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报:从坊市散修到长生仙尊》 第1章 事不宜迟,须得抓紧 云麓山脉,青崖坊。 坊市一隅,远离喧嚣处,一青瓦小院内,传来一声叹息。 “又失败了。” 屋内,徐元盘膝于卧榻之上,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穿越至今,他已修行十载,可至今却迟迟无法突破练气中期。 “如此下去,何谈长生?” 十年前,被大运撞死的徐元睁眼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修仙世界,还成为了一名散修,同为散修的师父陨落前,在弥留之际赠予了他功法传承,助他踏上了修仙之路。 只可惜,这条路并不好走。 灵窍不足四寸的他,先天资质太差,任何一家宗门都不肯收取,无奈之下,徐元来到了散修云集的青崖坊,和这里的底层修士一起凭借己身艰难修行。 一晃十年,堪堪练气三层。 “没事没事,只要活着,总还有机会的。” 徐元一番自我安慰,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咚咚咚——适时,敲门声响。 “徐小友在吗?” 徐元闻声开门,却见门外伫立着一位削瘦老者,锦衣玉带,气质翩然,李清河,青崖坊主事之一,练气七层修为。 “见过李主事。” 面对练气后期修士,徐元不敢怠慢,连忙作揖往里请。 当年,为了安心留在坊市修炼,他和这里的大多散修一样,都同主管坊市的“赵家”签订了契约。 赵家赐予他们灵石,允许他们在此常驻。 作为交换,他们每年都要替赵家干活,为期二十年。 李清河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老夫过来,是知会小友一声,今年给你安排了挖矿的任务,三日后前往灵矿报道。” 挖矿? 闻言,徐元心下一沉。 往年给他分配的,都是种植灵田、饲喂灵兽之类的差事,怎么今年就变成挖矿了? 虽说领到什么任务全凭运气,但诸多散修最不愿意接取的就是挖矿的差事,矿洞环境恶劣,灾祸频发,稍有不慎不死既伤。 徐元本就修行艰难,若身体再出什么岔子,只怕这辈子都别想筑基了。 他咬了咬牙,试探开口:“李主事,可还有别的差事供在下选择?” “你说呢?”李清河漠然开口,“这好差事,岂是年年都有?分到什么,全凭个人造化。” 徐元闻言默不作声,思索片刻后,咬牙取出一个灵石袋,挤笑递了出去:“前辈辛劳,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二十四枚灵石,这是他十多年来积攒的全部家底。 为了不下矿,徐元也算是豁出去了,见到灵石袋的李清河,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小友有心了。” 打开一看,李清河脸上笑意更浓。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坊市值夜的,似乎还有缺额,待老夫回去帮你查查,再行知会。” “多谢前辈。” 拱手抱拳,徐元松了口气,目送着李清河离去,值夜虽也不是什么清闲差事,但总归比下矿要强得多。 …… 三日后。 徐元接到了征调令,上面写着:即日起,前往灵矿。 怎么回事? 徐元当即出门去寻李清河讨个说法,只是在见到李清河本人后,他的满腔怒意已经被冷静驱散了。 “李主事,我今年这差事,可是写岔了?” 李清河坐在案后,双手环胸斜睨了一眼:“没错,就是挖矿,有什么问题吗?” 徐元咬牙,却只能拱手点头:“没事,晚辈只是不放心,过来确认一下。” 李清河出尔反尔,必然是有原因的,想来,无非是别人给的更多,以至于他的名额被挤掉了。 见徐元没有提及灵石的事情,李清河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不住了,徐小友。” “老夫并非毁诺之人,只是这次实在有心无力,前些日从你那借来的灵石,老夫还是归还与你吧。” 话虽如此,但李清河手上却没有半点动作。 徐元知道,这老东西吃进肚子的东西,是不会吐出来了,只得拱手道,“前辈言重了,那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既然差事已经定好,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徐元抱拳离去,李清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冷笑。 待走远后,徐元心中那股怒意再也难以压制,践踏戏弄,言而无信,李清河那个老狗,就是吃准了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初期修士,哪怕受了委屈,也只能咬牙咽下,这才有恃无恐。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济。 这么折腾一番,耗尽了积蓄,难道最后还是免不了下矿的差事? 【叮!今日情报已刷新。】 【白色情报:西岭河畔,怪岩缝中有枚灵玉佩,似是贵人遗落。】 几行文字在眼前浮现,正在快步行走的徐元脚步一顿,愣神之后,眼中的疑惑逐渐变成了狂喜。 “这是……” 情报系统? 若非二世为人,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激动半晌,压住欣喜,徐元决定去西岭河畔看看,离开坊市,没了阵法庇佑,徐元行事就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好在,河畔距离坊市不远。 只是岸边巨石嶙峋,要想找到具体哪一个,倒也费了他一番功夫。 半个时辰后,徐元在一块似残月弯钩的巨石石缝中,果真寻到了一枚灵气四溢的玉佩,玉佩刻着古篆,上书两个娟秀小字:秋月。 徐元心下一震。 坊市谁人不知,赵家千金,本名赵秋月,难不成这玉佩是赵家大小姐遗落的? 既然情报提及,那想必这枚玉佩对其主人非常重要,想到这,徐元当即朝着赵家主宅赶去,他明日就要前往灵矿报道了。 事不宜迟,须得抓紧。 第2章 抱歉钱兄,在下不感兴趣 赵家庭院,青衣少女身段婀娜,惊喜出声,“太好了!道友从何处得来这枚玉佩的?” 此人,正是赵家千金,赵秋月。 徐元有灵契牌,说明来意后自是求见不难,于是解说自己在西岭河畔无意间寻得,凭借上面的篆字,猜到可能是小姐所有,特来献上。 “道友,感激不尽。” 赵秋月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色,不住地摩挲把玩,“这玉佩乃是亡母遗留,对我非常重要,徐道友既然归还此物,小女必当厚谢才是。” “实不相瞒……” 徐元本这个时候也没有扭扭捏捏,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不想去挖矿这件事,两人身份悬殊,他别无所图反而令人起疑。 “小事一桩,我会安排人知会一声,道友不必忧心。” 赵秋月见徐元是个聪明人,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如此,赵秋月还觉得不太够,于是再次开口,“道友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 “不必了,物归原主,小姐能帮忙解忧,已经足够了。” “在下告辞。” 徐元拱手离去,这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再提条件,就显得有些贪得无厌了。 片刻后,一旁的侍女姗姗上前,行礼道:“小姐,已经查清楚了,此人的确是坊市散修,今日也的确去过西岭河畔。” “如此说来,并非什么别有用心之人?” “不错,只是个资质平平的散修,并无异常。” 赵秋月笑了,看了眼徐元离去的方向道:“安排下去,此人今后十年,不必替赵家做事了,如此,也算是偿了他这份情,免得旁人说我赵家刻薄。” “是,小姐!” …… 徐元回到小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每日情报,有了系统相助,他今后的修行大道总算是少了许多坎坷,料想,筑基应该是有望了。 “先想办法,提升到练气中期再说。”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 “徐小友在吗?” 竟是李清河又寻上门来。 “李主事前来,所为何事?” “徐老弟,这么客气作甚。” 与之前截然不同,此刻的李清河态度别提有多亲近了,一把抓住徐元的手说道:“小姐命我传话,从今往后,徐老弟不必做任何差事了,安心修炼即可。” “老弟,没想到你居然跟小姐相熟,真是瞒我瞒的好苦啊!” 徐元心中一愣,难怪李清河态度转变。 “主事说笑了。” “徐老弟啊,此前之事,老哥回去也是辗转难眠,觉得辜负了老弟,思来想去,还是该当面给你说声抱歉,以免你我兄弟生了些不必要的嫌隙。” 李清河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同时,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灵石袋塞进了徐元手中。 灵石袋内,赫然装着五十枚灵石,比之前徐元给的,还要多! 徐元清楚,他要是不收下这灵石,只怕李清河才是真的寝食难安,倒不如顺水推舟,平了他这桩心事。 “主事哪里话,你也是秉公办差而已,这份厚礼,在下就愧领了。” 见徐元收下灵石,李清河长舒口气,五十枚灵石,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少了,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认识大小姐呢。 “今后在坊市,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一定一定。” 送走李清河后,徐元把玩着灵石袋,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内心说不出的欣喜。 给赵家办差,一年到头也才五枚灵石。 五十枚灵石。 抵得上十年所得。 散修不比宗门弟子,每块灵石都来之不易,徐元深知这点,之前修炼,无比节约小心,生怕浪费。 眼下多了五十块灵石,倒也够他挥霍一段时间,拿来修炼了。 是夜,徐元手握灵石,盘膝修炼,比驳杂的天地灵气更为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收入体,灵石辅助修行,比正常速度快了许多。 就在徐元沉浸于修炼的时候,午夜刚过,两行文字再度浮现。 【今日情报已刷新。】 【白色情报:传闻东岭石林有苍虎幼崽出没,但消息来源诡异,需谨慎行事。】 又是白色情报? 徐元眉头一挑,看样子,白色应该是价值最低一级的情报。 至于消息来源诡异,原本还有几分兴趣的徐元,在看到系统提示谨慎行事后,顿时打消了念头。 修行死法千千万,但十有八九,都死在了一个贪字上。 徐元自认为不是什么大气运之人,这种祸福相依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冒险的,苟,才是上策。 只是他没想到,翌日中午,就有人因为此事寻上门来了。 “徐兄,近来可好。” 前来拜访的,是一名憨厚青年,钱石,和徐元一般,同为练气三层修为,此人是徐元来到青崖坊后结交的第一个好友,算下来相识已有十年。 “钱兄今日,怎得空来我这了?” 徐元给其沏上一壶茶,笑着问道。 这两年,钱石来的很少,听说是结交了一帮赏金修士,散修之间,报团取暖倒也算常见,只是徐元不太喜欢那帮人的行事做派,故而有意远离,和钱石也就交往的愈发少了。 “徐兄,有笔大买卖,你来不来?” “前几日,有人在东岭石林看到了苍虎幼崽出没,市面上已经开出了三百颗灵石的高价,求寻此兽。” 钱石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徐元。 三百颗灵石,对于底层散修而言,无异于一笔巨款,钱石不相信徐元不心动。 但…… “抱歉钱兄,在下不感兴趣。” 听到徐元的话后,钱石一下愣住了。 第3章 炼丹之法 “徐兄,你……” 钱石有些不理解。 这些年,徐元是怎么过来的,他是亲眼看见的,没人比他更清楚,对于他们这些底层散修而言,灵石有多么重要了。 如今,赚取大把灵石的机会就在那。 消息、线索、买家,都有了! 可以说,这灵石躺着就能赚到手,为什么不去?正因如此,他才想到徐元,也想让他分一杯羹。 但徐元竟然拒绝了? “徐兄不必担心,这次前往的地方并无甚凶险,我们已经探查过了,引诱苍虎的水灵果也准备好了,现在只差一人,同我们联手布下困阵即可。” 钱石以为,徐元是担心此行凶险。 “那苍虎成年后,的确是筑基妖兽,但眼下尚未长成,不过等同于练气中期实力,此行我们有六人,其中孙兄更是练气中期,何惧之有?” 可徐元听后,依旧不为所动。 “在下行事一向小心谨慎,钱兄又不是不知道,依我看,这次钱兄也别去了。”十年情谊,徐元忍不住劝了一句。 苍虎的消息刚刚传出,就有买家放出风声。 种种巧合,再加上系统提醒,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好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石也不打算勉强了,他原本想拉徐元一把,赚这次的灵石,现在看来,还是福缘未至啊! …… 是夜,徐元再度使用灵石辅佐修行。 接连两日,他原本牢不可撼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了,照此进度,至多两月,徐元就能突破至练气四层! 就在徐元欣喜不已的时候。 【今日情报已刷新!】 【青色情报:山下周姓猎人,今日进山打猎,于石洞中无意间寻得一枚玉简,上面似乎记载着一份炼丹师传承。】 看清内容后,徐元的内心瞬间起了波澜。 他目光死死盯着“炼丹师传承”五个字,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起来,修行四艺,丹器符阵,炼丹排在第一个。 正所谓炼丹穷三代,阵法毁一生。 言下之意,要想培养一个合格的炼丹师,需要家族三代人的积累和传承,最后才能有所成效,任何有关炼丹的秘法传承,都会被家族视若珍宝,绝不外传! 这也造就了,修仙界内,炼丹师稀缺且超然的地位。 “真不愧是青色情报啊!” 事关重大,徐元担心迟则生变,决定一早就动身。 翌日清晨,他悄然离开坊市。 云麓山脚,有一座名为“云州”的凡人大城,城外村落无数,徐元乔装打扮,化作探亲之人,一番周折总算是打听到了对方的住所。 这周姓猎户住在百合村,徐元到了地方后,已经入夜。 敲开房门后,就见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陌生青年,“你是谁?这么晚敲门干什么的?”。 “周大哥,是我啊,多年不见,连我你都忘了?” 徐元笑呵呵开口,挤开对方,直接走进了屋内。 “你是……” 汉子微怔。 徐元眼下只有练气初期,神识无法外放,只能目光四下找寻。 半晌无果后,不得不转身道:“今日进山,你可有寻到什么不同寻常之物?” 汉子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把猎刀赫然攥在手中,语气森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啪! 一抹流光,直接将猎刀打落在地。 汉子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倒在地:“仙人……仙人造访,小的有眼无珠,还望仙人赎罪。” “把东西给我。” “是!是!” 周姓汉子面露苦涩,却不敢迟疑,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徐元神识一扫,玉简内容尽数在脑海中浮现。 “果然是炼丹之法!” 徐元内心狂喜。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汉子,他扔出一袋金子和一枚忘尘丹:“这丹药,可以消弭你我之间的记忆,服下丹药,这金子就是你的了。” 什么!? 周姓汉子嘴巴长大,激动的无以复加。 一整袋金子? 只是消除记忆,别说吃一颗,吃十颗他都愿意啊! 看着汉子将丹药吞了下去,旋即陷入昏睡,徐元里里外外又仔细清理了一番痕迹,这才放心离去。 …… 回到住所,关上房门,打开禁制。 徐元放心下来,仔细研究那枚玉简中的炼丹传承。 “元气散、补灵丹、逆灵丸……” 玉简一共记载了六种丹药,从丹方到炼制之法,甚至炼丹心得,都记载地无比详细,只可惜,上面记载的丹药无一例外都是一阶丹药,只适用于练气修士。 尽管如此,徐元依旧喜不自禁。 尤其是上面记载的,一种名为“火灵丸”的丹药,竟然是有助于突破筑基的丹药,虽然效用不如“筑基丹”那般强大,仅能提升一成概率,但也非常实用了。 只是炼制条件,也无比苛刻。 除了一大堆珍稀材料外,还需要练气后期的修为才行。 眼下,倒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就在徐元沉浸于炼丹之道的时候,敲门声,倏然响起。 “徐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元眉头一皱,上前开门,却见来人浑身染血,气若游丝,一副重伤归来的样子。 不是钱石,又是何人。 第4章 难怪炼丹穷三代 “徐兄,我们遭算计了。” “那苍虎幼崽,是劫修放出的消息,目的就是引人上门,然后趁机下手,除了我侥幸逃脱,其他道友都死了!” 见到徐元,钱石痛哭流涕,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徐兄,我悔不该当初没听你的话,否则也不会遭此大难,我深夜前来,就是特意告知,千万不要再去石林,免得遭人毒手。” 钱石抓着徐元的胳膊叮嘱道。 虽然他不说,徐元也不会去,但钱石能特意前来告知,徐元内心多少有几分感动,“嗯,我知道了。” “好!我先回去疗伤了,你多保重。” 钱石转身离去,这次重伤,不知多久才能痊愈,难保不会留下病根,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是想攒够灵石,冲击练气中期的。 现在倒好,再想突破,便不知何日去了。 目送钱石离去后,徐元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修仙之路,凶险万分,每一步都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午夜,情报再度浮现。 【今日情报已刷新!】 【赤色情报:传闻赵家祠堂藏有上古法宝,引得外敌环伺,半年后将血洗青崖坊。】 赤色情报? 看到情报颜色的时候,徐元就吓了一跳,青色情报就已经如此珍贵,赤色情报那岂不是…… 果然,看完内容后,徐元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上古法宝! 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垂涎三尺的宝贝,赵家一个筑基家族,怎得会有这种逆天之物? 眼下,虽然得到了秘宝线索,但徐元却没有半点心动,毕竟,他只是一个练气修士,相比之下,还是半年之后,觊觎上古法宝的外敌会血洗青崖坊,这个消息更加重要。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在上古法宝面前,他们这些低阶修士的性命,何足挂齿? “看来,要换地方了。” 修行以来,徐元几乎都是在青崖坊度过的,离开青崖坊后何去何从,他还没有想好,但眼下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这么安排了。 好在,还有半年时间。 定了定心神后,徐元继续研究炼丹术。 …… 时光荏苒,一晃月余。 这一个月,徐元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钻研炼丹之道。 这日,却见徐元单手掐诀,面前摆放着一个头颅大小的丹炉。 这丹炉是一件品质不错的凡品,即便如此,也是他花费了三十多枚灵石,从坊市中淘换来的。 若不是之前李清河吐了五十枚灵石出来,徐元是断然买不起的。 他眼下炼制的,是名为“元气散”的一阶丹药,这种丹药,炼化后可以提升少许灵力,而且练气后期也可以服用。 随着灵木之火忽大忽小,灵力不断被灌注丹炉之中,徐元的额头上,也浮现了一层汗珠。 嗡—— 忽然,一道蝉鸣响起,徐元浑身一震,猛地一拍丹炉,炉顶冲天而起,十几枚药香扑鼻的丹丸立刻映入眼帘。 “成了!” 徐元见状大喜过望,耗费月余,他终于炼出了第一炉成丹,虽然丹丸并不浑圆,品相一般,但毫无疑问,的确是元气散! 徐元疲惫的眼神闪过一抹激动。 即便是玉简上的炼制方法,已经详细到令人发指,但他依旧耗费了一个月才炼制成功。 为了购买各种材料,他甚至连每日一颗用于修炼的灵石都停掉了,到现在已经是两袖空空。 难怪炼丹穷三代。 他才刚开始,就把家底掏空了,好在,总算是有了收获,能回血了。 “一共十五枚成丹。” 徐元数了数,心中已经分配好这一炉丹药的去向,其中五枚,留作己用,余下的拿去坊市卖掉。 稍作调息,徐元用瓷瓶将丹药装好,径直出了门。 宝丹楼,这是一家专门收售丹药的铺子,据传此间开了已有百年。 相较于大商铺,散修一般都喜欢私下交易,这样不容易被压价,徐元反其道而行之,不是他跟灵石有仇,而是为了求稳。 毕竟大商铺价格透明,而且宝丹楼名头不小,青崖坊这家只是一个分号。 掌柜的名叫吴淞,是一个略显富态的胖修士,也是练气中期修为,“元气散,一阶丹药,下品的品相……两颗半灵石一枚,总共二十五颗灵石。” 二十五颗灵石,比他预计的还要多。 难怪炼丹如此艰难,仍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他这段时间耗费巨大,但仅仅一炉丹药,就收回了大半成本,简直暴利啊! “没问题!” 徐元点了点头,随后追问道,“待会再结账吧,我还要一些材料,就从这里面扣。” 说着,他掏出了炼制元气散需要的材料。 掌柜的何其老道,他上下扫了徐元一眼,试探问道:“道友要这些材料,莫不是打算自己炼制?” “嗯。” 徐元本没有隐瞒的打算,大大方方承认了。 炼丹师! 得知徐元身份后,掌柜的态度陡然转变:“呵呵,道友既然是炼丹师,何不早说?这样吧,这次的丹药,我按三颗灵石一枚收,一共给你三十就好了。” “至于这些材料,权当一点心意,赠与道友做见面礼了。” 什么!? 徐元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然如此大方,多给的灵石,再加上那些材料,足足有价值十几颗灵石啊! “这,这恐怕……。” 掌柜微微一笑:“呵呵,还望道友,今后若是再有丹药出炉,务必先考虑本店,吴某一定给足道友优惠。” 十几颗灵石不算什么,多交好一个炼丹师,总不是坏处。 “好说!” 徐元点了点头。 半晌后,徐元拿着灵石和药材,心满意足的回到了住处,看着手上剩下的五枚丹药,何不自己试试药效? 第5章 周成仙这回可是真的成仙了! 徐元指尖捻起一枚浑圆丹药,正是他留下的元气散。 仰头吞下,丹药入口即化。 感受着丹田内的灵力开始沸腾,徐元不禁握紧了双拳。 资质差又如何?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堆砌,就算是头猪,也能被风吹上天。 “还得赚更多的灵石。” 半月光景,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来,徐元得到了些许情报,拿到了一些符箓传承,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炼化丹药,修行,剩下的时间,全都扑在了一张张黄纸之上。 屋内地面,废弃的符纸铺了厚厚一层。 徐元手持狼毫笔,笔尖饱蘸朱砂,在此刻屏气凝神,体内灵力顺着笔锋缓缓流淌。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符纸之上灵光一闪,隐隐有锐气透纸而出。 “成了!” 桌案上,一张泛着淡淡金芒的符箓静静躺着,与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大路货截然不同。 精品符箓,锋刃符!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符箓,但这精品二字,足以让其威力倍增。 寻常练气三层修士,若是毫无防备挨上一记,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元拿起符箓端详。 没想到自己在画符一道上,竟还有几分天赋。 普通符箓几乎信手拈来,即便是这精品符箓,废了十几张纸后,也能成上一张。 “攻击有了,还缺防守和逃遁。” 半年后青崖坊将有血光之灾,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光靠修为硬磨显然来不及,符箓这种瞬发的手段,才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攻、防、遁。 只要凑齐这一套精品符箓,哪怕遇上练气中期,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是反杀的资本。 至于售卖? 徐元摇了摇头,将锋刃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种保命的底牌,自然是留作自用,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院门被敲响。 徐元收起桌上的符纸朱砂,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伤势初愈的钱石。 “徐兄,大喜事!” “周成仙这回可是真的成仙了!” “哦?” 徐元将人让进屋内,倒了杯茶递过去,“此话怎讲?” “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在一处荒废的洞府中得了份酿制灵酒的传承!” 钱石灌了口茶,啧啧称奇,“你是不知道,那灵酒如今在坊市里卖得有多火,听说连筑基前辈都赞不绝口。” 徐元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周成仙与他同乡,也是没什么跟脚的散修。 平日里甚至比他还要落魄几分,没想到竟有这般机缘。 “这不,他刚出关,就在醉仙楼定了一桌,说是要请咱们几个聚聚。” 钱石放下茶杯。 “徐兄,明晚你也一起去吧?” 徐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习惯性地心神微动。 【叮!今日情报已刷新。】 【白色情报:明日醉仙楼聚会,故友重逢,除了有些许攀比炫耀之意,并无其他风险。】 看到无风险几个字,徐元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既然只是叙旧装逼,去去也无妨。 整日闭门造车,也容易修坏了脑子。 况且多条朋友多条路,周成仙既然得了灵酒传承,日后说不定也有合作的机会。 “好,既是周兄相邀,我自当前往。” 次日傍晚,醉仙楼。 此处乃是青崖坊最大的销金窟,往来皆是腰缠万贯的修士。 徐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在这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神色坦然,径直上了包厢。 推开门。 “徐哥!你可算来了!” 主位上,一个身穿紫红绸缎长袍的胖子站了起来。 满面红光,手上戴着两三个翠绿的储物戒,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正是周成仙。 “周兄,恭喜。” 徐元拱手一笑,目光扫过屋内。 除了钱石,角落里还坐着一名身姿丰腴的女修。 名为刘月儿,也是当年来到青崖坊的同乡之一。 “嗨,什么周兄不周兄的,叫我老周就行!” 周成仙虽然嘴上客气,但那挺直的腰杆和下巴,却透着一股子傲气。 他拉着徐元入座。 “小二,上最好的,今日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内的气氛逐渐热络。 “唉,想当年咱们从村里出来,一共十好几个人,如今坐在这的,就剩这么几个了。” 钱石叹了口气,举杯一饮而尽。 “是啊。” 刘月儿也放下筷子,目光有些复杂。 “若是没有徐大哥当年带着我们闯荡,怕是我们连这仙门都摸不到,还在地里刨食呢。” 提到往事,周成仙也有些感慨。 “徐哥,当年的恩情兄弟记着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修仙啊,光靠埋头苦修是不行的,还得有手艺,有机缘!” “你看看我,若不是那日胆子大闯了那洞府,哪有今日的风光?” 徐元淡笑不语,只是默默夹菜。 当年这周成仙是个只会种地的老实农户,若非自己拉扯,早就饿死在半路了,如今倒教训起自己来了。 “徐大哥,周哥说得在理。” 一旁的刘月儿也开了口。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胭脂水粉抹了不少。 一双美目在周成仙那鼓囊囊的储物袋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才落到徐元身上。 “这十年,我们都在变,只有徐大哥你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少女怀春时,谁没暗恋过那个带着大家走出大山的沉稳少年? 那时候的徐元,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天。 可十年过去,浇灭了所有的旖旎心思。 如今的徐元,依旧是练气三层,依旧穿着那身寒酸的青衫。 行事畏首畏尾,哪怕被赵家压榨也不敢反抗,早已泯然众人矣。 反观周成仙,虽然样貌粗鄙,但手握灵酒传承,日后筑基有望,那才是真正的良配。 “徐大哥,你也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哪怕去险地碰碰运气,也比窝在坊市里强啊。” 刘月儿语气幽幽,似是劝诫,又似是划清界限。 听着这略带刺耳的话语,徐元神色未变,甚至连夹菜的手都没抖一下。 “在下资质愚钝,又惜命得很,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不适合我,还是安安稳稳活着好。” 第6章 越是张狂,死得越快 “活着?” 周成仙嗤笑一声。 “徐哥,咱们修仙者,若是不能长生久视,那跟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分别?苟且偷生,那是凡人才做的事!” 钱石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哎呀,人各有志嘛,徐兄性格稳重,这也是好事,来来来,喝酒喝酒!” 徐元举杯相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老鼠? 或许吧。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老鼠活到了最后。 而那些张牙舞爪的,大多都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周成仙,和目光游离的刘月儿,徐元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夏虫不可语冰。 酒楼门口,夜风微凉。 周成仙打了个酒嗝,那张胖脸在灯笼映照下油光发亮。 “老徐啊,以后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给你在酒坊安排个看大门的活计,总归能赏口饭吃,饿不死。” 徐元点头。 “周兄仗义,在下记住了。”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一拳挥过去。 但现在,他只是在心里给这个胖子,贴上了一个死人的标签。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越是张狂,死得越快。 回到住处,徐元反手扣上门栓。 外界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只要天没塌,这画符的手艺就不能停。 坊市的风向变了。 几日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青崖坊的宁静。 一名散修横尸街头,储物袋被洗劫一空。 劫修入坊! 原本安逸的坊市炸了锅。 赵家震怒,巡逻队从每日两班加到了六班,悬赏令贴满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劫修专杀落单的修士,手段极其残忍!” “赵家已经出了五百灵石悬赏那个练气后期的头目!” 徐元听着窗外路人的议论,手中的符笔稳如泰山。 出门? 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赵家把悬赏提到了天上,他也绝不掺和这种拿命换钱的买卖,天塌下来有筑基家族顶着,他这种小虾米,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七日后,捷报传来。 那练气后期的劫修头目,被赵家高手围杀于石林之中,首级高悬示众。 坊市内的紧张气氛骤然一松,不少躲在家里的散修纷纷走出家门,弹冠相庆。 徐元却依旧紧闭门户。 头目死了,那剩下的喽啰呢? 穷寇莫追,亦不可轻视,这些丧家之犬为了活命,往往比平日里更加疯狂。 两个月,弹指一挥间。 屋内符纸堆积如山。 徐元看着桌上那张灵光饱满的精品金光符,眉头却微微皱起。 没路了。 手中的传承太过残缺,精品符箓的绘制虽已不再失手,但始终困于一阶下品,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若是没有更高阶的传承,这画符一道,怕是要止步于此。” 徐元心中遗憾,正欲熄灯休息,脑海中传来一声提示音。 【叮!今日情报已更新。】 【青色情报:白云湖东岸垂柳下,有一尾吞食了玉简的红鲤,腹中藏有一阶中品符箓传承。】 徐元坐直身子。 白色只是生活琐事,青色便涉及功法传承,这系统,当真是及时雨! 翌日清晨,薄雾冥冥。 白云湖畔,垂柳依依。 徐元像个寻常的钓鱼翁,披着蓑衣,静坐在东岸。 一个时辰。 浮漂一沉! “来了!” 徐元手腕一抖,灵力顺着鱼竿涌出,一条通体赤红的鲤鱼破水而出,在空中疯狂摆尾。 起杆,收鱼。 徐元动作麻利地剖开鱼腹,在那腥红的内脏之间,果然摸到了一枚温润的玉简。 神识探入,一行行玄奥的符文映入脑海。 “爆炎符,神行符,隐匿符……” 全是中品符箓! 徐元心脏狂跳,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将玉简收入怀中,收起渔具转身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 归途需经过一片密林,徐元脚步匆匆,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突然。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伴随着咒骂声从前方传来。 “跑?死胖子,我看你往哪跑!” “把储物戒交出来,留你全尸!” 徐元脚步一顿,身形窜入一旁的灌木丛中,指尖早已捏碎了一张敛息符。 透过枝叶缝隙,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紫红绸缎破破烂烂,满脸油汗混着血水。 正是周成仙。 而在他身后,两名面容阴鸷的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法器寒光森森。 “是那帮劫修余孽!” 徐元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人的装束,正是之前悬赏令上的画像。 “两位好汉!灵石我都给你们!别杀我啊!” 周成仙脚下一软,竟是被一根树根绊倒,整个人滚了几圈,绝望地哭喊起来。 “晚了!” 其中一名劫修狞笑一声,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直劈周成仙的脖颈。 徐元目光冷冽,心中权衡只在一瞬。 这两个劫修已是强弩之末,且全神贯注于周成仙身上的财物,正是绝佳的靶子。 而且,这两人身上的悬赏,加上周成仙欠下的人情…… 干了! 徐元屏气凝神,双手在袖中飞快掐诀。 “去!” 就在那长刀即将落下的刹那,徐元从灌木丛中窜出,手中两张一阶锋刃符激射而出。 金光如电,划破长空。 两名劫修只觉眼前金芒一闪,根本来不及反应。 “谁——” 话音未落,两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两具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秒杀! 这就是一阶符箓的威力! 徐元身形落地,面无表情地站在尸体旁,手中又扣住了三张符箓,目光冷冷地扫向地上的周成仙。 周成仙瘫坐在地,两只肥手死死捂着脖子,浑身肥肉止不住地颤抖。 脑袋还在。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呆呆地看着正弯腰拾取战利品的青衫背影。 那是徐元?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被李清河压榨都不敢吭声的徐元? 刚才那两道金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练气三层巅峰的劫修,就没了。 “徐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周胖子这条命是你给的!” 第7章 这二十年的苦力契约,我要退了 徐元手里提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扯下劫修破碎的衣角擦了擦手。 “运气好罢了。” “刚好前些日子攒了些灵石,买了那两张符箓防身,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周成仙吞了口唾沫。 谁家运气好能正好撞上劫修杀人? 谁家买的符箓能一击秒杀两个同阶高手? 徐元没理会他的震惊,熟练地将两颗头颅塞进那散发着鱼腥味的竹篓里,又用蓑衣盖好。 这可是好东西。 赵家虽然给了口头承诺,免去他十年差役。 但赵秋月那种千金大小姐,转头忘了也是常事。 在这修仙界,口说无凭,只有拿到手里的契约文书才是真的。 有了这两颗人头,再加上之前的情分,这自由身算是板上钉钉了。 “还能走吗?” 徐元回头瞥了一眼周成仙。 “能走!” 周成仙挣扎着爬起来。 “嘶,真疼啊这帮孙子。” 徐元从怀里摸出一瓶回春丹,倒出一粒抛过去。 “吃了,调息片刻。” 趁着周成仙打坐疗伤的功夫,徐元动作麻利地撸下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器。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随后指尖一弹,火球落下。 烈焰升腾,焦臭味弥漫开来,两具尸体很快化为灰烬。 这就是修仙界。 死人是最没价值的,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一刻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坊市的小道上。 周成仙气色好了不少,只是那身紫红绸缎破破烂烂,看着有些滑稽。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徐元背后的鱼篓,欲言又止。 “徐哥。” “刚才那金光,不仅仅是符箓吧?” 他虽是酿酒的,但也是修士。 那两张符箓激发的瞬间,灵力波动凝练至极。 甚至引动了周遭灵气共鸣,这绝不是买来的大路货能做到的。 除非施符之人,本身就对符道有着极深的理解。 徐元脚步不停,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前些日子在旧书摊淘到本残缺的制符手札,瞎琢磨了一阵,略有所得。” 承认一半,隐瞒一半。 这就是徐元的生存之道。 周成仙那双绿豆眼里满是惊骇。 这特么瞎琢磨就能成符师? 要知道,在修仙百艺中,符师的地位可比他这酿酒师高出太多了。 那是真正的摇钱树,哪怕是赵家这样的筑基家族,对符师也是奉为上宾。 想起之前自己在酒楼外那副嘴脸,周成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原来真正的大腿就在身边,自己却把人家当要饭的。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嘴上没把门的,您别往心里去。以后这青崖坊,我就跟您混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这一次,他是真服了。 不仅服徐元的本事,更服徐元这份隐忍。 身怀绝技却甘愿在底层摸爬滚打,被人嘲讽也面不改色,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 哪像自己,不过是接了个几百灵石的酿酒单子,就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结果被人当肥羊宰了。 “这次究竟怎么回事?” 徐元随口问道。 提起这个,周成仙一脸懊恼。 “贪心惹的祸!有个陌生散修说要订购一批醉仙酿,定金给得痛快,还要我亲自送货去。” “我当时也是被灵石迷了眼,根本没想过那是钓鱼的饵,刚进林子就被这两个杂碎围了。” “要不是徐哥你正好路过,我这身肥肉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儿当肥料了。” 徐元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也是个教训。 吃一堑长一智,只要没死,就不算亏。 青崖坊入口。 几名身穿赵家服饰的巡逻修士手持长枪,神色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 最近劫修闹得人心惶惶,盘查也比往日严苛了数倍。 “站住!” 两柄长枪交叉,拦住了去路。 “这么晚了,从哪来?干什么的?” 巡逻修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周成仙那身带血的破衣服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我是周成仙,坊市里开酒铺的,这位是徐元。” 周成仙连忙堆起笑脸,从怀里掏出两块碎灵石递过去。 “刚从外面收账回来,路上遇到了野兽,受了点伤,几位兄弟通融通融。” 那修士接过灵石掂了掂,脸色稍缓,正要放行,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慢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锦袍,三角眼的精瘦汉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赵三。 赵家旁系子弟,练气五层修为,也是这巡逻队的头目,平日里最喜刁难散修,从中捞取油水。 “哟,这不是那个会酿酒的周胖子吗?怎么搞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赵三斜着眼,目光充满戏谑。 “还有你,背着个鱼篓去哪了?” 徐元神色如常,微微欠身。 “去湖边钓鱼了。” “钓鱼?” 赵三嗤笑一声。 “外面劫修横行,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还有闲心去钓鱼?把你那鱼篓打开,我倒要看看,你钓的是什么鱼!” 周围几个巡逻修士也跟着哄笑起来。 周成仙脸色一白,正要上前打圆场,却被徐元伸手拦住。 徐元抬起头,目光直视赵三。 “赵管事确定要看?” “少废话!坊市重地,谁知道你这里面藏没藏违禁物!” 赵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赶紧打开!不然定你罪!” 徐元不再多言。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蓑衣,手腕微微倾斜。 竹篓翻转。 两颗狰狞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断颈处的血迹还未干涸,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死死盯着赵三的脚尖。 笑声戛然而止。 赵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巡逻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长枪都有些拿捏不稳。 “劫修的人头。” 徐元声音平淡。 他弯腰提起其中一颗头颅,看向脸色发白的赵三。 “悬赏令上说,杀此劫修者,可领赏金,亦可向赵家提一个不违背族规的要求。” 徐元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随手扔到赵三脚边。 “我不缺灵石。” “劳烦赵管事通报一声,我要见大小姐。” “这二十年的苦力契约,我要退了。” 第8章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赵三死死盯着脚边那颗眼球突出的头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如果是普通的练气三层,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这小子刚才那一手太狠,那是真见过血的眼神。 “这事我做不了主。” 赵三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出一条路,语气硬邦邦的。 “跟我来,去管事楼见大小姐。” 管事楼,二层雅间。 这里燃着安神香,与外面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赵秋月正翻看账册,听完赵三磕磕绊绊的汇报,秀眉微蹙,美目流转,落在了那个一身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徐元。 她记得这个人,几个月前归还玉佩的老实散修。 “你是说,那两个连练气六层都栽了跟头的劫修,被你杀了?” 赵秋月放下账册,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徐元拱手,不卑不亢。 “运气好罢了。” “运气?” 赵秋月轻笑一声。 “刚才听赵三说,现场并没有太多打斗痕迹,反倒是残留着极强的金属性灵力波动。” “徐道友,若是没看错,你是用极品锋刃符偷袭得手吧?” 徐元眼皮微抬。 这女人,好敏锐的直觉。 既然被看穿了,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大小姐慧眼。”徐元坦然承认。 “当时情况危急,若不先下手为强,躺在那里的就是在下了。” 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普通散修,哪里买得起能秒杀练气六层的极品符箓? 还要一次性拿出好几张来救人,这财力,这魄力,绝非寻常。 除非…… “这些符箓,是你自己画的?” 哪怕是猜测,赵秋月的心跳也不由快了几分。 修仙百艺,符师最难入门,也最为暴利。 青崖坊虽大,真正能绘制入品符箓的符师却凤毛麟角。 大都被家族供养起来,哪会流落在外当个苦哈哈的散修。 徐元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略懂皮毛,混口饭吃。” 赵秋月站起身,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郑重。 一个年轻且有实战能力的符师! 这价值,比一百个挖矿的苦力都要大! “徐大师过谦了。” 赵秋月改了称呼,脸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能绘制出击杀劫修的符箓,这可不是皮毛能做到的。既然如此,依着之前的悬赏令,你确实有资格提一个要求。” 徐元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那份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灵契。 “在下只想解除这份卖身契,从此自由自在,不再受那二十年劳役之苦。” “准了。” 赵秋月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没等徐元多解释半句。 她招手唤来侍女,取来解契灵印,对着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重重盖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自契约上消散,徐元只觉得神魂深处某种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顿时轻了三两。 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终于没了。 徐元收起作废的契约,心中大石落地。 “多谢大小姐。” “这是你应得的。” 赵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徐大师,以后若是有多余的符箓,赵家宝阁随时高价收购,价格绝对公道。” 这是在拉拢了。 徐元心知肚明,拱手告退。 出了管事楼,夜风微凉。 周成仙一直候在门外,见徐元全须全尾地出来,脸上那堆肥肉才算是舒展开。 “徐哥,真成了?” “成了。” 徐元拍了拍腰间,“两清。” 周成仙眼里全是敬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徐哥,大恩不言谢,我得回去缓缓,今儿这腿还软着呢。改日我带上最好的醉仙酿登门谢罪!” 送走周成仙,徐元独自穿过寂静的街道,回到那个透风漏雨的小木屋。 关门,落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徐元盘坐在硬板床上,将那两个从劫修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倒扣在床上。 一堆杂物倾泻而出。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徐元眼神发亮,开始清点战利品。 下品灵石一百零三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 除了灵石,还有几个瓷瓶。 “回春丹三瓶,聚气丹一瓶,还有这是合欢散?” 徐元嘴角抽搐,将那瓶粉红色的丹药扔到一边,这帮劫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法器两件。 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一面有些裂纹的玄铁盾,虽然都是下品法器。 成色一般,但拿到坊市去卖,少说也能值个七八十灵石。 再加上那十几张还没用完的低阶符咒,杂七杂八的材料…… 徐元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总价值超过四百灵石!” 这一趟出去,虽然险些把命搭上,但这收益简直让人眼红。 四百灵石,足够他舒舒服服修炼一两年,甚至能购买冲击练气中期的丹药了。 徐元捏着一块灵石,感受着其中充沛的灵气,心中那股躁动却慢慢平复下来。 “暴利确实暴利,但命只有一条。” 想起那两个劫修身首异处的惨状,徐元摇了摇头。 若不是自己觉醒了情报系统,提前准备了针对性的符箓,正面对抗死的也绝对是自己。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偶尔为之可以,绝不能当成主业。 “还是老老实实画符吧。” 徐元将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苟住,才是硬道理。 三日后。 徐元正在屋内研磨朱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道友在吗?” 声音有些耳熟,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徐元眉头微皱,收起符笔,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坊市主事,李清河。 此时的李清河,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两包灵茶。 “李管事?”徐元有些意外。 “稀客,不知有何贵干?” “哎呀,徐道友这可是折煞我了。” 李清河侧身挤进屋内,自来熟地将灵茶放在桌上。 “叫什么管事,叫我老李就行!之前多有得罪,徐老弟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元不动声色,给对方倒了杯白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李管事直说吧。” 第9章 月儿姑娘还有事? 李清河搓了搓手,压低声音。 “是大喜事!大小姐特意吩咐下来,说徐老弟你是咱们青崖坊难得的人才,这以后啊,你这间屋子的租金,免了!” 免租金? 徐元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青崖坊建在二阶灵脉之上,寸土寸金,哪怕是这种最偏僻的小木屋,一年的租金也要十二块灵石。 对于散修来说,这可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赵秋月竟然直接给免了? 徐元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是赵家在向一位野生符师示好。 不需要签订契约,不需要强行拉拢,仅仅是一个惠而不费的免租特权,就能博得一位符师的好感。 并在将来优先获得符箓的交易权。 这就是大家族的手段,润物细无声。 “那就替我多谢大小姐了。” 徐元嘴角微微上扬,坦然受之。 “那是自然。” 李清河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占便宜的是他自己。 “徐老弟,以后有什么好符箓,可得想着点哥哥我啊。” 送走李清河,徐元关上门,看着那两包灵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实力和价值,才是让人笑脸相迎的唯二理由。 若是没有那一手符箓之术,别说免租金,恐怕连这间漏风的屋子,他都未必守得住。 李清河背着手踱出巷口,一脸阴鸷。 他在转角处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间破败的小木屋。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刚才徐元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背脊发凉。 一个能面不改色斩杀两名劫修的符师,一个隐忍数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狠角色。 若是日后得知自己曾经那般克扣戏弄,此子不可留。 李清河眼中凶光毕露,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哪怕是符师,也只是练气三层,只要做得干净就行。 之后一月,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屋内满地废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笔尖刚勾勒完最后一笔符文,淡黄色的符纸自燃,化作一团飞灰。 徐元扔下符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还是不行。 一阶中品符箓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要求太高。 以他练气三层的稀薄法力,想要一气呵成,难如登天。 这就是散修的悲哀。 即便脑子里装着从弄来的传承,身体却跟不上脑子。 几日后,两道人影叩响了房门。 钱石满脸通红,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徐哥!你瞒得我好苦!” “要不是老周跟我透底,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发霉了!符师啊,以后兄弟我买符是不是能打个八折?” 徐元笑着给他倒茶,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女子。 刘月儿。 她今日穿了件素净的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向徐元的眼神里少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徐大哥。” 刘月儿声音细若蚊讷,双手绞着衣角。 “以前是我们眼拙,不知道徐大哥有这般大才。” 那个曾经在她眼里木讷,平庸甚至有些窝囊的徐元,此刻变得高不可攀。 送走咋咋呼呼的钱石,天色已晚。 徐元刚准备关门,一只纤白的手掌挡在了门缝间。 刘月儿去而复返。 她换了一身桃红色的罗裙,领口开得有些低,在这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惹眼。 “月儿姑娘还有事?” 徐元神色平淡,手扶着门框,没有让开的意思。 刘月儿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期许。 “徐大哥,你一个人住,平日里画符辛苦,洗衣做饭这些琐事总得有人操持,如果你不嫌弃,月儿愿意……” “大道独行。” 徐元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清明,甚至透着几分无情。 “我一心向道,无意儿女私情。月儿姑娘,请回吧。” 刘月儿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最终羞愤难当,掩面而去。 徐元关上门,落锁。 女人只会影响他画符的速度。 又是一月匆匆而过。 徐元看着桌上那张灵光流转的神行符。 一阶中品,终于成了。 虽然成功率低得发指,十张里才能出一张。 但这代表着他正式跨入了中品符师的门槛。 “徐恩公!” 周成仙提着两坛好酒,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脸上红光满面,那日的伤势已然痊愈。 “都说了叫名字。” 徐元将神行符收入储物袋,笑着迎了上去。 周成仙也不客气,拍开泥封猛灌一口,这才抹着嘴说道。 “这青崖坊里有个圈子,都是些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 “我想着徐兄弟你是符师,闭门造车总不是个事儿,不如跟我去认认脸?也好交流交流心得。” 徐元心头微动。 情报系统,需要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才能触发,这确实是个机会。 “那便叨扰了。” 几日后,青崖坊东区的一座茶楼雅间。 这里聚着七八个修士,虽无大家族的奢华,却自有一股矜持的气度。 “来来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徐元徐符师,一手锋刃符那是出神入化!” 周成仙热情地引荐。 众人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几分审视。 “徐道友面生得很。”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袭白衣,神色傲然。 周成仙压低声音在徐元耳边介绍。 “东方月,练气三层,但三年前就能绘制一阶下品精品符箓,天赋极高,是这个圈子里的翘楚。” 徐元拱手行礼,神色谦卑。 “在下徐元,见过东方道友。” 东方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听周大哥说,你能画出锋刃符?不知徐道友师承何处?主修哪一系的符文?” 徐元心中警铃大作。 若是暴露出自己,只怕立刻会被人看轻,甚至引来觊觎。 在这个圈子里,藏拙才是保命符。 他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苦笑。 “哪有什么师承,不过是早年运气好,捡到半本残破的符书,瞎琢磨了十几年。” “除了画那两张锋刃符,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手。” 徐元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散修特有的酸楚。 东方月眼中的亮光迅速熄灭。 原来是个靠时间磨出来的野路子。 没有传承,不懂符理,只会死记硬背地画几种低阶符箓。 这种人在修仙界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交流的价值。 第10章是个绝户,谁都想当那个有缘人 “原来如此。” 东方月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过头去与身旁一位阵法师攀谈,再未看徐元一眼。 周成仙是个热心肠,见东方月冷了场,忙不迭又拉过几个修士凑到徐元跟前。 “这位是张道友,擅长流沙符。” “那是李兄,明目符画得一绝。” 几张满是墨迹的大脸凑了过来,带着职业性的假笑。 徐元一一回礼,目光在几人递来的符箓上扫过。 笔触虚浮,灵力断续,节点处的转折更是生硬。 全是次品。 即使在白色下品中,也只能算勉强能用的货色。 与这种水平的人交流,除了浪费口水,榨不出半点油水。 他敷衍地点头,端起茶盏轻抿,摆出一副不善言辞的木讷模样。 那几人见徐元是个锯嘴葫芦,还是个只会画两张下品的野路子,也没了结交的兴致,转头便围向了那边的东方月。 美人,天才,话题中心。 东方月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俏脸上虽挂着矜持的浅笑,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受用的傲意。 “啧,那娘们也就是命好。” 周成仙一屁股坐回徐元身边,压低了嗓门。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柳安前辈马上就到。” 徐元放下茶盏。 “柳安?” “练气中期的大修,这圈子里的定海神针。” 