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忙着养鱼,残疾老公悄悄黑化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林医生这是撬表弟墙角?” 最后,傅辞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沉着脸,浑身裹着化不开的寒霜。 蔺聿峥望着傅辞渊离开的背影,眼底有些担忧。 他关上大门,转过身。 轮子碾过地板的细微声音在夜幕中响起。 沈宴山缓缓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柔走了出来。 只见轮椅上的江柔穿了身白色蕾丝睡裙,散落着长发,看起来慵懒随意,但却美得惊心动魄。 蔺聿峥看见这二人,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了过去,弯下身,把手放在轮椅扶手上,一脸自责地抬起头问江柔,“老婆,他会和沈氏合作吗?” “他刚才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 “是不是我沉不住气,说错话了?” “要是因为我打乱你的计划,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刚才他听见傅辞渊挑拨离间,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他也没想到这个傅辞渊是个小心眼的,就这么两句就生气了。 直到傅辞渊走了,蔺聿峥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坏了他老婆的计划。 蔺聿峥那叫一个自责。 此时江柔身旁的沈宴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蔺聿峥的那句“老婆”上。 沈宴山眉头一皱。 他对蔺聿峥喊他的妻子为老婆这件事还没有习惯。 只是协议结婚,他真的不知道蔺聿峥怎么好意思喊他的老婆叫老婆。 看来这些年,蔺聿峥不仅年纪见长,就连脸皮也见长。 沈宴山想要纠正蔺聿峥如此不知廉耻的一点,但脚尖刚抬,江柔就察觉到他意图,撩起眼皮看了沈宴山一眼。 一个带着柔情的眼神便让沈宴山停下了脚步。 他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看。 江柔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蔺聿峥,而是抬起头来看他。 在她心目中,肯定是他重要些。 既然如此,他何必在意区区一个称呼? 蔺聿峥不知廉耻,难道他还要跟一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争这些? 反正柔柔心里有他。 所以沈宴山心满意足地低头回应着江柔的目光,给了江柔一个满是爱意与温柔的眼神。 见沈宴山老实下来了,江柔这才收回目光,抬手落在轮椅扶手上的蔺聿峥大手上,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大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慰蔺聿峥道,“放心吧。” “他会和沈氏合作的。” “他最想要的东西就在沈氏,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除非,她错了。 但江柔觉得,她是不会错的。 蔺聿峥眨了眨眼,“那现在,就是等鱼上钩了?” “嗯。” 江柔点了点头,勾唇笑了笑。 只要鱼上钩,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蔺聿峥和沈宴山并不知道江柔的全部计划,所以也不知道江柔在笑什么。 但看见江柔笑,他们下意识也跟着笑。 因为江柔笑起来太好看了。 这时候,周野迷迷糊糊地踢踏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找水喝。 结果一下楼就看到江柔三人,场面还相当诡异。 江柔坐在轮椅上,而沈宴山站在江柔身后,蔺聿峥单膝跪在江柔身前,江柔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 三人意外的融洽和睦。 周野茫然地伸手挠了挠头,好奇地问,“你们都站这干什么?” 江柔三人也不出声,只是一起撩起眼皮望向周野。 三双冷静的眸子齐刷刷望来,看得周野一下子睡意全无。 周野很快恍然大悟,同时也变了脸色,“哦,我知道了!” 江柔三人立马戒备起来,眼底都涌现一抹紧张。 倒也不是故意防着周野,只是周野智商一般。 所以如果就连周野也看穿他们之间的计划,那他们还不如就此鸣金收兵得了。 在江柔的注视下,周野义愤填膺地控诉沈宴山和蔺聿峥,“你们吃宵夜不叫我?” 江柔,“……” 是她高估周野了。 看着周野气急败坏,江柔便出声安抚,“准备叫的,但你自己先下楼了。” 周野一听,立马怒气全消,他像小狗一样跑到了江柔跟前,然后硬生生挤开蔺聿峥,笑得乖巧,“我就知道姐姐不会忘了我。” “姐姐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看着周野那谄媚的样子,蔺聿峥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了句,狐媚子。 蔺聿峥在傅辞渊面前说的倒是大义凛然,但也是因为傅辞渊什么都不是,真碰上江柔身边的狐媚子,蔺聿峥心里还得不痛快。 不痛快归不痛快,蔺聿峥却没有出声。 因为沈宴山也没出声。 身为江柔法律上的丈夫,蔺聿峥总不能心胸狭隘的争风吃醋。 于是,蔺聿峥一边不痛快,一边偷学周野那谄媚样。 真正的大男人就应该勇于反省自己的缺点,然后学习敌人,优化自己! 等第二天的时候,蔺聿峥真学着周野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跟江柔说话。 “姐姐”两个字刚冒了个头,江柔就瞥了蔺聿峥一眼,赏了蔺聿峥一个字,“滚” 蔺聿峥这个向来脾气暴躁,令人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大哥麻溜地应了一声“好”,然后圆润地滚了出去。 “滚”出去以后,蔺聿峥长叹一口气。 可能周野不适合他学。 没关系,作为一个大男人,要勇于尝试。 此计不行就下一计。 江柔这段时间除了休养,就是在等傅辞渊的消息。 不过,傅辞渊比江柔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只是每天发条言简意赅的短信问江柔脚伤恢复的怎么样。 除此之外,没提过合作的事。 江柔也不着急,她相信,沉不住气的人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傅辞渊的电话江柔没等来,倒等来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江柔有些意外。 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思索了一会,江柔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没多久,江柔耳边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男声。 “江小姐,是我,江小姐还记得我吗?” 江柔听见这个声音,轻轻挑眉,“林医生,我怎么会忘呢?” 只不过,林焕打电话给她,她有点惊讶罢了。 毕竟她回来以后,和李焕的接触也只有医院的那一次。 主动联系一位只见过一面的病人,这可不是林焕的性格。 电话那头的林焕笑了笑,笑声爽朗,然后就开始关心江柔,“江小姐,你最近脚伤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 “明天就是复诊的时间,江小姐记得来复诊,我正好帮江小姐检查检查脚伤的恢复情况。” 江柔算了算,的确是快要到复诊时间了,所以也没有多想,“好,林医生明天几点上班?” 林焕道,“明天我休息。” 江柔顺利听出林焕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故意问道,“所以林医生这是在光明正大地约病人出去约会吗?” 林焕轻笑,“你会举报我吗?” “举报倒不至于。” 江柔淡淡道,“不过,林医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江柔话刚说到一半,林焕似乎就有读心术一样,先江柔一步把话说了出来,“江小姐是想说你和周野的事?” “林医生知道?” “刚刚知道的。” 林焕不紧不慢地解释,“今天是我外公的寿辰,周野回家了,饭桌上,周野亲口承认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认定了她,这辈子非她不可,还给我们看了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是江小姐你。” 江柔听着愣住了。 难怪今天没看见周野。 原来是回家了。 但周野无缘无故回家说那些话干什么? 江柔有些头疼,只能问林焕,“周野他现在人呢?” 林焕停顿了一会,然后带着笑音回答,“他啊,现在正被他妈拿衣架抽。” 江柔仔细去听,林焕背景里似乎的确隐隐约约有周野被抽得求饶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抽得挺惨。 林焕很热心肠地问江柔,“江小姐想看吗?我可以给你录视频。” “不用了。”江柔连忙叫住,低头揉了揉眉心,“林医生你帮着拦拦就行。” 林焕似乎有些不高兴,“江小姐这是心疼了?” 江柔也没隐瞒自己是个外貌协会,老实回答,“我喜欢他的脸,打花了,我的确会心疼。” 林焕一下子笑了出来,“没事。” “我和周野是表兄弟,长得很像,他的脸要是打花了,拿我赔给江小姐你。” 江柔,“林医生这是撬表弟墙角?” 林焕,“我这个表弟的墙角似乎不止我一个人撬,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更何况,我和我表弟是一家人,以后相处起来更和睦,不是吗?” 林焕说的一本正经,江柔都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等回过神来,江柔笑着问林焕。 “林医生就不怕下一个被拿衣架抽的人是你?” “不怕。” 林焕一本正经地道,“我医术不错。” “被抽了也能自己治,好得快。” 江柔听着林焕的话,微微眯眼,在思考片刻以后问林焕,“林医生,明天几点见?” 林焕似乎就在等江柔这句话,他立马答复,“上午十点,地点我稍后发你。” “好。” 江柔答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江柔撩起眼皮看了看床上衣衫凌乱,双手被用衬衫反绑在身后,平日冷静自持的双眼早被情欲浸得泛红的沈宴山。 此时,沈宴山一双眼红得滴血,半羞带恼的。 沈宴山是趁着蔺聿峥去处理工作这才偷溜进来“侍寝”的,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却被林焕一个电话打断了,沈宴山现在心情非常差。 当然,更多的是委屈。 柔柔竟然放下箭在弦上的他,跑去和别的男人打电话! 沈宴山心里那叫一个难过。 这些天,蔺聿峥天天防着他,他甚至于都不能和柔柔好好抱抱,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亲近亲近,但氛围全被毁了。 他甚至于还被绑着,衣服敞开着被冷落了整整五六分钟。 江柔也察觉到沈宴山不太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沈宴山的脸,另一只手绕到沈宴山身后,解开绑住沈宴山的手的衬衫,温柔问,“生气了?” 一解开手,沈宴山立马张开胳膊抱住了江柔,把江柔毫无半点缝隙地抱进怀里,像是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不生气。” “柔柔要去?” “我看这个林焕,心怀不轨。” 比起被冷落的不开心,他更在意江柔的安危。 江柔笑了笑,“我知道,但我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宴山沉默片刻,他知道江柔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继续阻拦,而是试探着询问,“我陪你去?” 江柔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沈宴山一听神色一变,眼底升起一抹浓浓的担忧,“可要是你有危险……” 江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落在沈宴山唇边,堵住了沈宴山接下来的劝导。 江柔靠过去,神秘兮兮地对沈宴山道,“沈宴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送你的舌钉里的芯片很有趣,它原本是一对的,一半在你舌钉里,至于另一半……” 说在这里,江柔故意停顿了一下,吊着沈宴山胃口。 沈宴山被吊足了胃口,忍不住追问,“在哪里?” “在我心脏里。” 说着,江柔伸手轻轻拉下她的衣领,原本宽松的衣领滑落,露出大半圆润的肩和那雪白细腻的像雪一样的肌肤。 那是个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痕迹的疤痕,就这样躺在那块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 沈宴山看着,眼里没有丝毫情色的欲望,只有心疼。 他颤抖着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道很浅的疤痕,不敢置信又感动地问,“你把芯片植入心脏?” 江柔点了点头,红唇勾起,“只要我心脏停止,你舌钉里的芯片就会停止运行,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不过,这还有个用处,我有危险,你也能找到我。” “沈宴山,不要怕,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一声不吭就离开你。” 沈宴山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江柔用力地拥进了怀里,低头埋在江柔肩间,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江柔皮肤上。 江柔无奈地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轻轻拍着沈宴山宽厚而微微发颤的后背。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第二天,江柔去赴了林焕的约。 这段时间在沈宴山他们的照顾下,江柔的脚伤已经好了不少,所以独自出门是没问题的。 但就是得避着蔺聿峥他们。 要不然大概她身后又得多几条尾巴。 林焕约江柔去看一个画展。 江柔到了画展门口,林焕却还没有到,江柔只能等着林焕。 等了两分钟,江柔就不耐烦地要走了。 这时候,林焕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的林焕语气显得很焦急,“江小姐,抱歉,我堵车了,大概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到。” 江柔这才停下脚步,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但语气还是温和的,她不紧不慢道,“没事,林医生慢慢来,我等你。” 说完,江柔就挂了电话,继续用她仅剩不多的耐心等着。 