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暴君》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师夷长技 「下雪了。」 陆凛抬头,看着屋外飘落的细小的雪花,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阳台。 冰冰凉凉的。 「黎凡特的雪,是暴雨的前奏,持续的降雨会让土路和田野变成沼泽,不论是装甲部队还是后勤卡车都会陷入泥泞里。」 泰米叶走到他身边说道:「不过海法下雪倒是罕见。 现在是伊斯兰历的11月底,如果按照正常的公历来算,现在差不多是一月初左右,也是降水最集中的月份。 「于枯的加利利河床会被戈兰高地上的降水再次充满,西哈希姆与哈希姆王国,会被哈希姆河分割成两个部分..... 」 陆凛收回了手:「也许是那个耶和华最后一次庇护他的信徒们,这场雨让锡安获得了喘息了机会。」 「对我们也是同样如此,」泰米叶道:「在夺取海法的战役中,我们同样也损失惨重「」 陆凛深吸了一口地中海的冷空气。 一般地中海季风带来的暴雨都会持续数周,将整个加利利变成一片泽国,同时低沉的乌云也会让双方的战斗机无法正常执行作战任务。 在大地重新变干之前,任何大规模的进攻都等同于自杀,战线也会暂时转入稳定。 锡安一直等的空窗期来了,但是今年海法的沦陷,会让他们相当难熬。 「不过在加利利平原彻底变成烂泥塘以前,我们应该还有一到两周的时间。」 陆凛转头跟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法赫德吩咐道:「联系中央军司令部,我要与伊卜拉欣通话。」 法赫德很快就将电话拨通的话筒递到了陆凛的手里,那头传来伊卜拉欣的声音:「元帅。」 陆凛开口问道:「前线的情况怎麽样了?」 加利利方向的战争距离海法足足五十公里,超过了恩齐都能够侦察的范围。 「我们的炮兵攻势起到效果了,锡安的第七集团军进攻出现了停滞,苏尔里亚的军队也趁这个机会稳住了阵脚,现在进入对峙阶段。」伊卜拉欣的报告简洁明了。 中央军的加入并不能帮助苏尔里亚迎来局势逆转,就算陆凛亲临现场指挥也一样。 锡安军虽然兵员素质大不如两年之前,但在加利利主场仍占优势。 「你们那边的天气如何?」 「雾气很重,空气能拧出水来,皮肤总是黏糊糊的。」 伊卜拉欣很快就领会了陆凛的意思:「按照常规思路,我们接下来应该巩固现有防线,帮助苏尔里亚人建立纵深防御,或者有序后撤到更有利的地形.. 」 陆凛沉吟道:「我打算把阵线向前推进二十公里。」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把弄地图,随后伊卜拉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是想打贝尔谢巴? 二十公里足够我们把榴弹炮扔到他们头顶上了。 「正是如此。」 陆凛将听筒换到另一边:「全面进攻要等到明年开春,但我不想让他们过得太舒服。 就像六个月前,我们放任他们在加利利部署混合雷场,这次我们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我明白你的意思.. 「」 伊卜拉欣回应道:「我会想办法让战线向前推进二十公里的。」 电话挂断后,陆凛望向窗外,雪花渐渐密集,在地中海的风中打着旋。 这时,后勤部长巴克什抱着厚厚的清单走进来,向陆凛敬礼:「元帅,海法缴获的初步统计完毕。」 「念。 」 「目前海法现存居民约剩八万余人,多为无法撤离的老弱妇孺,俘虏敌军人员共计一万二千名,其中伤员约三千.... 「」 这些并没有算之前在海法城外消耗战中俘虏的人数,而且很多第五集团军的士兵被打溃散了,逃亡杰拉德或是特拉维夫的方向。 巴克什继续翻动纸页:「缴获坦克及装甲车共217辆,可修复数仍在统计,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超二十架幻影iii.保存完好,海军港口缴获巡逻艇12艘,飞弹艇3艘,炼油厂丶 机械厂设备基本还能运转,弹药库清点出.. 「6 作为锡安北方第一工业化港口城市,这次陆凛可以说赚大了。 且不说别的,单单就是海法港这个的货轮港口,就足以让人眼红。 「除此之外,我们还抓获了一批留在海法的高级官员,其中包括锡安技术局的部门主任戴维·罗森伯格以及新型坦克和飞弹开发的专家,他们原本要随最后一批专机撤离,但被我们的突击分队截住了。」 读到这里,巴克什手里的报告才刚刚翻了还没四分之一。 他给陆凛都是先捡重要的说。 果然,一听到这个,陆凛立刻就来了兴趣:「带他们来。」 锡安人出科学家,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从军事到农业,锡安都领先阿拉伯不止一筹。 虽然起步较晚,但在前世锡安也曾一度掌握了核武器的制造,同时还有导弹防御丶卫星等先进技术。 历史也出了不少诺贝尔奖获得者。 而现在双志的自主科研还是一片荒漠,所有的武器技术都必须依附于合众国。 如果能将这些人挖过来,来帮双志构建科研体系.. 面对合众国可能带来的技术封锁,陆凛必须未雨绸缪。 在他看来,这些人才是锡安真正宝贵的财富,也是双志急需的技术人才。 很快,巴克什就将那位锡安的技术局主任和导弹专家们带了过来。 「知道我是谁麽?」陆凛看着明显受到惊吓的几人。 谁料,这位技术局副局长直接跪倒在地:「元帅阁下,我们只是科学家,从没杀过任何人.. 「」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陆凛佯装大怒:「但在我看来,你们比哪些战场上的士兵更可恶! 你们制造的坦克正在屠杀我们的士兵...... 我应该把你们钉在十字架上,让你们互相看着彼此的血流干!」 当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这些锡安的科研人员明显是被吓住了。 他们可是听说过,眼前这位「吉卜利勒」对锡安人可没什么仁慈可言。 据说在三年与其的交战中,有接近十万锡安的俘虏被送到双志不为人知的地方充当苦役,目前活着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而就在三周以前,这位阿拉伯盟军元帅亲自下令屠杀了两万已经投降的锡安士兵。 这也使得陆凛在锡安人的眼中,既敬畏又恐惧。 恶名一度追赶民宿童话中,靠吸食小孩血液为生的女妖莉莉丝。 「不过,我给你们赎罪的机会。」 陆凛话锋一转:「我会定期交给你们一些任务,如果你们能完成的话,就能得到战俘的优待。」 随后他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我要将线性制导的反坦克飞弹安装在运输直升机上,要求能够稳定开火射击,能够做到在时速200公里状态下稳定发射,首发命中率不低于八成,并且要解决三连射时的机体配平问题。」 其实合众国出口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就是将ah—1和陶氏反坦克飞弹拚在了一起,其中ah—1单买不过80万美元,陶氏单枚飞弹价格不过数千美金,而出口给双志的「眼镜蛇」,单价竟然开到300万美元! 就这样合众国还是扭扭捏捏不愿意给。 罗森伯格副局长开口道:「我们需要设计蓝图。」 「可以。」陆凛点头:「我会分出一架武装直升机供你们研究,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出成果。」 一听有三个月的时间,罗森伯格副局长心里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陆凛却又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二,我们还要在现有无线电系统上加装抗干扰模块,抵御高频电磁波的干扰和窃听,第三,你们将单兵火箭筒改造成可重复装填的型号. 「」 罗森伯格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 同时,血压飙升。 不过幸好这些都不是涉及锡安核心机密的项目,一旁的飞弹专家连忙扯住副局长的衣角,后者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立马答应了下来:「我们接受!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陆凛对法赫德点头,「带他们去港区仓库,安排一个封闭工作区,所需材料列清单给巴克什部长。」 当科学家们被带走后,泰米叶开口道:「你把他们吓坏了。」 「恐惧也是一种忠诚。」 陆凛望向窗外渐渐停歇的雪,况且,我确实需要他们解决直升机配平问题,合众国卡着进口武装直升机的脖子,既然他们不愿意给,我们就自己造。」 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以后再有抓到锡安的技术骨干,不要给他们划入俘虏名单,统统将他们送回国。」 巴克什点点头:「明白。」 锡安,特拉维夫总指挥部。 耶沙维申大将将一份战报放在桌上:「第七集团军的突袭失败了。」 总参谋长拉扎斯从地图前抬起头:“具体原因?」 「阿拉伯盟军似乎提前察觉了我们的意图,他们驻守库奈特拉的中央集团军主动前压,迫使格尔放弃了原定的两面夹击计划。」 拉扎斯眉头紧锁:「双志什麽时候变得这么敏锐? 难道他们获得了合众国的卫星支持?」