周成仙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柳前辈手里攥着一套完整的白色中品符箓传承,虽说他自个儿至今没突破到中品符师,但在下品符箓这一块,那是能画出精品的老手。” 说到这,周成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最关键的是,柳前辈早年受过伤,无儿无女,也没个徒弟。” 徐元挑眉。 懂了。 是个绝户,谁都想当那个有缘人,把那套中品传承和柳安一辈子的积蓄给继承过来。 难怪这屋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面白无须,眼神温润。 “柳前辈!” “柳师大驾光临,令此处蓬荜生辉啊!” 屋内的符师们起身,椅子拖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连一直端着的东方月,此刻也敛去了傲气,快步迎上前去,乖巧得像个邻家小妹。 “柳叔叔,您坐这儿,月儿刚给您以此间最好的灵茶温了杯子。” 柳安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快感,最后在角落里并未起身的徐元身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 他理了理衣袍,在主位落座。 “今日小聚,诸位不必拘礼,若有符道上的疑惑,尽可道来,老夫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提问声此起彼伏。 “柳前辈,晚辈在绘符时,这最后一笔总是灵力溃散,不知何解?” “柳师,这符纸的材质处理,究竟要浸泡多久才最完美?” 徐元坐在角落,听着这些问题,心中那一丝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问题,就像是在问一个厨子怎么把水烧开。 对于已经能够绘制中品符箓,甚至在尝试解析符文架构的他来说,这种层次的问答简直是幼儿牙牙学语。 柳安却很享受,他慢条斯理地抛出几句模棱两可的心得,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赞叹,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道至理。 东方月更是妙目连闪,频频点头,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也不知是真懂还是装懂。 无聊。 徐元垂下眼帘,不再看那群演戏的小丑。 他在脑海中复盘着昨日那张神行符的灵力回路。 既然白色中品已经成符,那么能不能简化笔画,用更少的灵力达到同样的效果? 如果将第三个转折点的符文稍微拉长…… 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目光涣散,盯着面前空荡荡的茶杯发呆。 而在旁人眼里,这便是赤裸裸的无视与不敬。 正说得兴起的柳安,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恭维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走神的年轻人身上。 这小子,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问题,甚至没正眼看过自己。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在嘲笑自己讲得浅显? 还是根本就看不起自己? 柳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哪来的愣头青,不懂规矩。 坐在徐元身边的周成仙急得后背冒汗,他在桌底下狠狠踢了徐元一脚。 没反应。 完了。 这徐兄弟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得罪了柳安,以后在这圈子里还怎么混? 聚会直到深夜才散场。 柳安在一片恭送声中离去,临走前看都没看角落一眼。 出了茶楼,冷风一吹。 周成仙恨铁不成钢地拽住徐元袖子。 “我的徐大兄弟哎!你刚才那是发什么愣呢?” “那可是柳安!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指点机会,你倒好,坐那儿发呆!” “你没看柳前辈最后的脸色吗?那是记恨上你了!” 徐元回过神,看着满脸焦急的好友。 “啊?结束了?” “方才听柳前辈讲到灵力流转的关窍,我一时听得入了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不知不觉就走神了。” 寒风瑟瑟。 周成仙提着醉仙露,在柳安的府邸外徘徊了半柱香的时间,终是一咬牙,扣响了那扇朱红大门。 为了给徐元求这个情,他可是下了血本。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盆烧得正旺。 柳安半眯着眼,目光瞥过那坛封泥未开的好酒,鼻翼微动。 原本板着的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罢了。” “看在你这番诚意的份上,老夫便不与那愣头青计较。” “下次小聚,让他机灵点,若还是那副木讷样,神仙也救不了他。” 周成仙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多谢柳前辈!多谢柳前辈!我那兄弟就是个闷葫芦,心里其实对您敬仰得很,回头我一定让他好生给您赔罪!” 然而,周成仙这番苦心,注定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此刻的徐元,早将那所谓的聚会,所谓的柳安抛到了九霄云外。 青崖坊,那间狭窄昏暗的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朱砂与符纸燃烧后的焦糊味。 第11章 此行大凶,有生命危险 徐元赤着上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一张黄纸,手中的狼毫重若千钧。 一阶中品,锋刃符。 这几日,他脑海中全是灵力回路。 “灵力必须在此处压缩三成,再瞬间爆发……” 笔尖游走,赤红的朱砂在符纸上拖曳出一条条玄奥的轨迹。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闭合的刹那,徐元手腕抖了一丝。 符纸上灵光乱窜,顷刻间化作一团火球。 又失败了。 徐元面无表情地挥袖扫去桌上的纸灰,没有气馁,只有复盘。 灵力输出不够平稳,转折处的衔接慢了半拍。 再来。 直到第三日清晨。 徐元屏气凝神,最后一笔收势。 成了。 徐元瘫坐在椅背上,望着那张灵光内敛的符箓。 一阶中品,锋刃符,威力足以切金断玉,哪怕是练气中期的护体灵罩也能硬撼三分。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枯燥却必要的重复。 失败,总结,再尝试。 成功率从最初的十存一,慢慢提升到了十存三。 看着储物袋中逐渐减少的灵石和制符材料,徐元心中暗叹。 这哪是在制符,分明是在烧钱。 若非之前反杀了那两个不开眼的劫修,发了一笔横财。 凭他那点攒下的家底,怕是连这几日的练习材料都买不起。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徐元脑海深处,一行幽幽的文字浮现。 【今日情报已刷新。】 【青色情报:有人已发现你的踪迹,正酝酿一场名为机缘的骗局诱你出坊。实则是劫修伪装身份,欲杀你为同伴报仇,此行大凶,有生命危险。】 徐元瞳孔骤缩。 是了,当初那两个死在自己手里的劫修,还有同伙。 没想到这群鬣狗鼻子这么灵。 既是大凶,说明对方实力不俗,或者早已设下埋伏。 但情报中提到诱骗出坊,这反倒暴露了对方的软肋。 不敢在坊市动手。 这说明他们忌惮赵家的规矩,也忌惮坊市内的巡逻队,实力并未强到可以无视规则的地步。 只要我不出这青崖坊半步,你们能奈我何? 徐元冷笑一声,吹熄了灯烛,安然入睡。 次日正午,阳光正好。 院门被敲响。 徐元整了整衣衫,面上换上一副憨厚散修的模样,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面容白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 正是那日在符师聚会上有一面之缘的何白。 “徐道友,冒昧打扰了!” 何白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真诚。 “何道友?” 徐元面露讶色,似乎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侧身将人让进院内。 “稀客稀客,快请进。”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落座。 何白也不绕弯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几分。 “徐道友,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想与道友共享。” “哦?何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何白左右看了看。 “我与家兄在东岭那边的深山里,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 “看那禁制的风化程度,至少是几百年前修士的坐化之地!” “只是那墓穴入口有一道流沙阵,需得三人合力,且都要懂些符箓之道方可破解。” “我想着徐道友在符道上颇有天赋,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咱们兄弟联手,到时候里面的传承宝物,咱们四六分账!” 徐元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嘴角的冷笑。 编得倒是挺圆乎。 若非有情报在先,这般诱人的鱼饵,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动。 这何白演技不错,可惜,找错了观众。 他长叹一声,连连摆手。 “何道友,这等机缘确实让人眼红。可你也知道,我天资愚钝,前几日听了柳安前辈的指点,深感自身不足。” “这几日正闭关参悟符道,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何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徐元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徐道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修行闭关随时都行,但这古墓一旦被别人发现……” “何道友不必多言。” 徐元一脸坚毅。 “我这人惜命,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先把手里这张锋刃符画明白。” “古墓虽好,也要有命拿才行。倒是辜负了何道友的一番美意。” 何白嘴角抽搐两下。 “徐道友,这可是几百灵石的大买卖,你就当真不动心?” “那锋刃符什么时候练不是练,机缘这东西,可是稍纵即逝。” 徐元起身。 “何道友不懂!那种灵感在指尖跳跃的感觉,若是断了,哪怕给我一千灵石也换不回!”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灵力节点的构架,这绝对是顿悟的前兆!恕不远送!”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副要逐客的架势。 何白见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鸷,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火气。 若是此时翻脸,坊市执法队便至,得不偿失。 “既然徐道友正值紧要关头,那在下便不打扰了。但这古墓之事,我会为道友留个位置,咱们改日再叙。” 何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院门合上,徐元脸上的癫狂敛去。 演戏,还真是个力气活。 半个月,弹指一挥间。 这半个月里,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喝拉撒,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制符与修炼上。 锋刃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四成,储物袋里的灵石不减反增,全靠这手艺回血。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 那个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了几分沉稳的脚步声。 徐元透过门缝瞥了一眼,嘴角勾起。 还真是锲而不舍。 打开门,何白一脸春风得意地站在那,身旁还跟着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山中行走的苦修之士。 “徐道友!我又来了!” “来来来,给你引荐一下,这是家兄何青。上次你不肯去,我和家兄便先去探了探路,这一趟,可是赚翻了!” 何青憨厚一笑,也不多话,只是一拍储物袋。 石桌上瞬间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几株散发着微弱灵气的草药。 何白指着那堆东西。 “徐道友你是不知,上次虽然你没去,但隔壁的刘道友正好路过,便搭了把手。” “仅仅是帮我们破开外围的一处小禁制,他就分到了足足三十块灵石!” “若非他急着回去闭关冲击瓶颈,这核心区域的宝贝,哪还能轮得到咱们?” 第12章 你没发烧吧?那是柳安! 那叫何青的汉子适时开口。 “俺们兄弟做事讲究个公道,见者有份,出力越多,分得越多。” “那位刘道友运气好,俺也不眼红。这次来找徐道友,是看中你那手符箓本事,那墓穴深处有道石门,非得符师配合不可。” “只要开了门,里面的东西咱们绝不含糊。” 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徐元目光扫过桌上的战利品,心中冷笑更甚。 紫叶兰根部泥土新鲜,显然是刚从坊市药铺买的。 那回气丹瓶口的蜡封都还没干透。 这哪里是探险归来的收获,分明是刚出炉的道具。 “竟有如此收获!刘道友真是好福气啊!” 他双手在膝盖上用力搓动。 何白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 “徐道友,这次可别再犹豫了。那墓穴位置隐蔽,若是去晚了被别人捷足先登,这泼天的富贵可就真没了。” “咱们现在出发,顶多两日便回!” 徐元长长叹了一口气。 “二位道友,非我不愿,实是不能啊。” “不怕二位笑话,半月前那次顿悟,我太过急功近利,强行透支神识画符,结果遭了反噬。” “如今别说去探险破阵,就是拿筷子都费劲。” “大夫说了,至少得静养半年,稍有不慎,这身修为都得废了。” 徐元一脸悲愤,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这等机缘摆在面前却吃不下,我这心里痛啊!” 何白与何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愕然。 怎么就这么巧? 何青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似要探查,徐元却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二位若是信不过,尽管另请高明。我这残躯,就不拖累二位发财了。” 又是这一套。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何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之词,此刻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既然如此,那道友好好养伤。” 何青沉着脸,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塞回储物袋。 两人再无废话,黑着脸告辞离去。 出了徐元的小院,转过两条街巷,确认无人跟踪后,何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胆小如鼠的废物!” “大哥,这小子滑不留手,我看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出门。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何青阴沉着脸,回头望向徐元住所的方向。 “不可能。咱们从未暴露过身份,连那刘道友都是编出来的。我看这小子就是天生怂包,性格谨慎过了头。” “那怎么办?老三和老四不能白死!那两个废物虽然没用,但毕竟是咱们的人,若是让这小子逍遥快活,咱们以后在东岭还怎么混?” 何白咬牙切齿,手掌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硬闯是不行的,赵家那帮巡逻队不是摆设。” “但这小子总有松懈的时候,我就不信他在那龟壳里能躲一辈子!” “换个法子,我就不信钓不出这条鱼。” 何青冷哼一声,转身没入人群。 “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岁月如梭。 青崖坊的冬天格外漫长,屋檐下的冰棱挂了一排又一排。 何家兄弟彻底销声匿迹,从未出现过。 徐元的小院依旧紧闭。 除了偶尔去宝丹楼交付丹药和符箓,他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今日情报已刷新。】 【白色情报:坊市东头的张寡妇新做了一批豆腐,味道甚好。】 【白色情报:赵家巡逻队换了新的队长,此人性格严苛,此时出门易被盘查。】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徐元看得津津有味。 没有青色,没有赤色,也没有关于劫修的直接预警。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情报系统显示隐患未除,说明那两个劫修还在暗处盯着。 只要不出坊市,这隐患便永远只是隐患。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 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更何况,此时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院门再次被敲响。 徐元眉头微挑,这次的敲门声急促而有力,不像是那两个劫修的风格。 神识一扫,门外站着的竟是周成仙。 这位老好人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徐元撤去门栓,周成仙一步跨了进来。 “哎哟我的徐老弟!你这一天天躲在屋里都要发霉了!快,收拾收拾跟我走!” 周成仙也不见外,上来就要拉徐元的胳膊。 徐元身形微晃,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是唱的哪一出?火烧眉毛了?” “什么火烧眉毛,是天大的好事!” 周成仙顾不上喝茶,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今晚有个局,还是那帮手艺人,但这次不一样!柳安前辈特意提到了你!” “他说上次看你制的那张符虽然粗糙,但有些想法颇为新颖,今晚若是你肯去,他愿意当众指点你一二!” 说到此处,周成仙眼中满是羡慕。 “那是柳安啊!能画出中品符箓的大师!多少人求着想让他指点一句都求不到,他这次可是松了口,专门点名要见你。” “这机会要是抓住了,你以后在符道上那还不是平步青云?” 徐元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有了宝丹楼的炼丹传承,再加上情报系统的辅助,所谓的指点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甚至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出门就有风险。 现在的他,就谁的面子也不给,只想缩成一团消化所得。 徐元放下茶杯,面露歉意。 “周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段时日我在修行上有了些新的感悟,正处在关键时期,实在是不能分心。” 周成仙愣住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徐元。 “徐老弟,你没发烧吧?那是柳安!那是中品符师的指点!” “你那点感悟能比得上名师一句话?” “路是自己走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徐元语气平淡。 “我现在只想闭关,别说是柳前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出门半步。” 第13章 中品符箓?!你是中品符师?! 周成仙张了张嘴,似乎想骂醒这个不知好歹的榆木疙瘩。 但看到徐元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良久,他重重地一甩袖子。 “罢了!你既执意如此,日后莫要后悔!” 周成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徐元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合拢,隔绝了周成仙那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徐元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嘴角冷嗤。 柳安?那个靠着运气画出几张伪中品符箓就能被捧上神坛的家伙,也配指点他? 徐元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张尚未干透的符箓。 符纸之上,灵光流转。 这是货真价实的中品锋刃符。 若是柳安看到这一张符,恐怕得羞愧得当场把笔吞了。 如今的徐元,早已是实打实的中品符师,所谓的指点,不过是浪费时间的笑话。 徐元提起符笔,饱蘸灵墨,手腕翻转间,笔走龙蛇。 只要苟得住,这坊市就是最安全的龟壳。 任你外面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一夜无话,笔耕不辍。 【今日情报已刷新。】 【白色情报:坊市西侧的灵米铺子正在打折,去晚了全是陈米。】 【白色情报:因徐元长期龟缩不出,劫修内部产生严重分歧。何白唯恐夜长梦多,决定铤而走险,于今日傍晚假借鉴宝之名闯入屋内动手,宿主生命安全隐患极大。】 徐元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睁开。 终于忍不住了吗? 在这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坊市内部动手,这何白是打算拿命换钱,还是觉得杀一个练气三层的废柴神不知鬼不觉? 徐元放下符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想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残阳如血,将青崖坊染成一片暗红。 巷子里的行人渐渐稀少。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徐元躺在里屋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苍白,仿佛真的病入膏肓。 他手指微动,一道若有若无的灵气丝线探出,勾住了门栓。 “咳咳,谁啊?” 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门外传来何白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徐道友,是我,何白!我刚淘到了一件稀罕宝贝,想请你这行家掌掌眼,若是真的,咱们可就发财了!” “何道友,我今日实在是不便见客……” “哎呀徐道友,就一眼!耽误不了你养伤,这东西关乎咱们以后能不能吃香喝辣!” 何白显然没那个耐心磨蹭,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强硬。 徐元心中冷笑,却是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便请进吧。门没锁,我不便起身,道友自便。” 院门应声而开。 何白闪身而入,反手极快地将院门掩上,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勾当。 他目光扫视院落,确认无人后,朝着里屋走去。 穿过外厅,撩开门帘。 昏暗的光线下,何白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身影。 一动不动,气息奄奄。 这小子果然废了! 何白眼中凶光毕露,原本抓在手里的宝物被扔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徐道友,这宝贝名为送你归西,你看仔细了!” 何白狞笑一声,身形暴起,手中匕首直刺那隆起的被窝,狠辣决绝,直取心口。 就在匕首刺破棉被的刹那。 只有一种刺破败革的沉闷声响。 何白脸色剧变,掀开被子。 只见那被窝里哪里有人,分明是一张画满了诡异符文的黄色纸人,此刻正燃起幽幽绿火,冲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不好!中计了! “起!” 一声低喝在身后炸响。 何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想要撞破窗户逃窜。 迟了。 狭窄的屋内,四面墙壁陡然亮起刺目的灵光,六张早已贴好的锋刃符同时被激活。 狭小的空间内风刃填满。 何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灵气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宣告破碎。 数道风刃交错而过,在他身上带起蓬蓬血雾。 “中品符箓?!你是中品符师?!” 何白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着退到墙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连练气四层都没到的废物散修,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杀伤力的符阵? “徐道友!这是误会!我是受……” 何白惊恐地大喊,试图拖延时间,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传讯符。 只有叫大哥来,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道更加迅猛的寒芒。 徐元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中显现,手里持剑,捏着一张泛着青光的符箓。 指尖轻弹。 那符箓快若闪电,切过何白的咽喉。 鲜血喷涌,何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尸体软软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徐元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微微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只有一种麻木。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徐元跨过地上的血迹,手法娴熟地在何白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落入掌心。 神识强行冲破那残留的禁制,徐元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上。 一堆杂物中,百来块下品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两瓶低阶疗伤丹药,两件沾着血迹的白色下品法器。 这是个穷鬼,也是个亡命徒。 徐元翻检着杂物,目光突然定格在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简上。 贴在额头一扫。 《基础符箓真解》。 徐元眉梢微挑,这竟是一份一阶下品符师的传承。 细细研读之下,发现其中关于灵力节点的阐述,与自己掌握的略有不同。 虽不如宝丹楼的传承精妙,却也有几分独到的野路子,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随后,他又从那堆破烂里捡起一支符笔。 笔杆温润,竟是用某种妖兽的腿骨打磨而成。 笔毫柔顺且富有弹性,品质竟比他现在用的那支还要好上一筹。 “这等好东西落在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徐元将符笔和灵石收好,一把火符将那些无用的杂物,连同何白的尸体一同化为灰烬。 第14章 必须更强,还要更苟 院中的焦痕已被新土掩盖。 徐元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 那是何白的全部身家。 加上这段时间与宝丹楼合作的分润,腰包从未如此鼓胀。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既然要在这青崖坊苟且偷生,手里的家伙什就不能含糊。 次日晌午,宝丹楼。 柜台后的吴淞眼角直抽抽,目光在徐元那张平静的脸,和柜台上那支流光溢彩的符笔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支青狼毫符笔。 笔杆由百年青灵竹制成。 笔头取自二阶妖兽啸月青狼的尾毫。 正儿八经的中品法器,标价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 “徐老弟,你这就有点……” 吴淞欲言又止,手指敲击着算盘珠子。 “你是下品符师,这中品符笔对灵力的驾驭要求极高,你那点微末灵力,怕是根本带不动这狼毫。” “听老哥一句劝,这灵石留着买增进修为的丹药,亦或是置办一件护身法袍,都比买这烧火棍强。” 这吴胖子虽然市侩,但这番话却是掏心掏肺。 在他看来,徐元就是个刚入门的炼丹学徒兼下品符师。 买这东西纯属小孩舞大锤,不仅无用,反而容易伤了手腕。 徐元只是憨厚一笑,从储物袋里数出一百四十块灵石,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灵石相撞,叮当作响。 “吴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那炼丹术陷入瓶颈,便想着在符箓一道上触类旁通。” “家中那支骨笔实在太涩,总觉得差了口气,若是换了好笔还画不出,那我也就死心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已是中品符师。 藏拙,是活下去的第一要务。 吴淞见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只能无奈摇头,一边将符笔装入精美的沉香木盒,一边叹气。 “随你随你,只是莫要玩物丧志,修为才是根本。这世道乱得很,只有境界上去了,命才是自己的。” “省得。” 徐元接过木盒,入手温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回到小院,日头已然西斜。 徐元紧闭门窗,激活了防御符阵。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在宝丹楼时的那份憨厚。 取出那支青狼毫,灵力灌注其中,原本柔软的笔毫挺得笔直,隐隐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微光。 好笔。 徐元铺开一张青色的中品符纸,饱蘸在此之前甚至舍不得买的中品灵墨。 凝神,静气。 笔尖触纸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感传遍全身。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不过数息之间,一张繁复的符箓跃然纸上。 最后一笔收尾,符纸上青光大盛,一道凌厉的剑意透纸而出,将桌案角的一方砚台生生切去一角。 中品符箓,清风剑符。 比起单纯物理杀伤的锋刃符,这清风剑符蕴含一丝风系灵力,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专破修士的护体灵罩。 徐元看着手中尚未干透的符箓,嘴角勾起。 一百四十块灵石,花得值。 有了这支笔,不仅成符率能稳在五成以上。 绘制中品符箓的时间更是缩短了一半。 在生死搏杀间,这一半的时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几日后,阴云密布,在此深秋时节凭空添了几分萧瑟。 徐元正蹲在院中侍弄几株刚种下的灵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声敲门,短促有力。 徐元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识扫过。 门外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汉子,眉宇间与死去的何白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更加浑浊。 何青。 何白的同伙。 徐元调整面部表情,换上一副茫然又带点畏缩的模样,上前拉开了院门。 何青眼睛在徐元身上和院子里扫了一圈。 “何白这几日没回?” 徐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找何道友。自打那天他来找我鉴宝之后,就没再见过。” “他说那是件稀罕物,要去城西找别的买家碰碰运气,之后便没了音讯。” 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 何白确实来鉴宝了,也确实去了。 何青死死盯着徐元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一丝对陌生强者的畏惧。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杀得了何白? 何白虽然也是废物,但好歹有几件阴损法器,还有自己给的一张保命符。 “若是看见他,让他滚回来见我。” 何青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何白真的失踪了,这小子作为最后见到他的人,不管是不是凶手,都得死。 宁杀错,不放过。 徐元倚在门框上,看着何青远去的背影。 这何青比何白难缠十倍。 若是正面冲突,即便自己有中品符箓,胜算也不超过四成。 必须更强,还要更苟。 那何青再未来过,仿佛忘了这件事。 但徐元知道,只等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一日,青崖坊突然炸开了锅。 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坊市。 云麓山脉深处,现世了一处上古秘境。 据说有人在边缘捡到了筑基丹的主药,还有人挖出了上古法宝的残片。 赵家更是贴出告示,鼓励散修组队探索,凡是从秘境带回的灵物,赵家一律高价收购,甚至可以用贡献点兑换筑基丹。 整个坊市的散修都疯了。 那种狂热的氛围,仿佛只要冲进去,就能立地筑基,长生不老。 徐元的小院里,三个人影正围坐在石桌旁。 “徐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钱石激动得唾沫横飞。 “我打听过了,那秘境限制骨龄,只有练气期修士能进。” “咱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若是几人联手,未必不能在外围捞点汤喝。” “哪怕只是一株百年灵药,也抵得上咱们挖十年的矿!” 一旁的老实人周成仙也搓着手,一脸希冀。 “是啊徐道友,赵家这次给的赏格太高了。” “咱们哪怕只是进去画个地图,出来都能领几十块灵石。” 连向来谨慎的女修刘月儿,此刻也是咬着嘴唇,眼神闪烁。 “徐大哥,我想搏一把。” 第15章满目皆是破烂,满耳尽是谎言 徐元神色平静。 情报系统昨日刷新的那条赤色情报。 【赤色情报:上古秘境实为昔日魔宗养尸地,封印松动,魔气外泄。首批进入者将成为唤醒血尸的祭品。】 “我不去。” “徐哥?你……”钱石一脸不可置信。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只有裹着糖霜的毒药。” 徐元指了指坊市外那喧嚣的人群。 “你们看那些人,像不像过年时等着被宰的猪羊?” “赵家若是真有那么好心,为何不派自家精锐先去,反而要花钱雇咱们这些散修探路?” 三人面面相觑,热度稍退,但眼中的不甘依旧浓烈。 “可是,机会难得啊。”周成仙嗫嚅道。 徐元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 这修仙界,想逆天改命的人太多,哪怕明知是火坑,只要坑底有一块灵石,也会有人前赴后继地往下跳。 他手腕一翻,取出三叠符箓,推到三人面前。 “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这些符箓你们拿着,算是我低价匀给你们的,钱以后有了再给。” 那是清一色的护身符和神行符,皆是逃命保命的利器。 “徐哥,这……”钱石眼圈一红。 “别急着感动。” 徐元目光幽幽,望向远方那被云雾笼罩的深山。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听我一句劝。” “别争先,别贪多。” “等第一批进去的人活着出来一半以上,你们再动身。” “命只有一条,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周成仙收起桌上的符箓,脸上满是后怕。 徐元的话在他心里就是金科玉律,比赵家的告示还管用。 “徐道友,我不去了。” 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这就回屋,把门钉死,谁喊也不开。” 说完,这汉子像逃命似的溜出了院子,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贪念勾了魂。 石桌旁只剩下钱石和刘月儿。 两人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他们没有徐元那手画符炼丹的本事,平日里赚那一两块灵石都得拿命去拼。 如今一座金山摆在眼前却不能碰,这种滋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刘月儿咬破了嘴唇,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最终长叹一声。 “徐大哥既然这么说,定有道理,我也再看看。” 唯独钱石,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最后停在徐元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徐哥!咱们就干看着?” “徐哥,你再重新想想,给拿个主意!只要你说去,哪怕是刀山火海兄弟也跟了!” “你说不去,我这就把腿打折在家里躺着!” 徐元眼皮都没抬。 “你要我给你什么准话?” 钱石一愣。 徐元抬头,目光直刺钱石。 “钱石,你这么大人了,还要像个没断奶的娃一样找人喂饭?” 钱石脸涨成了猪肝色。 徐元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若是我让你去,你死了,我是不是得给你赔命?” “若是我拦着你不去,别人发了财,你会不会在心里怨我断了你的仙路?”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路就在脚下,敢不敢走,能不能走,问你自己的心,别问我。” 钱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那股子躁动的贪念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羞愧。 是啊,修仙修的是己身,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想把身家性命托付给别人的一句话? “徐哥,我懂了。” “我回去闭关。这段日子,谁叫也不出。”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徐元重新坐回石凳。 这一关,得他们自己过。 三日后,秘境开启。 平日里还算清静的青崖坊变成了喧嚣的菜市场。 尤其是交易区,更是人满为患,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徐元披了件不起眼的灰袍,混在拥挤的人流中。 “瞧一瞧看一看来!正宗的上古秘境出土残片!只要五十灵石!” 一个尖嘴猴腮的摊主正举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片唾沫横飞,那铁片上锈迹斑斑,除了有点年头,看不出半点灵气波动。 “这可是上古剑修的佩剑碎片!里面蕴含无上剑意,拿回去参悟,筑基指日可待啊!” 徐元脚步微顿,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 那就是块凡铁,估计是哪个倒霉蛋多年前进山丢下的柴刀碎片,在土里埋久了沾了点阴气罢了。 再看旁边。 “上古灵草种子!未鉴定的神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徐元随手拿起一颗所谓的神丹,指尖稍一用力,那丹药表面的蜡封便裂开一道细纹,一股淡淡的霉味飘了出来。 这是受潮发霉的辟谷丹,重新搓了个泥丸子。 一路走来,满目皆是破烂,满耳尽是谎言。 那些红着眼的散修们却像是着了魔,争先恐后地掏出积攒多年的灵石,换回一堆毫无用处的废品。 徐元只觉得荒诞。 这就是修仙界。 人吃人,不吐骨头,甚至不需要动刀子,只需要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心如止水。 【白色情报:近日,坊市出现大量的摊位,甚至连凡俗的尿壶碎片都被摆上了台面,并无任何捡漏价值。】 徐元嘴角勾起。 果然。 既然这坊市成了骗子的狂欢场,那便不去凑这热闹。 闭门,谢客。 半月后。 青崖坊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冷静下来,反而沸腾了。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巷弄间疯传。 “听说了吗?东街那个王麻子,在秘境边缘捡到了一本残缺的刀谱,昨儿个刚卖给百兵阁,换了整整五百灵石!” “这算什么!据说有人在里面找到了一瓶上古留下的合气丹,当场吞服,修为直接连跳两层!” “赵家又提高了悬赏,只要带回一阶上品的灵材,不仅给灵石,还许诺一个赵家外姓执事的位子!” 这些消息哪怕他足不出户,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躁动。 但他依旧稳坐钓鱼台。 每日除了画符便是修炼,清风剑符的成符率已经稳定在六成,甚至还尝试着绘制了几张更为复杂的隐匿符。 直到这一夜。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识海中那个熟悉的界面再次亮起。 【紫色情报:秘境探索者张昊(练气四层,一阶中等御兽师),在秘境一处寒潭边遭遇变故,身中寒毒。】 【其手中有一只刚捕获的一阶中期变异灵兽。】 【因其无力救治且急需救命钱,此刻正躲在屋里苟延残喘,可捡漏。】 第16章 连条狼的资质都比我好 寒毒,非阳刚烈火之物不可解。 若是去宝丹楼买,少说也要百块灵石。 张昊一个落魄散修,此时定是走投无路。 徐元在何白留下的那堆杂物里翻找片刻。 一个赤红色的瓷瓶滚落掌心,拔开瓶塞,一股燥热的药香扑鼻而来。 “烈阳丹。” 这是何白为探索古墓准备的疗伤药,若是中了阴煞尸毒,此丹便是救命稻草。 徐元嘴角一扯,收起丹药。 这买卖,能做。 翌日清晨,西棚区。 这里是青崖坊的贫民窟。 徐元裹紧了灰袍,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三下。 “谁!” 屋内传出的声音虚弱。 “做买卖的。” 徐元声音压得很低。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上下打量。 “我不买符,也没灵石。” “我不要灵石,我要救你的命。” 张昊下意识接住瓷瓶,拔塞一闻,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涌上一抹潮红。 “烈阳丹……” 他推开门,眉毛头发上全是白霜,哆哆嗦嗦地看向徐元。 “你想要什么?”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救命的丹药。 张昊早已放出了消息。 可那些贪婪的吸血鬼,要么趁火打劫要他全部身家。 要么就是拿些不入流的火折子来糊弄。 像徐元这样,见面先给药的,他是头一次见。 “那只灵兽。” 徐元没有绕弯子,目光越过张昊,落在屋内昏暗的角落。 张昊愣住了。 他深深看了徐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仰头将烈阳丹吞入腹中。 药力化开,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进来吧。” 屋内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烂木床。 张昊走到床底,拖出一个盖着黑布的铁笼,一把掀开。 笼子里趴着的,是一头通体漆黑,毛发倒竖的巨狼。 它似乎受了伤,后腿缠着渗血的布条,但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徐元瞳孔微缩。 这是一阶中期巅峰的妖兽,气息雄浑,怕是比练气六层的修士还要难缠三分! 张昊苦笑一声,拍了拍铁笼。 “这是黑背狼,一阶中期。” “你那颗丹药,救了我一命。这狼,归你了。” 徐元退后半步,手掌按在储物袋上,神色凝重。 “这狼的价值,远超那颗烈阳丹。” “确实。” 张昊靠在墙上,喘了口粗气。 “但丹药在我手里是命,狼在我手里是祸。” “如今这世道,我这废人护不住它,你是痛快人,给药给得干脆,我相信你不会亏待它。” 徐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签灵契。” 一刻钟后,复杂的灵纹在一人一狼额间隐没。 徐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头原本对他龇牙咧嘴的黑背狼,此刻乖巧地蹲坐在脚边,像是一条大号的看门狗。 交易完成。 徐元转身欲走。 “道友,留步。” 张昊叫住了他。 “这几日,莫要接那三家的任务,更别去秘境和石林。” 徐元脚步一顿。 “怎么说?” “赵家疯了。”张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隔壁坊市的王家和孙家联手了,两家青铜级势力要从赵家嘴里抢食。” “我在秘境边缘亲眼看到,三家的人杀红了眼,根本不管是不是散修,只要路过,统统灭口。” “赵家许诺的外姓执事,那是买命钱。” 徐元心头一跳。 若是自己还贪图那点灵石,或者没有赵秋月免去的差役。 此刻恐怕也已经被裹挟。 “多谢。” 徐元拱手,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好自为之。”张昊摆摆手,重新缩回了阴暗的角落里。 回到小院。 徐元关紧院门,撤去伪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头黑背狼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进了院子便警惕地四处嗅探,最后找了个阴凉的墙角趴下。 双耳竖起,哪怕是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它的耳朵。 “以后,你就叫老黑。” 徐元扔过去一块肉干,老黑凌空跃起,一口咬住,落地无声。 徐元盯着正闭目吐纳的老黑,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畜生周身灵气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吞吐之间,那一身黑毛流转着幽幽寒光,修炼速度比他快了何止三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连条狼的资质都比我好。” 徐元叹了口气,随手扔过去一张废弃的符纸。 老黑耳朵一抖,睁眼,前爪探出,将符纸按在地上,随后抬头,那双绿油油的眸子里满是求夸奖的意味。 “反应不错,但这不够。” 徐元从怀里摸出一叠刚刚画好的护身符。 “这世道,光有牙齿不行,还得学会用脑子,用工具。来,老黑,抬爪。” 老黑有些困惑地抬起右前爪。 徐元将一张符篆贴在它爪背上,灵力一激,金光乍现。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遇到打不过的,先把这玩意儿拍在自己身上,再给敌人那一爪子贴上,懂吗?” 老黑歪着大脑袋,似乎在消化这复杂的战术,片刻后,它低吼一声,像是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后方尘土飞扬。 老黑不仅战力惊人,那双利爪挖起洞来更是如切豆腐。 不过半日功夫,一条直通坊市外荒林的地下暗道便初具雏形。 徐元站在深不见底的洞口前,满意地点头。 狡兔三窟,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多一条路就是多一条命。 唯一的遗憾,便是那个空荡荡的腰间。 “若是有个灵兽袋就好了,可惜那玩意儿最次也要一千灵石,把现在的我卖了都凑不够数。” 徐元拍了拍老黑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只能先委屈这大家伙平日里缩在墙角,尽量收敛气息了。 半个月后,正午。 原本紧闭的院门被人扣响,节奏急促且带着几分虚伪的礼貌。 徐元透过门缝瞥了一眼,眼神骤冷,随即换上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一把拉开大门。 “何道友!稀客啊!” 门外站着的正是何白那失踪已久的兄长,何青。 他一身墨色长袍,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神却不住地往院子里瞟。 “徐兄,好久不见,近日符篆生意可好?” 第17章 徐元?!是你这畜生阴我! “凑合混口饭吃,哪比得上何兄逍遥自在。” 徐元侧身让开半步,却不请人进屋,只是靠在门框上搓着手。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也这狗窝?” 何青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几分。 “徐兄,大机缘。” “哦?” “我认识的一位前辈,在秘境边缘摸到了一处古修洞府,你猜里面有什么?” “一阶中品符篆传承!整整一套!” 徐元一副被馅饼砸晕了头的模样。 “中品,全套传承?何兄莫要拿我寻开心!” “千真万确!那位前辈打算在坊市外的小庄园举办个私密交易会,只邀熟人。” “我想着徐兄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符师,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特来知会一声。” 何青盯着徐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见徐元面露挣扎,他又加了一把火。 “不过徐兄,你也知道这传承有多抢手。” “去的时候,一定要把压箱底的宝贝都带上,灵石、丹药、法器,能带多少带多少。若是钱不够,这传承怕是要落入旁人之手了。” 徐元一拍大腿,咬牙切齿。 “去!一定去!哪怕砸锅卖铁我也要拿下!何兄,这交易会何时开始?” “今晚子时,城东十里外的柳家废庄。” 何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讥讽,拍了拍徐元的肩膀。 “徐兄,机不可失,记得多带点诚意。” “一定,一定!多谢何兄提携!” 徐元满脸感激,一路点头哈腰将何青送出巷口。 待到何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徐元脸上的憨厚消失殆尽。 “中品传承?哼,怕是只有夺命的刀光。” 他转身回屋,对着阴暗的墙角打了个响指。 “老黑。” 黑暗中,一双绿幽幽的眸子亮起,巨大的狼影浮现。 徐元从怀里摸出一块之前从何白尸体上撕下的衣角,凑到老黑鼻端。 “记住这个味儿。” 老黑深深嗅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去,跟上刚才那个人。别动手,只管看他去了哪,见了谁。” 一道黑风卷过,院内已无狼踪。 徐元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符笔。 “以前我在明,敌在暗,只能被动挨打。如今我有情报系统,又有老黑这双眼睛……”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是时候换一换了。 坊市外,密林深处。 何青一路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那个蠢货徐元果然上钩了,这年头的散修,听到传承二字,连命都不要了。 他根本没发现,在身后百丈外的灌木丛中,一道黑色的影子疾行。 每一次落爪都踩在落叶的缝隙间。 半个时辰后。 一座荒废的小庄园映入眼帘。 何青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无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了一间尚算完好的厢房。 老黑伏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死死盯着厢房。 它的鼻翼微微翕动。 两股气息。 除了那个刚进去的家伙,屋内还藏着两股驳杂的灵力波动,皆是炼气中期。 其中一股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刚杀过人不久。 老黑没有妄动。 它收敛全身气息,静静地融化在斑驳的树影里。 一个时辰后。 何青脚步匆匆,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座废弃庄园的布置天衣无缝,只要今晚徐元那只肥羊踏进去,便是插翅难逃。 “哼,什么符师,不过是只会画符的蠢材,待宰了你,那些灵石法器……” 脚下枯叶塌陷,一只覆满黑毛的利爪破土而出,死死扣住何青脚踝。 “什么鬼东西!” 何青大骇,灵力刚要运转,却见那黑爪之上竟贴着一张灵光闪烁的黄纸。 “爆炎符?!” 火光在脚下炸裂,何青惨叫一声,右腿血肉模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地面再次翻涌,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土层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他的后领。 巨力传来,硬生生将他拖入地下刚挖好的甬道。 土腥味扑鼻,黑暗中只有被拖行的剧痛,和那一双绿幽幽的兽瞳。 尘土飞扬,一道人影被狠狠甩在青石板上。 老黑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邀功似的跑到徐元腿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呼噜声。 徐元蹲下身,揉了揉那硕大的狼头,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它嘴里。 “干得漂亮,比我想象的还要利索。” 随后,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人影上。 何青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满脸血污,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一人一狼。 “徐元?!是你这畜生阴我!” 徐元不理会他的咒骂,只是从袖中滑出符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 “劫修一共几个人?” 何青眼珠飞快转动,随即换上一副凄惨无比的哭腔,在那磕头如捣蒜。 “徐兄!徐兄饶命啊!我和何白也是被逼无奈!” “那两个领头的都是练气中期的高手,是他们胁迫我们兄弟做诱饵,否则就要杀了我们全家啊!” “哦?被逼的?” 徐元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 “千真万确!我若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至于为什么盯上徐兄,我真的不知道。” “都是那两个恶修的主意,我就是个跑腿的。” “徐兄,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我发誓,今日之事绝不透露半个字,以后给徐兄做牛做马。” 徐元微微挑眉,看着这拙劣的演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种鬼话,骗骗刚出茅庐的雏儿还行。 既然那是专门设局杀人的劫修,又岂会找两个不想干的人当诱饵? 况且何白那晚动手时的狠辣,可半点不像被逼无奈。 “情分?我和你能有什么情分,送你去见何白,才是最大的情分。” 徐元手腕一抖,一张早已扣在掌心的清风剑符激发。 青色风刃划破空气,在何青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切开了他的喉咙。 何青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彻底没了声息。 徐元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心中并无波澜。 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老黑,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血腥味。” 第18章 以小博大,这可是最暴利的买卖 老黑低应一声,熟练地拖起尸体往后院暗道走去。 徐元捡起地上沾血的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破上面残留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石桌上。 灵光闪烁,一堆杂物铺满桌面。 “哟,身家不少啊。” 徐元眼睛一亮,快速清点起来。 下品灵石足足一百二十块,这对一个散修来说绝对是笔巨款。 还有几瓶回气丹和止血散,以及七八张下品攻击符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块灰扑扑的玉简,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上。 徐元先拿起玉简贴在眉心,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青囊风水初解》,一阶下品传承?” 虽然品级不高,但这可是稀罕物。 修仙界中,风水寻脉之术向来神秘。 虽不能直接提升战力,但在探寻秘境,布置洞府时却有奇效。 “好东西,先收着。” 将玉简揣入怀中,他又拿起那个黑色圆盘。 圆盘材质似金非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中心有一个凹槽。 随着灵力注入,圆盘嗡嗡震动,一层淡淡的半透明光罩在桌面上撑开,将周围的灵气死死锁在其中。 “困灵阵盘!” 这可是辅助修炼的利器! 散修在坊市租住的房子灵气稀薄,若是有了这困灵阵,便能将灵石逸散的灵气锁住不流失,修炼效率至少能提升两成。 他仔细摆弄了一番,发现只要在阵眼处每十天镶嵌一枚下品灵石,便能维持阵法运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何家兄弟不仅送人头,还兼职送快递,真是大善人啊。” 徐元感慨地拍了拍那个阵盘,心中对那两个死鬼生出几分感激。 有了这阵盘,哪怕是这具平庸的身体,也能尝试冲击一下练气四层的瓶颈了。 收拾好战利品,徐元望向城东废庄的方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芒闪动。 劫修能让何青随身带着困灵阵盘这种宝贝,那这两人身上的油水,又该有多厚? 在此,青崖坊的气氛越发焦灼。 而小院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那枚从何青手里夺来的黑色圆盘正静静悬浮在卧房中央,嗡鸣声细不可闻。 半透明的灵气护罩,将屋内笼罩得严严实实。 原本逸散的灵气,都被强行锁住,回流进徐元的经脉之中。 