这是个新人画展,所以来看展的人很少,门口冷冷清清,只有江柔一人独自等着等待。 江柔又等了一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柔拿着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江柔的肩膀。 江柔下意识转身,一个高大戴着口罩鸭舌帽的男人身影映入眼帘,最吸引江柔注意力的就是男人爬满半个胳膊的文身。 江柔还没有回过神来,男人抬起手将一块毛巾用力地捂到她脸上。 江柔挣扎间闻到一股呛人刺鼻的味道,她意识逐渐涣散,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等江柔意识回笼的时候,先飘入鼻间的是一股难闻的阴冷潮湿的霉味,她尝试着睁开眼皮,晃眼的光一点一点刺进眼睛里。 江柔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她下意识要动动手,但这一动才发现她的双手被反绑到了身后。 江柔低头一看,只见她被绑在了一根用来支撑这间仓库的铁柱子上,柱子已经生锈,散发着难闻的铁锈味,绑着她手脚的绳子很粗,磨得她皮肤都有些生疼。 实在挣扎不开,江柔只能放弃,然后抬眼朝四周望去。 仓库已经荒废很久了,到处结满了蜘蛛网,只有几束光洒进来,落在角落堆放的各种废弃化学物品上。 装着化学物品的罐子已经开始风化,里头的液体流出来,刺鼻的化学物品味道混合着霉味冲得江柔睁不开眼。 江柔皱了皱鼻子。 堆放化学物品的仓库选址有硬性要求,要远离居民区,所以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市中心。 太阳从正南方向洒进来,所以现在大概是中午十二点,距离她被绑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要带着昏迷的人跨市,并且把她绑起来,时间似乎不太够,所以她大概还在A市。 A市有条件建堆放化学物品仓库的地址一个手能数得过来。 但这个仓库建筑结构明显不符合规范,所以很有可能是个没经过审批,违法堆放的私人仓库。 所以,江柔没办法用排除法排除她的所在地。 江柔心里骂骂咧咧。 真烦这种违法的人。 搞的她很难猜这是哪里。 这时候,仓库生锈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听起来,大概有两个人。 随着脚步声,一个女声响起。 “人都绑紧了?” 另一个粗犷的男声紧跟着响起,“绑紧了,保证她动都动不了。” 听见那个女声,江柔警觉地皱眉。 江柔抬起头朝仓库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戴着口罩,遮住脸,染了一头黄毛,浑身上下打满钉子,纹了一个大花臂。 江柔有印象,就是这个男的把她迷晕的。 至于女的,留了一头短发,但刘海特别长,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来的另一只眼睛画着精致的烟熏妆,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看见女生,江柔没有半点惊讶。 果然是她。 何馨月。 三年不见,何馨月比以前看起来更像个小太妹了。 江柔看着都有些惋惜。 惋惜当年没来得及弄死何馨月,让何馨月有机会在她目前蹦跶。 这时候,何馨月二人已经走进仓库,跟江柔对上了目光。 黄毛倒吓了一下,“怎么醒的这么早?那个人不是说这个迷药三个小时才醒嘛?” 黄毛赶紧从口袋里翻出条黑布打算给江柔蒙住眼睛。 何馨月倒不以为然,她慢悠悠道,“不用了。” 说完,何馨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江柔面前,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柔瞧。 一边瞧,何馨月一边魔怔地念念有词。 “不像。” “一点也不像。” “哪哪都不像。” 江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何馨月,从容冷静,一点惧色都没有。 何馨月忽然咧嘴笑了出来,笑得特别诡异,“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像啊!太像了!” 但很快,何馨月又不笑了,她茫然地歪了歪头,“但怎么这张脸又不像呢?” 何馨月伸出手,掐住江柔的下巴,把江柔的脸掰过来又掰过去地看,纳闷地问,“你整容了吗?” “你好端端的,整容干什么?你以前长的这么好看,整了多可惜?” “不过你现在也挺好看的。” 江柔,“……” 怎么还夸上她了? 能不能进入正题? 黄毛都听不下去了,用胳膊肘撞了撞何馨月,提醒,“你夸她干嘛?” 何馨月眨了眨眼,指了指江柔,“她是很好看啊,你看,她不好看吗?” 黄毛被何馨月这一招整不会了,他连眼也不眨地盯着江柔看,咽了咽口水,“是挺好看的,要是给我……” 一边说,他一边朝江柔走了过去。 但黄毛还没有碰到江柔,就被何馨月一把推开了,她还顺带往黄毛身上踹了一脚,“滚远点,你配吗?” 黄毛被一脚踹毛了,刚要发火,何馨月瞪了他一眼,“想拿到剩下的钱,就别打断我说话。” 黄毛立马就老实了。 江柔,“……” 好失望,还以为能看见内讧。 何馨月摆平了黄毛再度走到江柔面前,一本正经地道,“别怕,我不会让这种渣滓碰你的,因为你赢过我,要是你最后被这种渣滓碰了,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江柔,“……” 何馨月还是这么要强。 “刚才的话题被打断了,我们现在继续。” “你好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恨你?” 江柔其实想说,她一点也不好奇来着。 反正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喝水塞牙缝都会怪到那个人身上。 所以江柔从来不好奇别人为什么讨厌她。 她将讨厌她的人统称为——嫉妒她。 但何馨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掀开了她垂下来的刘海,露出一个眼窝凹陷,眼皮下垂的眼睛,里面没有眼球,看起来很是吓人。 何馨月冷笑,“吓人吧?” “我顶着这张吓人的脸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被人指指点点说我丑,被家里人赶出家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何馨月声嘶力竭地控诉,嗓子都快要喊哑了,但落到江柔耳边跟狗叫没什么区别,她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所以呢?” “你经历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江柔的平静,衬托得何馨月更像是个疯子。 何馨月把刘海放下去,遮住她那空荡荡的眼窝,“当然有关系了,你不就是把我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江柔吗?” 江柔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何馨月。 何馨月也不生气, “怎么?不想承认啊?” “没事,不承认就不承认,反正我不介意你到底是谁。”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跟江柔有仇,我非常讨厌她,她抢走我男朋友,害我瞎了一只眼,害我家公司破产,害得我变成一无所有,所以我要报仇。” 江柔一听,得,果不其然,又全是她的错。 何馨月这种人应该平时生活的很开心吧? 因为她从来不会责怪自己,只会责怪他人。 就何馨月说的那几件事,哪件事是她干的? 江柔听着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何馨月明显说上头了,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但她死了,我这口气就憋了整整三年。” “不过有个人说,你就是江柔。” “反正我也找不到人报仇,那就算你倒霉了。” 江柔终于从何馨月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中听到点重要线索,于是,她没了耐心,直截了当地问,“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 何馨月再磨磨蹭蹭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个游戏策划者在水剧情呢。 江柔这么直接,何馨月和黄毛都愣了一下。 何馨月回过神来,笑得特别大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根本不在乎,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说了,LI集团的人工芯片核心技术,你给我,我就让你少受点罪。” 江柔不解,冷冷地道,“你要这个干什么?你是看得懂?还是用的明白?” 何馨月被江柔怼得脸色一青,她笑不出来了,撇了撇嘴,“我是看不懂。” 顿了顿,何馨月抬头挺胸,得意地道,“但他说,这项技术能让我复明,我只需要把东西拿到手就好。” 一想到她以后不用瞎着一只眼,还能大仇得报,何馨月心情就从所未有地好。 江柔冷笑,“你这么信他的话?就不怕他骗你?要是你把东西拿到手,他没办法让你复明呢?你不就是当了别人的枪?” 激将法对何馨月很有用,她一听立马激动地反驳江柔,“他怎么可能会骗我?只有他愿意帮我!你们所有人都想看我笑话!但只有他,愿意关心我,帮助我!” 江柔眼神冰冷地直勾勾盯着何馨月,语气漠然到没有一点感情,“何馨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长进吗?” “你还要当被人利用的蠢货多久?” “你们懂刑法吗?知道绑架勒索抓住要被判多少年吗?” “实在没读过书,你可以拿出手机上网查查。” 黄毛被江柔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要掏出手机上网查,眼看帮手要临阵脱逃,何馨月恼怒地呵斥住了黄毛的动作,“查什么查?不许查!” 何馨月收回目光,看着江柔,眼里满是终于抓住了狐狸尾巴的惊喜。 “这个语气,果然是你。” “只有你,说话才让我这么讨厌,这种永远不害怕,永远运筹帷幄的语气,真的恶心死人了。” “你用不着吓唬我们,只要我们干得干净利落,没有人会知道。” “我要把你剁成几十块,丢到荒郊野外喂狗,你交出人工芯片技术,我就让你死的痛快点。” 何馨月越说神色越狰狞,透着瘆人的诡异。 江柔没被何馨月吓到,黄毛先被何馨月吓到了,黄毛一脸惊恐,“你打算杀人?” “你有病吧?事先声明,我只答应帮你绑架,杀人这种事情我可不干,钱我不要了,剩下的事情不关我事。” 黄毛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跑了。 何馨月也不去追,她冷冷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嘲讽,“怂货。” 不过,跑了就跑了。 也没什么,人可以她自己杀。 尸体她也能自己分,大不了费点劲而已。 江柔算了算时间,不太够。 但何馨月明显已经开始发疯了。 为了拖延时间,江柔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她抬起头对何馨月道,“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胜心极强的何馨月立马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开车对撞。”江柔言简意赅道,“谁先躲开,谁输。” “要是我输了,我把人工芯片技术交给你,而且任你处置。” “如果你输了,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何馨月听见以后沉默着没说话,似乎在思考江柔的意图。 江柔趁机挑衅,“怎么?不敢?” 何馨月轻笑,“要是你跑了怎么办?” 江柔无奈道,“这里是万壑岭,我能跑哪里去?” 万壑岭山路狭隘,车子在万壑岭上行驶很艰难,所以要开车逃不是件易事。 听到江柔的话,何馨月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这是万壑岭?” 江柔垂眸看了看何馨月的裤脚,何馨月穿了条白裤,裤腿上沾了点黑土,那是她开机车上山顶的时候车轮碾过山路溅起的。 “A市除了万壑岭,还有哪座山上有黑土?” 何馨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愣了半天,然后忽然笑了出来,笑得特别惊悚,“你好聪明,我嫉妒。” 说完,她抬起头,冷飕飕地盯着江柔,眼里写满了怨恨,“这一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我不会再输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宝宝,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何馨月搞来两辆报废车。 一黑一白。 何馨月把黑车留给了自己,把白车给了江柔。 何馨月不担心江柔会逃,因为她知道江柔比她的好胜心还要强。 车里的汽油她提前抽出来了,只剩下支撑比赛的量,江柔开车也跑不了多远。 就算江柔弃车也没用,这里是万壑岭,除了偶尔有机车比赛才会有人出现以外,平时根本没有人影,要徒步下山更是不可能。 江柔上车检查了一下白车车况。 车况很差,刹车不怎么灵活,延迟大概在三秒,也就是说,她还得预留个三秒的刹车时间,最重要的是,她脚还带着伤。 再看何馨月,她得意洋洋地坐在对面黑车里,朝着江柔露出个运筹帷幄的笑容。 这下,江柔就明白了。 何馨月把车况差的车给她了。 何馨月这得多想赢她啊,这种小动作都搞上了。 江柔也不介意,反正何馨月想玩,她就陪着何馨月玩,又不会少块肉。 检查完车况,比赛在万壑岭山顶的一处空地上举行。 说是空地,但占地面积很小,周围都是悬崖峭壁,而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所以在这比赛相当的危险。 何馨月全然不在意,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一定要赢过江柔! 何馨月也有很长的玩车经验,而且听说江柔脚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她这次很有信心能赢。 一想到这里,何馨月就开心地把头探出车窗,对着对面的江柔大声喊,“江柔,这次你要是输了,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而且逢人你就得说你是我何馨月的手下败将!” 何馨月兴奋极了,仿佛江柔已经输了。 江柔面无表情,甚至于懒得出声,只敷衍地把手伸出车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 何馨月迫不及待就把头收回车里,准备开始比赛了。 比赛开始,何馨月发动车子,然后踩下油门。 紧接着,对面的江柔也跟着发动车子,轮胎转动在干燥的地面扬起一阵尘土,整个万壑岭山头都弥漫着尘烟。 车子引擎声几乎震耳欲聋回荡着。 在尘烟滚滚中,蓄势待发的黑白两辆车几乎同时出发。 何馨月信心满满,直轰着油门朝着白车撞去。 只要江柔一躲,她就赢了。 何馨月咬着牙,踩着油门等着前面的白车主动躲开。 但何馨月等啊等,那辆白车竟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等尘烟散尽,何馨月这才看到对面白车的江柔。 