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俩反派幼崽后,糙汉猎户撩她上瘾》 第116章 两个门派(求订阅求打赏) 沈妤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他要杀的,就是白天在镇上调戏她的那三个江湖混子! 夜幕落下,破庙里挤着些流浪汉和住不起客栈的路人。 沈妤和黎霄云把马车拴好,用石头压住布帘,把货物盖得严严实实,才一起进了庙。 沈妤脸上还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可刚一进门,就被好几道目光盯上了。 看她身形,就知道是个年轻姑娘。 可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她身边那高大健壮的年轻郎君一眼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气,谁都看得出来。 虽然他身上没带刀剑,可庙里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压不住的戾气,没人敢惹麻烦,那些盯过来的目光很快就都收了回去。 沈妤松了口气,跟着黎霄云在角落坐下。 不远处,几个乞丐在熬粥,还有几个江湖客在啃干粮。 她坐在阴影里,心里直犯嘀咕。 自从白天在镇上把那三个混子打得落花流水后,黎霄云就一直闷不吭声,浑身都透着股寒气,她连话都不敢多跟他说。 她本以为打跑他们就算了,没想到这黎霄云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白天镇上人多眼杂,他才放那三人走,现在他们出了镇,又在附近逗留,摆明了是在等他们找上门。 以那三人的德行,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带了帮手。 黎霄云大伤初愈,沈妤心里有点担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清楚,那三人今天必须死——他们是有门派背景的江湖人,要是不斩草除根,以后麻烦不断,连留在镇上的雅娘也会有危险。 所以,她虽然害怕,还是默认了他的决定。 她再也不想被逼着上青山,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突然,一阵阴风吹进破庙,刚才还闹哄哄的地方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不想死的,都滚……” 乞丐们吓得浑身发抖,提着锅就往外跑。 几个江湖客拎着武器站起来,喊着:“谁啊?滚出来!” “咻——”一枚飞镖突然射来,正中其中一人的眉心。 那人瞪着眼,血糊了一脸,当场就没了气。 剩下的人哪还敢逞能,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干净。 最后,庙里就剩沈妤和黎霄云。 他转过身,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杀人的样子。 “待在这儿,等我。” 沈妤紧张地抓住他的手:“郎君,小心点。” 黎霄云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又温柔:“放心,别怕。” 他可是屠了整个白月宫青山分支的人,连誉王的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几个江湖混子,根本不够看。 沈妤定了定神,不想拖他后腿,摸索着退到一块倾斜的门板后,钻了进去。 她乖乖坐在地上,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一群人冲进了破庙。 “就是你?听说你一个人打了雷霆门的三个师弟?” 接着是白天那三个混子的声音:“付师兄,就是他!他废了我师弟的手,以后都拿不了剑了!” “不知道多大仇,下手这么狠!” “付师兄,他身手邪门得很,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不如一起上解决了他!” 那付师兄上下打量着黎霄云,心里不屑:就这么个普通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雷霆门那三个废物太菜了。他冷哼一声:“我寻风门今天就替雷霆门做主了!” 黎霄云冷笑一声:“废话少说,一起上。”他从腰间抽出下午那把菜刀,直接冲了上去。 付师兄本以为能速战速决,可越打越心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把破菜刀,居然能挡住他的飞镖,还能应付四面八方的夹击! 他出手又快又狠,刀刀见血。 付师兄不敢大意,猛地跳起,使出绝杀招式。 可只刺到了黎霄云的胳膊,对方一个转身,菜刀就旋到了他的手腕上。 他想起雷霆门的人说过,这人一招就废了他们的手腕,赶紧想撤,却被菜刀的力道带得手一松,手里的赤羽宝剑掉在了地上。 “糟了!” 付师兄刚叫出声,黎霄云就用脚尖挑起宝剑,一把接在手里。 付师兄急着扑上来抢剑,黎霄云却纵身一跃,用轻功飞到了众人身后。 其他人立刻转身围攻,可他连头都没回,看着地上的影子,反手一剑刺出—— “噗嗤”一声,赤羽剑直接刺穿了一个寻风门弟子的身体。 “不——”付师兄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血珠顺着剑尖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破庙的杂草上。 付师兄的惨叫刚落,其他人都吓傻了——谁也没料到,这年轻人出手这么快,一下就解决了寻风门的人。 雷霆门那三个混子这才反应过来,下午跟他们打的时候,人家根本没尽全力,这会儿脸都白了,往后直退。 黎霄云猛地抽出赤羽剑,那弟子“砰”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他转过身,浑身杀气腾腾地盯着剩下的人:雷霆门三个废物,加上寻风门四个,刚杀了一个,还剩六个。 赤羽剑沾了血,“嗡嗡”作响。 黎霄云掂了掂剑,嗤笑:“好剑,可惜跟了个废物。” 付师兄见师弟惨死,又被羞辱,气得眼都红了,抢过身边人的剑就冲上来:“受死吧!” 黎霄云耐着性子跟他过了两招,剑刃“叮叮”响,可付师兄那两下全是花架子,没一个能入他眼的。 他没了耐心,眼神一冷,先一剑劈断对方的剑,再一剑封喉。 付师兄捂着喷血的脖子,“咕噜咕噜”响着倒在地上,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在门派里是佼佼者,怎么就栽在一个无名村夫手里。 剩下两个寻风门的人扑在他身上哭,付师兄抖着手留下一句“杀了他”,就咽了气。 那血流得哗哗的,雷霆门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要跑。 可黎霄云哪会放他们走? 他纵身一跃,堵住跳窗的路,几下就把这三个废物捅翻在地。 他们哭着求饶,放狠话,都没用。 黎霄云踹开尸体,看向最后两个寻风门的人。 这俩也怕死,见付师兄都死得这么快,立马跪下磕头:“郎君饶命!我们什么都告诉你!回去就说他们内讧,绝不提你半个字!” 黎霄云没急着动手,拎着剑问:“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跑山青镇来,到底想干啥?”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滴血的剑,不敢再瞒:“为了白月宫的宝藏密书!” 黎霄云眉梢一挑,心里早有猜测,可真听到还是有点意外——这白月宫的密书,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传言得到那密书就能统一天下,各门派都想抢。”他们赶紧解释,“是大李上京传的消息,说这里有白月宫的人,还有密书线索。 今年春节人多,我们才来晚了。 还说半个月后,武林要在青山开大会……” 他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就盼着能活命。 黎霄云盯着他们,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老鼠“唧唧”的叫声,门板后“咚”地响了一声,露出个姑娘的身影。 那两人眼睛一亮,起了歹心:一人缠住他,一人去抓那姑娘。可他们刚要起身,黎霄云反手一剑,两人的脖子就被割开,“砰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他们明明看见他扭过了头,可他还是没放过他们。 黎霄云从没想过留活口,后患这种东西,他从不允许存在。 他丢下赤羽剑,再好的剑,也不能留下痕迹。 满地尸体,他连眼都没眨,就处理干净了。 他掀开那块倾斜的门板,沈妤已经自己扯了蒙眼布,手里还抓着只老鼠,一脸嫌弃又害怕。 “郎君,完事了吗?我抓了只老鼠,快帮我!”她一把把老鼠丢出去,使劲搓着手,想把鸡皮疙瘩搓掉。 可一抬头看见满屋的血和尸体,脸瞬间白了。 黎霄云问:“怕不怕?” 她磕磕巴巴:“怕……当然怕。可这老鼠太恶心了!我没出声,没拖你后腿吧?” 黎霄云问的不是老鼠,可她的话却让他笑了。 他拉住她的胳膊:“走,回家。” 一把大火烧了破庙,马车在夜色里飞驰,渐渐消失在山青镇外。 沈妤在溪边搓了搓手,回到马车旁时,黎霄云让她钻进车棚里歇着。 “那你呢?”她问。 夜太深了,再进村接黎二郎和娅儿不合适,黎霄云就把马车停在山路口,打算让她在车里凑合一晚。 车棚里堆满了货物,顶多再挤下她这么个小个子。 “我在外面守着,你别怕。” 沈妤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外面风刮得呼呼响,她在车里都觉得冷,更别说他在外面坐着了。 她想把白天买的被子翻出来给他盖上,可车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摸了半天也没摸着,倒把外面的黎霄云惊动了。 “找啥呢?” “能不能给我点个亮?” 黎霄云顿了顿:“等我会儿。” 没一会儿,他举着根烧着的干木头进来,火光一下把车棚照得透亮。 沈妤顺利摸到被子,刚要往外拽,却看见自己手上沾了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是黎霄云的血! 她猛地抬头:“你受伤了?” 黎霄云下意识把没拿火把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小伤。” 沈妤直接把他胳膊拽出来,一看,袖子上划了道大口子,血把灰布都浸成了黑红色,看得她心惊肉跳。 “快,把伤口给我看看!”她撩开帘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赶紧坐过来!” 黎霄云磨磨蹭蹭挪过来,盯着她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叹口气:“你真要……看我的伤口?” “之前你重伤,不也是我给你治的?还信不过我?”沈妤抱着胳膊,“我就是先看看严不严重。” 黎霄云一脸无奈:“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想好了?往后,可就没回头路了。” 沈妤心里犯嘀咕:啥回头路? 他没解释,把火把塞给她,当着她的面解开腰带,褪下左肩的衣衫。 古铜色的肌肤上,新伤旧疤纵横交错,看着吓人,可火光下那结实的肌肉线条,竟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沈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即又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昏迷时自己连他全身都看过,现在怎么就慌了神? 她把火把还给他,仔细检查新伤:皮肉外翻,不深但很长,旧伤倒是没裂,可这新伤必须处理。 “要不进村找师父吧,他那儿有药……”她伸手想给他拉上衣衫,却被他一把攥住冰凉的手指。 她抬头撞进他炽热的目光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黎霄云不对劲! 第117章 糊涂啊(求订阅求打赏) 她本能想挣开,却被他猛地拉进怀里。“我说过,你没退路了。既然看了,就得亲自给我疗伤。” 沈妤心跳得像打鼓,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连他的心跳都比自己快。