛眨了眨,“我想和你坐一起,可以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理直气壮:“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亲密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林晚漂亮的眼眸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了两下。 她看着明骁那双亮晶晶的黑眸,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像是小狗眼巴巴地等着主人的许可,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摇。 心里软了软,想了想,最终还是在他灼热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明骁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赐,直接从对面起身,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到林晚身边。 他坐得离她很近,手臂几乎贴上了她的手臂,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笼罩过来,混着一点咖啡的苦香。 明骁拿起自己的勺子,从自己没有动过的冰淇淋杯里挖了一块,递到林晚嘴边,“尝尝这个味道。” 林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那勺微微泛着绿色的冰淇淋上,又移到他充满期待的脸上。 微微张开被凉气冰得愈发艳红的嘴唇,低头含住了那勺冰淇淋。 冰凉的触感和绵密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唇瓣上沾了一点湿润的光泽。 “好吃吗?”明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 他自己也挖了一勺吃进嘴里,很甜,可他觉得真正甜的跟冰淇淋没关系。 “很甜。”他自言自语地说,眼睛却没有看冰淇淋,而是直直地盯着林晚的嘴唇。 林晚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她垂着眸子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勺子在冰淇淋杯里轻轻搅动,把原本平整的冰淇淋表面搅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明骁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她,嘴角始终挂着弧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可爱啊。 …… 第324章 舍友让帮他照顾女朋友13 傍晚的时候,暑气渐渐消退,橙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 两个人去操场上散步,脚下的塑胶跑道被夕阳晒得还有些余温,空气里有青草被晒过之后特有的清香。 操场上零零散散有不少学生,有人在跑步,有人坐在草坪上聊天,还有几个学生抱着吉他在操场的一角唱歌。 唱的正是一首老情歌,旋律舒缓温柔,歌词里都是关于喜欢的句子,被夜风送过来,混着周围人轻声的谈笑,整个氛围温馨得像是被泡在蜜糖里。 明骁走在林晚身边,两个人的手在身侧轻轻晃动着,时不时碰一下,又各自分开。 他的心被那首歌搅得软成一团,又热又胀。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背。 那触感柔软微凉,她没有躲开。 明骁的心跳骤然加速,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指,一点一点地穿过林晚的指缝,握住她柔软纤细的手指,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扣紧。 十指相扣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只柔软的手填满了。 林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明骁的嘴角咧着,眉开眼笑的模样在夜色里依然清晰可见。 他偷偷侧头看了林晚一眼,看到她的脸颊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操场边上那几个唱歌的学生又换了一首情歌。 明骁和林晚在后面站着听了一会儿。 现在是晚上,操场上没什么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线远远地漫过来,昏黄模糊,堪堪能看清人的轮廓。 没人认出这两个人是学校里近来话题度最高的情侣。 在这里,他们只是无数普通恋人中的一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一起。 明骁听着那首歌,歌词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替他说话。 心中翻涌的情意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拍得他胸口发疼。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晚的发顶上,柔软的黑发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发间有淡淡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他没忍住。 低下头,嘴唇轻轻地、飞快地在她的发顶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甚至没有在她头发上留下任何痕迹。 林晚正认真地听着歌,目光落在远处唱歌的学生身上,表情专注而安静,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个轻柔到几乎不存在的吻。 明骁勾起唇,笑得灿烂又开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这种喜欢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地表达出来,但它又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 只要看到她,只要待在她身边,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想对着全世界大喊,又想把这一刻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时间在幸福的时候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路灯的光显得更加昏黄孤独。 明骁看了看时间,虽然万分不情愿,还是开口说送她回去。 女生宿舍楼下。 明骁拉着林晚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和眷恋,眉眼之间甚至带着几分烦躁,像一只即将被主人丢下的大型犬,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着不舍。 “时间过得好快,”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想你走。”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软。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校草明骁,私下里居然是这副黏人的模样。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抿唇笑了笑,漂亮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明天还能见到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晚风拂过耳畔。 明骁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控诉:“明天一天都有课,好久都见不到你。”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那双黑眸直直地看进林晚的眼睛里,里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宝宝,你明天陪我上课好不好?” 明骁知道林晚明天下午没课,所以才敢这样得寸进尺地祈求。 话说出口之后他又有点忐忑,怕她觉得太快了,怕她觉得太黏人,怕她拒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着,试图提前捕捉到她的反应。 