这么一看,何馨月愣住了。 江柔竟然是闭着眼开车的! 这可是万壑岭! 就算睁着眼都很容易冲出悬崖的地方,而江柔竟然闭上了眼。 闭上眼就代表江柔不知道会撞上,也不会躲开…… 难道江柔就不怕死吗? 何馨月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手心的汗都快要把方向盘给打湿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和江柔对撞,说不定她和江柔会一起冲出悬崖…… 一联想到这个画面,何馨月不由心惊胆战! 她还很年轻,她还有机会复明,她不能跟江柔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何馨月在两辆车即将撞上的时候使劲往旁边打方向盘,躲开了。 在听到轮胎与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时,江柔立马踩了刹车。 白车在漫天的尘烟中来了个漂亮的飘逸,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黑车上,何馨月依旧惊魂未定,她瞪大了眼睛,手还紧紧地攥着方向盘,生生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而她视线中的白车车门开了,江柔从车里走了下来。 尘土飞扬间,那道清瘦却极具力量,坚韧而挺拔的身影逐渐地和何馨月记忆中的江柔所重叠。 此情此景,像极了那一天晚上的那场机车比赛。 本来何馨月还有点怀疑,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相信,面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江柔。 而她,竟然又输给了江柔。 一时之间,何馨月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她无力地靠在座椅上,眼底一片灰蒙,如同瞬间被夺去了生机。 她输了。 她输的一败涂地。 正当何馨月失了斗志的时候,她手机屏幕亮了亮。 何馨月犹豫着抬起枯黄稀疏的睫毛朝手机望去,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消息,她眸子随着屏幕亮了亮。 何馨月打开中控储物台,从里面拿出了个东西,迅速攥进手心,然后摇摇晃晃地打开车门走下车。 何馨月抬脚朝江柔靠近,动作僵硬地像是个提线木偶。 江柔看着何馨月,淡淡道,“你输了,说吧,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何馨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都是网上跟他联系的。” 何馨月低着头,蠕动着没什么血色干燥的起皮的唇,很小声地道,“不过……” “不过我知道他的一件事……” “什么?”江柔玩味地看着何馨月。 何馨月抬起头,望着江柔,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你过来,我告诉你。” 江柔轻笑一声,配合地抬脚走向何馨月,“你说,我听着。” 何馨月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柔,心里有说不出的怨恨。 她攥了攥手心,喃喃自语着,“我真的很嫉妒你。” “凭什么你总是赢过我?” “凭什么赢的人不能是我?” 说到这里,何馨月缓缓抬起头,用恶毒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柔,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狰狞。 “所以,你去死吧!” 几乎同时,何馨月亮出手上的瑞士军刀,恶狠狠地就冲着江柔捅了过去。 江柔往后退了一步,但眼角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冲过来,她又重新站回了原位,嘴角勾起。 何馨月瞥见了江柔那一瞬间的笑,阴森森的,像鬼爬上她后背一样一阵发凉。 但箭在弦上,何馨月没有细想,满脑子只有赶紧把江柔杀死。 她攥紧瑞士军刀,抬起手,重重地捅下去,仿佛在发泄她这三年来的怒气。 就在即将落下的时候,一个男人跑了出来,挡在了江柔身前,那把瑞士军刀也深深地捅进了男人的肩膀。 一声痛苦的男子闷哼响起。 何馨月愣住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有些苍白,但依稀可见俊美儒雅的脸。 何馨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瞥到有很多身穿警服的人正往山顶上来! 刚刚还茫然的何馨月立马转身就跑向了黑车,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迅速开车逃离现场。 何馨月前脚刚离开,挡在江柔前面的身影后脚就虚弱地晃了晃。 江柔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省得前面的人往后倒的时候撞到她。 但所幸,男人只是捂着胳膊慢慢地俯下了身。 江柔绕到了前面,这么一看。 男人生得眉眼温润如玉,不就是林焕吗? 江柔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伸手去扶林焕,“林医生?怎么是你?” 林焕脸上已经没了一点血色,肩膀还插着那把瑞士军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柔眼珠子一转,紧张地问,“是不是要拔刀?” “我现在就帮你拔。” 江柔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立马就伸手去抓那瑞士军刀的刀柄,企图把刀拔出来。 林焕一看,吓得连忙伸手抓住江柔的手,提醒,“别拔,会大出血。” 现在说话倒流利了。 江柔觉得她这招比什么都好使。 江柔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三个男人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把他们一下子围住。 江柔抬起头一看。 是沈宴山、蔺聿峥、周野三人带着警察找来了。 三人一看到江柔,立马把江柔拉了过去,一个检查头,一个手,一个又检查脚。 反正是把江柔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没发现伤口,这三人还是不放心地围着安然无恙的江柔担心地问个不停。 “宝宝,怎么样?有没有事?身上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老婆吓坏了没有?哪个混蛋绑架的你?我帮你剁了他!” “姐姐,你指甲都断了一截,肯定很疼吧?我给你吹吹。” 此时,旁边被无视的林焕胳膊还插着刀,刀口还在哗哗流血,血都快要流了他半身了。 林焕嘴角抽了抽。 其他人也就算了。 他这个表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是看不到他这个表哥还在流血吗? 最后还是警察过来,看不过去给林焕叫了个救护车。 江柔也去了医院。 没啥事的她硬是被沈宴山几个人逼着做了个全身检查。 做检查的时候,沈宴山三个人一直守在江柔身边寸步不离,生怕江柔又被人绑跑了。 所以医院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个清瘦个子高挑的年轻女孩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更高挑的男人。 一个年轻朝气蓬勃,一个成熟有魅力,另一个则英俊带着人夫气质。 女孩走一步,身后的三个帅哥就跟一步。 女孩抬抬手,年轻的那个帅哥就凑过去牵她了,还笑得见牙不见眼,特别不值钱。 剩下的两个帅哥都脸黑黑的,就跟看见自己老婆被男小三抢走的怨夫一样,眼神都绿了,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年轻的帅哥给剁了。 江柔很无奈。 她就是想抬手撩个头发,谁知道周野突然就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周野一边牵着江柔走,一边贴心地问,“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医院检查?对了,你这次怎么会突然被绑架呢?” 江柔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被问得不知道该先回答那个问题好。 想了想,江柔淡淡道,“我没什么事,绑架我的是何馨月。” 周野一听,脸色一变,“绑架你的人是何馨月?她绑架你干什么?” 江柔一脸茫然地耸了耸肩。 “姐姐,我非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说完,周野气势汹汹地走了。 江柔耳边终于清静了。 眼看小三走了,蔺聿峥心情大好,刚是嘴角扬起,下一秒他手机就响了。 蔺聿峥去旁边接了电话。 没一会他就回来了,他快步走到江柔面前,道,“老婆,我派出去找何馨月的人已经有消息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说完,蔺聿峥抬起头看了看沈宴山。 沈宴山还是很不爽蔺聿峥一口一个老婆的喊他的老婆,但这种时候,他总不能闹别扭,冷清道,“我会留下来照顾她的。” 蔺聿峥虽然不是很喜欢沈宴山,但现在找到何馨月这件事比较重要,所以蔺聿峥点了点头,走了。 望着蔺聿峥离开的背影,沈宴山不紧不慢地走到江柔身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温柔地开口,“柔柔,让他们去找?” “就不怕节外生枝?” 江柔点了点头,“嗯,让他们去。” 沈宴山没有往下追问,向来对别人发号施令的他微微低头,俯身靠近江柔,翘着嘴角,宠溺地望着江柔,等待着江柔的发号施令,“宝宝,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闻言,江柔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下巴,然后若有所思地道,“现在啊,去看望看望那位挺身而出替我挡刀的林医生。” 得到指令,沈宴山恍然大悟,“要买礼物吗?” 江柔想了想,“买吧,空着手去不好意思。” “好,我现在去准备。” 过了一会,沈宴山回来了,手上提着个礼盒。 江柔好奇问沈宴山,“这是什么?” 沈宴山一本正经道,“看望病人的礼物。” “店里的老板都推荐这个。” 江柔没多想,提着沈宴山买的礼物就进了病房。 病房里,刚做完手术的林焕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听到声音,林焕艰难地睁开眼望去。 见是江柔,他脸色一变,急忙想要坐起来。 江柔走了进去,把礼物放下,然后坐在床边扶起林焕,“林医生,你千万别乱动。” 林焕笑着没说话。 江柔往林焕那缠着厚厚绷带的胳膊上,便露出担忧的眼神,“林医生,你的伤怎么样?” 林焕伸手拢了拢披着的病号服,盖着伤处,“没什么大问题,手术很成功,也没伤到重要器官,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这时候,换药的护士走了进来,碰巧听见林焕的话,听不过去,就开口道,“林医生,你又逞强了,医生可说了,你这胳膊上的肌腱可断了,以后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可不容易,说不定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了。” 说完,护士也换完了药,走了。 江柔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焕。 林焕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你过意不去。” 江柔叹了一口气,愧疚地道,“谢谢你,林医生,多亏了你,要不然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林焕不以为然,“其实这件事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路上堵车迟到,你也不会被绑架……” 说到这里,林焕低下头,露出自责的神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要不要考虑考虑换个丈夫? 说完,林焕叹了一口气,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江柔坐在病床边,安静地看着林焕,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然后温柔安抚道,“话也不能这样说。” “这件事跟林医生你没关系,林医生你千万别自责。” “最该死的不是始作俑者吗?林医生你放心,人在做天在看,这个人肯定会有报应的。” 林焕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抹深沉,附和道,“是啊,人在做,天在看,欺负江小姐的人,一定会有报应。” 江柔话锋一转,又好奇地问道,“不过,林医生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还找到万壑岭的?” 林焕顿了顿,然后语气平和地解释,“是这样的,我到画展门口以后发现你不在,打你电话又没人接,我担心,所以跟画展工作人员调出了画展门口的监控录像,正好看到你被绑架的画面。” 说到这里,林焕大概是回想起当时的事情,露出担忧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我就报了警,又联系了周野。” “至于你的丈夫和另一个情人,应该是周野通知的。” “但你一直没消息,所以我就找了朋友帮忙,我朋友查到有人突然要了两台报废车,而且是开到万壑岭这种荒郊野外,我觉得蹊跷,就赶过去看看情况,没想到,你真在那。” 说完,林焕看着江柔,苍白儒雅的脸上露出庆幸又温柔的笑容,“也幸好你没事。” 江柔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笑了笑。 林焕又关心地问,“对了,那个绑架你的女人找到了吗?” 江柔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眸,漂亮的眸子里悄然而过一抹无奈,“暂时还没有消息。” 看着江柔那似乎惊魂未定的模样,林焕体贴地安抚,“别难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抓住她的,到时候你就能放心了。” “不过,她绑架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江柔撩起眼皮,好奇地看着林焕,“林医生怎么这么关心这个?” 林焕淡笑着解释,“我就是觉得,知道她的目的,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她。” 江柔恍然大悟,然后便将她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林焕,“何馨月是冲着我手上的人工芯片核心技术来的。” “她说,有个人告诉她,得到我手上的人工芯片核心技术就能复明,所以她就来绑架我了。” 林焕听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自若淡然,在江柔说完以后,他不紧不慢地追问,“那她有没有说,谁告诉她的?” “这个啊。” 