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头路”,就是这个? 可她身上除了缝针,啥药都没有,他要硬挨针? 她定了定神,退开半步:“有话好好说,被人看见就糟了。” 可四下黑漆漆的,三更半夜哪有人来这儿? 她松了口气,却听黎霄云说:“看见又如何?我会负责。” 他松开她,又把衣衫扯下来:“动手吧。”说完就闭上了眼。 沈妤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他今晚怕不是被鬼附了身?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针,在火上烧了烧,又倒了碗给师父买的女儿红,把帕子和针泡进去消毒。 “你确定要我用针缝?没麻药的。” 黎霄云眼都不睁:“嗯。” 沈妤咬咬牙,先拿帕子擦他的伤口。 他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却很快又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这么疼都能忍? 接下来无麻缝针,他真扛得住吗? 银针入体。 豁开的伤口刚被用力扯拢,第二针紧接着落了下去。 沈妤动作放得极轻,手下却一刻不敢慢。 啪嗒。 一滴汗珠从黎霄云额头滑到下巴,正砸在她手背上。 她抬眼一瞧,黎霄云整张脸都被汗水浸透了,脖子和胸口的衣衫也早被汗湿得贴在身上。 没有麻药,缝针的疼少说也有七八级,每一针都像要把人疼死。 可他脸上竟没什么表情,只有凑近了才看得见,他眉心在轻轻抖,下颌线绷得死紧,双拳攥得青筋直跳。 原来不是不痛,是早就习惯了把疼和情绪都藏起来。 十二针,过得比一天一夜还慢。 等黎霄云再睁眼时,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沈妤迟疑了下,还是抬手用衣袖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黎霄云默默拉好衣襟,低声道:“多谢女娘。” 沈妤皱着眉:“郎君,再走几里就进村了,师父那里有止痛药,你何苦硬扛?” “要是我今晚没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拖着?” “疼就喊出来,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她气鼓鼓的,黎霄云靠在一旁,反倒笑了。 “这样,才算抵了那事。” 沈妤一头雾水:“哪件事?你这话我怎么总听不懂?” 黎霄云看着她:“今天我丢下你两次,两次都差点让你出事。” “是我的错,受点疼应该,就当给你出气了。” 沈妤瞬间愣住。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又不是你的金丝雀,用不着你时刻守着。” “是我自己没本事,护不住自己。” “那些流氓作恶,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你的责任啊。” “何况你都杀了他们替我报仇了,何必再这么折磨自己?” 她只觉得这男人傻得离谱,偏偏杀人时又狠得很,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见她真生气了,黎霄云伸手在怀里摸了摸。 “别气了?”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嫩红色的珠花。 沈妤惊讶地抬头,就见他脸色惨白,却扯着嘴角笑:“我没故意走开。那边摊贩在卖珠花,娅儿跟我要过,我答应了她。” “看到这个,就也给你买了一朵。” 看着他这模样,沈妤心里又疼又酸。 他是真把下午那三个流氓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上一世,李信誉送过她无数金银首饰、珠宝玉器,样样都比这珠花贵重。 可她从不爱他,反倒恨透了他的束缚,他送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戴过。 可此刻,她竟因为黎霄云这朵普通的珠花,又欢喜又感动。 沈妤心里乱了。 没等她想明白,就听黎霄云认真地说:“上次副峰山林,你受伤被我带回山洞,我就发誓,这辈子定要护你周全。” “我想护着你不受伤害,却差点没做到。” “所以这些错,我该罚自己。” “现在罚完了,女娘,能不能再给我机会,往后接着护着你?” 手里的火把快烧到底了,黎霄云却不肯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半点神情。 一点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竟浑然不觉。 沈妤怕他被烫伤,一把夺过火把丢在地上。 “行了行了,下次我信你就是。” 她是真服了,刚才都觉得这男人要疯了。 这点事,他杀人报仇,又自讨苦吃,反倒把她搅得心慌意乱。 黎霄云终于笑出声,笑着笑着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才露出了真实的疼意。 沈妤忍不住笑出声,扯过被子丢在他身上。 “夜深了,快睡吧。” 说罢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没一会儿,厚重的被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黎霄云为了让她睡安稳,钻出车棚,还拉上了隔帘。 两人一内一外,却盖着同一床被子。 夜色深沉,寒霜扑面,火光渐渐熄灭,马车旁的声响也慢慢消失。 听着沈妤平稳的呼吸,黎霄云才缓缓闭眼。 百日之期快到了,他再也不想让她走。 可她,似乎还在盘算着离开…… 不过,他不会再给她留退路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醒了。 黎霄云卸了马车,先把货物搬到山道上,让马驮着,沈妤牵马,他用没受伤的右手帮着提东西,两人一趟趟往山上搬。 跑了三趟,才把昨天置办的东西都搬完。 随后黎霄云牵着马下山,套上车去了陈家村。 沈妤望着眼前的屋子,廊下院中空荡荡的,一片狼藉。 好在,这个让她觉得踏实温暖的家,终于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看着满地货物,挽起袖子准备收拾。 推开门,三间屋子乱得不成样子。 灰尘厚积,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家里剩下的东西全被翻在地上,能砸的都被砸了个干净。 沈妤忍不住骂道:“畜生!” 都是李信誉,若不是他莫名追杀,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受这一路颠沛之苦。 她恨得牙根发痒,却也只能压下恨意,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再说。 沈妤在屋后寻到把大扫帚,先扫净三间屋子的蛛网,再归拢灰尘,又把歪倒的物件挨个搬到院子里摆好。 刚清完两间房,山下小径就传来娅儿的喊声:“姐姐——” 小姑娘飞奔而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姐姐,我好想你,这两晚都没睡好!” 黎二郎在旁拆台:“睡得跟小猪似的打呼,吵得人睡不着,还好意思说。” 娅儿气红了脸,张牙舞爪追上去,黎二郎拔腿就跑,院子里顿时响起追闹声。 “二兄别跑!” “抓得到我算你赢!” 看着两人嬉闹,尤其是素来老成的黎二郎露出孩子气,沈妤笑得眉眼弯弯。真好。 她想起上一世,这两人一个成了祸国妖妃,一个成了奸佞之臣,作恶多端,人人喊打。 自己没看到他们的结局就死了,这一世她来了,或许能改他们的命,就怕他们还是要走老路。 这时,黎霄云和吴老上了山。 吴老快步过来,上下打量她,低声问:“徒儿,黎大郎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沈妤脑中闪过昨夜火光下,黎霄云衣衫半敞、古铜色胸膛结实的样子,还有自己撞进他怀里的触感。 她脸一红,慌忙岔开话:“师父说啥呢!你们吃早饭没?我先去做,忙完再收拾。” 说完丢下扫帚就溜了。 吴老看着她的背影,气得直跺脚:“糊涂!真是糊涂!” 黎霄云听见要做早饭,立刻从货堆里翻出铁锅和粮油米面。 刚要往灶房走,吴老板着脸拦住:“黎大郎!别做糊涂事,女娘的清白可是一辈子的事!” 黎霄云抬眸,似笑非笑:“您在青山时,不是让你徒儿为看光我身子负责吗?我的清白就不算数了?” 说完抱锅就走。 吴老瞪圆了眼,悔得直拍大腿,当初真是多嘴,如今徒儿明显动了心,怕是要被这黎霄云小子拿下了。 他望着院子,忽然有了个主意。 沈妤早已清空厨房,扫净灰尘,把新锅具、餐具和食材摆进去。 橱柜案几虽倒了,灶头柜子没坏,擦干净后,她让黎霄云把铁锅放上去。 煮面得先开锅。 她加水烧开消毒,倒了脏水,用粗布帕子把热锅擦得干干净净,再烧热烧红,割下带油的猪皮丢进去,把油脂抹遍锅的每个角落,冷却洗净后又来一遍,铁锅才算开好。 这功夫,黎霄云没闲着,打井水灌满水缸,整理柴火添进灶洞,还把案几擦得锃亮。 沈妤和好面,擀开扯成面条,先下锅煮着,又拿了两颗塔菜。 这菜是镇上买的,便宜耐活,雪霜打过更鲜甜,炒肉末做臊子正合适。 没多久,早饭就成了。 沈妤端着臊子出灶房,见吴老四人已把桌子擦净,她搬出来的家具也被擦得焕然一新,没人邀功,都觉得是该做的。 这在男权社会,实在难得。 “开饭啦!”娅儿欢呼着,小短腿跑进灶房,抱出洗净的碗筷。 黎二郎也端出一大盆热面条。 众人饿坏了,麻利地分碗分面加臊子。 冬日暖阳洒在院子里,一老两少两小围坐桌旁,院子虽还乱着,欢声笑语却从没停过。 第118章 重回村里(求订阅求打赏) 早饭刚吃完,吴老就说想起有急事要下山,黎霄云把马车托付给他,他便匆匆走了。 吴老一走,沈妤和黎霄云对视一眼,撸起袖子正式忙活起来。 家具虽然擦干净了,但不少都坏了,黎霄云当场就开始修,屋里顿时响起“砰砰当当”的敲打声。 沈妤把还能用的家具往屋里搬,黎二郎跟在后面搭手,娅儿也拿着小帕子,东擦西抹,像个小大人。 黎家家具不多,很快就搬完了,重的都留给黎霄云。 沈妤又把屋里的灰尘擦了一遍,尤其是炕和床边。 黎霄云当初建屋时,在两个起居室都垒了炕洞,冬天烧柴就能暖烘烘的。 他忙着修家具,沈妤就自己试着烧炕,结果没一会儿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屋里烟雾弥漫,她捂着眼睛冲出来,眼泪直流。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娅儿抱着她的腿急得快哭了。 沈妤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没事……咳咳……” 黎霄云听见动静,放下工具跑过来,一看她满脸黑灰像只小花猫,忍不住哈哈大笑。 沈妤又气又窘:“还笑!屋里都快着火了,你想把咱们这个家烧了吗?” 黎霄云听见“咱们这个家”,笑得更欢,转身冲进屋把火弄灭了。 黎二郎端来一碗水,沈妤喝了几口缓过来,见黎二郎憋着笑,正纳闷,娅儿指着她的脸喊:“姐姐像小花猫!” 她跑到灶房对着水缸一照,脸果真花了,顿时又羞又气,决定不理黎霄云了。 黎霄云很快把炕烧好,屋里暖和起来,可沈妤就是不理他,他喊她倒水、递锤子、递帕子,她都装作没听见,扭头就走。 黎霄云无奈,只好先干活,打算待会儿再哄她。 两个大人不说话,两个孩子倒聊开了。 娅儿说:“二哥,姐姐不理大哥了。” 黎二郎撇撇嘴:“活该,谁让他笑那么大声,女娘都要面子。” 娅儿连连点头。 沈妤把屋里又擦了一遍,炕干了就铺上被褥,又烧了热水让两个孩子洗澡。 等他们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像两个画里的娃娃。 娅儿摸着头上的新发带和头饰,开心地问:“姐姐,这是什么呀?真好看!” 沈妤笑着说:“你大哥买的,喜欢吗?” “喜欢!姐姐你也有吗?” 沈妤想起那枚红色珠花,她当时没要,早上醒来却发现它在自己手里,不知黎霄云什么时候塞的。 现在,那珠花正和她的玉佩放在一起。 “有啊。”沈妤捏着娅儿的小脸,“你看你多好看。” 娅儿美滋滋地说:“我比虎妞还漂亮!” 沈妤笑着说:“我们娅儿比谁都好看。” 娅儿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两口:“姐姐,你会一直留在我们家吗?” 沈妤点点她的小鼻子:“不行呀,我不是你亲姐姐,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总会分开的。” 