林晚看着他那双带着点可怜意味的眼睛,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想拒绝。 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她也应该对他好一点,回应他那些笨拙又热烈的喜欢。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好。” 明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林晚揽进怀里,动作又快又猛,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敏感的脖颈皮肤,痒痒的,热热的,黏黏糊糊地撒着娇。 “晚晚,宝宝,你真好。” 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语气里的欢喜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被他蹭得痒得不行,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发丝硬硬的,有些扎手。 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大型动物,“好了,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宝宝。” 明骁搂着她腰的手反而收紧了几分,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舍不得松手。 这副又黏人又撒娇的样子要是被他熟悉的人看到,恐怕会以为自己见了鬼。 那个在球场上冷峻凌厉、在课堂上寡言淡漠、对追求者连正眼都不给的明骁,此刻正抱着女朋友的腰不肯撒手,还在人家脖子上蹭来蹭去。 又抱了好一会儿,眼见时间越来越晚,林晚终于在他背上拍了拍,催促他放手。 明骁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宝宝,晚安。”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眼睛还在她脸上流连。 “晚安。”林晚对他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门厅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黄色里,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明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望妻石。 好久好久,他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满足,又带着空落落的怅然。 第325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4 第二天下午,明骁有一堂不太重要的专业选修课,在综合教学楼的大阶梯教室里。 两个人在上课铃响了五分钟后才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明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手臂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冷。 林晚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下巴和一张红润的嘴唇。 两个人一个黑一个白,坐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穿了情侣装,很般配。 讲台上的教授正在念PPT,声音平板单调,带着一股催眠的魔力,教室里大半的学生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昏昏欲睡。 明骁坐在座位上,背脊挺直,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黑板,侧脸的线条深邃立体,下颌角锋利,薄唇微抿。 没有表情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的冷淡漠然,生人勿近。 可桌子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缠上了林晚的左手,先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把玩着。 从指尖到指节,指腹到掌心,像是把她的手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翻来覆去地研究。 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擦过柔软的掌心时带起一阵粗糙的痒意。 林晚被他弄得有点怪怪的,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她侧头瞪了他一眼,明骁假装没看见。 趁讲台上的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那一瞬间,明骁飞快地低下头,在林晚粉白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又轻又快的吻。 他的嘴唇温热柔软,触在她微凉的指尖上,像是一个小小的火花,瞬间燎原。 林晚的脸腾地就红了,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抬起脚,在课桌底下踢了明骁的小腿一下。 明骁被踢了反而更开心,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一个张扬又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鲜活,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林晚的手握得更紧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几分安抚和得意。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晚是教室里第一个站起来的人。 她抽回手,拿起书包就往后门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一向是个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可今天在课堂上被明骁拉着做这种小动作,她总觉得心里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林晚走在前面,背影却透着一股生气的意味,不肯搭理身后那个罪魁祸首。 明骁三两步追上来,和她并排走在走廊里。 他侧着头看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宝宝……” 林晚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我错了。”明骁语气带着讨好的笑意,“我再也不敢了。” 林晚还是没说话,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明骁趁机绕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歪着头去看她藏在帽檐下的眼睛,表情诚恳又无辜,“真的,我知道错了,下次上课绝对老老实实的,你信我。” 林晚终于停下脚步,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抿了抿唇,对着他轻哼了一声。 “下次再这样,我就再也不陪你来了” “绝对不会了宝宝,别生气了你。” 明骁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同时又在暗戳戳地觉得,晚晚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这一次她没再躲开,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指。 明骁牵着女朋友的手,心情好得像是被放飞的鸽子,扑棱棱地冲上了天。 他侧头看着她,笑着问道:“宝宝,下周五有篮球赛,你能来看我比赛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期待的笑意。 林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下午刚好没课。” 第326章 舍友让我帮他照顾女朋友15 周五,篮球赛。 体育馆里灯光明亮如昼,木质地板被擦得反光。 看台上陆陆续续坐满了学生,横幅拉了好几条,有给主队加油的,也有隔壁院校带来的应援旗。 