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养的小白脸竟是隐婚老公》 第498章 袒露心迹 温热的晨光透过窗棂,轻柔地落在薛礼眼睫上。 她眼睫轻颤着,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鼻尖蹭到路鸣西颈间清冽的气息,安稳得像只找到巢穴的小猫。 路鸣西早就已经醒了,只是舍不得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指尖一遍遍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从弯弯的眉峰到小巧的鼻尖,再到微微嘟起的唇瓣,每一寸都让他觉得珍贵无比。 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早已被怀中的暖意驱散,只剩下满心满肺的温柔。 薛礼终于悠悠转醒,睁开眼就撞进路鸣西含笑的眼眸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晨光,也盛着她的影子,像是要把人给溺死一样。 她脸颊一红,刚想别开眼,就被路鸣西伸手按住了后脑勺,轻轻往他怀里带了带。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好听,“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薛礼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料,“不睡了,等会儿要去给宋爷爷拜年,迟到了不好。” 路鸣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酥酥麻麻的,让薛礼的耳根又红了一片。“好,都听你的。” 路鸣西如今的一举一动好似都能牵动薛礼的心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不过阿礼,你昨天主动拉我留下,是不是早就舍不得我走了?” 薛礼抬手捂住他的嘴,瞪他,“不许说!我昨晚上是太困了,脑子不清醒。” 路鸣西乖乖点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让薛礼瞬间收回了手,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被薛礼给及时打断。 两人昨晚折腾了太久,睡觉时也没来得及更换衣服。 此时路鸣西身上的衬衣早就布满了褶皱不成样子。 “我要去卫生间。” “我送你过去?” 薛礼摇头,“我自己去。” “好。” 路鸣西下床将轮椅送到了床边,薛礼掀开被子,又拿了一套衣服,逃也似的躲进了卫生间。 收拾了一番出来,就见到路鸣西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搭在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出来。 听见动静,路鸣西提着鞋走到薛礼的跟前,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薛礼的一只脚,轻柔地将鞋缓缓套了上去。 薛礼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始终都知道,如今自己这副样子早就配不上他了,错过的时光是无法弥补的鸿沟,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看着他心甘情愿跪在自己面前,怜惜地给自己穿鞋,那些情绪好像也渐渐被抚平了。 路鸣西穿好鞋,刚刚起身。 薛礼便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路鸣西,谢谢你。” 路鸣西身子一僵,低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 收拾妥当后,路鸣西送她去主院客厅。 清晨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腊梅香,枝头还挂着前些天未化的薄雪,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路上遇到几个宋家的佣人,看到两人一同前行,都熟稔地打招呼,没有丝毫异样的目光。 薛礼放在膝盖上的手,由于紧张紧攥着的手缓缓地松开。 路鸣西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指尖上,眉眼逐渐温柔起来。 姜枝和宋宴声像是早就候在院门外,此时见到二人过来各自支起身。 姜枝的脸上露出调侃的神情。 “要不是阿姨说你们昨晚上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走了呢,昨晚的二人世界过的怎么样?” 路鸣西像是一只吃饱了餍足的猫,“自然是让人终身难忘啊。” 薛礼连忙扯了他一把,“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昨晚上只是出去看了烟花而已。” “啧啧,那么大的阵仗赶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憋个大招呢。” “你懂什么?平平淡淡才是生活,我跟我女朋友看的烟花那就是最浪漫的!” 宋宴声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难得没有怼路鸣西:“行了,别斗嘴了,赶紧过来给爷爷拜年吧,就等你们了。” 主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宋老爷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精神矍铄,宋晴湘一早就过来了,此时坐在一旁吃着小零嘴,也不知道刚刚同老爷子说了些什么,把他逗得哈哈直笑。 姜枝和宋宴声上前给爷爷拜年,随后一人收了个红包。 薛礼和路鸣西,规规矩矩地给宋老爷子鞠躬拜年。 薛礼轻声道:“祝宋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路鸣西也跟着笑道:“爷爷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宋老爷子乐呵呵的看着薛礼,“不客气,新的一年里你也要开心快乐,健康如意。” 又看向路鸣西,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熟稔,“什么时候过来的?这新年第一天就过来给我拜年,你家老头子该吃醋了吧。” “宋爷爷说笑了,我这混不吝的要是大过年还去碍眼,铁定又被骂,还不如躲远些。” “你这小子!” “爷爷我这昨夜通宵赶回来就等着今早给您拜年了,你可知道我如今公司周转不过来,手上资金短缺,就想着趁早过来讨要个红包呢,能不能这么小气,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路鸣西惯会哄人。 “就你这小子说话油嘴滑舌的,算盘都打到我身上了,改明啊我得找你家老爷子好好说道说道。” 路鸣西继续笑,“您就只管去找我爷爷告状吧,反正这红包我今天可是收定了,宋爷爷该不会没准备我们的吧?” 宋老爷子失笑,“还能少了你一个红包?有,都有!” 薛礼有些诧异得看着自己手心被塞来的一个红包,有些意外。 接过红包的那一刻,薛礼指尖触到红包表面的磨砂涂层,也不知道怎么的,鼻尖莫名一酸。 长这么大,她极少有过这样被一大家子人围着疼宠的时刻。 明明那些过去早就记不清楚,可从日记本上的只言片语中,薛礼知道自己从前最渴望的就是家人的温暖,羡慕每到过年爸妈都会给薛琦准备一个厚厚的红包。 可轮到自己的时候,爸妈总是以她年纪大、会乱花钱为由,轻易地揭过这件事。 她想她那个时候渴望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红包,即便里面只有十块钱,她也想要拥有。 “爷爷的红包可是不会轻易给别人的,阿礼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得收下啊。” 宋宴声也应声,“见者都有份。” 宋老爷子的慈眉善目,姜枝和宋宴声的温柔打趣,连一向跳脱的宋晴湘都满眼真诚地望着她,暖意顺着指尖一路淌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路鸣西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用力轻轻捏着她的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别怕,有我。” 简单四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薛礼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路鸣西,他正迎着老爷子的目光说话,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轻佻,多了几分沉稳恭敬,侧脸的轮廓在院中的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薛礼重新垂下眼,“谢谢爷爷。” “不用客气,阿礼你是个好姑娘,枝枝天天在我跟前夸你,从前爷爷就想着见你,只不过一直没机会,以后啊,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别见外,多过来常驻,也陪陪我这个老爷子。” 这番话直白又暖心,薛礼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认真:“谢谢爷爷。” “好嘞,红包发完,该吃早饭了,今早咱吃饺子!” 宋晴湘蹦蹦跳跳地招呼着,阿姨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送上了桌,白雾袅袅,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姜枝被宋宴声小心地扶着坐下,笑着朝薛礼招手:“阿礼,快过来坐,阿姨说今年的饺子里包了硬币,谁吃到谁今年运气最好。” 薛礼坐在姜枝的旁边,另一边是路鸣西,他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几个圆润饱满的饺子放进她碗里,又细心地将一碟醋递到她面前。 “慢慢吃,烫。” 一旁的宋晴湘看得直咋舌,没想到吊儿郎当的路鸣西竟然还有这幅样子,竟然这么会照顾人。 之前就是察觉到鸣西哥可能喜欢阿礼姐,没想到如今亲眼见着了,才知道这何止是简单的喜欢啊。 姜枝也忍俊不禁,看着姜枝的表情有些局促,甚至还紧张的看向了宋老爷子,担心老爷子的反应。 刚刚二人在主厅可是装作不熟悉的,连话都没多说。 才憋了多久啊?果然是藏都藏不住。 宋老爷子自然是人精,这两人是什么情况?一眼就看出来了,更何况路鸣西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路家老爷子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趟。 只不过小姑娘脸皮薄,还得继续装看不见。 薛礼低头咬下一口饺子,鲜香的汤汁在嘴里化开,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饺子。 “阿姨的手艺可好了,我第一次吃也被惊到了,好吃得不得了,是不是?”姜枝连忙问道。 薛礼眉眼含笑。 紧接着又吃了几个,刚嚼了两下,牙齿忽然磕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动作一僵,吐出来一看,竟是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哇!阿礼姐第一个吃到硬币了!”宋晴湘第一个尖叫起来,“今年肯定事事顺心!运气爆棚!” 路鸣西眼底瞬间溢满笑意,在不被别人察觉到的地方,捏了捏薛礼的手,声音很低,“我就知道我的阿礼运气最好。” 薛礼握着那枚带着温度的硬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幸运。 曾经她总觉得命运待她不公,坠马失忆,身染顽疾,连喜欢的人都不敢轻易触碰,可此刻,所有的不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幸运取代。 宋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兆头,好兆头啊!新的一年,必定顺顺利利,百病全消。” 这话恰好戳中了薛礼心底最软的地方,她悄悄看向路鸣西,他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都懂了对方的心意。 …… 今日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积雪慢慢消融。 薛礼身上一片暖意。 路鸣西走廊过来,手上捧着个果盘。 “姜枝有些撑不住,回去躺会儿,让我跟你说声。” 薛礼点点头,“也快要生了,确实很辛苦。” 路鸣西朝她嘴里塞了颗草莓,“甜不甜?” “嗯,甜。” 路鸣西坐在她旁边,两人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悠闲时光。 “其实……”薛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姜姜昨天跟我说,让我去国外做康复治疗。” 路鸣西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薛礼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这个话题,不管是以前还是如今,薛礼都不愿意提起她的腿,“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不想折腾了。”薛礼的声音很轻,“我这样的,国内国外都没有痊愈的先例,何必再折腾一趟,最后又失望而归。” 路鸣西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颤,指甲掐着手心,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而且我也不想总是麻烦他们。” 薛礼继续说,“友情经不住消耗的,姜姜对我已经够好了,我不能一直这样。” “那我呢?”路鸣西忽然问。 薛礼一愣,“什么?” “你可以麻烦姜枝,可以麻烦宋宴声,那你可以麻烦我吗?” 路鸣西侧过身看着她,“阿礼,我不是他们,我是你男朋友。” 薛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也知道你心里可能一直有那些隔阂,不肯对我袒露心迹。”路鸣西的语气很认真,“可是阿礼,感情这种事,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你难受我也难受,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的身体,你的健康,对我来说很重要。” “路鸣西……” 第499章 我只要你 “我知道你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顾虑,总是先考虑所有人。”路鸣西打断她,“可阿礼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我还是姜枝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 薛礼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 那双眼睛里盛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太深太重,重到让她不敢直视。 薛礼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薄毯。 毯子是姜枝给她准备的,羊绒的,软得不像话,盖在腿上暖烘烘的。 从她被接走和姜枝住在一起开始,姜枝即便自己还怀着孕,也依旧很悉心地照料她。 宋宴声不爱说话,但不管准备什么都是双份的,就连在桌上盛汤也会给薛礼盛一碗。 所有的细节,所有人对她的好,薛礼都记着的。 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就算是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都对她好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个声音就越清晰——她很惶恐。 “路鸣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路鸣西我自己都不记得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应当每一天都很煎熬吧。” 路鸣西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在家里找到过当初治疗的记录,我曾经做过一年的康复治疗,各种各样的检查单子,还有那些和医生的聊天记录,无一不让我接受现实。”薛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边缘,“我每天拼命复健,拼命治疗,每天练到爬不起来为止。可到最后医生委婉地告诉我,我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再也没办法走路了。” “阿礼……”路鸣西声音发颤。 “然后……”薛礼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然后我发现,我练得越狠,希望就越大,摔得就越疼。”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院墙边有几株腊梅,花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 有些东西薛礼藏得很深,差点连她自己都被拦在了外面,可那个家她太过于熟悉,那些深藏的东西,她总会找出来,所有的治疗记录,每天的康复进程,那段时间的所有一切,都如此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那个时候我始终接受不了现实,怎么好好的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了呢,有一次,我在复健中心看到一个女孩。她比我小,才五岁,刚出事不久,她妈妈每天陪着她练。她练得很苦,每天都在哭,但她妈妈说,没事,我们慢慢来,一定会好的。” 薛礼的声音顿了顿,已然带上了哭腔。 “后来她真的好了。三个月后,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妈妈抱着她哭,她也哭,身边的医生护士都在替她们高兴。” 薛礼深呼吸,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都吞了下去。 “我也替她们高兴。” 薛礼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然高兴,因为那让我看到了希望啊,可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哭了整整一夜。” 她转过头,看着路鸣西,眼眶红着,却没掉泪。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又放弃了吗?因为我突然发现,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用的,有些事,你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命中注定的结果,没有人能改变。” 路鸣西看着她,喉结攒动,伸出的手都微微颤着,搭在薛礼的手上,女孩子的手心一片冰凉。 薛礼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温暖的大手,又盯向自己的腿。 “后来我就不去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我再努力一次,再失望一次,我不愿再提起这件事,甚至开始遗忘我已经残疾的事实,好像这样我就不用再面对了。” 她顿了顿,“所以姜姜跟我说那个治疗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我很怕又白费。”薛礼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飘浮浮落在地上,泛不起一点儿涟漪。 “怕折腾一圈,最后还是这样,怕你们陪着我折腾,最后也跟着我一起失望。”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路鸣西,你可以不在乎我坐轮椅,可我不能不在乎。你每给我穿一次鞋,每推我走一步路,我心里都在想,你本不该这样的。” 路鸣西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薛礼却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你听我说完。” 路鸣西抿了抿唇,没动。 “你是路家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你怎么就偏偏……” 薛礼说到这里,声音颤了颤,“怎么就偏偏看上我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喜欢我,一直都喜欢我,你说没有我的人生枯燥乏味,即便我是如今这幅样子,你也希望能留在我身边,我很自私,一次次的纵容你靠近,直到让你突破了我的防线,融入我的生活,那个时候我想将你给赶走,已经迟了,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平静的面对这一切,我没办法看着你离开我,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守在我的楼下,我会透过窗帘缝,偷偷地看着你。 直到那天兴许是夜色太美,又兴许是那天的心情很好,我想抛下一切,就那样纵容自己一次,这段时间,我过的很开心,因为有你,也逐渐开始期盼着明天的到来,我也想和你一起共同面对。可路鸣西,梦终究会有醒来的那天不是吗?” “薛礼。”路鸣西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薛礼眼神晴朗,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路鸣西盯着她,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说完了?” 薛礼张了张嘴,没出声。 路鸣西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薛礼整个人被他箍住,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比平时快一些,却格外有力。 “所以说来说去。”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是想跟我分开。” 薛礼身体一僵,搭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着。 薛礼看着他,眼眶很酸,但又强迫自己迅速地冷静,调整自己的情绪。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恐惧、自卑、绝望,在路鸣西直白又滚烫的心意面前,再也藏不住。 她别开脸,望向院子里渐渐融化的积雪,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却暖不透她心底早已冻僵的角落,她身上的伤口一次次都像是在凌迟着她,让她痛不欲生,夜夜失眠,只得一次次地催眠自己,迫使自己不去回忆,不再去想。 可就算失忆了,有些属于她的东西终究还是会回来。 车祸那时的剧痛仿佛还在骨血里盘旋,医生一次次摇头的画面,深夜里无法动弹的双腿,镜子里残缺的自己,破碎不堪的童年,剥削压迫她的父母亲人……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捆住。 她不是不想好,她是真的没有其他选择。 她也曾在深夜里偷偷捶打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也曾对着窗外狂奔的路人红了眼眶,也曾奢望过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奔跑,不用永远困在这冰冷的轮椅上。 可希望这东西,太奢侈了。 试过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她连伸手去碰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怕再次燃起希望,又被现实狠狠浇灭; 怕拼尽全力治疗,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更怕路鸣西为了她倾尽所有,到头来只换来一场空,然后被家族施压,被旁人指点,最后厌倦她这个永远站不起来的累赘。 路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双腿残疾、一无是处的儿媳? 她清楚路鸣西的心意,可喜欢瞬息万变,她愿意去赌,可不想如此光芒耀眼的路鸣西因为她又一次坠落凡尘,有一天会后悔如今的选择。 她可以倾尽一切去赌,却不能带着路鸣西一起赌,她赌不起。 “我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就够了,不想再去折腾什么康复治疗,也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你值得更好的,一个家世相当、身体健康、能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陪你出席所有场合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 最后三个字落下,薛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更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必须把他推开。 只有推开他,他才不会被她拖累,不会被家族为难,不会在未来某一天后悔今天的选择。 