娅儿眼里立刻蓄满泪水,转身跑了出去。 沈妤没追,她想让孩子早点适应分离。 忙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家里终于恢复了七八成。 沈妤累得腰酸背痛,还是拖着身子去灶房想做晚饭,却发现师父吴老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师父?”她惊喜地走过去。 吴老把她往外赶:“去歇着,今晚我给你们做个腊肉汤锅暖暖身子,明天你再犒劳我。” 沈妤笑着应下,问:“师父,您怎么来了?” 吴老哼了一声:“我想好了,这段时间要搬上山来住,好好教导你。你看,我行李都带来了。” 他指着墙角一个鼓鼓的大包袱,笑眯眯地问:“妤儿,欢迎师父吗?” 沈妤看着那个大包袱,心里又暖又无奈,知道师父是放心不下她,才想出这个法子来盯着黎霄云。 吴老的家当,可不止灶房那一个包袱。 很快,院外就传来娅儿的惊呼:“哇!这堆东西是什么呀!” 沈妤跟着跑出去一看,院外的空地上,竟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吴老的行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娅儿蹲在旁边,扯着黎二郎的袖子:“二兄,你看,这里面在动!” 黎二郎捡了根棍子,往那堆东西里一戳,里面立刻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嘎——叽——”的怪叫。 兄妹俩吓了一跳,眼睛却更亮了:“会叫!是什么东西?我看看!” 黎二郎刚要伸手,沈妤连忙喊住他:“二郎,别碰!” 她跑过去拉住两个孩子,紧张地说:“里面是师父的东西,你们忘了他是做什么的吗?” 黎二郎猛地想起巫山竹屋里的毒蛇蝎子,赶紧缩回了手,悻悻地退到一边。 这时,黎霄云提着灯,也闻声走了过来。 黎霄云听了里面的动静,眯着眼说:“听声音,像是家禽。” 吴老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哼了一声:“算你耳力好!走,让你们看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亲自上前,把那堆“小山”一件件拆开。 最上面是一摞书,接着是一大包肉。 沈妤打开一看,全是香肠和腊肉,里面还有里脊肉、猪蹄、猪头肉,连猪舌猪耳都有。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师父居然私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吴老笑着说:“今天在村里高价买的,就知道你爱吃。” 他又陆续搬出大米、面粉、豆子和新鲜蔬菜,还有几床厚被子、自己的衣物,甚至还有一口锅、几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沈妤看着那口锅,心里嘀咕:早知道师父带锅来,我们还费钱买那口大铁锅干嘛,还得重新开锅养锅,麻烦死了。 吴老继续往下搬,又搬出了鼎炉、瓶瓶罐罐,还有一口小缸。 等那堆“小山”快见底时,终于露出了会动的那堆东西。 吴老一把掀开上面的黑布,黎霄云也把灯往前递了递。 只见笼子里挤着十二只鸡鸭鹅,每样各四只,挤得满满当当,还散发着一股家禽的臭味。 娅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之前刚失去一窝小鸡,伤心了好久,现在看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家禽,忍不住“哇”地叫出声。 沈妤也很惊喜,师父这诚意也太足了。 只是这是黎家,师父能不能留下,她也做不了主。 吴老见大家都满意,得意地说:“怎么样?让我留下,这些东西全归你们黎家,大郎,你不吃亏!” 黎二郎却一眼戳穿:“师伯,这些东西昨天你家还没有,是今天新买的吧?” 吴老被戳穿,脸一僵,心里暗骂这小子八百个心眼子,之前的乖巧全是装的。 他干脆摊牌:“这不更显诚意吗?反正我把宅子卖还给村长了,无家可归,你们看着办!” 沈妤哭笑不得:“师父,您也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其实再过十几天,我也……” 她话没说完,黎霄云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打断了她的话。 “吴老想留下,我们黎家自然欢迎。您这些日子帮了我们不少,救命治病,就是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何况您是女娘的师父,我们更亲近了。只是家里只有两间房,委屈您先和我、二郎挤一间。” 黎霄云刚才还冷淡看戏,此刻突然变得谦和热情,连吴老都觉得不对劲。 吴老搓了搓手,连忙说:“放心,我已经请了泥瓦匠,明天就上山,个把月就能盖间新屋。” 他心里盘算着:委屈几天算什么,只要能盯着黎大郎,别让他欺负我徒儿,保住她的清白就行。再说,现在让他一个人回方家村那空屋子,他还真不习惯了。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逍遥自在,现在那屋子空得冷清,反倒不习惯了。 这院子里有孩子跑闹,有徒儿的笑声,还有黎大郎晃来晃去的身影,竟觉得热闹得挺好。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不过,既然搬来了,正好趁机替徒儿好好查查,这黎大郎的身子骨,到底健不健康! 嘿嘿! 沈妤见师父铁了心要在旁边盖房,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有点纳闷:“您今天去村里买东西、卖房子,一天就全办妥了?还这么顺利?连泥瓦匠都请好了,明天就能来?” “陈家村的人不是都躲着黎家吗?怎么还有人敢来?再说这大过年的,工匠们居然还愿意开工?” 吴老哈哈一笑,瞟向黎霄云:“我当然是打着你黎大郎的名头去办的。” 黎霄云皱起眉:“这话怎么说?” 吴老撇撇嘴:“现在陈家村的人,都把你当成阎王爷都不收的恶鬼,谁敢惹你?” “我那些手段,虽说也让他们怕,但这二十年,也没到你这份上。” “前阵子誉王的人浩浩荡荡来搜你们一家,那阵仗早把村民吓破胆了。” “之前你宰了村里几家的牲畜,他们就把你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天天盼着誉王早点把你抓了。” “可谁想到誉王突然撤兵,后来又有不少怪人在附近晃悠,也没能把你们从巫山赶出去。你们反倒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们既失望又害怕,就怕你知道他们背后嚼舌根,找他们算账。” 沈妤听得又惊又笑,看向黎霄云,心里嘀咕:他今天剃了胡子,模样俊朗,要是进村,村民还认得出他吗?还怕不怕? 黎霄云像是察觉到了,突然抬头对上她揶揄的眼神,沈妤赶紧移开目光,没看到他眼里那点无奈的笑意。 黎二郎在一旁听完,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我跟师伯下山,村民见了我和娅儿,都像见了鬼似的尖叫着跑开。” 他一脸鄙夷:“这些蠢货,我哥回来难道还会费劲儿收拾他们?我们只想过安生日子,他们不来惹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平白吓人。之前哥宰牲畜,也是杀鸡儆猴,让他们少上山指手画脚,现在看来效果过头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些阿姑阿婶总来嚼舌根,还想把寡妇塞给我哥,她们也配?”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沈妤一眼,心里嘀咕:姐姐才是和我哥最配的人,就是她开窍太慢,现在又多了个疯老头来搅局,我哥的追妻之路可真够长的。 黎二郎正摇头替他哥发愁,就听黎霄云盯着他说:“二郎,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忘了我以前教你的吗?” 黎二郎立刻低下头:“是,哥,我错了。” 黎霄云又说:“你的书本文具,我昨天在镇上重新买了,明天起重新复习功课,过阵子我给你找个学堂。” 黎二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119章 重金建房(求订阅求打赏) 一旁的吴老看得很是惊讶,没想到黎大郎平时闷不吭声,对弟弟竟这么严格。 黎二郎连去青山都不忘带书,现在还要入学,可见黎大郎自己也受过正经教导,才会亲自启蒙弟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吴老笑了笑,转回正题:“你们知道我当年从村长手里买那小院花了多少银子吗?” 沈妤忙问:“师父,多少?” 吴老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九十两!” 沈妤倒吸一口凉气:“九十两?这都能在镇上买个两进的院子了,老村长当年不是讹您吧?” 吴老嘿嘿一笑:“今天我也以九十两的价卖回给他了!你们没瞧见,他气得小胡子直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不敢说个‘不’字!哈哈!” “黎大郎,这就是你在陈家村的威慑力!连村长都怕你,不敢得罪跟你有关的人,九十两都肯出,那些泥瓦匠还敢不上山干活?何况我每天给他们一人开一百一十文工钱,这年头谁能一天赚这么多,抢着来还来不及。” 沈妤点点头:“村长拿了九十两二十年,算上利钱,抵您的租金也够本了,他倒不吃亏,就是心里怄得慌,好不容易坑了个冤大头,如今又被坑回去。” 她想着就觉得好笑,娅儿听不懂,黎二郎却低头偷偷勾了勾嘴角,心里暗道:真是活该。 黎霄云这个当事人却没什么笑意,也不因自己的威慑力得意。 反倒有些顾虑和烦心,看向沈妤皱着眉问:“吴老,这些工匠的吃饭问题,不用女娘亲自动手吧?” 沈妤本来还在一旁看热闹,被黎霄云一提醒,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这才想起,自己竟把工匠们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多工匠上山干活,她是不是得管他们的饭? 有多少人? 每天要做多少饭菜? 她从没做过大锅饭,虽说为了师父也能勉强试试,但一想到和陈家村闹得那么僵,又担心自己做的饭,那些人敢不敢吃…… 她还没来得及问师父,吴老就先瞪着黎霄云哼了一声:“就你心疼我徒弟?我像是会虐待徒弟的人吗?” “再说了,一天给五十文工钱,还想管饭?美得他们!” “一天五十文,十天就是五百文。” “要是有十个工匠,这房子最快也得二十天才能建好,一个工匠光工钱就至少一两。” “一两,在这年头,够一家老小过六七个月了。” “给这么多钱,工匠们自然没话说。” “妤儿,你别管那些工匠,每天只管咱们自己人吃饭就行。” “还有,这阵子家里人多,你多待在屋里,别随便往外跑。” 最后一句叮嘱,语气软得不像话。 沈妤跟吴老反复确认,不用管工匠的饭,立刻开心地答应了。 晚饭后,黎大郎在洗碗,沈妤在另一口锅边烧水。 明明黎大郎手里还有活,却非要抢着帮沈妤干。 又是倒水,又是烧柴,又是拿盆,殷勤得不行。 沈妤:“……” 她看着黎大郎忙完,端起热水想赶紧回屋,黎霄云又凑过来,要替她送水。 沈妤终于忍不住开口:“郎君不用这样!” 黎霄云挡在她面前,见她说话,慢慢笑了:“女娘终于肯理我了?” 沈妤红着脸,装糊涂:“我什么时候不理郎君了?郎君快让开,我还要和娅儿洗漱呢!” 黎大郎偏不让。 他大手紧紧端着水盆,见她不松手,故意往前挪了挪手,指尖刚碰到她,沈妤就吓得立刻松了手。 还好,黎霄云稳稳接住了水盆。 这时,门外的吴老故意重重咳了一声:“你们俩明天起注意点男女之别!” “虽说对外说是表兄妹,但就算是表兄妹,太亲近了也会被人说闲话的!” “大郎,你也不想妤儿的名声被人说三道四吧?” 吴老笑眯眯地盯着黎霄云,眼神里满是警告。 黎霄云无奈,只能看着沈妤把水盆端走,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厨房…… 他明明马上就能哄好女娘了,偏偏吴老这时候出来搅局。 黎大郎烦躁地揉着眉心,心里犯嘀咕:当初看着他们师徒拜把子,自己没拦着,到底是对是错啊…… 沈妤洗着脸,一想到黎霄云被师父训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你笑什么呀?” 