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或许也只是战场直觉。」耶沙维申转移话题,「现在的关键是我们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锡安人对地中海的气候变化更加敏锐,拉扎斯皱起眉头:「如果突袭计划失败了的话,那我们只能放弃决战式」的思维了,第六丶第七集团军要停止一切大规模进攻,改为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迫使盟军跟我们打一场不对称的消耗战。」 作为原时间线上锡安未来的总理,拉扎斯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其实并不逊色于耶沙维申,他更突出的是稳健,以及大局和谋略上。 「我们要转入三线弹性防御,将第一道防线设在萨萨至胡拉谷地一线,由轻型步兵和侦察部队构成前沿迟滞地带,负责观察丶袭扰阿拉伯的军队,在敌军进攻时呼叫炮火覆盖后立即后撤。 第二道防线以拿撒勒山区为支点,构筑主抵抗地带,部署装甲预备队实施短促突击,利用反斜面阵地消耗敌军装甲力量。 第三道防线退守至卡梅尔山麓,保留两个装甲旅作为战略预备队,所有炮兵单位必须严格执行「打了就跑「的战术,避免被敌方反炮兵火力锁定... 」 拉扎斯将指挥棒点在第七集团军身后的城市,语气严肃:「海法已经丢了,贝尔谢巴绝对不能有失! 我们要利用雨季前的窗口期构筑坚固防线,将战争拖入消耗战阶段。」 耶沙维申沉默片刻:「我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通过合众国锡安移民局,之前一直在准备,现在也到了不得不动用的时刻了。」 「那个计划终于实施了?」拉扎斯眼睛一亮。 「原本由希尔伯特总理负责,鉴于他的健康状况,我已将计划移交霍菲局长执行。」 霍菲局长从阴影中走出:「面对当前的局势,世界各地的锡安裔团体反响强烈,我们利用海外基金会在努比亚开辟了三条秘密航线,预计未来三个月内可输送二十万兵源回国,喀土穆当局已经默许了这些行动。 二十万! 拉扎斯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可在兴奋之余,他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过努比亚可是阿拉伯联盟成员,他们真的会配合吗?」 「放心,我们向加法尔总统提供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霍菲平静地解释,「目前的努比亚正值国内动乱,我们将给予努比亚政府一笔巨额贷款,同时还有足够装备三个师的武器装备,那位加法尔总统正需要这些来镇压南方的分裂势力。」 拉扎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北非的那些阿拉伯国家,严格意义上来讲甚至算不上中东,他们普遍存在着资源圆乏丶经济低迷的问题。 不与锡安接壤,也就失去了直接宣战的理由。 虽然很多国家是将「反锡安」写在了国策里,但摆在他们面前更重要的,明显是如何活下去。 就像努比亚,这个国家的赤贫程度高到令人发指,国家仅剩的那点财富还全都被用来打仗,外汇也基本为零。 在这种情况下,但锡安抛出橄榄枝,加法尔总统先是表示「背叛兄弟,得加钱」。 接着经过几轮讨价还价,便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我将这个计划命名为魔毯计划」,霍菲局长说道:「含义是,就如传说中的那般,把散居世界的儿女接回故土. ,拉扎斯放下了心,随后说道:「我们现在,的确需要全世界儿女的力量。」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中央军最合格的指挥官」 第252章 「中央军最合格的指挥官」 」班达尔中将的先头部队已与锡安援军接火了。」 法赫德汇报了最新战况,「他们在距特拉维夫六士公里的村镇遭遇敌军,战斗刚开始,就投入了全部装甲集群实施突击。」 陆凛接过战报时略显诧异:「一上来就投入全部装甲集群?」 「这不是您让他全力进攻特拉维夫吗。」 法赫德眨了眨眼睛:「他应该清楚单靠突击集群攻不下特拉维夫。但既然要吸引敌军注意力不如打得痛快些,反正有元帅您在后方坐镇。」 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突击箭头,陆凛欲言又止。 算了,毕竟是自己将指挥权交到班达尔手里的,就按他自己的打法来吧。 这时泰米叶带着王宫方面的消息走了过来,他朝着陆凛单手抚胸行礼:「殿下,国王陛下刚刚传来消息,希望您近期能返回首都。」 「很急吗?」 泰米叶接着将一份加密的信函递给了他,并说明了情况:「杜拉赫王储已于三日前正式辞去继承权,按照传统,新任王储需经王室会议推举,届时所有的王室成员都将需要参加.... 「5 选个王储还需要特地召集所有的王室成员吗? 参谋部里出身王室的军官们,都眼观鼻鼻观心,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如果按照兄终弟及的制度,杜拉赫辞职以后,那么新任王储就由下一顺位的亲王来接替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让盟军元帅回去呢? 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而在泰米叶看来,如果自家元帅能继任这个王储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双志进步派与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将会彻底告终。 一个新的时代将由这对父子开启,不仅仅是双志,也是对于整个阿拉伯。 对于他们这些跟着陆凛一路走来的嫡系,更是达成了一种精神上的成就。 「我明白了。」 陆凛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等加利利战线稳定下来,我就返回利雅得。」 西奈半岛,锡安第一集团军,米特拉山口基地。 「现在马斯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耶沙维申在电话中问道。 「哦。」 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锡安·塔尔上将跟自己的参谋军官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说道:「呃,在答应了停火条件后(重新掌控苏伊士运河),马斯尔方面军就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但他们仍是将阵线向前推进,目前已经越过了既定的二十公里停火区域......」 「具体位置?」 「在费兰干河一带,他们的侦察分队最近距离米特拉山口只有十五公里。」塔尔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这种步步紧逼的态势让我们不得不让预备役都做好准备。」 耶沙维申沉默片刻,直截了当道:「我打算从你麾下的第一集团军抽调三个师的兵力。海法沦陷,阿拉伯人距离特拉维夫只剩不到一百公里。」 「三个师?」 这接近一半的兵力,塔尔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抽调兵力的打算,但是没想到居然要抽这么多,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我的正面可是马斯尔整整五个机械师!哪怕是不调兵,他们的坦克数量也是我们的两倍!而且一旦抽走三个师,米特拉山口防线就会出现一个二十公里的缺口,到时候一旦被萨蒙抓到机会,我们在西奈半岛的防线就要全部崩溃了!」 「我会将刚接受集训的六个青年步兵旅交给你,补足你手上的损失。」 耶沙维申道:「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好小伙子,就像两年前,我们同样也进行了全国总动员,这些新兵会在战场上迅速蜕变,并成为合格的老兵的。」 说到底还是新兵换老兵? 塔尔上将抿紧了嘴,这已经够让他憋屈的了,更何况第一集团军的老兵还是锡安目前所有集团军中最精锐的老兵,这要让他怎么不郁闷。 耶沙维申继续安抚道:「我们正在组建三个新的集团军,从第一集团军抽调的精锐将成为新军的骨干,我向你保证,新兵训练完成后会优先补充到你的麾下。」 塔尔上将叹了口气:「我明白,但用学会开枪的新兵换走我三个精锐师,这隐患实在太大了。」 其实,上一次的停火就已经让塔尔非常憋屈了。 当时的他正压着马斯尔集团军打,按照他的预计,再有最多两周的时间,对方就要顶不住崩溃了。 但奈何有猪队友。 到头来不光丢了苏伊士运河,就连海法也还是丢了。 在塔尔看来,还不如让自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说不定能先制服马斯尔,为后续计划铺路。 耶沙维申:「这是命令,塔尔。国家现在需要第一集团军做出牺牲。」