江柔故意拖长了尾音没往下说,林焕安静地看着江柔,耐心地等着江柔往下说。 见这招没用,江柔这才继续往下说道,“她没说。” 林焕一脸失望,低下头去,担忧到紧蹙眉心,“可惜了,要不然我们还能抓住这个幕后主使,以绝后患。” 江柔道,“我猜想是我丈夫蔺聿峥从前的仇家在背后唆使她。” “毕竟我丈夫得罪过不少人。” 浓密长睫下,林焕眼底翻涌着一抹疑色,但又转瞬即逝。 江柔微微抬眼看着林焕,只见林焕轻笑一声,一双深邃的眸子朝江柔望来,笑意与温柔几乎要溢出眼睛,“也是,江小姐的丈夫太张扬。” “要不要考虑考虑换个丈夫?” 江柔心想,这都换的第二个了,再换一个,岂不是要三婚? 她才不要。 前夫多了,是非也多。 所以江柔摇了摇头,“暂时不考虑。” 林焕也不泄气,他并不怎么在意地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那江小姐考虑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让我拿个号排队。” 江柔点头,“一定。” 林焕艰难地扶着受伤的胳膊倾身朝江柔靠了过去,“不过,看在我为江小姐挡了一刀的份上,江小姐记得把我排我那表弟前面。” “谁让他不来看我这个表哥?” 病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气喘吁吁地闯入病房。 病房里的江柔和林焕都同时朝着门口望去,正好跟此时站在门口的傅辞渊对上目光。 傅辞渊有些狼狈。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一直在喘,薄薄眼镜片下那双向来平静到如同一滩死水的眼睛竟然出奇地缠满了焦急和担忧,像是从来运行流畅的程序突然出现了错误。 路上堵车,傅辞渊是一路跑过来的,加上还没有缓过来,所以呼吸间喉咙都是一阵火辣,想要开口,但话在干燥的喉咙间磨蹭,半天没说出来。 不过,傅辞渊在看到躺在病床上,身上带伤的人是林焕,而江柔正坐在病床边,看起来安然无恙。 傅辞渊不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傅辞渊的出现让江柔有些意外,惊讶地看着傅辞渊。 林焕倒是早有预料一样,没表现的多意外,只是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玩味,“看见是我受伤,你怎么松了一口气?” “怎么?庆幸躺在这里的是我,不是江小姐?” 傅辞渊表情恢复冷静,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答应,“嗯。” 当事人江柔不由茫然地眨了眨眼。 林焕笑了笑,“好吧。” “我也庆幸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而不是江小姐。” “你是不知道,江小姐当时的处境可危险了,绑架她的人手上拿着刀,就要捅向江小姐。” 听到这,傅辞渊眉头皱了皱。 “真希望江小姐以后别再遇上这种事了,太危险了。” 江柔温和地回复,“我以后会小心点的,林医生不用担心。” 林焕倒不以为然,“这种事情小心也没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江小姐你以后一定不要独自出门,要不然这种事情还会再发生的。” 这话落到旁边的傅辞渊耳中,听得傅辞渊慢慢地合拢五指。 “谢谢林医生提醒。” 江柔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别,“那林医生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明天我再来看你。” “好。” 林焕微笑着点头,然后抬起头对傅辞渊道,“辞渊,帮我送送江小姐?” 闻言,傅辞渊抬起头望去。 林焕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放心不下她一个人走,但我这种情况又不适合送人。” 傅辞渊怎么可能送她? 江柔刚要拒绝,傅辞渊却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眉眼冷清,带着化不开的寒霜,冷漠道,“走吧。” 江柔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改成嘴角往上扬,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然后江柔就跟着傅辞渊出病房了。 他们二人刚走,林焕就无聊地往旁边一瞥,当看到床头柜那江柔提来的礼盒,好奇地过去,把礼盒拆开,结果拆除一盒写着“脑白金”三个大字的营养品。 “脑白金?” 林焕摆弄着手上的礼盒嘟囔,“干什么用的?” 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时候,护士碰巧进病房来拿刚才落下的东西,随口搭了句,“补脑的啊。” “林医生,你这么年轻就要补脑啦?” 林焕,“……” 他默默把礼盒放了回去。 这东西适合他表弟。 哦。 他表弟没有脑,补不了。 此时,傅辞渊和江柔正并肩走在医院走廊。 江柔因为脚伤所以走的特别慢。 傅辞渊并不出声,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伸给了江柔。 江柔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然后把手放到了傅辞渊的手臂上,让傅辞渊扶着她走。 那手搭上来,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身上的体温与重量传了过来,傅辞渊竟有种安心感。 眼镜片下,傅辞渊的眸子晦暗不明。 走廊上很安静。 傅辞渊忽然翕动薄唇,冷冷清清开口,“我答应和沈氏合作。” 太突然了,以至于话落到耳边江柔都没反应过来。 在江柔开口前,傅辞渊再度开了口,“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个项目,我希望跟你一起完成。” 这下子,江柔可谓听清楚了,她笑了笑,嘴角勾起,很是娇俏可人,“看不出来,傅教授对我这么感兴趣?” 傅辞渊依旧面冷声音也冷,“我只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江柔听着什么都没说,只是好奇地朝着傅辞渊靠了过去。 江柔突然靠近,傅辞渊脸上的寒霜有那么一瞬间地瓦解,他下意识往旁边退。 但他退一步,江柔跟一步。 傅辞渊最后后背硬生生撞上了医院走廊的墙,退无可退,他看着江柔抬脚一步接一步地朝他靠近。 每一步就跟踩在他心上一样。 最后,江柔在傅辞渊半步的距离前停下,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问傅辞渊,“傅教授真的只是对项目感兴趣?” 傅辞渊沉默不语,紧抿着薄唇,只是静静地盯着江柔看。 他大概真的鬼迷心窍了。 要不然为什么明知道这是在蛊惑他,他还是照样挪不开眼? 傅辞渊不用说,江柔都知道答案了,因为她听见了傅辞渊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江柔笑了,“好,我答应。” 说完,她垂下眼眸,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傅辞渊的鞋头,“对了,傅教授,你的鞋带松了。” 傅辞渊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他的鞋带松了一只。 傅辞渊,没想到,他竟然走神到这种地步,就连鞋带松了这种事情都没有发觉。 其实傅辞渊何止是仅仅没发觉鞋带松了,他身上的外套是皱的,他左边有一缕头发翘起来了,甚至于他今天穿的衬衫和大衣颜色根本不搭。 这些他都没发现。 不过,江柔发现了。 江柔伸出手,温柔地替傅辞渊轻轻整理着身上的外套。 这一幕落在傅辞渊眼底,傅辞渊看得愣了神。 就这么愣神的瞬间,江柔跟他道,“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傅辞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江柔再度开口。 “有人来接我了,谢谢傅教授。” “回头我们约个时间签约。” 傅辞渊回过神来,望去,不知何时,沈宴山来了。 而江柔口中来接她的人正是沈宴山。 江柔朝沈宴山走去,沈宴山看见江柔走,下意识抬脚加快脚步朝江柔迎来。 所以江柔只走了两步就来到了沈宴山的身边。 看着江柔走向其他人,傅辞渊心里沉闷到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甚至于在隐隐作痛。 傅辞渊面不改色地伸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然后转身去挂了个心血管内科。 “有消息了。” 上车后,沈宴山把蔺聿峥发过来的现场照片拿给江柔看,“何馨月在开车躲避追捕的过程中出了意外,连人带车掉进了万壑岭的悬崖,刚刚被发现了尸体和破损严重的车,现在正在搜寻有用线索。” 这个消息江柔丝毫不意外,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照片就淡淡道,“那估计是搜不到什么东西了。” “做做表面功夫就把人撤了吧。” “好。” 沈宴山点了点头,立马打算按照江柔说的去做。 江柔先反应过来一件事,“这是谁发过来的照片?” “蔺聿峥。” 沈宴山不情不愿地回答。 他提起蔺聿峥的名字都有点咬牙切齿。 他才不想跟蔺聿峥有任何联系。 还不是因为江柔手机掉了,蔺聿峥要找江柔,只能找到他这。 江柔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你给他的备注还是‘前夫哥’?” 按照法律来说,沈宴山才是这个前夫哥。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沈宴山干咳一声,然后低下头去,吞吞吐吐地小声解释道,“柔柔和他离婚以后,再跟我结婚,他不就是‘前夫哥’了吗?我只是提前预习这个称呼而已。” 江柔立马道,“哎,事先声明,我可没说要跟你结婚。” “你不跟我结婚?”沈宴山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柔。 江柔故意逗沈宴山,所以点了点头,“嗯哼。” 沈宴山出意外地没有发疯,而且平静地道,“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左右你的选择。” 反正江柔不要他,他就去死。 他做鬼也会祝福江柔和她的新丈夫幸福美满的。 江柔,“……” 她后背为什么冷飕飕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六个人的世界,想想都拥挤 “傅教授,你的心脏很健康,并没有大碍。” 医生看完手上的报告,跟对面端坐着,浑身上下一丝不苟的傅辞渊道。 听完,傅辞渊却露出疑色,他眉头紧皱,仿佛非常不敢置信,“为什么会健康?” “我应该是有问题的。” 医生无语。 他只听过得了病不敢相信的,第一次看到说健康反而不敢相信的。 医生只能把报告递给傅辞渊看,用证据说话,“傅教授,报告显示,你的心脏强壮有力,跟你这个人一样完美,它和三年前一样,毫无问题。” 三年前,傅辞渊就跑来找他,做了个相当详细的全身检查,最着重的就是心脏这一块。 但三年前的检查报告跟今天的一样。 傅辞渊很健康,甚至于健康到太过完美。 傅辞渊早就看过报告了。 他的知识储备告诉他,他的确很健康。 只不过傅辞渊还是不能解答心中的疑问,“那为什么我胸闷、心跳加速还伴有心绞痛?” 医生闻言,立马拿起旁边的眼镜戴上,然后露出严肃的表情,问傅辞渊,“你什么时候会出现这些症状?” 报告正常,但出现这些症状,那说不定是奇难杂症啊! 说到这,他可就不困了。 在医生期待的目光中,傅辞渊一本正经地道。 “她靠近我,我就心跳加速。” “我看到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就胸闷伴随不规律的心绞痛,症状大概维持到她离开。” 傅辞渊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面不改色,甚至于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医生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把眼镜摘了下去,本来他是想把傅辞渊赶出他的诊室的,但医德让他硬生生忍了。 医生尝试着引导傅辞渊,“她?她是谁?傅教授你的心上人吗?” 闻言,傅辞渊皱眉,他立马反驳,“她不是我心上人。” “她有丈夫了。” 医生微微瞪眼。 “而且还有三个情人。” 医生完全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傅教授这么优秀,学业和事业都这么的顺利,但唯独在感情方面如此坎坷。 医生听不过去,叹了一口气,劝道,“傅教授,我给你个建议。” “你应该出门左转去挂心理科。” “我心理有什么问题吗?”傅辞渊问。 他从来没往他心理有问题这方面想过。 因为他的器官会出现问题,但心理肯定不会。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但那花钱能陪聊天,我这花钱只能研究你的心脏有没有问题。” 傅辞渊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他出门就左转挂了个心理科。 见到心理医生,傅辞渊把自己的症状说了一遍。 心理医生拿笔挠了挠头,然后往右边指了指,“你这种情况,应该出门右转去挂心血管内科。” 傅辞渊面无表情地道,“我刚从那过来。” “医生说我很健康。” 然后傅辞渊就把他症状发作的时间段都告诉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听完露出了个跟上一个医生一模一样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她是你心上人吧?” “不是。” 傅辞渊眉头拧紧,然后又把在上一个医生那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听完,医生乐了,“行行行,不是。” 说着,他站起来,坐到傅辞渊手边的桌子边缘。 傅辞渊立马起身,换了个位置坐。 心理医生眨了眨眼,再抬眼看向傅辞渊,一下子就笑了,他问傅辞渊,“那你心里渴望什么?” “她离婚,和情人分手,然后跟你在一起吗?” 傅辞渊很认真地思考了心理医生的问题,良久,这才回答,“刚开始是这样。” “现在觉得,当情人也行。” “不过,我想当第一位情人,我不想当第四位情人。” “……” 心理医生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当第一和第四,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当情人。 但他总不能批判患者,思索了一会,心理医生选择直接跳过过程,来到结果,“那结果显然可见。” “傅教授你是喜欢她。” “喜欢?” 傅辞渊咂摸着这两个有些陌生的字,“所以我不是心脏出现问题了?” 心理医生敬岗爱业地替傅辞渊指路,“心脏问题你应该出门右转挂心血管内科。” 傅辞渊,“……” 说了,他刚从那过来。 但傅辞渊不喜欢对一个人重复一句话,所以他站了起来,“谢谢医生,我想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 他器官没问题。 只是喜欢上她了。 这么久以来,傅辞渊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喜欢,心情既激动又惶恐。 他匆匆走出医院,迫不及待地给江柔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都没人接。 