徐元盘膝而坐,随着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结束,一口浑浊的废气被缓缓吐出。 练气三层巅峰。 徐元睁开双眼,感受着丹田内比数月前充盈了近乎三成的灵力,嘴角勾起。 这困灵阵盘果然是散修神器,若按部就班地苦修,这道门槛至少还要卡他一年半载。 院门被敲响。 徐元起身撤去阵法,挥手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钱石。 这家伙眼窝深陷,满脸疲惫,法袍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褐色血迹。 “老徐,快,再给我拿两叠符,还得是上次那种加料的。” 钱石一进门就瘫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凉茶牛饮一通,哪里还有半点修士的体面。 徐元转身进屋,取出早就画好的符篆递过去,顺带瞥了一眼他袖口被烧焦的破洞。 “又去秘境边缘了?这回又遇见什么了,搞得这么狼狈。” 钱石接过符篆,心有余悸地长叹一声。 “别提了,还好听了你的劝没往深处钻。那地方现在根本不是人呆的。” “前两日我路过,你猜怎么着?整整一个山谷的焦尸!” “几十号人啊,全成了黑炭,连储物袋都烧化了。” 徐元眉头微皱,给对方续上一杯茶。 “怎么会有火?”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钱石压低了声音。 “听逃出来的人说,是有异宝出世,结果一群人杀红了眼,不知道谁触发了上古禁制,天火降下来,那是无差别屠杀。” “还有那个大雾区,进去的人就没有走出来的,光听见里面惨叫,说是闹鬼,邪乎得很。” 钱石一边说着,一边哆嗦了一下,显然是真被吓破了胆。 徐元听得暗自心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若是当初自己贪图那点机缘跟进去,怕是现在的骨灰都拌了泥了。 苟着,才是硬道理。 “既然这么凶险,你还去?” “富贵险中求嘛,不过最近是不敢去了。” 钱石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 “而且比起秘境里的怪物,坊市里的人心更黑!老徐,你出门少,可千万别信西街口那个摆摊卖宝箱的王八蛋。” 徐元眉头一挑,来了兴致。 “宝箱?细说。” “那孙子弄了一堆封了禁制的木箱子,号称是从秘境古修洞府里搬出来的遗物。” “五个灵石开一次,说是里面可能有筑基丹,法宝碎片甚至古修传承。” 钱石说到这,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咬牙切齿。 “我一时鬼迷心窍,砸了五十块灵石开了十个箱子。” “结果呢?全是一堆破烂!什么断成两截的飞剑,发霉的止血草,最离谱的是还有一个女修的肚兜!” “那骗子还在那嚷嚷,说是我运气不到位,再开一把肯定出货。” 盲盒? 徐元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精光一闪。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把戏,在穿越前的世界早就烂大街了。 没想到在这修仙界也能见到这一套。 利用修士的赌徒心理,以小博大,这可是最暴利的买卖。 五个灵石一个箱子,成本估计连半个灵石都不到。 这哪里是卖宝箱,分明是在收割韭菜。 “有点意思。” 徐元摸了摸下巴。 “你也别去了,那就是个坑。” 徐元拍了拍钱石的肩膀。 “等我有空,倒要去会会这个商业奇才。” 送走钱石后,徐元并未急着行动,而是继续在小院中安稳制符。 直到几日后的凌晨。 【赤色情报:今日巳时,在西街交易区东南角,有一摊贩售卖杂物。】 【花十块灵石买下其摊位左上角那尊缺了左耳的普通石像,砸碎后可得一阶上品惊喜灵兽袋一只。】 【此情报无隐患,乃捡漏良机。】 第19章符篆一道,品阶易升,品质难求 徐元瞳孔一缩。 以往的赤色情报多是生死预警,没想到这次竟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阶上品灵兽袋! 普通的下品灵兽袋都要近百灵石,且只能装纳体型较小的低阶妖兽,空间狭窄。 而上品灵兽袋,内部空间不仅大,还能温养灵兽神魂。 往往有价无市! 最关键的是,情报标注了无隐患。 “干了。” 徐元迅速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将符篆和法器贴身收好,又给老黑留足了肉干,这才推门而出。 清晨的青崖坊。 西街交易区更是鱼龙混杂。 摆摊的大多是些投机的散修,摊位上摆着从秘境边缘捡来的破烂,个个都吹嘘是上古异宝。 徐元没有直奔目标,而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闲散修士,背着手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时不时拿起一块废铁问问价,又嫌贵放下,将一个囊中羞涩,只想捡漏的穷酸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于,他晃悠到了东南角。 一个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盘坐在地。 面前铺着一张破烂的兽皮,上面零零散散丢着些沾满泥土的器物。 老头看起来也是个老油条,半眯着眼,一副爱买不买的德行。 徐元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摊位。 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几个残缺的玉简,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矿石。 而在兽皮的最左上角,立着一尊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石像。 那石像雕刻的是个不知名的神魔。 面目模糊,做工粗糙,最显眼的是它的左耳处缺了一块。 就是它。 徐元蹲下身子,指尖在一块满是铜锈的废铁上随意敲了两下。 “老板,这破烂也敢摆出来,不怕砸了招牌?” 小老头浑浊的老眼亮起。 “道友这就看走眼了!这可是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宝贝,只要回去好好祭炼……” 徐元懒得听他胡扯,随手将废铁扔回兽皮,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角落那尊缺耳石像上。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我看这石像雕得倒是古怪,刚好我那院子缺个镇宅的物件,这种凶神恶煞的最合适。” 小老头一听,更来劲了,唾沫横飞。 “道友果然慧眼!这石像虽残,却透着一股子上古神魔的威压,放在家中定能……” 正当徐元准备顺势问价,速战速决之时,一阵幽香忽然钻入鼻尖。 “徐道友,这几个月不见,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徐元心头一跳,捏着石像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声音,除了东风月还能有谁? 他缓缓起身,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流仙裙的女修俏生生地立在身后。 “原来是东方仙子。” 徐元面色不改,心中却暗自叫苦。 这女人消息灵通,自己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这类人。 东方月莲步轻移,凑近了些。 “若非听宝丹楼的吴掌柜提起,我竟不知徐道友竟已是一阶中品符师。” “这般本事却藏着掖着,还在坊市里装作落魄散修,道友这心机,可是把咱们都骗过去了。” 徐元心底一沉。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和宝丹楼做了生意,暴露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被这女人盯上。 他打了个哈哈,并不接茬。 “仙子说笑了,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哪里谈得上心机。倒是仙子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脏乱之地?” 只想赶紧打发了她,拿下石像走人。 东方月却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美目流转,刚欲再开口探探深浅。 “诸位看好了!这便是昨日刚出土的青铜宝鼎!其上铭文完整,极有可能是二阶法器的残片!”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站在一张木桌上,手里高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满脸红光地向围观者展示。 为了证明其不凡,他竟直接往鼎内注入灵力。 那青铜鼎剧烈震颤,发出的不是清越的鸣响,而是一种金属撕裂声。 徐元瞳孔骤缩。 那不是灵光,是灵力暴走的红光! “小心!” 这两个字刚在他喉咙里滚过,那壮汉甚至还保持着炫耀的笑容。 手中的青铜鼎轰然炸裂! 一声巨响震彻半条街。 那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撕成了漫天血雾,碎肉横飞。 紧接着,那炸裂的青铜碎片向四周无差别激射! 距离最近的几个看客被射成了筛子。 碎片去势不减,直奔徐元这边的摊位而来! 那小老头摊主早已吓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几块锋利的铜片斩向他的脖颈。 东方月也是花容失色。 她虽有修为,但这变故来得太快。 徐元眼中厉色一闪。 这老头要是死了,摊位上的东西被治安队收走,那灵兽袋就泡汤了! 他袖袍一挥,十几张黄灿灿的符篆激射而出,在三人面前交织成一道厚实的金色光幕。 烟尘散去,光幕依旧稳若泰山。 东方月惊魂未定,待看清眼前的光幕时,红唇微张。 “这是金光护身符?!” 普通的金光符只有薄薄一层金光,且极易破碎。 而眼前这光幕厚重如墙,符文流转间灵压逼人。 这分明是一阶下品中的——精品! 符篆一道,品阶易升,品质难求。 能将最基础的符篆画出精品品质,那意味着画符者对灵力的掌控已到了入微之境! “徐道友,你……” 东方月转头看向徐元,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拉拢,现在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徐元面色微白,随手撤去符篆,将手中剩下的几张废纸揉碎,装作一副消耗过度的模样。 “运气好罢了。我也就画这保命的符篆顺手些,练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一手拿得出手。” 信你个鬼! 东方月心中暗啐,谁家运气好能一口气甩出十几张精品符篆? 这分明是藏拙! 这徐元,深不可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地上的小老头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脚边那几块差点要了他老命的铜片,吓得涕泪横流。 刚才若不是这位爷出手,他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第20章 徐老弟,这是你画的? 徐元摆摆手。 “行了,别磕了。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刚才那石像……” 小老头哪里还敢提钱,手忙脚乱地将那兽皮四个角一拎。 连带着那尊缺耳石像和一堆破铜烂铁,一股脑地打包好,双手捧到徐元面前。 “都送您!若不是您,老头子我有命赚也没命花啊!” “这点破烂您若不嫌弃,全拿走,就当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 徐元眉头微挑,这老头倒是上道。 “既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他也不客气,接过包裹直接收入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推辞。 此时,坊市的治安巡逻队已经御剑赶来,现场一片混乱。 徐元不想惹麻烦,转身欲走。 “徐道友请留步!” 东方月一步跨出,拦在徐元身侧。 “刚才见道友那一手符艺,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妾身对符篆之道也略有涉猎,不知今晚可否去道友寒舍一叙?” “妾身新得了一壶百年灵酒,正好与道友秉烛夜谈,深入交流一番……” 这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只要徐元点头,今晚怕是不止交流符艺那么简单。 徐元却是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仙子抬爱了。徐某刚刚受了些惊吓,需回去调息静养。” “况且家中简陋,怕污了仙子的眼。改日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东方月再开口的机会,脚下生风,钻入人群,眨眼间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东方月站在原地,看着徐元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媚意渐渐收敛。 “这等人才,在这青崖坊可不多见。徐元啊徐元,你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姑娘便越是对你感兴趣。” “这一身本事,迟早是我的。” 回到那个狭窄的小院,徐元反手扣上禁制,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窥探。 角落里,老黑正百无聊赖地磨着牙,见主人回来,兴奋地摇了摇尾巴。 徐元没顾得上逗弄它,径直走到桌前,取出那尊从西街淘来的缺耳石像。 灵力灌注掌心,一握。 随着一声脆响,石屑纷飞,露出了藏在腹中的乾坤。 一只灰扑扑的巴掌大皮囊,正静静地躺在石砾之中。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竟是一件法器。 徐元拾起皮囊,指尖轻触,神识如游丝般探入。 脑海中映照出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徐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整整十五立方米! 寻常的一阶下品储物袋不过一立方米。 中品也才三五立方米。 这灵兽袋竟有如此巨大的空间。 哪怕是一阶上品,这也是其中的极品。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老黑。 有了这东西,以后出门办事,老黑往袋子里一钻,谁也不知道他徐元身边带着一头凶兽。 这可是真正的底牌,关键时刻能要人命的那种。 收好灵兽袋,徐元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 白日里那场爆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人为的,是乱象的开端。 赵家、王家、孙家,这青崖坊的三大家族,怕是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边缘。 坊市不再安全,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漩涡中活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 不仅是保命的手段,更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 丹药、符篆、法器,哪一样不需要灵石? 藏拙是为了安全,但若是因为藏拙而穷死,那就成了笑话。 是时候露点锋芒,换些真金白银了。 傍晚。 宝丹楼内灯火通明。 今日楼内客人不多,掌柜吴淞正拿着一本账册皱眉核对。 听见脚步声,抬头便见一袭青衫的徐元跨过门槛。 “徐老弟?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 吴淞放下账册,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却见徐元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轻轻推到了柜台上。 “吴掌柜,帮我掌掌眼。” 吴淞一愣,伸手揭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 十张黄符整整齐齐地码在盒中,每一张上面的符文都金光内敛,灵韵天成。 吴淞捧起玉盒,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 “笔走龙蛇,灵力锁而不散,符胆饱满圆润,这是精品金光符?!” “徐老弟,这是你画的?” 在这青崖坊,能画出一阶符篆的人不少,但能画出精品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不超过五个。 每一个都是各大家族供着的宝贝疙瘩! 徐元面色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运气罢了。吴掌柜也知道,我入符道多年,以前虽然画不出什么名堂,但胜在基本功扎实。” “这几张符,是我耗费了大量材料,没日没夜熬了大半年才侥幸成符的存货。”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肉痛。 “成功率实在太低,若非最近手头紧,急需灵石周转,我也舍不得拿出来。” 吴淞听了这话,眼中的震惊稍退。 若是多年积累偶然所得,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符道一途,勤能补拙并非虚言。 有些散修穷极一生钻研符篆,偶尔确实能画出极品。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惊人了。 只要徐元能稳定提供,哪怕少量这种品质的符篆,宝丹楼的名声就能压过对面那家! 吴淞迅速在心中盘算出一个数字,正要开口报价笼络人心。 “哟,吴掌柜这儿今日倒是热闹。”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吴淞身子一抖,连忙绕过柜台,对着来人深深一揖。 “赵小姐!您怎么来了?” 徐元心头一紧,转身望去。 只见赵秋月身着一袭淡紫色宫装,发髻高挽。 她美目流转,目光越过吴淞,直直落在柜台那打开的玉盒上,随后又缓缓移向徐元,眼神玩味。 “刚才在门外就听见吴掌柜惊呼,徐道友,这精品符篆,是你画的?” 徐元微微低头,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回大小姐,正是徐某拙作。” “拙作?” 赵秋月轻笑一声,莲步轻移,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张金光符在指尖把玩。 “能画出这等精品符篆,徐道友在符道上的造诣,怕是不比我赵家供奉的符师差了。” “既有如此本事,当初为何还要为了区区几块灵石,差点被发配去矿山挖矿?” 一个拥有如此技艺的符师,却甘愿受人欺凌,混迹在底层散修中,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诡异。 是在图谋什么?还是另有身份? 第21章 徐元!快开门!出事了! 吴淞站在一旁,冷汗都要下来了,大气都不敢喘。 徐元抬起头,目光诚恳地迎上赵秋月的审视,苦笑一声。 “大小姐有所不知。徐某资质平庸,这符道一途,全是靠死记硬背,千锤百炼磨出来的。” “以前虽也能画些下品符篆,但总觉得那是闭门造车,不知人间疾苦。” “所以我才隐姓埋名,去帮赵家做事,就是为了在生死困顿之间,磨砺心境。” “事实证明,这法子虽笨,却有用。若非那段日子的磨砺,徐某也画不出这带有灵性的精品符篆。” 这番鬼话,徐元说得情真意切。 所谓的入世炼心,在修仙界本就是一种常见的修行方式。 虽然多用于高阶修士,但他拿来用,谁又能钻进他脑子里查验真伪? 赵秋月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黑眸中看出一丝慌乱。 但她失望了。 那里只有坦荡。 “至于后来亮明身份……” 徐元摊了摊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那确实是因为太苦太累,徐某也是肉体凡胎,实在扛不住,这才不得已求到大小姐面前。” 赵秋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紧绷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这理由,倒是真实得可爱。 若是徐元一直说些大道理,她反倒不信。 但这贪图安逸的后半句,却恰恰符合一个底层散修的本性。 她将手中的符篆轻轻放回玉盒。 “能在困境中不忘打磨技艺,徐道友的心性,确实不凡。之前是我赵家怠慢了人才。” 徐元连称不敢。 赵秋月看着眼前这个虽着粗布麻衣,却难掩眉宇间清气的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念头。 这徐元身家清白,又有手艺,关键是知进退,懂分寸。 比族里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旁支子弟强多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一股幽兰笼罩了徐元。 “徐道友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在这坊市之中,可有心仪的女修?” “我那堂妹月白,虽是旁支,却也生得温婉可人。” “若是徐道友有意,我可做主,招你入赵家。” “只要徐道友点头,此后便是赵家自己人,不仅不用再为修炼资源发愁。” “我赵家藏经阁内那部一阶上品符篆传承,也可任由道友阅览。” 一旁的吴淞听得眼皮直跳。 对于散修而言,这无异于一步登天,是从泥潭里跳进了金窝窝。 他连忙上前一步,拼命给徐元使眼色。 “徐老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那是上品传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入了赵家,以后在这青崖坊,谁不高看你一眼?还不快谢过大小姐!” 徐元沉默了。 确实是好大的手笔。 美人,地位,传承,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换做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炼气散修,怕是早就跪地谢恩,把心都掏给赵家了。 但徐元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赤色情报在眼前跳动。 半年后,青崖坊将被屠戮,赵家因祠堂重宝遭灭族。 这时候入赘赵家? 那不是去享福,是去陪葬。 他是要借赵家的势,可不想把自己绑死在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 徐元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那暧昧的距离。 “大小姐厚爱,徐某感激涕零。只是徐某这人无趣得很,一心只想求索大道,钻研符术。” “若是成了家,便有了牵挂,有了红尘羁绊。我怕这一颗向道之心蒙了尘,再也画不出这般纯粹的符篆了。” 赵秋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她盯着徐元看了半晌,见对方神色坚定,并非以退为进,不由得叹了口气。 “既是一心向道,倒是我唐突了。” 修仙界怪人多,这种为了修炼斩断情欲的苦修士也不是没有。 这种人往往更纯粹,更有利用价值。 “既然徐道友志不在此,那此事作罢。不过赵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大小姐体谅。” 徐元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吴淞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嘴里嘟囔着糊涂,却也不敢在赵秋月面前多嘴。 交易继续。 十张精品金光符,最终作价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徐元收好灵石,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融入了暮色之中。 夜色如墨,笼罩着青崖坊的棚户区。 回到小院。 徐元反手扣上禁制,又取出那块黑色的困灵阵盘,安放在屋内四角。 一道黑色的光幕升起,将这狭小的房间彻底隔绝。 徐元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从怀中掏出今日赚来的灵石,连同之前积攒的,一股脑堆在身前。 “赵家这艘船要沉了,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只有实力,才是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他闭上双眼,运转功法。 经脉鼓胀,丹田发热。 炼气三层巅峰的瓶颈,开始出现了松动。 徐元咬紧牙关,引导着灵力洪流,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那道壁障。 不知过了多久。 那层桎梏,碎了。 炼气四层! 徐元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这却是底层散修的一道分水岭。 到了这一步,体内的灵力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斗法。 也能驱动更高阶的法器,哪怕是在这鱼龙混杂的青崖坊,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但这还不够。” 徐元收敛气息。 片刻后,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缓缓回落,再次变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炼气三层小散修。 扮猪吃虎,才是长生之道。 他起身走到桌前,铺开符纸,提起那支符笔。 这一回,他尝试着勾勒一道更加繁复的纹路。 一阶中品,金刚符。 笔走龙蛇,灵力如丝。 以前画到一半就会感到灵力枯竭,难以为继的地方,此刻却是如履平地。 笔锋流转间,畅通无阻。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微亮,一层淡淡的金铁之意弥漫开来。 成了! 徐元看着桌上的符篆,心中感叹。 果然,修为才是根本。 没了灵力掣肘,这一阶中品符篆画起来,竟是如此顺手。 正当他准备再试着画一张时,院外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触动。 “徐元!快开门!出事了!” 第22章 再等几天,看看风往哪边吹 是钱石的声音? 徐元眉头一皱,挥手撤去阵盘,这才快步走去打开院门。 门外,钱石满头大汗,那肥硕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胖子,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钱石一把抓住徐元的手臂,力道之大,抓得徐元生疼。 “老徐,天塌了!” 徐元心头一跳。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钱石咽了口唾沫,左右张望了一番。 “赵家那位筑基中期的老祖,陨落了!” “你听谁说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死在了最近那个新开启的秘境里,连尸骨都没抢回来!” “赵家到现在都没派人出来辟谣,坊市里的几家店铺都开始关门了!” 钱石哆嗦着。 “老徐,赵家要是倒了,这青崖坊就要乱了啊!” 徐元倚在门框上,指尖摩挲着袖口那张还未干透的金刚符,眼神晦暗不明。 赵家老祖陨落。 这几个字分量太重,重得足以压垮整个青崖坊的脊梁。 云麓山脉这片地界,赵、王、孙三足鼎立。 赵家坐拥坊市,靠的就是那位筑基中期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根针断了,剩下的那位筑基初期老祖,哪里挡得住早已对坊市这块肥肉垂涎三尺的两家饿狼? 平衡破了,接下来便是血雨腥风。 “老徐,你怎么不说话?” 钱石见徐元沉默,更是六神无主。 “咱们这些签了卖身契的,肯定会被赵家推出去顶在前面的!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 “把嘴闭上。” 徐元冷喝一声,一把将这死胖子拽进屋里,反手打出一道隔音符。 看着钱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窝囊样,徐元心中却是一阵庆幸。 幸好在那老鬼死讯传开之前,把那该死的二十年灵契给解了。 否则此刻,自己也会像这锅上的蚂蚁,除了等着被烤干,别无他法。 “局势还没烂到那一步。” 徐元给钱石倒了杯冷茶。 “赵家还在,护山大阵还在。另外两家就算要动手,也得先试探虚实。” “若是赵家真的这般不堪一击,早就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钱石捧着茶杯,牙齿还在打架,但总算没再哆嗦个不停。 “真的?” 徐元心中冷笑,假的。 但他面上却是一脸笃定。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练气三层,连当炮灰都嫌占地方,安心待着。” 次日,阴云密布。 青崖坊西侧一处破败的院落里,十几名散修挤在狭窄的堂屋中。 “现在不走,等王家的人打进来,咱们都得给赵家陪葬!”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桌子。 “走?往哪走?”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阴恻恻地哼了一声。 “咱们身上都有赵家的灵契,一旦违背契约逃离坊市,神魂反噬,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你是想死在王家刀下,还是想死在契约手里?” 屋内安静。 周成仙站在人群中央,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此刻眉头紧锁。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就是想商个章程。” “大家都是苦命人,为了几块灵石把命卖给赵家。如今大难临头,总得给自己谋条生路。” 徐元缩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这些人的脸,写满了底层修士的悲哀。 没有背景,资质平庸,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家族,成为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这就是修仙界血淋淋的真相。 “我听说若是能凑齐违约金,便可赎身。” 有人小声提议。 “五百块下品灵石!”横肉汉子嗤笑。 “把你拆了卖骨头都不值这个价!除了徐元这走了狗屎运的,咱们谁拿得出来?” 十几道目光刺向徐元,带着嫉妒。 徐元面色不变,手指轻轻扣着膝盖,指缝间隐约夹着两张金光符。 “我的灵契是赵大小姐免除的,诸位若是想学,不妨也去寻一块玉佩回来?” 众人眼中的贪婪稍退,变成了颓然。 那是命,羡慕不来。 聚会最终不欢而散。 有人咬牙决定趁夜硬闯出坊市,博那一线生机。 更多的人则是缩着脖子,选择继续在赵家的屋檐下苟延残喘,赌那刀子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徐元走出院子,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凉风。 “实力。” 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若无实力,今日这堂屋之中,便是自己的明日。 离开西街,徐元七拐八拐,确认无人跟踪后,钻进了一片散发着腥臊味的棚户区。 这里是御兽师张昊的落脚处。 “来了?” 徐元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外面都翻天了,你倒是坐得住。” “翻天?”张昊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你是说那个死了的老鬼?” “你觉得是假的?”徐元挑眉。 “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筑基修士若那么容易死,这修仙界早没人了。更何况,这消息传得太快,太整齐。” “有人在钓鱼,想把水搅浑了,看谁先忍不住跳出来。” 徐元若有所思。 张昊虽受伤,但这看人的眼光确实老辣。 “那你怎么打算?” “养伤。” 张昊摇摇头。 “我现在这副残躯,出去就是送死。不如赌一把,赌赵家这艘破船,一时半会儿沉不了。” 从张昊处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宝丹楼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的冷清。 柜台后,吴淞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 “吴掌柜,生意兴隆啊。” 徐元跨进门槛,打趣了一句。 吴淞抬头见是徐元,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徐老弟,你就别寒碜我了” “赵家那边,怎么说?”徐元压低声音。 吴淞停下算盘,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窗缝,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外面的街道。 “上面没个准信。” “徐老弟,听老哥一句劝。” “这时候千万别乱动。坊市外头现在比里头更危险。” “不知多少劫修闻着腥味就来了,就等着宰那些慌不择路的出头鸟。” “再等几天,看看风往哪边吹。” 第23章老祖没死!老祖出关了! 谢过吴淞,徐元紧了紧衣领,一头扎进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回到自家小院,他反手扣上三道门栓,又在门缝窗棂处贴了几张示警符,这才在那张硬板床上盘膝坐下。 茶壶里的水早凉透了。 徐元盯着摇曳的烛火。 吴掌柜那是老江湖的生存智慧,不动如山,静观其变。 张昊那是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直觉,嗅到了血腥气便知道要缩头。 既然都说要等,那便等。 反正自己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什么靠山。 而是情报系统。 这一等,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青崖坊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野狗,都夹着尾巴不敢乱叫。 直到第四日清晨。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赵家内府冲天而起。 那不是练气期能够企及的力量。 徐元正在院中打磨灵力,被这股威压一冲,胸口顿时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强撑着扶住树,抬头望向坊市中心。 只见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踏空而立,周身灵气激荡。 筑基威压! “那是赵家老祖!” 街巷之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老祖没死!老祖出关了!” “天佑赵家,咱们不用逃了!” 徐元眯着眼,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气息雄浑厚重,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样子? 甚至比传闻中的筑基初期还要强横几分,分明已是筑基中期! 坊市上空的紫袍老者冷哼一声。 “一群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真当老夫死了不成?” 随着这一声怒喝,数十道赵家执法队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暴射而出,直扑坊市各个角落。 “孙家暗子何在!拿下!” “王家细作,杀无赦!” 那些前几日还在散布谣言,甚至暗中串联想要趁火打劫的修士,此刻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徐元站在院中,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 好手段。 什么陨落,什么重伤,分明就是这老狐狸设下的局。 他是故意的,故意放出死讯,把自己当成诱饵。 就是为了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一次性全部钓出来。 那场血腥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天。 等到傍晚时分,坊市里的血迹都还没干透,一则新的消息便传遍了青崖坊。 赵家要举办庆功拍卖会。 为了庆祝老祖神功大成,更为了安抚人心,赵家这一次可是下了血本。 聚宝阁外的告示栏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徐元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那张红底黑字的拍卖清单。 “一阶下品《厚土诀》传承!还有《流云剑法》!” “快看下面,那个是不是一阶中品的《御风术》?赵家这次疯了不成,连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卖?” 身旁的散修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 对于散修而言,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灵石,是传承! 徐元目光下移,视线定格在清单中段的一行小字上。 火灵丸辅药十份(一阶灵草,品质上佳)。 火灵丸,那可是精进修为的良药,若是能拿下这批辅药,配合自己脑子里的丹方,精进修为便指日可待。 但也仅仅是心动了一瞬。 徐元感受到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 这哪里是拍卖会。 赵家吃肉,能不能喝到汤,还得看你有没有命端稳那个碗。 拍卖会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恐怕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为了几株灵草去赌命,不值当。 徐元压低帽檐,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充满诱惑的清单,毫不留恋地转身挤出人群。 苟住。 活着才有输出,死了便只是一堆枯骨。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窗外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五心朝天,运转着吐纳法,静静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更漏声响。 新的一天到了。 那熟悉的面板微微震颤,一行行文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往日里多是白色或者青色的光芒,今日却爆发出了一抹耀眼的深紫! 紫色情报! 【今日情报已刷新(紫色):明日赵家拍卖会杂物区,有一具无人问津的破损木偶,实则内藏玄机,购得此物,可获一阶上品傀儡术完整传承,且无人发现。】 若是那让人头破血流的筑基丹或是高阶功法,他徐元二话不说,转头就把门焊死。 可这是一阶上品傀儡术,还是藏在无人问津的破烂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争抢,没有杀戮,只有闷声发大财。 “富贵险中求,但若是这险只有脚脖子深,那就不叫险,叫捡钱。” 徐元指尖抹过储物袋,那里面躺着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 必须去。 聚宝阁。 托了吴掌柜的福,徐元弄到了个偏僻的小包厢。 透过单向的水晶帘,下方的众生相一览无余。 “诸位道友,废话少说!今日赵家大喜,头彩便是硬通货!” 拍卖台上的主持人是个体态丰腴的女修。 一颗圆润雪白的丹药静静躺着,丹香四溢。 “白云丹!炼气六层突破七层的破障神药!” “哪怕是资质愚钝如猪狗,吞了此丹,也有三成把握冲开瓶颈!” 场下炸了锅。 “起拍价,三百一十块灵石!” “三百五!” “老子出四百!谁敢跟我抢!” 喊价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各种法器,灵草轮番上阵。 有人为了本残缺剑谱争得面红耳赤,也有人为了一株还未成熟的灵草大打出手。 徐元稳如泰山,直到那个托盘被端上来。 主持人脸上的媚笑都僵了一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红布掀开。 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偶躺在上面。 漆黑,残破,左胳膊断了一截,那木头表面斑驳陆离,看着像是从哪个乱葬岗刚刨出来的陪葬品。 “咳,此物乃是我赵家执法队在探索一处小型秘境所得。” “虽有些残破,也查不出具体品阶,但胜在材质坚硬,水火不侵。或许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也未可知。” “拉倒吧!赵家这是穷疯了?拿个劈柴都不够火候的烂木头来糊弄鬼?” “还惊天秘密,我看是惊天大笑话!” “下去吧!换下一个!” 第24章 资源是给天才的,不是给废物的 主持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报了个价。 “起拍价,二十块灵石。” 没人搭理。 只有嘘声。 眼看就要流拍,包厢里的徐元终于动了。 “二十。” 全场目光汇聚向那个不起眼的包厢。 “哟,还真有冤大头?” 徐元没理会那些嘲讽,在包厢里翘着二郎腿,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刚好缺个趁手的摆件,回去给侄子当个玩意儿摔打,省得他老霍霍我的法器。” 这时,大厅角落里有个尖嘴猴腮的散修眼珠一转。 也不知是想恶心人,还是真觉得有漏可捡,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三十!” 徐元眉头都没皱一下。 “四十。” “五十!”那散修还在试探。 徐元似乎失去了耐心。 “六十。再高你就拿回去当祖宗供着吧,爷不要了。” 那散修缩了缩脖子,六十块灵石买个烂木头,万一砸手里可是半年的苦修。 “成交!” 主持人锤子落得飞快,生怕这唯一的冤大头反悔。 徐元瘫在椅子上,掌心却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到手了。 紫色情报,诚不欺我。 天字号包厢。 这里视野最好,地毯都是用二阶妖兽的皮毛铺就。 赵秋月一袭淡黄长裙,正透过水晶壁看着刚才竞价的那个小包厢。 在她身旁坐着个容貌更甚几分的少女,眉眼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正是赵家旁支的骄女,赵月白。 “那就是你说的徐元?” 赵月白葱白似的手指剥着一颗灵果,语气里满是挑剔。 “嗯,就是他。” 赵秋月收回目光,语气温婉。 “上次若非他归还了母亲的玉佩,我也少了个念想。” “此人虽是散修,但心性沉稳,而且似乎在制符一道上颇有天赋,如今已是一阶下品符师。” “月白,你那一脉正缺个入赘的女婿来打理俗务,我觉得他不差。” “符师?” 赵月白嗤笑一声。 “堂姐,你莫不是在说笑?十年练气三层,这种资质,便是那地里的杂草都比他长得快。” “资质是可以靠资源堆的……” “资源是给天才的,不是给废物的。” 赵月白打断了赵秋月的话,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手。 “我要找的道侣,那是得能扛得起家族大旗,哪怕是入赘,也得是筑基有望的种子。” “你看得太浅了。” 赵秋月无奈地摇摇头。 “筑基期的俊杰固然风光,可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那种人,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你若嫁过去,受了委屈,谁替你出头?” “别傻了,家族只会让你忍,为了那点所谓的联姻利益,把你骨头渣子都吞进去。” 赵月白咬着下唇,脸上虽有不服,却没立刻反驳。 “徐元不一样。” 赵秋月语重心长。 “他资质是平庸,可你我资质又好到哪里去?况且他有一手制符的手艺,这就是吃饭的家伙。” “你性子傲,不善经营,他性子稳,懂得隐忍。” “你们若是结成道侣,互补互助,在这青崖坊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姐,你别说了。” 赵月白站起身,罗裙翻飞。 “你也说了,他懂得隐忍。这年头,没本事的才叫隐忍,有本事的叫蛰伏。我看他就是窝囊。” 赵秋月气结,这丫头是被家里宠坏了,不知散修世道的艰难。 “那是你没见过他的手段。之前那一阶下品符箓,笔法老辣,没个十年苦功下不来。” “这种能沉下心来做事的男人,才靠得住。” 见堂姐真动了气,赵月白也不敢再硬顶。 这一整天,她仗着赵家旁支天骄的身份,已经驳了赵秋月好几次面子。 再闹下去,回了家族怕是不好交代。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见一面就见一面。但我丑话说前头,若是他连话都说不囫囵,或者是见了我唯唯诺诺,那这事儿以后休要再提。” 赵秋月松了口气,只要肯见,就有机会。 此时,楼下的喧嚣终于散去。 最后一件压轴的法器被人以一千灵石的高价拍走。 聚宝阁的大门敞开,修士们涌出。 有的欢天喜地,有的垂头丧气。 徐元特意等了一会儿。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压低斗笠,顺着侧边的通道往后台走去。 那里是交割拍品的地方。 交了六十块灵石,那个缺胳膊少腿的漆黑木偶终于落入掌心。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徐元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储物袋,心脏擂鼓。 这就是通往傀儡师大门的钥匙。 他转身欲走,迎面却撞上一阵幽香。 贵宾通道的珠帘被掀开,赵秋月在前,身后跟着一名少女,两人正款款走出。 徐元心头一跳,想躲已是来不及,只能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赵小姐。” 赵秋月视线落在徐元刚刚系好的储物袋上。 “徐道友,这般急着走?方才那木偶真买了?” “让大小姐见笑了。” 徐元神色如常。 “在下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这木偶看着有些年头,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若是运气好,岂不是一步登天?” 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小民的白日做梦。 赵秋月听得直摇头。 这木偶是她亲自经手入库的,为此还请了家族里的鉴宝师掌眼。 结论很明确。 材质坚硬的凡俗木料,除了硬,一无是处。 所谓的秘境所得,不过是那是为了抬价编出来的噱头。 这徐元,看着精明,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犯浑? 六十块灵石,那是他攒了多久的家底?就这么打了水漂。 “徐道友倒是好雅兴。” 赵秋月语气复杂,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少女让了出来。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堂妹,赵月白。也是炼气三层,不过修的是家族嫡传的《青木诀》。” 徐元抬眼望去。 少女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只是那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而是虚浮在半空,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第25章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垃圾! “赵仙子。”徐元不卑不亢。 赵月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在打量路边一株不知名的野草。 “徐道友。听说你符道精湛?既然有这手艺,灵石还是花在刀刃上为好。” “这种捡漏的心思,少动。修仙修的是脚踏实地,不是异想天开。” 赵秋月面露尴尬,刚想打圆场,却见徐元面色未改。 “仙子教训得是。” “在下也是一时糊涂,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好好画符。家中炉子上还炖着灵米粥,怕是快糊了,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他脚底抹油,转身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仿佛身后不是两位娇滴滴的美人,而是两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 后台通道内,只剩下这一对姐妹花。 赵月白望着徐元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姐,你看到了吧?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 “花六十灵石买个破木头,还妄想什么上古传承。这种人,贪婪又愚蠢,眼界只有针尖那么大。” “幸亏刚才没答应什么,否则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是天上的云,徐元是地里的泥。 云泥之别,岂能同日而语? 赵秋月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徐元刚才的表现,确实太像个投机取巧的市井之徒了。 可是…… 那个在她面前不卑不亢,归还玉佩时目光清澈的青年,真的只是这样一个蠢货吗? “或许吧。” 赵秋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遗憾,几分惋惜。 徐元刚转过街角。 “徐老弟,好兴致。” 李清河皮笑肉不笑,视线在徐元腰间的储物袋上狠狠刮过。 “六十灵石买个烂木头,看来攀上赵家高枝,这手头是宽裕了不少。” 徐元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怎么在这? “李主事折煞小的了。” “不过是想搏个前程,这才咬牙动了棺材本。若是李主事看不顺眼,小的这就绕道走。” 李清河冷哼一声。 “这青崖坊路宽得很,但这命,可只有一条。徐老弟,夜路走多了,当心脚下。” 语罢,他也不再纠缠,拂袖而去。 徐元盯着那离去的背影,原本浑浊唯诺的眼神瞬间清明。 “老黑。” 徐元脚下的影子微微蠕动,一道几黑影悄无声息地剥离而出,顺着墙根,贴向李清河消失的方向。 坊市外围,死胡同。 黑暗中,两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刘三,刘四。 “李主事,你不是说让我们干掉这小子吗?” “上次那帮蠢货失手,那是他们废物。但现在坊市查得紧,价钱得加。” “都是废物!” 李清河压低声音咆哮。 “那个徐元,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垃圾!不但没死,还得了赵大小姐的青眼!” “若是让他借势爬上来,我在赵家那点烂账迟早要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狠狠丢过去。 “这是定金。他总要出门,总要落单。只要他踏出坊市核心区一步……” “我要他的人头,还有那个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归你们,我只要他死!” “嘿嘿,爽快。” 刘四接住灵石,掂了掂分量。 “放心,被我们兄弟盯上的猎物,还没有能见着第二天太阳的。” 墙角阴影处,老黑那双幽绿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悄然退去。 小院内,烛火摇曳。 徐元盘膝坐在蒲团上,听着老黑带回的消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送你去见阎王。”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必须提升实力! 徐元反手一拍储物袋,那个花了六十灵石拍来的残破木偶落在地上。 “让我看看,你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徐元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灵力吞吐,一掌拍在木偶的天灵盖上。 坚硬如铁的木料竟应声而裂,原本完整的躯干四分五裂。 果然有货! 徐元大喜,一把抓过玉简,神识如探入。 庞大的信息流冲入脑海,胀痛感让他闷哼一声,但随即便是狂喜。 一阶上品傀儡术! “妙!太妙了!” 徐元双目放光,如饥似渴地阅览着其中的内容。 看着看着,徐元眉头渐渐舒展。 这灵纹的勾勒之法,竟与他日夜钻研的符箓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符箓是将灵力封印于纸上,爆发于一瞬。 而傀儡术则是将灵力循环于体内,生生不息。 只要打通了这层关窍,这晦涩难懂的傀儡传承,在他眼中竟变得浅显直白起来。 “天助我也!” 徐元长身而起,一把扫空桌上的杂物,从角落里拖出一堆积攒已久的妖兽骨骼,和铁木边角料。 既已入局,那便以此身为棋,杀出一条血路! 三日后。 小院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弃的木屑和断裂的骨头。 徐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却亮得吓人。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趴伏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造物。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的蜘蛛,八条长腿由精铁打磨而成,锋利如刀。 背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色灵纹,正随着灵力的注入微微闪烁。 “起!” 徐元手指掐诀,一声低喝。 那蜘蛛颤动,八条长腿弹开,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屋内飞窜。 蜘蛛一跃而起,锋利的前肢洞穿了墙角一块两寸厚的铁木板。 徐元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虽然受限于材料,这只是一具拥有练气一层实力的侦查型傀儡,但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给他时间,这小小的院落,将会成为所有来犯之敌的噩梦。 与此同时,坊市暗巷。 刘三狠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大哥,不能再等了,这小子属乌龟的,缩在壳里不露头,咱们兄弟就在这喝西北风?” 刘四手中把玩着那柄淬毒的短刃,刀锋在指尖游走。 “坊市里刚经过血洗,赵家老祖那把刀还悬在头顶,这时候动手,那是嫌命长。” “只要他敢踏出坊市半步,就是他的死期。” 第26章 扮猪吃虎!这徐元藏得太深了! 屋内,烛火将尽。 徐元对此毫无所觉,只有眼前那虚幻的面板在午夜时分准时跳动。 【今日情报刷新】 【获得青色情报:明日巳时,坊市交易区丙字号摊位,杂物堆的一块不起眼黑石中封存着一颗蕴灵珠,此珠乃妖兽进阶圣物,情报无隐患。】 徐元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脚边那团黑影上。 老黑卡在一阶中品已经有些时日,若是能得此物,战力必将翻倍。 这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 徐元换了一身沾满灰土的旧袍子,腋下夹着个破旧储物袋,慢吞吞地晃到了交易区。 他并未直奔目标,而是在几个售卖符纸的摊位前讨价还价了一番,才装作随意地踱步到丙字号摊位前。 “老板,这堆乱石怎么卖?” 徐元蹲下身,在一堆矿石废料里挑挑拣拣,眉头紧锁。 “前几日那场雨把院墙冲塌了一角,想寻些便宜石料修补修补。” 壮汉瞥了一眼,见是个练气三层的穷酸散修,不耐烦地摆摆手。 “一块灵石十斤,随便挑,别挡着我做生意。” “行,那我都要了,省得再跑一趟。” 徐元表现得像是捡了大便宜,利索地付了灵石,将那堆包含着目标黑石的废料扫进储物袋。 但这还没完。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在次日又去了交易区一趟。 以同样的理由,将隔壁摊位的一堆褐色废矿石也包了圆。 做戏,就得做全套。 回到小院,开启禁制。 两堆石头倾倒而出。 徐元也不废话,掌心灵力吞吐,化作掌刀狠狠劈下。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在那堆褐色石头里,一块不起眼的疙瘩裂开,竟露出了一抹耀眼的银光。 “玄铁精矿?” 徐元掂了掂手中这块拳头大小的金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这玩意儿是炼器的上好辅材,转手扔给百宝阁,至少能换六十块灵石。 倒是把买石头的本钱翻了几番。 他随手将精矿丢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目标黑石。 掌劲轻吐。 黑石应声而裂。 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滚落而出。 原本潜伏在阴影中的老黑窜出,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 “给你的。” 徐元屈指一弹,蕴灵珠划出一道抛物线。 老黑凌空跃起,一口将其吞下。 霎时间,一股狂暴的黑色气流从它体内爆发。 原本虚幻不定的影躯竟开始凝实,漆黑的毛发根根竖起,体型更是暴涨一圈。 一声压抑的咆哮过后,一阶上等! 徐元感受到与老黑之间那更加紧密的精神联系,心中大定。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那两兄弟是想做猎人,但这青崖坊的规矩就是他们的枷锁。 只要不出去,他们就只能在大门外喝风。 “老黑,去,给我盯死他们。” 徐元拍了拍老黑硕大的头颅。 “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接下来的日子,徐元仿佛彻底遗忘了外面的威胁。 小院成了他的闭关所。 桌案上,那具铁蜘蛛傀儡已经被拆解了无数次,又重新组装。 傀儡术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合!” 随着最后一道灵诀打出,案上的铁蜘蛛一颤,八条长腿上的倒刺寒光闪烁。 练气三层战力! 虽然依旧受限于材料强度,但这具傀儡的灵活性与爆发力,已经达到了目前的一阶下品巅峰。 “差不多了。” 徐元目光投向了储物袋那枚,从木偶里得来的传承玉简。 若是能参透其中的奥秘,这具傀儡还能更上一层楼。 又是午夜。 【今日情报刷新】 【获得紫色情报:夜黑风高杀人夜,此时出手截杀门外蹲守的劫修,你将气运加身,毫发无伤,并从其遗物中获得一阶上品符咒传承!】 紫色情报! 徐元站起身。 他现在的制符水平卡在瓶颈期,正愁没有高阶传承指路,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夜色如墨。 徐元指尖灵力流转,最后调整了一下面前傀儡的衣领。 这具人形傀儡披着他的旧黑袍,身高体型分毫不差。 甚至因内部镶嵌的低阶灵石,隐隐散发着练气三层的波动。 去吧。 心念一动,傀儡推开院门,脚步略显虚浮地踏入夜色,活脱脱一副怕被人发现的鬼祟模样。 坊市阴影处。 刘三直起身子,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在心中狂笑,李主事说得对,这姓徐的小子果然沉不住气。 