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已经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塔尔还是答应了条件:「遵命,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部队调动的,大将阁下,您可以让您的后勤先做准备了。」 挂断电话后,塔尔看向自己的参谋团体:「传我命令,第7、第11、第188装甲师立即做好北上准备,这不是演习。」 参谋长低声问道:「那米特拉山口的防务怎么办?」 「把预备队全部顶上去。」 塔尔双手撑在沙盘上:「将营级单位拆分成连级,关键区域部署重火力。」 其实耶沙维申算的很准,抽走三个师以后,第一集团军仍有能力守住米特拉山口,只不过丧失了主动进攻的权力。 指挥室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 塔尔上将脸色凝重,「现在只希望埃坦还有格尔能撑得住了。」 阿拉伯中央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伊卜拉欣站在作战地图前,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陆凛坐镇的情况下,独立指挥整个集团军进行大规模战役。 他能感受到自家元帅站在这个位置上时,肩膀上都扛着沉甸甸的压力。 「参谋长。」作战参谋的汇报声传来,「根据侦查部队传回来的情报。锡安军将贝尔谢巴周边的柑橘园全部军事化,每道灌溉渠都被改造成了反坦克壕。更棘手的是,他们在郊区布设了大面积混合雷场,我们的工兵部队根本来不及清理。」 参谋的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两个高地:「同时,泰勒努尔和贝特谢安这两个制高点已被敌军炮兵占领,锡安军队的自行火炮群射程覆盖了整个前沿地带,我们的装甲部队只要离开掩体,就会立即遭到精准打击。」 伊卜拉欣:「我们手头的部队情况如何?」 另一位参谋立即回应:「中央集团军现有部队包括:利尔维亚第251、第225装甲旅、第40机械化步兵旅:哈希姆第6装甲旅、第11机械化旅:阿尔及利亚第8机械化旅.。.... 」 整个中央军包括十三个国家的部队,超过二十个作战旅的编制,还有各种名目的特种部队、摩托化突击队。 这些来自不同国度、装备各异、连语言(方言)都不通的部队,现在都要靠他一个人来统筹指挥。 伊卜拉欣想起陆凛之前的嘱咐:「二干公里,依波,只要推进二十公里,我们就能把贝尔谢巴纳入炮火覆盖范围————」 可现在这短短二十公里,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达到的。 「将军?「参谋的轻声提醒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是否需要调整作战计划? 6 伊卜拉欣擡起头,自光变得坚定:「通知所有部队指挥官,一小时后召开作战会议,我要见到每一个国家的军事代表。」 「就差那么一点!」 锡安第七集团军第35步兵师师长埃兰少将抱怨道,「如果不是中央军突然介入,现在我们应该在加利利的平原上抓苏尔里亚的溃军呢!」 他的副官递来水壶:「将军,阿拉伯人向来只会躲在后方打炮,他们根本不敢和我们正面交锋。」 「说得对!」一旁的营长用力捶在掩体墙上,「这群阿拉伯人只会仗着地利上的优势,压根不敢和我们硬碰硬...... 」 「那是因为他们的统帅心知肚明。」 埃兰少将放下望远镜,鼻子呼出来的蒸汽变成了两条白烟:「这支七拼八凑的联军,连最基本的协同作战都成问题。一旦遭遇高强度对抗,估计机会变成看谁跑得快了。」 「报告!」侦察兵突然冲进指挥所,「北侧河谷发现敌军活动!」 埃兰问道:「具体位置在哪里?规模? 」 「在7号河谷地带,大约一个连的兵力。他们很谨慎,一直在利用地形掩护前进。」 埃兰闻言顿时有些惊讶,中央军的方向? 一丝冷笑浮现在他嘴角。 若是对方固守阵地,他确实难有作为。但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要立即消灭他们吗?」营长迫不及待地请战。 「不急。」埃兰嘴角缓缓举起望远镜,「让他们再深入些。等完全进入伏击圈,我要让这些阿拉伯人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66 苏尔里亚集团军指挥部。 「第机步旅必须守住左翼高地!把所有的反坦克武器都部署在斜坡上!」 马尔科夫将一个个标记摆放在军事地图上,「第7旅负责中央防线,特别注意侧翼保护!我们需要在右翼薄弱地段布置反坦克阵地!」 他转向哈菲兹,神色严峻:「只要保持现有态势,我们就能稳住战线。」 「阿米尔元帅的支援来得很及时。」 哈菲兹司令点头表示赞同,「中央军不需要参与近战,只要保持现在的炮火压制,就足以帮我们稳住局势。我对他们的炮兵部队很有信心,毕竟这是双志最精锐的... 」 「紧急军情!「通讯兵突然冲进指挥部,「前线观察站确认,中央军正在全线向前推进!」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指挥部内的所有军官都愣住了。 「他想将战线前压,但这也太冒险了......」马尔科夫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转身,「立即接通中央军指挥部!快!」 看着下方前进的部队,锡安哨兵对着无线电说道:「指挥所,这里是山猫1号,敌军先头部队已进入河谷,目前观察到约一个连的装甲车队,包括三辆坦克.... 」 突然,他猛地停下汇报,耳朵微微抽动。 一旁的二等兵约西警觉地擡起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乌兹冲锋枪上。 「你听到什么了吗?」 约西没有回答,突然,他猛地举枪,但已经太迟了。 三个身影如鬼魅般从灌木丛中跃出,他们穿着拼凑的沙漠迷彩服,头上缠着醒目的白色头巾,额前都系着一条绣有新月和步枪图案的深绿色布带。 为首的袭击者手中冲锋鎗喷出火舌,约西当场被打成筛子,鲜血在岩石上溅出一道扇形轨迹。 「敌袭!」 哨长刚喊出声,另一个袭击者已经欺身而上,用一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管。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哨所所有的锡安士兵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其中一个头上缠着白色头巾的战士掏出腰间的无线电,用带着浓重马格里布口音的阿拉伯语汇报:「清除完毕。」 而在整条泰勒努尔河谷,数百名同样装束的士兵正如潮水般穿过锡安的防线间隙。 些战士个个身手矫健,在嶙峋的乱石间如履平地,动作敏捷得令人难以置信。 「快!快!」 一个佩戴着军官标志的战士低声催促:「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在十分钟内拿下前方的机枪阵地!」 「将军,我们的前沿哨所在接连失联!」 参谋长将最新的情报汇报给了埃兰:「前线似乎与敌人的侦察部队接触了,我们已经失去六个哨所的联系!」 埃兰少将接过具体的位置,他发现所有的哨卡全都是7号河谷至泰勒努尔高地一线。 他顿感一阵头皮发麻。 「立即封锁所有主干道!」埃兰当机立断:「命令第3装甲营向前移动,绝不能让他们突破装甲防线..... 」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将军,泰勒努尔高地的自行火炮营遭到袭击!他们请求立即支援!」 「这怎么可能!」 埃兰瞪大了眼睛:「我们在泰勒努尔部署了那么多的反坦克壕和密集雷区,甚至还有两个机枪阵地,坦克压根儿就开不上去.... 「他们不是用坦克!」通讯兵说道:「前线报告说,敌人是用轻型摩托车和步兵强攻的!我们的防御措施的确给对方带来了不小损失,但最终还是被拿下了炮兵阵地。拉姆营长...拉姆营长阵亡了。」 「撤下来的兄弟们说,袭击者的装束很特别,很多人穿着带兜帽的斗篷,他们的动作太敏捷了,我们的机枪手根本来不及调整射界..... 99 穿斗篷,带帽兜? 在埃兰的印象里,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阿拉伯士兵。 他脸色铁青,失去泰勒努尔高地的炮兵支援,意味着整个防线的左翼都将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 现在,他只能依靠坦克和剩余的机枪阵地进行防御了。 「出动喷火坦克!」他咬牙切齿地下令,「他们立即前往左翼支援,让这些阿拉伯人尝尝火焰的滋味!」 「百夫长」喷火坦克的驾驶员雅各布透过观察窗扫视着战场。 「十点钟方向,散兵坑!」车长的指令从耳机传来,同轴机枪立即开火,压制住试图移动的几名阿拉伯士兵。 突然,一个身影从散兵坑中跃起,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雅各布还未来得及反应,炮塔机枪手已经开火,那个身影跟跄倒地。 「开火!」车长下令。 雅各布按下喷射按钮,一道火龙瞬间吞噬了那个仍在挣扎的身影,凄厉的惨叫声透过装甲隐约传来,但很快就被火焰的爆裂声淹没。 在战场上,火焰喷射器和喷火坦克对步兵造成的心理威慑,甚至远超普通坦克,这是根植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然而,就在火焰尚未熄灭时,另一个阿拉伯士兵已经冲出掩体,机枪手迅速将其击倒,雅各布推动操纵杆,履带碾过那个仍在移动的身体。 