娅儿窝在被窝里,看起来闷闷不乐。 自从沈妤说过要离开的话,娅儿就总用哀怨的眼神盯着她。 沈妤钻进被窝,把她搂进怀里。 娅儿的小手小脚立刻缠上来,紧紧抱住她。 “姐姐想到件好笑的事,说给你听听,让你也开心开心?” 娅儿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沈妤想了想,慢慢说:“刚才我和你阿兄在灶房烧洗漱的热水,你阿兄本来想跟我说话,结果师父突然冒出来,我觉得师父就像个移动监视器,特别可爱……” 娅儿好奇地问:“什么是移动监视器?” 沈妤:“就是能跟着目标到处走的,监视人的东西。” 娅儿:“那监视器又是什么呀?” 沈妤:“嗯……可能是……未来某个地方的东西吧……” 屋里灯火昏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娅儿听着沈妤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沈妤打了个哈欠,外面万籁俱寂,她躺在黎家的炕上,心里踏实得很,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沈妤起得特别早。 她到灶房时,发现黎霄云也起来了。 她吓了一跳,见他已经在洗手做早饭,转身就想跑。 黎霄云喊住她:“沈妤!” 沈妤脚步一顿。 他竟然直接叫她的名字,太冒犯了! 沈妤心里“哼哼”,黎霄云已经大步走过来,从她身后伸出胳膊,越过她的肩膀,轻轻关上了灶房门。 沈妤心里一紧,他这姿势,像是把她圈在了门和他怀里,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还好,黎霄云很快收回了胳膊,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咬着牙问:“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是怕我吗?” 沈妤盯着脚尖,还没说话,黎霄云又问:“你是不是也和陈家村的人一样,觉得我是阎王都不收的鬼罗刹,所以怕了?” 沈妤一听这话,立刻转身气呼呼地跺脚。 “郎君你有没有良心!你的命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不是他不收,是我硬要你活下来的!” “我要是怕你,还会待在这儿吗?这些日子跟你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黎霄云听了,立刻上前一步,把她逼到自己胸前,两人之间只剩一寸距离。 沈妤吓得屏住呼吸,紧紧贴在门上,脸红得像要滴血,动都不敢动。 黎霄云弯腰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沈妤躲不开,只能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自己又惊又羞的样子。 她被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么……害羞!!? 黎霄云却突然笑了。 “我知道,女娘不是怕我。” “你躲着我,是因为昨天我惹你生气了。我哄你,就是不想你再不理我。” 沈妤噎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扭过脸,无奈地说:“郎君,你也太幼稚了。” 现在的黎霄云,哪里还有她刚穿越过来时,那副沉闷粗野的样子? 果然,以前都是装出来的糙汉模样! 不过现在的他,反而更鲜活真实,就算他杀人时眼都不眨,沈妤也不觉得他可怕。 她突然笑了,算了吧。 昨天故意生他的气,现在想想,其实是自己太小心眼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肯定也觉得这种行为又矫情又做作。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清楚,不管自己怎么闹别扭,他都不会生气。 偏偏这个黎大郎,还愿意放下身段哄她…… 沈妤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浓浓的欢喜和甜蜜。 黎霄云见沈妤终于肯好好跟他说话,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漾开了。 “你想吃啥?我这就给你做。” 沈妤伸手把他推开:“还是算了吧!你做的早饭,你自己吃得下吗?” 这一推没轻没重,正好撞在他的伤口上,黎霄云疼得当即龇了龇牙。 沈妤脸色骤变,立马凑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让我看看伤!” 黎霄云赶紧攥住衣领,轻声安抚:“没事,吴老昨晚给了药,已经不疼了。” 看他这副生怕被占便宜的样子,沈妤心里嘀咕:他该不会是怕我轻薄他吧?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结实的身材,她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 “你放心,师父都上山了,你的伤还是让他老人家看更合适。” 说完,她快步走到柜子边,掀开盖子用瓢挖起面粉。 黎霄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她看看伤了。 天越来越亮,沈妤怕师父起来撞见他俩在灶房,一个劲儿地撵黎霄云出去。 “你之前还教二郎‘君子远庖厨’,怎么到自己这儿,就赖在灶房不走了?” 黎霄云撇撇嘴:“我又不是君子,不用守那规矩。” 沈妤在心里咋舌,这人对自己倒挺有自知之明。 既然赶不走,她干脆支使他去烧火。 反正她可不想让他动手做饭,纯属浪费粮食。 沈妤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的胳膊,准备揉面。 黎霄云瞥见那截手臂,慌忙垂下眼,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妤没空留意他的小动作,揉面、切葱、做油酥,一气呵成。 没多久,葱油饼的香味就飘满了灶房,一个个下锅滋滋作响。 黎家的灶台有两个灶洞,她早算好尺寸,买了一大一小两口锅。 小锅烙饼,大锅里是黎霄云一早煮上的稀饭。 她抓了把切碎的菜叶丢进粥里,搅了搅,熬得稠乎乎的。 等吴老起来,早饭刚好做好。 沈妤把吴老带来的大铁锅吊在院子里,架上柴烧热水,又等两个孩子洗漱完,一家子就开饭了。 吴老年轻时在大李游历过,吃过葱油饼,可那味道早就模糊了,而且做得也普通。 如今咬上一口沈妤做的,外皮酥得掉渣,内里软乎乎还层次分明,满是油酥香,他当即连声夸赞。 “这饼做得太绝了!外皮酥脆有嚼劲,里面软嫩分层,妤儿,你手艺真好!” 沈妤心里清楚,她现代根本不会做饭。 上一世在庄子上太无聊。 跟着村里妇人琢磨现代吃食,靠着现代人的记忆,把古人没注意到的细节都拿捏住了,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更合口。 “师父爱吃,我以后常做。” 第120章 被人疼的滋味(求订阅求打赏) 黎二郎立马附和:“姐姐,我也爱吃!” 娅儿也抢着点头,只有黎霄云没说话,却吃得格外认真。 这饼在他嘴里,比过去二十年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一来是他亲手烧火,火候把控得当;二来,这是他和沈妤一起做的,意义不同。 早饭刚吃完,工匠们就陆续上山了。 沈妤见状,赶紧拉着娅儿躲进屋里。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干活声,显然是直接开工了。 按古代的规矩,开工该有仪式,可吴老根本不讲究这些,只想赶紧盖好房子——毕竟三个大男人挤一个炕,实在太别扭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妤除了做饭,工匠干活时她都不打算出门,正好腾出时间做针线活。 她要缝两床被子,给黎霄云做几件换洗衣裳,还用新得的青绸缎,给自己和娅儿各做一套春装。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做几双鞋。 他们脚上的鞋,一路奔波早就磨破了底,单薄得很,雪天里湿了干、干了又湿。 要不是不确定鞋码,她早就在镇上买现成的了。 沈妤天天冻得脚疼,有时跳半天,脚还是麻得没知觉。 所以她早就在镇上买了一堆鞋底和旧布料,就等着有空做鞋。 动手前,她想起还有件事要先做,便让娅儿出去了一趟。 没多久,娅儿抱着黎霄云的外衣跑进来:“姐姐,师伯说一会儿炸面果子,让二哥送进来给我们吃。” 一听面果子,沈妤瞬间馋了。 她接过衣裳,很快就看到袖子上被剑划开的大口子。 灰色的布料被血渍染得发黑发硬,可黎霄云没干净衣服换,只能继续穿。 昨天黎二郎和娅儿就瞧见了,在村里揪着他问了半天,直到他展示了伤势不重,俩孩子才放心。 沈妤找了些棉花填进破洞里,几下就补好了,又让娅儿送了出去。 刚过一会儿,娅儿又跑进来:“姐姐!大兄把师伯带来的鸡鸭鹅,都关到屋后窖洞了!” “他说等在茅房旁盖个圈舍,就把它们挪过去。” 聊起家禽,沈妤突然想起一事,疑惑道:“对了,师父的驴车都搬上来了,怎么没见他的驴呢?” 娅儿听完,立马转身跑出去传话。 今早吃完早饭,沈妤就让大家报了鞋码,这会儿正按着尺寸剪现成的鞋底。 这些鞋底都是在镇上买的,只要做好鞋面,再仔细缝上去就行。 黎二郎和娅儿还在长个子,沈妤特意把鞋底做大了一指宽,等五双鞋底都剪好,再开始做鞋面。 她打算每人做一双塞棉花的冬鞋,再做一双春鞋。 她和娅儿用深灰色的布,三个男人则用黑色的布。 沈妤戴上顶针,很快就开始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娅儿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端着碗水,自己先灌了两口,才递给沈妤。 “姐姐!”她一头扎到炕上,趴在沈妤腿上直喘气,“那头驴刚上山,我去看它,它脾气大得很,差点把我掀翻!吓死我了,跑得我都快累死了……” 沈妤“噗嗤”笑出声,摸着她的头问:“你又怎么招惹它了?” 娅儿刚要开口,外面就传来吴老的怒吼:“是谁!是谁在我驴腿上绑了带倒刺的木锥子!安的什么心!” 沈妤惊讶地看向娅儿。 娅儿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说:“姐姐,真不是我!我是看见它腿上有东西,想帮它解下来的!你看它腿都出血了,我还想给它包扎呢,别冤枉我……” 沈妤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哄:“好啦好啦,姐姐没说是你,我们娅儿这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娅儿还在“呜呜”地装哭,小脸却从沈妤胳膊缝里露出来,哪里有半滴眼泪?眼睛里还藏着得意。 等她“平静”下来,才说:“姐姐,我问过了,师伯的驴昨晚帮他驮了几趟货,自己熟门熟路回陈家村的驴棚睡觉了。” “师伯说今晚就把它拴起来,不让它乱跑。本来还说要带你骑驴去山下认草药、抓毒虫,现在看来不行了,真可惜。” 沈妤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又过了会儿,黎二郎端着刚炸好的面果子进来:“姐姐,师伯说今天工匠多,午饭他来做,一会儿我给你送进来。” 沈妤想着手里活多,师父做饭也好吃,就答应了。 她拿起一个还热乎的果子,咬下去软乎乎的,等凉了会更脆,现在油滋滋的,带着面粉的甜味,也很香。 黎二郎没急着走,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盯着沈妤手里的活,认出那是给他做的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 沈妤问:“来了多少工匠?” 黎二郎:“我数了,十八个。”他撇撇嘴,“咱们家从没这么热闹过。” 十八人? 比师父算的还多,看来房子用不了二十天就能盖好。 沈妤看着黎二郎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笑了:以前她刚来,这小子把她当敌人,处处针对,相处几个月才接纳她。现在家里突然多了十几个陌生人,他居然能忍下来,沉稳了不少。 她安慰道:“要是心烦,就待在房里看书,别跟他们打交道。” 黎二郎点点头:“他们已经在挖地基了,说明天就能垫好石基。” 沈妤:“让你阿兄在院子大铁锅里烧点开水给他们喝吧。” 黎二郎摆摆手:“师伯自己在忙,不让我们插手。” “我阿兄一露面,那些人连水都不敢喝。