路鸣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温柔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霾,他伸手,用力握住薛礼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却又在察觉到她轻颤时,立刻放轻了力度。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发紧,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薛礼,你看着我,我不准你贬低自己,更不准你说什么废物。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是我的希望,是我抛弃一切都要去追逐的希望。” “我说了家里的事我来解决,我已经和家里都说好了,不是还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吗?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我不在乎周遭人异样的眼光,你如果不喜欢那些人,我就不公开,只会默默的陪在你身边,我可以藏起来,不让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需要见光,生活是我们两个人的!就算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我也可以帮你推一辈子的轮椅。” 他蹲下身,与轮椅上的她平视,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她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薛礼始终把自己龟缩在躯壳里,始终不曾真正的放开自我,她表现出来的所有一切坦然和坚毅都是自我保护罩。 她藏起一切伤疤,伪装起自己。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剩下的几个月我会证明给你看,如今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直到赌约到期,那个时候我会按照约定,离开你也罢,但你要记着阿礼,我这辈子身边不会有其他人,没有你就没有了一切。” “你不懂……”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她紧攥着的拳头一次次的砸在路鸣西的胸口。 “我已经失望太多次了,我怕我再期待,最后还是一场空,我更怕我拖累你,怕你因为我和家里决裂,怕别人在你背后说你找了个残废……路鸣西,我不能那么自私。” “自私的人是我。” 路鸣西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腹带着薄茧,却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非要闯进你的生活,是我非要对你好,是我离不开你。阿礼,允许我自私一次,也允许你自己自私一次,好不好?” “我喜欢你。”路鸣西郑重的像是再一次宣誓承诺,“你越是替我考虑,越是想推开我,就越喜欢你。” 薛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阿礼,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我是个成年人。” 路鸣西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更何况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可我想完之后,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更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即便你不愿意去治疗,我也会陪着你,即便你以后离开我,我也会将自己藏起来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你要记着,我依旧会爱你。” 薛礼哭着摇头,“可你不该这样的,你本可以找一个好好的、能跑能跳,和你相配的女孩子。” “可我不要别人。” 路鸣西抬手替她擦眼泪,动作很轻,眼前的人像是被他珍视的瓷器,小心呵护,舍不得碰撞一丝。 “我只要你。” 薛礼哭得说不出话。 她原以为抛弃那些自尊,将自己的内心给刨开也能换得路鸣西同样理性的思考。 可这一切仿佛早就被注定好了。 路鸣西轻笑着,就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两人身上,腊梅的香气混着积雪融化后的清冽,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过了很久,薛礼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从路鸣西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路鸣西低头看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薛礼瓮声瓮气地问。 “笑你哭起来也挺好看的。”路鸣西说着,又拿指腹给她擦泪痕,“不过下次别哭了,我看着心疼。” 薛礼瞪他,却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路鸣西看着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阿礼。”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别再赶我走了,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第500章 治疗 路鸣西没能在宋家待多长时间。 今天晚上就要临时赶回去,终究还是要回家一趟,看看家人。 路鸣西离开之后。 姜枝拉着几人围坐在一起打牌。 几轮玩下来就只有宋晴湘非常的认真,满脑子都只有赢钱。 薛礼心不在焉的,虽然没输但也没赢。 “跟你们几个打牌真费劲,想赢你们的零花钱也这么费劲。” 宋晴湘叹了口气。 宋宴声还是那句,“想赢我的钱,得凭本事。” “我没那个本事。”宋晴湘很难受。 但也没打多久,就被朋友给叫出去了。 她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溜了。 风风火火的,永远都是这种急急躁躁的性子。 老爷子总说她一点也不沉稳,姜枝却觉得她年纪小,这样的性格也没什么问题。 因为经历的越多,这一次次实践和苦难的折磨之下,才会慢慢沉稳。 姜枝却是希望她永远都是这样的性格。 “一直心不在焉的,惦记路鸣西吗?他走的时候有说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吗?” 薛礼摇摇头,“应该很棘手吧?一直都没告诉我准确的时间。” “工作就是这样,合作商那边又是不愿意开口,有的是时间慢慢磨,你要是舍不得他,要不然跟着他一起去那边住几天?” 薛礼摇头,“他是在工作,我跟着过去算打扰他,不想让他分心。” “那就再等,等等他回来,总归现在还在春节里,你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陪着我就当有个伴,热热闹闹的。” 薛礼笑了笑,“好。”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浑身都暖洋洋的。 “姜姜你之前说的那个治疗,我想去试一试。” 姜枝正在烤橘子,闻言橙色的橘子骨溜溜地滚到了地上。 薛礼继续道,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结果如何,既然有机会,我想去试试。” 姜枝笑着,抓着她的手,“阿礼你真的想好了吗?” 薛礼郑重地点着头,“我想好了,我要去试一试。” “好,太好了,我一会就让宋宴声去联系,你不要担心,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帮你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发,只不过我如今肚子大了,要出国陪你的话应该不行,或者等我孩子生下来?” 薛礼摇头,“我想尽快过去,等这几天过完年我就走。” 姜枝确实很意外,一直以来薛礼都很排斥治疗,自己前前后后也跟她提议过很多次,每次薛礼都会拒绝。 “只要你想好了就行,我会找个人在那边照顾你,随时汇报你的情况,剩下的一切你都不用担心。” 薛礼点着头,“谢谢你姜姜。”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你也不要有任何负担,不论结果如何,总归是要试试的,剩下的一切你都别担心。” 薛礼弯了弯眼睛,“好。” 姜枝过了几秒之后才又重新问道,“路鸣西知道你这个决定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过他一直都希望我能去的。” “你是因为他,所以才敢去治疗的对吗?” 薛礼沉默了一会,才选择回答这个问题,“一半一半吧,一半是因为他,所以我想好起来,那样我和他的差距就会减少一些,另一半是为了我自己。” 姜枝摸了摸薛礼的脑袋,“不论结果如何,还有我陪着你,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不要怕麻烦,能帮到你我觉得很开心,我也根本不会觉得麻烦,你不用跟我客气,要是跟我还计较那些,那我们就不算真的朋友。” “谢谢你姜姜,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其实一直我都很幸运,那样煎熬的岁月里能让我遇见了你,我其实也没那么倒霉不是吗?我很庆幸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也一样啊,那段时间也是你陪着我,我们一起互相鼓励打气才终于走出来的,所以我们之间的友谊是不可替代的。” “好。” …… 姜枝当即让宋宴声从他朋友那边联系,那边的回复也很迅速。 只要薛礼愿意过去,随时都能安排治疗。 远去国外治疗的话,一时间也不确定何时能回来。 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 兴许很快就有康复的迹象,也有可能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薛礼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从前或许还不甘心,可这几年的岁月早就磨平了一切的棱角,即便再不开心又能如何? 如今的治疗也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就算自暴自弃,并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可身边还有朋友在乎她想要帮助她。 就算是为了路鸣西,为了姜姜,她也应该再试一试的。 假如呢,假如还有机会呢? …… 路鸣西回了路家。 昨天路家年三十确实冷冷清清的。 几人围坐在餐桌上,满满一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今天家里倒是来了不少人拜年,来来往往的很快就都走了。 路鸣西就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刚进大门,就被保安通报给了路母。 路鸣西还没进前厅,大家就知道他回来了。 结果一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自个身上。 “都盯着我做什么?” 路鸣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走上前找了一把瓜子磕着。 “当你在外面野惯了,都不认识自个家门呢。”路父哼了一声。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段时间不一直在外面出差,你又不是不清楚,一回来就说这些不中听的话。”路母连忙呵斥着。 路鸣西倒是不在意,笑呵呵的跪在地上给路老爷子磕头拜年。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像往常一样给他塞了个红包。 路鸣西又呲个大牙去给路父路母拜年。 “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路鸣西中午自然是留在家里吃饭,一边扒拉着食物往嘴里送,一边道,“今晚就得赶回去,我那边合同还没谈完呢。” “这么赶?都没办法在家过年了?”路母心疼道。 “没办法,那边业务咬得紧,我要是多在家里留几天,这不就被别人给抢走了,还是尽快谈下来,才能安心。” “明天再走不行吗?你这黑眼圈都出来了,是不是昨天夜里赶路回来的?一点都不休息行吗?” “我等上了飞机再睡,明天就迟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应该能回来休息几天。” 路父的态度这才缓和了一些,“男孩子就要在外面工作,忙一些才正常。” 路鸣西回来了之后,这家里好像终于才有了年味。 也不再是之前那样,冷冷清清,家里也热闹了不少。 吃完后,路母还是让他回房间补个觉。 中间敲门去送水果,路鸣西都没应声。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间门,发现路鸣西睡得很熟。 路鸣西定了闹钟,自个没睡多久,离开之前还得去找一趟薛礼。 晚上6点的飞机,一会儿就得走了。 薛母推开门,看到路鸣西刚醒,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几点的飞机?” “6点的,不过我一会还得去一趟宋家。” 路母以为他要过去给宋老爷子拜个年,毕竟他和宋宴声关系一直不错。 宋宴声却坦白了原因,“阿礼今年在宋家,她和姜枝关系很好。” 路母倒是点了点头,没什么反应。 毕竟现在他这儿子自个也管不到,说那些不开心的让他心情也不好,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去出差了。 “妈,你说还有几个月我能不能赢了赌约?” “这得看你自己,鸣西这件事你知道的,妈妈没办法帮着你,尽管妈妈也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这偌大的路家,不是妈妈说了算,也不是你爷爷说了算的,你身上有家族使命,你代表着整个路家的颜面。” 路鸣西笑了笑,“这劳什子路家继承人的身份我也不稀罕,可我已经享受了20多年这些身份带给我的利益,如今又想撂挑子不干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妈是我不孝,这段时间你压力肯定很大,我也知道那些叔叔伯伯们铁定也没给你什么好脸色。” “这些事儿就不说了,如今还是你工作重要,既然还要过去一趟就赶紧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妈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了?”路鸣西笑着问。 路母愣了愣,“什么?” 路鸣西伸出了手,“红包啊。” “我和你爸不是给了你?” “我如今可是谈了女朋友的,虽说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一起,人家会不会甩了我?但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人家现在好歹都是我女朋友啊,你也不缺那点。” “第一次见你这样厚脸皮的,没有!我都没认可她,哪有红包给?” “妈,你这个人就嘴硬心软,都不知道私底下见过人家多少次,还上门偷着给我们做饭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迟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就知道气我,要是被你爸给爷爷知道了咱都得挨骂。” “就我爸还敢骂您啊?哪次不是您追着骂他?” 路母白了这个儿子一眼,不过还是从兜里掏了个红包出来。 “给你!一天天的事这么多。” “谢谢妈!我会跟阿礼说清楚的!走啦,我还要赶时间呢,等过几天我就回来。”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路母还是把人送到了门外,几番叮嘱他开车一定要小心。 路鸣西驱车一路赶往宋家,车速稳而快,心里却像揣了团热乎的火,烧得他指尖都有些发烫,一路上都急切的想要见到薛礼。 宋家院子里还飘着烤橘子的甜香,姜枝正靠在椅子上,肚子隆起,如今月份越来越大,有时候坐下,想起身都挺艰难的。 太阳偏西,光线逐渐变得柔和,斜斜的照在院子里,把那几株腊梅的影子拉的很长。 薛礼坐在窗前,闲着无聊,手上捧着一本书,却始终都看不进去。 姜枝也闲得挺无聊的,她现在没精力去应付那些“客人”。 可总归这么大的宋家要有人去料理,宋宴声从吃完早饭之后就一直在忙,也是心疼她,将那些琐事全都揽了过去。 看向薛礼时,姜枝忍不住笑,“看什么呢?书都拿倒了。” 薛礼低头一看,便知道姜枝在打趣她。 姜枝笑的更大声了,“这一整天都无精打采,不在状态,是不是想某人了?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趁这个机会,给他打个电话呗,要不然一会上飞机了,可就聊不了了。” 薛礼摇摇头,“他好不容易回家跟家人聚在一起,这种时候我还是别打扰的好,更何况他家里人应当也不想知道我的存在。” 姜枝正想反驳,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薛礼下意识抬头,就看见路鸣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手上的书差点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看着他,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压了下去,“不是六点的飞机吗?现在还敢去机场快来不及了吧?” “改签了。” 路鸣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改到了晚上8点,还能多出来两个小时,想让你多陪我一会。” 姜枝在旁边啧了一声,拿着烤好的橘子起身,“行行行,这话我听懂了,但是我多余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给你俩相处的机会。” 她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二人的身边时,还对着路鸣西眨了眨眼,“阿礼这一天有心不在焉的哦,想你想的。” “姜姜!”薛礼一张脸瞬间涨红了。 姜枝溜了,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 路鸣西看着薛礼,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想我想的?” 薛礼有些别扭的别开眼,“没有!姜姜胡说八道的。” “真没有?”路鸣西又凑近了一些,“那你盯着我看。” 薛礼偏偏就不看他。 路鸣西也不急,就这么蹲着,安安静静的盯着薛礼这张脸瞧着。 过了几秒,薛礼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路鸣西那双眼里盛着笑意,还有她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着。 “看你。”路鸣西回答的理直气壮,“好不容易挤出时间过来,不看你难道对着空气发呆吗?” 薛礼被他堵得没话说,却始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第501章 别再推开我 路鸣西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薛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半点都不肯移开。 像是要把这两个小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牢牢刻进眼底心里。 “怎么不说话?”路鸣西低声问,声音压得很轻,带着赶路后的微哑,却格外撩人。 薛礼抿了抿唇,指尖攥着书页的边角,把纸页都捏出了褶皱,心脏蹦蹦直跳着,怎么都不受控制,薛礼压根就没办法按捺下来。 半晌才小声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赶时间吗,怎么还特意绕过来……” “再赶时间,也得过来见你一面。” 路鸣西干脆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头望着她,“一想到要走那么久,见不到你,我连飞机都坐不安稳,总想着能多抽点时间和你在一起。” 薛礼的心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如今的情绪轻易就被路鸣西掌控着。 薛礼实在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可偏偏这人是路鸣西,薛礼却又多了几分心甘情愿。 她垂眸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倒映着自己清晰的影子,想起了要去国外治疗的事,喉咙微微发紧,她始终不知道要如何同路鸣西开口。 路鸣西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暖意层层包裹过来,“怎么了?不高兴?还是我来得太急,吓着你了?” “没有。”薛礼摇摇头,指尖反握住他的手,像是在汲取力量,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呼吸后才终于开口,“路鸣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路鸣西握紧她的手,眼神认真。 “我跟姜姜商量好了,等过完这几天年,我就去国外接受治疗。” 薛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试一试,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试试。” 路鸣西猛地一怔,握着她的手瞬间收紧,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翻涌起巨大的惊喜,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从再次遇到薛礼之后,路鸣西从未放弃过,一直都在找寻能够治疗他的办法。 可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那些公司,他都跑了个遍,那些医院还有和这方面的医生教授,路鸣西全都探讨过,谁都没办法给他准确的回答。 他见过的那些医生委婉地表示,薛礼这样的病例,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没有治愈的可能。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路鸣西不敢贸然让薛礼过去。 他知道薛礼的性格,也知道这样的她再也受不了任何刺激和打击。 他只能将心底的那些可能全都压下去,随便薛礼真的没办法痊愈,他也会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 可如今他主动说出来了,路鸣西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真的?”路鸣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礼,你真的想通了吗?” 薛礼点了点头,看着他惊喜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通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路鸣西笑着,却有些固执地问道,“你如今愿意去治疗,是不是因为……有我的原因?是为了我吗?” 毕竟之前的薛礼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如今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薛礼也笑了笑,“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吧,更多的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这么好的机会如今摆在我面前,总要试一试的。” 薛礼没有多说,可路鸣西怎么不清楚呢? 薛礼能强迫自己走到这个地步,是为了他,是想站在自己的身边,是觉得自己为他付出了太多,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她舍不得自己一个人背负那么多,所以想着让自己改变,从根本解决问题,只要治疗有效果,只要她的双腿能痊愈,那她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路鸣西猛的起身,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他她一般,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着,“不要因为我有这么大的压力,阿礼我说过,我做的那些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跟你没有关系,我想要的只是你别再推开我,别再拒绝我,在我这里,不管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他轻轻地抱着她,却忍不住收紧了胳膊,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担忧与眼前的渴望,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你愿意去治疗,我很开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会陪着你的,阿礼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道德感,你只管好好的去治疗,剩下的交给我,不要有任何压力,尽力便好。” 