「这些阿拉伯的士兵不怕死么?」 雅各布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四面八方同时跃出数个身影,有的手持反坦克手雷,有的抱着炸药包。 就在这时,一道白烟从远处的建筑物窗口射出。 「飞弹!」 爆炸声中,雅各布的视野被火焰吞没。 同一时间,三辆—62坦克呈楔形队形缓缓前进,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毫无遮蔽的五百米开阔地口锡安人的阵地就在前面,他们必须穿过去。 每辆坦克后方跟随着三十余名步兵,他们弓着腰,尽可能地将身体隐藏在坦克的阴影里。 当进攻部队进入射程的瞬间,锡安军的防线喷吐出密集的火舌,重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每五发机枪弹夹杂一发曳光弹,在坦克装甲上炸开无数耀眼的火花,宛如铁匠铺里飞溅的铁花。 「保持队形!」一名老兵大声呼喊,同时将年轻士兵往坦克后方拉了拉。 突然,一发榴弹从坦克侧面掠过,在步兵队列中爆炸,三名士兵瞬间被撕成碎片,血雾在空中弥漫。 但其他士兵只是默默地调整位置,继续跟随坦克前进。 领头的—62突然开火,主炮精准命中了一个暴露的机枪阵地,爆炸的火光中,沙袋和武器零件四处飞溅。 然而锡安军的反击同样猛烈,一枚反坦克火箭命中了右侧的—62,坦克顿时瘫痪,燃油泄漏形成一片火海,幸存的乘员艰难地爬出舱门,立即被后续的步兵接应到安全位置。 剩下的两辆坦克继续前进,主炮和机枪持续不断地向敌军阵地倾泻火力,步兵们利用坦克制造的每一个掩护,稳步向前推进。 在接近阵地一百米处,锡安士兵扛不住坦克的带来的压力,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62第一个越过了锡安人挖的战壕。 阿拉伯联军士兵继续推进,最终占领了这片阵地。 「报告!」 中央军指挥部,通讯参谋传来前线的作战消息:「我军已突破敌军两道防线,向前推进五公里!哈希姆第6旅和利尔维亚第225旅,成功摧毁敌军四个坦克单位和六个机枪阵地!」 听到首战告捷的消息,各国军官交换着眼神,最终将目光聚焦在始终伫立在作战地图前的伊下拉欣身上。 以往他们对于这位参谋长的印象,更多是元师的副手,而今日展现的指挥才能同样令人刮目相看。 虽不像阿米尔用兵如神的磅礴气势,却另有一种缜密细腻的独特风格。 就在刚才,伊卜拉欣利用各国部队的各自擅长的优势,部署了作战方案。 头缠新月巾的的阿尔及利亚侦察兵,他们将在北非山区与法兰西军队周旋多年的游击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展现出了卓越的非对称作战能力; 端掉泰勒努尔高地火炮营的是迦太基的山地部队,他们由于自身国家的地理因素,拥有中东首屈一指的山地作战能力; 而负责正面冲锋的是哈希姆王国与利尔维亚的军队,他们中一个有着弑君之仇,另一个是被灌输了「强烈意识形态」,不论哪个都是作为突击队最佳的人选; 能将如此多元的部队特质融汇贯通,让各国军队在战场上如臂使指,恐怕连陆凛亲临也难以做得更出色。 伊卜拉欣擦了下眼镜,声音依旧平静:「继续推进。」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切皆由我定」 第253章 「一切皆由我定」 「现在城外的反坦克阵地部署的怎么样了?」陆凛的视线仍停留在战后文件上,头也不擡地问道。 工兵营长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报告元帅,目前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 陆凛停下了手里的笔,不禁有些疑惑道:「是有什么情况吗,为什么我们作业的速度下降了这么多?」 泰米叶上前一步解释:「因为目前城内局势不稳,为了维持局面的稳定,我们抽调了大量兵力维持秩序,也导致了工兵人手不足的情况。」 混乱? 陆凛手里的工作略微停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锡安抵抗组织在暗中破坏。 「事实上,大部分在城内引发动乱的是阿拉法特人。」 泰米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原委:「这些在锡安建国时被迫归化的阿拉伯人,一直以来都是锡安社会的「二等公民」。如今海法被我们攻克,他们正在发泄积压多年的怨愤。」 陆凛顿时了然。 长期受压迫者的反抗,就像试图压灭余烬的稻草,终将被反噬的火焰吞噬。 他见识过阿拉伯同胞在锡安统治下遭受的苦难,虽然颁布了临时禁令,但他不是太想干涉这件事。 「传令下去,」陆凛开口道,「这座城市里的一切,从战俘到街边商铺,都是双志的战利品。 任何人不得损毁,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遇到冲突,尤其是本地的阿拉伯人,以劝诫为主。」 适度的宣泄可以容忍,但必须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泰米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其实最近城内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宗教问题上。」 陆凛:「比如?」 「卡梅尔山脚下的以利亚洞穴的归属问题.. 泰米叶解释道,「这个圣地对伊斯兰教、锡安教和巴哈伊教都具有特殊意义,此前该区域被锡安政府划为私有,禁止公众朝拜,如今成了争议的焦点。」 位于海法卡梅尔山麓的以利亚洞穴有了三千多年的历史,承载着三大宗教的共同记忆。 据《列王纪》记载,先知以利亚曾在此与巴力祭司对决,在伊斯兰教传统中,这位被称为「伊利亚斯」的先知,是真主派往古以色列的使者,其地位尊崇。 这里不得不提及一下伊斯兰教的信仰体系,在穆斯林的认知中,安拉在不同时代向中东乃至欧洲各地派遣使者传播真理。 从人祖阿丹(亚当),到征服君王达伍德(大卫),再到备受尊崇的尔撒(耶稣),直到最后一位使者穆罕默德封印了先知序列,完善了天启。 而伊利亚斯正是这一先知链条中承前启后的重要一环。 这时,一名乌里玛前来找汇报。 刚好看见自己的上司,正在给自己上司的上司谈话,便在一旁站定。 泰米叶开口:「是有关城内的事?」 「是的。」乌里玛点头道:「卡梅尔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三千多人了,我们得藉助武力才能勉强维持住局面...... 97 泰米叶看向陆凛。 有这位人间天使在,处理这些事,他自然要后发表意见。 在这些事上,泰米叶非常有自觉。 「走吧,」陆凛站起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陆凛亲自来到卡梅尔山,地方不算远,乘车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当他亲眼见到的现场的场面时,才发现远比汇报中描述的更为混乱。 数千人聚集在洞穴前的广场上,人潮甚至堵塞了周围数个街区,喧嚣吵嚷的声音隔着一公里也都能听得见。 全副武装的双志士兵在人群前组成人墙,封锁了广场外围,头缠黑白格头巾的阿拉法特人正与戴小圆帽的锡安教徒推搡对峙,形成泾渭分明的阵营。 「让开!这是我们的圣地!」一个阿拉伯老者激动地挥舞手臂。 「亵渎!你们这是亵渎!」锡安拉比指着正在往山洞里挤的阿拉伯人,胡须因愤怒而颤抖。 面对宗教上的问题,信徒们向来都是疯狂的,而没有高层的指示,在场的士兵也没人敢开枪。 陆凛操控恩齐都在空中俯瞰,而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他发现了几个红色标记的单位。 于是他操控着恩齐都向下俯冲。 锋利的鹰爪直接刺破了潜伏在人群中制造混乱的人的头皮,被抓到的人立刻抱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迅速被天上的鹰隼所吸引。 警卫营的士兵见状迅速上前,将所有被恩齐都「标记」的人员制服。 周围有锡安人的大声质疑和叫喊的声音,但是士兵压根没管,敢靠进直接就是枪托伺候。 紧接着载着陆凛的车队直接驶入广场外围,m113运兵车开道,后面跟着数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末尾甚至有一辆坦克缓缓压阵。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迅速跳下车,在人群中强行分出一条通道。 这暴力的一幕,顿时吓坏锡安平民,但他们敢怒而不敢言。 一个阿拉伯人率先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年轻指挥官,他失声喊道:「是祂!」 阿拉伯人群中出现了一些骚动,而锡安人那边则响起了更大的议论声。 「吉布利勒?那个幼发拉底的恶魔?」 「加百列?大天使加百列?这怎么可能!」 人群的喧闹声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 无论是阿拉伯人、锡安人、还是在场的少数基督徒,都意识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一如果面前这位年轻的权贵真是「人间天使」,那他岂不是与这洞穴所纪念的先知伊利亚属干「同僚」? 