早上他们来的时候,看见我阿兄,大气都不敢喘。” “我阿兄一个眼神扫过去,我都看见有人腿在抖。” “他们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敢不来干活,那表情,可真有意思。” 沈妤忍不住笑了,黎霄云冷着脸的时候确实吓人,虽然现在刮了胡子,模样俊了,但手上沾过血,浑身的戾气藏不住,没人不怕他。 黎二郎:“所以师伯让我们各忙各的,别去凑热闹。” “姐姐,你就专心做自己的事,别的别管了。” “娅儿,跟我出来一下。” 他说完,冷冷地看了妹妹一眼。 娅儿正啃着果子换牙,听见哥哥凶巴巴的声音,心里一紧:完了,被发现了? 她耷拉着脑袋,跟着黎二郎出去了。 到了没人的山坡上,黎二郎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似的盯着她:“驴腿上的东西,是你弄的?” 娅儿吓得一哆嗦:“二兄,我……” 黎二郎:“不许撒谎!” 娅儿垂着头,小声承认:“是我……” 黎二郎盯着她,看着妹妹掉眼泪,心里软了一下,可还是咬着牙,板着脸问:“你到底为啥这么干?” “你当那老头儿真不知道是你干的?连我都能猜出来,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娅儿这才真的怕了,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哥哥,哭着说:“我……我就是不想让姐姐跟着他下山……呜呜……我怕姐姐走了……” 娅儿才五岁,虽说最近心眼儿多了点,可心里藏不住事,被黎二郎一吓唬,就全说了。 黎二郎听得一愣:“走?姐姐要去哪儿?咱们不是刚回家吗?” 娅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昨天……” 她把昨天和沈妤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还抽抽搭搭的。 “二兄,我不是故意要弄驴腿的……我就是不想让姐姐离开咱们……” 她抹了把眼泪,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姐姐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从小跟着你和大兄,没爹没娘,可姐姐来了,就像我亲娘一样……” “以前我看见大妞跟她娘撒娇,羡慕得不行,可姐姐来了之后,比大妞娘还好看、还温柔!晚上她搂着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唱歌,身上香香的,抱着也软软的,跟你们都不一样。” “在我心里,她根本不是姐姐,就是我娘……二兄,你能让她留下来,永远不离开咱们吗?” 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黎二郎心里像被刀割了一样难受。 他何尝不想有娘疼? 阿兄已经给了他们能给的一切,可他和娅儿从小就缺母爱。 第一次穿上姐姐做的衣裳,他心里就被填满了。 一碗饭、一张饼、一件衣裳,这些小事,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疼的滋味。 现在姐姐又在给他们做鞋子,这世上从来没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青山回来这两天,他觉得日子从来没这么安稳幸福过,可没想到姐姐竟然想走,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他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擦了擦娅儿的眼泪,狠声道:“别哭了,她走不掉的!” 娅儿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黎二郎冷冷地说:“我有办法,你过来……” 兄妹俩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娅儿频频点头,脸上慢慢露出了笑。 说完,黎二郎又叮嘱:“下次别再干弄伤驴腿这种傻事了,有事先问我,知道吗?” 娅儿满眼崇拜,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二兄!” 到了中午,娅儿端着饭进屋,沈妤听见外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就问她。 娅儿解释:“是工匠的家人,有他们娘、嫂子,还有媳妇。外面可热闹了,他们坐在泥坑里吃饭,还聊天呢。” 沈妤好奇:“他们不是都怕你大兄吗?怎么还敢说笑?” 一上午,外面只有干活的号子声,连个笑声都没有,气压低得很,这会儿怎么就热闹起来了? 娅儿说:“大兄一个时辰前就进山了,说去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 青山两场大雪后,天慢慢暖和了,黎霄云大概是嫌家里人多太吵,才进山的,临走前还叮嘱他们兄妹俩少出门。他一走,工匠们才松了口气,敢说话了,不然连吃饭都不敢大声。 娅儿看着沈妤,甜甜地笑:“姐姐,那些媳妇都没你好看!” 沈妤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知道啥是媳妇不?” 第121章 人人有份(求订阅求打赏) 娅儿仰着脑袋,叉着腰,一脸骄傲:“我当然知道!以前大妞她娘想当我大兄的媳妇,她爹死了,她就想嫁给我大兄。” “可我大兄不喜欢她,要不是偶尔托我去她家,他才不理她呢!” “大兄给了她银子和肉,她还欺负我,以前的我真傻……” 现在娅儿长大了,再想起以前的事,都觉得自己太蠢了,明明有两个厉害的阿兄,还被人欺负。 她看沈妤只笑不说话,想起二哥的嘱咐,要让姐姐知道他们都喜欢她,就拍着胸脯说:“姐姐,就算阿兄喜欢大妞她娘,我和二兄也绝对不同意!” 沈妤点点头:“她心术不正,你们不同意是对的。而且你们在大郎心里最重要,你们的意见他肯定会听。以后他娶妻,你们就帮他拿主意。”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就是没问到点子上。 娅儿急得跳脚:“姐姐,你快问问我和二兄喜欢谁呀!” 沈妤愣了一下:“你们喜欢谁?难道你们心里已经有长嫂的人选了?” 娅儿一下子扑到她跟前,抓着她的手:“姐姐!我们喜欢你呀!” “我和二兄,都超级超级喜欢你!” “我们想让你做我们的长嫂!” “姐姐,你别走,嫁给我大哥呗!” 沈妤猛地呛了一下,赶紧伸手捂住了娅儿的嘴。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自己在说啥不?” “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到底是谁教你的?” 她脸一下子红透了,又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嗓子眼儿干得冒火。 心里更是慌得厉害,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她一个现代人,居然被个古代小丫头片子几句话弄得这么狼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妤板起脸:“不许再胡说八道!” 她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瞪着娅儿。 娅儿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有点发怵。 可她很快想起二哥说的:“大哥对姐姐有意思,我都看出来了。” “可姐姐脸皮薄,大哥又顾虑多,总不挑明,早晚要错过。” “大哥从小就拉扯我们俩长大,吃了多少苦,没法说。” “这些年他从来不想自己,就顾着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姑娘入了他的眼,我们不为自己,也得为大哥,一定要把她留下!” “所以,这事就得靠我们俩帮忙了!” 娅儿心里一琢磨:对,大哥能不能娶上媳妇,全靠我了!我才不怕姐姐呢! 想到这儿,她又鼓起了劲儿。 她用力掰开沈妤的手,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大哥啊?要是真不喜欢,我这就去告诉他……” 沈妤:“……” 这小丫头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怎么今天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被娅儿的话吓了一跳,这会儿倒也冷静下来了。 她盯着小丫头问:“到底是谁教你说这些的?你大哥可不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娅儿有点不高兴了。 “当然不是大哥!” 她叉着腰喊:“姐姐!你为啥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沈妤又赶紧捂住她的嘴,急道:“我的小祖宗,你想让全院子的人都听见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娅儿立马蔫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沈妤忍着笑松开手,认真地说:“那你先回答我,是谁教你的?你说了,我再回答你。” 娅儿才六岁,一下就被绕进去了。 “可是……我不能说啊!” 果然是有人教的! 沈妤这下确定了,又好气又好笑。 娅儿见她这样,纠结地抠着手指头,她想知道答案,可要说了,不就把二哥卖了吗? 呜呜,二哥说了,绝对不能暴露他,不然姐姐知道是他俩合谋,以后就不好办了! 娅儿觉得脑子不够用了,干脆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撒腿就跑。 得赶紧找二哥商量去,不然就要被姐姐问出来了! 沈妤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让我猜猜,黎霄云为人坦荡,不会指使小孩干这种事,那只能是……” 她一下就想到了黎二郎。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那个黎霄云,就只剩黎二郎那个鬼心眼多的家伙了。 师父自从收她为徒后,就不再拿她和黎霄云开玩笑了,反而总盯着他俩,生怕他俩出点什么事。 那家里,可不就只剩八百个心眼子的黎二郎了吗? 就是不知道,他俩怎么突然想撮合她和大哥了? 想到娅儿刚才喊的话,说她和二哥都特别喜欢她,沈妤的笑容慢慢软了下来。 看来,这些日子对他们的好,总算没白费。 一开始,她只是想抱未来奸臣妖妃的大腿,才对他们好,可慢慢的,真心就多了起来。 尤其是青山之行后,她真不想黎氏兄妹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一想到娅儿让她当大嫂,嫁给他们最敬爱的大哥,沈妤心里又甜又堵。 她清楚,再过十几天,她就得离开黎家了。 到时候,她去哪儿,自己都还没想好。 她和黎家的人早就有了感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当然想留下来。 可在古代,一个女人独自在外太难了,更何况她的身份和容貌,本就是祸端。 所以,她既开心他们想留下她,又发愁——她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上辈子,她被男人伤透了心,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碰男女之情。 所以,就算黎霄云看她的眼神再明显,她也不敢直视。 可一想到他,她的心就乱了,脑子里全是他裸露的上半身,脸又烫了起来。 她真是…… 色令智昏了! 其实,她不是不想回答娅儿的问题,是她自己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 娅儿跑到黎二郎的房间,把刚才的事一股脑儿说了。 “二哥,我差点就把你暴露了!可我怎么才能套出姐姐的话啊?烦死了!” 黎二郎:“……” 他这个傻妹妹,不用套了,她已经被姐姐套得明明白白了。 黎二郎揉着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他可不能去姐姐面前晃,不然就坐实了是他指使的。 这事只能装糊涂,啥也不说。 