薛礼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可此时偏偏不能哭,这么开心,重要的时刻,应当要笑着的。 “治疗的事,姜姜已经帮我联系好了,随时都能走,只是不知道要去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路鸣西你和父母的赌约,已经只剩下几个月了,这短短的几个月里,我兴许赶不回来的。” 路鸣西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阿礼我……” 薛礼再次打断他,“所以,你要留下来好好工作,你不是还要证明给我,给你父母看吗?一年之期快到了,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我不想再推开你了,所以你一定要信守承诺,要去见我好吗?” “我一定会信守我们之间的承诺,一定会去见你的,我会一直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你在那边安心治疗,其他的一切都不要操心。” 薛礼伸手轻轻的摩擦着路鸣西的眼角,指尖温柔,“好。” 路鸣西重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不许害怕,也不许胡思乱想,每天都要跟我联系,我这边如果能抽出时间,我就飞过去看你,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期待明天好不好?” 薛礼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重重的点着头,吸着自己的鼻子,控制着宣泄出来的感情。 路鸣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还想说什么。 “阿礼。”他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薛礼被他抱着,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比平时快一些,却格外有力。 “谢我什么?”她小声地问。 路鸣西只是觉得现在的氛围很是温馨,压根就不想被打破。 “姐姐,你愿意再试一次。”路鸣西也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手心开始冒汗。 “谢谢你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路鸣西低头轻轻地吻着她含泪的眼角,吻落在鼻尖,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地像是羽毛拂过,带着珍惜与宠溺。 阳光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整个屋子里面的空气燥热着,不断的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路鸣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秘书提醒他该出发去机场了,再晚就真的要耽误行程。 路鸣西不舍得松开薛礼,直接摩挲着他的脸颊,眼里眷恋的情绪快溢了出来,“我得走了。” “嗯。”薛礼已然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拖路鸣西的后腿。 而她从始至终就不是这样软弱的人。 “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随时跟我联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路鸣西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塞到薛礼的手心。 薛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毕竟昨天晚上路鸣西就已经给了她红包了。 “我妈给的,给你的压岁钱。” 薛礼手里捏着红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红彤彤的,烫金的福字,沉甸甸的,不只是钱的分量。 薛礼斟酌着开口,“阿姨……给我的吗?” “对啊,我还至于用个红包来哄你开心吗?我妈早就准备好了,走的时候给我的,让我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呢。” 薛礼直接捏着红包,有些发烫。 路母一直以来对她都很温和,几次三番见面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她期盼的不过就只是想多见儿子几面,想看儿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我不能收的。” 路鸣西却笑了笑,不以为意,“一个红包而已,有什么不能收的?我妈给你是她的心意,其他那些事是其他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妈这个人对人一向很大方,当然最疼爱的也就是我这个儿子,我喜欢的人她就算不好说出来,心里也是满意的,你们不是已经见过几次面了吗?难道对我妈还没有一点了解?” 薛礼垂着头,许久之后才轻轻出声,“谢谢阿姨。” “这才对嘛。” 手机又开始嗡嗡的震动了,路鸣西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得离开了。 “阿礼照顾好自己。” “嗯。” 姜枝和宋宴声都在门外送他。 “阿礼都已经跟你说了吗?”姜枝问道。 “嗯,已经说了,她的事还劳烦你们多费心,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但不一样,我也是要对你们说声谢谢的。” “行了,这些面子功夫的事儿就别做了,赶紧走吧,要不然时间真来不及了,阿礼你也别担心,她是我闺蜜,我会比你更伤心的。” 路鸣西笑着,“好,有你们在,我放心的,走了。” 车子很早之前就已经等在了门外,路鸣西朝着远处的院子看了一眼,这才狠心转身坐上了车。 等车子移动,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宋家庄园的模样,路鸣西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 姜枝回去,看到薛礼正在看手机。 “人刚走,就在发信息啊?”姜枝忍不住打趣。 薛礼笑了笑,“对啊,舍不得嘛,不给多发几条信息。” 姜枝倒是有些难得的瞧着她,“这么坦诚。” “我要是不坦诚,你能放过我?” 姜枝笑着坐在她的身边,一眼就瞧见了她膝盖上的红包。 “他送来的?” 薛礼点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路鸣西说是他妈妈给的。” 姜枝这次是真的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薛礼笑了笑,“是吧?我自己也挺惊讶,没想到她妈妈还会给我红包,算了,我就说那些也没有意义,毕竟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也没办法回头了,我也不能每次遇到事儿都选择退缩,让路鸣西一个人去扛。” “这才对嘛,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人嘛不就是这样,不逼自己一把,永远都不知道自个是什么样子的,阿礼不管如何,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我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的,对了,如今还有我肚子里面的宝宝呢,你可是我宝宝的干妈,他以后也会一起照顾你的。” 薛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浑圆的肚子,“宝宝今天有没有乖乖的?有没有欺负妈妈呀?” “今天可乖呢,好像一直都在睡觉,期间倒是踢了我两下。” 薛礼看着姜枝如今一脸温柔的样子,浑身像是散发着母爱。 薛礼总觉得这一幕看着很让人安心,又忍不住替她高兴。 薛礼去国外治疗,姜枝和宋宴声会安排好,路鸣西之前却确实了解了很多。 路鸣西将之前了解过的那些资料都发给了宋宴声。 这些各种各样的案例,希望能对薛礼的情况有一些参考价值。 路鸣西上了飞机之后也没休息,一直和国外的朋友联系,薛礼去了那边也需要别人照顾。 更何况姜枝现在快到预产期,她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能两边折腾,自然是要等孩子生下来才分心去顾及薛礼。 路鸣西如今要不是手上这些工作放不开,铁定是要跟着薛礼一起去国外。 只是薛礼说的很清楚,希望他能在国内好好工作。 路鸣西不能辜负薛礼的希望。 他已经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一年之期快要到了,他不能永远和薛礼躲躲藏藏的。 终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薛礼的存在。 想要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 薛礼是他的女朋友。 第502章 治疗 飞机起飞的时候,路鸣西靠着舷窗,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却不像回来时那样空落落的。 阿礼说要治疗。 阿礼也收了他妈妈的红包,很大一部分可能是阿礼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阿礼还说她会等自己,她也愿意相信自己。 这桩桩件件事儿,随便哪一件搁在从前,都够他乐上几天,不吃不喝了。 如今这几件事一起砸过来,路鸣西觉得自个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没有真实感。 路鸣西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给薛礼发了。 “起飞了。” “好,补一会儿觉,昨晚上也没睡几个小时,好好休息,等下了飞机再联系我。” 薛礼的回复很快。 路鸣西捧着手机乐得像个傻子。 这就导致空乘过来提醒他开飞行模式时,路鸣西还对人家露出了个花似得笑容。 空乘都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耳根有些泛红,转身走了。 …… 时间在指尖流逝的很快,姜枝不愿意折腾,很多时候都在家里。 宋晴湘这几天也在家里过年,总是喜欢和他们聚在一起。 许莘脚步仓促,找来的时候脸色也并不好。 看了看姜枝几人,宋晴湘坐在一旁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许莘也只好开口,“湘湘你最近有和你哥哥联系吗?好些天我都没联系上他了,一直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平时在外面也就算了,过年了也不能一直不回来。” 宋晴湘反应平淡,只是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你能联系一下他吗?要是你给他发信息,你哥哥应该会回你的,妈妈只是太久没见到他了,有些担心。” “他是成年人,愿不愿意回来有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能一辈子都盯着他,还不如自个好好生活。” “湘湘,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怎么能不管你们呢?算了,如今不说这些了,既然联系不上他就算了,我等等再看吧。” 宋晴湘又跟着来了一句,“我明天的飞机回去了。” 许莘声音有些大,“你才回来几天?怎么这么着急就要回去了?不是说这次假期时间比较长,可以在家里多住些天的。” “这学期开始琢磨些实习的事,社团也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很忙,想尽快回去。” “实习也要在国外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许莘追问。 “找了个个人工作室,准备先实习一段时间,等各方面情况都了解清楚之后再说,没打算回国发展,国外挺好的。” 宋晴湘的这番话像是给许莘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发寒。 “如今国内已发展得不错,你在国内不是还有你哥还有嫂子帮衬你,免得在国外受欺负了,我们也不知道,在家里多好?” 宋晴湘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冰冷地扫向许莘,“我在国外没人欺负我。” 许莘后退了几步,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宋晴湘沉默了一会,主动地转移了话题。 “阿礼姐你是不是过几天也要走了?” “嗯,后天我就走了。” “那你安顿好了,我过去看你,咱俩离得近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一天来回时间也够。” 薛礼弯了弯眼睛,“好。” 再后来,宋晴湘的情绪也渐渐不太好,没聊多久就找了借口回去了。 “我怎么瞧着许莘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啊,她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说话不是一向咄咄逼人,自带优越感吗?” “可能是那段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儿吧,确实变了不少,很多时候瞧见我和宋宴声都会下意识的绕开,宋宴声也不是那样咄咄逼人的人,只要许莘不主动找麻烦,宋家也不会把人给赶出去的,更何况她生下来了湘湘,而湘湘到底还是姓宋。” “那宋宴声他爸是什么态度?竟然把人给娶回来了,不至于不管不顾吧,这年都快过完了,也没见着他回来。”薛礼好奇地问道。 姜枝微笑,“乖,别有好奇心,你是不想见到宋泽商的,那个人如果在的话气压会很低,所有人都会不开心,还会很有压力。” 薛礼果断地闭上了嘴,有些时候好奇心害死猫。 还是别打听的好。 …… 总归是要出国,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回来,薛礼还是要去和事务所请假,去年那个时候心情不好,去云南住了几个月,这次请假薛礼也不知道自个什么时候能回来。 所以当老板再次挽留的时候,薛礼选择了辞职。 总不能一直耽误人家,要是治疗有什么效果或者再回来时,再考虑工作这些。 姜枝挺着肚子忙前忙后,被宋宴声重新按在了沙发上,才老实下来。 但姜枝还是不放心,毕竟她也不能亲自送薛礼过去。 姜枝恨不得亲自上手帮他整理那些东西,从衣物到药品,细致得不像话。 而宋宴声也把所有的事宜都安排妥帖,不管是医院护工住所,全部按照最好的标准来,也早就托朋友打点好关系尽数到位。 “那边的季节还是挺冷的,还是要多带些厚衣服,你刚刚过去吃的,喝的肯定都不习惯,也要多带一些,还有一些用品,都从家里带,这样过去也能方便一些,随时就能用上。” 薛礼看着她忍不住笑,“姜姜,我只是去治疗,又不是被流放。” “我就是担心嘛,哎呦我这肚子也是不争气,早一些,晚一些也就好了,偏偏赶上了这个时候,都没办法送你过去,没亲眼看到那边的环境,我怎么放心嘛。” “宋宴声我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光宇的照片,视频都已经发过来了,还是我们一起选的呢,你不是挺满意的吗?另外那边照顾我的阿姨都找好了,还有司机全都配好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在这边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呢。” “那不一样,再过来有什么事儿,我坐车半个小时就能过去找你,可在那边,光是飞机都得12个小时,我赶不过去的。” 薛礼转着轮椅过来,握着姜枝的手,“放心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生存能力很强的,以前我一个人不也好好的吗?更何况现在有你。” “那明天让宋宴声送你过去,把你安顿好之后再回来。” 薛礼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不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你现在随时都可能提前生产,要是宋宴声跟我走了怎么办?我没问题的,他不是也给我安排了阿姨送我过去吗?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你自己。” “哎呀,好烦呀。”姜枝皱着眉,露出困扰的神情。 “别烦,你现在的心情可是直接影响到肚子里面的宝宝的,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更何况我去那边是治疗的,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过去试试吗?怎么现在还不开心起来了。” 薛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姜姜,要为我开心啊。” 姜枝有些无奈,听着她这番话还有些感性。 “嗯,我知道了。” 路鸣西每天都会抽时间联系她,有时候会说几句电话,有时候会发信息。 薛礼知道他工作一直很忙。 也知道如今路鸣西的压力越来越大。 可他们之间想要一个未来,彼此都需要付出更多。 “起飞了吗?”路鸣西知道她上午的飞机。 薛礼听到手机响了几声,扫了一眼,嘴角便弯了弯。 回复道,“还没,刚出发。” 路鸣西,“路上小心” 薛礼,“嗯。” 路鸣西,“到了告诉我。” 薛礼的回复很是简短,“好。” 路鸣西,“阿礼。” 薛礼,“怎么了?” 路鸣西,“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薛礼发过去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路鸣西,“阿礼。” 薛礼看着他打出自己的名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薛礼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出了一个字。 “嗯。” …… 天很晴,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姜枝弯腰去抱她,与她贴在一起,“到了那边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配合治疗,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报平安,不要偷偷难过,更别为难自己。” 薛礼笑着点头,“知道啦,你才要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着宝宝出生,希望我回来之后,就能看到我干儿子或者干女儿。” 宋宴声在一旁出声,“那边的人会全程跟着你,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薛礼颔首,“好,谢谢你。” …… 飞机缓缓起飞,薛礼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平静。 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恐惧,自卑,绝望,此刻都变得很淡很淡。 并不是消失了。 是被另一种东西盖住了。 是姜枝的拥抱,是宋宴声默默无闻的安排,是宋晴湘挂在嘴边的阿礼姐,是爷爷的红包,还有路鸣西的那句等我。 是她终于愿意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值得被爱的,也是值得好起来的。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阳光倾泻而下,像是撒了一片光辉。 薛礼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舷窗的挡板拉下了一半,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手机已经关机了,揣在包里,安静的像块石头。 薛礼想自个待一会。 身边跟着照顾她的阿姨始终陪着她。 一路上,十分小心呵护,又极其细致,其实把薛礼照顾得很好。 12个小时的机程确实很煎熬。 薛礼偶尔会和阿姨聊几句。 还剩几个小时的时候,薛礼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指尖反复摩擦着手机里路鸣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屏幕的微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温柔。 阿姨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递过来一杯温热水,“薛小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飞机上空气干。” “谢谢。”薛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如此漫长的时间,煎熬的不光只有薛礼。 路鸣西更是坐立难安,在收到薛礼那就“起飞了”的回复后,整个人异常焦虑。 会议室很闷,憋得路鸣西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终究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会议,抓着手机从办公室出来。 他站在天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才觉得心口的郁闷疏散了一些。 薛礼一时半会根本就没办法到达目的地,他这个时候做这些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可路鸣西很多时候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人都是会感情用事的。 路鸣西双手撑在围栏上,低着头平复情绪。 路鸣西最终还是摸出了手机,给那边安排的人打了个电话。 又再次深呼吸了几次,这才重新回了会议室。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漫长又难熬,薛礼大多时间都在睡觉,偶尔会看着窗外连绵的云海发呆。 落地时,国外正式停产,薄雾裹着微凉的风,接机的医生和司机早就等在了机场外。 倒是让薛礼意外,竟然会过来两拨人。 宋宴声和路鸣西各自都安排了。 不过好在公寓就在医院附近,环境雅致安静,推开窗便能看到成片的绿植。 利于休养身体。 她第一时间给姜枝和路鸣西分别打了电话。 她知道此时的国内正处于深夜。 可如果自己再不联系他们,这两人说不定得整夜失眠。 姜枝匆匆聊了几句就挂断了,她被宋宴声催促着早些睡觉。 路鸣西却舍不得挂断电话,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多看她几眼。 薛礼则看着他眼里带着红血丝,显然是熬了很久又没合眼,“好了,我这边的环境你也都看到了,宋宴声安排的很好,你不是也很满意吗?早点睡觉吧,你现在需要睡眠。” “别挂断电话好吗?我想看着你睡觉。”路鸣西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薛礼笑了笑。 “好,我不挂断电话,不过你等我会,我还要去冲个澡呢。” “那我等你,你别把我给忘了,快点出来!”路鸣西此时粘人的像是个小孩子。 第503章 待产 薛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还亮着,屏幕那头的路鸣西正靠在床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强撑着等她。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睡吗?”薛礼声音轻轻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缕温和的气息。 “等你。”路鸣西的声音带着困意,黏黏糊糊的,“想看着你睡。” 薛礼弯了弯嘴角,躺下后,把手机侧过来放在枕头上,这样两个人就能隔着屏幕面对面。 “行了,睡吧。” “嗯。”路鸣西应了一声,眼睛却还睁着,盯着屏幕里的他看。 薛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要是从这个角度看,好像路鸣西就睡在她身边似的。 薛礼伸手想去遮摄像头,却被路鸣西叫住,他声音带了些沙哑,“别遮!睡了。” “那你眼睛还睁着。” “想多看你一会。” 薛礼把自己的脸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只露出了半张脸,“算了,不跟你说话了,睡觉!” 薛礼自然知道路鸣西如今这个样子已然是极限了,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绝对不能再影响他休息了。 薛礼闭上了眼睛,自个也困了,在飞机上始终睡得不安稳。 结果几秒之后就听到路鸣西声音含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可爱?” 薛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作,也没睁眼,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面传出来,“不知道,你别逗我说话了,你快睡。” “好好好。” 路鸣西虽然这么说着,可最后还是用气音回道,“阿礼好眠。” 薛礼又朝被子里面缩了缩,却没再回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各自睡去。 屏幕一直亮着,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异国的治疗生活就这样平静地拉开了序幕,治疗过程是漫长的,薛礼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切需要重新开始,各种各样的检查。 薛礼每天要面对无数的医生。 幸好当初读书的时候成绩不错,要不然身边还需要配个翻译,好在也能听懂那些。 和医生基本交流也没什么问题。 薛礼每天会和路鸣西以及姜枝联系。 关于治疗的进度一直推进的很缓慢,薛礼来了这边之后反倒是不着急了。 