更别提洞穴里只是先知曾经驻足过的遗迹,而他们眼前站着的,却可能是一位活生生的天使化身。 陆凛没有理会外面的人群,径直走向洞穴入口,泰米叶紧随其后,只留下人群在洞穴外骚动不已。 洞穴的入口低矮,需要低头才能进入。 门口设有一个简陋的木制柜台,旁边立着一块用希伯来文标注的牌子,意思是锡安教徒可在此登记进行祷告或忏悔。 陆凛无视了这些,直接从旁走过。 入口处的通道狭窄且阴暗,明显经过后人粗糙的修整,岩壁上还残留着凿刻的痕迹。 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映照着光滑的岩壁,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长条形石头,似石床又似祭坛,角落散落着一些磨损的坐垫,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旧物的气味。 (后来修缮过的样子) 陆凛目光扫过这简朴至极的环境,像是在自言自语:「人们来到这里,膜拜先知的痕迹,在此忏悔。 他们期望通过这种方式达成世俗的愿望。他们将失败归咎于自己或他人的软弱,却将成功归结为上天的注定。 在这个世界上,宗教无非就是在争夺上帝的发言权和解释权。」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 在他身后负责记录言行的雅古布,却是连笔尖都在颤抖。 天使口含天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拥有着伊斯兰的法律效益。 可如果是天使否认自身天使身份的神圣来源呢? 这句话完全超脱了他的认知范畴,以至于他根本无法下笔记录。 而陆凛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万事皆虚,万事皆允。」 陆凛轻声说道:「上帝一声不响,一切皆由我定。」 站在他侧后方的泰米叶听到这句话,只感觉胸腔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大钟,轰鸣个不停。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从内到外,带来的余韵。 这一刻,他似乎领悟到了新的东西。 那本《圣训》上,又有新的内容可以写了。 而陆凛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小小的祈祷登记台,随即目光投向广场中央d 在锡安人与阿拉伯人眼中,他刚刚完成了一次与远古先知的「交流」。 谁都不知道这位天使与那位先知留下的「遗产」碰撞出了怎样的火花。 法赫德迅速指挥士兵在广场中央清理出一片区域,并从通讯车上搬来了扩音设备连接好。 陆凛接过话筒,开口道:「刚才,我已与以利亚沟通完毕,此后,这片区域将向所有人开放,无论信仰,皆可来此祷告,忏悔你们的过错,或是向你们的主祈祷... 95 现场顿时爆发出阿拉伯人的热烈欢呼,但同时也夹杂着锡安人不满的质疑和抱怨声。 这一项决定,直接将具体的信仰冲突矛盾从官方层面剥离了出去,同时也缓和了海法内部剑拔弩张的局面。 陆凛接着宣布:「接下来,我将在此修建有别于特定宗教的祈祷场所,并且,我将重新定义这座城市的教派纷争。在这里,阿拉伯人不再是谁的二等公民————」 话音未落,突然人群中飞出一块石头。 只是准头很差,落在陆凛脚边几步远的地方,弹跳了两下。 一个锡安老妇人尖厉的声音随之响起:「骗子!假天使!你这个冒牌货!」 警卫营的士兵反应极快,呼啦一下涌上前,用身体将陆凛严密地包围在中心保护起来。 阿拉伯人见状,纷纷朝着锡安人推搡起来,双志的士兵们也吓了一跳,准备以暴力手段镇压。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然而陆凛通过恩齐都的视角,并非发现这个老妇人有任何异常的标记,或许也并未将其认定为士兵。 叶赫娜也靠了过来,手指拽住陆凛的衣角。 刚才她也没有感受到危险,就说明那个大妈对陆凛构不成威胁。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法赫德直接举起手枪对空鸣枪示警! 随着「砰」的一声,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民众顿时被震慑住,呼啦啦趴倒了一片。 在真正的暴力机关面前,先前汹涌的民怨显得不堪一击。 陆凛弯腰捡起那块扔向自己的石头,掂量了一下,然后穿过士兵的保护圈,走到那名被士兵按住的锡安老妇人面前。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块石头,轻轻放回了老妇人面前的空地上。 谁知,那老妇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起头,用混杂着鄙夷、冷漠和极度厌恶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二等公民?哼,你们永远都是一群贱民!」 陆凛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刚才那一瞬间的克制与犹豫已消失无踪。 他平静地退回到士兵的保护圈中。 而原本以为会立刻遭受雷霆报复的锡安平民,看到陆凛这异常的平静,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了这片广场。 时间一晃,已是傍晚,夕阳将海法的上空染成暗红色。 法赫德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临时指挥所前,向正眺望远方的陆凛汇报:「元帅,伊下拉欣参谋长刚刚传来战报,阵线推进顺利,已按计划占领三个战略节点。」 他接着简要汇报了中央军的行军路线和部署情况,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没想到伊下拉欣参谋长如此擅长大规模兵团作战,这下子锡安又要头疼了.... 」 陆凛耸了耸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是我父亲亲手调教出来的人,放在身边十几年的真正心腹,原本拿出来就能独当一面。」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自己还是那个废物王子,那么如今指挥双志军队的就是当时身为国防部长的穆罕穆德,而伊下拉欣恐怕就算不是参谋长,也会是副手一类的职务。 正说着,泰米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文件:「元帅,之前您指示成立的咨询委员会」已经正式组建并投入运作,这是他们审议通过的第一项法案。」 这个委员会的构想,正是源于上午卡梅尔山下的冲突。 陆凛意识到,与其直接投入大量军力和行政资源管理占领区的锡安民众,不如建立一个由当地「合作者」组成的自治机构,让锡安人自己管理自己。 这样既能节省宝贵的人力和兵力,又能通过监督和控制委员会,确保大局的稳定。 这些委员自然也都是泰米叶选择的,在当下这种情况,为了能生存乃至获取利益,许多锡安人也表现出了合作的意愿。 泰米叶顿了顿,接着念出文件上的内容:「为彰显对伊斯兰律法的尊重,兹委员会决议,对严重触犯军纪、败坏道德者,恢复石刑,以做效尤。」 汇报完毕,泰米叶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石头,石头表面粗糙,沾染着几处已经发暗的血迹,他补充道:「这是执行法案后留下的。」 陆凛的目光落在石头上,那石头的形状和质地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后对泰米叶摆了摆手:「找个地方,随便丢了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战争间歇 第254章 战争间歇 就在阿拉伯各国与锡安战事正酣之际,一个不算小也不算大的消息,在世界范围内激起了层层波澜。 阿拉法特解放组织(pl0)正式宣布,「阿拉法特解放阵线」为全体阿拉法特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与政府机构。 一大清早,来自腓尼基的电话就通过王室与国防部转接到了前线。 陆凛接起话筒,电话那头是腓尼基的领导人,皮埃尔。 「元帅,希望能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皮埃尔诚恳道。 在此前攻打海法的战役中,盟军租借了上千艘渔船或是其他船只进行改装,最后才成功发起了那次奇袭,活捉了锡安的空军司令戈罗迪什。 而那些船只绝大多数都是由腓尼基提供的。 陆凛已经猜到了对方打电话的目的,便回答道:「说吧,我在听。」 皮埃尔先是将阿拉法特建立政府的消息复述了一遍,陆凛皱起眉回答:「恕我直言,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在许多人看来,阿拉法特建立一个统一的「政府」机构或许是件好事。 