只要离了那层乌龟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刘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但他没发现,就在他身后十丈开外的墙角阴影里,一双幽绿的兽瞳正冷冷注视着他的背影。 徐元贴着敛息符,与黑暗融为一体。 老黑伏在他脚边,那一身漆黑的毛发成了最好的伪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了坊市三里地,四周已是一片荒凉。 前面的傀儡脚步踉跄,似乎踩到了碎石。 刘三眼中杀机毕露,正欲拔刀暴起。 动手。 徐元在心中冷喝。 一道黑色从刘三背后的死角而至。 什么东西?! 刘三只觉后颈汗毛炸立。 他常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强行扭转身躯。 火星四溅。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 刘三虎口崩裂,短刃脱手飞出。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头将他扑倒在地的巨兽。 体如黑缎,獠牙森寒,那双幽绿瞳孔中透出的凶戾。 一阶后期妖兽?! 青崖坊附近怎么会有这种凶物! 刘三肝胆俱裂,拼命想要祭出怀里的神行符。 可那巨兽的利爪已然死死按住他的胸口。 稍一用力,胸骨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张淡金色的符箓悠悠飘落,贴在他的额头。 定身符。 刘三身躯僵硬,眼睁睁看着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徐元神色漠然,指尖还残留着施符后的灵光。 周身涌动的气息哪里是什么练气三层,分明已是练气四层的境界! 扮猪吃虎! 这徐元藏得太深了! 刘三脑中轰鸣,此刻才明白,那个在前方踉跄行走的徐元,不过是个引他上钩的死物。 第27章 哪个阴损的王八蛋偷袭老子! 徐元走到刘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恐惧的脸。 刘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李清河主事!他许诺只要杀了你,就给我一个新的身份铭牌。” “让我能光明正大在青崖坊立足,不用再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除了这个,还要给何白何青兄弟报仇,大哥说了,你是肥羊。” 徐元眉头微挑。 “还有一只老鼠藏在哪?” 刘三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老黑低沉的咆哮声中,立刻尖叫出声。 “刘四在乱石岭!” “那里发现了一处前人留下的修仙洞府,外围有残缺的法阵,刘四正在尝试破阵……” 徐元目光一凝。 前人洞府? 紫色情报诚不欺我,这所谓的一阶上品符咒传承,恐怕就在那洞府之中。 他不再废话,单手掐诀,腰间的灵兽袋袋口张开,一股吸力涌出,将满脸绝望的刘三直接摄入其中。 “带路。” 徐元翻身骑上老黑宽阔的背脊。 乱石岭,怪石嶙峋,阴风怒号。 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手中的阵旗,嘴里骂骂咧咧。 “这该死的鬼阵法,怎么这么硬!刘三那个废物怎么还不回来,杀个弱鸡散修要这么久?” 刘四心中烦躁,手中动作却不敢停,眼看那阵法光幕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只要破开这层乌龟壳,里面的宝贝就是他的了!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阵法节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巨石阴影中,一人一兽正浮现。 徐元屏住呼吸,手中扣住那张刚炼制不久的爆炎符。 趁你病,要你命。 火光乍现。 刘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灼热巨力狠狠撞在后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乱石堆中。 “哪个阴损的王八蛋偷袭老子!” 刘四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背后的护身灵甲早已焦黑破碎。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是你,那个废物徐元?!” “比起二位设局围杀散修,徐某这手段可是光明正大得很。” 徐元手中把玩着另一张尚未激发的爆炎符。 “这叫以牙还牙。” 看着那张随时可能激发的符箓,刘四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 “徐爷!徐祖宗!别杀我!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饶小的一命,我刘四愿为您做牛做马。” “发下心魔大誓,给您当一辈子的奴才!” “奴才?” 徐元轻笑一声。 “像你这种噬主的恶犬,我可养不起。” 话音未落,他手掌并刀,切在刘四后颈。 刘四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徐元没杀他,并非心慈手软,而是留着这两个活口还有大用。 将昏死的刘四也丢进灵兽袋,这片乱石岭终于清净下来。 他转过身,盯着那处残缺的阵法光幕。 “接下来,就看看这紫色的机缘,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 三日后。 那层阻挡了刘四数日的阵法光幕,在徐元的消磨下终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徐元并未急着进入,而是手指一弹,那具铁蜘蛛傀儡爬进了洞府入口。 一刻钟过去。 透过与傀儡的神识链接,确认洞内并无机关陷阱后,徐元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洞府不大,陈设简陋,唯有一张石床引人注目。 床上盘膝坐着一具森森白骨,白骨的手骨位置,赫然抓着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得罪了。” 徐元对着白骨拱了拱手,随即灵力一卷,将那储物袋摄入掌心。 神识探入,徐元的呼吸一滞。 整整一千块下品灵石,这对于常年为了几块灵石奔波的散修而言,简直是一笔泼天巨富。 除了灵石,袋中角落还摆放着数个精致的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甜腻腥香弥漫而出。 “五毒散,腐骨丹……” 徐元辨认着瓶身上的标签,眉头微挑,清一色的毒丹,且品阶皆是一阶上品。 再看旁边,两件法器静静躺着,一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匕首,一面绘着恶鬼图案的小幡,灵韵流转,竟也都是一阶上品的货色。 至于那十几本功法法术,多是些阴损毒辣的招数。 徐元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最终落在袋中最核心的两枚玉简上。 贴在额头读取。 片刻后,徐元睁开双眼,神色古怪。 “原来如此。” 这洞府主人原本是个正经的一阶上品符师。 后来寿元将近,心性大变堕入邪道。 企图通过血祭冲击筑基期,结果遭到反噬,身死道消。 那枚传承玉简里记载的,正是他毕生钻研的符箓之道。 其中不乏一些威力巨大的独门符咒。 而另一枚则是他的遗言,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正道修士的怨毒。 甚至直言谁若得了他的传承,便要将这邪修一脉发扬光大。 “发扬光大就算了,但这手艺和资源,徐某便笑纳了。” 徐元收起玉简,心中感叹命运弄人。 若非自己有情报系统截胡,这等机缘本该落入刘三刘四那两个劫修手中。 届时这青崖坊恐怕又要多出两个祸害。 既然拿了好处,这恩怨也该彻底了结了。 徐元走出洞府,来到一处空旷地带,手一挥,将灵兽袋中的刘三,刘四扔了出来。 两人滚落在地,迷迷糊糊地醒来。 刘四晃了晃脑袋,第一眼便看到了徐元手中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那是从洞府里带出来的! “那是老子的机缘!那是老子破阵换来的!” 刘四面容扭曲,竟不顾一切地向徐元扑来。 手中不知何时扣住了一枚藏在袖中的淬毒钢针。 “找死。” 徐元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长剑寒光乍现。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洒了刘三一身。 刘四的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冲了几步,重重扑倒在徐元脚边。 这一剑太快,太狠。 刚想求饶的刘三被滚烫的鲜血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哪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徐元? 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徐元慢条斯理地甩去剑刃上的血珠,清冷的目光落在已经被吓瘫的刘三身上。 “他想死,你呢?” 第28章 多一张脸,就多一条命 刘三裤裆湿了一片。 “我想活!徐爷饶命啊!” “想活可以。” 徐元收剑入鞘。 “既然是劫修,干了这么多年没本钱的买卖,身上总该有些压箱底的宝贝吧?” “刚才刘四说,只要我饶他不死,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现在他死了,机会给你。拿我想知道的东西,换你的命。” 刘三此时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生怕晚说半句就步了刘四的后尘。 “有宝贝!都在地窖里!” “我们这些年抢来的灵石和宝物,没敢带在身上,都藏在离这五里外的废弃庄园地底,只有我知道开启的方法!” 徐元双眼微眯。 果然还有存货。 这两个劫修在青崖坊外围作恶多端,身家定然不菲。 “很好。” 徐元上前一步,像提小鸡一样将瘫软的刘三提了起来,扔到老黑背上。 “带路。” 废弃庄园。 徐元驻足在长满青苔的石阶前,并没有半点进去的意思。 他眼皮微抬,目光在那黑魆魆的地窖入口处扫过,随后在那瑟瑟发抖的刘三屁股上轻踹一脚。 “去,把东西拿出来。” 刘三哭丧着脸,刚想迈步,却见那头黑狼正呲着獠牙。 “老黑陪你进去。别耍花样,这畜生的鼻子可比我灵,你若敢私藏半块灵石,它就敢把你撕成碎片。” 徐元抱着膀子,倚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神情慵懒。 刘三身子一僵,原本那点想借地形机关逃跑的小心思被浇灭。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钻进了地窖的黑暗中。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刘三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贴满符箓的红木匣子。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抱着自家祖宗的牌位。 “徐爷,都在这了。” “这是那座小型灵脉的模型,也是我们兄弟俩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平日里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徐元眉头一挑,单手摄过木匣。 指尖轻挑,符箓滑落。 匣中静静躺着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缩山脉。 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内部更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流转不休,宛如活物。 “好东西。” 这分明是天地灵气汇聚的阵眼雏形! 若是找个风水宝地埋下,再辅以聚灵阵法温养个三五十年。 此物便能成长为一条真正的一阶下品灵脉! 对于那些修仙家族而言,这简直是传家立业的根基。 这刘三刘四两个劫修,倒是好大的运道,只可惜有命拿,没命享。 徐元合上盖子,反手贴上两张封灵符,将其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见徐元收了东西,刘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徐爷,宝贝您拿了,小的现在也就是个废人,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发誓,以后滚得远远的,绝不敢再出现在您面前!” 徐元低头看着这个涕泗横流的劫修。 并未搭话,只是伸手在他丹田处连点数指。 几道灵力瞬间封死了刘三的气海穴,截断了他周身灵力的运转。 “修为封了,想跑也跑不快,滚吧。” 徐元摆了摆手,转身便欲离开。 刘三连滚带爬地向着反方向奔去,心中却是怨毒翻涌。 徐元,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耻,来日必百倍奉还! 待我找到大当家,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把你那头黑狼炖了汤喝!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脚下步伐却是越来越快。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踏入密林的那一刻。 身后却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刘三只觉得脖颈处一凉,视线突然变得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身体还在向前奔跑,看见了那头黑狼嘴边滴落的鲜血。 也看见了远处那个修长身影冷漠的背影。 为什么? 不是说放过我吗? 意识陷入永恒黑暗,他听到了轻飘飘的话。 “只有死人,才最守信。” 徐元连头都没回,指尖弹出一缕火苗,精准地落在刘三的残躯之上。 烈火升腾,噼啪作响。 青崖坊,小院内。 烛火摇曳,将徐元的身影拉得老长。 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灵石。 “这波不亏。” 不仅得到了千枚灵石,还有那一阶傀儡术的后续材料,以及那最珍贵的灵脉模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一阶下品法器,和带有明显标记的衣物。 留在手里也是烫手山芋。 “得找个机会去趟黑市,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破烂换成实实在在的丹药符箓。” 徐元将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从邪修洞府带出来的暗红色玉简上。 千人千面。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神识探入,晦涩难懂的口诀流淌心间。这是一门极为特殊的易容敛息之术。 不同于寻常的障眼法,它需要修士控制灵力,微调面部骨骼与肌肉。 甚至模拟不同属性的灵力波动。 “有点意思,不修脸,只修骨。” 徐元盘膝坐下,按照玉简中的法门开始运转灵力。 起初,面部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 脸上的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 徐元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多一张脸,就多一条命。 三日后。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走出来的却不再是那个清秀瘦削的徐元。 而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 “咳,这嗓子还得适应适应。” 大汉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发出的声音粗犷沙哑。 即便是有神识扫过,也只能探查到这确实是一个莽汉。 绝不会有人,将他和那个唯唯诺诺的徐元联系在一起。 “这千人千面,果然神妙。” 徐元满意地照了照水缸里的倒影,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小院。 目标,黑市。 徐元走得并不快,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就在行至一片密林深处时。 一声剧烈的灵力爆鸣声从左侧山坳传来,紧接着便是激战声和修士濒死的惨叫。 捡漏? 这种缺德到冒烟的事……也不是不能干! 徐元压低了斗篷的帽檐,朝着那片山坳摸去。 第29章 单凭这符道天赋,便值得拉拢 迷雾森林深处,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徐元眸子在草丛中扫过,脚步微顿。 一柄泛着幽幽青光的长剑斜插在树干之上,剑身入木三分,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一阶上品,青冥剑。 “这运气,若是去凡俗买彩票,怕是能把庄家赔得底掉。” 徐元反手将青冥剑拔出,抹去上面的血迹。 随后,他又在那几具尸体上摸索一番,将尚温的储物袋尽数收入怀中。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左侧的一处深坑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徐元眉头微皱,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坑底蜷缩着一个人影,衣衫褴褛,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显然中了剧毒。 “救命……”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徐元瞳孔微缩。 赵三? 这人乃是赵家的管事之一。 平日里跟在赵秋月身边,对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散修还算照顾。 此时的赵三气息若游丝,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徐元蹲下身,指尖在那人关元穴上一点,冲散了部分毒素。 “谁干的?” 赵三浑身一激灵,回光返照般抓住徐元的裤脚。 “蒙面修士,十几个,他们要杀人灭口!坊市要变天了!” 徐元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闪过青崖坊三大家族这些日子以来暗流涌动的局势。 天大的麻烦。 他现在若是卷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走。” 徐元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欲隐入密林。 “哪里走!” 就在这时,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四五个身着黑衣,面带鬼脸面具的修士从树冠上落下,将徐元与赵三死死围住。 “哟,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外加一个赶着投胎的傻大个。” 领头的黑衣人笑了,目光贪婪地在徐元手中的青冥剑上打转。 “本来只想杀赵家的狗,没想到还能赚点外快。” 赵三见到这些人。 “你们王家和孙家联手了?就不怕我家老祖出关,将你们碎尸万段吗!” “老祖?”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赵三啊赵三,你还在做梦呢?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做个明白鬼。” 领头人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赵家那位筑基中期的老祖,此刻正在被我家两族老祖联手伏击,怕是早已身死道消!今日之后,青崖坊再无赵家!” 赵三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不信!” 他嘶吼一声,丹田处竟亮起红光,这是要自爆气海,同归于尽的征兆! “壮士!帮我突围!这储物袋里有赵家秘辛,只要带回坊市,赵家必有厚报!” 赵三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周身灵气暴涨,冲向那群黑衣人。 徐元看着这一幕,藏在斗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赵家老祖若死,青崖坊必然重新洗牌,届时必定更加混乱。 但此刻若是不出手,这群人杀完赵三,下一个绝对是自己。 而且,赵家若是还没倒,这赵三便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徐元冷哼一声。 他身形如电。 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符箓精光便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人头落地。 徐元并未停手,手中青冥剑挽出一个狠辣的剑花,借着符箓的极速,在人群中穿梭。 不过十息。 林中只剩下满地焦黑的尸体,和那一地的储物袋。 徐元将战利品席卷一空,随后一记手刀砍在已经摇摇欲坠的赵三脖颈上。 赵三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徐元看着地上的赵三,眉头微皱。 片刻后,那个满脸横肉的雷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色苍白的徐元。 他故意将衣衫弄得凌乱不堪,又在手臂上划了几道口子,这才背起沉重的赵三,朝着坊市方向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 赵家府邸,内堂。 赵秋月一袭素白长裙,手中捏着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赵三口中。 随后素手抵在其后背,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 良久。 赵三吐出一口黑血,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根基毁了。” 赵秋月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惜。 “即便救回来,日后也无法再动用灵力,只能做个凡人。” 她缓缓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徐元。 “徐道友。” “今日若非你拼死相救,将赵三带回,我赵家不仅折损一位忠仆,更会丢失极为重要的情报。” “这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护住了我赵家最后的尊严。” 徐元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大小姐言重了!在下只是运气好,恰巧碰上,等到的时候,出手的壮士已经没影了。再加上赵三管事平日里对在下多有照拂,徐某虽是散修,也知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说全是运气。 赵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挥手招来侍女。 “带徐道友去偏厅休息,取百枚灵石作为谢礼。” 徐元并未贪多,抱拳行礼后,识趣地告退。 待徐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屏风后,一道倩影转出。 “堂姐,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罢了,给点灵石打发了便是,何必如此客气?” 赵月白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刚才我用破妄镜看过了,这小子虽然到了练气四层,但气息虚浮,资质平庸至极,这辈子筑基无望。” “练气四层……” 赵秋月喃喃自语。 “月白,你太小看他了。能在劫修的追杀下,背着赵三毫发无损地回来,这仅仅是运气?” “破妄镜能看穿修为,却看不穿人心。此人身上,有股我都看不透的迷雾。” 赵月白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那是堂姐你太敏感了。就算他有点小聪明,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也是蝼蚁。” “未必。” 赵秋月转过身。 “别忘了,之前那几张一阶极品符箓,皆是出自他手。” “即便修为平庸,单凭这符道天赋,便值得拉拢。” “现在家族风雨飘摇,多一份力量,便多一线生机。” 第30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秋月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牌,递给身旁的侍从。 “去,追上徐道友。将坊市核心区域,那座带有聚灵阵的别院地契,给他送去。” 赵月白瞪大了眼睛,失声道。 “堂姐!那可是给家族核心弟子准备的,灵气浓度达到了一阶上品!给他一个外人?!” 赵秋月目光如水。 “在这个时候敢把赵三背回来,这就叫雪中送炭。千金买马骨,这笔买卖,赵家做得。” 青崖坊,外围棚户区。 破旧的小院内。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正在清点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 “这帮劫修还真肥,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三百多枚,还有这几瓶合气丹……” 徐元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虽然惊险,但不仅解决了身份隐患,还大捞了一笔。 更关键的是,他在赵家面前刷了一波巨大的好感度。 院门被轻轻叩响。 “徐道友,我家小姐有礼送上。” 徐元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青衣侍从,态度恭敬,双手捧着一个锦盒。 “徐道友,这是大小姐特意吩咐,为答谢您今日义举所赠。” 徐元接过锦盒,触手温润。 待侍从走后,他回到屋内,打开锦盒。 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地契静静躺在其中。 上面赫然写着清幽巷甲字三号几个大字,旁边还附带一枚开启阵法的玉符。 徐元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清幽巷! 那是青崖坊最核心的区域,只有各大家族的嫡系,或是筑基修士的亲眷才有资格居住。 据说那里的屋舍都建在灵脉节点之上。 灵气浓度达到了一阶上品,在那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这破棚户区十日! 徐元踏入甲字三号别院。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他甚至能感觉到肺腑间被涤荡的舒爽。 对比之前那个漏风的破棚户,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徐元盘膝坐定,心神沉入识海。 子时已过。 【今日情报刷新】 【明日前往黑市西北角枯井旁寻找摊主鬼老七,以三十灵石购入其垫桌脚的破旧阵旗,其中藏有一阶上品迷幻杀阵残卷。】 【情报等级:紫色】 一阶上品迷幻杀阵,若是拿到坊市拍卖,至少五百灵石起步。 次日,日头偏西。 青崖坊地下黑市,人流混杂。 在此处交易皆披黑袍,戴面具,这是规矩。 徐元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在入口阴影处手指轻弹,一只身披同样黑袍的人形傀儡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与他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压低斗笠,混入人群。 按照情报指引,他很快在西北角找到了摊主鬼老七。 徐元随手扔出三十灵石,指了指那堆破烂中沾满油污的阵旗。 “这东西我要了,回去做个试验材料。” 鬼老七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见只是个练气三层的低阶修士,也没多想,甚至懒得还价,一把抓过灵石。 “拿走,恕不退换。” 徐元卷起阵旗,转身便走。 然而,就在他踏出黑市大门的一瞬间,后背汗毛乍起。 几道贪婪的视线,黏在他身上。 身后五十步,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借着人群掩护逼近。 三个练气三层,领头的是个山羊胡老头,气息沉凝,练气四层。 “看来是被当成肥羊了。” 徐元冷笑,脚下生风,却并未往繁华的坊市中心走。 反而拐向了城外荒僻的乱石林。 既然想吃肉,就要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那四人见肥羊慌不择路往城外跑,眼中贪婪更甚,脚下速度暴涨。 “快!别让他跑了!” “那小子刚才在黑市露了财,储物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风声呼啸。 徐元冲入密林深处,随后在一处灌木丛后刹车,身形隐匿。 而那具早已待命的人形傀儡,则模拟着他的灵力波动,继续踉踉跄跄地向前方奔逃。 半盏茶后。 三名劫修追至一处峡谷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 领头的山羊胡老头一脸狞笑,手中把玩着一把鬼头刀,步步紧逼。 前方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瑟瑟发抖,似乎已经吓傻了。 “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抓那黑袍人的肩膀。 手掌触碰到黑袍的一瞬间,传来的不是血肉的触感。 那喽啰一愣。 下一秒。 那个瑟瑟发抖的黑袍人转过头,兜帽滑落,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傀儡面具! “什……”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傀儡胸口突然洞开,数根淬毒的钢针暴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三名喽啰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倒地抽搐,面色发黑。 “是傀儡!中计了!” 山羊胡老头脸色大变,经验丰富的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晚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头顶树冠传来。 一道黑影扑下,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老黑。 它张开血盆大口,几张赤色灵光的一阶中品爆炎符,被它吐向仅存的两个喽啰。 火光冲天,那两人化为焦炭。 几乎同一时间,徐元从树后显形,手中掐诀。 那具铁蜘蛛傀儡绕到山羊胡老头身后,八条长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道友饶命!我是……” 山羊胡老头亡魂大冒,身上灵光狂闪,一面龟甲状的灵力护盾刚刚撑起。 徐元手中青冥剑一剑斩在护盾之上。 护盾应声而碎。 老头惨叫一声,正要借力逃窜,却感觉腰间一紧。 铁蜘蛛傀儡的机械臂死死箍住了他的腰腹。 “该死!给我开!” 老头怒吼,身上竟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那是贴身穿着的一阶上品软甲在自动护主,硬生生抗住了傀儡的绞杀。 “好东西。”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 这软甲防御力惊人,若是能扒下来炼化,自己的保命能力又能上一层楼。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拍腰间灵兽袋。 “进去吧你!” 灵兽袋袋口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 被傀儡死死锁住的老头,连人带傀儡被硬生生塞进了灵兽袋。 第31章 坊市里出了大事! 徐元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几具焦尸旁,熟练地摸尸,收储物袋,随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一炷香后,密林深处。 徐元将那个被折腾得半死的老头从灵兽袋里倒了出来。 此时的老头,原本伪装的苍老面容已经扭曲,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真面目。 他灵力枯竭,被傀儡死死压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 “你是谁?为何跟踪我?”徐元剑尖轻轻抵在中年人的喉结上。 “小子,你敢动我?!” 中年人虽然狼狈,但语气依旧嚣张。 “我乃黑狼山三当家的亲侄子刘火!你要是杀了我,黑狼山必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黑狼山? 徐元眉头微挑。 那是盘踞在山脉外围的一股劫修势力,臭名昭著。 “三当家的侄子?” 徐元心中默默回忆昨晚的情报。 紫色情报只提到了机缘。 并未提及任何关于黑狼山的后续危险。 若是杀了此人真会引来杀身之祸,系统绝不会没有任何提示。 唯一的解释只有两个。 要么,这所谓的三当家实力也不怎么样。 要么,这人在黑狼山的地位,根本没有他吹嘘的那么重要。 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为了个废物大动干戈。 “既然是劫修,那就更该死了。” 徐元眼中的那一丝犹豫消散。 “你想干什么!我是黑狼山……” 刘火终于感到了恐惧,声音开始颤抖。 青冥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刘火双手捂着脖子,最终两腿一蹬,彻底断了气。 “废话真多。” 徐元随手在其衣服上擦了擦剑身血迹。 他将刘火身上的那件淡金色软甲扒了下来,入手温热,质地坚韧异常。 “一阶上品金丝软甲,赚了。” 徐元又打开刘火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大堆未提炼的精铁矿石。 “刚好,这些矿石熔炼之后,可以把铁蜘蛛再强化一遍,甚至能尝试修复那具受损的战斗傀儡。” 徐元将所有战利品一扫而空,指尖弹出一朵火苗落在尸体上。 火焰吞噬了尸身,噼啪作响。 徐元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反手祭出人形傀儡。 如今腰包鼓了,有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物资采购,正好让这死物代劳。 他在傀儡背后的机括处塞入三块下品灵石,神识烙印微微一动,下达了指令。 黑袍重新罩住傀儡冰冷的躯体,它动作僵硬地转身。 徐元则潜伏在暗处,通过神识断断续续地感应着方圆动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 傀儡去而复返,怀里抱着几样被布包裹严实的长条物。 徐元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 揭开一看,首先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一阶上品,含光剑。 剑身隐有流光转动。 虽不如那青冥剑锋锐,但也足以切金断玉。 是他特意让傀儡在黑市高价淘来的备用飞剑。 至于那几本薄薄的册子…… 徐元翻开一看,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城中那些售卖法典的店铺简直是在抢钱。 一本普通的一阶中品攻击法术就要价八十灵石。 稍微带点特殊属性的更是炒到了两百。 傀儡带回来的这三本,全是稍微冷门的木系法术。 《木系囚笼》、《神风剑法》、《草木盾》。 “罢了,木系主困敌和续航,配合我的铁蜘蛛和剧毒,倒也能打出奇效。” 徐元将法术书收好,又清点了一下傀儡带回来的画符朱砂和精铁矿料。 确信没有遗漏,这才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 回坊市的路上,天色渐亮。 “徐老哥?!” 一声惊呼从侧面的岔路口传来。 徐元脚步微顿,侧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正提着一袋灵米,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是周成仙。 周成仙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了徐元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得罪了劫修,已经遭了毒手跑路了呢。” 徐元神色平淡,随口应付。 “哎呀,那你可是亏大了!” 周成仙满脸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知道,坊市里出了大事!赵家突然宣布招募客卿,只要有一技之长,哪怕是练气初期也能入选!” “还记得那个柳安吗?” “那老小子画出了一张一阶中品符篆,直接被赵家看中,招为了客卿!” “现在人家可是住在内城,每月拿着三十灵石的供奉,出门都有赵家护卫开道!” 周成仙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若是咱们一起去凑凑热闹,指不定你也能被看中呢?” 徐元听着这番话,心中毫无波澜。 客卿? 那就是签了卖身契的高级奴才罢了,哪有自己现在这般逍遥自在。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确实是柳道友的造化。既然碰上了,不如去寒舍坐坐,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老朋友了。” 周成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徐老哥,你那破棚户不是早就漏风了吗?咱俩谁跟谁,还是去我那吧,我这刚买的灵米……” “不去棚户区。” 徐元打断了他,指了指坊市中心的方向。 “搬家了。” 周成仙一头雾水,只能提着米袋子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外围街道,越走越深。 周围的灵气浓度逐渐上升,路过的修士修为也越来越高。 直到站在那扇朱漆大门前,看着门楣上挂着的甲字三号牌匾,周成仙傻了眼。 手中的米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清幽巷?!” “徐老哥,你成了赵家客卿?不对,就算是客卿,也不可能住甲字号别院啊!” “这可是练气后期的大修士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徐元伸手推开院门。 “运气好,前些日子进山采药,恰巧救了位赵家管事,人家赏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周成仙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救了赵家管事? 赏了一座甲字号别院?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僵硬地走进院子,感受着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看着院中精致的亭台楼阁,只觉得两腿发软。 “我的个乖乖……” “徐老哥,你这哪是运气好,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咱们还在为了一块灵石拼死拼活,你这直接过上神仙日子了!” 第32章 一阶中品傀儡师,成! 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喝了一杯徐元泡的灵茶后,周成仙便坐不住了。 这种富贵逼人的地方,让他这个底层散修感到自惭形秽。 “那个,徐老哥,既然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家里还有酒没收,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聚。” 周成仙捡起地上的米袋子,逃也似地离开了别院,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送走这位老友,徐元关上院门,开启了隔绝阵法。 喧嚣远去。 他回到静室,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杆刚得手不久的破旧阵旗。 紫色的情报,果然不凡。 徐元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应着阵旗内部繁复的灵纹回路。 这虽然是残卷,但核心阵眼并未损坏。 “迷幻杀阵,起!” 随着他手中几道法诀打出,阵旗无风自动,悬浮在半空。 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笼罩了整个静室。 身处阵中,徐元明显感觉到五感被某种力量扭曲。 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叠变幻,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刀光剑影在雾气中穿梭。 “好东西!” 徐元眼中精光闪烁。 若是配合自己的铁蜘蛛和傀儡,在这阵法中,哪怕是练气六层的修士闯进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是…… 他看了一眼阵旗上镶嵌的灵石槽。 仅仅维持了这一小会儿,那块下品灵石的光泽就已经黯淡了三分之一。 “这哪里是阵法,简直是吞金兽。” 徐元收起法诀,雾气消散。 这杀阵威力虽大,但消耗也是惊人。以他现在的身家,若是全功率开启,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用来护院倒是够了,但这灵石……” 徐元摸了摸储物袋。 哪怕刚发了一笔横财,也经不住这么造。 修仙百艺,财侣法地,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看来还得找个机会再进一趟迷雾森林。” 徐元目光投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眼神冷冽。 那些劫修既然喜欢杀人越货,那就别怪自己把他们当成移动的灵石库了。 正思索间。 隔壁院落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搬动声。 紧接着是一股颇为强横的灵力波动。 徐元神色一动。 甲字四号一直空着,这是来新邻居了? 甲字四号院门大开。 徐元撤去部分阵法,眉头紧锁,神识不动声色地探了过去。 只见隔壁院落张灯结彩,十几名身着锦衣的修士正拱手作揖,满脸堆笑地围着一人。 那人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客卿法袍,腰间挂着一枚极为显眼的玉牌。 下巴微扬,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竟是柳安。 “柳大师,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提携啊!” “是啊柳兄,这甲字号别院,可是身份的象征,咱们这些老街坊里,也就您有这般造化!” 柳安摆了摆手,故作谦虚,眼角的褶子却都笑开了花。 “诸位谬赞,柳某不过是侥幸,侥幸罢了。今日备下薄酒,咱们不醉不归!” 徐元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沐猴而冠。 这柳安平日里也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如今一朝得势,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若是过去打招呼,少不得要看他一番显摆的嘴脸,更是平白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元指尖灵光一点,静音阵法全力开启。 嗡的一声轻响。 世界清净,隔壁的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统统被隔绝在外。 比起无谓的社交,提升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接下来的几日,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静室内,炉火幽幽。 他在钻研傀儡术。 那卷《一阶傀儡术残卷》虽残,但核心传承尚在。 配合系统时不时刷新的白色情报提示,许多晦涩难懂的关窍迎刃而解。 随着最后一块精铁甲片嵌入关节,徐元长舒一口气。 面前,一具通体泛着寒光的人形傀儡静静伫立。 其骨架由玄铁打造,核心处更铭刻了三道增幅灵纹,散发出的气息竟已逼近练气四层。 一阶中品傀儡师,成! 宝丹楼后巷,一处隐蔽的茶室内。 李清河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还没消息?刘三和刘四都死绝了吗!”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正是黑狼山的三当家,刘火。 刘火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匕首。 “李主事,这都几天了,那姓徐的小子邪门得很,我早就说过,这活不好接。” “放屁!” 李清河额角青筋暴跳。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就算有些奇遇,又能翻出什么浪花?定是那两个蠢货拿着我的定金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刘当家,我要那小子的命,越快越好!” 刘火停下手中的动作,匕首插在桌上,入木三分。 “那小子最近传闻不少,有人说他是深藏不露的符师。” “你也知道,符师这种人最难杀,一身保命手段。若是失手,赵家查下来,我黑狼山也得惹一身骚。” “得加钱。” “六百灵石。” 李清河瞳孔一缩。 “六百?你怎么不去抢!之前不是说好三百吗?” “此一时彼一时。” 刘火拔出匕首,在袖口擦了擦。 “你要是心疼灵石,大可以自己动手。不过我听说,赵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可是……” 李清河面皮抽搐,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徐元身上吃过亏,那种被戏耍的屈辱感,让他寝食难安。 良久。 他咬牙切齿,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重重砸在桌上。 “六百就六百!但我有一个条件,不仅要他人头,他身上的东西,我要先挑!” 刘火一把抓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李主事爽快!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出三日,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甲字三号别院。 徐元正在给一具新炼制的傀儡,刻画防御灵纹。 这具傀儡侧重防御,通体由厚重的岩石和精铁熔炼而成。 若是激发,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一击。 院门被敲响,节奏有些急促。 徐元神识一扫,挥手撤去阵法。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风尘仆仆的钱石。 这胖子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 “老徐,快!进去说!” 第33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钱石一进门,就像做贼一样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跟踪后,才火急火燎地钻进静室。 “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徐元给他倒了杯水,有些好笑。 钱石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随即将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揭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显露出来,石头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的血丝游走。 “这是我在一处塌陷的古修洞府边捡漏弄到的,也不知是什么玩意。” “但我总觉得里面有股劲儿,怪吓人的。” 徐元瞳孔微缩。 好东西! 这玩意儿若是给老黑吞了,怕是能直接冲击一阶后期! 徐元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看向钱石。 “这东西对修士没用,但对灵兽来说是大补。老钱,你开个价。” 钱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咱俩谁跟谁,你要有用就拿去,反正我留着也就是块破石头。” 徐元摇了摇头。 亲兄哥明算账,更何况这东西价值不菲。 他手腕一翻,三张泛着淡淡青光的符篆出现在掌心。 一阶中品,金光符,神行符,爆炎符。 符纸表面灵韵流转,笔力苍劲,显然是精品。 “拿着。” 徐元将符篆推到钱石面前。 钱石指着那三张符篆,说话都结巴了。 “这是中品符篆?!还是精品?!” “老徐,你是一阶中品符师?!” 徐元神色平静。 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淡淡开口。 “运气好,最近有所感悟。这石头我要了,这几张符给你防身。” 钱石颤抖着手接过符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徐元不仅没死,住进了甲字号,竟然还成了中品符师! 这哪里是资质平庸,这简直是深藏不露的妖孽! 他郑重地将符篆揣进怀里,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老徐,你放心。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我都不知道!” 送走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的钱石,天色已近黄昏。 徐元刚关上院门,一道黑影便从墙头窜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脚边。 是老黑。 它浑身毛发炸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徐元心中一沉,立刻通过神识与老黑沟通。 “汪汪!” 主人,那个想杀你的坏人找了帮手!在林子里! 徐元蹲下身,抚摸着老黑的脑袋。 “实力如何?” 老黑身上瑟缩了一下,传递回来的意念带着几分恐惧。 很强,比之前那两只两脚羊都要强! 气息很可怕,可能是练气后期! 练气后期的打手,李清河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徐元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那老东西既贪且怂,为了买个安心,这棺材本掏得肯定心头滴血。 幸好,杀阵已经吃透。 若是硬碰硬,自己这点修为也就是给人送菜,但若是有了阵法…… 徐元眼中寒芒一闪。 必须换个地方,甲字三号院太扎眼,打坏了修缮还要花灵石。 徐元颧骨突出,身形拔高,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病鬼中年人。 千人千面,简直是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 夜色渐浓,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带着一条黑狗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清幽巷。 在坊市最偏僻的西区,租下了一座快要塌了一半的破旧独院。 这地方好,死个人都没人知道。 屋内,徐元随手布下几道警戒符。 将那枚躁动不安的血晶扔给老黑。 “吞了它。” 老黑早已按捺不住,一口将血晶吞入腹中,随即痛苦地蜷缩在地。 徐元没有插手,妖兽进阶本就是逆天而行,必须靠它自己熬。 他盘膝坐于阴影之中,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子时已到。 眼前光幕微微一颤,一行惨白的小字浮现而出。 【获得白色情报: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闯入你的房间,被你利用阵法截杀。】 稳了。 凌晨,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 徐元走在巷子里,感受着身后步步紧逼的身影,窜进了屋子。 破院外,一阵阴风卷过。 刘火翻过墙头,落地的瞬间连一丝尘土都未激起。 他嘴角噙着狞笑,提着那柄饮血无数的鬼头刀,一步跨入院中。 原本破败的院落景象突变,浓稠的白雾不知从何处涌出,将四周吞没。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不好!阵法! 刘火脸色大变。 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困杀阵盘?!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浑身灵力激荡,鬼头刀燃起熊熊烈火,对着虚空疯狂劈砍。 烈焰刀气纵横,却白雾翻滚间,所有的攻击都被无声吞噬。 刘火在原地转了十几圈,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刘火转身,厉声喝骂。 “装神弄鬼!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回答他的,是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寒光乍现,血花飞溅。 刘火发出惨叫,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双手双脚,竟齐根而断!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动的手!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死死咬着牙,双眼赤红地盯着前方的迷雾。 “你到底是谁……” 迷雾缓缓散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通体泛着属光泽的人形傀儡,手持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而在傀儡身后,那个病鬼中年人正冷漠地看着他。 徐元! 刘火目光定格在徐元衣领处露出的那一抹金光上。 金丝软甲!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送给亲侄子保命的宝贝! 死了! 被这小子杀了! 现在的他四肢尽断,就是案板上的肉。 必须忍! 只要留得一条命在,黑狼山绝不会放过他! 刘火脸上的怨毒消失,艰难地蠕动着残躯,声音嘶哑。 “别杀我,我是受李清河指使的,我有灵石,都给你……” 他在蓄力。 只要这小子靠近,他口中藏着的毒针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徐元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一坨还在演戏的烂肉。 “这是你侄子的吧。” 刘火浑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第34章 以后孵出来那就是真龙! 徐元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手指轻轻一勾。 傀儡手中的含光剑化作一道流光。 刘火只觉得脖颈一凉,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自己无头的躯体上。 好快的剑…… 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徐元甚指尖弹出一团火球,熟练地将尸体化为灰烬。 随后手掌一吸,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落入掌心。 杀人放火金腰带。 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和几件不入流的法器外,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元将玉简贴在额头。 《万物身法》。 一阶上品! “借天地万物之灵气,融身为风,遁行百里……” 徐元眼中精光爆射。 好东西! 这不仅仅是身法,更是一种极高明的保命遁术。 练至大成,甚至能借草木竹石瞬间挪移。 徐元面无表情地看着刘火化作一摊灰烬,随后长袖一挥,一阵劲风卷过,将骨灰扬入墙角的深坑。 填土,踩实。 收拾完战利品,徐元坐回石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火死了,黑狼山少了一员大将。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麻烦的是那只缩在坊市里的老狐狸。 李清河。 那老东西不仅贪,还背靠赵家这棵大树。 若是在坊市里动他,等于直接打赵家的脸。 赵秋月那女人虽然给了自己恩惠,但大家族的面子比命重。 这青崖坊的浑水,他蹚不久了。 三个月内,必须离开。 “老黑。” 徐元唤了一声。 阴影中,体型硕大的黑犬钻了出来。 “去盯着李清河,这老东西若是踏出坊市半步,立刻回来报我。” 老黑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翻墙而去,融入夜色。 院内重归寂静。 徐元没有休息,转身取出了《万物身法》。 神识探入,晦涩的口诀流淌心间。 一夜无话。 直到次日午后,徐元身形在院中忽隐忽现。 脚步踏出,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虽然离融身为风还差得远,但比起之前的笨拙,已是云泥之别。 子夜时分,熟悉的寒意再次袭来。 徐元睁眼,视网膜上光幕震颤,一抹刺眼的猩红占据了全部视野。 红色情报! 【获得赤色情报:明日未时,坊市水族交易区,将出现一颗看似死卵的变异鳄鱼蛋,成年后,实力保底三阶初期。】 这可是堪比金丹! 徐元心脏狂跳。 在这个练气期不如狗,筑基期是大佬的偏远地界,这种妖兽意味着什么? 必须拿下! 徐元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翌日清晨。 青崖坊市。 一个面色蜡黄,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鬼中年人,慢吞吞地挤进了妖兽交易区。 这里腥气冲天,到处都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争吵。 徐元缩在角落,目光看似涣散,实则扫视着每一个摊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日头偏西,未时已至。 一个浑身湿漉漉,满身鱼腥味的邋遢摊主,扛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骂骂咧咧地在角落支起了摊子。 “让开让开!都别挡道!” 