一切都随天意吧。 如果真的有能治愈的机会,薛礼自然想像个普通人一样,会跑会跳。 如果真的这些对自己来说永远都那么困难,那薛礼也就真的认命了。 她这次是为自己搏一搏也是为了路鸣西。 …… 彼时的国内,冬日的寒意渐渐褪去,春日的暖悄悄漫进京市。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已然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精致的运程已经走到了第38周,行动越发缓慢,肚子也大到艰难的程度。 有时候连翻身都需要宋宴声小心地搀扶,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走动。 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隆起的肚子,和肚子里面的宝宝说话。 满心满眼都是即将为人母的期待与忐忑。 与此同时也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宋宴声如今已经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全天候守在姜枝的身边。 他甚至还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包上了防撞条,冰箱里塞满了姜枝爱吃的新鲜水果与滋补食材,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姜枝原本还觉得自己挺紧张的,但自从看到宋宴声这样子后,发觉自己这症状还算是轻的,宋宴声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甚至夜不能寐。 许莘这期间也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探望过姜枝一次 只是这次来的时候神色落寞,再也没有从前的咄咄逼人。 欲言又止,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能说出来。 她不说,姜枝也是能猜到的,他联系不上许沉舟,宋晴湘那边也是铁了心的留在国外,不敢透露半分消息,母子俩的关系像是崩断的弦,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 许莘过来也只是做做样子,来送些东西。 她看着姜枝被宋宴声呵护备至的模样,眼睛闪过一丝羡慕,又觉得心堵的无法呼吸。 坐了一会便默默离开。 如今的许莘像是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不过宋宴声依旧不放心,该盯的还是继续盯。 孕晚期的不适渐渐加剧,姜枝时常会觉得腰酸、水肿,夜里也睡不踏实,频繁的起夜。 每次她稍稍有一点声响,宋宴声都会第一时间醒来,扶着她起身,给她揉腰捶腿,耐心的不像话。 有时候姜枝实在睡不着,宋宴声就将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哄着她睡去。 筱羽带着些需要姜枝签署的文件过来。 姜枝这些天被关在家里实在是无聊,好不容易见着人了,自然是拉着他询问公司的事儿,也没放人离开。 宋宴声见他们聊得很欢,难得出了门。 “我想吃巷口的芝麻糕,你回来给我带。” “好,我很快会回来的。” 预产期在几天后。 两人商量着也准备明天就先去医院待产。 宋宴声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去一个地方。 他和姜枝真是在一起之后,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各种各样的琐事耽误,宋宴声竟然一次都还没带她去过。 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宋宴声在路上买了鲜艳的花束。 让店员包的最明艳的一束。 他抱着那束花,穿过无数座墓碑最后站定在某处。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明媚,此时面对着镜头,眼里像是闪烁着夺目的光。 墓碑旁也放着同样一束鲜艳的花。 宋宴声眼神逐渐变了,将花束直接扔在了一旁,继而将自己的花放了过去。 墓碑被人打扫的很干净,就连照片上也一点灰尘都找不着。 宋宴声缓缓蹲下身子,盯着那张照片看着。 许久之后才出了声,“妈,我很久都没来见过你了?你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 等了几秒之后,宋宴声道,“我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估计你也都看到了,我结婚了,马上就要当爸爸了,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好看?是我千挑万选才选中的姑娘,你肯定也会喜欢的,只是很可惜,一直都没能把他带来给你见见,最近估计不行了,她要生宝宝了,我每天都很害怕,整夜整夜的失眠,妈,明明是应该高兴的日子,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心慌,我如今经历不住离别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妈,你一定要好好保佑她。” 宋宴声说到最后,已然开始哽咽。 宋宴声低着头,“我那些年过的不怎么样,觉得好像自己活着也很累,有时候甚至在想,您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不是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吗?可你怎么就那么早早的离开了,把我丢在这个没有丝毫温暖的家里,这些年我恨了所有人,也恨了你,恨你早早的离开,恨你狠心把我丢下!可恨来恨去,最后才发现,最恨的还是我自己,是我那个时候没本事,是我那个时候年纪小,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 宋宴声用手轻轻摩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妈,我好想你。” 缓了一会儿,宋宴声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了下来。 “等宝宝生下来,她稳定之后,我们就过来探望你,也让您看看您儿媳妇和宝宝,小时候,您总喜欢给我拍照片,甚至还想过让我穿女装,当时整天念叨着,要是能有个女儿就好了,如今也算是实现了那个愿望,是不是?姜枝很漂亮,穿上裙子之后更好看,不过你也见过小时候的她,那个时候才一点大,和现在判若两人了。” “这些天一直心慌,没办法疏解,情绪一直紧绷着,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姜枝如今需要我照顾,我也不能垮下,但始终没办法冷静下来。” 宋宴声伸出自己的手,时间落在手上,发现自己的手指一直在抖,最近尤其严重。 不是身体上的毛病,是心理上的。 宋宴声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枝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姜枝如今每天难受,宋宴声恨不得替她承受,可即便他再想也没办法替姜枝分的一星半点的痛苦。 “我不知道要和谁说这些,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发泄自己的情绪,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找来了这里,妈,我……” 宋宴声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蹲着。 许久之后再站起身,“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我不放心,下次再过来就要等姜枝生完宝宝之后了,不过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我走路了。” 这次宋宴声没有丝毫的停留,只是捡起地上另一束鲜花离开。 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丝毫没有留恋的将花束扔了进去。 可在宋宴声离开后,另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走到了墓碑前。 他侧着身子全程目睹着宋宴声自言自语,隐忍挣扎痛苦不堪的模样。 宋泽商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最后又看着宋宴声送来的这束花。 许久都不曾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这些年宋泽商每次都是如此,过来时会带一束颜色艳丽的鲜花,什么话都不说在墓碑前一站就是半天的时间。 最后默默的离开。 只是今天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宴声。 他这个日子从小脾气就倔,胆大妄为,甚至不适合他这个父亲作对。 如今宋泽商已然老了,不再是宋宴声的对手。 也没办法再牵制这个儿子了。 只是他以为冷心冷血的一个人,竟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宋宴声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找他妈妈倾诉。 不管是宋泽商自己还是宋宴声,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里只是一座埋着骨灰的坟墓而已。 那个人早就离开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没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转世投胎的说法,那她也早就投胎去了。 …… 姜枝和筱羽正说着话。 姜枝突然就顿住了,下一秒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骤变。 “姜枝姐你怎么了?”筱羽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到了,紧张的追问。 姜枝说不出话来,只是抓着她的手,好几秒才缓了过来。 “没事儿,可能是假性宫缩。”姜枝大口喘着气,“医生说了孕晚期会有这种情况。” 筱羽还是很紧张。 毕竟此时就只有她俩在家,宋总刚刚出去了,可能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我现在就去联系宋总。” 姜枝抓着筱羽的手想要制止。 宋宴声这段时间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赶在这个时候出门肯定是有要处理的事。 这才离开没多久,姜枝不想这么着急就叫他回来。 只是低头的瞬间,姜枝看到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地方隐隐有了水渍。 一阵一阵的抽痛感隐隐袭来,姜枝表情复杂的开了口,“我羊水好像破了。” 筱羽大脑宕机了几秒,脸也被吓白了,第一时间打了救护车。 紧接着又给宋宴声打了电话。 一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宋、宋总,姜枝姐说羊水破了。” “叫救护车,我马上回来。” 姜枝觉得自个暂时还没事,也不是赶到医院一下子就能生下来的。 还有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姜枝在听到宋宴声的声音像是有了安全感,快速的冷静了下来。 “筱羽房间的门后面有个行李箱,地上还有个粉色的包你帮我都拿出来。” “好,我现在就去。” 姜枝待产包之类的宋宴声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只要等着救护车过来就行。 几分钟之后,宋宴声推开门冲了进来。 额头上都是细碎的汗珠,满脸紧张。 “怎么样?” 姜枝煞白着脸,摇摇头,“还能坚持。” “我先抱你下去。” 两人刚刚到了楼下,救护车也赶来了。 筱雨只好开宋宴声的车赶去医院。 救护车上,宋宴声始终紧紧地抓着姜枝的手,不断地询问姜枝的情况。 这个时候姜枝还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在紧张?手心都是汗,还在发抖。” “别笑,马上就到医院了。” 姜枝点了点头。 第504章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救护车一路鸣笛,穿过午后嘈杂的街道。 姜枝躺在担架床上,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紧,那种疼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一寸一寸的割她的腰。 小腹处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五脏六腑,狠狠拉扯。 怀孕到现在,其实断断续续也疼过很多次。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难受到无法呼吸。 一开始疼痛还能咬牙忍耐,可越到后面,疼得她指尖泛白。 姜枝死死地扣着宋宴声的手掌,像是要汲取他身上的力量。 宋宴声整个人都蹦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从上车到现在就没有松开过姜枝的手。 姜枝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他的,黏腻的贴在一起,宋宴声能清晰的感受到姜枝身体细微的颤抖,每一次宫缩,她都会下意识的收紧手指,宋宴声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痛。 可宋宴声却没办法替她分担丝毫。 “疼你就掐我,不要硬抗,怎么舒服怎么来。”宋宴声的声音哑的厉害,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疼过一阵之后,又稍微缓了一些。 姜枝看着宋宴声紧张到额头都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强撑着对宋宴声笑了笑,“你别……你别这副表情,我还没什么事儿呢。” 宋宴声想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可又担心自己力道过大勒疼她,只能放轻力度,眼眶泛着红,喉结上下攒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枝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觉得肚子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宋宴声这个人,对谁都很冷漠,不近人情,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一切都在他自个的掌控中,平时遇到个什么事稳得像座山,可每次一到姜枝这,什么冷静理智全没了,有时候手足无措,就像个傻子。 “宋宴声。”姜枝轻声唤他。 “嗯?”宋宴声对上了她的眼睛。 姜枝脸色苍白,像白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却勾着笑容,“别担心,我没事。” 宋宴声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宋宴声的手在抖,姜枝能感受到。 “你别抖,抖的我都跟着紧张了。” 一旁的医生看着小夫妻都很年轻,也知道这肯定是第一胎,安慰道,“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我们医生随时都在身边,不会出事的,都放松一些,这样更利于生产。” 姜枝用指尖勾了勾宋宴声的手心,“医生都这样说了,没事的。” 救护车缓缓停在医院门口,大门前早已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担架平稳地抬下来,一路往产房方向推去。 宋宴声寸步不离的跟在旁边,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目光也死死的黏在姜枝的脸上,他推着担架床一路跑着。 早前就已经预约好了,宋宴声会跟着一起进产房。 此时他被护士带着去换无菌服。 趁着这个时间通知了姜枝的父母和自己爷爷。 姜枝躺在担架床上,她一直盯着天花板看着。 肚子还在一阵一阵的抽疼,她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知道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也很漫长。 这样的疼痛还要持续很久。 可此时没来由的却觉得心慌,因为宋宴声不在身边。 明明从前不管做什么姜枝都是靠自己。 可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此时此刻她自己没办法一个人去面对。 姜枝逐渐有些焦虑,好在宋宴声并没有让她等多久。 宋宴声陪在她身边像之前一样双手紧握着她的手,包裹在中间。 宋宴声戴着口罩,只能看到露出的那双眼睛。 “我会一直陪着你,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别害怕,一切都有我呢。” 宋宴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这一路上紧张的呼吸都困难。 竟然还要姜枝来安慰他,如今姜枝生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宋宴声必须是她的依靠。 就算是强迫自己冷静,也得冷静下来。 姜枝想转移一点注意力,毕竟后面生产还需要力气,甚至还想着自己此时此刻,需不需要先去洗个头。 听说后面坐月子的时候少沾水比较好。 姜枝主动找话题和宋宴声聊天,不过还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疼得压根没力气开口说话。 “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枝点了点头。 待产包里有准备的小零食,还有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和脉动。 宋宴声给她喂了一些零食,吃了几口姜枝就不想再吃了。 “你给阿礼发信息了吗?” “发了,不过还没回我,她那边是凌晨,这个点肯定在睡觉。” “也不知道她醒了之后,我能不能就生下来了,不过肯定也没这么快。” “等生下来之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信息。” 姜枝侧着头,“宋宴声我们猜一猜,肚子里面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好不好?之前体检一次,也没问过医生,就等着今天开盲盒呢。”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宝贝。” “不行,你得猜一猜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那我猜男孩。” 姜枝瘪了瘪嘴,“为什么是男孩子?” “猜的,感觉就是个男孩子,调皮捣蛋,在肚子里面总是折腾你,不让你好过。” 姜枝刚准备笑,但是一笑自己的肚子就疼得厉害,之后收敛下来。 “你这是刻板印象,谁说只有男孩子就调皮捣蛋了?你可别忘了,我小时候也特别调皮捣蛋啊,可我不是你孩子吗?” 宋宴声摸了摸她的脸,“是嘛,你小时候怎么调皮捣蛋的,说给我听一听?” “那可就多了,什么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还把同村的小男孩给揍哭,实在是太多太多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你要是想听,等等以后再给你说吧,现在说话费力。” “好,那就不说。” “不行,不说话的多无聊啊,宋宴声你跟我多说说话吧,我想转移注意力。” “好,那我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很叛逆,那个时候谁说的话都不愿意听,你知道爷爷一向宠溺我,很多时候也管不着我,那个时候许莘带着许沉舟刚住进家里,那个时候我也知道了真相,所以特别排斥他们母子俩,折腾过很多办法,想把两人给赶出去,可是我越闹,许莘也表现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大方模样,我特别厌恶她这个样子,每次看见她假惺惺向宋泽商和爷爷求情时,我都想吐,那个时候被关了很多次禁闭,关在房间里,哪里也出不去,吃了几次亏之后,我放聪明了,既然许莘可以假模假样的跟我演戏,我同样也可以,我不再做那些针对他们母子的事儿,变着法的挤兑他们,每次看到许莘脸上表情绷不住,五颜六色的脸色时,心里特别爽。” “哎呀,宋宴声!你不能说这些逗我笑,我现在一笑,肚子好疼啊,说点其他的。” 宋宴声眼神温柔,继续道,“再后来,宋晴湘就生下来了,我一直都很讨厌小孩子的,更何况还是许莘的孩子,从她怀孕开始整个家里的气氛好像都变了,从前很多佣人也只是表面恭维她,背地里都在说她上不得台面是个小丑,可自从怀孕后,佣人照顾她更加小心,私下里也换了一种态度,或许他们觉得她如今确实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我其实想过让她流产的,尽管自从怀孕之后许莘就一直躲着我,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清楚她心里有数,害怕我让她流产,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她的筹码,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我有很多种方法让她流产,我这个人做事一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正大光明的更合我意,就算让她流产,我也不屑栽赃给别人,可那一天,我看到她扶着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低着头,表情温和地抚摸着肚子,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许莘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了,她的样子好像也变了。 她像是一个真正的妈妈,我突然下不去手了,还有几个月孩子就会出生,这个孩子兴许也会和许沉舟一样抢夺所有属于我的一切,兴许还会危害到我继承人的身份,可就是那一下子,我突然就不想做那些事了,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在肚子里面只算得上一个胚胎,这样的小孩子能做错什么事,一切都是大人的恩怨罢了,我不该只恨许莘,从始至终都是另一个男人的错!” 姜枝从未听宋宴声说过这些,此时此刻都忘了肚子的痛感,看着宋宴声满眼心疼。 “后来呢?” “再后来,湘湘就出生了,那个院子很热闹,每天来来往往很多人,家里的佣人逐渐开始讨好他们,慢慢忽略我,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不恨许莘之后,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我每天活的浑浑噩噩的,叛逆的要命,不想和任何人接触,甚至不愿意去学校,心想着就这样算了。 但有一次逃课被爷爷给抓到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生了那么大的气,狠狠的打了我一顿,骂了我很久,说我如果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他会把我送出国,让我一辈子都别回来,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还说我再也不是宋家的孩子,更不是他的孙子,那段时间我又被关在家里,爷爷打的很重,躺在床上几乎不能下床。 养伤期间很是无聊,路鸣西那小子倒是偷偷摸摸的找过我很多次,他从小就话多,絮絮叨叨的很烦,一个人能自言自语很久,听得我耳朵都能起茧,但好像慢慢的也听习惯了,以前我以为全世界话最多的人就是路鸣西,但后来发现宋晴湘话也很多,从她出生我其实见过几次,小小的一团,总是在哭,不讨人喜欢,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她会抱着小娃娃,走路蹒跚一摇一摆的跑进我的院子,一双眼睛黑亮亮的,一直盯着我看。 我也这样盯着她,心想许莘一直把她看得很严,生怕我对她做些什么,没想到这次竟然放纵她跑出来,还跑来我的院子,被关了几天,心情不好,对她也没什么好脾气,我凶巴巴的想把她给吓走,结果那小孩像是听不懂话似的还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了个糖给我,声音软乎乎的,喊我哥哥,问我吃不吃糖?” 宋宴声就算再冷漠无情,此时也没办法把人给赶走。 那个时候的宋晴湘眼神实在是干净。 让宋宴声没了任何脾气。 “那你吃糖了吗?” “我要什么没有?稀罕那一颗破糖吗?” 宋宴声这话说的傲娇,可姜枝知道他吃了。 宋宴声一辈子也忘不了那颗糖的味道,所以尽管从前宋晴湘做了很多事,宋宴声也不愿追究,如今依旧把她当成亲妹妹。 姜枝突然道,“你说,我肚子里面的要是个女儿该多好,软乎乎的长得还特别可爱,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美好。” 姜枝现在很想生女儿。 宋宴声笑了,“怎么?盲盒还没开呢就开始有期待了,要是生个长得像我的男孩子,以后跟我一起照顾你这个妈妈不好吗?” 姜枝也开始心动了,“这个也好。” 宋宴声摸了摸她的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姜枝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医生断断续续的来了很多次,只不过宫口还没全开。 如今的疼痛程度姜枝感觉自己还能再坚持,也不用剖腹产。 可渐渐的意志力也没办法压下那些痛感,宫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身体仿佛被深深刺痛的痛感一阵阵的袭来。 