这至少意味着过去几年里,那些指向不明、频繁发生的袭击事件,如今似乎有了一个明确的负责对象。 而且,一个具备政府职能的机构,理论上更能有效管理其民众,约束极端行为,甚至为未来的政治谈判提供了潜在窗口。 皮埃尔苦笑道:「或许您说的没错......但是您不要忘了一件事,成立政府是建立国家的前提之一。」 陆凛听完,立刻明白了皮埃尔的担忧所在。 从国际法和政治实践来看,一个国家通常需要满足《蒙特维多国家权利义务公约》中规定的四个条件,才能算是建国。 这四个条件分别是:确定的领土、在领土上永居的人民、与其他国家交往的能力,以及有效的政府。 而现在,大部分的阿拉法特人却在腓尼基的领土上定居,就在刚才,还宣布成立了新政府.. 这让腓尼基怎么能不慌呢? 难道让内战继续打下去,还是任由国家分裂? 又或者坐视不理,让plo在腓尼基的土地上吸血? 最让皮埃尔感到不安的是,他完全无法理解plo高层的战略意图。 如果你们真的想建国,直接同意联合国181号决议不是更好么,划分的土地都是腓尼基的好几倍了! 但在陆凛看来,这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陆凛回答道:「皮埃尔总统,我已经给过你们选择了,想要和平以及国家的统一,就必须解决贝鲁特难民营大屠杀的问题,这是两个民族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皮埃尔试图反驳:「但是元帅阁下,我们也为阿拉伯盟军抗击锡安做出了实质性的贡献!腓尼基中断了与锡安之间的合作,我们还提供了大量船只,帮助贵军成功攻克了海法.. 99 「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陆凛平静回应:「腓尼基与锡安切断联系,是基于自身国家安全的必然选择。 如果继续保持合作,锡安完全可能假借【清除阿拉法特解放阵线】以及【抵抗苏尔里亚侵略】 为由,强行用武力全面接管腓尼基,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就是是不争的事实。 毕竟,仅仅半年前,锡安的第38和161装甲师还驻扎在西贝鲁特,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皮埃尔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陆漂说的没错,腓尼基加入阿拉伯盟军,并非一场简单的交易,而是在地缘政治现实下的必然抉择。 就算腓尼基当初不借给双志渔船,以阿米尔的军事才能,也能想到别的办法攻克海法,无非是代价和时间问题。 而且从目前的局势上来看,将全国七成以上收入投入军队的锡安,明显处于经济崩溃的边缘。 反观双志,石油带来的经济不光让承担了极大规模的军事开销,同时王室还在大力推动国内发展。 见对方沉默,陆凛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但是,腓尼基既然身为阿拉伯盟军的一员,我们自然不会对盟友的关切坐视不理。为了阿拉伯世界的整体和平与稳定,促进各成员国的共同发展,这本身就是成立阿盟的主要宗旨之一。」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吧,你可以正式向阿盟理事会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与调停申请,在下次阿盟首脑会议时,联盟可以作为中间人,尝试联系并安排阿拉法特方面的政府代表,与plo 进行初步接触与对话。」 皮埃尔叹了口气,虽然这个方案并未能完全满足他的预期,但至少为棘手的内部问题引入了一个外部调解的可能,他的基本目的算是初步达成了。 皮埃尔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感谢您,元帅阁下,腓尼基珍视与双志的友谊,也期待在阿盟的框架下,能找到一个符合各方利益的和平解决方案...... 挂掉皮埃尔的电话以后,陆凛向后靠了靠,双手在鼻尖前交叉,手肘支撑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皮埃尔提出的问题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腓尼基和阿拉法特之间看似是一个国家内部,主体民族与流亡群体之间的矛盾。 但在陆凛看来,这矛盾的根源,始终指向那个更庞大、更棘手的问题—阿盟最终该如何「瓜分」锡安留下的遗产? 阿拉法特人的核心诉求是明确的,一块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土地,用以建立国家。 然而他们自身军事实力薄弱,拿不回自己的土地;同时还缺乏被国际社会广泛承认的、有效的国家实体,使其在政治和外交上处处受制。 而这两点,恰恰都是阿盟能给他们的。 但从纯现实利益角度考量,阿盟的成员国里,又会有几个国家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这个「邻居」呢? 退一步讲,即便依照联合国第181号分治决议,那份决议所勾勒的领土划分,在战略上也有其「合理性」—至少,那些划给锡安的土地,如海法港、戈兰高地边缘等,都蕴含着极高的战略与经济价值。 现在,这些区域又都掌握在陆凛的手里。 然而,安特的强势介入也让问题复杂化,原本团结起来的阿盟内部再次出现了裂痕。 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大家一股脑「摇旗呐喊」的局面了。 每个成员国都有自己的利益盘算,陆凛需要在支持阿拉伯各国光复失地、消化夺取的锡安战略要地、以及应对内外大国压力之间,维持住这脆弱的平衡... 就先不说别的,光是攻下海法的这几日,私底下已经有数个国家联系了陆凛或者穆罕穆德,希望瓜分这块「锡安的遗产」。 形势的严峻可见一斑。 这种仗打到一半,盟友就开始蠢蠢欲动的感觉,让陆凛的心情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就在这时,法赫德拿着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振奋:「元帅,中央军急报!伊卜拉欣中将已率领前出部队成功推至谢舍一带,完全达到本阶段作战任务范畴。目前我军正在有效瓦解敌军纵向防御体系。」 这个消息像一阵强心剂,让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胜利的推进总是最能鼓舞士气。 陆凛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但他立刻恢复了冷静,对法赫德说道:「给伊卜拉欣回电,就说......他们的表现值得肯定,但千万不能大意,锡安人比谁都清楚谢舍这十五公里战略纵深的重要性,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组织全力反扑。 命令部队,务必巩固阵地,将我们的阵线牢牢压过去,不能后退半步。」 他站起身,在铺着地图的桌前来回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戈兰高地的方向,又补充道:「另外,提醒他,库奈特拉方向的防御绝不能有丝毫松懈,我们前线推进得越快,后方要点就越可能成为敌人偷袭的目标,搞不好锡安人就正等着我们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来一招釜底抽薪......」 他话音刚落,窗外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雷声。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劈里啪啦地砸在指挥部的屋顶和窗户上,迅速连成一片,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飘泼大雨。 陆凛踱步到门口,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手掌。 他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模糊不清的世界,轻声说道:「下雨了。」 「下雨了。」 哈希姆河西岸,列夫上校望着阴云密布的天气,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是松了些许。 下雨就意味着洪汛要来了,哈希姆河将变得暴躁起来,没有哪支国家的军队,能在这种环境下渡河。 同时北面的加利利平原也将彻底泡在雨水里—一这就意味着马尔科夫不管打成什么样子,老天爷都替他兜了底。 在这种天气下,不论是耶沙维申还是阿米尔,都不会冒险发起突袭。 双方都是高明的指挥官,心里都清楚,在这种环境下一旦被发现进攻意图,那就等于自杀。 而且加利利地区面积也不大,就算想搞突袭,被发现的概率也很高。 这场伊斯兰历1389年的战争,被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在工兵与士兵们连续数日的紧急填土和抢修之后,海法附近的大马士革空军基地,总算是恢复了几条能够勉强起降的跑道。 在获得塔台确认后,几架米格—21战斗机,冒着雨依次降落,成为了第一批使用这座新占领基地的阿拉伯联军战斗机。 