算了,急不得,慢慢来。 他就不信,没机会促成这事儿。 “先别去,等两天再说。” 娅儿耷拉着脑袋应:“哦……” 天擦黑的时候,工匠们都陆续回了家。 沈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了一天针线活,眼睛酸得慌,身子也沉得厉害。 好在第一天就赶出来两双鞋,另外三双的鞋面也都完工了,最晚明天下午,大伙就能换上新棉鞋。 她拿起给娅儿和黎二郎做好的两双鞋,走到院里喊:“二郎,娅儿,快过来看看!” 黎二郎慢悠悠从屋里挪出来,娅儿本来在屋后追着鸡鸭跑,听见喊声才往回冲。 俩人一瞅沈妤手里的新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哇!姐姐,这是我的新鞋吗?” 黎二郎盯着那双大的,有点不敢信:“这……是我的?” 沈妤把鞋递过去:“当然是你们的,快试试。” 俩人也不磨蹭,立马脱了旧鞋换上新的。 娅儿在原地转着圈蹦跶:“好暖和!姐姐,这鞋又舒服又好看,上面是绣的花吗?”她指着鞋头上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 沈妤笑着点头:“对呀,你二哥鞋上是祥云,你是小花,喜欢不?” 娅儿一个劲儿点头,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穿别人亲手给她做的鞋。 以前大哥买的鞋,不是大就是小,这双是姐姐特意按她的脚做的,虽然有点松,可姐姐说她脚还在长,松点能穿到开春,到时候再换春鞋,这样刚刚好。 她鼻子一酸,眼泪汪汪扑进沈妤怀里,黏着人撒娇。 黎二郎也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祥云,轻轻摸了摸,学着娅儿的样子在地上走了两圈,抬头冲沈妤露出个干净的笑:“谢谢姐姐。” 沈妤:“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吴老瞅着,忍不住酸溜溜开口:“妤儿,你可真疼他俩。这俩娃的鞋穿烂了,可师父都二十年没穿过别人亲手做的鞋了……” 沈妤刚要笑,黎二郎先插了话:“师伯,您上次下山,第一件事不就是去问人家,您订的鞋做好没吗?”再一看,吴老脚上正穿着双新鞋呢。 吴老:“……”这小兔崽子,专门拆他台! 他瞪着黎二郎,胡子都气翘了。 沈妤在旁边笑得直抖,怕师父真气着,赶紧安抚:“师父,徒儿还没孝敬过您,他们有的,您肯定也有,放心。” 吴老得意地瞥了黎二郎一眼,那眼神明摆着:看吧,你们有我也有。 黎二郎心里翻了个白眼,问沈妤:“姐姐,我们都有,你和大哥呢?” 沈妤:“我还能亏了自己?放心,咱们五个人,人人有份!” 黎二郎这才满意点头,把自己那双破了洞、底都磨烂的旧鞋直接扔了。 中午吴老随便对付了一顿,晚上俩孩子吵着要吃好的,他俩最馋的就是蛋炒饭。 巧了,吴老昨天带上来的四只母鸡,今天正好下了三个蛋。 沈妤把米下锅煮上,手脚麻利地备菜:先把三个鸡蛋打散放一边,又寻思着不能只吃饭,得再做个汤、炒个菜。 她翻了翻菜篮子,惊喜地找出一把蒜苗,还有一根冬天常吃的大萝卜。 她把蒜苗斜着切段,又切了点姜丝,萝卜也切好。 要说和蒜苗最配的,那必须是肉。 虽然有师父带的腊五花,但她和黎霄云在镇上买了新鲜的猪五花,腊肉耐放,她打算先把新鲜的吃了。 五花肉整块下锅煮透,捞出来放凉,再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这古代的猪没吃饲料,也没注水,油脂足,下锅都不用先倒油润锅。 肉片一进热锅,“滋滋”地冒油,没一会儿就炒得微微卷起,颜色金黄,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娅儿被馋得又溜进灶房,盯着锅里的肉片直咽口水。 黎二郎也坐不住了,书也看不下去,起身打了两套大哥教的拳法。 沈妤低头瞅了眼娅儿:“去路口看看,你大哥回来了没。” 娅儿舍不得走,沈妤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馋猫,等会儿再吃,现在吃小心烫掉舌头。” 娅儿这才撒腿跑出去。 第122章 是提醒我离开吗(求订阅求打赏) 肉片炒得差不多,沈妤把姜丝和蒜苗头丢进去,可惜没有豆瓣酱和豆豉,不然这盘回锅肉就完美了。 好在镇上买了点黄豆酱,她将就着放了点,又倒了点酱油提色增香。 等蒜苗头炒软,再把叶子倒进去,很快,一大盘蒜苗炒五花肉就出锅了。 香味把吴老的馋虫也勾出来了,他往灶房跑了好几趟,见饭还没好,又背着手急急忙忙走开。 娅儿在路口来回转,心里急得不行,就怕姐姐把饭做好了,他们先吃,大哥还没回来。 她满脑子都是那锅五花肉,闻着也太香了! 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再晚一步,肉就没啦! 终于,她看见一个又黑又高的身影从夜色里走过来,立马惊喜地跳起来喊:“大兄?是你吗?” 黎霄云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娅儿?天这么黑,你咋在这儿?” 娅儿赶紧拽住大哥的手:“是姐姐让我来等你回来的。大哥你快点,姐姐做的肉老香了,再晚就被二哥和师伯吃光啦!” 黎霄云拉住她,轻声哄着:“别急,我们不回去,你姐姐肯定不会先开饭的。” 说着蹲下来,又仔细问:“你说……是你姐姐让你出来等我的?” 娅儿拉不动大哥,心里虽急,但听他这么说,也踏实了点,乖乖点头:“嗯,是姐姐让我来的。” 黎霄云朝家的方向望去,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看着又远又小,却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娅儿忽然想起什么,得意地把脚伸出来:“大哥你看,姐姐给我做的新鞋!二哥也换上了,可暖和了!” 黎霄云看着那又新又好看的鞋子,心里除了高兴,竟还有点羡慕…… 他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连弟弟妹妹的东西都要眼红。 他牵着娅儿往回走,娅儿安慰他:“你放心,姐姐说了,人人都有!明天你和姐姐就能穿上新鞋啦!” 黎霄云低头笑了:“真的?” 娅儿仰起头,见大哥笑得好看,自己也跟着开心:“不信你待会儿问姐姐!姐姐——大哥回来啦——” “我们能开饭吃肉肉了吗——?” 黎霄云是空着手回来的,今天啥猎物也没打到。 饭桌上,他突然对吴老说:“吴老,我想再盖一间房。明天让工匠接着打地基,材料和工钱我都按你的来付。” 吴老正喝着酒,一下愣住了,黎二郎和沈妤也很吃惊。 不过黎二郎向来不管大哥的事,惊讶一下就又埋头猛吃,只是大哥看过来时,才坐直点身子。 今晚的饭实在太香了,桌上有香葱蛋炒饭、蒜苗炒五花肉,还有从镇上带回来的牛肉和萝卜汤。 吴老喝的正是黎霄云答应给他的女儿红,他还以为自己喝多了,不然这黎霄云咋突然要盖房? 黎霄云解释:“二郎大了,不能总跟我挤一间屋。我手里有点钱,再盖一间不难。” 吴老这才明白,乐呵呵点头:“没问题,工匠们巴不得多赚点钱,花不了几两银子。” 黎霄云不着痕迹地瞥了沈妤一眼。 沈妤刚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就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犯嘀咕:这黎霄云的眼神咋怪怪的? 她没当回事,继续吃饭,可再抬头时,又撞见他盯着自己,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深意。 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妤有点顶不住,心跳“咚咚”乱响,脸也烧了起来。 她赶紧喝了口汤,又吃了块牛肉压惊,咬着筷子,忽然想起娅儿白天说的话,脸更红了。 呸呸呸! 冷静点,说好这辈子不嫁人,可别真昏了头,男色误人啊! 旁边的娅儿天真地问:“姐姐,你是不是也喝酒了?脸咋这么红呀?” 沈妤:“……”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赶紧用手扇风,假装很热:“那个,呵呵……突然有点热……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就逃似的跑回了房。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黎霄云肯定在偷偷得意,黎霄云的嘴角确实快咧到耳根了。 吴老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气呼呼地干了一碗女儿红,把剩下的酒罐往黎霄云面前一推:“来!臭小子,陪老夫喝!” 黎霄云:“……”心里琢磨着,这吴老到底能喝几碗? 夜深了,沈妤披了件衣服出门。 吴老喝醉了,在隔壁又笑又闹,黎二郎吵着:“大哥,我要去姐姐房里打地铺!” 黎霄云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半天没动静。 沈妤提着灯,壮着胆子往茅房跑,刚出来就看见黎霄云也出了门,他抬头看见她在寒风里冻得发抖。 黎霄云动了动脚,却没走过来,只是无奈地叮嘱:“天太冷,别冻着了。” 说完就往灶房走去。 沈妤裹紧衣服,心里纳闷:他这么晚去灶房干啥? 她腿都冻麻了,赶紧回房换上厚衣服,想了想还是又出门了。 “郎君,你在煮啥呢?” 灶房里,黎霄云已经生起了火,原来他是在给吴老煮醒酒汤,不然今晚谁也别想睡好。 沈妤想着师父有现成的药材,就想自己去翻找,她好歹也学了几天医术。 可黎霄云已经精准地挑好了几样草药。 沈妤好奇地问:“你咋对醒酒汤的方子这么熟?” 黎霄云说:“以前我爹和……爱喝酒,我从小就会了。” 沈妤听出他话里有话,但黎霄云向来不爱提过去,她自己也有穿越的秘密,便尊重他的隐私,没多问。 黎霄云突然转头问她:“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沈妤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又提起“失忆”的事,有点心虚地低头盯着脚尖:“嗯……暂时还没想起来……” 心里暗道:抱歉了黎大哥,原主的记忆,我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黎霄云又说:“这样也好。不过,百日之期快到了,你想好之后去哪儿了吗?” “啥?” 沈妤愣住了,他这是在提醒她,百日之期快到,她该离开黎家了吗? 沈妤回到房里,安安静静躺在炕上。 直到隔壁师父那边没了动静,她才轻轻闭上眼。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黎霄云今晚问她的话: “你想好百日期满后去哪儿了吗?” “啥?” 沈妤一下就明白了,他是在提醒她,该离开黎家了。 黎霄云又说:“你既不记得从前,也不打算回大李寻亲,要是真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如在附近村里买间房住下?” 沈妤没说话。 不知为啥,看着黎霄云那副客气又疏远的样子,她心里像被泼了盆冰水,凉得透骨。 她长长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从来没想过留她,现在还没到日子,就急着给她安排后路了。 自己这些天的心跳和胡思乱想,全是自作多情罢了。 算了。 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这些日子的患难与共,也只是一段经历。 她本来就打算这辈子不嫁人,这样正好。 离开黎家,不用再被那黎霄云搅得心绪不宁,自己过清净日子。 租个带院子的房子,种点菜,养几只小鸡。 春天去采蘑菇、挖春笋,清月楼的刘管事说不定还收她的菌子,攒点钱够一年开销。 再做点小食去镇上卖,钱越攒越多,到时候雇个丫鬟,再买条凶点的狗看门。 越想,沈妤心里越踏实。 这样也挺好。 黎家虽有她舍不得的人,但她已经报了收留之恩,当初答应的三件事也都做到了,没什么遗憾,不必勉强留下。 第二天。 沈妤一睁眼,天已经大亮。 工匠们陆续来了,她也出了屋,却一直低着头,尽量不往黎霄云那边看。 上完茅房、洗漱完,她和娅儿去灶房,黎霄云已经做好了早饭。 就是简单的稀饭,配着昨晚的剩菜,两个孩子吃得很香。 沈妤随便吃了点,发现黎霄云一早就出去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见面也好。 她没多想,回房继续做鞋。 中午,外面热热闹闹的,沈妤听见那些嫂子婶子在说笑,就搬了凳子坐在门口听。 可没一会儿,笑声突然停了。 娅儿跑进来,说大哥回来了。 