沈淮之正在场边做拉伸,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握着脚踝往后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今天状态调整得不错,几个热身投篮手感都很顺,队友还开玩笑说他今天要Carry全场。 就在这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淮之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林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头上戴了一顶浅色的棒球帽,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可偏偏就是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进体育馆的那一刻,周围的灯光好像都亮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聚拢,像是在人群中凭空投下了一颗发光的宝石。 沈淮之的神色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停了好几秒。 她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也许是眉眼的弧度柔和了几分,也许是嘴角隐约带着的那一点笑意,也许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松弛和从容。 这些细节像细密的针,无声地扎进他心里。 不久后他似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看了太久,连忙垂下眼,继续做他的拉伸动作。 可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换腿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该换哪条腿,手指握着脚踝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而另一边,明骁几乎是和林晚同时发现了对方。 他的目光越过半个球场,在人头攒动的看台上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精准得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专门定位她的雷达。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意一路蔓延到眉梢嘴角。 队友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他们一向高冷的队长把篮球往旁边一扔,大步朝场边跑了过去。 “哎哟喂,看看这是谁来了。”其中一名队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笑得一脸促狭。 “还能是谁,能让我们明队跑成这样的,除了林晚还能有第二个?” “兄弟们快看快看,明骁那个表情,噗,我认识他两年了,从没见他笑成这样过。”另一个队员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简直像一只看到肉骨头的大金毛。” “你这话可别让明骁听见,回头训练给你加十组折返跑。” “哈哈哈我错了还不行吗——” 在一群队友的哄笑和调侃中,明骁充耳不闻地冲到了林晚面前。 他在她面前急刹车,因为惯性还往前倾了倾,高大的身影瞬间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锋利英俊的眉眼此刻全是肆意张扬的笑意,像是烈日破开云层,耀眼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和他平日里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晚晚,你来了。”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欢喜,尾音微微上扬。 伸手就去拉林晚的手,手指自然而然地穿过她的指缝,扣得紧紧的,然后在她舍友们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牵着她走到了一边的角落。 舍友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副“习惯了习惯了”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明骁背对着众人,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他把林晚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低着头,握住她的两只手不放,拇指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 整个人像一只终于见到主人的大型犬,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摇尾巴。 “宝宝,好想你啊。”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撒娇,黏黏糊糊的。 林晚被他堵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面前是他热烘烘的胸膛,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她无奈地抬眼看他,“不是中午才见过吗?” 中午两个人明明还一起吃了饭,从他吃完饭送她回宿舍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三四个小时。 “那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明骁理直气壮,眉头微微拧起来,“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开。”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林晚,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渴望,“宝宝你呢?” 林晚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 顶着他灼热的视线,林晚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传来队友扯着嗓子的大喊:“明骁!比赛要开始了!别腻歪了赶紧过来!” 林晚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要比赛了,快去。” 明骁不愿意动。 她的手掌推在他胸口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反而拉着她的手一用力,把人直接拉进了怀里。 手臂环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低头垂眸看着她,锋利的眉眼因为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多了几分侵略性,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宝宝还没有回答我。” 林晚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了。 这个人是属牛皮糖的,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他能在这儿耗到比赛开始。 她红着脸,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想了。” 明骁勾起唇角,整个人的表情都舒展开了,笑容带着得意和满足,还带着一点点让人牙痒痒的嚣张,像是在说,我就知道。 林晚被他笑得心烦意乱,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抬起眼瞪了他一眼,带着某种让人心痒的嗔怪。 用力把人推开,转身就走,不再理他,朝着舍友们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声音却轻轻地飘了过来:“比赛加油。” 明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开心得直冒泡泡,咕嘟咕嘟的,像是被泡进了蜜糖罐子里。 他转身跑回球场,步子轻快。 队友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但明骁根本不在意。 他现在的脸皮已经被训练得刀枪不入,满心满眼都是看台上那个穿白T恤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