生产的过程很煎熬。 姜枝咬着唇,唇瓣几乎要被她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突然宋宴声的手指塞了进来,免得让姜枝咬到自己的舌头。 姜枝根本来不及说些别的,也注意不到那些,狠狠地咬了下去。 宋宴声脸色丝毫未变,只是低头查看她的情况,给她擦着额上的汗珠。 每一次用力,姜枝都觉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第305章 生了 这个时间段医院走廊并不安静,也有好些等着产妇生产的家属。 姜哲宇和孙婧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路上都慌慌张张的。 筱羽之前就被交代好了,此时看他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有里面的情况吗?枝枝现在情况怎么样?” 筱羽摇摇头,“里面的情况还不知道,不过宋总已经跟着进去了,生产的全过程都会陪同的,您二位要不然先坐一会?” 生产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两人虽然着急,但最后还是各自坐在了休息椅上。 宋家老爷子也是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老爷子如今年纪大了,很少外出,这次也是因为孙媳妇生产,这才赶了过来。 “老爷子。”姜哲宇立马起身迎接,也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亲自过来。 宋老爷子摆摆手,被身边的管家扶着坐下。 老爷子一过来,医院的院长很快就来了。 “情况怎么样?” “里面传来消息说一切都还稳定,医生、护士都在里面等候着,一有消息会及时传过来,您就安心吧。” 老爷子点点头,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姜哲宇自从出狱之后,也知道如今自家也算是高攀了宋家。 对两人的婚事并不赞成,甚至一度想要小夫妻俩分开。 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宋宴声对姜枝好得没话说,两人也相处得很好。 最主要的还是自家女儿愿意。 姜哲宇就算心里担忧但也只能闭口不谈。 女儿如今也把公司给抢了回来,事业蒸蒸日上,当父母的自然高兴,也觉得女儿手里多一些筹码,这场婚姻也能多稳定一些。 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减少麻烦姜枝的次数,不给女儿添乱。 因此他们也很少去打扰宋家,老爷子那边也只是偶尔去一趟,简单吃个饭。 “枝枝是个好姑娘,我一直都很喜欢她,里面暂时也没什么消息,我们就先等着。” 姜哲宇点着头,“是,老先生说的对,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就只能等着,更何况宴声也在里面,他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姜枝早就疼的说不出话来。 满脸都是汗,宋宴声擦了一遍又一遍。 医生的声音,宋宴声的声音一直都徘徊在耳边。 好几次呼吸,姜枝觉得自己早就泄力了,可一次次又重新坚持了下来。 “快了,枝枝医生说快了,再坚持一下!” 姜枝大口喘息着,紧攥着宋宴声的手,此时眼眶是红的。 她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了,其实在进产房之前她也是害怕的。 生产时一不小心可能会连命都丢了,古往今来,多少妇人生产时一尸两命的。 是人总会有一死,她不怕死,只是怕丢下宋宴声孤零零的一个人。 如今一切都要变好了,他们也有了孩子,往后一家三口会幸福美满的在一起。 她绝对不能出事,不能对宋宴声失诺,不能丢下宋宴声。 姜枝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死死地抓着宋宴声的手,“老公、我、我好疼啊。” 没多会,姜枝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抓着宋宴声的力气都没了。 姜枝耳畔一阵嗡鸣,好久之后才听到了医生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下来了……” 姜枝躺在床上终于能让身体放松下来。 她看向宋宴声。 他的眼眶红红的,此时低着头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 宋宴声用手指摸着她脸上的汗。 “辛苦了。” 姜枝连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依旧很疼,什么力气都没有,此时真的很想好好的睡一觉,可又疼的根本睡不着。 “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宋宴声全程目睹着姜枝艰难生产,自己在一旁,所做的一切都很苍白无力,他根本没办法替姜枝分担一丝痛苦。 从怀孕开始姜枝就很辛苦,宋宴声那些所谓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是他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可这些仍然没办法缓解姜枝怀孕的症状。 宋宴声光是看着,只觉得无能为力。 如今姜枝生产,看着她痛苦挣扎、一次次在鬼门关徘徊,宋宴声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从前就不想要孩子,只是因为后来有了姜枝,只是因为姜枝喜欢,再后来一切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有了这个孩子。 宋宴声才快速的适应自己成为父亲这个角色。 他努力做到最好。 可他心里最在意的只有姜枝,他最爱的也只有姜枝。 他无法接受另一个生命的出生夺走姜枝的生命。 他没办法接受。 姜枝没力气说话,整个人十分虚弱,此时需要休息,却见宋宴声这模样像只破碎的小狗。 艰难的抬起胳膊,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最后只是勾着他的手指闭上了眼。 隐约中能听到婴儿的啼哭。 姜枝想起来她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 不过她现在真的没力气睁眼,想睡一觉,睡醒之后再说吧。 她虽然闭上了眼,但多少还是有意识的,她知道此时宋宴声依旧勾着她的手,依旧陪在她的身边。 “宋总,孩子。” 医生把孩子抱到宋宴声的面前,宋宴声这才偏头看了一眼。 刚生下来的小孩子被羊水泡得皱巴巴的,浑身还通红,此时挥着双臂呜咽的哭着。 宋宴声有些嫌弃。 更何况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此时根本就不用医生特意提醒。 从一开始孕检,他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 主治医生早就透露了。 只是姜枝期待着开盲盒,宋宴声才始终没提这件事。 …… 门外的几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主要还是担心姜枝的安危。 已经快8个小时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孙婧一双眼睛已经红了,抓着自己丈夫的手,焦虑地开口,“不应该呀,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我之前生枝枝也没这么久,医生一直也没出来。” “你别担心,现在担心什么都没用,等着里面的情况就好了。” 正在此时,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护士抱着襁褓里面的孩子出来。 “姜枝的家属在吗?” 几人迅速地围了上去,产房外的空气像是被人一下子给抽空了。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女儿现在还在里面吗?情况怎么样?” 孙婧冲在最前面,焦急地问道,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护士笑着开口,“产妇情况很好,母子平安,只是太累了,现在还在里面休息,收拾好,医生会送出来的,你们不用担心。” “母子平安”四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孙婧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亏身边的姜哲宇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姜哲宇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护士说了我们枝枝没事,马上就出来了,我们再等会。” 宋老爷子站在一旁,紧绷的身子也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也就稳定了情绪,这才看向护士怀里的孩子。 “我看看。” “是个男孩,7斤二两,很健康。”护士笑着开口。 三个人立刻围了上去,全都盯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此时此刻小东西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小嘴眨巴了两下,像是睡着了。 孙婧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下来,“这孩子长得像枝枝小时候,果然儿子都是长得像妈,一点没错,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的,和枝枝小时候一模一样。” 姜哲宇也凑近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挺像的,不过我觉得这嘴巴也像宴声。” 正在这个时候,产房的门又再次被打开了。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被推出来的移动担架上,没人再注意那个被护士抱着的孩子。 孙婧跑到姜枝的床边,看着女儿勉强的睁开了眼,“辛苦了,宝贝,没事了妈妈在,没事了。” 姜枝觉得自己都已经熬过来了,孩子都生了,也不会再痛再难受了。 可此时听到孙婧说这话,只是一瞬间就觉得自己鼻子酸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想要哭出来。 但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允许,自己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不用说话,宝贝不用说话,妈妈都知道,我们去休息。” 姜哲宇跟老爷子都围在病床前叮嘱了姜枝几句,才让宋宴声和医生把她给送去病房。 孙婧和姜哲宇自然是追着移动担架床走了。 老爷子腿脚不便落后了一些,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沉默的人。 他皱着眉,那男人有几步走上前来,“爸。” “既然来了,站那么远做什么?自己的孙子也不过来瞧一瞧。” “刚赶来,远远的瞧见了一些,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到了,是个男孩子。” 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他活了这么大的年纪,就是盼着能够儿孙满堂。 从前就一直担心自己这个孙子,如今孙子成家了,还有了个孩子,他的心愿已了,一切都顺其自然了。 “没亲眼瞧见,你就这样走,过去看看你自个的孙子,这次枝枝功劳最大,也最为辛苦,你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也一把年纪了,总跟自己儿子作对干什么,你自个想想,等以后年纪大了,身边都没个说话的人就开心了,争来争去,最后不过就是一把骨灰,一把火烧了,手一扬什么都没了。” 宋泽商没有反驳,沉默的点了点头,“爸说的我都记下了。” “那就好,我过去看看吧,我那小重孙子我还没瞧清楚呢,看着挺像我们阿声小时候,还有些像阿声他妈妈。” 宋泽商脚步顿了顿,可还是扶着老爷子朝前走着。 …… 姜枝这一觉睡了很久,也睡得很沉,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大家也都出来了,此时都围着那个刚生下来的小东西。 “这睡着的样子瞧着还真挺可爱的,你看这小脸红扑扑的,肉嘟嘟的。” “是不是睁眼了?刚刚这只眼睁着,哎哟咋这么可爱呢?” 宋泽商也站在一旁弯腰看着孩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手。 可没想到小东西下一秒竟然就给出了反应,用小手包裹着他的指尖。 宋泽商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浑身都有些发颤。 老爷子笑着,“果然还是隔代亲,这才刚生下来呢,看来就挺喜欢你这个爷爷的。” 宋泽商忍不住笑着。 宋宴声则全程陪在姜枝的身边。 姜枝现在的情况还需要一直观察,他始终不放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宋宴声看了一眼姜枝的情况,正在起身去开门。 孙婧此时就站在门外,“我去盯着会吧,你也休息一会,到现在还没睡呢,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孩子就在隔壁房间,你去看看孩子。” 宋宴声摇了摇头,“我不困,我等枝枝醒过来。” “别倔,枝枝醒了之后还要你照顾呢,现在多睡一会,到时候扛不住。” 宋宴声还是摇头。 孙婧只好叹了口气,“不休息的话,那就吃点东西,刚买的盒饭。” “嗯。” 宋宴声接过了盒饭。 “孩子的情况还好吗?”宋宴声看了一眼隔壁,却没进去。 “睡着了,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整天都在睡,一会儿我们准备等他醒了喂点奶粉。” “嗯。” 宋宴声转身重新回了病房,将盒饭放在一旁,没有胃口去吃。 只想多看看姜枝。 他抓着姜枝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 没多会却突然感受到了手心紧包裹着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动。 宋宴声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枝已经醒过来了,此时此刻正看着他。 “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 一连串的问题姜枝都不知道先回答什么。 只是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好。” 宋宴声立马起身就接了一杯温水过来,自己试了温度之后,这才用吸管喂给了姜枝。 姜枝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终于缓了过来。 第506章 一家三口 眼前是宋宴声近在咫尺的脸,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头发还凌乱的垂在额前,就连衬衫都褶皱不堪。 看样子根本就没时间换衣服,压根就没了往日矜贵清冷的模样。 宋宴声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声音放的很柔,“怎么了?还想要继续喝吗?是不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宋宴声顿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姜枝一把抓住了宋宴声的手。 “我没事儿,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呀?” “我没事。”宋宴声声音很轻。 姜枝瞪着他,“还在骗我呢,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狼狈呀!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 “我看着你醒过来,我不放心。” 宋宴声这段时间一直都睡不好,每天也就只睡几个小时,很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陪着姜枝,却怎么也睡不着。 刚刚在产房里,他也十分焦躁,恐慌,无助,不过此时此刻看着姜枝醒过来,安心了很多。 他从前就知道自己彻底被姜枝拿捏。 在听到姜枝一声声喊痛的时候,便彻底溃不成军。 他能摆平商场上所有的明枪暗箭,能解决家里那些所有棘手的难题,却唯独无法替姜枝承受半分痛苦。 那个时候浑身充斥着无力感。 “姜枝,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想让你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九死一生。” 姜枝弯了弯眼睛,“傻瓜,我不是都好好的吗?再说生产这件事本来就是这样,别人都能生,偏偏我不能生吗?我们也应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但有你有我,还有一个漂亮的宝宝。” 说到这里,姜枝才终于想起了正事,“宝宝呢,宋宴声,我们的宝宝是不是特别漂亮?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后来医生跟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楚。” “男孩。” 姜枝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竟还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男孩还是女孩其实都一样,只要是咱俩生的都好,男孩子就像你说的,以后和你一起保护我这个妈妈。” 姜枝现在突然很期待看到他。 要是能生一个长得很像宋宴声的小宝宝,那也很幸福了吧,从小开始养,看着一大一小两张赏心悦目的脸,姜枝觉得自己都可以少吃一碗饭。 “宝宝是不是长得很像你?特别好看?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宴声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枝着急看孩子,完全没心思注意宋宴声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你快点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一看。” “好,你先别激动,先等一下,先让医生来看一下你的情况。” 姜枝马上皱着小脸,不过还是乖乖听话。 毕竟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孩子嘛,什么时候都能瞧见。 医生,护士很快就都过来了,围着姜枝一顿检查之后,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走了。 “医生都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就需要好好休养,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宋宴声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窝。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随后孙婧开了门,看见姜枝醒了,便走了进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医生看过了吗?” “嗯,医生已经看了,没什么事儿,让我别太走动就好,妈,宝宝呢?抱给我看看呗。” “好,还在睡觉呢,刚睡着,爷爷和外公正逗他玩呢。” 姜枝和宋宴声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爷爷这个角色。 宋宴声没什么反应,姜枝倒是看了他一眼。 “爷爷?也过来了?” “是啊,你出来的时候他过来的,一直都陪着宝宝呢,看到你们休息就没过来打扰。” 姜枝点点头。 孙婧自然也知道宋宴声和他爸爸关系不好,便也没有多说。 没多会就把孩子给抱了过来,姜哲宇也跟着过来看女儿。 瞧见女儿一张脸煞白,没有血色,只叮嘱着她要多休息。 姜枝我现在可没心情说其他什么,着急着想要见孩子。 可当孙婧把襁褓里的孩子递过来时,姜枝一下子突然就愣住了。 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是不是抱错孩子了?” 孙婧笑着问,“瞎说什么?孩子怎么可能抱错?更何况这孩子不跟你和宴声长得一模一样吗?” 姜枝一下子眼眶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开始朝下掉。 说真的,她生产的时候都没这么伤心地哭过。 那个时候完全是疼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但现在完全是心里难受。 她10个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 这实在是太丑了吧。 姜枝这一哭,宋宴声和孙婧都被吓傻了。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宋宴声给她擦眼泪,“乖,别哭,不哭好不好?你刚刚生产,不能动怒,也不能哭的,对身体不好。” 姜枝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原本还伸出胳膊,高高兴兴的想要抱孩子,现在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了。 “妈,他怎么这么丑啊?” 孙婧和姜哲宇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就因为这事哭?” 姜枝带着无比震惊的表情说道,“难道这事还小吗?我这10个月好辛苦,再说我和宋宴声这样的脸,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孩子?一点都不可爱,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呜呜呜呜。” 姜枝这反应让几人都觉得好笑。 可到底她才生产完哪能这么轻易就哭。 一群人都围着她哄。 最后才终于哄好了。 姜枝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现在眼睛眨巴眨巴几下,还是想哭。 但到底是自己生的,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把孩子给塞回肚子回炉重造吗? 俗话说母不嫌子丑,唉,一切都是命啊,只能认命。 姜枝自己安慰着自己。 可能是由于大家都在哄姜枝这个妈妈,小宝宝被放在床上,虽然被忽视了,但一点脾气也没有,此时两只眼睛都已经睁开了,歪着小脑袋一直盯着几人。 姜枝又重新把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孙婧继续安慰着,“刚生下来的宝宝都是这个样子,等养几天就好看了,再说你仔细看看,这鼻子,这眼睛明明都很好看的,妇产科刚生下来的宝宝都是这样,你要是不相信,一会去看一看。” “这不是我生的丑吗?” “当然不是啊,我们枝枝和宴声都长得这么好看,孩子怎么可能会丑?养几天就好看了,刚生下来的宝宝都是这样。” 姜枝有些不确定的问宋宴声,“是这样吗?” 宋宴声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点头,“对,就是这样的,其实一点都不丑。” 姜枝还是不相信,依旧觉得很难过,“你们都在骗我。” “这种事骗你有什么意义?你看宝宝现在好乖呀,一直盯着妈妈看呢,是不是觉得妈妈很漂亮?小宝很乖的,刚刚我们给他喂奶,也是乖乖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姜枝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伸手碰了碰他的小脸蛋,特别软,像刚剥开壳的鸡蛋一样。 “是不是对妈妈笑了?你看宝宝很喜欢你呀,所以不要嫌弃他了好不好?” 姜枝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姜枝刚上产完也不适合抱孩子,孙婧便问宋宴声。 “要不要抱抱试试?” 她知道自己女婿一直都很担心女儿,从产房出来到现在全不不离地守着女儿,还一直都没抱过刚出世的孩子呢。 宋宴声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小家伙的身上,最后点了点头。 他起身,绕到了一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团子给抱了起来。 动作依旧很笨拙,却格外的温柔,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生命。 小家伙被亲亲抱起也没有丝毫不是,只是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瞬间舒展着,小嘴巴微微抿着,一双眼睛黑溜溜的,盯着此时抱着自己的人。 瞬间笑了,“看来宝宝很喜欢这个爸爸呢,抱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要看看!”姜枝立马开口。 宋宴声并重新绕了回去,坐在姜枝的事那边,让姜枝靠在他的身上,两人一起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姜枝撇撇嘴,“虽然刚刚看起来长得很丑,但现在好像稍微好了点,是不是看习惯了呀?” 宋宴声笑了一声,“应该是吧?” 宋宴声此时的异样情绪没人能察觉到。 只是觉得很新奇,怀里的这个小生命竟然是自己的孩子,他如今已经是个爸爸了。 从前宝宝只在姜枝的肚子里,他知道自己当了爸爸,但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受,如今孩子真真切切的窝在他的怀里,他也体验到了是真的当上爸爸了。 