傅辞渊很有耐心地等着。 终于。 电话被人接通了,还没有等电话那头的人回答,向来性子沉稳的傅辞渊就着急地把他想问的问题一下子全部丢了出去。 “我们什么时候签约?” “我想见你。” “我喜欢你。” 说完,傅辞渊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但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是傅辞渊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几秒。 半晌,电话那头才响起一个冷飕飕,怒火几乎要从手机里冲出来的男声。 “你是谁?” 声音很冷,带着浓浓的质问。 不是她。 傅辞渊立马敛起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冷漠高冷的语气,“你又是谁?”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把电话那头的沈凛川给气得够呛。 江柔的手机掉在了一个画展门口,被路人捡到了,碰巧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助理去把手机拿了回来。 没想到,手机刚拿回来,沈凛川还没有来得及联系江柔,就有个没有备注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经过短暂的心里挣扎以后,沈凛川接了。 好吧。 这样其实很没有道德。 但他都当五了,能有什么道德? 自打沈凛川认清楚自己身份以后,干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事就越来越顺手了。 不过,沈凛川真没想到,这是个告白电话。 而且对方竟然还反过来问他是谁。 沈凛川立马底气十足地回答,“我是她的男朋友。” 正常人听到江柔有男朋友,那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傅辞渊听见却只问了一句,“第几个?” 沈凛川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江柔的事情。 犹豫了一会,沈凛川没好气地弱弱道,“……第三个。” 傅辞渊轻笑一声,“哦,你是排第五的沈二少爷,沈凛川?” 一个“五”把沈凛川戳了一刀又一刀,那叫一个鲜血淋漓的。 顿了顿,傅辞渊继续道,“抱歉,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傅辞渊,你应该认识我。” 听到“傅辞渊”这个名字,沈凛川胸膛里烧着的怒火更旺了。 他当然知道傅辞渊是谁。 履历比砖头还要厚,获得的奖项数之不尽。 最重要的是,江柔很看重他。 一想到傅辞渊准备跟江柔告白,沈凛川的心情就很是不爽。 他单手插兜,冷笑,“怎么?你打算排我后面,当六?” 傅辞渊不假思索地否认,“不,我很优秀,所以我只会当三,至于四五六七,随你们挑选,我没有意见。” 沈凛川,“……” 好大的口气。 他堂堂沈家二少爷也只是想当四,傅辞渊竟然想当三? 沈凛川想找句话嘲笑傅辞渊,但又想不出来嘲笑什么才好。 因为谁当三,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 反正他都是五。 “看来她不在,我晚点再联系她,我打电话来过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她,打扰了。” 傅辞渊不想跟无关紧要的人聊太多废话,所以他说完该说的就把电话挂了。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当面和她把话说清楚。 沈凛川看着被挂的电话,心情略微有点复杂。 其实他本来就没打算告诉江柔。 他又不是蠢,给自己添个情敌。 六个人的世界,想想都拥挤。 到时候,他想见江柔估计都得轮一周才能轮到他。 所以沈凛川默默把来电显示删了,然后拿上江柔手机,去找江柔了。 正好,有理由找江柔了。 沈凛川满心欢喜地开车离开了公司,路上,他还特意绕去花店,买了一束开的最好的玫瑰花, 别墅门没锁,沈凛川就自己推门进去了,准备给江柔一个惊喜。 刚推开门,沈凛川就听到周野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姐姐,何馨月就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她竟然敢绑架你,幸好你没事,要不然她死一万遍都不够。” 沈凛川愣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只见客厅里,江柔懒洋洋地倚着沙发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而周野正在削苹果。 周野一边削,一边骂骂咧咧,恨不得把苹果当成何馨月给削了。 蔺聿峥坐在江柔旁边偶尔跟江柔商量着工作的事,至于沈宴山正在厨房忙活。 江柔做着游戏策划,正卡在其中一个环节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周野的话刚落下,一个男声忽然从旁边响起。 “什么被绑架?” “谁被绑架?” 闻声,江柔抬起头望去,便看见沈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怀里还抱了束玫瑰花,愣在那,茫然到如同路边无缘无故被踹一脚的狗。 江柔刚要开口,沈凛川眨了眨眼问江柔,“你被绑架了吗?” “今天的事?” “谁绑架了你?” “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人告诉我?” 一时之间,没人回答,都只是看着沈凛川。 当然没人告诉沈凛川。 沈凛川走了,沈氏的工作谁来干? 那一瞬间,沈凛川突然炸了,他音量微微提高,“你被绑架,命悬一线,而我在一无所知的工作,你总是这样,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柔,“……” 其实也没有命悬一线。 她浑身上下就断了截指甲,还是她被绑的时候无聊扣的。 绑她的人下场比她重点,都死无全尸了。 所以,她真忘了告诉沈凛川了。 沈宴山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眼镜片蒙了点热汽,板着一张俊美的脸呵斥沈凛川,“沈凛川,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 沈凛川正在气头上,冷笑一声,立马顶嘴,“嫂子?你还当她是你老婆?痴心妄想!” 沈宴山微微眯眼,深邃阴冷的眼里掠过好几个收拾沈凛川的计划。 蔺聿峥听着这句话心情挺好,嘴角都忍不住地往上扬,然后开口,“沈副总,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沈凛川冷漠地瞥了蔺聿峥一眼,“看见你我就冷静不了。” 蔺聿峥脸上笑容僵住,嘴角抽了抽,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实则蔺聿峥心里早已经开骂了。 死小子,说话跟他哥一个死样子,真不愧是两兄弟,真想把这兄弟两个都剁吧剁吧喂狗。 周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送到江柔身边,“沈副总真凶,姐姐,别理他,吃苹果。” 沈凛川毫不客气地给了周野一记白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你的花边新闻绕起来能围A市一圈,现在装什么纯情小白兔?恶心。” 周野语塞。 江柔听不下去了,她想开口解释,但漂亮的红唇刚启,沈凛川的炮弹就落在了她身上。 “还有你!” 江柔,“?” 她也有份啊? 好吧,她比他们三个更坏,那估计得骂好一会了。 江柔也不打断,就等着沈凛川骂她。 沈凛川红着眼,死死盯着江柔,在气血上头的时候,他想砸花,但手都抬起来来了,对上江柔那双冷清的眸子时动作又生生停住了。 他目光到处飘,最后落在沙发上的抱枕上。 沈凛川这才小心翼翼地弯身把花放到沙发上坐着的江柔怀里,然后随手重重地拿起沙发上一个抱枕往另一个沙发上轻轻地砸了砸。 发泄完,他扭头就小声地质问从头到尾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甚至于连脸色都没有什么波澜的江柔。 “你别以为你长的漂亮又好看,我还特别喜欢你,就每次这样对我!” “凭什么每次什么事都是我最后一个知道?就因为我是五吗?” 沈凛川越说越气,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一圈。 江柔冷不丁被塞了一束花,又听了沈凛川的控诉,一下子笑了。 “我跟你解释一下,你要听吗?” 沈凛川毫不犹豫,立马点头。 “听。” 第一百一十九章办婚礼! 江柔抬头看了沈宴山他们一眼。 沈宴山他们就识趣地跑去干自己的活了。 沈宴山去厨房做饭,蔺聿峥去旁边倒水,至于周野跑去厨房帮忙了。 等他们都走了,江柔低头拨弄着怀里的玫瑰花花瓣。 花香飘出来,落到江柔鼻间,江柔往旁边空位瞧了一眼,对沈凛川道,“过来坐。” 沈凛川立马走到江柔旁边坐下了。 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点,江柔淡淡道,“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 沈凛川眨了眨眼,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江柔反问,“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不告诉你的理由吗?” 沈凛川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沈凛川的脸色肉眼可见都好了起来,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乐到几乎合不拢嘴。 怕他担心就是喜欢他。 喜欢他就是离不开他。 离不开他就是要跟他过一辈子。 跟他过一辈子就是他们是天生一对。 想到这里,沈凛川心情就阴转晴了。 但他还是抿着死活压不住的嘴角跟江柔支支吾吾地小声道,“那下次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就愿意担心。” 江柔不理解,但尊重地点了点头,“好。” 误会解释清楚了,沈凛川就开始诚恳地道歉了,“我刚刚就是担心你,心急,所以说话难听,你不要放心上,我平时绝对不会这样。” 江柔觉得刚才那才是沈凛川本性,但人嘛,都爱装。 她偶尔也爱装。 所以江柔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戳破,“我知道。” “对了,你来干什么?” 沈凛川把手机拿出来还给江柔,“你手机掉路上被人捡到了,我给你送回来。” 江柔接过手机,“谢谢。” 顿了顿,江柔又想起了一件事,便跟沈凛川提了一嘴,“哦,有件事要告诉你,项目科学家人选我选好了,还是傅辞渊。” 沈凛川现在心里正美着呢,江柔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顺从又乖巧地答应了,“这一点你决定就好,我没有意见。” 反正傅辞渊当几都不会影响他这个五的地位。 更何况,江柔这么喜欢他,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那施舍给一点别人也没关系。 所以江柔就算真的答应了傅辞渊也没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江柔那边支持江柔的。 沈凛川又问了点细节,确定绑匪已经身亡,沈凛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晚饭也好了。 沈凛川就留下来顺带吃了个晚饭。 看着名贵衬衫衣袖卷到胳膊肘,系着粉色围裙,但依旧气质矜贵优雅的沈宴山端着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 沈凛川都看得有些愣神,趁着江柔还没有过来,沈凛川趁机奚落,“认识这么多年,我今天第一次知道你原来竟然会做饭。” 沈宴山气定神闲地把菜端到餐桌上,淡淡道,“她就喜欢吃我做的饭。” 顿了顿,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凛川,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反问,“你会做饭吗?” 沈凛川突然笑容僵住。 沈宴山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哦,我记得没错的话,有一年家里做饭的李妈请假,你饿了自己做饭,差点把家里烧了。” 沈凛川脸色更难看了,幽幽地盯着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沈宴山也完全不在意,也冷笑着回看着沈凛川。 二人就跟针尖对麦芒一样,谁也不让谁。 蔺聿峥忙完工作走出来,冷不丁看见沈宴山和沈凛山站餐桌旁吓了一跳,“你们长这么像,站一块真吓人,跟鬼打墙一样。” 闻言,沈宴山和沈凛川齐刷刷瞪向蔺聿峥。 这兄弟二人浑身上下的寒气都快要把蔺聿峥冻死了。 那眼神,一个比一个阴鸷,恨不得把蔺聿峥给剁吧剁吧埋了。 特别是沈凛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谁跟他长得像?你眼睛瞎吗?不要眼睛就拿去捐了。” 沈凛川黑着脸骂骂咧咧。 蔺聿峥,“……” 两兄弟,长得像不是很正常? 这时候,江柔也从客厅走了过来,撩起眼皮不经意地看了沈宴山和沈凛川一眼,然后眨了眨眼,下意识说了一句。 “你们站一块真像。” “我差点没认出来。” 蔺聿峥一听,得,又踩沈凛川尾巴上了。 他刚打算在沈凛川开口之前替江柔挡住沈凛川的谩骂,但沈凛川先他一步开口了。 “再像,你不也认得出来我们谁是谁?谁有你聪明?” 沈凛川那语气,是带着宠溺与温柔的,跟刚才那一点就炸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宴山也笑了笑,“兄弟是像了点,但认错可不行,好了,洗洗手,开饭了。” 蔺聿峥,“?” 得。 原来这话只是不许他说。 不许他说就不许他说吧。 反正不对他老婆大呼小叫就行。 周野也很快从楼上下来了,他帮着一块收拾着碗筷出来。 等沈凛川入座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副一次性的碗筷。 筷子还是那种装在塑料袋,看起来很廉价的那种。 沈凛川一手拿着那轻飘飘的塑料碗,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筷子,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人的桌上。 无一例外,都是成套精致的陶瓷餐具。 这样衬托的,他这个一次性碗筷显得很是寒酸。 沈凛川黑着脸去看负责派发碗筷的周野。 周野笑得很无辜,“抱歉哦,沈副总,不知道你要来做客,家里没备你的碗筷,你凑合用一次性的吧。” “没事。” 沈凛川也不在意,他拆了一次性筷子,从容地用了起来,“明天我让人送几套新餐具过来,顺带把我行李带过来。” 周野有些摸不着头脑,“你送餐具就算了,行李送过来干嘛?” 沈凛川理所当然地道,“我准备搬过来住。” 近水楼台先得月。 沈凛川想清楚了,他不会再傻不愣登地一直工作了。 从今以后,他要一边工作一边陪着江柔,不让这些别有用心的男人太接近江柔。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宴山终于冷冷清清开口,“家里住不下。” 