沈妤心里吐槽:真扫兴,八卦都没听完。 傍晚,她终于把剩下三双鞋做好了。 先穿上自己的,踩在脚上又软又暖,舒服极了。 她拿着另外两双出门,看见吴老就喊:“师父!您的鞋做好了,要不要试试?” 吴老一听,满脸高兴:“好徒儿,师父这就来!” 他洗了手,一阵风似的跑过来,试了试,连声夸:“不错不错!真像俩娃说的,又软又暖!” “好徒儿,以后师父的鞋就都交给你了!” 沈妤拍着胸脯应:“这是我该做的。师父您走走看,不合脚我再改。” 吴老:“合脚,正合适。” 师徒俩正说得热乎,在茅房旁搭圈舍的黎霄云看得眼热。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妤叫他,只好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过来。 他盯着沈妤手里的另一双鞋,刚笑着开口:“这双莫不是……” 沈妤没等他说完,直接把鞋塞他怀里:“是郎君的,您也试试吧。” 说完客客气气转身,径直去了厨房。 沈妤打定主意,虽然只剩十几天,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白天忙着做针线,不方便露面,就把心思都放在晚饭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黎霄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皱起眉:她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吴老也察觉到沈妤对黎大郎的态度变了,眼神在灶房和黎霄云之间来回转,心里偷着乐:这样才好,不能太给这黎大郎脸,男未婚女未嫁,整天眼神黏在她身上,成何体统! 吴老心情大好,哼着小调回了房。 第123章 好暧昧(求订阅求打赏) 沈妤挽起袖子,准备做肉沫手扯面。 先把肉剁成沫,萝卜切丝,塔菜切碎。 下锅炒肉酱,加萝卜丝和姜丝炒香,再倒开水。 水开后开始扯面,把面条下进去,最后撒上葱花和塔菜碎,一碗香喷喷的汤面就好了。 她又切了卤牛肉摆上桌,给吴老倒了一碗酒:“师父,今晚只能喝一碗。” 吴老虽然被管着,却一点不恼,乐呵呵地应:“你说一碗就一碗。” 黎二郎在旁边嘀咕:“您老再喝醉,我晚上就去灶房打地铺。” 吴老老脸一红,尴尬地笑:“昨晚是老夫失态了,下次再这样,你们就把我丢灶房,别忘了给我盖被子就行!” 沈妤掩着嘴笑,娅儿也跟着咯咯笑。 她没再留意黎霄云,自然不知道他的眼神好几次落在自己身上,而她一整晚,都没再看他一眼。 冬天吃上一碗热汤面,浑身都暖了,再穿上新鞋,手脚都热乎乎的。 娅儿和黎二郎在院子里打拳玩闹,吴老坐在廊下赏月,黎霄云继续搭他的圈舍。 沈妤端着热水回房擦身,出来倒水时,看见黎霄云赤着膊在井边用凉水擦身。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身子一下僵住,赶紧扯过旁边的衣服披上。 数九寒天,正月里连风都裹着冰碴子,离开春还早得很。 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半点不怕冷。 胳膊上的新伤还没好透,就算刻意避开,动起来也难免扯到疼处。 沈妤心里门儿清,她都打定主意要走了,犯不着再为这个不相干的男人瞎操心。 她赶紧垂下眼,不敢再多看。 转身去灶边倒了水,又换了盆干净的热水,把娅儿叫回了屋。 黎霄云盯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进了屋,半天都挪不开眼。 黎二郎凑过来:“哥,要不我帮你擦背?” 黎霄云从中午回来就一直在搭圈舍,早出了一身汗。 见弟弟要帮忙,他就把帕子递了过去。 等他再脱下衣服,黎二郎看见他背上密密麻麻的伤,眼睛一下就红了。 可他从小被黎霄云教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 只瓮声瓮气地问:“哥,这些伤还疼吗?” 黎霄云半侧过脸:“早好了。” 黎二郎这才点了点头。 他用力擦着哥哥的背,手里的湿帕子冰得刺骨,手指头都冻麻了。 忍不住问:“屋里有姐姐烧的热水,你咋不用?” 黎霄云:“我不冷。”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总觉得,那女人今晚铁定不乐意让他用她烧的水。 也不知为啥,他总觉得沈妤现在对他又生分又冷淡。 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黎霄云心里堵得慌,黎二郎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先瞅了眼自己房门口,见吴老没在那儿晃悠,才压低声音:“哥,你知道不?姐姐要走了。” 黎霄云看向弟弟。 黎二郎还以为他不知道,就把娅儿跟他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娅儿舍不得姐姐,说心里早把她当亲娘了。哥,你肯定也不想让姐姐走吧?” 有些话,他一个半大孩子不好明说。 但他就是想给哥哥添点紧迫感——姐姐要走,娅儿又这么依赖她,再不出手就真晚了。 谁料黎霄云突然冷下脸,盯着他警告:“二郎,别瞎掺和,听见没?” 黎二郎一下懵了。 他搞不懂哥哥到底啥意思。 难道他对姐姐就没别的心思? 难道他不想把人留下?! 黎二郎彻底慌了,难道自己一直都猜错了哥的心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霄云系好衣带,披上外袍。 一句话没再多说,倒了水就回了房。 只留黎二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被风吹得脑子都乱了…… 第二天一早。 沈妤看着床上那匹黑布,琢磨了会儿,还是出门去找黎霄云。 “大郎君,这会儿有空不?前阵子答应给你做的衣裳,今天该量尺寸了。” 她看着一大早就在忙活圈舍的黎霄云,客客气气地问。 黎霄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灶房,沈妤示意他把厚外袍脱了。 外面来了工匠,吴老在招呼人。 黎二郎和娅儿去山坡上遛弯了,这会儿屋里就他俩。 沈妤连头都没抬一下。 就像完成任务似的,一丝不苟地量了身长、胳膊、后背、前胸。 最后轮到量腰。 她手里就一根绳子。 量腰总得凑近点。 她低着头往前凑,双手把细绳绕在黎霄云紧实的腰上,仔细收紧确认尺寸。 要是有人路过门口,保准以为她正靠在这男人怀里。 看着就暧昧,不像话。 可只有他俩清楚,她的身子离他远得很,胳膊绷得笔直,中间再塞个娅儿都没问题。 量完尺寸,沈妤立刻收回手。 转身用炭笔在旁边的石板上记了个数。 黎霄云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了。” 沈妤收起绳子,放下炭笔。 转身去一旁洗手。 黎霄云却突然挡在她身前,遮住了光。 沈妤顿住,依旧客气:“郎君还有事?” 黎霄云盯着她:“你为啥躲着我?” 沈妤装出一脸惊讶:“郎君咋会这么想?我为啥要躲你?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着微微欠身,从旁边绕过去,拿起石板回了房。 等她走后,黎霄云的脸一下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 她哪里是躲着他? 分明是把他当成洪水猛兽,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一夜之间,他俩就像刚认识那会儿似的。 客气得像陌生人,连眼神都透着疏离。 以前她也恼过他,可从没像这两天这样,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黎霄云哪能不明白? 沈妤这回,是真不想理他了。 这两天他甚至觉得,她已经把他当成空气了……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她。 只记得从前那个笑起来像春风、温柔又坚韧的女人,如今突然冷得像块冰,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黎霄云心口一阵钝痛,就像被人用钝木剑扎了一下。 看不见血,却疼得像要把心撕开。 他猛地按住胸口,这滋味,比死还难受。 沈妤连着熬了两天,把黎霄云的一身衣裳赶了出来。 剩下的布料又用了一天,做了套春衫。 三天后,她把两套黑衣裳递给黎二郎,让他转交黎霄云。 黎二郎看着她,一脸心疼:“姐姐,这三天你都没怎么出门,就晚上做饭时露个面,瞧你累的,别再忙活了。” 沈妤笑了笑:“没事,再不抓紧,等我走了,开春你们没衣裳穿、没被子盖可咋整?放心,我有数。” 黎二郎听她去意已决,脸一下白了。 他不敢信:“姐姐,你……你真要走?为啥啊?咱们现在不是一家人吗?” 沈妤温柔地看着他。 知道他比同龄孩子懂事,索性直说:“二郎,我本就不是黎家人,你知道的。” “当初答应留一百天,就是为了报你哥的救命之恩。” 黎二郎急了:“就只是为了报恩?难道你对我和娅儿就没一点真心吗!?”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时接受不了,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沈妤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 被黎二郎这么一闹,她有苦说不出。 要说在黎家最舍不得的,既不是刚搬来的师父,也不是那个黎霄云,就数她一手带大、一天天变得结实开朗的黎家小兄妹俩。 上一世,他俩是奸臣妖妃,臭名远扬。 这一世,还只是两个没被世事染黑的小屁孩。 天天在一块儿,又一起遭过罪,早处得跟亲姐弟似的。 沈妤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要是能再狠点心,干脆利落地走,挥挥手说再见就好了。 可她终究狠不下心。 怕俩孩子太伤心,她放下篮子就追了出去。 可黎二郎早跑得没影了。 屋里屋外,房前屋后,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旁边干活的工匠们听见动静,齐刷刷扭头,看见个天仙似的姑娘,都看呆了。 “这就是黎家那远房表妹?” “我在村里见过,就是她……” “这姑娘整天待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个守规矩的。” “那咋还跑出来了?” “你家未出阁的姑娘整天闷屋里?咱都是乡下人,哪像城里那么多讲究。” “可我们都是外男啊……” “外男个屁!咱都是粗汉子,跟这仙女似的姑娘,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看了,黎大郎来了!” 工匠们赶紧低头干活,不敢再多看一眼,反倒更卖力了。 沈妤也看见了黎霄云。 他在圈舍旁摆弄东西,见她急急忙忙跑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沈妤已经整整三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就算同桌吃饭,她也几乎不看他。 该做的饭、该盛的饭一样不少,就是多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不接他的话茬,也不跟他对视。 所以,这是三天来她第一次正眼瞧他。 “大郎君,你看见二郎去哪儿了吗?” 她顾不上要远离他的念头,急着上前问。 黎霄云心里一动。 她这么着急,就只是担心二郎? 他没说话,只是朝远处山坡指了指。 沈妤立刻拔腿朝那个方向追去,转眼就没了影。 吴老听见动静,从灶房急匆匆跑出来。 “妤儿刚才出来了?” 黎霄云“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 他换上沈妤刚做好的新黑衣新鞋,又走了出来。 对吴老说:“您别等我们吃饭了,我带孩子们去山里一趟。” 吴老一脸懵:“???” “我中午可是做了肉丸子啊!!” 黎霄云:“您吃不完,留着我们晚上回来再吃。” 说完点点头,大步走了。 吴老总觉得哪儿不对,直到黎霄云走远了,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赶紧跑到沈妤房门口喊:“妤儿!你在屋里吗?”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吴老一拍大腿:“糟了!” 他徒弟肯定也去山里了! 他又被这黎大郎给耍了! 