宋宴声的眉眼渐渐的温和了下来,从前对孩子没有半分期待,甚至一度抗拒,可此刻看着这个同姜枝和他有着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心里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柔软。 “那你们自个和宝宝多相处一会,有什么事就叫我们。” “好。” 宋宴声问道,“只能看一会,你还没吃东西。” “我暂时还不饿,没什么胃口,宋宴声,你说这孩子到底长得像你还是我啊?我怎么瞧不出来呢?” “像你。”宋宴声突然道。 “啊?”姜枝突然有些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说我丑吗?我可不是长这样。” “爸妈不是说了吗?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皱皱巴巴的,等养了几天就变好看了,更何况孩子这眼睛,鼻子都很像你。” 姜枝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好像有点儿像自己?她不确定,再看看。 姜枝好几次伸手戳了戳孩子。 虽然刚刚有点儿难过,但现在也被哄好了。 她靠在宋宴声的肩上,“虽然他长得丑了些,不过我也不会嫌弃他的,谁让这是咱俩生的呢,说不准正正得负呗,这也不能怪他呀,说来说去还得怪我,怎么就不把她生的好看些呢?” 宋宴声立马反驳着,“是他自己不会长,跟你没关系。” 姜枝乐了,“对,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还得怪他。” “不过他真的好乖呀,跟肚子里面完全不一样,就睁着眼睛盯着咱俩看呢,不过是不是饿了呀?要不要给他喂奶?” “一开始说好了奶粉喂养的,母乳伤身体。” 姜枝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其实从刚刚醒了到现在就有点难受,胀胀的,不是很舒服。 她扯了扯宋宴声的衣服,“我胸口有点胀,不舒服。” 宋宴声看向他,“那要不然喂给他?” 姜枝咬着唇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抱着个孩子在房间里面折腾,虽然之前都学习过相关知识,但真的实践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艰难的折腾完,两人从脸到脖子全都涨红了。 最后宋宴声把孩子给抱了出来。 小宝贝填饱了肚子已经睡着了。 宋宴声把孩子抱给外公外婆照顾。 进去的时候发现宋泽商还在房间里。 孙婧正准备送饭菜过来。 “让枝枝吃些东西再睡觉。” 宋宴声应下,直接忽视了宋泽商放下孩子就走了。 姜枝没有多饿,只是一动就觉得伤口还是挺疼的。 喝了几口汤就想躺下休息了。 宋宴声也只是匆匆忙忙的吃了几口。 “你要去休息知道吗?快点洗个澡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要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再来照顾我。” 宋宴声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轻柔的给姜枝掖好被窝。 “我等你睡着就走。” 一直等到姜枝呼吸渐渐平稳,宋宴声正在起身出去了。 其实他并没觉得多困,洗了个澡,舒服多了,那点困意全都散了。 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掀开姜枝的被子,侧着身子在她身边躺了一会。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盯着姜枝的这张脸。 如今一切应当算得上圆满了。 他们一家人会永远幸福在一起的。 他会永远守护着姜枝还有孩子。 宋宴声将手轻轻地盖在姜枝的手背上,缓缓收紧,手心紧贴着她。 第507章 干儿子 宋宴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守着,鼻尖萦绕着姜枝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心底那根紧绷着无数个日夜的弦,终于彻底的松了下来。 他如今实实在在的有了那种安全感。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堂了起来,透过轻薄的窗帘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也逐渐的抚慰了宋宴声焦躁不安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枝这才动了动手指,下意识的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嘴里含糊呢喃着宋宴声的名字。 宋宴声立刻放轻了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回答着,“嗯,我在。” 身处这般温馨的场合,身子逐渐放松,不知不觉中,宋宴声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姜枝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朦胧,看到宋宴声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着。 这段时间宋宴声也一直很辛苦。 自己好歹还能找他疏解一下心情,可宋宴声一切都在自己心里默默藏着、扛着,兴许直到此时才终于能松懈下来。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抚平了宋宴声紧皱着的眉。 宋宴声确实很累,神经紧绷着,连身子也没办法保证足够的休息。 往日只要身边的姜枝稍微活动,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可此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枝凑过去在宋宴声的鼻尖亲了亲,又重新闭上眼睛陪着他一起睡。 …… 保证了足够的睡眠,宋宴声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清醒之后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人,洗漱了之后又去看了看隔壁睡觉的孩子。 也不知道几人是怎么分配的,此时房间里有个月嫂守着。 宋宴声看了看小宝贝依旧熟睡,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却看到了走廊尽头走过来的宋泽商。 宋泽商身上有着淡淡的烟味,像是刚在外面抽完烟回来。 “姜枝情况怎么样?” 宋宴声眼神淡漠,“很好。” “嗯,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遭不住,先回去了,等姜枝情况稳定后也回家吧。” “不用你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宋泽商抿了抿唇,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之后才道,“小宝的名字想好了吗?” 宋宴声转过身看向他,“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这个当爸爸的会操心的。” 宋宴声这会有些阴阳怪气,说完后也不愿意再留下来,直接转身离开。 宋泽商漆黑的目光落在宋宴声的后背,看着他离开,这才进了房间。 回去时姜枝刚刚醒了。 “怎么下床了?”宋宴声连忙走了过去扶着她。 姜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儿,“想去卫生间。” “可以等我回来的,自己先别活动,我抱你过去。” “好。” 姜枝这几天主要还是躺在床上休养,宋宴声几乎24小时都陪在身边。 偶尔会把小宝给抱过来。 小小的襁褓挨着姜枝,一大一小的两张脸挨在一起,画面温馨的让人移不开眼。 姜枝侧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身边的小团子,小家伙睡得香甜,小嘴巴微微嘟着,偶尔轻轻咂一下嘴,原本皱巴巴的小脸,也变得逐渐圆润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红色皮肤,此时也慢慢褪去了。 孙婧调笑着,“现在是不是好看多了?” 姜枝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小耳垂,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嫌弃的,不过也只是小声的嘟囔了几句,眼神里反倒是藏不住的母爱。 “你觉得这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啊?” 宋宴声坐在床边,一手护着姜枝另一手虚拢在宝宝身边。 “像你。” “可我怎么感觉其实像你呀?” “那也行。” 姜枝抿嘴笑,也不再反驳什么了,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孩子,又看向身边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心里被幸福填的满满当当的。 从前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总觉得人生圆满是很遥远的事,可此刻,爱人在侧,稚子在旁,所有的美好都触手可及。 一切都不再是虚幻,原来幸福是真的可以触摸到。 孙婧看着小两口这幸福的样子,病房里温馨和睦,她满眼都是笑意。 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很好,她这个当妈的本来是高兴的。 她如今想开了很多,有些事没办法挽回,可她疼爱这个女儿也是真真切切的,从前确实,想法偏执,走错了路,也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可如今她渐渐老了,最期盼的还是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阳光透过玻璃倾洒在病床上,姜枝靠在宋宴声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宋宴声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个轻柔绵长的吻。 …… 路鸣西是在夜里赶回来的。 匆匆忙忙的,带着一身风尘。 一打开门,宋宴声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还有些意外。 姜枝歪着脑袋,“谁啊?路鸣西?你怎么过来了?” 路鸣西走近病房,带来不少东西。 “昨天实在是太忙,没能赶回来,我待会还得去机场,时间不算多,这些都是阿礼让我帮忙送给你的,你喜欢的花,还有给宝宝的礼物,她这个干妈远在国外,不能及时回来探望她,不过礼物可不能少。” 姜枝笑着,“真是的,阿礼已经打电话来了,这些东西又不着急,等下次见面再说,你怎么还为了这事特意赶回来一趟呢?” “没事,宝宝呢?让我看看,这一路上就为了看他一眼呢。”路鸣西说笑着。 “应该在睡觉吧?一天24小时几乎都在睡呢,很乖,一次都没有哭闹过。” 宋宴声已经把孩子给抱了过来。 小小地缩在襁褓里,双手搭在一旁紧攥成小拳头。 路鸣西就只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心都萌化了。 “怎么长得这么像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这小脸颊肉嘟嘟的,好可爱。” 路鸣西忍不住伸手要碰他,结果抱着孩子的宋宴声微微一侧身子不让他碰。 “洗手。” 路鸣西压根就没有和宋宴声斗嘴的心思,连忙去洗了手,连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都给脱了。 “让我抱一下。” 他接孩子时小心翼翼的,双手忍不住有些颤抖,可真抱在怀里的时候又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原来小生命真的这么奇怪。 “要不是还有那些破事,我今晚可舍不得走,原来抱孩子是这样的感觉,等我回来之后给你们带几天孩子。” 姜枝笑着应道,“那当然好。” 路鸣西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宋宴声全程在后面跟着,生怕这人不靠谱。 “我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傻子,抱个孩子还能怎么着?你这个当爸的未免心疼过头了吧。” “要抱就抱,别废话。” 吃人家嘴软,抱人家孩子手软,路鸣西有委屈也只能憋着。 毕竟这小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睡觉的时候还哼唧哼唧的,时不时蹭蹭小脑袋,路鸣西有点想偷走了。 怀里的小团子软乎乎的,连带着路鸣西的心都跟着飘飘忽忽。 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惊扰了怀里安睡的小家伙,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新奇与喜爱。 走几步就低头看一下,嘴角咧得合不拢。 当然宋宴声依旧寸步不离的跟着,眉头微皱,眼神也跟着警惕了起来,但凡路鸣西手臂稍微晃一下,他就立刻伸手虚扶过去。 姜枝看着这俩人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行了行了,不就抱了一会你孩子吗?再这么盯着,我迟早要被你盯出两个窟窿。” 路鸣西无奈开口,语气里满是抱怨,可看小孩子的时候,眼神却依旧温柔的不像话,“这小家伙刚出生的时候,你们拍给我那照片看着还皱巴巴的,这才几天啊,都长开了,皮肤白白嫩嫩的,眉眼随姜枝,鼻梁和嘴巴都随你,简直是把你们俩的优点全捡走了,这以后得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啊。” “我之前还嫌他丑呢,哭了好半天,现在倒是看顺眼了,我还以为是亲妈滤镜。”姜枝也跟着打趣。 路鸣西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里透出了些失落,“阿礼要是抱到孩子肯定会很开心的。” 姜枝也有些忧伤了起来。 他们都聚在一起,可阿礼这个时候还在国外治疗。 路鸣西倒是很快调整了心情,将孩子还给了宋宴声,“我时间不多了,得回去赶飞机。” 又看向姜枝,“你好好休养啊,这儿那儿的事就别操心了,阿礼那边还有我们呢。” 姜枝点点头,“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们说。” 路鸣西应下,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宋宴声怀里的小团子。 确实有些可惜,没能等到小团子睁开眼,不过自己时间太赶,也等不了了。 刚从病房走出来没多久,就听到了后面追过来的脚步声。 路鸣西笑道,“来送我啊?丢下自己老婆孩子,原来我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啊?” 宋宴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脸皮已经够厚了。” “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好话,服了你了,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张嘴甜言蜜语只会对姜枝说。” “难不成对你说?” 路鸣西想了想宋宴声对自己说那些甜言蜜语的样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出来,路鸣西抱着自己的胳膊,很是嫌弃地摇头。 “走吧,送你出去。”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已经有很长时间,他们都没能在一起,好好说说话,或者吃顿饭了。 路鸣西如今越来越忙,宋宴声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路鸣西如果再不拼一把就真的没机会了。 一路上二人各自沉默,谁也没准备开口。 宋宴声叫人送到医院门口,路鸣西的助理此时就等在车里。 宋宴声拍了拍路鸣西的胳膊,“有需要就跟我说,如果恒裕这一年的收入并入你公司名下——” 路鸣西打断他,“谢了兄弟,恒裕总而言之是你的公司,而且这算作弊,既然是我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那也得我自己兑现,如果用这些作弊的方式赢了赌约,也证明不了什么,我对阿礼的爱是不是也可以伪装也可以作假,我想阿礼也不会,我同意这样。” 宋宴声哼笑了一声,“早就考虑好了?” “当然,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像你,从小不管做什么都势在必得,我天资不如你聪慧,很多时候脑子也没有你灵敏,不过好在,为了阿礼我愿意拼尽全力。” “好,那我提前祝贺你。” “有你这话够了,时间不早了,我走了,你和姜枝好好的,等我下次回来再来看我干儿子。” 宋宴声脸色立马就变了,“别想占他便宜。” 这是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大儿子,都还没能叫自己一声爸爸,竟然就有人想捡现成的,这不是做梦呢。 “我给我干儿子见面礼,你们都收了,想反悔啊?那可不成。” 路鸣西这话刚说完就溜进了车里,压根就不给宋宴声拒绝的机会。 宋宴声眼睁睁看着这臭小子坐车离开了,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回去后,姜枝正抱着宝宝,在逗他玩。 路鸣西刚刚还遗憾谁能看到小宝睡醒的样子,没想到前脚一走,后脚小宝就已经醒了。 “你把他给送走了吗?” “嗯,已经上车走了。” 姜枝叹了口气,“我刚刚瞅着,发现他整个人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也没好好休息,阿礼在国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现在情况也不方便,也没办法去国外看看她。” 姜枝想到这儿心里有些不舒服。 宋宴声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你养好身体,我陪你一起去国外见她好不好?” 姜枝点点头,“好。” 她又重新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用手戳着他的小脸蛋,“你说咱能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呢?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好纠结呀!” “别纠结,只要是你给他想的,他都会喜欢。” “宋宴声你这个人好霸道啊,小宝才这么小你就替他做好决定了?” “那当然!”宋宴声语气笃定。 第508章 宋时屿 姜枝在医院观察了一个星期,随后回了老宅。 保姆和月嫂都已经安排到位了。 老宅住所多,也方便姜枝的父母过来照顾她。 姜枝对此没什么异样,主要还是为了迁就老爷子。 出院时,全程被宋宴声裹得严严实实的,压根就没吹着风。 回到家,院子里暖烘烘的,一切安排都很细心。 姜枝闲着无聊就在阳光房晒晒太阳,很多时候都守在婴儿房盯着小奶娃看。 小宝整天都在睡觉。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小奶娃是越来越可爱了。 姜枝之前还嫌弃他丑巴巴的样子,现在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盯着看。 很多时候守在床边,看着小奶娃的睡颜。 “少夫人,小少爷刚喝完奶睡觉,一时半会应该睡不醒。” 姜枝点点头,“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他。” 姜枝坐下之后就静静的盯着小奶娃的睡颜看,时不时摸出手机一顿拍。 果然当妈了之后就有亲妈滤镜,觉得自己的宝宝简直天下第一,无敌可爱。 想狠狠亲几口,不过还太小了,禁不住姜枝折腾。 每次光是这样想想姜枝都觉得挺遗憾的。 姜枝现在每天休养,闲着也没什么事儿,便守在床边,等着小奶娃睡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奶娃终于醒了。 起初哼哼唧唧的,像是睡得很开心,慢慢的眼睛睁的圆溜溜,小嘴微微张着,好奇的环顾着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姜枝的脸上。 姜枝趴在婴儿床边,看着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都化了。 “宋宴声你快来看!他醒了!小宝醒了。” 宋宴声从外面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煨好的汤。 闻言立刻放下碗,凑到婴儿床边。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直勾勾的盯着小奶娃看。 小宝眨眨眼睛,一会看看妈妈,一会又看看爸爸,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点小举动简直轻易的拿捏了姜枝和宋宴声。 姜枝被他萌到不行,伸手戳戳他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嗯?怎么这么可爱?跟谁学的呢?” 小宝贝被戳得晃了晃小脑袋,像是听懂了妈妈的夸赞,咧开小嘴漏出个没牙的笑。 姜枝倒吸了一口凉气,自从盯着小奶娃看之后,整天一惊一乍的,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 自己竟然生了个这么可爱的东西。 “姜枝你看到了没?他笑了!他对我笑了!是不是知道我是他妈妈啦?你说过几个月是不是就能听到他奶呼呼的喊我妈妈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走路了?哎呀,实在是太可爱了。” 宋宴声弯了弯唇,伸手揽着她的肩,“嗯,很可爱,宝宝也很喜欢你这个妈妈。” “那当然,我是他妈妈,他不喜欢我,喜欢谁?” 姜枝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不过很快又加了一句,“他也喜欢你这个爸爸。” 说完,姜枝低头看了一会小奶娃,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名字!我都琢磨了好久了,爷爷怎么把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了?有时候我这个人很纠结的,这些天脑子都是嗡嗡的,完全不记得挑名字这件事儿。” 原先姜枝一直都觉得起名这件事儿还是交给长辈比较好,老爷子这么喜欢这个重孙子,名字肯定得让他起。 结果老爷子大手一挥,把这么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他们小两口,还说这是他俩的孩子,自然要让爸爸妈妈起名。 姜枝听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几年爷爷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姜枝不知道用什么去回报。 宋宴声见她沉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取了几个名字,你挑一挑?如果没有合适的,我们再重新选,好不好?” 姜枝眼睛一亮,“真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宋宴声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姜枝凑过来一看,屏幕上整整齐齐列着一排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出处和寓意,工整的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还特别的严谨。 姜枝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就弄好的?准备的这么齐全,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好的。” “你怀孕的时候。”宋宴声笑了笑,温柔地看着她,“那个时候晚上睡不好,这就琢磨了这些,想了很多,最后筛出来这几个。” 姜枝觉得自己快变成恋爱脑了,现在整个大脑已经不清醒了,每天就被这些甜言蜜语给浇灌着,这哪天宋宴声要是把她给卖了,姜枝说不准还以为宋宴声在给自己准备惊喜。 不过,姜枝又很快反应过来,眯起眼睛追问,“我怀孕那会,咱俩不是还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吗?你怎么就开始准备名字了?难不成你也准备了女孩的名字?” 宋宴声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是个男宝宝。” “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医生私底下就已经告诉我了。” 姜枝这才终于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说是女宝宝的时候,你还哄我什么男孩子以后还可以跟你一起保护我!原来你早就知道!好啊,宋宴声!这种事你怎么还能瞒着我呢?” “不是你说想要开盲盒的吗?” “那你都已经知道了!”姜枝撇撇嘴,原本是想不高兴的,但这点小事根本就不足以放在心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要是以后你还瞒着我我会跟你生气的,知不知道?” “好,我错了。” 姜枝哼哼了两声继续挑名字。 “你最喜欢哪个?”姜枝将脑袋靠在宋宴声的胳膊上。 宋宴声指了指屏幕。 姜枝缓缓地念出来,“时屿,宋时屿。” “时光的时,岛屿的屿,时光为渡,栖之成屿。” 宋宴声用手指刮了一下姜枝的鼻尖。 “往后余生,不管岁月如何变迁,我们是他的归属,而他也是我们的港湾,是我们岁月里最安稳的归宿。” 这话听得姜枝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总想着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如今终于实现了,这个家里还有个新的小生命。