沈凛川挑眉,轻笑一声,“没关系,我还有套别墅,有七间房,我们一起搬过去也行。” 反正住一块就行。 住哪不是住? 大家一起住,这样江柔才能比较出他们的优劣。 蔺聿峥一听,这哪行? 又多一个狐媚子跟他抢老婆。 他哪抢得过这几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狐媚子? 所以蔺聿峥立马道,“这不合适。” “这样吧,我带着我妻子回我家去住,这个别墅留给你们住?” 一瞬间,齐刷刷三道目光都向蔺聿峥投了过来。 有杀意,有威胁,还有白眼。 蔺聿峥想发火又不敢,只能气笑了。 没想到他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竟然沦落到被妻子的三个情人欺负。 他真像是无能的丈夫。 这时候,坐在中间主位,一直沉默着吃饭的江柔突然放下了筷子。 四人也立马放下筷子,不约而同地朝着江柔望去。 一个个茫然又一头雾水。 江柔一脸意气风发,笑着道,“我想好了。” “办婚礼!” 四人愣住。 沈宴山眨了眨眼镜片下浓密的长睫。 周野嘴里咬着的一块排骨啪叽掉到了桌上。 沈凛川一个没收住力气,质量本来就差的一次性筷子咔嚓一声就断了。 在场能和江柔办婚礼的只有一个人。 蔺聿峥倒是乐得合不拢嘴,他迫不及待地问。 “办西式还是中式?” “还是两个都办?” “对了,在哪里办好?国内还是国外?要不然集体包机去马尔代夫办婚礼?” 听着蔺聿峥的话,江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嘀咕,“肯定要在国内办,国外容易没有代入感。” “最好是办少数民族的那种婚礼,增加用户的神秘感,也能代入进去。” 蔺聿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办婚礼要什么神秘感和代入感,不过他觉得只要江柔喜欢,就算是办侏罗纪主题的婚礼都没问题。 蔺聿峥点了点头,兴奋地问,“也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我安排安排时间。” 江柔听着觉得蔺聿峥有些太操心了。 江柔笑着道,“你不用安排时间,这件事跟你没多大关系,我处理就好。” 闻言,蔺聿峥怔住,他天都塌了。 跟他没关系? 所以,江柔不是打算跟他办婚礼,而是跟其他男人办婚礼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 他不是那种爱无理取闹的小男人。 但这件事吧,好像不太对。 蔺聿峥弱弱地提醒江柔,“这样好像是重婚。” 江柔恍然大悟,“对哦,一次性和五个男人办婚礼的确像重婚。” “五个?” 听到这,沈宴山他们眼睛就亮了。 五个,那他们不得也有机会? 说到这,他们可不困了。 江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看到沈宴山他们期待的目光,她若有所思地想,“不过没事,回头安排个梦魇或者任务的剧情元素合理化就行。” “剧情元素?” 沈宴山和沈凛川他们都听的一头雾水,“你在说谁要和五个男人办婚礼?” 江柔刚要回答,她手机响了。 江柔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呢喃一声,“傅辞渊?” “傅辞渊”三字落下,在场的四人都心头一惊,脸色微变,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起来。 江柔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对沈宴山他们道,“我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吃。” 说完,江柔就接起了电话,一边走一边对电话那头道,“巧了,傅教授,我有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江柔走远了,餐桌前坐着的四人慢慢地收回目光,望向对方,沉默不语。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 但此时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该不会是要和傅辞渊办婚礼吧? 四双深邃的眼睛都立马掠过一抹危机感。 于是,四人同时起身,然后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向来不合的四人此时意外地有默契,一人找了块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偷听。 此时,江柔正背对着他们站阳台那打电话。 江柔声音不大,但别墅空旷安静,所以身后偷听的四人正好能听见江柔的话。 “我这个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按照这样做了,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要不然一起去考察考察实地?顺便把流程给记下来。” “好,明天见。” 听到江柔竟然就要考察场地安排婚礼流程了,四人都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 下一秒,四人的眼神就逐渐变得无比的嫉妒阴沉。 第二天,江柔和傅辞渊约着在机场见面。 二人搭乘最早的一趟航班去了G市。 飞机落地,江柔和傅辞渊从机场走了出来。 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G市的一个大山里,很偏僻,交通也不方便,所以他们提前租了车和请了向导。 向导是当地人,很是热情,一见面就问江柔介不介意加一辆车同行,说是刚好有几个人也从A市来的客人找他当向导。 江柔和傅辞渊都觉得也没什么就答应了。 等向导带着江柔和傅辞渊见到那即将要跟他们同行的人时,江柔眉头一蹙。 对方四人也傻了,像是石化了一样。 “你们怎么跟来了?” 江柔看着面前的沈宴山、沈凛川、周野、蔺聿峥四人,纳闷地歪了歪头。 不光是江柔没想到会看到他们。 他们也没想到会见到江柔。 他们是路上偶遇的,正好周野说他联系了当地向导,这才结伴。 但没想到,周野联系的向导跟江柔找的是同一个! 这下子尴尬了。 想偷摸跟着人,结果被当事人发现了。 周野若无其事地笑着,“姐姐,是这样的,我来旅游散心,没想到正好碰上你了,好巧!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分。” 江柔,“……” 蔺聿峥一边剥糖往嘴里塞,一边支支吾吾地解释,“我……那个啥,来这考察实地,准备开发个温泉会馆。” 江柔,“……” ……在深山里开温泉会馆? 难道要当地人辛苦耕种完一天以后去温泉会馆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温泉吗? 沈凛川面不改色,非常有信念感,义正辞严地道,“我来跟客户谈合作。” 江柔,“……” 谁家客户会住山里? 沈宴山听着那些拙劣的谎话都有些无语,他面无表情地直截了当道,“其实是我们听见你要和傅辞渊办婚礼,所以过来看看。” 江柔,“?” 傅辞渊,“???” 周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头跟沈凛川蛐蛐,“真的服了,你哥怎么这样?扭头就把我们都卖了。” 沈凛川也翻了个白眼。 “……回去我就让我爸把他从族谱踢出去。”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其实沈凛川是M 江柔无语了。 难怪这四个男人要跟来呢,原来是误会了。 其他三个就算了,沈宴山怎么也这么不理智? 她无缘无故跟傅辞渊办什么婚礼啊? 傅辞渊这个当事人也是茫然的。 他怎么不知道要跟她办婚礼? 那他要不要提前准备戒指? 没有戒指应该不能办婚礼吧? 女孩子喜欢什么戒指呢? 正当傅辞渊紧张地考虑着买什么戒指的时候,江柔解释了,“谁说我是要和傅教授办婚礼?” 傅辞渊,“……” 不是跟他办婚礼。 好了,现在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买什么戒指了。 四对目光齐刷刷望向江柔。 江柔继续道,“我说的是办婚礼是游戏剧情设计,因为游戏是全息投影,所以我特意叫上傅教授跟我一起实地考察一下可行性。” “而且跟我们同行的还有公司的员工,不止我们两个人。” 江柔正说着,一个年轻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脖子上还挂着部相机的女生从机场大门走出来,左顾右盼一会,最后看见了江柔,立马咧着嘴就朝着他们就跑了过来。 女生跑过来一看,现场不止江柔,竟然还有沈总和沈副总,她立马把咧起的嘴压了下去,老老实实打招呼,“沈总,沈副总,你们好,很高兴跟你们见面,我是公司策划部的刘琉,在这次活动中担任记录。” 沈凛川和沈宴山沉默了。 刘琉眨了眨眼,又好奇地问,“不过,沈总,沈副总,你们也来实地考察吗?” 这下子,四个人都沉默了。 当然,沉默是因为他们无地自容。 谁知道,江柔口中的婚礼竟然是游戏剧情设计啊! 最终沈宴山四人还是跟着江柔他们一起同行了。 因为这场考察和纪录计划是进行三天两夜。 沈宴山四人心里一合计,虽然不是和傅辞渊办婚礼,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傅辞渊和江柔单独相处三天两夜,所以四人厚着脸皮就跟上了。 车上的时候,刘琉跟江柔坐在后排,傅辞渊坐在前面副驾驶。 刘琉回过头去看了看后面那辆挤满A市大佬,在山路上颠成旺旺摇摇冻的小面包车,忍不住转过脸来,小声问江柔。 “江柔,沈总他们也跟来真的没问题吗?” 江柔不以为然,“没事,他们的车费不走公司的账报销,自费。” “也不是这个原因。”刘琉扁了扁嘴,托着圆圆的小脸嘀咕,“我跟上司一块工作就觉得压力大。” 也就江总,没啥架子,性格温柔随和,所以她才觉得没什么。 但沈总和沈副总不一样啊! 沈总和沈副总可是“名声”在外! 江柔一听就明白了,她笑了笑,“公司里没少听见他们的坏话吧?” 刘琉哪里敢说实话? 她心虚地道,“也没有。” 江柔对此完全不信,“真的?” 见瞒不过江柔,刘琉这才没办法,小小声地道,“就一两句。” 车上无聊,这山路又颠簸,人坐里头跟坐海盗船一样,摇来晃去的,江柔也没办法工作或者看文件,便八卦了起来。 “哦?公司里都怎么说他们?” 刘琉哪里敢说? 江柔便笑着安慰,“没事,我不告诉他们,我就好奇。” 刘琉没办法了,这才悄悄地告诉江柔,“他们说,沈总很凶,天天板着一张脸,没见沈总笑过,像个鳏夫。” 听着刘琉的话,江柔想象着沈宴山那一本正经板着脸的样子,不由嘴角扬了扬,漂亮的眼眸里也荡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刘琉继续道,“至于沈副总,脾气暴躁,一点就着,没有耐心,经常有员工进了他办公室,然后被骂哭出来,好多人都猜沈副总可能是……” 说到这里,刘琉不是很敢说了。 江柔挑眉,“可能是什么?” 刘琉看了看四周,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凑到江柔耳边,嘟囔道,“可能是S。” 江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沈凛川是M。 而且非常M。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她了解沈凛川,光看沈凛川那雷厉风行的外表,任凭谁都猜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抖M。 江柔可不想把刘琉这个小姑娘给吓坏了。 刘琉这个小姑娘拍照画面结构很有冲击力,而且也很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绝对是个好帮手。 所以江柔拍了拍刘琉的肩膀,安抚,“没事,你不用害怕。” 刘琉眼睛亮了亮,“所以江总,公司里说的那些都是谣言吗?我就说沈总和沈副总长得这么帅,不应该脾气这么坏。” 江柔思索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 “都是真的。” 安抚归安抚,还是不能说谎骗小姑娘的。 毕竟沈宴山和沈凛川的性子比传闻还要差多了。 虽然这两个人在她面前乖巧温顺。 但她以前也当过员工,她那时候恨不得把脾气恶劣的上司都送去垃圾场。 毕竟上司总觉得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垃圾。 听到实话,刘琉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江柔耐心地拍着小姑娘肩膀安抚。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停下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偏僻荒凉的山路上。 江柔和刘琉先从车上下来,傅辞渊过了一会才扶着车门下车。 江柔一看,傅辞渊脸色发青,嘴唇苍白,走路都有些虚浮不稳。 江柔眨了眨眼,好奇问了一句,“傅教授,你是不是晕车?” 难怪一路上傅辞渊都没说话。 原来无所不能的傅辞渊也是有弱点的——晕车。 傅辞渊摇了摇头,高大的身子撑在车门那,虚弱地解释,“我只是前庭平衡系统受到了过度运动刺激,导致神经功能紊乱出现了一点不适症状,没关系的,我只要多完善我的前庭平衡系统就好。” “……” 刘琉扯了扯江柔衣袖,一头雾水地问,“江总,这个傅教授一直都这样说话吗?” 江柔点了点头,“习惯就好。” 后面的面包车也停了。 刚停,几乎同时,车门就被打开了,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冲下车,然后扶着路边的树哇哇狂吐。 另一边车门也开了,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慢条斯理地一前一后走出来,然后找了个干净地,吐了起来。 副驾驶门开了。 蔺聿峥淡定地走下车,淡定而不屑地扫了正在吐的三人一眼,“没用,这都晕……yue” 话都还没有说完,蔺聿峥就跑到旁边吐起来了。 看到他们吐,傅辞渊就跟被传染一样,脸色越来越难看,恶心感冲上喉咙,最后得捂住嘴巴才没能吐出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刘琉眨了眨眼,“看来神经功能紊乱的人真多啊。” 江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跟向导要了几瓶水和纸巾,挨个人分了矿泉水和纸巾。 分到周野的时候,周野感动到泪眼汪汪,用吐到虚脱的声音道,“姐姐,你对我真好,放心吧,你给我的水我会通通喝完的!” 说完,周野拧开矿泉水瓶盖就咕噜咕噜喝起水来。 江柔想劝来着,但周野动作实在太快了,不一会一瓶矿泉水都快要见底了。 江柔,“……” 她其实是想喊周野用水漱漱口来着。 刚吐完又喝这么多水,不得继续吐? 果不其然,周野刚喝完水扭头又yue了起来。 趁着周野在yue,江柔拿着矿泉水去找了旁边的沈凛川和沈宴山。 不过她手上就一瓶了。 江柔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喝水吗?” 闻言,沈凛川和沈宴山同时朝着江柔伸出手去。 旁边的刘琉看见了这一幕,差点没叫出声。 心想,这是什么修罗场场面? 慢着,这种修罗场场面,一般都是女生吃亏。 他们不会对江总发脾气吧? 刘琉刚要上去英勇挺身而出救江柔。 只见沈凛川和沈宴山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明明都虚弱的要死,但还是用吐到都爬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 沈凛川咬牙切齿,“你当哥哥的就不应该让让我这个弟弟?” 沈宴山满脸寒气,冷笑,眉毛坏坏地往上扬,“弟弟?