几小时后,陆凛在法赫德等人的陪同下,视察拉玛特大卫空军基地的修缮进度。 —— 远远的,他就看到几名穿着独特卡其色连体飞行服、头戴飞行盔的飞行员,正站在机库屋檐下,一边躲避着不时飘落的雨丝,一边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交谈。 他们的空军作战制服样式与阿拉伯国家常见的有所不同,带着明显的南亚风格。 陆凛一眼便认出,这大概就是传闻中前来支援的「巴铁」兄弟们了。 这几名飞行员身材中等,但体格看起来十分精干。他们的肤色呈健康的深小麦色,面部轮廓分明,眉毛浓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黑色的短发被飞行帽压得有些凌乱。 其中一名肩章显示为少校的飞行员看到了正在视察的陆凛一行人,立刻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上前,立正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用带着口音的阿拉伯语说道:「元帅阁下!久仰您的大名!我是莫卧尔空军第26中队少校,萨阿德·阿里。」 陆凛向他伸出手:「辛苦了少校,我都在指挥部都听说了,你们在天上打得非常出色,作战技巧精湛,令人钦佩。」 听到来自这位威名赫赫的盟军总司令的直接夸赞,几名莫卧尔飞行员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 双方随即闲聊起来。 陆凛关切地问道:「在盟军还适应吗?后勤补给、地勤配合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 萨阿德少校认真地回答:「感谢元帅关心,目前一切顺利。 不过在与锡安空军交手时,我们能明显感觉到,锡安的飞行员确实比我们通常面对的天竺的飞行员战术更灵活,实战经验也更加丰富。」 他顿了顿:「我们通常需要形成双机编队的战术配合,才能比较稳妥地压制甚至击落一架敌机,刚才的遭遇战就是这样,我们两架飞机协同,才最终逼退了那个难缠的家伙。」 另一名飞行员也插话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不过也多亏了元帅您果断决策,一举端掉了他们的海法空军基地,大大削弱了他们的前线航空力量,不然我们面临的防空压力和空战强度会大得多,恐怕还有一场场硬仗要打。」 话题随后转到天气上。 萨阿德少校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说:「看这天气,接下来几天我们恐怕是很难再升空了。」 陆凛点头表示同意:「是的,雨季来了,大规模空战会暂停一段时间。」 萨阿德少校闻言,脸上露出些许可惜的神情:「我们早就听说海法拥有绝佳的地中海度假沙滩和风景,本来还想着任务间隙能去观光一下。这里还有许多古老的宗教遗迹和寺庙,也值得游览,只可惜,阳光不肯赏脸。」 陆凛笑了笑,说道:「没关系,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休整,我会安排人员护送你们在城里及周边安全区域参观一下。」 交谈中,萨阿德少校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甚至带着一丝羡慕:「元帅,如果我们的陆军也能拥有一位像您这样优秀的统帅,说不定天竺就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陆凛微微颔首,并未就此话题深入下去。 当陆凛回到位于海法城内的临时指挥部时,法赫德上前报告:「元帅,有一位您的老朋友正在等您。」 陆凛有些好奇,自己在海法哪里来的老朋友? 结果他刚走进会客室,就听到一声熟悉而热情的问候:「阿米尔殿下!真高兴再次见到您!」 陆凛回头,恰好看见联合国新闻处的资深记者阿玛尼·普雷斯正笑着朝他招手。 这位来自中立国的记者,几乎见证了陆凛从崭露头角到如今登临元帅的每一个重要的时刻,相对客观中立的报导和见证者身份,也使其与陆凛维持着一种特殊且友好的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热情的寒暄。 普雷斯记者随即向陆凛展示了他此次拍摄的一系列照片—包括在广场上飘扬的阿拉伯联军旗帜、不同教派和信仰的民众在伊利亚先知洞穴前安静参拜的画面、以及一些锡安市民在市场上采购物资的场景。 从他的照片集里,完全感受不到这座城市刚刚经历过战火一片肃杀的氛围,反倒是一派和谐大团圆的画面。 一直跟在陆凛身后负责记录的雅古布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位外国记者,心想你居然也懂「曲笔」? 展示完照片以后,普雷斯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殿下预计,什么时候能够光复耶路撒冷?」 陆凛摇了摇头:「今年恐怕是不行了,这场大雨估计会持续几周时间。 在这种天气下,无论是锡安还是我们,都不会冒险发动大规模战役,只能等到明年开春,河水汛期过后,再根据情况筹划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目前的战线大概就会以现在的局面暂时稳定下来。」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就算不说,所有人一样也能看得出来。 普雷斯记者点了点头,随后又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请求:「殿下,我能否有机会采访一些被贵军俘虏的锡安高级将领?比如,他们的空军司令戈罗迪什,或者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 海军司令自动被他忽略了。 陆凛直接回答道:「他们早就被转移到后方更安全的战俘营了,不在这里。」 普雷斯记者脸上露出些许失望,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高级战俘自然是重点看管对象。 然而陆凛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正好,我这段时间也准备返回利雅得处理政务,或许可以安排你一同随行。」 「那真是太好了。」普雷斯闻言大喜。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继位王储(一) 第255章 继位王储(一) 利雅得王宫,王室效忠委员会。 鎏金装饰的议事厅内气氛庄重,经过王室的提前通知,所有仍具备「人身自由」以及「合法继承权」的亲王与王子们齐聚一堂。 (请记住 书库广,????????????????n????.c????o????m????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穆罕默德国王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亲王与宗室长老。 「诸位。」 穆罕穆德国王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前些日子,我的兄弟杜拉赫亲王,因为身体有恙,不得不主动辞去了王储的位置,但是按照我们一直遵循的传统与律法,我们必须商议出新的王储继任者。」 他话音刚落,底下坐着的诸位亲王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仿佛突然对地毯上的繁复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明眼人都清楚,如今这王储之位,烫手得很。 到底由谁来当,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位须发皆白、辈分极高的宗室长老,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陛下,既然杜拉赫亲王辞任,依照兄终弟及」的顺位制度,理应由年纪稍次的亲王接任。」 穆罕穆德微微颔首。 于是长老一本厚重的族谱,慢悠悠地念道:「那么,按照顺序,王储理应由第十一顺位的波德尔亲王继承。」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第十一顺位应该坐的位置。 空的。 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颤颤巍巍举起手:「陛下,各位长老,呃————我父亲,亲王殿下旧疾复发,被诊断出肺痨,上周已紧急送往国外疗养了,医生嘱咐必须静养,不能再操劳了————」 坐在第十二顺位上的纳伊德亲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前两天才参加了自己这位哥哥的家庭宴会,那家伙生龙活虎,踢马球比年轻人还溜,怎么今天就旧疾复发了? 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穆罕默德国王脸上露出遗憾之色:「波德尔一直经管非洲贸易,这么多年一直战战兢兢,是国家的肱骨之臣,真是可惜了......