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姜枝靠在他怀里,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奶娃,一遍遍的念着,“时屿,时屿”,越念越好听,越念越觉得满心欢喜。 姜枝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又伸手去逗他,“爸爸给你起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啊?” 刚说完,小家伙就挥舞着小拳头,又开始笑了。 “是不是听懂了?听懂了那就这样说了算,妈妈已经给你起好名字了,以后可不许反悔哦。” 姜枝逗着小奶娃说话,宋宴声温柔地看着母子二人。 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了下来,落在一家三口的身上,暖的恰到好处。 窗外花香袅袅,屋内暖意融融,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名字已经起好了,自然是要告知家里人的。 老爷子听到这名字,一个劲地夸好,赞叹二人这名字起得有格调。 姜枝的父母自然也没有意见,他们小两口决定的事都是好的。 更何况,不光是宋宴声,如今姜枝也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还没等到满月宴,家里倒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老爷子高兴久违的出来招待了这群人。 双胞胎兄妹一左一右的守在小奶娃身边。 “小婶,他的手好小啊,我有点想抱抱他,不过他还在睡觉,怕吵醒了他。” “等他睡醒了再让你抱,好不好?”姜枝温声道。 宋云晚高兴道,“好啊,不过小婶婶,他真的好可爱,我想给你带孩子。”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一旁的宋云辰打断了他。 “我才不是小孩子,现在已经成年了,而且我现在身体健康!” 宋云辰冷哼了一声,“是啊,确实身体健康,晚上熬夜不睡觉和学校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男生打游戏!” 宋云晚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哥!那些是我的朋友,才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呢,你不能这样说,我的朋友!我会生气的!” 宋云辰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把脸撇向一旁,不再说话了。 姜枝看着兄妹俩这焦灼的气氛,一时有些无措。 之前还好好,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这兄妹俩以前感情得多好啊,宋云辰为了这个妹妹,什么手段都使得,如今妹妹如愿以偿,身体好了,结果兄弟俩还经常闹矛盾。 宋云晚哼了一声,不过还是笑盈盈的对着姜枝说话。 “小婶婶,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爸妈也同意这几天让我留在这里。” “好,你要是想住住多久都可以,一会我让阿姨去给你收拾一间空房间。” 宋云晚眉眼弯弯,又低头开始逗宝宝。 拿着手机不停的拍拍拍,感觉每个角度都好可爱。 这么小软乎乎的小奶团,身上还一股子奶香味,全身都小小的,特别是这只小手,简直可爱到不行。 宋云辰没在房间待多久,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起身出去。 宋云晚这才抬眼看了过去,还是挺不高兴的。 “好好的,怎么跟你哥闹脾气呢?”姜枝趁这个机会问道。 “谁知道他?最近总是阴阳怪气的,说话也很难听,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整天管着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啊,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吗?” 姜枝连忙拍拍她的后背,“不生气,好好的,怎么生气呢?你们是兄妹俩,你哥哥可是最疼爱你的,他是关心你,从前就一直害怕你身体不舒服,如今你就算痊愈了,他肯定也没办法,放下心来啊,再说他也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可能他担心那些朋友接近你,不怀好意伤害到你,总之不管有什么原因,你们要好好交流,总这样生气怎么行?” 宋云晚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自然知道自己病了这十几年,哥哥到底对她有多好。 她也不是故意对哥哥发脾气的,只是有些时候太生气了,有时候没办法控制住而已。 而且哥哥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我知道了,小婶婶我会好好和哥哥谈论的。”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你看宝宝好像醒了,让姐姐抱抱。” …… 宋云晚一直到晚上休息都没瞧见自家哥哥。 也不知道人到底去哪了,兴许是生气回家了吧,不过竟然连条信息都不给自己发。 想到这宋云晚忍不住又有些生气。 她回了安排好的房间。 洗漱好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发现床上竟然躺着个人。 宋云晚被吓了一跳。 毕竟小婶婶也不可能安排她跟别人住在一起。 她绕到一旁,看清楚睡着的那人,气的跺了几次脚。 “宋云辰!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给你发信息你都不回!现在还躲在我床上睡觉!” 宋云晚气得要去掀他的被子。 结果刚刚靠近就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酒味。 宋云晚停下了动作,皱着眉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哥哥以前可从来都不会喝酒的。 这次怎么会喝这么多? 宋云晚盯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的哥哥呢,谁让他一直都对自己那么好呢。 让阿姨再给自己准备一间房吧。 宋云晚踩着拖鞋,又默默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听见房门轻轻地关上了声音,床上的人默默地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着。 许久之后才重重地闭上眼。 宋云晚有些睡不着,身上套着睡衣,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面逛着。 这个季节天气还有些凉,宋云晚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回房间,或者穿一件外套。 虽然身体已经痊愈了,不过抵抗力依旧不好,稍微不注意还是容易感冒发烧。 可偏偏宋云晚有些倔强,觉得心里不舒坦,就想这样放纵的走一走,散散心。 她坐在凉亭旁,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总觉得自从去了学校之后,以前的生活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开心。 每天还是有不少烦心事的。 宋云晚发着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一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宋云晚这才吓得跳了起来,在看清身后的人时,按着自己的心脏,平复心情。 第509章 心脏疼 “走路都没有声音,你想吓死我呀!” 宋云辰耸耸肩,“是你发呆太入神了,连我过来都没发现。” 宋云晚其实心里还憋着气呢,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此时看见宋云辰这说话态度,心里还是蛮不高兴的。 “你不是喝多睡着了吗?现在出来做什么?” 宋云辰垂眼看着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可就算冷了也不愿意加件外套是吗?我要是不出来,你继续做半个小时,明天就得发烧,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宋云辰这话说的有些重,确实都是些关心的话,可从前却不是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 宋云晚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突然间,一切都像是沉默了。 四周静谧无声,路灯照亮整个院子。 夜晚的寒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可宋云晚都觉得没有这句话更让自己心凉。 好像有些东西早就悄悄变了。 她或许从前没发现,那个时候一心求生,压根没有精力注意那些小事。 总觉得不光是父母还有哥哥都是最疼爱自己的。 明明哥哥是最善解人意的,虽然会凶自己,可那都是为了自己好。 如今变了…… 宋云晚低着头,抓紧了身上披着的外套,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朝屋内走去。 宋云辰张了张嘴,犹豫几秒还是追了上去。 “晚晚我不是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你总觉得我整天黏在你身边,觉得我碍眼,觉得我干扰你正常交朋友,可我不在的时候你却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离开你。” 宋云晚停下了脚步,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向他,“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我也知道应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这条命,是你们好不容易才为我争取来的,我就算不为我自己,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不是吗?” 说完这话,宋云晚加快脚步离开。 宋云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最终也只是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 “昨晚是没睡好吗?黑眼圈有些重,怎么眼睛好像还肿了?” 姜枝身后碰了碰小姑娘的脸。 这一年里小姑娘脸上的婴儿肥都褪了不少。 从前经常生病总是长不了肉,后来养胖了一些。 但现在是大姑娘了,那些小女孩的娇俏少了不少。 宋云晚弯起眼睛,“我有一点认床结果上床之后总是睡不着,我也玩了一会手机,黑眼圈很严重吗?” “有些,要不要拿个眼罩敷一敷?” “不用。” 宋云晚撑着下巴陪在小奶娃的身边,盯着小娃娃的睡颜看着。 姜枝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从宋云晚起床到现在可都没看见他那个粘人精哥哥,平时兄妹俩可是很少会分开的。 “怎么了?该不会还和你哥哥冷战吧?” “没有。”宋云晚回了一句,但情绪依旧低落。 姜枝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前18年,你们每天都在一起,云辰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危,他不得不时刻关照你,如今你身体好了很多,能跑能跳,有新的朋友也愿意和别人多接触,可他不一样,他觉得自己被你忽视了,他习惯了整天围着你,习惯了细心照顾你,可你有时候却觉得他在束缚你,其实不用这么复杂,你们是兄妹,双胞胎甚至比全天下所有的兄妹都要亲密,要是有不痛快的地方互相坦白,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宋云晚蔫蔫地,“我也想跟他好好聊聊,可我们现在完全没办法聊下去,他有时候说话很难听,我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总觉得自己还在拖累他。” “又在胡思乱想了,亲人之间怎么叫拖累呢?” 宋云晚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小婶婶我知道了,我想回房间睡一会,有些困。” “好,去吧,饿了再出来吃饭。” 看着小姑娘离开,姜枝只能无声的收回视线。 有些话看破却不能说破。 …… 宋云晚在房间里补了一觉,中间出来吃了些东西,不过始终都没见到宋云辰,自己也没问。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不像小时候能时刻黏在一起,宋云辰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下午宋云晚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要出去。 “我让司机送你,要去哪这么着急?” “我朋友,好好的,也不知道过来做什么,好像找我有什么急事,小婶婶,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要着急过去。” “行。” 一直到天黑宋云晚都没回来。 姜枝发了信息过去说晚上在外面吃,会自己坐车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因此宋云辰出来吃晚饭时,却瞧不见人。 “她呢?” 宋宴声看了过去,“谁?” “宋云晚呢?还在睡觉吗?一直都不肯吃东西?” 姜枝淡淡道,“下午就出去了,说朋友过来找她,晚上不回来吃饭。” 宋云辰一下子就闭嘴了,情绪不太好,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就打招呼说自己吃饱了先回去。 “这兄妹俩是不是闹矛盾了?”宋老爷子也察觉出来了,往常他俩关系多好啊,恨不得跟连体婴似得。 “兄妹俩闹矛盾很正常,哪有不拌嘴的。”姜枝笑着道。 “也是。”老爷子笑了笑,不再干涉。 吃完饭,姜枝挽着宋宴声回院子。 “其实以前我就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宋宴声看着她有些轻颤的眼睫,笑道,“能出什么事?” “难道这还不是大事吗?” “我想对于大哥大嫂来说,只要晚晚能活下来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们自己的孩子,自己更了解不是吗?宋云辰的性子有些偏执,他决定的事,也不是大哥大嫂能改变的。” “所以从前我就说他的性格和你最像。”姜枝认同道。 “我是这样子的?” “难道不是吗?” 宋宴声笑了笑,“不择手段确实很像我。” “算了,相比晚晚能活下来,什么都不重要,难怪大哥大嫂从来不干预。” “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吧,爱如何折腾就如何折腾,我们不干涉。” …… “云晚出来这么久,你家里人没意见吧?” 此时宋云晚和男生走在街道上。 宋云晚摇摇头,“不会啊,我出来的时候跟他们打招呼了,说我在外面吃晚饭。” 男生羞涩地笑道,“真的有些抱歉,我过来也没跟你打声招呼,就这么突兀的来了,还让你过来找我。” “这有什么好觉得抱歉的,我是东道主嘛,你作为我的朋友来这边,我自然要招待你的,不过你也是请假出来的吗?怎么好好的过来了?” 男生笑了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走着走着,男生突然叫停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吧,我去个卫生间。” “好。” 宋云晚点点头,安静的站在路边等着人回来。 她有些无聊,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 她如今有挺多朋友的,每天好像都有回不完的消息。 但今天宋云晚就没有什么心思回复信息,心里沉甸甸的,不怎么舒坦。 她翻了翻手机,今天一天她哥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自己没回去吃晚饭,竟然也没发信息问问。 有些不爽。 宋云晚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回包里,一抬头,便看到男生抱着一大束粉色的花跑了过来。 “哇,你怎么去买花了呀?” 男生盯着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像是闪着星星。 “云晚,其实有些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怕你觉得我轻佻,可这段时间我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得要告诉你,我、我其实很喜欢你,和你相处中,发现你是一个积极向上开心乐观的女孩,我喜欢看着你笑,喜欢听你说话,也想要陪在你身边,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宋云晚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呆滞,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男生又向前了一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真的很想你,所以我便找了过来,很高兴你今天愿意出来陪我,但有些话今天不说,或许下次我就没这个勇气了,我觉得今天就是最合适的机会,云晚你要不要试着接受我?” 宋云晚从小到大很少跟外面的孩子接触,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同龄孩子就只有宋云辰。 可哥哥早熟,明明跟她一样是个小孩子,却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小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时常住在医院,每天闻着消毒水味,胳膊上是各种各样的针眼,每天常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发呆,羡慕地盯着窗外的世界。 家教老师每周都会来上课,同龄孩子会的知识她都有学习,可她却没有朋友。 一直都是孤独的,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她没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也就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偶尔知道这些也是从电视或小说上了解的。 这一年的大学生活,她交到了很多朋友,其实一进学校就有男生跟自己告白。 宋云晚一直都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跟自己又不熟,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又是什么样的性格吗?通通都不知道,就光是见一面就喜欢上了? 什么一见钟情都是假的,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宋云晚挺看不上这种人的。 却没想到一直以来和自己关系不错,算得上是朋友的男生竟然会和自己告白。 她完全想都没想过。 只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偶尔一起玩玩游戏聊聊天都是很正常的事儿啊。 马路对面,一辆辆车疾驰而去。 宋云辰看着马路这头,男生手里抱着的粉色花束,对面的女孩子明媚动人。 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女孩子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再到最后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女孩将花束接了过来。 这一瞬间,宋云辰好似听不到周遭的嘈杂声,耳朵一阵嗡鸣,好似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不断的颤抖着,最后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长得好似没法呼吸。 他强行深呼吸,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宋云辰在抬头时,竟然和马路对面的女孩对上了眼。 宋云晚一双眼圆溜溜的,看到他时满眼的惊讶。 宋云辰却在这瞬间转身离开。 “哥?”宋云晚疑惑出声。 想要追过去却已然过了红灯。 她只能等着绿灯过去,才冲过了马路。 可此时哪里还能看到宋云辰的半点身影。 宋云晚无助地向前跑着。 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始终看不到那么熟悉的身影。 她也是要穿马路时觉得心脏不是很舒服,随意一瞥,只觉得那身影很像自家哥哥。 却在那瞬间看到男生抬起了头,那分明就是宋云辰。 那种绝望又带着些麻木的神情,宋云晚只觉得心里一咯噔。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这次宋云辰是真的生气了。 好像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般生气过。 那样的表情宋云晚也从来都没见过。 她现在只想找到哥哥。 从包里拿出手机,可不管怎么拨打电话,那头的人都没有接听。 宋云晚越来越绝望,又慢慢心慌,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是要失去些什么似的。 “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跑了多久。 她站在街道中心,只觉得四周都在旋转,心慌透不过气。 却在下一秒摔在了地上。 那束花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兴许是一开始去追宋云辰时就被遗忘了。 宋云晚双手撑在地上,按着心脏的位置,好疼,好像呼吸不上来了。 她眼眶里氤氲着泪水,很难受。 大口大口深吸着,整个世界好像都在天旋地转。 宋云晚很痛苦,自从身体好了,很久都没这么痛苦过。 这次好像被抛弃了一般。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宋云晚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皱着眉,随后蹲下身子。 “哭什么?摔疼了?” 宋云晚像是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着,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 “我好难受,心脏疼,没办法呼吸。” 第510章 你很重要 宋云辰微微皱眉,将人给扶了起来,走到了路边。 夜晚的风还带着些凉意,宋云晚蹲在马路牙子旁。 好久之后脸色才渐渐恢复白皙。 “为什么追过来?”宋云辰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 他不想管她的,明明他今天惹自己不开心了,明明可以随便她,把她给丢下自己离开的。 可没走几步,宋云辰便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 他根本就没办法抛下宋云晚不管。 有些事像是早已刻进了基因,就算宋云辰被气到浑身发抖,也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宋云晚双手抱着膝盖,下巴也搭在膝盖上,视线微微下垂,满脸不开心,也不愿意说话。 宋云辰不喜欢她这样的反应,明明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明明她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明明他一直都很听自己的话。 可如今宋云晚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有了很多自己的朋友,甚至有了谈恋爱的打算。 他这个哥哥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也已经不是唯一能陪在她身边的人了。 宋云辰有些失落,语气寡淡,“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他转身自己就想离开,可在这瞬间却被宋云晚抓住了手臂。 “你又要抛下我吗?” 宋云辰有些发怔,缓缓回头看向她,小姑娘眼眶发红。 “你不要我了吗?” 两声质问,却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了宋云辰的心尖上。 “你又要扔下我离开?刚刚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宋云晚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最近总是这样对我,不高兴就走,也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发信息,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却总是跟我生闷气,明明以前我们不会这样。” “我——”宋云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今的这些异常他自己怎么能不清楚呢? 就因为实在是太清楚了,所以他想给宋云晚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一次又一次的克制住自己,不去多想,真正的放手。 可从未有一次能够成功。 而偏偏罪魁祸首,永远用着那副天真烂漫的神情望着他。 宋云辰只觉得自己每天都活在煎熬中,痛苦不堪。 “怎么说不出话来?是不是没办法说出口,你最近一直这样对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你什么都不说,只是不理我,明明我们从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心情不好,你会跟我说的,就像今天,你明明知道我在追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抛弃我自己离开?” 宋云晚红着眼睛一声声地指责着。 “我没有这个意思。”宋云辰试图反驳。 “分明就有!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就是要丢下我!” 宋云晚语气笃定。 从未有一次他就这样抛弃自己,明明当时还在马路旁。 明明那么多车子,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甚至压根就没等过自己。 宋云辰声音很轻,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纠正。 “是你不要我了。” 宋云晚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她不管不顾的站起身。 “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我明明叫了你!是你不理我的,是你转身就跑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在等红绿灯,有多少车子,我刚刚差点就被车子给撞了,你不知道吗?甚至你还没有等我,明明你就知道我在哪,可你就是不愿意出来,要不是我刚刚差点摔倒,心里又疼又难受,你是不是要一直躲着我不愿意出来?” “没有,我不会抛下你的……”宋云辰像是在叙述这个问题。 宋云晚还是觉得生气,可此时看着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有些落寞,便有些不忍。 他们是亲人,总不能这样一直闹矛盾。 “从昨天开始就阴阳怪气,说话怪怪的,总在生气,我都没生气,你还开始生气了!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不会再丢下你。” 宋云辰沉默的回应着,没多大的情绪。 也像是随口哄着面前的人。 宋云晚伸出了自己的手,“刚刚摔了一下,手筋都被擦伤了,你看看!” 宋云辰立马看向她的手心,确实有一块地方有些擦伤。 “回去给你上药。” 宋云晚哼了一声。 两人并肩一起走着,街道两旁无比的热闹。 宋云晚只觉得手心有些火辣辣的,最重要的还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身边这人虽然跟自己道歉了,可他情绪不高,也不愿意说话。 “你怎么出来了?是来找我的吗?”宋云晚主动找了话题。 “你电话不接。” “啊?”宋云晚正在匆匆忙忙的从包里掏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她完全都没注意到。 “不好意思啊,关机了我没注意,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了。” “嗯。”宋云辰含糊地应着。 宋云晚几步走到他面前,“你得赔我一束花。” 刹那间,宋云辰的脸色难看。 他克制住自己,只是垂眼看她。 “我刚刚收到了一束很好看的花哦,我很喜欢,可追你的时候被我给弄丢了,你得赔我。” 宋云辰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赔不了,车子已经在路边了,回家吧。” 宋云晚皱着眉,她就知道自家哥哥现在这个反应很不对劲,明明还是在生气,就连说话都是这种怪怪的口气。 可自己不就是交了几个朋友吗,他也不是经常熬夜和朋友一起玩游戏的,今天只是个意外,也是自己倒霉,刚好那天就被他给抓到了。 “为什么赔不了,你现在就带我去花店买!这个时间花店又没关门!” 宋云晚也一时在气头上,扯着他就要走。 可宋云辰站在原地却一点儿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有些冷漠。 “那种花只有你男朋友可以赔给你,我赔不了。” 宋云晚扭过头,眼神逐渐不可思议。 宋云辰的眼睛里有一种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暗,像是压抑着什么? 宋云晚愣了几秒后,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豁然开朗。 男朋友。 原来是误会了。 宋云晚根本就藏不住自己的情绪,起先还能抿着唇偷笑着,但慢慢越来越放肆,笑得越来越张扬。 宋云辰被她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更加的不痛快,明明自己这么痛苦,可偏偏她就这样的高兴,就因为自己刚刚被告白,而她接受了那个男孩子是吗? “笑什么?”宋云辰语气有些堵,他别开眼,转身就要走。 免得自己被她给气死。 结果小姑娘眼巴巴的又跟了上来,双手缠上了他的胳膊。 “哥,你这个反应是不是在吃醋啊?” 宋云辰身子一僵,有些被抓包了的难堪,可又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宋云晚却得寸进尺,凑近了他一些,仰着脸看他,“因为有人送给我花,所以你吃醋了,你刚刚全都看见了,是不是?” 此时宋云晚这张脸还真是丰富多彩,眼睛亮亮的,可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又翘的老高。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都咽了回去。 “你想多了。” “是吗?”小姑娘歪了歪脑袋,情绪高涨,说话都乐呵呵的,“那你为什么不肯赔我花呢?” “我说的那种话只有——” “可是那花是我自己的呀。” 宋云晚笑意吟吟地打断他,“那束花我可是付了钱的,花了我280多呢!” “什、什么?”宋云辰有些诧异,一时间脑子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自己付了钱又是什么意思? “你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儿,可你又没听到呀,我喜欢那束花,可我对他又没有意思,所以我花钱买了花呗。”宋云晚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全是狡黠的光。 宋云辰没动,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的意思。 宋云晚就是有些等不及了,她晃着他的胳膊,“所以,要不要赔我嘛?我真的很喜欢刚刚那束花的,我不管!都是因为追你,所以我才弄丢的,你必须得赔我。” “好。” 听到他松口,宋云晚可算是高兴了起来,松开了他的胳膊,改成抓着他的手。 “前面就有一家还开着的花店了,赶快去啦,要不然一会关门了。” 宋云辰被他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堵塞的心情像是瞬间通畅了起来。 所有的不悦,压抑的情绪全都消散干净。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 晚晚根本就没答应那个男生,会收下花是因为怕他尴尬。 花店在街角,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门口摆着几朵鲜花,展示柜上还摆着一束束已经包扎好的鲜花。 “哪种好看?” “这束吧,你不是喜欢向日葵吗?” “哥哥我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我喜欢玫瑰花。” “那就这束?” “好,我喜欢这个颜色。” 店员挑完花一边包,一边打量着兄妹俩。 “你们感情真好。” 宋云晚笑道:“那当然了,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呀。” 等花包完,宋云晚抱过来低头闻了闻。 “走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花的香气,宋云晚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忽然回头。 “我才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想法呢,所有的一切我都拥有了,有爸妈还有你,我不需要别人掺和进我的生活,我交了很多朋友,可他们永远都没办法取代你们在我心里的地位,他们也只是朋友,和家人不一样。” 说完话,小姑娘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宋云辰落后几步,看着她轻快的步伐,也忍不住笑了。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脸隐没在光影里,眉眼比平时柔和。 “哥哥,你完全不用吃醋的,所有人都比不过你啊,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了。” “没有。” “有!分明就有!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对我阴阳怪气的呢?原来是担心我交朋友然后不要你了!” “没有!” “撒谎!” 宋云辰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宋云晚抱着那束花依旧很开心,绕到他前面,倒退着走,看着他。 “以后可不准再对我阴阳怪气了,也不准吃醋,在我心里你就是最重要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所以你也用不着吃醋啊。” 他看着她,目光动了动。 小姑娘已经蹦蹦跳跳的走远了,哼着歌,头发一甩一甩的。 宋云辰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追了上去。 两人走回停车的地方,上车发动,暖风慢慢吹起来。 整个车内都是花束的馨香,宋云晚歪着头看着窗外。 又时不时看着看车的人。 果然还是说开了之后心里舒坦。 要不然再这么憋下去,迟早得出事儿。 宋云辰从储物格里拿出了消毒棉片和药膏,指尖微微一顿看向他,“手伸过来。” “再迟一点给我上药,我都好了。” 宋云辰可不管她的调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轻,指腹温热,消毒棉片擦过擦伤处,微微放轻了力道。 宋云辰喉咙滚动着,“疼吗?” “现在问这些有些迟了,刚刚不是对我很冷酷吗?” 宋云辰笑了笑,凑近吹了吹她的手心,这些动作像是做了无数次。 昏黄的车内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睛上,头像一小片阴影,此时柔和的不像话。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宋云晚现在哪里还会生气呢,所有的气都消了,很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要再这样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 “好。” 宋云辰眼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最后只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 车子行驶而去。 平稳的驶入夜色,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流光掠过,高耸的建筑,明明暗暗的映在两人的脸上。 宋云晚一会看看窗外的夜色,一会又盯着怀里的花束发呆。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被包裹好的手心上。 明明只是擦破了一些皮,没什么大不了,可却兴师动众地用上了绷带。 宋云辰一向最担心自己。 第511章 出国 翌日,一大早,姜枝正用着早餐,就看见兄妹俩一起过来。 连老爷子都忍不住调侃道,“你俩和好了这事?” 宋云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云辰还是那副样子,给妹妹拉了椅子,看见她入座,自己再坐下来。 姜枝笑意盈盈地问,“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十点了吧。”宋云晚也不太记得了,下车的时候昏昏沉沉地想睡觉,也没仔细看时间。 “不是说去见朋友了吗?已经安排好了?” 宋云晚立马就笑了,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宋云辰。 “不知道呀,昨天分开之后就没联系了,他来这边玩应该会安排好吧。”宋云晚语气随意像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姜枝余光看到一旁捣鼓半天的宋云辰终于把鸡蛋扒壳递到了妹妹的碗里。 姜枝挑了挑眉。 看来这次是真的和好了。 昨晚上姜枝还担心说这么晚也没见到晚晚回来,打电话过去也没有接。 本来还担心要不要去接一下,结果宋宴声说,宋云辰出去了。 姜枝这还能不明白,出去自然是去接妹妹的,要不然这么晚出去做什么。 今天早上气氛很好,看来昨晚上矛盾解决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来找晚晚的朋友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用完早饭,宋云晚就去逗小奶娃了。 宋云辰回了趟公司。 他爸爸早就想把公司交到他手上,如果不是为了陪宋云晚去学校,早就回公司上班去了。 即便这段时间一直在学校,但宋云辰时不时还是需要处理公司的业务。 宋云晚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天才,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说。 她反倒是一直引以为荣,总觉得哥哥这么优秀自己这个妹妹也跟着沾光。 只是从前身体不好,反倒是拖累了哥哥。 如今身体好了,想法也豁然开朗了些,她知道自己在哥哥还有父母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也不再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就好。 人一旦想开之后,没有那么多压力和烦恼,活得也更加轻松了。 “小婶婶,我过段时间要出国游学,可能会在国外待几个月。” “哥哥会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了,不然留我哥哥一个孤寡老人在家多可怜,其实我都知道,这么多年哥哥都在我身边保护我,他就是习惯了,离不开我呗,那我出去玩肯定要把他给带上啊,要不然他会吃醋的。”宋云晚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小表情有些娇俏,看起来很可爱。 姜枝立马跟着点点头,“说的一点都没错,要是把哥哥一个人留下,他真的会很可怜的。” 两人对视之后一个劲的笑个不停。 原本请假回来也没打算立刻就回去,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姜枝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休息,主要还是想养好身体。 公司已经攒了不少工作,姜枝要是不在虽然出不了大问题,但还是没个主心骨。 最主要的还是,姜枝想去国外看看薛礼的情况。 虽然每天医院那边都会把治疗的进展发过来,可姜枝始终觉得没亲眼看见并不放心。 更何况如今路鸣西工作还这么忙,这种时候朋友和恋人都没办法陪在身边,她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啊。 小奶娃满月酒的时候,姜枝觉得自己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想着出国一趟。 当然,她这次没打算带宋宴声一起。 自从怀孕之后,宋宴声一直在抽时间陪她,公司不少工作都还积攒着,而且要是两人都走了,宝宝一个人她也不放心,总得留一个在家。 对此宋宴声并不同意。 宋宴声甚至想带着孩子一起去国外,只不过姜枝没松口。 才刚刚满月的宝宝,哪能带出去乱跑。 “不是都已经安排了保镖吗?我过去最多三天就回来,你之前可是答应我了,等宝宝生下来就安排我过去的,现在不能说话不算数。” 姜枝发现自己讲道理已经说不通,之后便开始撒娇。 宋宴声不为所动,“我答应你出去,可前提是你得养好自己身体,第二是要带着我一起。” “可我们如果走了,宝宝一个人在家怎么办?这么小的孩子,一天一个样,难道你想错过宝宝的成长吗?再说,你最近公司这么忙,就别耽误了。” “姜枝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过去。”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怎么可能放心呢? 姜枝沉默了一会儿,“那赶紧把孩子带上吧,多安排一下,要不行你包机,反正你也不缺这点钱,得把宝宝给安排好,这样可以吗?” 宋宴声这才满意了,“安排好了,等收拾完随时可以出发。” 姜枝有些诧异,“你早就安排好了,所以故意跟我犟呢,非得让我自个说出来,是不是?” “你没同意?我哪敢擅自带着宝宝一起过去?” 姜枝生气掐腰,“宋宴声你现在说话一套又一套的,我都快说不过你了!” “不生气,我帮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姜枝哼了一声,“我是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去收拾行李!” “遵命!” 宋宴声一向很细心,把那些该收拾的东西一样不落地都准备好了。 最主要的还是宝宝比较小,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 就怕在国外来不及购买,所以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得足足的。 对于宝宝刚满月,姜枝就要带他出国这个行为,姜枝父母都不赞同。 “要不然你们俩人一起出去,就当是旅游散心,现在宝宝还小等之后长大了,每天粘着你们,想过二人世界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你爸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就帮你照看着孩子,家里还有保姆。” “妈其实我们都有考虑过的,只是觉得现在宝宝这么小,一天一个样,我们都不想错过宝宝的成长,能陪在他身边自然是最好的。” 孙婧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便也不再多说,总归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好,你们过去之后宝宝就别带着到处乱跑,你们自个出去玩就让阿姨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放心吧妈,你就算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宋宴声吗?他准备的多齐全。” “行吧,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都要小心,注意安全。” 等真的出发这天,姜枝也没告知薛礼,准备搞个突然袭击,就当是给她准备的惊喜。 宝宝上了飞机之后就一直在睡,期间饿了喂了一次奶,睁着大眼睛四处转了转,发现没什么好玩的又继续睡。 实在是太乖了,乖到姜枝都心疼。 甚至在怀疑,这宝宝到底像谁? 孙婧可说她小时候调皮捣蛋,一点也不乖,爷爷也说宋宴声小时候总是哭闹。 没想到两人负负得正,还生了这么个乖宝宝。 姜枝如今母爱泛滥,每天光是看着他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有个温柔体贴,事事为她着想的老公,还有个这么乖的宝宝,人生都有了不少盼头。 “他怎么会这么乖呢?都有点不像是我生的了。” 姜枝戳了戳宝宝的小脸。 宋宴声抬眼,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难不成在医院报错了?” “胡说!他们都说这宝宝长得像我呢,怎么可能报错?而且你看这眼睛,鼻子是不是跟我一模一样的?” 宋宴声弯了弯唇角,“是,像你。” 两人对视后都笑了。 姜枝又重新把目光落回宝宝身上。 怪不得有些人喜欢生孩子呢,丁克有丁克的好处,养孩子也有养孩子的好处啊。 看着自己生出来这么个又乖又好看的宝宝,姜枝瞬间成就感满满。 窗外是厚厚的云层,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明晃晃的。 飞机穿过云层,驶向大洋彼岸。 姜枝有点儿期待阿礼,见到她和宝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 此时的医院。 薛礼来这里的几个月,也不是每天都在医院治疗,起初刚来的时候,每天确实很繁忙,接见各种各样的医生,一轮轮检查下来,薛礼都觉得自己被透支了。 每个星期都会去医院一趟,剩下的时间在家里休息。 宋宴声给她找的房子很好,环境很优美,四周也很安静。 没事的时候薛礼总是喜欢在院子里,盯着那些花花草草发呆。 今天也是刚从医院回来,治疗的效果还是不佳。 但她也知道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好歹也得有个结果再说。 宋宴声已经提前和照顾薛礼的阿姨打了招呼。 阿姨轻手轻脚地过来,给几人开了门。 “阿礼呢?” “薛小姐在院子里。” “好,带我们过去就行。” 院门被推开,薛礼也没抬头,盯着面前这盆君子兰看着,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以为是阿姨过来了。 “我暂时不饿,阿姨你去休息就行,不用管我的。” 说完这话后面也没声音,几秒之后听到了类似婴儿呢喃的声音。 薛礼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转过身,就看着姜枝和宋宴声站在一起,宋宴声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几乎是一瞬间,薛礼眼睛就红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 姜枝笑得开怀,拉着宋宴声又向前走了几步。 “当然是带你干儿子过来看看你喽,宝宝都已经一个月了,自然是要过来看看干妈的。” 薛礼一下子鼻尖酸涩,就想要哭出来。 “才一个月大,你怎么就带着他乱跑呢?还有你,你身体恢复好了吗?” “当然好了,我现在就是有些胖,不过没关系,再等几个月,我会瘦回去的,快点,别说话了,来看看你干儿子。” 宋宴声弯腰把孩子给递了出来。 薛礼还有些不确定,“我能抱抱吗?” “当然行了,这可是你干儿子,你不抱谁抱?” 薛礼这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伸手的动作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磕着碰着孩子。 等真的抱在了怀里,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萌化了。 宝宝的小脸跟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浑身都香香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几人说话间,小奶娃竟然还咧开嘴笑了起来。 简直像是个小天使。 “太可爱了吧。” 薛礼从刚出生开始,姜枝就会每天跟她分享宝宝的照片。 可照片看的再多,也没有眼前这样让人心颤。 抱在怀里才知道到底有多可爱。 “看来他还挺懂事的嘛,表现的不错,就知道讨好你这个干妈了。” 薛礼真是又哭又笑,眼泪还在眼眶打着转。 两人围着孩子说了好一会的话。 薛礼这才依依不舍的把孩子还给了宋宴声。 “让他去睡一会吧,在飞机上折腾了这么久,你们肯定都累了,都休息一会?” 姜枝摇摇头,“我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了,现在不累,让宋宴声带他去喝个奶吧。” 等宋宴声一离开,此时的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薛礼上下打量着她,“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还疼不疼?” 姜枝笑嘻嘻地坐在她的身边,“我是顺产的,恢复的很好,早就不疼了。” “可别着急减肥,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我这一个月坐月子,你又不知道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简直跟坐牢一样,一点风都没吹到,我肯定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你放心吧。” 薛礼笑了笑,“姜姜谢谢你,明明刚刚才生产完,就这么匆匆的跑过来找我了,完全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和宝宝。” “那说明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啊,不过我可是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宋宴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怎么可能放我和宝宝出来,所以你就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好,我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们能过来我很高兴,本来还以为我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亲眼见到宝宝,现在倒是如愿了。” 姜枝高兴道,“所以我过来找你,是不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是。”薛礼也不免多了几分宠溺。 “我也很开心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