你是畜生我都不让你。” 二人针尖对麦芒的,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江柔拧开矿泉水盖子,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旁边有水,你们自己拿吧。” 这兄弟二人,关系是真差,一瓶水都能争的头破血流。 沈凛川,“……” 沈宴山,“……” 刚才还大眼瞪小眼的兄弟两人默默地收回目光,然后跑去旁边拿水了。 他们拿起矿泉水,江柔朝他们喊了一声提醒,“要先漱口。” 兄弟二人动作一顿,然后一起拧开瓶盖,再一起漱口,一起吐掉水。 动作整齐划一,就跟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也跟狗一样乖巧。 刘琉,“……” 沈总和沈副总,怎么跟传闻中说的不太一样? 蔺聿峥没多少幺蛾子,江柔给递了矿泉水,他就接过去了,“谢谢。” 但江柔打算去看傅辞渊的时候,蔺聿峥干咳一声,大概是为了挽回点颜面,特别不经意地跟江柔解释,“其实我以前绕山路几个小时都不带吐一点的,今天可能是因为周野身上的香水味熏到我了。” 江柔回想了一下,周野不怎么喷香水的,所以可能是蔺聿峥把周野身体乳的味道当成香水了。 江柔笑了笑,就安慰蔺聿峥道,“没事,人上年纪了,前庭平衡系统就会退化,晕车也正常。” 蔺聿峥,“……” 他不想活了。 让他前庭平衡系统退化而亡吧。 说完,江柔就去看傅辞渊了。 傅辞渊没吐,但他一直紧绷着身子站山路边,表情严肃,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看起来生人勿近。 江柔走了过去,看见傅辞渊表情不太好,就歪了歪头,问了句,“傅教授,你是想吐吗?” 傅辞渊面不改色地从薄唇间挤出硬邦邦的两个字,“没有。” 江柔才不相信,她笑着道,“想吐就吐吧,吐完舒服点。” 从头到尾,傅辞渊都没看江柔一眼,他从喉间滚出两个字,“没事。” “哦。” 江柔点了点头,“那你再站一会吧。” 然后江柔就走了。 不过江柔前脚刚走,后脚傅辞渊就再也维持不住高冷的形象,立马吐了出来。 周野终于吐完了,他忍不住跟负责租车的向导吐槽,“向导,这面包车坐垫太硬了,就不能换辆奔驰或者宝马?” 向导嚼着口香糖,操着一口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回答,“老板,底盘太低,哪里走得了山路哦。” 周野叹气,“路虎揽胜也行啊。” 向导双手一摊,“老板,条件不允许啊,哪里买得起哦,你凑合凑合。” 周野,“……” 一想到回去还要坐这破面包车,周野天都塌了。 但转念一想,能跟姐姐待三天两夜,周野的心情一下子就美了。 这时候,周野才有精力美滋滋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东边的一大片树,西边的一大片树,南边的一大片树……北边也是一大片树。 周野看着这么多树,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过,这是什么地方?到目的了?我们这三天两夜要露营吗?” 听着周野的话,沈宴山他们也开始观察起四周来。 耳边只有鸟叫声,附近除了他们以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很明显,这不是最终目的地。 “当然不是啦。” 向导乐呵呵地指了指前面蔓延到深林里头的一条小路,“还要往前走一会,不过前面的路小,车子到不了,所以得走路去。” 周野嘴角抽了抽。 江柔看出周野有些疲倦了,就提议,“你要是累了,要不然我先让司机送你回机场?” 周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使劲摇头,“不累!我可喜欢徒步了。” 江柔抬眼扫了一圈,“有谁累了?” 无人出声。 江柔满意地笑了笑,“很好,那就出发吧。” 说完,江柔就精神奕奕地跟着向导走了。 他们也只能跟上。 最前面走着的是江柔和刘琉,她们有说有笑地走着,活力满满,丝毫不见一点疲倦。 傅辞渊独自一人走在中间,考虑着买什么戒指。 而沈宴山、沈凛川、蔺聿峥三人打扮得跟来结婚一样,正装加皮鞋,跟在后面,一个个走得那叫一个脸色铁青。 至于周野,因为喝太多水,尿急,正顾目四盼焦急地找着厕所。 第一百二十一章“别叫我傅教授”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山路,江柔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房屋。 准确来说,那是个坐落在山里的小寨子。 他们走到的时候正好碰上快要日落,暖黄色的余晖洒在那个古朴又极具烟火气息的小寨子上,显得格外的神圣。 江柔把手放到眼前,眺望着远处的那座小寨子,脑海中早已模糊的记忆在看到这座寨子的时候翻涌而出。 没进孤儿院前,她依稀记得有段记忆。 是她的父母抱着她在一座小寨子里看日落。 她阿妈抱着她,她阿爸将那新打的银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戴在她身上。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被人带到孤儿院,身上唯一值钱的长命锁也被收走了 如今想起来,江柔似乎还能听见耳畔那回荡着的清脆银铃响声。 但她对她阿爸、阿妈的脸早就没了印象。 这么多年,她也只能依靠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拼凑出一些片段,然后在网上搜寻,经过比对,这才找到这座常年隐居于深山,鲜少与外界来往的寨子。 江柔选择来这也是带了个小私心,虽然她早过了渴望家人的年纪,但她也好奇她亲生父母的去向。 “怎么了?” 沈宴山察觉到江柔有些走神,所以小声问了句。 江柔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没事,想起了些事情。” “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吗?”沈宴山温声询问。 江柔笑了笑,“小事而已。” 思绪回归,江柔等人就跟着向导走下山坡。 来到寨子门口,早早就有寨民等着,场面很是热闹。 寨子平时是不接待外来人的,但向导事先跟寨子里的寨老沟通过,所以寨子才打开大门迎接了江柔等人。 寨民为了迎接他们,还特意准备了拦门酒。 高而大的牛角杯里头装满了甜米酒,酒香四溢。 向导解释,拦门酒是寨子里迎接贵客的最高礼仪。 所以江柔等人都配合地喝了拦门酒。 江柔就着牛角杯抿了几口甜米酒,觉得味道意外地不错。 旁边的沈宴山问江柔,“好喝吗?” 江柔没说什么,而是把牛角杯递给沈宴山。 沈宴山嘴角扬了扬,接过牛角杯,就着江柔刚刚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米酒入喉,甜到心坎。 沈凛川见状,赶紧把自己的甜米酒放下,然后凑到江柔身旁,依葫芦画瓢地问江柔,“好喝吗?” 江柔还没有出声,旁边的沈宴山已经把手上的牛角杯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沈凛川看着沈宴山递到面前的牛角杯,翻了个白眼,然后嫌弃地推开。 喝带沈宴山口水的酒,他还不如喝农药。 蔺聿峥喝爽了,拦门酒豪爽地喝了一杯接一杯,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周野可就惨了,他一路上都没找到厕所,本来就憋着尿,还半推半就地被灌了一大杯的甜米酒,憋得脸色通红,泪花都快要冒出来了。 至于傅辞渊,他推辞不过,只能抿了一小口的甜米酒。 喝完以后,他还算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一秒就倒下去了,吓得周围的寨民赶紧接住傅辞渊。 江柔一看,赶快走了过去。 沈宴山和沈凛川也过来帮忙了,弯下身一左一右地扶着软绵绵的傅辞渊。 江柔替傅辞渊检查了呼吸和脉搏。 寨民围着他们,用着他们听不懂的话焦急地说着什么。 沈凛川实在听不懂,只能问向导,“他们说什么?” 向导漫不经心地翻译,“哦,他们问这个帅哥是不是喝甜米酒喝死了,还说他们的甜米酒从来没喝死过人。” 检查完,江柔确定傅辞渊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抬起头,笑着用苗语回答寨民,“没死,他只是醉了。” 听见江柔那一口流利的苗语,寨民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宴山和沈凛川都有些茫然地看着江柔。 他们认识江柔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江柔还会苗语。 向导吃惊地问,“江小姐,你会苗语啊?” 江柔点了点头,“学过一点点。” 江柔童年模糊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她阿妈摇着摇篮,为牙牙学语的她哼着童谣。 一声一声温柔又宠溺。 但江柔又听不懂那童谣的歌词是什么意思。 长大以后,江柔才知道那首童谣是苗语。 所以江柔就学了点苗语。 江柔很快收回思绪,她抬起头问向导,“有没有空房间?先送傅教授去房间休息吧。” “有,早就准备好房间了。” 向导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沈宴山他们,为难地道,“不过,空房间只有三间。” 因为一开始就只说好三个人来。 而寨子就这么点大,这三间空房还是寨民商量了半天才勉强整理出来的,现在要临时再整理出三间空房,实在困难。 江柔想了想,很快就做出了安排,“我和刘琉一间房,剩下的两间房你们分。” “至于傅教授醉成这样,先去我房间吧,等他醒了再说。” 说完,江柔喊上刘琉打算一块扶傅辞渊回房间。 但下一秒,沈宴山立马按住江柔去扶傅辞渊的手,一本正经地道,“我跟傅教授住。” 沈凛川也赶紧跟着附和,“我也愿意跟傅教授住。” 闻言,江柔怀疑地看着沈宴山和沈凛川,“你们真的愿意跟傅教授住?” 沈宴山和沈凛川不是很讨厌傅辞渊吗? 要是住一块不得打起来? 沈宴山和沈凛川兄弟二人难得默契地点了点头。 沈宴山正儿八经地道,“既然傅教授是沈氏合作伙伴,身为沈氏总裁,是应该照顾好傅教授。” 沈凛川也随即道,“我也正好有几个关于人类生存与毁灭的问题要问问傅教授的看法。” 这两兄弟,说的煞有其事。 江柔看破不戳破。 傅辞渊啥时候成哲学家了? 还人类生存与毁灭呢。 但房间的确不够,沈宴山和沈凛川愿意和傅辞渊一起住也是好事。 毕竟蔺聿峥和周野脾气更差,和傅辞渊住一起,可能天天都得吵架。 所以江柔点了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你们送傅教授回房间了。” 说完,江柔就跟刘琉去她们房间放行李了。 江柔走了以后,沈宴山和沈凛川相视一眼,然后双双一撒手。 醉醺醺的傅辞渊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就这,傅辞渊还没点反应。 这时候,前面跟刘琉走着的江柔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折返了回来,“对了……” 沈宴山和沈凛川吓得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一人一边地把地上的傅辞渊给捞起来,这两位平日呼风唤雨的大佬此时心虚到脸色苍白,目光虚浮,手心直冒汗。 “怎么了?”沈宴山故作淡定地问折返回来的江柔。 江柔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寨子里虫子很多,我带了防虫贴,你们要是怕虫子就跟我说。” 沈凛川一听,立马心动了,毕竟那是江柔给的东西,他很想要。 但这不就承认他怕虫子了吗? 这样太丢脸了。 所以沈凛川忍痛道,“我不怕虫子的。” 结果沈凛川说完的下一秒,旁边的沈宴山微笑着淡淡道,“我不喜欢虫子,我晚点就找你拿。” “行。”江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旁边终于喝美了的蔺聿峥看见江柔走,也赶紧告别了热情的寨民,朝着江柔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道,“老婆,我怕虫子,你那香片也给我几片。” 沈凛川顿感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江柔一走,沈宴山和沈凛川就再度松手,傅辞渊又重新啪叽摔回了地上。 他瞪了沈宴山一眼,“你不觉得怕虫子很丢脸吗?” 沈宴山敛起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冷清道,“脸能让你赚大钱还是娶到老婆?” 说到这里,沈宴山撩起冷白的眼皮瞥了沈凛川一眼,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只能喊她嫂子。” 沈凛川脸立马沉了下去,冷到直往下掉冰碴子,他想反驳,但想不到话反驳,只能黑着脸瞥了地上的傅辞渊一眼,没好气道,“谁带他回房间?” 沈宴山一本正经道,“老规矩决定。” 闻言,沈凛川危危地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嗓音幽幽,“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如同大战一触即发。 旁边的向导都察觉到背后冷飕飕的,心想,这二人该不会要打架吧? 为了避免殃及池鱼,向导往后退了退。 下一秒,沈宴山和沈凛川二人都一脸正色地……比划起了剪刀石头布。 向导,“……” 最后沈宴山出石头赢了沈凛川的剪刀。 沈宴山勾着嘴角,双手插兜,优雅矜贵地去找江柔了。 而输家,沈凛川咬牙切齿忿忿不平极其不甘地攥了攥拳头,心里懊悔地了几十句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出剪刀以后,骂骂咧咧地弯身扶起醉醺醺的傅辞渊回房间。 向导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气。 这一群神人。 迎接客人仪式也结束了,寨民们便收拾收拾散了,各回各家。 此时的周野终于找到厕所,并且上完厕所了。 当他满心欢喜地跑回寨子门口打算加入大家热闹的狂欢中的时候,抬起头一看,寨门那早没人了。 周野茫然地眨了眨眼。 人呢? 寨子里的房屋都是竹子搭建的吊脚楼,房间都得上竹梯。 所以沈凛川扶着傅辞渊站在竹梯前,看着那高高的竹梯时都绝望了。 他更加懊悔为什么刚刚没出剪刀了。 等好不容易把傅辞渊一节一节的楼梯地拖上楼,沈凛川把傅辞渊丢到房间床上,也懒得管傅辞渊,立马跑去找江柔了。 沈凛川到的时候,江柔正挨个分驱虫的香片。 江柔往周野他们身上贴着香片的时候,衣袖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露出她腕间贴着的一小片草莓图案的防虫贴。 沈凛川看得心里痒痒的。 江柔的情侣款,好想要。 但他话都说出口了,现在又跟江柔讨,是不是显得他这个人言而无信? 正当沈凛川纠结着时候,江柔注意到沈凛川来了。 她发完最后一个香片给蔺聿峥,然后抬脚朝着沈凛川走了过去,在沈凛川面前停下,“手伸出来。” 听着那个温柔的女声,沈凛川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乖乖地把手伸出去。 江柔就把一个粉色卡通小狗图案的防虫贴贴在沈凛川手背上,“不怕虫子也贴一个,这里蚊子多,别让蚊子咬了。” 沈凛川立马心花怒放,他俯下身,把那张帅脸送到江柔面前,眨了眨浓密的长睫,道,“那你往我脸上贴几个。” 江柔愣了一会。 沈凛川解释,“我不想被咬花了脸,你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吗?” 听着沈凛川的话,江柔一下子笑了,她拿了好几张防虫贴贴在沈凛川脸上,把沈凛川的脸贴的花花绿绿的。 