摊主胡乱将麻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十几颗灰扑扑,表面布满青苔的巨蛋,看着跟河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可是真正的龙种!” “这是老子在那落魂渊底下的秘境里摸出来的!” “以后孵出来那就是真龙!能飞天遁地的那种!” 周围的修士被吸引了过来。 “龙种?老刘头,你怕不是喝多了假酒吧?” “就这破石头?还真龙?” 有人嗤笑,有人好奇地上前敲了敲蛋壳。 “去去去!别把老子的宝贝敲坏了!” 摊主一把拍开那人的手,瞪着牛眼嚷嚷。 “一口价,六十块灵石一枚!概不二价!识货的赶紧,不识货的滚蛋!” 人群炸了锅。 六十灵石? 抢钱呢! 就算是品相好的一阶妖兽卵,顶天也就二十灵石。 这老家伙拿几块破石头就要六十? “神经病。” “想钱想疯了。” 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眨眼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摊主看着空荡荡的摊位,脸上的嚣张垮塌,变成了一抹慌乱。 这可是他拿命换回来的,要是卖不出去,这一趟不仅白跑,连疗伤的丹药钱都没了。 “哎!别走啊!五十也行啊!” 无人理会。 摊主急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颓丧。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摊主抬头,只见一个病恹恹的中年人正低头看着地上的蛋。 “这蛋,怎么卖?” 徐元声音沙哑。 摊主忙爬起来搓着手。 “道友!好眼光!这可是……”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徐元直接打断他的吹嘘,随手拿起一颗蛋,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嫌弃。 “一点生机都没有,大概率是死卵,拿回去还得用灵液温养,能不能孵出来都两说。” 摊主脸色一僵,刚想反驳,却见徐元转身欲走。 “哎哎哎!道友留步!” 摊主一把拉住徐元的袖子,咬牙切齿,仿佛割肉般吼道。 “四十!四十灵石你拿走!” 徐元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做生意讲究个诚心,坑蒙拐骗长久不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三十。” “这……” 摊主面露难色,这价格直接腰斩,心疼得直哆嗦。 “不行就算了,我去隔壁买现成的灵兽幼崽,虽然贵点,至少是活的。” 徐元作势又要走。 三十块灵石,虽然亏了点,但也足够买药疗伤了,总比烂在手里强! “卖!我卖!” 摊主带着哭腔大喊,生怕这唯一的冤大头也跑了。 “成交。” 徐元也没废话,直接扔出一袋灵石,指尖在摊位上随意划拉了一圈。 “这一堆,我挑八个,二百四十块灵石,多一块没有。” 那摊主接过灵石袋子,神识一扫,数目正好。 虽然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生怕这脑子不好的病鬼反悔。 “行行行!你挑!” 两人当场立下灵契,指尖灵光一闪,契约既成。 徐元动作极快,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抓了八颗灰蛋塞进麻袋,实则那颗蕴含赤色情报的种早已被他稳稳护在掌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第35章 极品充电宝! “祝道友孵个大胖龙出来。” 摊主收好灵石,也没心思再摆摊,卷起破布就要跑路。 徐元没理会这句言不由衷的吉利话,身形一晃,混入熙攘的人群。 刚出坊市大门,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若隐若现。 财不露白。 哪怕装成病鬼,二百多灵石的交易额,也足以引起一些阴沟里老鼠的注意。 徐元脚下灵力运转,新修习的《万物身法》发动。 原本佝偻的身影变得虚幻,脚踏落叶而不留痕,几个起落间,便借着傍晚山林的阴影,消失在追踪者的视野盲区。 回到甲字三号别院。 徐元反手打出数道禁制,确认安全后,才将那只装着八颗鳄鱼蛋的麻袋倾倒在石桌上。 “老黑,护法。” 黑犬听令,立刻趴在门口,竖起耳朵警惕着四周动静。 徐元盘膝而坐,双手掐诀,一道道温润的灵气探出,缠绕在那八颗灰扑扑的巨蛋之上。 前七颗,死气沉沉,毫无反馈。 唯独最后一颗。 当灵气触碰蛋壳的瞬间,徐元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心跳声。 “果然是上品血脉。” 徐元眼中精光暴涨。 情报系统诚不欺我! 但这生机太过内敛,若是自然孵化,恐怕得耗费数月,甚至可能因为外界灵气不足而胎死腹中。 必须下猛药。 徐元目光落在其余七颗死卵上,眼神一冷。 “废物利用,也算你们的造化。” 他五指成爪,捏碎离得最近的一颗死卵。 没有蛋清蛋黄,只有一团浓稠腥臭的灰褐色液体流淌而出。 徐元并未嫌弃,灵力裹挟着这些液体,强行抹在那颗蛋壳之上。 那灰褐色液体竟被蛋壳上的青苔纹路鲸吞海吸,原本灰暗的蛋壳表面,隐隐泛起一层幽冷的铁光。 不够。 还不够! 徐元接连将剩余六颗死卵尽数捏碎。 那巨蛋仿佛是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同类的尸骸来滋养自身。 半个时辰后。 石桌上一片狼藉。 唯有那颗巨蛋通体漆黑,表面竟生出了细密的金属纹理。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蛋壳顶部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小爪子探了出来,随后是布满狰狞骨刺的头颅。 那小东西刚一钻出蛋壳,便张开满是细碎獠牙的大嘴,将破碎的蛋壳嚼得嘎嘣作响,吞入腹中。 吃完最后一片蛋壳,它转过头,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徐元。 没有任何亲昵,只有审视。 “好畜生。” 徐元不惊反喜,随手取出一块测灵石按在它脑门上。 测灵石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光芒深处,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暗金。 成年后只要不夭折,稳入三阶。 徐元收起测灵石,看着这只巴掌大的玄铁鳄,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这畜生前途无量。 而自己呢? 穿越十年,拼死拼活才爬到练气三层,若是没有系统,恐怕老死也就是个练气中期的命。 下品灵根,这如天堑般的资质差距,真是让人绝望。 “血脉能决定上限,但决定不了生死。” 徐元自嘲一笑。 既然这玄铁鳄拥有上古血脉,说明这青崖坊附近的那个秘境,确实不简单。 或许真有提升灵根资质的宝物。 但徐元脑海中浮现出赵家,李清河以及那些大家族的嘴脸。 现在的秘境,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三大家族为了争夺资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散修进去就是炮灰。 就算真运气好捡漏了宝贝,也绝对没命带出来。 “不能急。” 徐元压下心中那一抹躁动。 只有苟住才有输出,等那些大家族斗得两败俱伤,或者自己实力足够碾压时,才是出手的机会。 正想着,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那只小玄铁鳄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手背上,并未攻击,而是趴了下来,闭上眼睛似乎在小憩。 下一刻。 徐元身躯一震。 一股精纯至极的水行法力,顺着玄铁鳄的腹部,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水生木! 徐元枯竭的丹田竟充盈起来! 而且这股法力极其纯净,不需要任何炼化,直接就能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这是……” 徐元心脏狂跳。 天赋法术! 这只玄铁鳄竟然觉醒了极其罕见的辅助型天赋。 法力反哺! 它能将自身修炼的法力借给契约主。 甚至能作为备用丹田,在战斗时补满主人的蓝条! 这哪里是养了个宠物,这分明是随身带了个,挂着自动回蓝buff的极品充电宝! 徐元强行平复激荡的心情。 他一把捏住玄铁鳄的后颈皮,将它提了起来。 “小东西,你给我听好了。” 玄铁鳄四肢乱蹬,不满地发出嘶嘶声。 徐元凑近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一字一顿。 “这本事,除了在这个院子里,在外面绝不能用!哪怕我被人打死,你也不准露这一手!” “若是让外人知道你有这等逆天改命的能力,那些老怪物会把你皮扒了炖汤,把我也炼成魂灯点天灯!” “听懂了吗!” 玄铁鳄似乎听懂了警告,缩了缩脖子,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讨好,随即又合上眼,继续输送那股温润的水灵力。 徐元感受着丹田内迅速充盈的法力,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若这小东西能成长到一阶中期,光是它反哺的法力,就足以支撑自己肆无忌惮地释放法术。 哪怕对上练气后期的修士,也能靠着这双倍蓝条硬生生磨死对方。 这哪里是鳄鱼,分明是通往强者的登云梯。 必须富养。 砸锅卖铁也要让它尽快度过幼生期。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徐元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压低斗笠,直奔青崖坊最喧闹的散修交易区。 “老板,有没有那种能让水行妖兽窜个儿的草料?” 徐元蹲在一个专卖御兽材料的摊位前,手里捏着两块碎灵石,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摊位上的干草。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瞥了一眼徐元那寒酸样,也没赶人,只是懒洋洋地剔着牙。 “窜个儿?那得看你养的是啥。若是普通水蛇王八,这一捆水流草拿去,两块灵石,管饱。” “若是想要好东西……” 第36章 一位筑基期老祖的临死反扑 壮汉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挂着的一幅褪色地图。 “白云湖底有一种周元草,那玩意儿蕴含一丝先天水精,妖兽吃了能强筋壮骨,甚至提纯血脉。” “不过嘛,那地方不仅水深,还得问问守在旁边的大家伙答不答应。” 徐元目光微闪,随手扔下两块灵石,抓起那捆水流草转身融入人流。 路过街角时,老黑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在他裤腿边蹭了蹭,低呜了两声。 徐元脚步微顿。 老黑的心声传了过来。 李清河仍在焦急等待刘火的回信,他并不知晓刘火已命丧黄泉。 “老东西,慢慢等吧,等到地府大门开了,贫道亲自送你去见他。” 徐元若无其事地踢开脚边石子,朝城外走去。 次日清晨,薄雾冥冥。 白云湖畔,芦苇荡在晨风中瑟瑟作响。 一道人影贴着水面滑行,正是施展了易容术的徐元。 他并未急着入水,而是指尖掐诀,一层淡淡的水幕覆盖全身,气息与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 水遁。 徐元潜入湖底深处。 湖底光线昏暗。 约莫下潜了百丈,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缝隙中,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草,正随着暗流轻轻摆动。 周元草! 徐元屏住呼吸,并未妄动。 在那灵草旁边的淤泥里,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正随着水流缓缓起伏。 那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一头身长近两丈的一阶上品妖兽。 巨岩鱼! 这畜生虽然在沉睡,但这皮糙肉厚的模样,寻常法器怕是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 徐元眼珠一转,指尖轻弹,一道微弱的灵力在巨岩鱼身后十丈处炸开。 巨岩鱼巨大的尾鳍一摆,搅动起漫天泥沙,气势汹汹地朝声源处冲去。 就是现在! 徐元身形暴起,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周元草的根部,塞入储物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一息。 然而,那巨岩鱼反应极快,发觉被调虎离山,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张口便是一道水柱喷出! 湖底暗流激荡,四周的岩石崩碎。 徐元早有防备,手中扣着的一张金光符燃烧,一层金色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巨力袭来,徐元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人在半空,眼神却冷得吓人。 “给脸不要脸。” 他双手一挥,两道流光落地。 一具手持长刀的铁木傀儡,挡在巨岩鱼身前,直扑巨岩鱼腹部最柔软的白肉! 玄铁鳄也从灵宠袋中钻出! 虽然体型悬殊,但这小家伙身上那股源自远古的凶煞之气,竟让巨岩鱼动作一滞。 玄铁鳄虽然年幼,但那一口细密的獠牙,一口咬住巨岩鱼的鱼鳍根部,疯狂撕扯! 与此同时,徐元也不再留手,手中数张赤红色的符箓激射而出。 “爆炎符,去!” 在水底使用火系符箓虽然威力减半,但架不住量大管饱! 沉闷的爆炸声在湖底连成一片,将巨岩鱼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湖水。 铁木傀儡趁机欺身而上,长刀劈在巨岩鱼已经被炸开的伤口上。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 那头不可一世的一阶上品妖兽,便翻着白肚皮,彻底没了声息。 玄铁鳄兴奋地爬上巨岩鱼的尸体,张开大嘴,贪婪地吸食着从伤口处涌出的精血。 随着血液入腹,它原本灰黑色的鳞片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气息也肉眼可见地壮大了一分。 徐元没有阻止。 直到巨岩鱼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玄铁鳄才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身体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爬回徐元脚边,亲昵地蹭了蹭。 徐元弯腰捞起它,随手打出一道清洁术,抹去所有痕迹。 “三百灵石的符箓换一株周元草和一具妖兽精华,这买卖,做得。” 他拍了拍储物袋,看着里面那株散发着幽光的灵草,嘴角勾起。 有了这东西,小东西突破一阶初期指日可待。 至于那几张符箓…… 那是命,省不得。 徐元心中暗自警醒。 也就是这巨岩鱼灵智未开,若是遇到同阶修士,绝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修仙路漫漫,一步一鬼门关,大意不得。 收拾妥当,徐元再次施展水遁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云湖。 回到青崖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往日热闹的坊市今日却显得格外压抑,路上的修士行色匆匆,神情中透着几分惊惶。 徐元刚走进一家茶肆想要探听消息,便听到隔壁桌几个散修正压低声音,惊恐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赵家那位老祖宗怕是不行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乱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那是禁术反噬!” “听我在赵家当差的表哥说,昨晚赵府后山老祖闭关的地方,各种灵丹妙药流水一样送进去!” “今早便有小道消息出来,说是老祖寿元将尽,大罗金仙也难救!”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那王家和孙家……” “还能怎样?趁你病要你命!听说那两家已经开始调集人手,就连闭关的客卿长老都请出来了,只怕这青崖坊要变天了!” “当真如此凶险?这十年间也没少听到那两家散播赵家老祖实力不济的谣言,指不定这次也他们的试探呢?” “对呀!倘若老祖真受了伤,那消息能让一个区区当差的人知道?笑话!” 徐元叫了壶茶,坐下听他们的闲谈。 赵,王,孙三家互相制衡,青崖坊内部传出相关的消息,必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在在他看来,赵家老祖耗费了守元强行出关的消息,或许有几分真实。 徐元决定以后做事要更为小心。 这位赵家老祖真的经历如此消耗,恐怕不只是寿元受到影响,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若是其他两家发现异端,恐怕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徐元压了压斗笠,目光落在赵府那座巍峨的宅邸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位筑基期老祖的临死反扑,绝非儿戏。 若是那两家逼得太紧,赵家老祖拼着魂飞魄散,也能硬生生换走对方一名筑基的核心战力。 王,孙两家既然能屹立多年,绝非短视之辈。 此时此刻,哪怕是做样子的攻势也会雷声大雨点小。 绝不敢真的把那头濒死的猛虎逼入绝境。 真正的变局,还在后头。 与其在这听风就是雨,不如回去等明日系统刷新出的情报,那是才是最稳妥的。 第37章 这狗自会教他做人 徐元脚下生风,不多时便拐入了宅院。 刚至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那焦急地来回踱步。 “徐兄!你可算回来了!” 周成仙满头大汗,见徐元现身,迎了上来。 还没等徐元开口,隔壁那座气派的宅院大门忽然洞开。 身着锦袍,一脸傲气的符师柳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身旁跟着点头哈腰的东方月等人。 两拨人马狭路相逢。 东方月眼尖,瞥见徐元一身灰扑扑的行头。 “徐元?你是来找柳大师的么?” 柳安负手而立,虽未言语,但那微微昂起的下巴和睥睨的眼神,显然默认了东方月的说辞。 在他看来,徐元这种底层散修,除了来求借灵石或者寻求庇护,还能有什么事。 徐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越过东方月,从怀中摸出一枚泛着淡青色流光的禁制令牌。 灵力注入,禁制嗡鸣。 原本紧闭的朱红大门,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精致的庭院。 东方月愣住了。 柳安瞳孔收缩。 这宅子,可是赵家专门用来安置核心客卿的宅院! 内设聚灵阵,非大功或大才者不可居! 难道…… 柳安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 此人一直深藏不露,实则是比自己更具天赋的符师,早已被赵家暗中招揽,甚至赐予重宝? 一念及此,柳安刚才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碾得粉碎。 徐元半只脚跨进门槛,这才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众人。 “借过。” “老周,进来喝茶。” 徐元没再理会门外那些精彩纷呈的脸色,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周成仙拽进了院子,反手甩上了大门。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正厅之内,茶香袅袅。 徐元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把玩着那株刚得来的周元草,小心翼翼地将其撕下一小片叶子。 脚边,玄铁鳄早已急不可耐,尾巴把地板拍得啪啪作响,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片叶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急什么,这一整株下去,你那小肚皮得撑爆。” 徐元屈指一弹,那片叶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鳄口。 “徐兄,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喂鳄鱼?” 周成仙捧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外面都传疯了,赵家老祖不行了,王,孙两家正在调兵遣将,这青崖坊马上就要变成绞肉机了!” “咱们是不是该赶紧跑路?” 徐元看着玄铁鳄吞下灵草后舒服得打滚的模样。 “跑?往哪跑?出了坊市,便是荒野,如今这种局势,外面的劫修比坊市里的家族还要凶残十倍。” “赵家老祖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就是个要把人拖下水的死局。” “两大家族不傻,只会围而不攻,先耗尽赵家最后一丝元气。这期间,坊市反而会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 “此时乱跑,才是取死之道。” 周成仙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徐元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心中原本的慌乱竟平复了几分。 “信我一次,安心回去待着,该吃吃,该睡睡。” 徐元放下茶杯,下了逐客令。 “我要闭关修炼了。”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周成仙,徐元脸上的淡然收敛。 他从储物袋中放出还在打盹的老黑。 “去,给我盯死李清河。” 老黑呜咽一声,身形消失在墙角。 与此同时,青崖坊主事府邸。 李清河面色铁青地在屋内来回踱步,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 整整一天一夜了。 刘火那个贪婪的家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桌案上,一张传音符正燃烧殆尽,化作飞灰。 刚才黑狼山那边的回信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命牌已碎。 刘火死了? 李清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练气三层散修,竟然能反杀刘火? 难道这十年来,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一想到自己之前对徐元的种种刁难和算计,李清河就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不行,这小子藏得太深,绝不能坐以待毙。” 李清河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必须找个靠山,哪怕为此倾家荡产! 他哆哆嗦嗦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从暗格中取出一只装满灵石的沉重锦盒,咬着牙冲出了大门,直奔赵家二公子的府邸而去。 “赵复明,只有那位二阶傀儡师能保住我!” 赵府深处。 “二公子!求您救我一命!”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破了寂静,李清河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颤抖着手,将一只沉甸甸的百宝囊推向前去。 是他搜刮民脂民膏几十年的全部家当。 书案后,一名锦衣青年正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神色慵懒。 正是赵家二公子,赵复明。 神识扫过百宝囊,赵复明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皮微微一跳。 好家伙,这李胖子平日里看起来哭穷,没想到私底下竟是一只满嘴流油的硕鼠。 “勾结黑狼山邪修,残害散修同道……” “李主事,这要是捅到执法堂,哪怕你是主事,也得被剥皮抽筋啊。” 李清河冷汗如雨下。 但他听出了话里的松动,并非只有杀意。 “只要二公子肯出手,往后这条烂命,就是您的!” “呵,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赵复明轻笑一声,随手将百宝囊收入袖中。 “看在这些诚意的份上,那一屁股烂账我替你压下。至于那个徐元……” 他单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书房阴影处,一尊半人高的黑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金属猎犬,眼眶中镶嵌着猩红的灵石。 其散发的灵压,竟堪比练气巅峰! “这是我早年炼制的追魂犬,只要锁定气息,不死不休,无需操控。” “不过,此处毕竟是赵家内宅。老爷子如今情况微妙,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见血。” “你守着,等那小子踏出大门半步,这狗自会教他做人。” 李清河看着那狰狞的金属兽,重重磕头。 “谢二公子成全!” 第38章 被其气息锁定,不死不休! 宅院内。 玄铁鳄体型足足暴涨了一圈,那双金色竖瞳中,原本的懵懂已被凶光取代。 一股属于一阶中期妖兽的强横气息爆发。 成了! 徐元眼中精光爆射,感受到与玄铁鳄之间那层灵魂契约的震颤,毫不犹豫地掐动法诀。 御兽秘术,借法! 徐元丹田充盈,修为气息节节攀升。 直至练气六层巅峰,这股狂涨的势头才堪堪停住。 铺纸,研墨,提笔。 长桌之上,特制的兽皮符纸散发着淡淡膻味。 此时不画,更待何时! 徐元屏气凝神,笔尖饱蘸灵墨。 第一张,灵力输出过猛,符纸自燃,化为灰烬。 徐元面色不改,再次提笔。 这几日他深感自身短板,虽有铁木傀儡护身,但逃遁手段实在匮乏。 他要画的,正是逃命利器,神行符的进阶版,一阶上品御风符! 失败。 还是失败。 接连七张符纸化为飞灰,徐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 手感来了。 就在第八张符纸铺开的瞬间,徐元笔锋一变,灵力在这方寸之间勾勒出风的轨迹。 起笔如风起,落笔似云收。 一阶上品,御风符,成! 徐元整个人几乎虚脱。 上品符师。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青崖坊,能绘制上品符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稍作调息,徐元并未停歇。 既然法力还在,那就趁热打铁。 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堆黑沉沉的矿石。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一种构造简单的傀儡图纸。 巨盾傀儡。 只有把防御拉满,才是硬道理。 半个时辰后。 一尊半人高的持盾傀儡立在原地,造型粗犷,厚重感十足。 “试试强度。” 徐元屈指一弹,一道金刃术激射而出。 金刃撞击在盾牌上,竟直接切进去半寸,留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徐元看着那道裂痕,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盾面。 不是手艺问题,是材料。 这些市面上买来的普通精铁,根本承受不住上品傀儡核心的灵力负荷,更别提抵挡高强度的法术轰击。 也就是个样子货,只能吓唬人,真打起来就是脆皮。 要想让这玩意儿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得弄到玄阴铁或者沉银沙。 而这些违禁灵材,正规店铺根本没货,只有那个地方…… 黑市。 徐元揉了揉眉心,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午夜已至。 【今日情报已刷新】 【近日若外出,将会遭遇青崖坊管事李清河设下的伏杀,对方持有二阶傀儡师炼制的追踪型傀儡,被其气息锁定,不死不休!(赤色)】 徐元瞳孔收缩。 这玩意儿在傀儡师的圈子里可是凶名赫赫。 不需要操控者在场,只要被它记住气息,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上。 而且一旦被缠住,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能炼制这种东西的,至少也是二阶傀儡师……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出门? 不行,没有材料升级傀儡,若是赵家内乱一起,仅凭现在的手段根本不够看。 徐元在静室内来回踱步,目光忽然落在桌案上那几张刚画废的符纸上,脑中灵光一闪。 追踪傀儡,靠的是气息锁定。 若是气息变了呢? 徐元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旧符箓。 替身符。 夜色浓稠。 赵府偏院外。 李清河掌心的传音玉简滚烫,那是赵复明第五次催促。 “那狗东西可是本公子的心头肉,借你半日已是极限,若有闪失,拿你这身肥油点天灯!” 李清河抹了一把额头冷汗,盯着眼前紧闭的宅院大门,眼中凶光毕露。 这徐元躲在里面装死,难道要等到天荒地老? 等不起了。 “原本想省点灵石,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李清河咬牙切齿,肉痛地从怀中摸出一叠泛着灵光的符箓。 十张一阶中品破阵符! 这可是他半年的供奉,此刻为了保命,全砸进去了。 “去!” 十张符箓化作流光,贴在宅院的防护阵法光幕上。 一声爆响,原本坚韧的光幕炸开一个一人高的大洞,灵气乱流四溢。 “宝贝,去咬死他!” 那头饥渴难耐的猎犬化作一道乌光,顺着破口钻了进去。 屋内。 几乎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徐元睁开双眼。 “狗急跳墙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掐诀,身形没入地底。 土遁术!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一具身穿他旧衣的铁木傀儡僵硬地立在堂屋中央。 身上贴着那张替身符,散发着属于徐元的气息。 大门被暴力撞碎,木屑横飞。 那只追魂犬冲入,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屋中央的徐元。 追魂犬后腿蹬地,金石地板炸裂,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咬向徐元的咽喉。 铁木傀儡的头颅直接被咬碎,露出里面干枯的木茬。 就在这时,潜藏在地下的徐元冷哼一声。 “老黑,动手!” 老黑嗷呜一声,一口咬到了傀儡的脖子上,随即一尾巴抽了过去。 追魂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但这二阶傀儡师的作品确实坚硬,遭此重击竟只是外壳凹陷,眼中的红光反而更加狂暴。 它迅速翻身。 “想跑?” 地底传来徐元冷静的声音。 一张早已埋设好的符箓陡然亮起。 一阶中品,幻身符! 空气一阵扭曲,院子里出现了七八个徐元的身影,每一个都气息逼真,四散奔逃。 追魂犬疯狂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影子,撕碎,空的。 再扑向下一个,又是空的。 每一次扑杀,它核心中的灵力都在剧烈消耗。 “就是现在。”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是徐元特制的缠丝。 沾染了妖兽粘液的韧性蛛丝将追魂犬裹成了一个粽子。 任凭它如何挣扎,那蛛丝却是越收越紧,勒入金属关节的缝隙之中。 追魂犬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最终因灵力耗尽,彻底瘫软下来。 徐元从地底钻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眼前这坨昂贵的金属疙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二阶傀儡师的手笔,材料果然都是好货。”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傀儡核心,想要强行抹去赵复明的神魂印记,将其据为己有。 一股反噬之力弹回,震得徐元识海一阵刺痛。 第39章 姐,你真信这奴才的鬼话? “果然设有自毁禁制,强行炼化行不通。” 徐元撇了撇嘴,也不气馁,反手掏出一套精钢打造的拆卸工具。 不能用,那就拆! “玄阴铁的外壳,赤铜的关节,这只眼睛,竟然是二阶妖兽的晶核打磨的!” 徐元一边拆解,一边啧啧称奇,手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这哪里是杀手,分明就是李清河不远千里送来的材料大礼包。 “多谢李主事馈赠,这下升级防御傀儡的材料全齐了。” 院外。 李清河缩着脖子,在阴影里来回踱步。 这都一刻钟了。 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 刚才那声巨响之后,就彻底安静下来,连那只狗的咆哮声都听不见了。 “难道是一口吞了?” 李清河既希望徐元死透了,又害怕那只狗杀红了眼连他也咬。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怀里的传音玉简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赵复明的咆哮。 “李清河!你是死人吗?把我的狗送回来!” 李清河吓得一哆嗦,咬咬牙,转身就跑。 “定是已经解决了,明天再来收尸!” 屋内。 徐元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一堆极品灵材,心情大好。 追魂犬的核心部件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入特制的盒中,隔绝了气息感应,扔进储物袋最深处。 至于剩下的…… 他掌心喷吐真火,开始熔炼那些抹去了灵纹的金属。 此时,已过午夜。 外面已经没有陌生的气息。 徐元嘴角微扬,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袍,遮住面容。 趁着夜色,他直奔黑市。 有了这些拆解下来的极品灵材打底,他还需要一些辅助材料,今晚就要把那具防御傀儡彻底做出来! 三天后,静室。 一尊通体暗银色的重型傀儡,矗立在徐元面前。 它左手持一面半人高的巨盾,右手握着一柄短锤,浑身散发着厚重的金属光泽。 加入了从追魂犬身上拆下来的玄阴铁后,这具傀儡的防御力产生了质的飞跃。 “老黑,咬它!” 徐元一声令下。 老黑张开大嘴,狠狠一口咬在巨盾之上。 足以咬碎岩石的咬合力,竟只在盾面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印。 防御傀儡纹丝不动,反手一锤震得老黑晃了晃脑袋,委屈地退到一旁。 “好!这防御力,练气后期也别想破防。” 一阶上品,巨盾傀儡,成! 徐元并没有停下,这几日他灵感爆棚,又利用剩下的边角料和原本的神行符理念,赶制出了一具身形瘦削,四肢修长的傀儡。 “影傀,不求攻击,只求极致的速度,无论是追踪还是带我跑路,都是绝佳帮手。” 至此,防有巨盾,逃有影傀。 与此同时,脉深处,一处小型秘境入口。 血腥气弥漫。 周成仙背靠着一块巨石,气喘吁吁,法袍上满是裂口。 在他周围,五个面目狰狞的劫修包围过来,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练气四层修为,手中把玩着一把染血的鬼头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 独眼龙狞笑着。 “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爷给你个痛快。” 其余四个劫修也发出怪笑,一步步逼近。 周成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拼杀时留下的。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局面,他恐怕早就跪地求饶了。 但现在……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布袋,那里装着徐元前几日交给他的那批符箓。 “想要爷爷的命?” 一道金光亮了昏暗的丛林。 中品金光符!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举刀格挡,那道金光便掠过他的脖颈。 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涌出。 “老大?!” 剩下四个劫修转身就想跑。 “跑得了吗?” 周成仙既然动了手,就不打算留活口,又是一把符箓撒了出去。 爆炎符,地刺符…… 全特么是中品! 一阵绚烂的法术烟花过后,地上只剩下几具焦黑残破的尸体。 山脉深处,血腥味尚未散去。 几个侥幸存活的散修围着周成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刚才那漫天符箓轰炸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 “老周,你这深藏不露啊。” 一名队友吞了口唾沫,看着满地焦尸。 “这等威力的中品符箓,哪怕是坊市里的精品牌子也不过如此,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石?” 周成仙手心全是汗,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半叠符箓,往储物袋深处塞了塞。 “前些日子在黑风洞那边避雨,意外捡了个死人遗府,运气好罢了,我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这话骗骗刚入行的雏儿还行,落在有心人眼里,全是破绽。 人群后方,赵宇眯起眼睛,目光在周成仙腰间的储物袋上打转。 捡的? 屁! 周成仙什么家底他最清楚,这厮跟那个徐元好得穿一条裤子。 而徐元这阵子闭门不出,神神秘秘。 莫非…… 赵宇心脏狂跳。 徐元成了中品符师! 他在赵家旁支地位低微,若是能将这消息报上去,这就是通天的功劳。 青崖坊,赵府核心内院。 奢华的暖阁内,赵宇跪伏在地。 “大小姐,千真万确!那金光符一击便斩了练气四层的劫修首领,绝非凡品,周成仙与徐元关系莫逆,这符箓定是出自徐元之手!” 屏风后,一只纤纤玉手探出,轻轻端起茶盏。 赵秋月抿了一口灵茶,美眸中波光流转。 “你是说,徐元是个深藏不露的中品符师?” “简直荒谬!” 一声娇喝打断了赵宇,赵月白从侧门走出,满脸不屑。 “姐,这赵宇也是想赏赐想疯了,徐元那废物若是中品符师,那我岂不是筑基大修了?” “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些前人遗泽罢了。” 赵宇急得满头大汗,连连磕头。 “月白小姐,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那符箓上的灵力波动极新,绝非陈年旧物!”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秋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赏赵宇十块灵石,一瓶养气丹。” 赵月白不可置信。 “姐,你真信这奴才的鬼话?还要亲自去见那个散修?” 第40章 我绝不答应!要嫁你自己嫁! “是不是鬼话,一看便知。” 赵秋月嘴角勾起。 “若真是我赵家眼皮子底下的遗珠,那可比什么都要珍贵。” 同一时刻,徐元院子。 赵复明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在他身后,李清河缩着脖子,一脸复杂表情。 “徐元,本少没空跟你废话。” “那只追魂犬乃是我耗费半年心血所制,最后的气息就在你这院子里消失,交出来,留你全尸。” 徐元站在院中,面对那威压,身形挺拔。 “二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在下不过练气三层,平日里杀只鸡都费劲,那追魂犬乃是二阶傀儡,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啊。” “还敢装傻?” 赵复明怒极反笑。 “李清河亲眼见狗入你院,怎么,那铁疙瘩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李清河在一旁煽风点火,尖着嗓子叫嚣。 “二公子,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滑头得很,直接搜魂!到时候不怕他不招!” 搜魂! 这是修仙界最恶毒的手段。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徐元藏在袖中的手指,已扣住了符。 既然撕破脸,那就只能送这两位上路了。 赵复明手掌抬起,掌心灵力汇聚成爪,直抓徐元天灵盖。 “敬酒不吃吃罚酒,死!” “住手!” 一道清冷的喝声。 红影一闪,赵秋月出现在院门口,素手轻扬,一道坚韧的灵力屏障挡在徐元身前,将赵复明的攻势消弭于无形。 赵复明攻势受阻,踉跄后退两步,看清来人后,脸色骤变。 “大堂姐?你怎么来了?” 赵秋月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赵复明身上。 “徐元曾帮我寻回亡母遗物,是我赵秋月的朋友。” “二弟这般喊打喊杀,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朋友? 李清河吓得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复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 “堂姐,他毁我傀儡……” “你有证据吗?” 赵秋月冷冷打断。 “若无证据,便是私闯民宅,欺压良善。若是传到老祖耳朵里,二弟这傀儡术的修习资源,怕是要停上一停了。” 提及老祖,赵复明眼中忌惮。 他狠狠瞪了徐元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在骨头上。 “好得很!既然堂姐保你,今日便算你走运!我们走!” 赵复明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李清河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连看都不敢看徐元一眼。 院内终于清静。 徐元散去手中扣着的符箓,对着赵秋月拱手一礼,神色平静。 “多谢大小姐解围。” 赵秋月并未急着受礼,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 “谢就不必了,毕竟能画出斩杀练气四层劫修的中品金光符,即便我不来,二弟怕是也讨不了好。” 徐元瞳孔微微一缩。 暴露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便是有所求。 “大小姐慧眼如炬,在下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微末伎俩?” 赵秋月轻笑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 “明人不说暗话,我赵家求贤若渴,我想聘你为客卿,藏书楼前三层任你阅览,每月供奉灵石百枚,如何?” 这条件,对于普通散修而言,无异于一步登天。 可徐元却摇了摇头。 “赵家门庭太高,在下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若是大小姐不嫌弃,这客卿之位就算了。” 站在一旁的赵月白忍不住了,柳眉倒竖。 “给脸不要脸!多少人求着进我赵家都没门路,你一个废物……” “月白,闭嘴。” 赵秋月呵斥一声,转头看向徐元,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好,既然不愿受束缚,那我也不强求。不过,生意总可以做吧?” “你手中的中品符箓,我赵家宝丹楼全收,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这也是徐元想要的结果。 与其偷偷摸摸去黑市销赃,不如搭上赵家这条线,既安全又稳定。 “成交。” 徐元答应得干脆,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支灵毫笔,一张空白符纸平铺在石桌之上。 既然要合作,那就得展露点真本事,彻底在这个女人心中把筹码加重。 “口说无凭,这便算是给大小姐的投名状。” 徐元屏气凝神,笔走龙蛇。 不过三息。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红光大盛。 原本满脸鄙夷的赵月白瞬间失声。 赵秋月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那张还在散发热气的符箓。 “这是神行符?不,这纹路结构更精简,灵力利用率却高了至少三成!” 徐元收笔,轻轻吹干墨迹。 “这是改良版,我叫它御风符。贴上此符,练气中期修士的速度可暴涨五成,持续半柱香。” 赵秋月收回目光,素手一翻,一张羊皮卷轴拍在案上。 “爽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是灵契,除了优先供货权,赵家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更不强求你出手对敌。” “若是哪天徐道友觉得这青崖坊庙小容不下大佛,随时可走,这契约,我不设违约金。” 徐元扫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哪里是契约,分明是白送的好处。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这种条约往往只存在于梦里,或者强弱悬殊到不需要契约约束的时候。 赵秋月这是在赌,赌他徐元的未来不止于此。 “大小姐大气。” 徐元不再犹豫,按在卷轴之上。 血光一闪,契约既成。 赵秋月收起卷轴,红唇勾起。 “既是盟友,那这坊市里的魑魅魍魉,我替你挡了。只要你不出坊市,赵家保你安枕无忧。” 赵府,内堂。 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赵月白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姐,你疯了?那可是客卿长老级别的待遇!” “就为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散修?” “废物?” 赵秋月斜倚在铺着雪狐皮的软塌上。 “若是能改良符箓纹路的都是废物,那你我算什么?” “这符箓我看过了,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用了,也能在一息之间拉开身位,保命神物。” “那又如何?” 赵月白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符道再精也是外物,修仙界终究靠拳头说话。” “他练气三层的修为,寿元不过百,也就是个画符的工具罢了。” “姐,你刚才提的联姻,我绝不答应!要嫁你自己嫁!” 第41章 想踩着老夫上位,做梦! 赵秋月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叹。 目光短浅。 这徐元身上迷雾重重,能在数月间从默默无闻到拿出中品符箓,背后定有大机缘。 “罢了,既然你看不上,日后莫要后悔便是。” 赵秋月坐直身子。 “传令下去,告诉赵复明和李清河。” “从今日起,徐元是我赵秋月的贵客。” “谁若是再敢去那小院找麻烦,就是打我的脸。到时候别怪我不念同族情分,家法伺候!”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崖坊的风向变了。 原本那些在徐元小院外,探头探脑的眼线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清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即便偶尔在坊市远远瞧见,也是如老鼠见猫,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绕道走。 没了苍蝇的骚扰,徐元的小日子过得格外滋润。 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绘符,炼丹。 有着情报系统提供的各色光点指引,他在黑市淘到了几株罕见的辅药。 配合之前得到的炼丹传承,一身丹术也在悄然精进。 这一日,天色微沉。 徐元刚结束周天,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呼唤。 “徐道友,在吗?” 徐元眉头微皱,神识一扫。 门外站着个身穿粉色纱裙的女修,正是东方月。 平日里这女人眼高于顶,只跟练气后期的修士眉来眼去,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徐元挥手打开禁制。 东方月未语先笑。 “哎呀,徐道友这院子虽偏,倒是清静得很呢。” “东方道友有事?”徐元神色平淡,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东方月见状,面上却笑得更欢。 “看道友说的,没事就不能来串串门?听说前些日子赵家二公子都在你这儿吃了瘪。” “原来徐道友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呀。” “这修仙路漫漫,一个人走多寂寞。徐道友年少有为,奴家虽不才,也有些家底和人脉。” “若是咱们结为道侣,资源共享,琴瑟和鸣,岂不是这青崖坊的一段佳话?” 徐元心里冷笑。 资源共享? 怕是想把自己当成长期饭票吧。 这女人如今见自己搭上了赵家的大船,立马就调转船头扑了上来。 正欲开口送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气氛。 “徐道友,这月的货备好了吗?” 红影一闪,赵秋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也没带随从,显得颇为随意。 东方月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脸上的媚笑僵在嘴角。 “赵大小姐?” 她虽然在散修圈子里有些艳名,但在赵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赵秋月目光扫过东方月那衣衫半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看向徐元,神色如常。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徐道友雅兴了?” 徐元耸了耸肩,随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递了过去。 “大小姐说笑了,生意要紧。这是二十张改良版御风符,还有五张金光符,你验验货。” 原本缩在一旁准备看戏的东方月,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一叠符箓。 这波动绝不会错! 这徐元,竟然是中品符师?! 东方月肠子都悔青了。 别说是结为道侣,就是给他做侍妾,这青崖坊也有大把的女修抢破头! 赵秋月接过符箓,神识略微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质一如既往的稳定。” “这是五百灵石,多出来的是定金。下个月,我要五十张御风符。” 东方月眼睛都红了。 她拼死拼活去山里猎妖兽,一个月也攒不下二十块灵石。 这徐元随手画几张纸,就能抵她几年的收入! 交易完成,徐元也不废话,直接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东方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东方道友,在下接下来要闭关参悟符道,若无要事,就不送了。至于道侣一事……” “在下习惯独来独往,不想耽误道友前程。” 这就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 东方月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是奴家唐突了。” 东方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乱地行了一礼,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院内重新恢复了清静。 赵秋月看着那狼狈离去的背影。 “徐大符师好狠的心,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送上门都不要?” “若是觉得这等胭脂俗粉入不了眼,我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 “我赵家旁支里,适龄的族女不少,虽不如我,但也个个知书达理。” “只要你点个头,今晚就能红袖添香,如何?” 徐元神色平静。 “大小姐厚爱,徐某心领。” “只是在下这十年困顿,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这修仙界,唯有修为与手中符箓不会背叛。” “道侣也好,红袖也罢,只会乱了画符的手,缓了拔剑的速度。” “徐某真心向道,不想耽误了旁人,更不想误了自己。” 赵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更为浓郁的欣赏。 对自己够狠,才能在求长生的路上走得更远。 “既如此,我不勉强。那藏书楼的大门,赵家还是为你留着半扇。” 赵秋月没再多言,干脆利落转身离去。 待那抹红影消失在巷口,徐元袖袍一挥。 院门重重合上,禁制全开,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两日后,青崖坊炸了锅。 “练气三层,中品符师?” “这徐元是扮猪吃虎啊!难怪能得赵家大小姐青眼!” 坊市东区,一座装饰考究的符箓铺内。 一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柳安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 “他画符才几年?老夫浸淫符道三十载,也才堪堪摸到中品符箓的门槛,还要看运气!” 凭什么?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爬到他头上? 店里的小学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柳安咬牙切齿地盯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得意之作,原本看着顺眼的符箓,现在怎么看怎么粗糙。 “天赋,好一个天赋!” “徐元是吧?想踩着老夫上位,做梦!老夫这就闭关,不画出极品中品符咒,誓不出关!咱们走着瞧!” 第42章 老东西,你的火不够旺啊! 外界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到小院内的徐元。 静室之中。 徐元盘膝而坐,上衣褪去,精赤的上身隐隐泛着一层冷光。 “小鳄,借法。” 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头狰狞的玄铁鳄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股野性的力量充斥徐元全身。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细密鳞片纹路。 妖兽之力加持己身! 徐元提笔,落墨。 笔走龙蛇,如有神助。 一刻钟后。 徐元收笔,长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案桌之上,一张流转着赤红光芒的爆炎符静静躺着。 一阶上品,精品! “借法状态下,对灵力的掌控力提升了数倍,上品符咒的成功率竟然超过了八成。” 徐元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就是底气。 只要资源足够,他就是一个人形符箓印刷机。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午夜。 【今日情报已更新】 【(紫色)明日午时,赵家三长老赵鹤归与表小姐赵月白将在黑市遭遇黑山劫修伏击,命悬一线。若能出手相救,可获赵家天大人情。】 紫色情报! “赵鹤归,那个赵家的炼器长老?还有赵月白,那个看我不顺眼的丫头片子?” 徐元摸着下巴。 救人?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 但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仙界,人情债最难还。 赵秋月想让他入赘,那是想把他绑死在赵家的战车上当长工。 但他想要的,是赵家传承百年的藏书楼! 那里有筑基心得,有丹方,有更高级的法术。 “若是救了这两个重要人物,挟恩图报,换一次进入藏书楼的机会,不过分吧?” 联姻是枷锁,人情却是跳板。 徐元当机立断。 “干了。” 他迅速起身,开始清点装备。 除了新画的一沓精品符箓,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大家伙。 “老黑,这次可能要你亲自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拍了拍储物袋,眼中杀机隐现。 黑山劫修? 既然撞上了,那就顺道收割一波经验包。 次日,日上三竿。 黑市所在的暗巷,终年不见阳光。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面容枯黄的中年修士低着头,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走着。 正是易容后的徐元。 “这百年雷击木怎么卖?” “两百灵石,不二价。” 徐元正假装与摊主讨价还价,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极远处的废弃巷道深处,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还有压抑的惨叫。 来了! 徐元眼神一凝,扔下手中的焦黑木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钻入了一条不起眼的死胡同。 四下无人。 “小鳄,附体!” 低喝声中,玄铁鳄的虚影再次重叠。 徐元的气息瞬间从暴涨,从怀中摸出一张暗黄色的敛息符拍在身上。 整个人气息全无。 他双手掐诀,土遁术! 身体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双眼睛透着地面的缝隙向外观测。 前方百米处,喊杀声震天。 巷道深处,水雾弥漫。 “老东西,你的火不够旺啊!” 一声怪笑,两道幽蓝色的水龙卷,缠住那团摇摇欲坠的烈火。 赵鹤归须发皆张,原本赤红的灵力护盾此刻已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是火灵根,偏偏遇上两个同样是炼气后期的水灵根劫修,五行相克,这一仗打得憋屈至极。 又是一道水箭穿透火网,狠狠钉在赵鹤归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三爷爷!” 身后传来少女惊恐的呼喊。 赵月白小脸煞白,手里捏着一把符箓却不知该往哪里扔。 赵鹤归心中一沉。 再这么耗下去,两个人都要交代在这。 他是家族长老,死不足惜,但赵月白是家族血脉,若是折在这里,他对不起列祖列宗。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怀中摸出一颗猩红的丹药,仰头吞下。 爆血丹!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赵鹤归干瘪的身体里炸开,他原本萎靡的气势暴涨,甚至盖过了两名劫修。 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走!往东跑!别回头!” 赵鹤归嘶吼一声,手中拐杖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不顾防御,疯狂地卷向两名劫修。 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硬生生逼得两人手忙脚乱,露出一条缝隙。 赵月白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几步,眼泪夺眶而出,咬着牙转身就跑。 