明明问的是妤儿有没有出来,他只含糊应了一声,却没说妤儿已经走了! 这几天谁都看得出来,妤儿懒得理这黎霄云。 第124章 闹变扭(求订阅求打赏) 虽说不知道他俩闹了啥矛盾,但吴老巴不得他俩别和好。 现在黎大郎还特意换了新衣服,跟着去山里,万一俩人又好上了…… 吴老恨不得追过去捣乱,可家里还有工匠,走不开。 “吴老!还有开水吗?” “喝喝喝!渴死你们算球!” 吴老骂骂咧咧地拿着勺子,气呼呼地去烧水。 妤儿啊,你可千万别心软啊!! 沈妤打了个喷嚏,扒开树丛继续找。 “二郎!二郎——” 山谷里静悄悄的,她东张西望,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想起上次挖野菜碰到冬眠的蛇,她心里有点发毛。 “二——”她刚要再喊,身后突然有动静。 她立刻回头,满心欢喜,结果只看见一只松鼠,愣了一下就钻进草丛里了。 沈妤失望地低下头,又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二兄……小松鼠……” “等……抓……” 是二郎和娅儿! 沈妤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 她顺着声音,扒开树枝往前走。 溪边有块大草坪,果然是黎家小兄妹俩在那儿玩! 沈妤刚要走出去,又听见一个声音:“想吃烤鱼吗?” 是黎霄云。 他从另一边走出来,显然那条路更近,黎家三兄妹都知道这个地方。 再看黎霄云,一身新黑衣新鞋,马尾高扎,精神得很。 黎二郎和娅儿看见他,立刻跑了过去。 “大兄!我要吃烤鱼!我要吃!” 娅儿抱着他的腿撒娇,黎霄云没办法,只好把她抱起来。 黎二郎没说话,但看得出来,气已经消了不少。 沈妤松了口气,心想:等他们回家再好好跟二郎聊聊吧。 她刚要悄悄走,黎霄云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烤鱼我不太会,不如请沈女娘辛苦一下?” “姐姐!?” 惊呼就在身后,沈妤一转身,发现三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黎二郎一把拉下树枝,看见她,立刻就明白她是特意来找他的! 他激动地说:“姐姐,我……我能吃你烤的鱼吗?” 沈妤虽然想避开黎霄云,但不忍心拒绝一脸期盼的黎二郎。 娅儿也从大兄身上爬下来,钻进树丛,抱着沈妤甜甜地喊:“姐姐!姐姐,你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嘛!” 沈妤半推半就地被拉了出去,不经意间瞥见,那个黎霄云脸上,竟带着深深的笑意…… 沈妤心里又气又悔。 她能硬起心肠不理那黎霄云,可对着黎二郎和娅儿这俩孩子,她实在狠不下心。 她重重叹了口气,算了。 反正她也快离开了。 就陪他们在这儿待半天,又能怎么样? 沈妤坐在石头上,等着黎霄云去抓鱼。 她想起上次自己挖野菜迷了路,被他找到后,两人在这溪边一起抓鱼烤鱼的事,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可现在,她马上就要离开黎家了。 沈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直到娅儿抱着一大把野花野草扑了过来。 “姐姐!给你!” 下山这几天,娅儿脸上终于长了点肉。 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被她养得又白又嫩,配上本来就好看的五官,沈妤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一把抱住小家伙,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娅儿红着脸,把一把冬天开的小野花塞到沈妤怀里。 沈妤笑着收下,把花一朵朵摘下来,别在娅儿的发髻上。 娅儿也摘了一朵,“咯咯”笑着插在沈妤的头发里。 姐妹俩坐在溪边,互相给对方打扮,画面看着特别暖。 “哥,你看她俩多好,像不像一幅画?” 不远处,黎二郎正蹲在溪边按哥哥的吩咐生火,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幸福。 黎霄云早就脱了鞋。 他挽着裤腿,站在冰冷的溪水里,手里拿着树杈,“唰”地一下插进去。 再抬起来,一条鱼被贯穿在树杈上,还在活蹦乱跳。 黎霄云早就听到了那边的笑声。 听到弟弟的话,他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他有好几天没见过沈妤笑得这么开心了。 她现在还在生他的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她终于笑了,他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 他把鱼丢上岸,很快又叉到了三条。 正要上岸,娅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指着水里的虾说:“大兄,姐姐说这个叫河虾,抓大的烤着吃,可补了!” 黎霄云抬头看向远处的沈妤。 沈妤却立刻别过头,明显还是不想理他。 黎霄云刚扬起的嘴角一下僵住了。 他低声说:“好,你们等着。” 可这虾实在难抓。 就算他速度再快,虾太小,用树杈根本叉不住,得用网兜或者木桶才行。 黎霄云上了岸,对他们说:“你们在这儿别乱跑,我回家一趟。” 沈妤张了张嘴,想让他顺便带点佐料,可又说不出口。 黎霄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故意走到她面前,小声问:“女娘要我带点什么吗?” 沈妤没抬头,小声说:“盐、姜、葱,还有瓦片,要是能再带点女儿红就更好了。” 见她终于肯理自己,黎霄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笑着说:“好,等我回来。” 说完,他连鞋袜都没穿,光着脚就大步走了。 黎二郎看到哥哥的鞋袜还在岸上,小声嘀咕:“他肯定是怕弄脏了,舍不得穿。”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沈妤听见。 沈妤心里哼了一声:那家伙皮糙肉厚,就算划破了口子,也是他自找的! 她才懒得关心! 黎二郎偷偷打量沈妤,见她对哥哥光脚的事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冷漠,心里有点失望。 果然,姐姐急着要走,肯定是因为哥哥! 哥哥肯定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这几天,姐姐连正眼都不瞧哥哥一下,对他和娅儿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还好他机灵,把大家带到山里来,给哥哥和姐姐创造了机会。 今天,一定要让他们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黎二郎攥紧拳头,娅儿靠不住,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黎霄云走后,沈妤挽起袖子,开始处理他丢上岸的鱼。 身上没带刀,她捡了块又薄又轻的石片,试着刮鱼鳞。 娅儿又跑到树丛边,小手拢在嘴边喊:“小松鼠,小松鼠,你在哪儿呀?” 黎二郎把火生起来,又去捡了些干树枝。 他把细树枝铺在下面,粗树枝压在上面,很快火就烧得很旺,不用再照看了。 然后他过来帮沈妤处理剩下的鱼。 沈妤看他人小,做事却很麻利,笑着夸他:“二郎真是个能干的小男子汉。” 被姐姐突然夸奖,黎二郎脸一下就红了。 但他不敢骄傲,继续埋头学着沈妤的样子刮鱼鳞,还不忘说:“姐姐,我哥也很能干,你没看见吗?” “这些鱼,他闭着眼都能叉到,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沈妤心里有点无奈:好好的,提他干什么? 真是扫兴,二郎。 她干笑两声,不想接话。 黎二郎却不依不饶:“姐姐,我哥人真的很好。你别看他整天打猎,看着凶巴巴的,对家里人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对娅儿都那么温柔耐心,以后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好。” “我记得小时候,他手忙脚乱地带着我和娅儿,明明什么都不会,却硬是学会了所有事。” “他手把手教娅儿走路,给她换尿片,哄她睡觉,整夜把她扛在肩上逗她开心,出门打猎都背着她。” “姐姐,我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会保护家人,爱护家人,他还……” 黎二郎还没说完,就被沈妤打断了。 “二郎,我知道你哥很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终究不是一家人。 她在黎家的时候,他确实像保护弟弟妹妹一样保护她、照顾她。 可她就要走了。 是黎大郎亲口问她要不要走的,她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说留下? 沈妤笑了笑,摸着黎二郎的头说:“别操心大人的事了,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黎二郎推开她的手,有点生气:“你也只比我大九岁而已……” 就在这时,娅儿突然尖叫起来:“啊——!!” 娅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小脸煞白,直勾勾盯着树丛,像是见了鬼。 沈妤听见动静,手里的石片一丢就冲过去:“咋了?” 她一把把娅儿搂进怀里,上下摸了一遍,见孩子没事,才顺着她的目光往树丛里看。 这一眼,沈妤也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半只血淋淋的松鼠,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她敢肯定,刚才这儿还没这东西。 可刚才树丛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娅儿吓得直哭:“呜呜,姐姐,小松鼠它……” 沈妤赶紧捂住她的眼睛,轻轻拍着她的背:“嘘,别怕,姐姐在。” 她摸不准这松鼠是怎么死的,只能先拉着娅儿,又招呼跟过来的黎二郎,慢慢往后退。 回到火堆边,黎二郎还惊魂未定:“我们从小就在这儿玩,哥早把附近的野兽都清干净了,咋会这样?” 沈妤当机立断:“我们赶紧回去。” 她怕有野兽提前醒了冬眠,闯到这儿来。 有些野兽根本不认地盘,万一再过来就麻烦了。 这儿不能久待。 她刚要收拾地上的鱼,黎霄云回来了。 见他们三个挤成一团,脸色都不对,黎霄云大步走过来:“出啥事了?” 娅儿看见他,像见了救星,从沈妤怀里挣出来,扑进他怀里哭:“呜呜,哥!树丛里有野兽,它吃了我的小松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指着树丛的方向。 黎霄云脸色一沉,看向沈妤。 沈妤摇摇头:“不知道是啥,你去看看吧。” 为了稳妥,黎霄云把娅儿又推回沈妤怀里,才大步走向树丛。 看到那半只松鼠,他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拔出腰间的匕首,拨开树丛钻了进去。 黎二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沈妤安慰他:“你哥一个人能打十五个刺客,不管里面是啥,他都能搞定,放心。” 黎二郎这才松了口气。 娅儿仰着小脸,沈妤替她擦了眼泪,自己却死死盯着树丛。 黎霄云,就算是野兽,对你这个黎霄云来说,也不算啥吧。 可他进去了很久,久到沈妤都开始着急,他才走出来。 树丛里没听见打斗声,他也把匕首插回了刀鞘。 看来不是猛兽。 他只是严肃地看着沈妤:“你过来一下。” 他的表情一点没放松,却叫她过去。 沈妤有点懵,看看怀里的娅儿和身边的黎二郎:“那他们……” 黎霄云:“他们没事。” 说完就站在那儿等她。 沈妤只好起身走过去。 跟着黎霄云钻进树丛,他在前面拨开树枝,她紧紧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树洞,就在树根底下,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树洞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