沈凛川却很开心。 他哥说得对。 要脸不能赚大钱和讨到老婆。 他以后就不要脸了。 给他们分完防虫贴,江柔这才想起傅辞渊来。 傅辞渊醉成那样,要是不吃点醒酒药,估计第二天也没精力工作。 为了不影响工作,江柔找向导问了醒酒药。 但这深山林子里哪来的醒酒药? 所以向导端了碗当地很出名的醒酒茶过来。 江柔想,醒酒茶也总比没有好,她就亲自端着醒酒茶去找傅辞渊了。 房间里,傅辞渊还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那张俊美的脸上向来一丝不苟的眼镜都歪了,脸颊微微泛着点薄红,衣服有些凌乱,随着呼吸,胸膛上下起伏着,露出点白皙的脖颈线条和胸膛,若隐若现,很是勾人。 江柔端着醒酒茶苦恼地站在床边。 得。 又发现傅辞渊一个弱点——一杯倒。 轻叹了一口气,江柔在床边坐下,先把醒酒茶放床头,再去伸手轻摇傅辞渊,“傅教授,来把醒酒茶喝了。” 摇了一小会,傅辞渊慢慢地睁开眼来,长睫下的眸子迷离到如同蒙了一层雾,他盯着看了江柔好一会,似乎才认出江柔来,眼神一点一点地聚集。 他翕动薄唇,忽然问了江柔一句,“你叫我什么?” 他的嗓音被醉意浸得有些暗哑。 见傅辞渊醒了,江柔转身去端醒酒茶,“傅教授啊。” 傅辞渊眼眸漆黑,深不见底,飘着一丝赌气的情绪,不太高兴地道,“别叫我傅教授。” 江柔权当这是傅辞渊独树一帜的发酒疯方式,她笑着配合,“那我要叫你什么?” 傅辞渊不紧不慢地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身子好似因为喝醉的原因晃了晃,不经意地贴近江柔,下巴堪堪抵在江柔肩上。 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江柔,一字一句地从喉间挤出懒洋洋的两个字。 “辞渊。” 第一百二十二章想要亲密无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江柔可以听见傅辞渊的心跳声,咚咚咚,几乎要震耳欲聋。 傅辞渊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似乎只倒映着江柔一个人。 他看着江柔的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扬了起来,像是一朵花在他眼前绽放,迷得他像是丢了魂魄。 江柔点了点头,“好。” “辞渊,喝醒酒茶吗?” 听着江柔唤他名字,傅辞渊心中的迷雾慢慢地飘散,他也跟着嘴角扬了起来,“喝。” 江柔端着醒酒茶递给傅辞渊。 傅辞渊接过,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柔,一边喝着醒酒茶。 从头到尾,傅辞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柔倒是好奇,“苦吗?” 傅辞渊点了点头,说了实话,“苦。” 他舌根到喉咙都是苦的。 “特别苦吗?” “嗯。” 江柔有些半信半疑。 如果真的苦,傅辞渊怎么喝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所以江柔决定亲自试一试。 江柔抢过傅辞渊手里的醒酒茶,双手捧着碗就要低头尝。 傅辞渊赶紧把手按在碗上,拦下江柔。 江柔茫然抬头,恰好对上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眸,像是禁锢的程序崩塌,藏匿深处的真情便无处可躲。 傅辞渊不厌其烦地轻声提醒江柔,“别尝。” “真的苦。” 大概是怕江柔不信,傅辞渊又往江柔身上再靠了靠,“你闻闻,我身上都是苦味。” 这下子贴得更近了。 肩擦着肩,交缠着气息,一时之间,难以分得清楚是谁的呼吸声。 傅辞渊微微侧脸,再缓缓撩起眼皮去看江柔,睫毛长而密,眼眸清澈透亮。 江柔闻到了一股几乎淡不可闻的清苦味,当然,还有缠在傅辞渊身上的甜米酒味。 江柔轻笑一声,“真是苦的。” 傅辞渊见江柔没躲开,便鼓起勇气,就着这个角度低头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江柔的发丝,如同冰雪初融,他的嘴角弧度很小地往上扬,“你身上就很甜。” 江柔笑了笑,解释,“我贴了草莓味的防虫贴。” “你要吗?” 那温柔像清泉的女声落在傅辞渊耳边,挠得傅辞渊耳边痒痒的。 傅辞渊喉结上下滚动,定定地看着江柔,张了张嘴唇,痴痴地吐出两个字,“要。” “但不是防虫贴。”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了,你就给吗?” 江柔垂眸,视线停留在傅辞渊那松垮的衣领间,看着那冷白的皮肤慢慢地爬上一抹薄红,卷翘长睫上下轻扇,红润的唇翕动,“说不定呢?” 那声音随着江柔身上的栀子花香和草莓甜味打着转,轻旋着,慢慢沉进傅辞渊心间。 傅辞渊呼吸都乱了,脑子完全停止了运转,本能使他往江柔那边贴。 想近一点…… 再近一点…… 不想有一点距离。 想要亲密无间。 想要亲亲那红润漂亮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嘴唇。 这样想了,傅辞渊就这样做了。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吻上的时候,一根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戳在傅辞渊胸膛上,没有用力,但傅辞渊理智回笼,瞬间刹住车,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你好像还醉着。”江柔道。 傅辞渊失落又委屈地抬头,薄薄眼镜片下的那双眸子似蒙了淡淡的一层雾气,看起来竟有些难过。 “有点。” “清醒着的时候我应该不会这么逾越。” “酒精影响了我的神经中枢系统,让我变得难以自控,冲动又矫情。” 江柔听着笑了笑,“喝醉的傅辞渊比清醒的傅辞渊要可爱点。” 傅辞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时候,门外似乎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吵闹声正是从楼下飘上来的。 江柔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傅辞渊道,“喝了醒酒茶就再睡会,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傅辞渊点了点头。 江柔起身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傅辞渊也跟着摇摇晃晃起身,走到桌子前,拿出他的笔记电脑,然后上网搜女生说男人可爱是什么意思。 刚输入按下搜索键,网页就开始转圈圈。 傅辞渊一看,没网。 破解网络很简单,但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傅辞渊,“……” 江柔走出房间,声音近了。 她站在楼上,低头朝楼下望去。 只瞧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苗族服饰的少年正跟向导吵架。 少年看起来大概十八开头,生的唇红齿白,留着长发,脖戴月牙银项圈,手腕脚踝都配着银铃,动作间,身上银铃清脆作响。 “不是说好了吗?寨子里不接待外来人,你们怎么能把外来人领进寨子里住?” 少年对着向导大声质问,或许太过生气,所以憋得脸红脖子粗。 少年的声音竟比身上的银铃还要清亮。 江柔慢悠悠地将手放到栏杆上,也不出声,懒洋洋地围观这场吵架。 向导满脸焦急,连忙伸手去拦少年,“阿仰,你别在这大呼小叫,这是寨老答应的。” 那位被称为阿仰的少年压着眉板着脸回答,“我爷爷答应有什么用?我不答应!” “无论如何,我都不许外来人住寨子里!” “他们现在住在楼上是吧?我这就把他们给赶出去。” 说着,少年就要绕开向导往楼上冲。 江柔正看着戏呢,发丝被风吹乱了,她伸手去撩头发,指尖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眼角余光就瞥到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去。 江柔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果不其然。 她耳机掉下去了。 江柔没忍住,轻叹了一声,“哎。” 就是这一声,楼下的少年停下脚步,身形一顿,片刻之后,缓缓抬起头朝楼上望去。 清风习习。 屋檐下,一个穿着明黄色冲锋衣,女孩扎着个马尾,看起来年轻又利索,皮肤雪白,站在那,浑身上下似乎在发光,风一吹,发丝扬起,如同她本人一般张扬又耀眼夺目。 少年竟看得出了神。 江柔客气地朝着楼下喊了声,“抱歉,我的耳机掉下去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被称为阿仰的少年怔了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冲江柔道,“外来客,谁要帮你捡?” 江柔一下子笑了,笑得明媚而不艳俗。 阿仰看得眨了眨眼。 江柔解释道,“小弟弟,我是跟老蛮说话。” 老蛮就是向导的汉名。 闻言,阿仰意识到自己会错情了,白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气鼓鼓地转身就走了。 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江柔挑了挑眉,“小屁孩。” 江柔下了楼去找耳机了,老蛮人很热心肠,也帮着江柔一起找。 老蛮大概是担心江柔多想,所以趁着找的时候就跟江柔解释了起来,“刚才那个男孩叫阿仰,阿仰是我们寨老的孙子,也是寨子里的巴代,就是汉语说的祭司,他年纪轻轻就被祖灵选中守护寨子,再加上对外来人有所误解,所以很反感外来人,江小姐你别介意。” 江柔有些惊讶。 这么个小屁孩竟然是巴代? 本来江柔是不好奇的,但老蛮提了,她就变得有些好奇了,“他为什么这么讨厌外来人?” 提起这个,老蛮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这个寨子因为地势偏远,再加上寨民思想守旧,不愿意接受外界的先进知识,所以经济发展一直跟不上,从寨子里走出去的年轻人并不多,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不想寨民一直过贫苦的生活,就牵桥搭线跟当地旅游业合作,也有外地游客来参观,但每个地方商业化的都是有利有弊的,虽然寨子有了收入,也富裕起来了,但久了弊端就出来了,有外地游客拿弹弓打伤了阿仰养的狗,踩坏了农作物,还有黑心商家借着寨子的名义向游客兜售高价的假银,阿仰大发一通脾气,之后就关了寨门,不许外来人来寨子了。” 听完,江柔恍然大悟。 看来这个寨子缺个会管理的。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寨子里的事情,江柔也不方便开口,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找她耳机。 江柔和老蛮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耳机,想拿手机连接耳机查看定位,山里又没有信号。 江柔只能放弃。 江柔就跟刘琉到处拍照采风。 当然,她没让沈宴山他们跟着,打发他们去帮寨民干活去了。 要不然沈宴山四个大男人乌泱泱地跟着,把刘琉吓得灵感枯竭怎么办? 等拍完照,江柔和刘琉就往回走。 路上,她们一边走一边看着照片。 看到不错的画面还会商量着剧情安排。 正走到一半,江柔和刘琉的去路突然被人挡住了。 江柔纳闷地抬起头一看。 前面本来就不宽敞的路上正抱着胳膊站着个男孩。 就着月光,江柔看清楚了男孩那张唇红齿白的脸。 原来是白天那个叫阿仰的少年。 江柔好奇地问,“小弟弟,有什么事吗?” 听到“小弟弟”三个字,阿仰脸立马拉了下去,“你才多大?就叫我小弟弟。” 他怎么看这个外来客最多也就二十开头,说不定还比他还小呢。 怎么好意思喊他小弟弟? 江柔笑了笑,说了实话,“二十七。” 闻言,阿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面前年轻漂亮的江柔,“二十七?” 阿仰立马嘴里念念有词地数了起来,“二十七减十八……等于九……” 数完,阿仰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听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你大我九岁?” 江柔点了点头,“嗯哼。” “怎么看不出来二十七了……”阿仰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就十八呢……” 江柔没听清楚,“什么?” 阿仰一下子想起正事来,迅速进入主题,“没什么,我有话要跟你们说,钱我会让老蛮退给你们的,你们现在就回去,不许留在寨子里。” 刘琉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们就不走!” 阿仰冷哼一声,“你不走可以啊,反正回头我就让人把你们的行李丢出去,有本事你们睡山上。” “你这个人简直是野蛮!” 刘琉一听,气得撸起袖子要动手。 江柔淡定地伸出一只手,轻轻落在刘琉肩膀上,按住了刘琉。 刘琉退到江柔身后,朝阿仰做了个鬼脸。 阿仰也不服输地做了个鬼脸回去。 江柔淡淡开口。 “你知道违约金吗?” 鬼脸一下子僵在阿仰那张清秀的脸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江柔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 江柔便解释,“我跟老蛮是签了合同的,合同上还有寨老,也就是你爷爷的签名,如果你非得赶我们走,那也不是不行,但这叫你们单方面违约,按照合同上的条款,你们得赔偿我们十倍金额,这就是违约金。” 阿仰再度眨眼,“十……十倍?” 正当阿仰思考着十倍是多少的时候,有个寨民神色紧张地跑了过来,用着苗语叽里呱啦地跟阿仰说了一通。 阿仰一听脸色大变,立马就跟着寨民走了。 江柔也跟着走。 刘琉听不懂苗语,追了上去,一头雾水地问江柔,“江总,发生什么了?” 江柔解释,“寨民说有小孩卡食惊魂了,让巴代过去喊魂。” 刘琉听完还是一头雾水,“啥意思?” “就是噎着了。” 刘琉一听,脸也吓得白了,赶紧加快了脚步。 等穿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江柔、刘琉二人跟着前面的阿仰一路来到一户人家。 古朴的吊脚楼里炊烟袅袅升起,充斥着简单但温馨的烟火气息。 暖黄的白炽灯泡微微闪烁了几下。 而屋子里,一个穿着苗服,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正歪歪地坐在小板凳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身后一个妇人正心急如焚地一手拿着个空碗扣在小女孩头顶,一手拿着筷子在碗底敲啊敲。 一边敲,妇人嘴里一边用苗语念念有词。 “姒玛乖,魂儿快回来。” 但小女孩依旧憋得满脸青紫,妇人急得眼泪直往下掉,哭喊着女儿的名字,“姒玛。姒玛。” 阿仰刚要过去,身后突然一道清瘦的身影先他一步冲了过去。 他立马伸手拉住了那道身影。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地瞪了阿仰一眼。 “松手。” 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来,阿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外来客能救姒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