愿真主保佑他早日康复。」 其实只要不来现场,就相当于默认放弃一切继承权或是质疑的权利,但为了不被扣上「蔑视王权」的帽子,理由还是要找好的。 宗室长老面不改色,继续念道:「既然如此,依照顺位,当由第十二顺位的纳伊德亲王————」 「我!」 纳伊德亲王大脑飞速旋转,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表现得积极一些。 结果不知是起得太猛还是地毯太滑,他脚下一个趔超,整个人向前扑去,下巴结结实实磕在坚硬的议桌边缘,随即滑倒在地,不省人事。 「父亲!」 「纳伊德亲王!」 「快!医生!」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侍从、卫兵慌忙上前,王室的御医团队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 就连穆罕穆德国王也站起身,朝着弟弟的方向看去。 在经过一阵掐人中、嗅盐的忙活后,纳伊德亲王悠悠转醒,他地试图撑起身子,高举起单手:「没——没问题,我————我可以————」 他的儿子小纳伊德,立刻扑到父亲身边,对国王喊道:「陛下!我父亲年纪大了,腿脚一直不利索,还有严重的眩晕症,请您恕罪!」 穆罕默德国王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纳伊德兄弟,你若身体还行,这王储之位————」 纳伊夫亲王一听「王储」二字,眼睛猛地向上一翻,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再次晕了过去0 这次任凭医生怎么摆弄,都没再醒过来。 「父亲!」 「快!擡下去!小心照料!」穆罕默德指挥着,看着纳伊夫亲王被七手八脚地用担架擡走,小纳伊夫紧随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穆罕默德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 宗族长老心领神会:「那么,第十三位,哈立德亲王.. ,坐在第十三顺位上的哈立德亲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仿佛在数上面有多少个切面。 「哈立德亲王?」宗族长老提高了音量。 旁边的亲王实在看不下去,用手肘捅了他两下。 哈立德亲王这才如梦初醒,大声问道:「啊?谁?谁在叫我?」 宗室长老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门儿清,直接问道:「哈立德亲王,你是否要放弃行使你的王位继承权?」 哈立德亲王愣了一下,侧耳似乎没听清,反问道:「呃————放弃我的骆驼和椰枣园?不行!绝对不行!那是我舅舅传给我的!」 众人:「————」 穆罕默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下一位————」 第三十六顺位的扎米尔亲王,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开国国王的诸多子嗣中,扎米尔是年纪最小的一个,甚至只比陆凛大上几岁。 因为年纪小,母族背景不显,本人也没什么政治野心和突出才能,幸运地躲过了之前的清算,得以安稳度日。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幕荒诞剧,只感觉无比滑稽。 曾几何时,就在这间同样的议事厅里,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几位亲王为了王储之位,乃至最终的国王宝座,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暗杀、绑架、失踪、经济绞杀、舆论攻击————各种手段将王室权力斗争的血腥与黑暗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时,「王储」还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然而现在,所有人却唯恐避之不及。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位置明摆着是留给那位盟军元帅的。 再谁要是敢不知死活地坐上去,那就不再是权力斗争,而是直接面对整个国家,乃至背后的合众国以及整个阿拉伯盟军。 到时候,掉的恐怕就不只是官帽,而是脑袋了。 而在自己位置上装聋的哈立德亲王,此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严格按照「兄终弟及」的顺位,一直排到阿米.————那得排到多少人? 几百? 还是几千? 天晓得现在双志王室到底有多少拥有继承权的王子王孙! 恐怕连宗室长老们都未必能完全理清。 他心一横,朝自己身后的长子招了招手,后者立刻附耳过来。 哈立德亲王迅速低声道:「回去立刻派人查清楚,把所有!我是说所有!年纪比阿米尔大的王子,不管是我们这一支的还是其他支系的,只要有名分的,腿全部给我打断!对,就是打断!让他们至少躺上两三个月,没法来参加任何会议!」 儿子一脸震惊:「父亲,那————那我呢?」 哈立德亲王瞪了他一眼:「没听明白吗?所有!包括你!动作要快,伪装成意外!给他们用最好的药,养着!」 用遭三四个月的罪,换回一条命,在他看来再值得不过了。 一脸懵逼的儿子不敢违抗,立刻出门去安排这匪夷所思的任务了。 宗室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闹剧并未发生,他继续点出一个又一个亲王的名字。 而被念到的亲王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的扶额,有的捂胸口,有的开始剧烈咳嗽。 一直念到第二十五顺位的阿下杜勒亲王,这位亲王以年富力强、善于经营著称,长期负责王国的石油对外合作,人脉广,权力也不小。 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阿下杜勒亲王的脸色不由得也变得极差。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亲王们其实都有点麻了,这哪里是在推选王储,分明是在玩击鼓传花,看哪个倒霉蛋最后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每一次念名,都像是一次公开处刑,考验着各位亲王的演技和脸皮厚度。 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最终结局,但这个过程实在折磨人。 穆罕默德国王朝阿下杜勒阿齐兹亲王招了招手:「阿卜杜勒兄弟,你就别再推脱了。这个位置要是再没人坐,我们这会怕是开不完了。」 阿卜杜勒咬咬牙,站起来:「陛下,并非我推辞,实在是我目前负责的阿美石油」合约谈判正值关键时期,事务极其繁忙,若是兼任王储,恐怕恐怕会心力交瘁,耽误国事。」 他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 穆罕默德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你先做着看,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你再跟我说,不行我们再换人。」 阿卜杜勒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仍旧不敢完全接盘,谨慎道:「兄长,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让我代理」王储的位置如何? 这样,万一我之后实在无法兼顾,申请卸任,也显得————呃,显得顺理成章一些。 毕竟,正式的王储,哪有只做几天就辞职的道理,传出去对双志声誉也不好。」 穆罕默德想了想,点点头:「你觉得这样妥当,那就依你,先由你代理王储吧。」 「谨遵陛下吩咐!」阿下杜勒亲王立刻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只要不是正式的,怎么都行。 听到最后的定论,议事厅内所有亲王,包括那些刚才还「病恹恹」的,此刻仿佛集体痊愈了一般,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这要命的差事,总算有倒霉蛋顶上了! 一众兄弟热情洋溢地为阿下杜勒亲王祝贺,后者也只能强撑笑容应付几句。 哈立德亲王也是松了口气,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坏了!」 正好他的长子回来,他赶忙道:「快!传消息下去,让他们都停手!别打了!」 儿子一脸为难:「父亲,消息已经传下去了,各家动作都很快,这会儿恐怕已经有不少人摔断腿了————来不及了啊!」 老亲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他自我安慰道,「反正这帮小子,平日里仗着身份也没少惹是生非,偷偷摸摸干过的混帐事肯定不少,这一顿打,就算让他们先还点债,躺着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