她知道,留下来也是累赘。 “想跑?没那么容易!” 其中一名瘦高劫修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从火网中钻出,脚下踏着水波,朝着赵月白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老二,你追那丫头,这老东西交给我!” 剩下的那名劫修狞笑着祭出一面水蓝色的分水刺,招招狠辣,死死缠住想要回援的赵鹤归。 巷道另一头,赵月白慌不择路。 她虽有不少保命之物,但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 哪里比得上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劫修经验丰富。 “小娘皮,把储物袋留下,大爷给你个痛快!” 身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刺得赵月白后背发凉。 更近了。 赵月白绝望地回头,只见那瘦高劫修已追至身后五步。 手中那柄淬毒的匕首泛着幽绿的光芒,正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刺下。 吾命休矣! 赵月白紧闭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昏暗的阴影中,一声低沉的兽吼。 在那瘦高劫修脚下的影子里,血盆大口探出,带着腥风,狠狠咬合!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瘦高劫修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是谁,半个身子便已被那恐怖的巨口咬断。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触目惊心。 赵月白颤抖着睁开眼,只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在血泊中翻滚,又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人救我……” 她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坊市出口狂奔而去,连头都不敢回。 待赵月白的身影彻底消失。 阴影蠕动,徐元的身形缓缓浮现。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干得漂亮。” 玄铁鳄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徐元动作麻利地俯身,熟练地摸走劫修腰间的储物袋,又将那柄跌落的一阶上品匕首捡起。 第43章 杀人放火,果然是一本万利 神识一扫,徐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一阶上品攻击法器一件,一阶上品防御法珠一颗,还有一千两百块灵石……” 这哪里是劫修,简直是送财童子。 哪怕是为了这场伏击,他消耗了几张精品符箓,但这波收益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徐元屈指一弹,一张火球符落在残尸上。 烈焰升腾,将一切罪证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投向巷道深处。 那里,还有一条大鱼。 战场中心。 赵鹤归已是强弩之末。 爆血丹的药效正在飞速退去。 他半跪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艰难。 “老东西,挺能扛啊。” 仅剩的那名劫修虽然也有些狼狈,衣衫被烧焦了几处,但气息依旧平稳。 他戏谑地看着赵鹤归,手中分水刺轻轻拍打着掌心。 “那丫头估计已经被老二玩死了,别急,我这就送你去跟她团聚。” 劫修狞笑着,正欲上前补最后一刀。 突然,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侧后方的阴影处,头皮一阵发麻。 “谁?!”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面甲的缝隙,透出冰冷的寒光。 他手中提着一面足有门板大小的巨型塔盾。 徐元操控着这具伪装成人形的上品防御傀儡,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 劫修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眼中的凶光化作了忌惮。 这坊市里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位道友!” 劫修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 “在下乃是黑狼山刘三当家麾下,今日只为这赵家老狗而来,与阁下无冤无仇。” “这是我们黑狼山与赵家的私怨,还请道友给个面子,莫要插手。事后,必有重谢!”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背在身后,扣住了一枚逃遁符。 回答劫修的,不是言语,而是巨盾破空的呼啸声。 那沉重的傀儡之躯,竟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狠狠撞了过去!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巷道。 分水刺撞在门板巨盾之上。 那劫修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整条右臂发麻,身形踉跄后退。 “好硬的乌龟壳!” 劫修眼皮狂跳,心中骇然。 这具铁塔般的傀儡,浑身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他不敢恋战。 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赵家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 再耗下去,他也得折在这。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账,黑狼山记下了!” 劫修面色阴狠,手中捏碎一颗烟雾弹。 浓烟炸开,他借机身形暴退,朝着巷道另一侧疯狂逃窜。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死里逃生的赵鹤归长顾不得一身狼狈,连忙冲着那巍峨的傀儡拱手致谢。 若非此人横插一手,他这把老骨头今日便要交代在此处。 铁甲傀儡却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持盾防御的姿势。 与此同时,巷道阴影处。 徐元嘴角勾起。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符箓没有。 “去。” 他袖袍一抖,蜘蛛傀儡滑入黑暗,速度快若鬼魅。 紧接着,地面微微隆起,一道黑影在地底极速穿梭,紧咬着那劫修的气息而去。 百米之外,一处废弃的枯井旁。 正在狂奔的劫修突然脚下一紧。 “什么鬼东西?!” 他惊恐低头,只见一直黑狼竟从土里钻出,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 没等他挥刀去砍,数张符箓兜头罩下。 雷光炸裂,劫修被电得浑身焦黑,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只大手从黑暗中探出,熟练地将其一把拽入灵兽袋。 阴暗潮湿的地底。 徐元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一盆冷水泼在劫修脸上。 劫修幽幽转醒,刚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已被打断,丹田也被封死。 “我问,你答。有一句废话,我就让老黑嚼碎你一根手指。” 徐元的声音经过伪装. 老黑趴在他脚边,森寒的竖瞳盯着劫修,嘴微微张合,露出满口利齿。 劫修浑身哆嗦。 “别杀我!我是黑狼山六当家,刚才死的是老七!” “谁雇的你们?” “是王家!” “王家老祖给了大当家一笔重金,还许诺了一枚凝液果,大当家正处于炼气圆满冲击筑基的关键期。” “为了这宝物,才答应帮王家截杀赵家的人,削弱赵家实力。” 原来如此。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筑基家族之间的博弈,果然是血淋淋的。 王家为了对付赵家,竟然勾结劫修。 “我知道的都说了,道友饶……” 一点寒芒闪过,喉管断裂。 徐元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他动作麻利地摸走六当家的储物袋,神识一扫,又是两千灵石入账,外加几件不错的法器。 “杀人放火,果然是一本万利。” 徐元清理完痕迹,身形再次隐入黑暗。 巷道内。 赵鹤归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他此时才有空仔细打量眼前这具高大的傀儡。 通体乌黑,材质似金非金,刻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 这等手笔,绝非普通散修能拿得出来的。 “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今日大恩,赵家必有重谢。” 赵鹤归试探着问道,目光在四周游移,试图找出操控傀儡的背后之人。 傀儡依旧一动不动,面甲下的双眼空洞。 没有回应。 赵鹤归心中更为惊疑。 这青崖坊何时来了这样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 看这傀儡的品阶,背后之人至少也是一位资深傀儡师,甚至可能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三爷爷!” 一道倩影落下,正是去而复归的赵秋月。 她身后跟着七八名赵家精锐,个个杀气腾腾。 而在更后方的夜色中,徐元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一闪而过。 筑基修士! 赵家老祖竟然亲自来了。 徐元心中一凛,操控傀儡的动作愈发谨慎,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只让其作为一个死物伫立。 “月儿!” 赵鹤归见到赵秋月安然无恙,老泪纵横。 “没事就好啊!” 第44章 徐道友,这事儿听着耳熟吗? “三爷爷,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劫修呢?” 赵秋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那具醒目的黑铁傀儡身上,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多亏了这位高人相助。” 赵鹤归指着傀儡,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快速讲了一遍。 赵家众弟子面面相觑,围着傀儡指指点点。 “这么重的傀儡,哪怕是炼气后期操控起来也极为费神吧?” “人既然已经赶跑了,为何还要藏头露尾?” “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众人议论纷纷,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毕竟在修仙界,来历不明的好意往往伴随着陷阱。 暗处的徐元眉头微皱。 这赵家人的疑心病还真重。 就在这时,赵秋月上前一步,目光在傀儡那粗犷的造型,和标志性的巨盾上停留了片刻。 她转过身,面对家族众人。 “不必猜疑了。” “这傀儡的主人,我认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大小姐认识?”赵鹤归愕然。 “嗯,是我的一位……故友。” 赵秋月并没有点破徐元的身份,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他向来喜静,不爱与人打交道,更不喜麻烦。今日出手,想必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转过身,对着那具沉默的傀儡盈盈一拜,语气诚挚。 “多谢道友援手,这份情,秋月记下了。” 阴影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徐元利用千人千面,给自己换上一副普通散修的模样,从巷尾的杂物堆后绕了出来。 “大小姐,三长老。” 赵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神色古怪。 赵鹤归眼睛瞪大,没想到这具足以硬撼练气后期的极品傀儡,竟出自此人之手。 “这傀儡……” “回长老,晚辈早年在山中一处废弃秘境侥幸所得,当时已是残破不堪。” “晚辈略懂些机关之术,修修补补数年,勉强能动。” “今日见长老遇险,只好拿出来献丑,幸好没坏了大事。” 徐元语速极快,半真半假地编造着来历。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 捡来的残次品都有如此威力? 若是完好无损,岂非堪比筑基法器? 这小子的气运简直逆天! 赵秋月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盯着徐元那张看似老实的脸。 与此同时,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钻入徐元耳中。 “别装了,那符的手法,我见你用过。加上这大家伙,徐道友藏得可真深啊。” 传音入密。 徐元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这女人心细如发,果然瞒不过去。 他微微垂首,并未回应,算是默认。 赵鹤归此时才缓过劲来,虽仍有疑虑,但救命之恩实打实。 “今日若非你出手,老夫这把骨头怕是要埋在这里。走,回坊市!” 赵府深宅,灯火通明。 摒退左右后,屋内只剩下赵秋月与徐元二人。 “坐。” 赵秋月亲自斟了一杯灵茶。 “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赵复明,前些日子丢了一具追踪傀儡,听说是被人拆得七零八落。” “徐道友,这事儿听着耳熟吗?” 徐元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赵二公子的傀儡术出神入化,谁有本事拆他的东西?” “在下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符师,只会修补些破铜烂铁,大小姐莫要开玩笑。”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只要不承认,那就是没有。 承认了就是把柄,这种低级错误他不会犯。 赵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转而展颜一笑。 “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今日你救了三爷爷,这份人情赵家认。说吧,想要什么?” “功法。” 徐元放下茶杯,直视对方双眸。 “在下困顿于练气多年,想求一部能固本培元,延展经脉的功法。” “听闻赵家藏书楼森罗万象,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你想进藏书楼?” 赵秋月秀眉微蹙。 “赵家规矩,外姓人进藏书楼,需经老祖亲自探查根骨神识,确无异心方可。你愿意吗?” 徐元心头一跳。 筑基老祖探查? 那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岂不是都要暴露? “若是不便,那就算了。” 他身子微微后仰,已有了退意。 见他如此反应,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徐元果然身上有大秘密。 她略作沉吟,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紫色的玉牌。 “不去藏书楼也罢。我用家族贡献点替你换。我看你气血虽旺但灵力驳杂,这本《万物生》或许适合你。” “《万物生》?” “此法取万物生长,生生不息之意,虽攻伐不足,但胜在灵力绵长,且对草木感知极强,最适合兼修丹道之人。” “如何?” 徐元心中一动。 他如今钻研炼丹术,正缺这种辅助功法。 “成交。” 夜色深沉,月上中天。 赵家后山禁地。 徐元跟在赵秋月身后,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背负着千斤巨石。 竹亭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身旁立着一根龙头拐杖。 看似枯朽,实则隐隐透着剑意。 赵家老祖,赵天成。 “见过老祖。”徐元躬身行礼,姿态谦卑。 “嗯。” 赵天成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在徐元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徐元的双手之上。 “听月儿说,你是中品符师?还能操控那等强力傀儡?” “晚辈只是运气好,略通皮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赵天成声音苍老。 “王家那老鬼咄咄逼人,我赵家正是用人之际。你救了鹤归,又有些本事,可愿入我赵家,做个客卿供奉?” 这就是站队了。 徐元脑中飞速运转。 拒绝?恐怕走不出这竹林。 答应?那就要卷入两家血战。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 “晚辈生性散漫,受不得家族规矩束缚,恐负老祖厚爱。不过……” “晚辈虽不愿受缚,却知恩图报。只要在青崖坊一日,晚辈手中的符箓、丹药,乃至这条命,绝不会帮着外人对付赵家。” “赵家若有难,力所能及之处,必不推辞。” 这就是承诺中立,且偏向赵家,但不卖命。 第45章 这老狐狸,果然见势不妙要跑! 赵天成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力所能及。年轻人懂进退,是好事。去吧。” 徐元顿觉背上一轻。 “谢老祖体谅。” 回到小院,徐元反手关上房门,贴上两张隔音符,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和筑基老怪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记载着《万物生》的玉简,贴于额头。 海量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一个个充满生机的绿色符文在识海中跳跃重组。 “好精妙的功法!” 徐元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按照功法指引,引导体内灵力运转。 这一次,截然不同。 原本滞涩的灵力变得活泼欢快起来。 周围空气中的木灵气蜂拥而至,透过毛孔钻入经脉。 经脉被强行拓宽,徐元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并未停下,反而加快了运转速度。 破而后立,万物生长!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体内回荡。 气浪翻滚,吹得屋内书页哗哗作响。 徐元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道青芒一闪而逝。 练气五层,成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比之前雄浑了数倍的灵力,嘴角勾起。 这《万物生》果然名不虚传。 不仅修复了之前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更是让根基稳固如山。 “这青崖坊的水越来越浑了,王赵两家必有一战。” “必须尽快修炼到练气七层。到时候,哪怕是筑基修士也轻易留不住我。这小小的坊市,困不住我徐元。” “白云仙城,筑基机缘,那才是我的去处。” 夜色如墨。 徐元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摩挲着仅剩的几块中品灵石,眉头紧锁。 炼气五层虽成,但《万物生》主养气。 要想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活命,还得有一门能抗能打的炼体功法,以及海量的灵石。 子时已到。 视网膜上一阵模糊,那行熟悉的半透明字体准时浮现。 【获得青色情报:王家老祖王日天突破筑基中期,隐忍多年,将于三日后夜袭赵家。青崖坊大乱将至!】 【此时趁乱截杀坊市主事李清河,可得其多年搜刮之横财!注:此举有隐患。】 李清河那老狗,平日里吃拿卡要,搜刮的油水怕是比赵家旁系子弟还要丰厚。 杀了他,修炼资源绰绰有余。 只是这最后五个字,此举有隐患。 “筑基中期的大战,余波就能震死炼气期。” “为了点灵石,把命搭在随机的隐患上,不值。” 贪念只在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理智无情掐灭。 苟道中人,稳字当头。 徐元当机立断,双手掐诀,身形钻入早已挖好的地底密室。 地面上,只留下一具毫不起眼的替身傀儡。 透过窗缝,死死盯着坊市中央那座奢华的宅院。 三日后,正午。 烈日当空,本该是坊市最热闹的时候。 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在青崖坊上空爆开,震得无数凡人耳膜溢血,修士们更是气血翻涌。 一道狂傲的身影脚踏双刀,悬浮于赵府上空,周身灵压肆无忌惮地宣泄。 “赵天成!给老夫滚出来!” “王家老祖?!” “这股气息,筑基中期!天呐,要变天了!” 集市中一片哗然,摊贩们连货物都顾不上收,抱头鼠窜。 赵府深处,一道冷哼冲天而起。 “王日天,当年老夫饶你一命,你这丧家之犬竟敢还敢回来狂吠!” 拐杖横空,剑气森寒。 赵天成踏空而起,与王日天遥遥对峙。 两股庞大的灵压在空中碰撞,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饶我一命?当年你赵家仗势欺人,夺我机缘,日老夫神功大成,便是你赵家灭门之日!” 王日天面容狰狞。 “老狗,死来!” “怕你不成!” 两大筑基强者碰撞在一起,为了不波及各自想要争夺的地盘,两人极有默契地边打边退,以此地为中心向着荒野掠去。 虽然正主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却引爆了人心深处的恶。 “赵家老祖被引走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赵家平日剥削我等,如今大难临头,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哪怕抢到一颗丹药,也够咱们散修苦修一月!” “规矩?赵家都要没了,还有个屁的规矩!”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劫修暴起,法器灵光乱闪,轰开了路边店铺的防御阵法。 “杀!” “抢啊!” 青崖坊,乱了。 “嗯?” 徐元眉梢一挑,目光转向自家小院的监控阵盘。 七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翻墙而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炼气四层修为。 “大哥,这徐元最近攀上了赵家高枝,那具铁疙瘩傀儡定然值不少钱!” “少废话,手脚麻利点,男的宰了,东西全拿走!”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空气中亮起的森白阵纹。 迷踪阵,起! 七人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熟悉的院落变成了刀山火海。 “不好!有阵法!” 独眼龙惊恐大吼,转身欲逃,却发现退路已被无形的风墙封死。 “既然来了,就留下当花肥吧。” 地底深处,徐元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手中的阵盘枢纽。 数十道剑气从泥土中激射而出,洞穿了七人的咽喉。 尸体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徐元操纵着两只低阶傀儡爬出地面,熟练地摸尸,焚烧,扬灰。 片刻后,看着桌上多出来的几个干瘪储物袋,徐元嫌弃地撇了撇嘴。 “碎灵石不到三十块,两把下品法器还是残缺的,这群穷鬼,也就这条命稍微值点钱。” 就在这时,一直监视着坊市核心区域的傀儡传回了一道神念波动。 徐元精神一振,立刻切换视角。 画面中,坊市大宅后门悄然开启。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身穿灰扑扑的便装,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包裹,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不得不弓着腰。 是李清河! 这老狐狸,果然见势不妙要跑! “往东边去了……” 坊市东面,枯树林。 李清河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坊市中心。 那是地狱。 而他,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鬼门关。 只要穿过这片枯林,往东三十里便是黑水河,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赵家完了,青崖坊也完了,但这笔横财,够老夫去白云仙城当个富家翁。” 第46章 真正的弱者,不是修为低微 李清河紧了紧怀里的黑色包裹,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瞬间,周围的景色变了。 原本萧瑟的枯树林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脚下的实地变成了虚无的棉花。 “迷幻阵?!” 李清河脸色煞白,此处怎么会有阵法埋伏。 没等他祭出法器,一道漆黑的魁梧身影从侧后方的迷雾中撞出。 一张散发着幽光的定身符贴在了他的后心,灵力锁死。 铁甲傀儡动作熟练,单手提起僵硬的李清河,另一只手撑开一只灰扑扑的灵兽袋。 套头,装袋,收口。 随后地面泥土翻涌,一头黑狼破土而出,张开大口衔住灵兽袋,一头扎进地底深处。 地底。 这里是徐元挖出的绝对安全区,四壁贴满了隔绝神识的符箓。 灵兽袋口朝下,李清河被扔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定身符效力刚过,李清河爬起身,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徐元端坐在石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身旁站着铁甲傀儡。 “徐道友?怎么是你!” 李清河瞳孔剧震。 “都是误会!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 “交情?” 徐元打断了他的求饶,手掌向上一摊。 “把你身上那个黑色包裹拿来。” 老黑上前一步,扯下李清河的储物袋,恭敬地递给徐元。 神识强行冲破印记。 一堆杂物倾倒在石桌上。 徐元用两根手指拨弄着那一小堆灵石,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一百零三块下品灵石,两瓶回气丹。” “李主事,你在青崖坊盘剥了三十年,扒皮吸血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的。” “怎么,你就打算拿这点打发叫花子的碎银子,来买你这条命?” 这一百块灵石,对于普通散修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李清河这种级别的老油条,绝对是九牛一毛。 这老狗,死到临头还不老实。 “徐道友!冤枉啊!” 李清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家看得紧,我平日里也就是混口饭吃,真的只有这么多!这都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徐元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冲着傀儡微微偏头。 “既然李主事不愿体面,那就帮他体面体面。卸条胳膊,让他清醒一下。” 傀儡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李清河的左臂,铁指收紧。 剧痛钻心。 李清河从徐元的眼睛里读出了杀意。 这小子是真的会杀了他,然后再慢慢搜魂! “别动手!我都说!” “在玉佩里!那是个微型储物法器!东西都在里面!” 徐元两指夹起那枚墨绿玉佩。 精神力刺入。 一道微弱的禁制应声而破,紧接着,一片赤红色的宝光在脑海中炸开。 徐元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潮红。 好家伙! 这哪里是储物空间,简直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最显眼处,两件法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灵光流转,赫然是一阶上品! 一面赤铜火云盾,一把流光溢彩的火焰刀。 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五件中品法器,清一色的火属性,显然是李清河为了配合自身功法精心收集的。 再往角落看,玉盒堆积如山。 烈阳丹,护脉散……甚至还有几株根须完好的百年火灵芝! 这老狗,简直是一只行走的金蟾! 徐元感受着灼热的灵力波动,眉头却微微皱起。 “可惜了。”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满桌子的火属性极品。 若是换成木属性,哪怕只有一半的品质,配合他的《万物生》也是如虎添翼。 现在拿着这把刀,还得费心转换灵力去驱动。 即便如此,这份身家也足以让人咋舌。 徐元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李清河,语气玩味。 “李主事,你知道前些日子栽在我手里的黑狼山那两位当家,身家加起来有多少吗?” 李清河茫然地摇摇头。 “连你的零头都不到。” 徐元将火焰刀随手扔回桌上。 “你这哪里是坊市主事,简直比那打家劫舍的还要肥上一圈。” 李清河苦着一张脸,不敢接话。 徐元目光重新落回那枚佩上,神识再次扫过。 “这玉佩隐匿禁制颇为高明,哪里来的?” “这是早些年,一个落魄散修想求我在坊市谋个差事,送来的。” 李清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徐元。 “听那人吹嘘,说是从某处上古秘境的外围捡漏得来的。” “具体是什么来历,小的也不清楚,就觉得隐匿效果不错,拿来藏私房钱。” “捡漏?” 徐元冷笑一声。 “怕是趁火打劫,或是坑蒙拐骗弄来的吧。” 李清河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 徐元也懒得追究这老狐狸的陈年旧账。 神识在玉佩空间角落的一堆杂物中翻找。 忽然,一枚灰扑扑的残缺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探入。 《嗜血炼体残卷》。 徐元双眼微眯,迅速浏览着其中的内容。 这是一门极为偏门的炼体功法。 虽只有一阶,且残缺不全,但里面记载的以血淬身之法却另辟蹊径。 无需昂贵的药浴,只需斩杀妖兽。 取其心头热血,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路线,强行冲刷皮膜肌肉。 简单,粗暴,且见效极快。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如今青崖坊大乱,仅凭练气五层的修为和几具傀儡,想要在这乱世中活得滋润,甚至谋求筑基大道,还远远不够。 若是能修成这炼体术,肉身强度大增,便是遇上被近身的危险,也能多几分保命的底气。 “这么好的东西,你就让它在那吃灰?” 徐元捏着玉简。 “既然有此功法,为何不练?” 李清河闻言,那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徐爷,您是不知道啊!” “这哪里是人练的法子!要把活生生的妖兽血引入经脉,那种灼烧之痛如同凌迟!” “况且小的这把年纪,这身资质,吃不了那个苦……” “吃不了苦?”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食,却在生死关头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头。 这世道,弱肉强食。 有人为了争那一线仙机,敢在刀尖上跳舞,敢在兽口中夺食。 而像李清河这种人,明明坐拥金山银山,手握逆天功法。 却因为怕疼,怕累,甘愿当一条只会仗势欺人的蛀虫。 平日里在坊市作威作福,嘲讽散修命贱如草。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身肥肉除了能多扛两刀,没有任何意义。 真正的弱者,不是修为低微。 而是心里的那根骨头,早就软了。 第47章 赵家这棵大树,里面已经空了! “废物。” 徐元冷冷吐出两个字,将玉简收入怀中。 李清河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只能陪着笑脸,头都不敢抬。 “既然这功法你吃不了苦,那咱们聊点你不吃苦的事。” 徐元话锋一转,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李清河。 “赵家老祖,还能活多久?” 李清河浑身一僵。 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徐爷,这可是赵家的最高机密啊!” “老祖的寿元状况,那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只有核心嫡系才知道。” “我虽然是个主事,但也只是个外姓管家,这种核心机密,真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见徐元面色不善,李清河吓得差点又要尿裤子,急忙补救。 “别动手!虽然确切日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肯定清楚!” “谁?” “大小姐!赵秋月!” 李清河咽了口唾沫。 “老祖最疼爱大小姐,这种事绝不会瞒她。而且我听到过风声!” “这几年,赵家内部气氛很不对劲。那几个卡在练气巅峰的长老,接连尝试筑基,结果无一例外,全失败了!” “若是老祖还能撑得住,他们何必这么急着拿命去搏?” “徐爷,赵家这棵大树,里面已经空了!” 李清河眼神飘忽,似乎正在脑海中拼凑着那些零碎的家族秘辛。 “徐爷,据我这些年在赵家外围的观察,再加上平日里那些嫡系子弟酒后失言。” “那家族宝库里辅助筑基的灵草,怕是早就断了顿。” “不过,赵家内部最近风向有些诡异。都在传大小姐赵秋月天赋异禀,是百年来最有希望筑基的苗子。”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族老们正打算变卖产业,哪怕把家底掏空,也要凑齐一份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孤注一掷。” 说到此处,李清河膝盖一软,跪行几步。 “爷,我知道的都倒干净了!” “这赵家的底裤都被我扒给您看了,您看在我还有点用的份上,把我放了吧?” “我保证滚出青崖坊,这辈子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 徐元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 “放了你?” “李主事,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最守口如瓶。” 李清河瞳孔收缩,嘴唇哆嗦着刚要惊呼,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昏暗的角落里,泥土翻涌,一头巨鳄窜出。 血盆大口合拢。 李清河身躯被巨鳄拦腰咬断,鲜血喷溅在石壁上,触目惊心。 徐元神色漠然。 “吃干净点。” 徐元双手掐诀,身形泛起一阵土黄色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 徐元的身影从后院泥土中缓缓浮现,刚一站定,鼻尖便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 护宅大阵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几道鬼祟的人影正试图翻越围墙。 “找死。” 徐元眼皮未抬,心念微动。 阴影处,早已待命的铁甲傀儡掠出,那几名刚刚露头的散修便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又有十余名趁火打劫的亡命徒试图强攻正门,防御傀儡机关启动,数道毒弩破空而去。 徐元站在阁楼阴影中,目光穿过混乱的街道,落在集市外围的几处制高点上。 那里,隐约可见几道身着黑衣的身影,行动干练,进退有度。 “黑狼山……” 徐元双眼微眯,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暴乱。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把水搅浑了,才好下场摸鱼。 隔壁院落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金色的防御光罩破碎,漫天符纸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柳大师,把你平日里赚的灵石都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二十多名杀红了眼的散修围了上去,各式法器灵光交织,将一道白色人影轰得连连后退。 那是住在隔壁的符师柳安。 平日里,这位柳大师总是一袭白衣胜雪,腰悬极品玉佩,出入皆是前呼后拥。 此刻,他却披头散发,原本纤尘不染的法袍被撕成了布条,手中那叠引以为傲的中品金光符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该死!你们这群疯狗!” 柳安惨叫一声,护体灵盾被一柄重锤砸得粉碎,整个人横飞而出,身躯重重砸落在徐元家门口的石阶上。 柳安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吐出一大口淤血,眼中满是悔恨。 若是平日里能像隔壁那个徐元一样,深居简出,财不外露。 哪怕资质平庸些,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被群狼环伺的下场! 高调,是原罪。 “嘿,这还有一个肥羊!” 杀红了眼的散修们转过头,目光贪婪地落在徐元那座紧闭的宅院上。 “这柳安被打飞到这,说明这徐家也没什么本事,兄弟们,并肩子上!抢光他们!” 领头的刀疤脸狞笑一声,挥舞着鬼头刀,带着二十多号人煞气腾腾地逼近。 柳安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刀光,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 沉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清瘦的身影立于门内,青衫落拓,面容平静。 徐元双手负后,淡漠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最后落在脚边满脸血污的柳安身上。 四目相对。 “跑,快跑……” 柳安满手是血,死死拽着徐元的衣角。 “徐道友,这帮人杀红了眼,你这点修为挡不住的。” “别管我,趁乱从后巷溜,哪怕去给赵家当狗,也比死在这强!” 徐元纹丝不动,目光越过柳安,投向那二十几个狞笑着逼近的散修。 “溜?为什么要溜。” 领头的刀疤脸大汉已冲至台阶下,鬼头刀上灵力激荡,带起一股腥风,狂笑道。 “两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这个时候还在这叙旧?兄弟们,把这宅子给我拆了,男的剁碎喂狗,财物平分!” “杀!” 喊杀声震天,各色低阶法器流光溢彩,朝着徐宅大门轰来。 柳安绝望地闭上了眼。 徐元眼皮微垂,右脚轻轻在青石板上一踏。 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平平无奇的院落周围,陡然升腾起浓郁的白雾。 这雾气中竟隐隐透着暗红色的杀机,将冲在最前方的十余名散修吞没。 第48章 青崖坊,要易主了,赵家完了 “怎么回事?我看不到路了!” “啊!什么东西咬住了我的腿!”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在迷雾中此起彼伏。 紧接着,五色灵光在雾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绞肉网。 噗嗤噗嗤的闷响不绝于耳,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不过三息。 白雾散去。 二十多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劫修,此刻竟无一人站立,残肢断臂铺满了石阶,鲜血顺着纹路蜿蜒流下。 柳安睁开眼,呆若木鸡。 “这是……” 徐元神色平淡,单手提起柳安的衣领,转身迈入大门。 “进来喝杯茶吧,外面脏。” 随着大门缓缓合拢,那一层迷幻杀阵再次无声开启,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内烛火摇曳,温暖如春。 柳安捧着热茶,身子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环顾四周,感应着那覆盖整个宅院的恐怖灵压。 “这是迷幻杀阵?!徐道友,你竟然……” 他话未说完,便苦涩地咽了下去。 一直以为这徐元是个靠运气巴结上赵家大小姐的平庸散修,没成想,人家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在这青崖坊,能布下此等阵法的人,屈指可数! “为了自保罢了,让柳大师见笑了。” 徐元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柳安放下茶杯,竟是挣扎着要起身行大礼,脸上满是感激,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高傲。 “徐爷!今日救命之恩,柳某没齿难忘。” “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自以为画得几张破符便不知天高地厚,对您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柳道友言重了。” 徐元抬手虚扶。 柳安眼神变得有些沧桑,自嘲一笑。 “您不知道,我这人其实并非生来狂傲。” “年轻时为了求得一道符咒传承,曾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被人踩着脑袋当马骑,那种滋味太苦了。” “后来侥幸学成,便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低头,哪怕是用这层傲气伪装自己,也好过被人看轻。” 说到动情处,这个中年男人眼眶微红。 “今日见了徐爷的手段,才知什么是大智若愚。您让我想起了当初踏入修行界的初心,活着,比什么都强。” “以后徐爷若有修行上的难处,只要我柳安能办到的,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徐元目光微闪,等的就是这句话。 “刀山火海倒不必。我最近在钻研一门强身健体的偏门方子,缺这几味炼体主材,比如血煞石,百年的虎骨髓,柳道友路子广,不知可有门路?” 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拍着胸脯道。 “这些东西在明面上确实难找,属于违禁品。” “但我早年混迹黑市,认识几个专门倒腾这类凶煞之物的土夫子。” “只要灵石到位,三天之内,我帮您把线搭上!” 徐元微微颔首,刚要开口,眉头却是一皱。 “又有苍蝇来了。” 院外突然传来数声剧烈的爆炸。 徐元身形一闪,已至阁楼窗口。 只见宅院外围,十几个身着夜行衣的黑影正分散站位。 手中捏着一种暗黄色的破阵符。 领头之人低喝一声,十几张符箓化作金锥,刺入阵法的薄弱节点。 “这种破阵手法……” 徐元双眼微眯。 这不是野路子散修的打法。 这种是赵家藏经阁里的独门手段! 再看那几人的身法,进退之间隐有章法,分明是经过训练的死士。 “赵复明。” 除了这个精通傀儡术,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的二少爷,赵家其他人此刻都在应付王家老祖,谁会闲得发慌来针对一个客卿? 这是趁乱报私仇来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徐元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原本迷蒙的白雾化作漆黑的滚滚杀阵。 地面之下,早已埋伏好的机关弹起,配合着空中凝聚的土刺,发动了绞杀。 那十几个黑衣人虽训练有素,但显然低估了这阵法的威力,更没料到这阵法还能变幻属性。 “啊!这是什么!” “情报有误!这阵法有古怪!” 一名黑衣人刚想撤退,胸口便被一根地刺贯穿。 紧接着,数道无形的风刃掠过,十几颗头颅几乎同时滚落。 鲜血染红了夜色。 徐元站在窗前,死死盯着远处一条幽暗的巷弄,目光如电。 那里,一道原本蛰伏在阴影中的人影似乎感受到了徐元的注视,身形微微一僵。 巷弄深处。 赵复明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替身傀儡。 “该死!这徐元竟然是个阵法师?!连我的死士小队都折损……” 他眼神怨毒地盯着阁楼上那道清瘦的身影,心中满是不甘。 本想趁着今夜大乱除掉这个眼中钉,夺了那赵秋月的助力,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此人必除!但今夜不行了。” 感受到徐元那若有若无的杀意锁定,赵复明咬了咬牙,身形缓缓后退,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阁楼上。 徐元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中扣着的三张爆裂符滑回袖口。 “算你跑得快。” 他很清楚,赵复明身为赵家嫡系二公子,身上保命的底牌绝对不少。 在这赵家的地盘上,一旦真的动手却没能一击必杀,引来老筑基,麻烦就大了。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就在此时。 一声轰鸣声从坊市中心传来,大地剧烈震颤。 就在徐元与柳安惊魂未定的注视下,一道苍老的身影重重砸在坊市中央的汉白玉广场上。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赵天成手中的那根龙头拐杖已然断成两截,藏在其中的利剑更是只剩半截剑身。 而在半空之中,一道嚣张至极的狂笑声,震得所有低阶修士气血翻涌。 “赵老鬼,这一刀滋味如何?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时!” 王日天脚踏双刀,悬于百丈高空,周身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广场四周,原本还在浴血奋战的赵家子弟面如死灰。 老祖败了。 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青崖坊,要易主了,赵家完了。 废墟之中,赵天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早已暗中扣住的阵盘之上。 “起!” 一声嘶吼,耗尽了他剩余的大半灵力。 四根巨大的光柱从坊市的四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将整个青崖坊倒扣其中。 二阶中品,乙木青冥阵! 第49章 果然查到我头上了吗? 原本准备乘胜追击的王日天身形一顿,停在了光幕之外三丈处。 他眯起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流转不休的阵法光纹,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 若是贸然闯入这二阶阵法之中,即便他是筑基中期,也有陨落的风险。 “王老怪,有种你就进来!老夫就算拼着自爆丹田,也要拉你垫背!” 赵天成拄着断杖艰难站起,须发皆张。 王日天悬在阵外,并未动手,反而是收起了双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恶毒的戏谑。 “进去?老子为何要进去。你这乌龟壳子虽然硬,但你那破败的身子还能撑几年?” “一年?还是两年?” 他目光下移,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赵秋月身上。 “啧啧,赵家虽废,但这女娃娃倒是生得一副好根骨。” “老鬼,不如咱们打个商量,把你这孙女送来我王家做个侍妾炉鼎,两家联姻。” “我也好发发慈悲,赏你们赵家一口饭吃,如何?” 此言一出,四下皆寂。 赵秋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王日天!你欺人太甚!” “老贼!我赵家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卖女求荣!” 赵复明等一众赵家子弟双目赤红,恨不得冲出阵法与其拼命。 王日天却只是轻蔑地扫了那群蝼蚁一眼,仰天大笑。 “不识抬举。那就等着吧,等这老鬼咽气的那一天,老子不仅要接收这青崖坊,还要让你赵家男为奴,女为娼!” 狂笑声中,他化作一道惊鸿,朝着云州城方向扬长而去。 危机暂解,但所有人都知道,刀悬在头顶,更加折磨。 阵法内。 赵天成面色阴沉。 目光扫向坊市街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窜的散修劫修。 “一群鬣狗,也敢在我赵家伤口上撒盐!” 他枯瘦的手掌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乙木青冥阵震颤,原本柔和的青光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风刃,在坊市的大街小巷中肆虐。 “啊!老祖饶命!” “我错了!我不该抢……” 不过数息,数百条人命化为碎肉。 这是立威,也是泄愤。 徐宅,阁楼内。 柳安脸色煞白,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修罗场,双腿有些发软。 若不是在这徐宅之中,恐怕他也成了那被清算的冤魂之一。 “徐爷,今夜这青崖坊怕是不太平了。既然王家老祖已退,我也得回去看看,顺便为您联系那几味药材。” 他拱手告辞,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对面,徐元静静地坐着,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柳安再次深施一礼,推门而出。 原本端坐的徐元,眼中的神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它依旧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却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这是一具傀儡! 甚至比之前展示出的所有傀儡都要逼真,足以以假乱真。 真正的徐元,从始至终就不在这必争之地的青崖坊内。 青崖坊外,十里荒山。 真正的徐元盘膝而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好险。” 通过与傀儡的视觉共享,他亲眼目睹了筑基修士的恐怖。 那随手操控大阵,灭杀数百人的手段。 让他这个练气期的小修,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心悸。 “若是我真身在坊市内,万一那赵老鬼杀红了眼,或者阵法被王日天攻破,我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苟道中人,绝不立于危墙之下。 从救下柳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布局退路。 利用替身傀儡稳住局面,真身早已土遁至此。 “青崖坊暂时不能待了,但这潭水既然浑了,正是摸鱼的好时候。” 徐元眼中精光闪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赵家现在是惊弓之鸟,急需稳定人心。我这客卿的身份,反而会更有价值。” 三日后。 青崖坊表面的血腥已被冲刷干净。 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原本热闹的店铺关了大半。 徐宅的大门敞开着。 徐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正拿着一把扫帚,慢条斯理地清扫着门前的积雪与落叶。 动作迟缓而富有韵律,仿佛一个不问世事的老道。 这是徐元操控的傀儡,真身依旧在数里之外遥控。 一阵香风袭来。 “徐客卿好雅兴。” 徐元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头。 面前站着的正是赵秋月。 她换下了一贯的红裙,穿一身素白色的孝衣,发髻间别着一朵白绒花。 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俏脸,此刻显得格外憔悴。 “大小姐。” 徐元放下扫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非常时期,只能以此静心。” 赵秋月美眸微转,视线在徐元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透这个男人的虚实。 三日前那晚,有人汇报徐宅曾爆发过激烈的灵力波动,甚至疑似有阵法的气息。 可如今看来,眼前这人依旧平平无奇。 是错觉吗? 她收回目光,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一夜坊市大乱,李清河李主事在逃亡途中失踪了。听闻徐客卿曾与他有过往来,不知那一夜可曾见过他?” 李清河卷款潜逃,身上带着赵家不少机密。 赵家现在急于找回那些东西,或者说是灭口。 远在荒山的徐元真身嘴角勾起。 果然查到我头上了吗? 可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李主事?” 傀儡徐元摇了摇头。 “那一夜乱匪横行,在下只是勉强依靠祖传的几张符箓固守宅院,连大门都不敢出半步,并未见过李主事。” “怎么,他出事了?” 演技浑然天成。 赵秋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没能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练气散修,怎么可能截杀得了练气七层的李清河? “没见过便好。” 赵秋月声音转冷,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淡漠,向着坊市中央的告示牌方向扬了扬下巴。 “家族已经查明,李清河勾结外敌,背叛赵家,在逃亡途中不幸遭遇黑狼山劫修,已然身陨道消。” 第50章 靠女人得来的传承,那是施舍 “死了?” 傀儡徐元面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愕,随即化作一声唏嘘。 “既然此獠已除,大小姐若无其他吩咐,在下便回去闭关修行,这几日心神不宁,修为有些浮动。” 他拱手一礼,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赵秋月立在原地,素手轻轻摩挲着袖口中的储物袋。 哪怕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有着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赵家元气大伤,正是用人之际。 这徐元虽然滑不留手,但那一夜毕竟没有趁火打劫,甚至还固守宅院。 比起那些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已算得上是良民。 “且留着你,若是把锋利的刀,自会有用武之地。” 她低语一声,转身没入风雪之中。 数日后,一则通告炸响。 赵家以整顿坊市,肃清流毒为名,免去了赵秋月坊市主事之职,改由赵家二公子赵复明接任。 理由冠冕堂皇。 赵秋月此前监管不力,致使李清河勾结外敌,险些酿成大祸。 这消息一出,青崖坊内的气氛更是变得诡谲莫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是为了散修着想,分明是赵家内部那两派筑基老祖在借机洗牌。 争权夺利的刀光剑影,甚至比那晚的厮杀还要凶险几分。 十里荒山,溶洞密室。 徐元睁开双眼。 “赵复明……” 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赵秋月掌权,仗着那份赠书之情和之前的交集,他这客卿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当。 可这赵复明心思深沉不说,更是赵家另一派系的代表。 并且之前还跟他有私仇,虽然现在成了管事,赵复明不可能明着为难一个家族客卿。 但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这个前朝余孽提拔上来的客卿。 在新主子眼里怕是不仅不值钱,反而可能是根眼中钉。 “得探探口风。” 徐元心念一动,操控着坊市内的傀儡身推门而出。 柳安正坐在院门口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壶劣质灵茶。 见到徐元,他连忙起身。 “徐爷,您怎么来了?快坐!” 徐元也不客气,拉过一张竹椅坐下,目光扫过柳安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老柳,外面的榜文看了吗?这天,变得有点快啊。” 柳安闻言,动作一滞,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看了,怎么没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罢了。” “徐爷您是不知道,这赵家看着铁板一块,里面早就烂了。” “赵秋月那是大房的人,背靠赵天成老祖。” “这赵复明却是二房的翘楚,身后站着的是另一位常年闭关的筑基长老。” “这次赵天成老祖重伤,二房那边要是能忍住不夺权,那才叫见了鬼。” 徐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赵复明此人如何?” “狠角色。” 柳安脸色一正,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此人虽是炼器师出身,但那一手傀儡术玩得出神入化。” “听说他性格阴鸷,极难相处,而且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大房的好。” “徐爷,您身上打着大小姐的烙印,这日子怕是……” 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元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来我这客卿的饭碗,是端不稳了。” “倒也未必。” 柳安忽然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 “徐爷,这坊市虽是赵家的,但手艺人终究靠的是手艺吃饭。” “赵复明初来乍到,想要稳住局面,就必须拉拢咱们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修士。” “今晚赵府设宴,广邀坊市内所有的符师、丹师、器师,名为安抚,实为站队。这可是个机会。” “宴无好宴。” 徐元放下茶盏,并不感冒。 这种场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向来是能躲则躲。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但这次不同。” 柳安似乎早就料到徐元会拒绝,急忙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徐爷,您如今钻研丹道,但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您可知今晚谁会去?” 徐元瞥了他一眼。 “谁?” “南宫宁!” 柳安吐出这三个字时,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敬畏。 “那可是咱们青崖坊符道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上品符师!” “他手里握着的符箓传承,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徐元神色未动。 上品符师确实稀罕,但他有情报系统。 获取传承只是时间问题,犯不着去凑这个热闹。 见徐元依旧无动于衷,柳安一咬牙,凑到徐元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徐爷,重点不在南宫宁,在他那个女儿,南宫芊!” “南宫芊?” “正是!这南宫芊年方二八,生得那叫一个水灵,且天赋极高,如今已是中品符师。” “最重要的是她至今未婚!” 徐元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安。 “老柳,你这是要改行做媒婆了?” “徐爷,我是为您着想啊!” 柳安一脸恨铁不成钢。 “您想啊,南宫宁视女如命,若是能娶了南宫芊,那南宫家的上品符箓传承还不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这叫什么?这就叫人财两得!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可那些歪瓜裂枣哪配得上南宫小姐?” “也就是徐爷您,一表人才,实力深不可测,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元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 “只要成了南宫家的乘龙快婿,别说赵复明,就是赵家老祖也要给您几分薄面。” “这等一步登天的捷径,徐爷您真不动心?” 徐元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 “老柳。” “在。” “我徐元虽然资质平庸,但这腰杆子还不想弯下去。” 徐元脚步微顿。 “靠女人得来的传承,那是施舍,不是本事。” “这种软饭,硬吃容易崩了牙。若是为了区区几张符箓就要把自己卖了,还要受制于人,那这仙,不修也罢。” 一阵清冷的哼声插进两人的对话。 转角,一袭胜雪白衣随风微动。 南宫芊面罩寒霜,那双好看的杏眼中,此刻满是厌恶。 她方才路过,恰好听见这两人嘴里念叨着南宫家,传承,娶了她之类的字眼。 又是这种人。 仗着有几分姿色或修为,便想做那乘龙快婿。 名为求偶,实则全是奔着父亲手里的符箓传承而来。 这种把女人当做登天梯的嘴脸,简直令人作呕。 第51章 你还会画符?还是中品?!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南宫芊红唇轻启,吐出这句极尽嘲讽的低语,随即收回目光。 径直从两人身侧穿过,带起一阵寒风。 柳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待看清来人,老脸堆起讨好的褶子,腰杆下意识弯了几分。 “哟,这不是南宫小姐吗?真是巧了,老朽正如徐爷……” 话音未落,南宫芊脚下步子未停,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柳安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讪讪地收回手,满腹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那可是南宫宁的心头肉,借他是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只是这无妄之灾受得莫名其妙,他只能缩了缩脖子,决定今晚离这位大小姐远点。 徐元倒是神色如常。 “行了老柳,人家把你当成那种以此谋皮的登徒子了。不用解释,越描越黑。” 他也懒得去热脸贴冷屁股,抬脚便回到了院中。 夜晚。 宴厅内觥筹交错。 徐元刚一露面,人群中便有一名蓝衣青年迎了上来。 此人面容清秀,一身书卷气,正是赵复明手下的灵植师白长川。 “徐兄!” 白长川拱手一笑,语气亲热得仿佛多年老友。 “早听闻徐兄于微末中崛起,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在下白长川,是个摆弄花草的俗人,最佩服徐兄这般真豪杰。” 徐元眯眼打量,心中冷笑。 这人笑意不达眼底,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他敏锐的神识。 “白兄客气,混口饭吃罢了。” 徐元不咸不淡地应付两句,目光流转,很快在角落里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向白长川告罪一声,快步走去。 角落里,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见徐元走来,连忙胡乱擦了把嘴,惊喜地站起身。 “徐老弟!你也来了!” 正是当初有过交易的一阶中品御兽师,张昊。 “张兄好胃口。” 徐元笑着在他身旁落座。 张昊为人豪爽,是个可交之人。 “嗨,这赵家的饭不吃白不吃。”张昊嘿嘿一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热情地拉过身边几位同伴。 “来来来,给大伙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徐元徐兄弟,别看他年轻,本事可大着呢!” 那几人也是御兽师,虽然只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但胜在圈子独特。 他们打量了徐元几眼,态度还算客气,但也仅限于此。 徐元也不废话,手腕一翻,几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符箓便出现在掌心。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礼。这几张神行符和金刚符,算是给诸位的一点见面礼,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个平安。” 原本喧闹的小圈子瞬间安静。 几名御兽师盯着徐元手中的符箓。 符纸笔走龙蛇,灵韵内敛却饱满,绝非凡品! “中品?!” “徐老弟,你还会画符?还是中品?!” 在青崖坊,能画出中品符箓的符师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哪个不是被家族供着? 这徐元不仅是个狠人,竟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手艺人! 周围几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客套变成了热切。 御兽师常年在野外厮杀,最缺的就是这种保命的好东西。 徐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将符箓分发下去,压低声音。 “小弟确有一事相求。我那灵兽最近到了瓶颈,急需妖兽精血进补。” “诸位常年与妖兽打交道,若是有多余的精血,或是知晓哪里有高阶妖兽尸体,还请帮忙留意。” “价格好商量,符箓也好说。” 这当然是假话,真正需要精血来炼体的,是他自己。 “好说!徐兄弟太见外了!” 一名黑脸御兽师拍着胸脯,视若珍宝地收起符箓。 “旁的不敢说,这精血咱们手里多少都有存货。以后徐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没错,徐符师既然开了口,咱们一定尽心!” 众人纷纷表态。 在这个世界,只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朋友就会变得格外多。 正当这边气氛热烈之时,宴厅正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公子到!” 随着一声高唱,赵复明在一众赵家护卫的簇拥下阔步而来。 他一袭青衫,发髻简单束起,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幅平易近人的做派,赢得了不少散修的好感。 “诸位,今日无需拘束。” 赵复明端起酒杯,朗声道。 “赵某初掌坊市,深知过往诸多积弊。” “往后这青崖坊,还要仰仗诸位同道帮衬。” “我赵复明在此承诺,只要有真本事,赵家绝不亏待!” 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引得下方一片叫好。 赵复明含笑点头,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与众人寒暄。 他的举止得体,言谈风趣,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架子。 就连几个原本心存芥蒂的老客卿,也被他几句话捧得面露红光。 很快,他便转到了徐元这一桌。 “这位便是徐客卿吧?” 赵复明停在徐元面前,笑意盈盈。 那双狭长的眸子却阴冷地盯着徐元。 徐元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 “见过二公子。” 赵复明上前一步,借着敬酒的动作,将身体贴近徐元,声音骤然压低。 “徐元,明人不说暗话。李清河死了,凶手绝对就是你。” 徐元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一脸茫然。 “二公子此言何意?那晚在下一直躲在后院地窖瑟瑟发抖,直到天亮才敢出来,何曾见过李主事?” “呵,装得倒是挺像。” 赵复明目光在徐元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李清河搜刮了坊市多年,身家丰厚,那笔东西,你吞不下。” “交出来,我也许还能留你在赵家做条看门狗。” 徐元抬起头,直视赵复明的眼睛,眼神清澈见底。 “在下实在不知二公子在说什么。这冤枉好人的名声传出去,怕是寒了众散修的心。” 他笃定赵复明不敢当众动手。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新官上任的赵复明最需要的就是人心。 若是此刻为了这点财物对一个有功的客卿下手,他苦心经营的礼贤下士的人设,瞬间就会崩塌。 况且,真要动手,凭借地底的老黑和小鳄,徐元有十足的把握遁入荒山。 第52章 那是二阶灵厨许大师的令牌? 赵复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好,很好。” 他拍了拍徐元的肩膀。 “徐客卿真是忠心耿耿啊。” 说完,赵复明转身,面上切换回那副和煦的笑容,高举酒杯。 “诸位!借着今日酒兴,赵某还有一事宣布!” 宴厅安静下来。 赵复明环视四周。 “坊市之乱虽平,但余毒未清!” “黑狼山劫修之所以能长驱直入,皆因坊市内有内鬼接应!” “今日起,赵家将成立执法队,在青崖坊内部严查劫修内应!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人群并未因肃杀之气而退散,反而爆发出更为热切的私语。 “引蛇出洞,二公子这招妙极!” 几名散修凑在一处,眼神发亮。 仿佛已看到了青崖坊固若金汤的未来。 “不错,以往赵大小姐虽仁厚,但在杀伐决断上终究是个女儿家,少了些魄力。” “如今二公子雷厉风行,将这抓内鬼之事摆在明面,反倒让我们心里踏实。” “跟着二公子,往后在这青崖坊,咱们的腰杆也能挺直几分。” 赞许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对这位新晋掌权者的盲目推崇。 在他们眼中,强势便代表着安全。 殊不知这安全之下,往往是更为深不见底的旋涡。 徐元捏着酒杯,嘴角勾起。 天真。 这哪里是抓什么劫修内鬼,分明是借刀杀人,清理异己。 赵复明这一手,既立了威,又逼着坊市内的散修选边站队。 一旦表露了向心之意,往后便是赵二公子手中的刀。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卷刃,会不会折断,持刀人可不在乎。 党争已起,这青崖坊的风,要变腥了。 他不愿再听这些愚蠢的吹捧,借着酒劲未散,悄然离席。 回到那偏僻的小院,夜色已深。 徐元反手锁死院门,神识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窥探后,快步走入屋内。 今晚的宴席不过是虚与委蛇,提升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口半人高的大缸被搬至屋中,缸底炭火正旺。 水面上漂浮着几株色泽诡异的灵药,随着温度升高,药液翻滚。 徐元从储物袋中取出白日里交易来的妖兽精血,没有丝毫犹豫,倾瓶而入。 精血入水,腾起大片猩红血雾,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狭小的房间。 这就是《嗜血炼体》的霸道之处,以血养身,以煞锻骨。 徐元褪去衣衫,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身躯,一步跨入滚烫的药液之中。 仿佛有无数只嗜血的蚂蚁在啃食皮肉,他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一声不吭,运转功法冲刷四肢百骸。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流逝。 待到缸中药液变得清澈,炭火燃尽,徐元才缓缓睁眼。 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爆发力比之前强横了数分,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罪,没白受。 就在此时,午夜子时已至。 【白色情报:数日后,黑狼山五当家携手下欲借阵法破绽潜入暗杀于你。】 【众杀手皆死于你的防御阵法之下,唯有五当家凭借预先布置的替身傀儡发动移形换影之术,顺利逃生。】 【此后仍潜伏暗处,伺机而动。目前无风险预测。】 黑狼山,五当家。 这群劫修果然没打算放过自己,连杀手都安排上了。 不过这情报里的信息量极大。 预先布置的替身傀儡。 替身傀儡这种保命邪物,原理极其苛刻。 需将傀儡本体安置在安全区域作为锚点,一旦修士遭遇必死攻击,便能瞬间激发秘法,与傀儡互换位置,从而躲过死劫。 既然情报说他能借此逃生,说明那傀儡就在附近! 徐元随手披上一件长袍,身形窜出屋门,来到了院中。 夜风呼啸,院内的老槐树影影绰绰。 既然要逃生,傀儡的位置绝不会离阵法太远,否则超出了感应范围便是废木一块。 他在神识全开,一寸寸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墙根,草丛,水井旁…… 终于,在院墙东南角的一处杂乱碎石堆下,徐元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将其当做普通石块忽略过去。 他大步上前,掀开几块压在上面的青砖。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人偶赫然映入眼帘。 这人偶雕刻得极为粗糙,五官扭曲,材质非金非木,摸上去竟有一种类似人皮的滑腻触感。 表面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好东西。” 徐元指尖摩挲着人偶,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这便是替身傀儡,哪怕是在修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 制作此物不仅需要极其罕见的阴沉灵木,更需二阶以上的傀儡师辅以特殊秘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 没想到这黑狼山的五当家为了杀自己,竟然下了如此血本,提前派人将这等宝物埋在了这里。 只可惜,现在归我了。 既然锚点被拔,那所谓的逃生之路,便成了死路。 徐元掌心灵力一吐,将傀儡上的神识印记强行抹去,随后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虽然以他目前的手段无法复制这种高级货色,但若是能参透其中一二,日后对上强敌便多了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放松警惕。 “老黑。” 一声低唤。 阴影处,一双幽绿的兽瞳亮起。 体型硕大的黑背狼悄无声息地浮现,恭顺地低下头颅蹭了蹭徐元的裤腿。 “去,守着院子四周。” 次日清晨。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 徐元刚收功,眉头微皱,神识一扫,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 拉开门,一张红光满面的大脸凑了过来,钱石激动得连手都在抖,手里抓着一块油腻腻的令牌晃个不停。 “老徐!成了!” 钱石也顾不上徐元是否嫌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里走。 “那是二阶灵厨许大师的令牌?” 徐元瞥了一眼那黑铁铸造的牌子,上面刻着个食字。 “你也太神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钱石嘿嘿傻笑,把令牌视若珍宝地擦了又擦,眼中满是憧憬。 “许师傅说我颠勺的手法有点意思,是个做菜的苗子,昨儿个刚喝了拜师茶。” 第53章 老子一拳就能把它砸个稀烂! “过两日我就得跟着师傅去白云仙城了,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 说到这,钱石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 十年的交情,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比亲兄弟还真。 徐元沉默片刻。 去白云仙城也好,那里有大阵庇护,虽说物价高昂,但至少不用像在青崖坊这般,随时担心脑袋搬家,更不必卷入赵家那烂糟的夺权漩涡。 他转身走进内屋,片刻后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在石桌上。 “拿着。” 袋口松散,露出一角,里面全是晶莹剔透的灵石,灵气逼人。 钱石愣住了,眼眶红了一圈,连连摆手。 “这徐你疯了?五百灵石!” “咱俩攒命都攒不来这么多,你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别废话。” 徐元按住钱石想要推辞的手,目光平静。 “白云仙城寸土寸金,你刚去当学徒,那许圆宝虽是二阶灵厨,但未必会管你吃喝拉撒。” “这点钱是让你傍身用的,别还没学会手艺先饿死在街头,丢咱们青崖坊散修的脸。” 钱石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深知徐元虽然现在混得好了些,但这五百灵石绝不是小数目。 “老徐,这钱算我借的。” 钱石一把抓起钱袋,死死攥在手里。 “等我以后成了灵厨大师,我不光还钱,我天天给你做龙肝凤髓吃!” “滚蛋吧,少煽情。” 徐元笑骂一句,目送这位老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院。 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口,徐元才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坚毅取代。 路是要自己走的,钱石有了去处,他也该忙自己的正事了。 几日后。 一只传信纸鹤穿过云层,扑棱棱落在窗台。 徐元展开信纸,钱石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满是对白云仙城繁华的惊叹,说那里筑基修士满地走,甚至还远远瞥见了一位金丹大能的法驾。 字里行间,全是新生的朝气。 徐元嘴角微勾,提笔回信,除了叮嘱几句小心行事,特意在末尾加了一句。 让其留意能辅助筑基的灵物消息。 放下笔,他并未休息,而是起身来到院中大缸前。 “老黑,动手。” 角落里,黑背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即眼神一厉,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黑影扑杀而来。 锋利的狼爪裹挟着劲风,毫不留情地抓向徐元胸膛。 徐元不闪不避,低喝一声,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紧绷。 利爪划过胸口,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 徐元退后半步,低头看去,胸口仅留下了三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炼体一阶初期。” “若是现在对上蜘蛛傀儡,老子一拳就能把它砸个稀烂!” 这就是《嗜血炼体》的霸道。 不过…… 徐元看着缸底剩下的一点药渣,眉头紧锁。 那晚的妖兽精血虽然强横,但消耗也是惊人。 要想继续突破,光靠这种边角料已经不够了,必须得有更高级的淬体灵材。 “得去寻几株铁骨草或者熔岩果。” 他在青崖坊的人脉虽然不广,但只要灵石到位,消息总归是有门路的。 徐元先是传讯给了那位画符的柳安,毕竟此人交游广阔,消息灵通。 不出半个时辰,柳安的回讯便至。 “白长川手里有你要的铁骨草,那是他从赵家药园里克扣下来的私货,年份足,药力猛。” 白长川?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见人三分笑的青年灵植师。 这买卖应该好谈。 徐元盘算了一下手头的灵石。 若是能拿下那几株铁骨草,炼体修为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夜幕降临。 子时已至。 【青色情报:你因急需炼体材料,于明日携带重礼拜访相识道友白长川。白长川热情接待,并在茶水中下了散灵软骨散。你饮下毒茶后灵力溃散,毒发痛苦,虽凭借炼体修为强行突围,却也元气大伤。】 徐元瞳孔收缩。 毒茶? 不可能。 白长川身为灵植师,又是赵复明手下的红人,油水丰厚,犯不着为了几百灵石在坊市里杀人越货,坏了名声。 除非…… 徐元眯起眼睛。 “白长川想杀我,要么他是黑狼山的内应,接到了必杀令。要么,他是替他的主子办事。” 赵复明。 徐元眼神逐渐冰冷。 “想给我下药,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徐元冷笑一声,将那原本准备好的礼盒随手扔回储物袋。 现在杀过去,师出无名,反而会落人口实,给赵复明动手的借口。 “老黑。” “去盯着白长川。” “别靠太近,只看他去哪,见了谁。记住了,若是有危险,扭头就跑。” 这几天徐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而老黑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那个猜测逐渐变成了事实。 白长川根本没去过什么黑狼山的接头点,反倒是每日深夜,都会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赵家大宅,而那个方向,正是二公子赵复明的居所。 白长川是赵复明的狗,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夜色如墨。 徐元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那行幽幽的文字再次跳动。 【青色情报更新:因你未曾登门,白长川心生一计,决定明日主动造访投毒。此举虽险,却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着了道。】 “主动送上门?” 徐元嗤笑一声。 在赵家大院或许还忌惮几分,但在这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若是还能让个练气三层的灵植师翻了天,他这十年修仙算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黑,把地下室清理出来。” 阴影中,黑背狼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转身钻入地底暗道。 徐元起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具人形傀儡。 这一夜,徐元本体隐入地宫,只留一具死物守在堂前。 翌日正午。 敲门声略显急促。 屋内,伪装成徐元的傀儡僵硬地转过头,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正是白长川。 “徐道友,昨日听闻你在寻铁骨草,恰巧我在赵家药园得了一株百年份的,特地送来。” 白长川没敢往里挤,只是站在门口,将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递了过来。 第54章 不想办事,卷铺盖跑了! 傀儡并未接过,只是挡在门口,声音沙哑。 “多谢。近日偶得炼体机缘,正处紧要关头,不便见客。” 白长川闻言,眼底竟闪过一丝喜色。 闭关修炼? 那正好,若是死在修炼走火入魔中,连下毒的痕迹都省得清理了。 “既如此,白某就不打扰了。这木盒徐道友切记收好,药力易散,需尽快使用。” 他将木盒硬塞进傀儡怀中,拱了拱手,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是有鬼在追。 地宫之下,徐元透过阵法光幕冷眼看着这一切。 待白长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他才操纵傀儡将那紫檀木盒扔进早就准备好的密封石室。 连同那具接触过木盒的傀儡一并封存。 “连这木盒都不一定是干净的。” 修仙界阴毒手段层出不穷,触之即死的毒粉,闻之丧命的毒烟,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日后,白云湖畔。 白长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鱼竿,神情惬意。 任务完成,既除掉了二公子的心头大患,又没惹一身骚,若是回去复命,少不了一笔丰厚的赏赐。 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水面炸开。 不是鱼上钩,而是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芦苇荡中暴起。 白长川大惊失色,练气三层的灵力刚要运转,一只大手已然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颈骨错位。 “谁?!”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惊恐的尖叫还没冲出喉咙,便被一只粗糙的手掌生生堵了回去。 徐元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隆起,将白长川提在半空。 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周身大穴,随即往肩上一扛,身形一闪,没入丛林深处。 只有那根孤零零的鱼竿,顺着水流缓缓飘向湖心。 青崖坊,地底。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白长川浑身一激灵,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被不知名的妖兽筋脉死死捆在石柱上,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冷漠如冰的眸子。 “徐元?!” “你没死?你怎么会……那毒……” “看来你对那毒很有信心。” 徐元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在白长川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散灵软骨散,确实是好东西。” “别杀我!徐道友!徐大哥!都是误会!” 白长川鼻涕眼泪横流,拼命往后缩。 若是能重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这个煞星。 这哪里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散修,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谁让你来的?” 徐元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二公子!赵复明!” 白长川嘶吼着。 “二公子说你和赵秋月那贱人关系不清不楚,二公子想拿捏住你,好借此要挟她,让她投鼠忌器!” “就因为这?” 徐元眉头紧锁,手中匕首一顿。 竟然是因为赵秋月? 简直荒谬。 “真是好算计。” 他不想惹事,只想在这修仙界苟活下去,求个长生。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复明既然已经动了杀心,这一次不成,必然还有下一次。 躲?在这青崖坊又能躲到哪去? 既然你们非要把我卷进来,那就别怪我掀了这桌子。 “赵复明……” “那留着人便也没用了。” 寒芒一闪,那还在痛哭流涕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元手腕一抖,甩去匕首上的血珠,眼神古井无波。 在这吃人的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自己坟头添土。 熟练地摸尸,解下那沉甸甸的储物袋。 随着神识强行冲破那残留的禁制,里面的家当哗啦啦倒了一桌。 “嚯,这赵家的狗,吃得倒是满嘴流油。” 徐元随手拨弄着那一堆瓶瓶罐罐。 除去几十块下品灵石和几件换洗法袍,最显眼的便是几个封存完好的玉盒。 打开第一个,一股浓郁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正是炼体所需的铁骨草。 足足五株,品相极佳。 再开第二个。 盒中静静躺着一截如玉石般温润的竹节。 “白玉竹?!”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虽只是辅药,但在练气修士眼中,这玩意儿跟半条命也没什么区别。 市面上有价无市,若是拿到拍卖行,少说也能换回几百灵石。 没想到白长川这厮看着唯唯诺诺,背地里竟藏着这等好货,多半也是从赵家药园里克扣下来的私房钱。 徐元最后拿起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简,神识探入,脸上喜色更浓。 《初阶灵植培育心得》。 这不仅是白长川吃饭的家伙,更是一门能传家的手艺。 在这修仙界,只要有一技傍身,就不至于饿死。 炼丹、制符、灵植,多学一样,活下去的本钱就厚一分。 “这买卖,做得值。” 赵家内院,暖阁。 上好的灵茶已经凉透,赵复明阴沉着脸,手指死死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还没消息?” “回二公子,小的去那白长川住处看过了,人去楼空,连只耗子都没剩下。” 赵复明将茶杯掼在地上。 “混账东西!” “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白长川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怕是拿了本公子的赏赐,不想办事,卷铺盖跑了!” 这种事在赵家不是第一次发生。 散修大多唯利是图,毫无忠义可言。 稍微给点好处就摇尾乞怜,一旦遇到硬茬子或者贪念一起,立马反咬一口或是脚底抹油。 “二公子,要不要发通缉令?”下属小心翼翼地请示。 “通缉个屁!” 赵复明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本公子刚接手坊市管事之权,屁股还没坐热就大张旗鼓抓自家人,你是嫌大姐那边笑话看不够吗?” “派几个机灵点的,暗中去查。” “若是那狗东西真跑了也就罢了,若是让我抓到,我要把他炼成活尸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地宫之中,药香弥漫。 巨大的浴桶内,墨绿色的药液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是用铁骨草混合妖兽精血熬制的炼体宝液。 徐元赤身盘坐其中,牙关紧咬,浑身皮肤通红。 “给老子吸!” 他低吼一声,运转炼体法门,强行将那狂暴的药力吸入体内,锤炼皮膜。 第55章 这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桶中药液渐清,徐元睁眼,从水中一跃而出。 此时的他,身形虽未见壮硕多少,但肌肉线条却更加紧实流畅。 随手抓起桌上的精铁匕首,对着手臂狠狠一划。 锋利的刀刃竟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炼体二阶!” 徐元长舒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 单凭这肉身防御,便是站着让练气二层的修士砍,也能毫发无伤。 若是近身搏杀,哪怕是练气四层的修士,若是轻敌,也要被他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只是…… 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盒,徐元又有些肉疼。 穷文富武,炼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白长川送来的快递虽好,也只够这一阶段的消耗。 想要继续提升,还需要更高级的锻骨花或是妖兽骨髓。 得想办法搞钱,搞资源。 青崖坊,符箓摊位。 “徐老弟,我看你印堂发亮,最近是发了横财?” 柳安手里捏着杆劣质烟枪,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徐元。 徐元随手拿起一张清神符看了看,也没抬头。 “柳老哥说笑了,不过是侥幸在山里捡了两株没长熟的灵草,换了几斤妖兽肉罢了。倒是老哥你,这生意红火得很啊。” “红火个屁,都是些穷鬼,砍价能砍半个时辰。” 柳安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 “你方才问锻骨花?那玩意儿稀罕,坊市里除了几大家族,也就只有那种地方才有了。” 他伸手指了指坊市中心那座最豪华的阁楼。 “南宫芊?” 徐元眉头一挑。 “正是那位南宫仙子。” 柳安嘿嘿一笑,神色有些猥琐。 “听说那位仙子最近在收罗各种稀奇古怪的炼体材料,手头肯定有存货。” “徐老弟你长得也不赖,又是赵秋月看重的人,不如去碰碰运气?” “若是能得仙子垂青,啧啧,少奋斗三十年啊。” 徐元翻了个白眼,将清神符扔回摊位。 “老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那位仙子眼高于顶,就算进去了,拿什么换?把自己卖了吗?” 他有自知之明。 虽然有了系统,但现在的底蕴还是太薄。 南宫芊那种级别的人物,手里漏点指甲缝都够他吃撑的。 但前提是,得有平起平坐交易的资格。 “走了,回去修炼。” 徐元摆摆手,转身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柳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咂咂嘴。 “这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 两日后,子时。 徐元如往常一样,在这夜深人静之时,静候天机。 紫色情报! 【紫色情报更新:坊市西区黑市角落,有一名戴着斗笠的落魄修士正在摆摊。】 【此人名为韩铁,乃是外地来的炼气六层散修,因强行冲击筑基失败,神魂受损,急需一张一阶中品心如止水符稳固识海。】 【若能与之交易成功,可获得其早年收集的百年赤血藤,及一瓶二阶妖虎骨髓液。】 【该交易目前极度隐蔽,且对方急于脱手,无安全隐患。】 徐元屏气凝神,手中那杆笔饱蘸朱砂与灵血混合的墨汁,笔走龙蛇。 “静。”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成了。 心如止水符,一阶中品,精品! 徐元长舒一口浊气。 这玩意儿对心境要求极高,若非两世为人,神魂强于常人,还真画不出这等神韵。 整整一夜,废纸成堆,唯得三张。 次日,天光乍破。 青崖坊西区,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摊位大多隐在阴影里。 徐元压低了斗笠,快步走到角落。 那里果然蹲着个身形佝偻的修士,气息虚浮,时不时按揉太阳穴,显然正受神魂反噬之苦。 “心如止水符?” 韩铁抬起满是血丝的眼。 徐元也不废话,修长的两指夹着两张泛着蓝韵的符箓,轻轻放在摊位上。 “验货。” 韩铁颤抖着手捧起符箓。 “精品,竟然是精品!”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等品质,别说稳固识海,便是滋养神魂都绰绰有余。 没有任何犹豫,韩铁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盒和一个瓷瓶推了过来。 “百年的赤血藤,二阶妖虎骨髓液,都在这了,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徐元不动声色地收起灵材,目光却在摊位角落的一块湛蓝色晶石上停住。 那石头并不起眼,表面坑坑洼洼,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潮汐般的波动。 川流晶石。 这可是水系灵兽的进补圣物,能大幅提升力量与爆发力。 自家那只只会借法的小鳄若是吃了,定能脱胎换骨。 “这石头,怎么卖?” 韩铁一愣,随即苦笑摆手。 “这破石头是我当年在河底摸上来的,也不值几个钱,道友若是喜欢……” “我不占你便宜。” 徐元反手拍出最后一张心如止水符。 “换了。” 韩铁大喜过望,刚要伸手接过。 “慢着!” 一阵香风袭来。 一名身着鹅黄罗裙的女修快步走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川流晶石。 正是坊市赫赫有名的符师南宫芊。 她原本也是冲着这晶石来的,没承想晚了一步。 可当她的视线扫过那张心如止水符时。 原本到了嘴边的加价二字生生咽了回去。 笔锋圆润,灵韵内敛,这符箓的品相竟比她画的还要高出一筹! 在这青崖坊,除了几位隐世的老怪物,何时出了这等符道高手? “这符是你画的?” 南宫芊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散修,心中警铃大作。 徐元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漠。 “秘境里捡的,怎么,南宫仙子有何指教?” “捡的?” 南宫芊紧绷的香肩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原来是前人遗泽。 若是这散修自己画的,那她的名头可就岌岌可危了。 既然是捡的,那便是运气好罢了。 她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川流晶石虽是水系灵材,但对修士而言,需配合特殊功法方能吸收。” “我看道友气息并非水属,不如让予我?我愿出双倍灵石。” 她确实急需此物,近日修炼到了瓶颈,正需这晶石中的潮汐之力冲关。 徐元拿起晶石,在手中抛了抛。 “不卖。” 第56章 仅仅一个照面,全灭 “三倍!” 南宫芊急了,柳眉倒竖。 徐元理都没理,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开玩笑,灵石没了可以再赚,能给自家灵兽提升实力的宝贝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 南宫芊气得直跺脚,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堂堂南宫家的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看着徐元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又有些惋惜。 若是刚才早来半刻…… 徐元回到小院,反锁院门。 “接着!” 他随手将那块川流晶石抛向水池。 原本平静的水面炸开,一道黑影蹿出。 小鳄张开血盆大口,精准地将晶石吞入腹中。 小鳄周身鳞片泛起幽幽蓝光,痛苦地翻滚着,体内传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这是在蜕变。 徐元不再关注,转身钻进密室。 巨大的浴桶内,赤红如血的药液翻滚着。 百年赤血藤与妖虎骨髓液的霸道药力,此刻尽数汇聚其中。 “来吧!” 徐元脱去衣衫,一步跨入。 接触的瞬间,皮肤剧痛让他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药浴,分明是酷刑。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紧闭双眼,疯狂运转炼体法门。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组。 日升月落,转瞬数日。 当徐元再次睁开眼时,桶中药液已清澈如水。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炼体三阶! 徐元随手抓起一把精铁长刀,对着手臂狠狠斩下。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而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转瞬即逝。 “现在的我,就算站着让练气三层的修士轰击,也不过是挠痒痒。” 徐元嘴角勾起。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徐元推门而出,只见水池边,小鳄此刻竟暴涨至两米有余。 那一身玄铁般的鳞甲更加厚重,散发着森森寒气,显然已是一阶后期! 徐元盘膝坐于静室,周身血气尚未完全平复,那一身堪比妖兽的精悍气息隐而不发。 子时已至。 【青色情报:黑狼山五当家季白欲借夜色掩护,以傀儡术袭杀于你,却因替身傀儡早已易主而自投罗网,此战无风险,反杀之。】 徐元嘴角勾起。 好一个自投罗网。 既然客人要来,那便要扫榻相迎。 徐元起身,并未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院中那株枯槐树下的阴影里。 半个时辰后。 院墙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若非徐元神识远超同阶,甚至难以察觉。 “五当家,就是这儿。” 极细微的传音入密。 季白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眸子,手中紧扣着一枚破阵符。 区区炼气三层的散修,竟让他这黑狼山五当家亲自动手。 若非为了给大当家出气,这徐元哪配让他惦记。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指尖灵力催动。 手中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无形涟漪撞向院门禁制。 季白心中冷笑,身形掠入院中,身后三名心腹紧随其后,手中法器寒光凛冽。 “这种货色,也配让我黑狼山折损颜面?” 季白落地无声,神识铺开,想要沟通早已埋伏在此的那具替身傀儡。 只要傀儡发动,里应外合,这徐元便是在睡梦中都要被搅碎脑袋。 然而下一瞬。 空空荡荡。 那一丝神魂联系已断绝,此刻更是毫无回应。 不对劲。 “撤!”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季白低喝一声,脚下灵力爆发,整个人就要向后弹射而出。 既然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可就在他双脚离地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 院门处的地面炸裂,两道魁梧的身影破土而出,死死封住了退路。 那是两具身披重甲的人形傀儡,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一阶后期威压。 手中精铁长棍带着呼啸风声,当头砸下。 “一阶后期傀儡?怎么可能!” 季白瞳孔剧烈收缩。 这情报简直错得离谱。 他慌忙祭出一面黑盾法器格挡。 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身形硬生生被逼回院中。 还没等他站稳,侧方腥风扑面。 借着微弱的星光,一头身长两米有余的玄铁巨鳄,正趴在水池边,那双冰冷的竖瞳满是戏谑。 那是一阶后期妖兽! 而在另一侧的房顶上,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背狼正俯瞰着他们,口中叼着一叠符箓,狼爪轻挥。 数张一阶中品缠绕符飘下,在半空中瞬发,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将季白的那三个手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那两具人形傀儡已然欺身而上,手起棍落,鲜血飞溅。 仅仅一个照面,全灭。 季白面色煞白,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御兽师?傀儡师?符师? 这徐元到底是什么怪物! “五当家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 徐元缓缓走出,只是负手而立。 季白咬牙切齿。 “李清河那个废物误我!竟说你只是个侥幸得势的练气三层!” 他若是早知道李清河让他杀的是这种硬茬子,哪怕给再多灵石,他也绝不会踏入这青崖坊半步。 徐元微微侧头,老黑极通人性,狼躯一弓,数道风刃符已然捏在爪间,蓄势待发。 “李清河?” 徐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乍现。 “你是说,这次暗杀,也是他的手笔?” 季白此刻已被逼入绝境哪里还敢隐瞒。 “他之前雇佣了黑风山的劫修,付了定金要你的命。” “行有行规,雇主死了,这单生意本该作废。” “可谁知赵家那群疯狗,非说是我们黑狼山杀了李清河,还要找我们要个说法!” “大当家平白背了这口黑锅,气得砸了聚义厅,这才命我将你抓回去,好在那赵家人面前出一口恶气,洗刷嫌疑。” 徐元听得好笑。 原来如此。 自己杀了李清河嫁祸给劫修,赵家为了维护坊市威严去找黑狼山麻烦。 黑狼山有苦说不出,便只能拿自己这个源头撒气。 这因果循环,当真有趣。 第57章 这是要招天谴啊! “你们大当家,什么修为?” 徐元忽然问道。 季白一愣,下意识答道。 “练气巅峰,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正在闭关冲击瓶颈。” “徐道友!” 季白散去手中灵力,将法器扔在地上,做出一副投诚的姿态。 “你看,咱们之间本无深仇大恨,全是那李清河从中作梗。” “李清河已死,误会既然解开,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凭道友这身本事,若肯加入我黑狼山,二当家,甚至是副寨主的位置都坐得!” “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比在这青崖坊受那赵家鸟气强上百倍?” 徐元听着这充满诱惑的许诺,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 他眼帘低垂,仿佛在权衡利弊,实则眼底是一片漠然。 “副寨主?听起来倒是威风凛凛。” “只可惜,徐某这人有洁癖,闻不得那股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血腥味。” “再者,上了你们黑狼山的船,以后这青崖坊,我怕是连半步都踏不进来了。” 话音刚落,季白脸上的谄笑僵硬。 刚欲再辩,空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一点幽绿的荧光不知何时穿透了院墙禁制的缝隙,悬停在季白头顶,随即炸开,凝聚成一道妖娆的虚影。 那是个美艳少妇,眼角眉梢尽是风情,却透着股阴毒。 黑风山四当家,苏娇儿。 “不想死,就放了老五。” “徐道友,做人留一线。杀了他,便是我黑狼山不死不休的死敌,我那蛊虫的滋味,想必你不想尝尝。” 季白眼中狂喜,扯着嗓子大喊。 “四姐救我!这小子……” 并没有任何废话,站在季白身侧的那具人形傀儡抡起精铁长棍,这一棍快若惊雷,直接将季白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苏娇儿那妖娆的虚影一颤,那双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找死——” 徐元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夹着一张刚刚激发的烈火符,随手一弹。 橘红色的火焰吞噬了那团绿雾,连同那只藏在雾气中的细小蛊虫一并烧成了灰烬。 “聒噪。” 徐元拂了拂衣袖。 既然已经动手,哪里还有什么留一线的说法。 这种整日刀口舔血的劫修,若是放虎归山,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老黑极通人性地窜上前,熟练地在季白那具无头尸体上一阵摸索。 叼起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邀功般放到徐元掌心,随后一口黑火吐出,将地上的尸体毁尸灭迹,连渣都没剩下。 “干得不错。” 徐元收起储物袋,神识扫过,眉头微挑。 虽是个穷鬼,倒也有几百块灵石和几瓶丹药,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去盯着点,有动静直接示警。” 老黑低呜一声,身形隐入黑暗。 静室之内,灯火如豆。 徐元盘膝而坐,目光落在小鳄身上。 “试试你的神通。” 经过川流晶石的洗礼,如今的小鳄已是一阶后期,那身玄铁鳞甲泛着幽幽冷光,竖瞳中满是灵性。 听到指令,小鳄张口一吐,一股精纯至极的力量涌入徐元体内。 徐元只觉体内经脉气息节节攀升! 直至练气七层巅峰! 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的感觉,简直令人迷醉。 徐元握紧双拳,感受着经脉中奔涌的力量,这便是练气后期的风景么? 趁着这股力量尚未消退,他铺开符纸,提笔蘸墨。 既然有了这身修为,何不试试绘制精品一阶上品符箓? 若是能成,在这青崖坊的立足之地便稳如泰山。 笔走龙蛇,灵力流转。 然而,就在符文即将勾勒过半时,徐元手腕突觉一阵剧痛。 那种力量虽然庞大,却像是借来的巨斧,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完美驾驭。 符纸承受不住那紊乱的灵力,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果然还是勉强了。” 徐元放下符笔,无奈摇头。 炼体决虽然已至三阶,但想要承载练气后期那种精细入微的灵力操控。 恐怕得等到炼体第四阶段大成,或是自身修为真正突破才行。 这借法神通虽强,却也不是万能药。 次日傍晚。 叩门声响起。 “徐道友,可在?” 来人是柳安。 徐元撤去禁制,将人迎了进来。 柳安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 “大消息!上一批去东岭秘境探险的修士回来了!” “听说带回了不少好东西,明儿个要在坊市东头开个小交易会。” “那可是从未被发掘过的古修洞府流出来的物件。” “若是能淘到一两件残缺法器或是古方,咱们可就发了!” 徐元抿了一口茶。 “秘境之物虽好,但也得有命拿。柳道友也知道,那种东西大多因果缠身。” “哎呀,徐道友就是太谨慎!” 柳安摆了摆手。 “这次是赵家牵头,据说还要展示什么重宝,安全得很。去看看又不吃亏?” 徐元沉吟片刻,并未直接答应。 “容我再想想。” 送走柳安,夜色渐深。 子时已至。 【紫色情报:明日交易会,集市东南角那个瘸腿摊主的杂物堆里,有一块看似腐朽的黑铁令牌。】 【内藏二阶下品攻伐大阵雷霆万钧破阵之阵图传承!此情报无隐患。】 紫色! 二阶法阵! 那是连筑基修士都要眼红的宝贝。 哪怕只是下品,若是布置在小院周围,就算是筑基初期强者硬闯,也得脱层皮! 这交易会,必须去! 次日清晨。 徐元早早便与柳安汇合,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向坊市东头。 “快看!那是赵家的人!”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广场中央。 只见几名身着赵家服饰的精壮修士,正合力抬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缓缓落地。 那石碑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刚一落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石碑上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天道必亡! 不少散修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 在这个讲究顺应天命的修仙界,这四个字简直是大逆不道,是取死之道! “赵家疯了吗?竟然敢把这种邪物摆出来!” “这是要招天谴啊!” 第58章 在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锦袍的赵家修士越众而出。 赵绍见众人神色惊疑,不但不恼,反而摇着折扇,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愈发浓重。 “诸位有所不知,这石碑乃是我赵家先遣队于秘境核心外围发掘,为此可是折损了不少好手。” “运回族内后,我家老祖亲自出手,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全力一击,竟连一丝白印都未曾在其上留下。” “老祖慈悲,言此物既名为天道,便不该一家独占。” “特以此为凭,供青崖坊诸位道友共同参悟。” “若有人能从此碑中悟出一招半式,那便是泼天的机缘!” 场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嗤笑。 谁都不是傻子。 赵家老祖都啃不动的硬骨头,扔出来给这帮连筑基都够呛的散修啃? 怕不是这石碑有什么古怪,赵家想拿他们这些人当问路石,看看有没有倒霉蛋触发什么禁制罢了。 “看个乐子得了,真当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人低声啐了一口,转身挤向旁边的丹药摊。 徐元混在人群中,双眼微眯,视线穿过层层人头,落在那血红的天道必亡四字上。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缩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排斥感油然而生,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厌恶。 有点邪门。 徐元眉头紧锁,迅速收回目光,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这秘境出来的东西,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天塌下来有赵家的高个子顶着,这石碑再邪乎,也轮不到他一个小散修操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道紫色的机缘。 他径直奔向集市东南角。 那里是杂物区,通常摆的都是些破铜烂铁和不知名的兽骨。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黑脸摊主正百无聊赖地驱赶着摊位上的苍蝇。 身前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挂满泥垢的物件。 徐元的目光在那堆破烂里一扫而过,瞬间锁定了一块半埋在兽皮底下的黑铁木牌。 木牌表面斑驳不堪,边缘甚至还有虫蛀的痕迹。 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塌了的,凡人祖坟里刨出来的烂木头。 但这在徐元眼中,却泛着令人心悸的紫色豪光。 二阶阵法传承! 徐元蹲下身,没去拿那木牌,反而随手捡起旁边一颗残缺的兽牙,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怎么卖?” 瘸腿摊主眼皮一翻,见是个衣着普通的练气初期,懒洋洋地比了根手指。 “五块灵石,爱要不要。这可是秘境里带出来的妖兽异种,那是……” “行了。” 徐元直接打断了他的胡吹乱侃,将兽牙扔回摊位。 “上面那点灵韵早就散光了,拿回去磨粉喂猪都嫌牙碜。” “我是来淘换点布阵用的阵基材料,不是来听故事的。” 说着,他仿佛极为随意地在那堆杂物里拨弄了几下,指尖勾起那块黑铁木牌,一脸嫌弃。 “这块破木头看着有点年份,材质倒还算硬实,勉强能用来练手刻几个基础阵纹。多少钱?” 摊主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道友这就看走眼了!这可是正经的古修洞府流出来的令牌!” “虽然看起来旧了点,但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惊天传承呢!” “我看道友面善,收你二十块灵石,权当交个朋友。” 徐元气笑了,随手将木牌往摊位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要起身。 “二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古修传承能让虫子蛀成这样?想钱想疯了吧。” 他转身欲走,脚步迈得坚决无比。 “哎哎哎!道友别急着走啊!” 瘸腿摊主见肥羊要跑,连忙伸手去拦,脸上堆满了讨好。 “那是漫天要价,咱们可以坐地还钱嘛!” “这样,五块灵石这可是底价了!” 徐元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从袖口摸出两块下品灵石,叮当两声扔在摊位上。 “两块。多一块都没有。你也别跟我扯什么古修洞府,这玩意儿拿回去也就是当个柴火烧。” “卖就卖,不卖我转头去李记杂货铺买新的灵木。” 摊主盯着那两块灵石,脸上的肉疼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便飞快地将灵石扫进怀里,生怕徐元反悔。 “得得得,算我倒霉,今儿个还没开张,便宜你了!拿走拿走!” 徐元两指夹起木牌,神色淡然地收入储物袋,实际上掌心已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成了。 二阶雷阵传承,两块灵石。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坊市的阵法师嫉妒到吐血。 刚把东西收好,一转身,便迎面撞见了正垂头丧气的柳安。 这位平日里颇为自傲的符师此刻像霜打的茄子,手里捏着几张废符,嘴里还在嘀嘀咕咕。 “柳道友?这是遭贼了?” 徐元心情大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柳安抬头见是徐元,老脸一红,尴尬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方才在那边遇上了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芊,我就多嘴评了两句她的符箓。” “结果被人家当众数落了一通,说我画符那是鬼画符,连灵力节点都找不准,真是晦气!”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嗓音便穿过嘈杂的人群刺了过来。 “怎么,柳道友觉得我说错了?” 柳安浑身一僵,脖子转过去。 只见一名身着鹅黄宫装的少女缓步走来,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傲意。 她目光淡淡扫过柳安,最后落在徐元身上,眉头微挑。 “你就是那个徐元?” 南宫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闻李主事提起过,说你在符道上有些歪才,能画出几张像样的烈火符。” “正好我也有些闲暇,不如指点你一二,免得你日后走了弯路,浪费了这这点微末天赋。” 徐元神色平静,并未因为对方的高傲而动怒,只是拱了拱手。 “南宫道友谬赞了,在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熟能生巧?符道若是靠熟练就能成,那满大街都是高阶符师了。” 南宫芊轻嗤一声。 “这一笔回龙走,灵力在转折处最易溃散,若是你,该如何处理?” 这是考校,也是下马威。 第59章 这三张符,老婆子都要了! 柳安在旁边拼命给徐元使眼色,示意他服个软。 这南宫芊乃是真正的符道天才,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好。 徐元却只是扫了一眼那符纸,语气平淡。 “回龙走灵力激荡,若强行压制必遭反噬。” “既然容易溃散,那便无需压制,在转折前三寸处,以颤笔之法留三个微小气孔。” “引部分灵力外泄回流,形成灵压漩涡,反倒能稳固符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南宫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的符纸,指尖按照徐元所说凭空虚画了几下。 越画,她的眼睛越亮,最后竟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艳。 “泄力回流,以退为进……” “这种画法偏门至极,但确实精妙绝伦。” 南宫芊收起那股傲慢,认认真真地对着徐元行了个平辈礼。 “之前是我眼界窄了。徐道友对符道的理解,不在我之下。” 一旁的柳安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折服了? “南宫道友客气。”徐元依旧不卑不亢。 南宫芊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认可了对方的实力,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上次柳道友那事,是我言语过激,此事就算揭过。对了,徐道友今日在集市可有什么收获?” “我这儿有些多余的紫灵草和寒烟花,不知徐道友可有兴趣交换一二?” 徐元心中一动。 紫灵草是炼制回气丹的主材,寒烟花更是绘制冰系符箓的佳品。 “正好,我刚才收了些不错的矿石,或许南宫道友用得上。” 两人当即在路边交换了几株灵草和材料,一番攀谈下来,南宫芊对徐元的评价更是水涨船高。 临走时甚至主动留下了传讯符,约定下次再探讨符道心得。 看着那鹅黄身影远去,柳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凑上来,刚想说话,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嘿!徐兄,柳兄!” 满头大汗的张昊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一笼子灵兽幼崽。 “我刚把那批云雀处理完,正想去广场那边凑凑热闹看那什么石碑,就瞧见你们在这儿。” “怎么着,刚才那是南宫家的大小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 张昊身后,站着一位身披灰褐色兽皮斗篷的老妇人。 她发髻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拄着一根不知名兽骨磨制的拐杖。 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看似昏聩,开合间却偶尔闪过一丝令练气后期修士都心惊的精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挂着的七八个特制灵兽袋,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腥煞之气。 徐元心头一跳。 青崖坊御兽第一人,隆尧。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手里捏着好几头一阶巅峰的妖兽。 真动起手来,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得掂量三分。 “原来是隆前辈当面,晚辈徐元,久仰大名。” 徐元反应极快,立马拱手行礼,姿态做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隆尧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必多礼。听张小子说,你刚才和南宫家那丫头论道,还把那眼高于顶的丫头折服了?” “老婆子我正好缺几张保命的符箓,集市上那些大路货色实在入不了眼,不知小友手里可有存货?” 她这话虽然客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却实打实地罩了下来。 徐元也不怯场,伸手往储物袋上一抹,三张泛着淡青色流光的符箓出现在掌心。 “前辈请看,这是晚辈前些日子侥幸炼成的轻身符。虽是一阶中品,但晚辈在绘制时融入了一丝风灵鹤的尾羽粉末。” “激发后速度可比寻常中品快上两成,且持续时间更长。” 隆尧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此刻浑浊的老眼却睁大。 她一把抓过那三张符箓,放在鼻端嗅了嗅。 又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符文走势。 “好精纯的灵力节点!风灵鹤的尾羽粉末极难融合,稍有不慎就会炸符,你这控笔的力道,绝了!” 对于御兽师而言,自身肉体孱弱是最大的短板。 这种能提升速度保命的极品符箓,关键时刻就是第二条命。 “这三张符,老婆子都要了!” 隆尧也是个爽快人,并没有拿灵石那种俗物出来。 反而从腰间的一只皮囊里摸出一排晶莹剔透的小玉瓶,乒乒乓乓在摊位上排开。 “我不占你便宜。这些是我多年收集的妖兽精血,有一阶后期的铁背苍熊,有一阶中品的幻毒蟾,甚至还有半瓶一阶巅峰烈火鹰的心头血。” “你自己挑,只要我这有的,换你这三张符!” 周围竖着耳朵听墙角的散修们倒吸凉气。 妖兽精血! 这可是绘制高阶符箓,炼制特殊丹药甚至修炼某些锻体功法的硬通货。 平时在宝丹楼都是论滴卖的,这老太婆竟然让人随便挑? 徐元心脏狂跳,面上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这哪里是交易,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金库。 有了这些精血,无论是炼丹还是以后尝试绘制更高阶的血符,都将事半功倍。 “既是前辈抬爱,晚辈若是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徐元目光毒辣,迅速在那些玉瓶中挑选了十二种最为稀缺的精血。 其中就包括那瓶珍贵的烈火鹰心头血。 “这十二瓶,换三张符,外加晚辈承诺,日后若有上品符箓产出,优先给前辈留着。” “成交!” 隆尧大笑一声,看徐元的眼神越发顺眼。 这小子知进退,懂做人,是个可造之材。 一番交易下来,宾主尽欢。 徐元怀揣着十几瓶沉甸甸的精血,只觉得储物袋都烫得慌。 这趟集市,赚大了。 他并未急着离开,又在集市里转了几圈,仗着刚到手的精血和之前赚的灵石,大肆扫荡了一番炼丹和布阵的材料。 直到日头偏西,原本喧闹的集市逐渐染上一层暮色。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踱步而来。 赵家二公子,赵复明。 “二公子!” “二公子也来赏碑了?” 周围的散修纷纷避让行礼,神态恭敬中带着讨好。 第60章 你我皆是散修,本就是逆水行舟 赵复明笑着一一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在石碑上停留片刻。 随后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视线在那个正低头整理材料的背影上。 徐元。 白长川失踪三天了。 那是他安插在散修里的眼睛,专门盯着这边的动静。 一个练气三层的灵植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的交集点就是这个突然冒头的徐元。 看来,是被这小子做了。 “有点意思。” 赵复明心中冷笑。 原本以为只是个走了狗屎运,巴结上堂姐赵秋月的废物,没想到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这种人,留不得。 若是让他成了气候,日后必定是赵秋月那一脉的助力。 赵复明的目光下移,落在徐元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那是刚才与隆尧交易后的战果。 喜欢妖兽精血?跟御兽师走得近? 也好。 既然你对御兽一道感兴趣,那本公子就送你一场大造化。 赵复明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转身与身旁的几位家族执事谈笑风生。 集市散场。 回去的路上,柳安走得极慢,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徐兄,你说咱们这种资质,修个什么劲儿啊?” “那石碑你也看见了,天道二字何其宏大。” “听说真正的天才只看一眼就能立地顿悟,可我盯着看了半个时辰,除了眼睛酸,屁都没感觉出来。” “或许南宫大小姐说得对,我这辈子也就是画点下品符箓混口饭吃的命,什么大道,什么长生,都是镜花水月。” 徐元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这位平日里颇为自傲的老友。 修仙界最可怕的不是杀人夺宝的劫修,而是这种杀人诛心的自我怀疑。 一旦道心崩了,这辈子的路也就断了。 “老柳。” “那石碑是死物,人是活的。若是对着一块石头就能成仙,那这满山的猴子早就飞升了。” “资质差又如何?你我皆是散修,本就是逆水行舟。若是连自己都信不过,那才真是没救了。” “与其在这儿伤春悲秋,不如回去多画两张符。” “那二十块灵石的进账,可比什么狗屁天道来得实在。” 柳安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徐元远去的背影。 半晌,他搓了一把脸,眼中的颓丧散去几分,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也是!去他娘的天道,老子还要攒钱娶那怡红院的小翠呢!” 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 徐元反手锁死门窗,又激发了屋内的预警禁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那块黑铁木牌取出。 徐元神识探入其中。 木牌内部,竟藏着一片雷海! 无数玄奥的阵纹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徐元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约有一道紫电闪过。 “好霸道的阵法!” 徐元看着手中的木牌,指尖微微颤抖。 《雷霆万钧破阵》的二阶下品杀阵! 此阵一旦布下,不仅能引九天雷霆轰杀入阵之敌。 更可怕的是,它还兼具了困阵的迷幻与杀阵的凌厉。 阵旗一展,雷光化作幻境,虚实难辨。 入阵者往往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已经被万钧雷霆轰成了渣。 更重要的是,这阵法里还附带了一套完整的炼制阵旗之法,和一枚记载心得的玉简。 “去!” 他低喝一声,指尖灵力如丝,牵引着木牌缓缓沉入小院中央的泥土之中。 空气颤动了一下。 原本笼罩小院的迷幻雾气陡然变得粘稠,在这看似平静的白雾深处,隐隐有一股暴虐的雷霆气息在蛰伏。 一旦有人强闯,迷阵惑心,雷阵杀身。 “双重保险。” “如今这小院,只要不是筑基老怪亲至,炼气期的杂碎来多少,我就能埋多少。” 阵法既成,便是提升自身硬实力的时候。 徐元赤裸着上身,将刚换来的烈火鹰心头血倒入浴桶,滚烫的药液翻滚起血色的气泡。 他毫不犹豫,一步跨入。 皮肉接触药液,剧痛钻心。 徐元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硬是一声不吭,运转炼体法门,疯狂鲸吞着这股妖血。 日升月落,几度寒暑。 当桶中血水变回清澈,徐元睁眼,从浴桶中长身而起。 他随手一拳轰在空气中,竟炸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隐隐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炼体第四阶段,圆满! 如今仅凭肉身,便可硬撼炼气四层的法术轰击而不伤分毫。 “爽!” 徐元长吐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可惜,这消耗也太大了,那十几瓶精血竟只够塞牙缝。” 必须再去进货。 青崖坊西侧。 隆尧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着一枚玉简。 在她对面,赵复明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中两枚铁核桃转得飞快。 “隆婆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家虽大,但筑基丹只有一枚,家主的位子也只有一个。” “我那堂姐赵秋月风头太盛,我不喜欢。” 隆尧吞了口唾沫。 “二公子,那徐元与我也算有些买卖交情,而且他背后似乎……” “交情?” 赵复明嗤笑一声。 “这可是正宗的二阶御兽传承,里面记载了如何契约二阶妖兽的秘法。” “你卡在一阶巅峰二十年了吧?没这东西,你这辈子都得烂在泥里。” 那是隆尧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老婆子我明白了。” 隆尧将那枚玉简死死揣进怀里。 “二公子想要他怎么死?” “不急着死。” 赵复明站起身,笑容玩味。 “我要他变成我的一条狗,一条用来咬赵秋月的疯狗。” “既然他想学炼体,那就成全他,不过这药嘛,得加点料。” 隆尧心中一凛,这二公子看着温润如玉,心肠却是黑得流脓。 “徐小子,别怪老婆子心狠。” 隆尧望着赵复明离去的背影,低声呢喃。 “怪只怪你运气不好,惹谁不行,偏要卷进赵家夺嫡的烂泥潭。” 半个时辰后。 “隆前辈,晚辈又来叨扰了!” 徐元站在院外,脸上堆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手里还提着两坛上好的灵酒,和一包特制的妖兽肉干。 第61章 老婆子还等着看你一飞冲天呢 “哟,这不是徐小友吗?” 隆尧脸上的阴狠收敛,堆起一脸慈祥的褶子。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 徐元也不客气,进屋后便开门见山,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放在桌上。 “前辈,这次晚辈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我要二十种妖兽精血,分量要足,种类要杂,越多越好!” 隆尧扫了一眼灵石袋,眼皮微跳。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灵石? “好说,好说。” 隆尧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捧出一堆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血液在瓶中晃动,散发着骇人的灵压。 “这瓶是赤焰虎的,这瓶是寒潭龟的,还有这瓶……” “徐小友,你既是炼体,有些门道老婆子不得不提点你两句。” 徐元神色一正,立刻拱手。 “请前辈赐教。” “妖兽精血属性各异,相生相克。你看这赤焰虎血,性烈如火,若是单用,效果极佳。” “但若是想中和它的暴躁,最好搭配这瓶碧磷蛇血。” “这两者一火一阴,看似相克,实则阴阳调和,能让药力温顺数倍,吸收起来事半功倍,且不留隐患。” 实际上,这两种血单独用都是宝药。 可一旦混合入体,便会形成一种名为火毒煞的慢性剧毒。 初期毫无察觉,甚至会觉得体魄大增。 可一旦毒气攻心,便是筑基修士也得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徐元听得极为认真,甚至掏出一枚玉简细细记录,眼中满是感激。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之前总觉得体内燥热难耐,原来是搭配不对。” 他接过那两瓶精血,视若珍宝地放入储物袋,再次深深一拜。 “前辈大恩,徐元没齿难忘。这点心得,比什么都贵重!” 隆尧看着徐元那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也被即将到手的传承冲得烟消云散。 “咱们散修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去吧,好好修炼,老婆子还等着看你一飞冲天呢。” “定不负前辈厚望!” 接连数日,青崖坊西侧那座兽骨大院内,总能见到徐元进出的身影。 他每次都表现得毕恭毕敬,像个刚进城的愣头青,对隆尧那些半真半假的指点照单全收。 隆尧对此极为满意。 在她眼中,这只猎物已经被温水煮得酥软。 只差最后撒把盐,就能端上赵二公子的餐桌。 “二公子,火候到了。” 隆尧对着一枚传音符低语。 “那小子对我已无半分防备,只需最后一步,便能给您牵回一条听话的疯狗。” 与此同时,徐元的小院内。 窗外夜色如墨。 徐元手腕悬停在符纸上方,笔尖最后一钩如有千钧之重。 身旁,小鳄趴在砚台边,体内涌出一股纯粹的灵力,顺着徐元的手臂灌入符笔。 “成!” 徐元低喝一声,笔走龙蛇,灵力在符纸上闭环。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起,竟将屋顶的瓦片震得簌簌作响。 精品,一阶上品青光剑符! 此符一出,其威力足以媲美炼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便是炼气圆满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徐元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一张底牌,在这青崖坊的一亩三分地。 只要筑基不出,他便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一阶符箓之道,至此圆满。 也是时候考虑二阶传承了。 回头得给钱石传个信,让他去白云仙城帮忙留意着。 正思索间,子时已过。 【今日情报已刷新】 【获得青色情报:御兽师隆尧将于明日以捕猎金光鼠为由,诱骗你前往西山密林,欲在你毫无防备之时种下奴印,却因其实力不济,反被你当场格杀。此行,无凶险。】 无凶险。 这三个字在徐元眼中显得格外讥讽。 若是没有刚画成的这张青光剑符,或许这情报就是代表着必死的赤色。 系统判定的吉凶,从来都是基于实力的动态博弈。 既然这老虔婆这么急着投胎,那便送她一程。 次日清晨。 隆尧便拄着拐杖敲响了院门。 “徐小友,老婆子我昨儿个在西山发现了一窝金光鼠的踪迹。” “那可是制作符笔的上好材料,若是抓住了,正好能给你换套趁手的家伙事儿。” 徐元闻言,搓着手迎了上去。 “真有这等好事?前辈肯带我?” “咱们谁跟谁啊,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坊市,径直钻入了山脉外围的西山密林。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 隆尧走在前面,背对着徐元的手掌中,已悄然扣住了一枚漆黑的铁环。 “小友,你看那是何物?” 隆尧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灌木丛惊呼。 徐元顺势探头望去。 就在这一刹那! 数道漆黑的锁链从地下破土而出,将徐元的手脚死死缠绕。 锁链之上符文闪烁,一股巨大的封印之力锁死了徐元体内的灵力流动。 “前辈,这是何意?!” 徐元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却被锁链越勒越紧。 “何意?” 隆尧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徐元啊徐元,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得罪赵二公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她甚至懒得再装,枯瘦的手指飞速结印,数道泛着血光的御兽铭文凭空浮现,拍向徐元的眉心。 “给我跪下,当狗!” 这是御兽师最阴毒的手段,惑心奴印。 一旦种下,受术者便会神智尽失,沦为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行尸走肉。 铭文毫无阻碍地印入徐元的眉心。 隆尧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 眼前被锁住的徐元非但没有目光呆滞,反而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 “前辈,你这奴印,好像不太灵啊。” 随着这声音落下,徐元的皮肤表面竟然开始龟裂,露出了里面贴满符纸的枯木纹理。 傀儡符身! “假的?!” 隆尧瞳孔骤缩。 不好! 多年的亡命生涯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她身后,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一只大手,一把扼住了她的后颈。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密林,惊起无数飞鸟。 第62章 今儿给你们开荤,自助餐管饱! 徐元面无表情,手臂发力,将隆尧掼在地上。 紧接着,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四声沉闷的骨裂声接连炸响。 徐元身形如电,踩断了隆尧的四肢关节,狠辣得令人发指。 隆尧瘫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变形。 她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徐元。 “你到底,什么时候……” 徐元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什么时候发现的?” “作为青崖坊第一御兽师,你的演技太烂了。” “一个常年与妖兽厮杀的老猎手,怎么会像个急着要把孙女嫁出去的老媒婆?过犹不及,老东西。” 隆尧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灰败。 “谁让你来的?” 徐元声音骤冷。 “说实话,我不介意送你个痛快。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成粉末,拿去喂你的那些宝贝灵兽。” 隆尧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但面对这个把自己扮猪吃老虎演绎到极致的煞星,心理防线崩塌。 “是赵二公子!赵复明!” “他许诺事把赵家那卷二阶御兽秘典给我,徐爷!我也是鬼迷心窍,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赵家麻烦吧!” “赵复明?果然是这阴魂不散的二世祖。” 徐元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放了你?好让你回去报信,还是等着你那一大家子徒子徒孙来找我拼命?” 他手法娴熟地将隆尧五花大绑,特意在断骨处勒紧了几分,疼得老太婆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道理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都不懂,不如早点投胎去学学。” 徐元不再理会死狗般的隆尧,伸手极其粗暴地扯下了她腰间的储物袋和灵兽袋。 神识如刀,冲破了那层薄弱的禁制。 一大堆亮晶晶的灵石晃花了眼。 整整三千一百块灵石! “真是一头肥得流油的老母猪。” 徐元暗骂一声。 这帮搞技术的果然都有钱,光这一笔横财,就抵得上他过去十年的积蓄。 除了灵石,袋子里还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御兽法器。 一阶上品精品困兽锁,特制的诱妖香,捕兽网……琳琅满目。 徐元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铁盒子上。 盒盖弹开,三枚细若牛毛,通体幽蓝的飞针静静躺在丝绒上。 “噬魂针?” 徐元瞳孔微缩,随即大喜。 这可是阴人的好东西,专破神魂,对付皮糙肉厚的妖兽有奇效。 对付修士更是防不胜防。 “好东西,归我了。” 他毫不客气地将盒子揣入怀中,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保命。 再往深处探查,徐元眼中的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成堆的妖兽骨骼,皮革,利爪,品质极高。 正好用来升级那具防御力有些跟不上的盾牌傀儡。 还有那负责侦查的追踪傀儡也能鸟枪换炮。 更让徐元惊喜的是,那一排排封存完好的玉瓶。 拔开瓶塞,浓郁的血气扑鼻而来。 全是精炼过的妖兽精血! “第六,第七,甚至第八阶段的炼体资粮,齐了!” 徐元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哪里是劫杀,简直就是送快递上门。 在这一堆杂物中,他还翻出了一卷古朴的玉简和一本泛黄的手册。 神识扫过玉简,正是隆尧赖以成名的一阶上品御兽传承。 里面详尽记录了从孵化,驯养到协同作战的全部法门。 而那本手册,则是青崖坊周边数百里的《妖兽分布图录》。 徐元飞快翻阅,指尖停在一页。 “找到了,剩下的几种炼体所需精血,这里都有标注来源。”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徐元将所有战利品一股脑塞进自己的系统空间,心中不由得感叹。 苦修十年无人问,一朝杀人天下知。 这杀人夺宝,果然是修仙界暴富的最快途径。 难怪那群劫修乐此不疲。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徐元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袋子。 灵兽袋。 这里面装着隆尧一辈子的心血。 神识探入,一股凶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在那灵兽袋的独立空间内,四十多头形态各异的妖兽正处于休眠状态。 而在最核心的区域,一头通体雪白,布满黑色斑点的豹子正趴伏在地。 它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寒霜,哪怕是在沉睡中,散发出的威压也让徐元心惊肉跳。 一阶巅峰,寒冰花豹! 这畜生的气息,绝对堪比炼气九层修士。 徐元后背发凉。 幸亏刚才动手果断,没给这老虔婆哪怕半息喘息的机会。 若是让她放出这头寒冰花豹,今日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变成冰雕碎块的自己了。 徐元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隆尧。 一旦主人身死道消,这些灵兽也会随之魂飞魄散,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死肉。 徐元手掌在那灵兽袋上轻轻摩挲。 “御兽一道,讲究神魂契约。这老东西浸淫此道数十年,这些妖兽早已视他为母。” “主人若死,灵兽发狂,反噬更是家常便饭。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统统化作我晋升的资粮吧。” “老黑,小鳄,干活了!今儿给你们开荤,自助餐管饱!”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背狼仰天长啸,眼中绿光大盛,口水顺着獠牙滴答淌地。 旁边那条看似笨拙的玄铁鳄更是兴奋地甩动尾巴,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别急,一个个来,排好队,送上路。” 徐元灵力注入灵兽袋,袋口张开。 “出来吧,第一位幸运儿。” 光芒一闪,一头还在迷茫中的赤焰虎刚落地,尚未看清周遭环境,迎接它的便是一张血盆大口。 老黑更是狡诈,趁着那赤焰虎抽搐之际,一口掏向其腹部柔软处,大快朵颐。 “干得漂亮!这血别浪费了,给我留着!” 徐元眼疾手快,数个玉瓶飞出,精准地接住喷涌的心头热血。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刚出袋口的妖兽尚处于空间转换的眩晕期,便被早已蓄势待发的一狼一鳄联手绞杀。 不到半个时辰,林间尸横遍野,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最后,轮到了那头一阶巅峰的寒冰花豹。 它刚一现身,彻骨的寒意便让老黑和小鳄动作一滞。 这畜生哪怕是在虚弱期,凶威亦在。 第63章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花豹睁眼,兽瞳中凶光乍现,正欲暴起伤人。 “早就等着你了!” 徐元眼中厉色一闪,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一阶上品爆裂符,直接塞进了花豹尚未完全张开的嘴里。 闷响过后,那颗硕大的豹头炸得血肉模糊。 老黑趁机飞扑而上,死死咬住其咽喉,小鳄一记神龙摆尾,重重砸在花豹腰椎之上。 尘埃落定。 徐元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几十瓶刚刚封存好的滚烫精血,心中畅快至极。 “这才是修仙!”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一滩烂泥般的隆尧。 “老东西,你的宝贝们都在下面等你,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去吧。” 徐元面无表情地踩碎了隆尧的咽喉。 搜刮,毁尸,灭迹。 数个火球术丢下,曾经威震青崖坊的第一御兽师,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徐元将那空荡荡的灵兽袋随手扔给了老黑。 这玩意儿虽然没了灵兽,但空间尚在,给这两个吃货当窝正好。 “走!这大山深处,才是咱们的宝库。” 夜色如墨,徐元盘坐于简陋的小屋内,正在清点战利品。 子时已过。 【白色情报:今日宜进山狩猎,往西北三百里,大吉,无凶险。】 “大吉?看来老天爷都在催我炼体。” 徐元眼中精光爆射,系统诚不欺我,既无凶险,那便是天赐良机。 两日后,云麓山脉深处。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在林间穿梭,速度快若鬼魅。 徐元此时如同野人一般,浑身煞气缭绕。 这两日他按照隆尧留下的《妖兽分布图录》,几乎将方圆百里的一阶妖兽犁了一遍。 “铁甲犀牛血,齐了。” “风雷鹰心头血,齐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种,黑魔蝙蝠的精血!” 只要凑齐这最后一种,他的《太上金身决》便能突破瓶颈,肉身强度直逼一阶巅峰妖兽! 前方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波。 “找到了!” 徐元脚下一踏。 视线尽头,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丑陋蝙蝠正惊慌失措地向着一座隐蔽的山崖飞去。 这畜生极为狡猾,感知到徐元身上的煞气,根本不接战,掉头就跑。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剑没!” 徐元紧追不舍,却见那黑魔蝙蝠双翼一收,竟直直撞向山崖上一处爬满藤蔓的石壁。 空气中荡起一阵涟漪,那石壁竟是虚影,蝙蝠消失不见。 “阵法?仙人洞府?” 徐元刹住脚步,面前这看似普通的石壁,隐隐透着一股 灵力波动。 若是硬闯,怕是要吃大亏。 若是旁人,此刻只能望洋兴叹,但这阵法对于刚得了传承的徐元来说,却是班门弄斧。 “区区掩灵迷踪阵,也想挡我?” 他反手掏出那块紫光黑铁木牌,灵力灌注,一道玄奥的阵纹浮现而出。 “小禁断阵,破!” 啵的一声轻响,面前的空气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老黑,上!” 早已按捺不住的老黑化作一道黑影,咆哮着冲入洞中。 徐元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那黑魔蝙蝠刚以为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迎面扑来的老黑一口咬住了翅膀。 剧痛让它发狂,獠牙狠狠刺向老黑的脖颈。 寒光乍现。 徐元身形交错而过,一颗狰狞的蝙蝠头颅高高飞起。 “搞定收工。” 徐元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至此,炼体所需的所有材料,全部集齐! 此时,他才有空打量这处洞穴。 洞并不深,在此地尽头,赫然盘坐着一具早已风化的枯骨。 而在那枯骨腰间,一个落满灰尘的储物袋,正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徐元退至两丈开外,指尖灵力丝线微动。 “去。” 一具傀儡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靠近那具枯骨。 小心驶得万年船,修仙界中,死在贪婪二字上的修士,尸骨都能填平云麓山脉的沟壑。 傀儡探出木手,一把抓过储物袋,迅速后撤。 并无毒烟,亦无机关。 徐元这才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原本期待的脸庞垮了下来。 “穷鬼。” 几块碎裂的下品灵石,两瓶干涸的辟谷丹,再无他物。 唯有那残存的玉瓶碎片上,隐约残留着一丝暴躁的药力波动。 那是筑基丹的废渣味道。 徐元看着那具枯骨,目光变得复杂。 “散修难,难于上青天。倾尽家财只为搏那一丝筑基机缘,失败便是身死道消,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同为散修,物伤其类。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毫无收获而迁怒尸骨,反而控制着傀儡,在洞穴一角掘出一个深坑。 “罢了,占了你的地盘,便送你入土为安。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修这劳什子仙了。” 枯骨被傀儡搬起,放入坑中。 就在骨架挪动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回荡。 一枚灰扑扑的玉简,滚到了徐元脚边。 徐元眉梢一挑,双指夹起玉简,神识探入。 《真武剑阵》。 “好东西!” 徐元眼中精光暴涨,呼吸急促。 这竟是一门失传已久的剑阵合击之术,需同时操控三柄飞剑,攻防一体,威力倍增。 他如今手段颇杂,符箓、御兽、阵法皆有涉猎,唯独缺乏一种雷霆万钧,一锤定音的攻伐手段。 徐元恭敬地对着坟包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青崖坊,喧嚣依旧。 阔别数日,再回坊市,徐元恍若隔世。 刚入集市,便见数名修士聚在告示牌前,神色亢奋。 “听说了吗?赵家三日后举办大型拍卖会!” “又是拍卖会?哪怕是散修,只要有好东西也能上拍?” “正是!听说这次还有筑基丹的辅药出现!” 徐元脚步微顿,摩挲着下巴。 上次拍卖会,他捡漏了那残缺的二阶傀儡传承,才有了如今这般底气。 这次既然大开方便之门,或许能淘到些高阶丹方,助他在炼丹一道上更进一步。 打定主意,他转身走向散修交易区,准备处理些杂物换取灵石。 冤家路窄。 人群熙攘处,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格外扎眼。 赵复明手持折扇,原本正与身旁几名狗腿子谈笑风生,目光扫过徐元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是活见鬼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第64章 这小子是在暗讽隆尧被反杀了? 赵复明心中惊涛骇浪,隆尧那个废物! 拿了老子的好处,信誓旦旦说要种下奴印,结果人好端端地回来了,自己却人间蒸发? 全是废物! 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徐元千刀万剐,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身为赵家二公子,他必须维持风度。 赵复明压下眼底的阴鸷,皮笑肉不笑地踱步上前。 “徐道友,几日不见,气色不错啊。” 徐元脸上摆出一副憨厚散修的模样,拱手作揖。 “托二公子的福,进山猎了几头畜生,换口饭吃。” “猎畜生?” 赵复明折扇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山中凶险,特别是那些不长眼的野狗,徐道友可要小心了,别哪天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不加掩饰。 徐元却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二公子说笑了,在下运气向来不错,那些野狗哪怕再凶,终究也只是畜生,遇到了猎人,也只有被剥皮抽筋的份。” 赵复明脸色铁青,胸口起伏。 这小子是在暗讽隆尧被反杀了? 不可能! 区区练气三层! “徐元,别以为有赵秋月那个贱人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 “这青崖坊,姓赵,我也姓赵。咱们走着瞧,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断了。” “多谢二公子提点。” 徐元面色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的笑容。 “路断了不要紧,换条道便是。倒是二公子,夜路走多了,小心撞鬼。” 言罢,徐元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赵复明,转身没入熙攘的人群。 只留给赵复明一个潇洒的背影。 “混账东西!待此间事了,我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赵复明盯着那个背影,手中折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入夜,屋内烛火摇曳。 徐元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枚青光流转的符箓。 《真武剑阵》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门槛。 需要三柄品质上乘且属性相合的飞剑。 对于现在的徐元来说,搞三把一阶上品飞剑,无疑是倾家荡产。 “谁说剑阵一定要用剑?” 符箓,乃是天地灵纹的载体。 剑符,封印的本就是剑气! 若是用三张一阶上品青光剑符,替代实体飞剑,以此布阵…… “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这爆发力……” 他十指翻飞,法决变幻。 那三枚青光剑符仿佛受到了牵引,在空中嗡嗡作响。 彼此气机相连,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绞杀力场。 空气被无形剑气割裂。 桌角只是被那溢出的一丝气息扫过,瞬间化为齑粉。 “成了!” 徐元满头大汗,眼中却是狂喜。 以符代剑,这真武剑阵的威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符箓本身自带的爆裂属性,变得更加狂暴。 一旦激发,三符齐爆,剑气纵横。 “这一击的威力,怕是练气九层的修士正面硬接,也得脱层皮!” 这哪里是剑阵,分明就是个等着人往里钻的绞肉机。 徐元掌心一翻,将三枚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好。 “赵复明,若是你真不知死活来找麻烦,这便是为你准备的大礼。” “闭关!不将这剑阵练至如臂使指,绝不出门!” 三日晃眼即逝。 每一道青光掠过,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力残痕。 比起三日前那磕磕绊绊的三符之阵,此刻的剑阵,煞气冲天。 徐元双目圆睁,手指飞速掐诀,向下一按。 六张一阶上品青光剑符凝滞,悬停在桌案上方寸之处。 收。 他袖袍一挥,六张符箓乖巧落入掌心。 这种对于神识的压榨感,让他有些眩晕,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六符齐出,便是炼气后期修士入了这瓮,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总算是有了一张能让人睡个安稳觉的底牌。 院门被轻叩三下,不急不缓。 徐元眼神警惕,反手将符箓扣入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推门而出。 门外,一道倩影立于夕阳余晖之中。 赵秋月今日没穿那身显眼的家族法袍,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 少了几分世家千金的盛气,多了几分温婉。 徐元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上。 “哟,这不是赵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狗窝来了?” 赵秋月也不见外,迈步进院,随手抛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徐元双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眉梢微挑。 “青崖坊秋季拍卖会,贵宾席?” 这东西可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那是身份的象征。 “拿着吧,这也是为了感谢你上次那块玉佩的情分。” 赵秋月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元。 “怎么,觉得我现在被家族边缘化,这请柬是假的?” 徐元连忙摆手,给这位姑奶奶倒了一杯凉茶。 “哪能啊,大小姐手段通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呸,是虎落平阳……也不对。” 他假装嘴笨,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不简单。 外界都传她失势,可这拍卖会的贵宾请柬说给就给。 显然她在赵家的根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脆弱。 赵秋月没理会他的装疯卖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此次拍卖会规格不低,你既然要去,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或者用不上的东西,也可以交给我运作一番。” “总比你去摆摊被人压价强。” 这是来揽活了。 徐元眼珠一转。 正好,杀了黑狼山那帮劫修,手里积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和材料,留着也是占地方。 他也不废话,手掌抹过储物袋。 一堆沾着血腥气的物件堆在了石桌上。 断刃,破损的法衣,不知名的矿石,还有几个黑狼山当家的随身法器。 赵秋月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黑狼山的黑铁爪?这可是刘火那厮的成名兵器,居然在你手里?” 她抬头深深看了徐元一眼。 徐元搓了搓手,一脸无辜。 “都是运气。进山捡漏,正好碰上两拨人火拼,我这就是跟在后面喝口汤。” 赵秋月轻哼一声,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但也没戳破。 只是素手轻点,将东西收起。 “这些杂物虽然品阶一般,但胜在量大,也能换个几百灵石。还有吗?” 第65章 这价格比黑市还要高出一成! 徐元沉吟片刻,咬了咬牙。 有些东西藏着掖着反而容易生锈,不如换成实打实的资源。 他再次一拍储物袋。 一个巨大的黑色尸体砸在地上。 那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蝙蝠,双翼展开近乎丈许,獠牙森寒。 即便死去多时,那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依旧未散。 赵秋月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她失声低呼。 “黑魔蝙蝠?!” 这玩意儿速度奇快,且行踪诡秘,擅长声波攻击,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想抓活的都难,更别说是一具保存如此完好的尸体。 她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徐元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也是捡漏捡来的?徐道友这运气,怕是连天道子都要嫉妒几分了。” 徐元面不改色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 “那次也是赶巧,我和几个朋友组队探险,正好碰到这畜生重伤坠落,我们就合力,费了好大劲才弄死它。” “可惜我那几个朋友命薄,最后就剩我一个回来了。” 死无对证,随便编。 赵秋月那眼神分明在说。 编,接着编。 但她是个聪明的生意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了,别编故事了。这东西是个烫手货,但也是个好宝贝。你既信得过我,这东西我帮你处理,保证价格让你满意。” 说完,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此次拍卖会的清单,你先瞧瞧,若有看上的,到时候也好提前准备灵石。” 赵秋月风风火火地走了。 徐元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起初他还漫不经心,待看到清单后半段时,呼吸一滞。 【二阶灵草——流云草。起拍价:三百灵石。】 流云草! 那是炼制筑基丹的辅助主材之一,更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圣物! 他资质平庸如朽木,若是没有这种逆天改命的灵药辅助,这辈子怕是都要烂在这个境界里。 徐元死死攥着玉简,指节发白。 “一定要拿下!” 又是几日过去。 徐元正盘坐在床上,清点着自己那点家底。 满打满算,手里的灵石加上那批杂物的估价,想要在拍卖会上拿下流云草,还是有点悬。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敲响。 徐元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不仅有赵秋月,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雪白宫装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面容清冷如霜,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大周七大世家之一,白家。 徐元瞳孔微缩,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赵秋月笑着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徐元,这位是白家的真伊小姐。白小姐乃是傀儡术大家,听闻你手中有一具完好的黑魔蝙蝠尸体,特意过来看看。” 白真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徐元身上。 “听闻赵小姐说,那尸体骨翼完整?” 徐元瞬间明白了。 这是买主上门了。 制傀世家白家,若是能用这黑魔蝙蝠炼制成飞行傀儡,那价值不可估量。 他连忙侧身让路,姿态放得很低。 “原来是白小姐,快请进。那畜生皮糙肉厚,保存得相当完好,您尽管验货。” 院内。 白真伊看着地上那具黑魔蝙蝠,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波澜。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蝙蝠的骨翼,指尖灵力微吐,似乎在探查骨骼的韧性。 片刻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骨质未损,精血虽流失大半,但经络尚存。是个炼制疾风傀儡的上好胚子。” “开个价。” 徐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时候要是狮子大开口,虽然能多赚点,但肯定会得罪这位白家大小姐。 若是能借此攀上白家这棵大树……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白真伊再次开口。 “市场价这东西大概五百灵石。我不想欠人人情,也不愿占散修便宜。六百灵石,现在交割。” 徐元心脏一跳。 这价格比黑市还要高出一成!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豪横吗? 他当即不再犹豫,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拱手作揖。 “白小姐爽快!能为您这样的天之骄女效劳,是这畜生的福气,也是在下的荣幸。六百灵石,成交!” 白真伊素手轻扬,六百枚灵石落入徐元的储物袋中。 紧接着,一枚通体温润,雕刻着霜雪纹路的白玉令牌,悬浮到了徐元面前。 “这是?” 徐元微微一怔,即便隔着半尺距离,也能感受到令牌上那股精纯的灵力波动。 白真伊神色依旧清冷。 “私下交易,坏了青崖坊拍卖行的规矩,也让你少了一次在拍卖会上扬名的机会。我不愿欠人因果,更不屑占散修便宜。” “这枚白云令你且收好。日后若去了白云仙城,遇上解决不了的难事,可持此令来白家寻我,我许你一次求助的机会。” 徐元心头一震。 这哪里是补偿,这分明是一道护身符! 白家的人情,在这云州地界,有时候比几千灵石还要好使。 他郑重其事地将令牌收入怀中,拱手深拜。 “白小姐高义,徐某铭记于心。” 白真伊不再多言,此间事了,她身形微动,整个人消失在院门之外。 直到那抹白色倩影彻底消失,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赵秋月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着徐元,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这运气,真是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徐元把玩着手中残留余温的灵石,嘿嘿一笑。 “大小姐言重了,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 “顺水人情?” 赵秋月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白真伊是谁吗?上品冰灵根,出生便引发天地异象,被白家老祖亲自定为金丹种子的绝世天才!” “整个白家把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她给出的令牌,甚至能调动白家在各地的暗桩势力。” “你那一块破骨头,换了一位未来金丹大能的人情。徐元,你这买卖,做得太绝了。” 徐元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只觉得那块令牌有些烫手。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粗暴推开。 赵复明满头大汗,眼中满是焦急。 “白真伊小姐何在?!” 他视线在院内疯狂扫视,除了满脸戏谑的赵秋月,和那个令人生厌的徐元,哪里还有半点佳人的影子。 第66章 待他筑基成功,少不了你口汤喝 赵秋月轻抚鬓角。 “二弟,你来得可真是不巧,连那阵香风都还没散尽呢,人走了。” 赵复明身形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为了这次偶遇,特意换了最昂贵的法袍,喷了最名贵的熏香。 甚至推掉了族中的议事,结果竟然扑了个空。 “走了?怎么走得这般快……” 他咬牙切齿,目光无意间瞥过徐元,瞳孔收缩。 那是…… 白家令牌! 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是通往上层修仙界的敲门砖! 此刻竟然被一个卑贱的散修攥在手里! 这废物凭什么能得到白真伊的青睐? 赵复明双拳紧握。 “徐元,你好大的本事。” 徐元神色淡然,甚至还故意拍了拍胸口,一脸憨厚。 “二公子过奖了,都是运气。” 赵复明知道此刻有赵秋月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狠狠一甩衣袖,转身愤然离去。 走出徐元的小院,冷风一吹,赵复明脑中那股热血渐渐冷却。 不对劲。 隆尧去哪了? 按照计划,隆尧那个老鬼几天前就该带着妖兽踏平这破院子,提着徐元的脑袋来见他。 可现在徐元活蹦乱跳,甚至还能做交易。 而隆尧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传音符都没有半点回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隆尧,死了。 死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徐元手里。 赵复明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间破败的小院。 赵家府邸,一处幽暗的偏厅内。 一只名贵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 “该死!那小子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隆尧可是上品御兽师,哪怕是我对上都要费一番手脚,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折在他手里?!” 那种脱离掌控的恐惧感,让他极其不安。 阴影深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眼窝深陷,正是赵家老祖之一,赵峰贺。 “慌什么。” 赵峰贺眼皮微抬,声音沙哑。 “成大事者,每临大事有静气。为了一个散修,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赵复明脚步一顿,转过身。 “爷爷,这小子太邪门了!隆尧失踪,他又搭上了白家那条线,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那是你蠢。” 赵峰贺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身为世家子弟,不想着利用家族大势压人,偏要去学那些见不得光的旁门左道。雇凶杀人?” “那是下九流的手段!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他徐元再怎么跳,也不过是我赵家养在青崖坊的一条狗。主人要狗听话,何须偷偷摸摸?” “老夫亲自走一趟。我要让他明白,在这青崖坊,天是赵家的天,地是赵家的地。” “他要么跪下做一条听话的狗,签了那卖身契,交出所有的秘密和奇遇。” “要么,就被老夫碾成肉泥。” 赵复明闻言,眼中那一抹恐惧消散。 爷爷可是炼气巅峰! 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爷爷出手,任凭那徐元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趴在地上求饶。 夜风呼啸。 屋内烛火摇曳,将徐元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趴在脚边的老黑突然浑身紧绷,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虐。 有人来了。 气息极强,比之前那个隆尧强出数倍。 徐元睁开双眼,指尖微动,几道灵决打出。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早就布置好的雷霆万钧破阵瞬间被激活。 原本平静的小院,此刻在灵视之下已是杀机暗伏。 来者不善。 徐元身形一闪,迅速没入阵法最为核心的死门位置,将一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一道灵气丝线牵引,角落里一具贴着隐匿符的傀儡缓缓站起。 随着徐元心念微动,这傀儡的面容一阵扭曲,竟化作了他本人的模样。 甚至连练气三层的灵力波动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替身傀儡盘膝坐回蒲团,面色惊惶。 做完这一切,不过两息。 院门并未被推开,而是被一股霸道的劲气直接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枯瘦的身影踏步而入。 赵峰贺背负双手,那双三角眼扫视着整个院落。 然而,就在他迈过门槛的瞬间,脚步却一顿。 不对。 这院子里的气机流动太过诡异。 身为练气巅峰的老怪,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数十年,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 眼前这看似破败的小院,竟让他后背隐隐发寒,仿佛只要再往前踏错一步,便会有雷霆万钧之势降临。 二阶阵法?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练气三层的散修,怎么可能布下这种连筑基修士都要忌惮三分的大阵? 赵峰贺惊疑不定,原本准备直接闯入拿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只停在院门处,不敢深入那阵法笼罩的范围。 “原来是赵家老祖大驾光临。” 屋内,徐元似乎是被破门声惊动,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出,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不知深夜造访,晚辈有失远迎。” 傀儡徐元拱手作揖,声音微微颤抖。 赵峰贺眯起眼睛,神识刺向那个身影,却并未发现破绽。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这阵法只是个空架子? 他冷哼一声,一股练气巅峰的威压朝着徐元碾压而去。 “跪下。” 若是寻常练气三层,在这股威压下早已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可那徐元虽然身形摇晃,脸色苍白,却始终没有弯下膝盖。 只是死死抓着门框,眼中透着一股倔强。 “老祖这是何意?徐某虽是散修,却也是赵家的签约修士,并非家奴。” “牙尖嘴利。” 赵峰贺眼中寒芒一闪,隔空点指。 “明人不说暗话。复明要筑基,需要大量的资源。” “听说你机缘不错,手里有不少好东西,连黑魔蝙蝠的精血都能弄到。” “把你的储物袋,还有你在西山密林得到的所有传承,灵草,统统交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施舍般的表情。 “若是做得好,老夫可做主,让你成为复明的死士。” “待他筑基成功,少不了你口汤喝。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67章 这老东西不死,我寝食难安 屋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徐元脸上的惶恐突然消失了。 “福分?这福分给你要不要?” 赵峰贺大怒,周身灵气暴涨,衣袍无风自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球。 “你敢动吗?” 徐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老祖,你若是真有把握,为何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 “是不是感觉到了?只要你再往前一步,这地下的雷霆就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赵峰贺瞳孔收缩,掌心的火球明灭不定。 被看穿了。 这小子好深的心机! 躲在阵法核心的徐元真身,透过傀儡的双眼,冷冷注视着那个犹豫不决的老东西。 “我既敢请你进来,自然有办法脱身。这阵法一动,便是鱼死网破。” “就算你能杀我,重伤之下,你猜赵家其他几脉的人,会不会趁机把你这一脉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句话,扎在了赵峰贺的死穴上。 赵家内部争斗激烈,他若是为了对付一个散修而受了重创,赵复明这一脉就会失势。 这险,冒不得。 赵峰贺脸色阴沉,那团火球终究还是缓缓消散。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徐元。 “好,很好。” “徐元,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该死。这青崖坊是赵家的地盘,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乌龟壳里躲一辈子不成。” 留下这句杀气腾腾的狠话,赵峰贺大袖一甩,消失在夜色之中。 直到确认那股气息彻底远去,躲在暗处的徐元才缓缓走出。 这老狗,好强的威压。 若非有这二阶杀阵震慑,今晚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老黑。” “去,远远地吊着他。记住他的气味,摸清他的规律。这老东西不死,我寝食难安。” 老黑低吼一声,融入了夜色之中。 两日后,西山某处隐秘山谷。 一声巨响。 徐元负手而立。 在他周围,九张散发着青色光晕的符箓悬浮在半空,随着他的神识牵引,正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极速旋转。 这正是《真武剑阵》。 虽然只是用一阶上品的青光剑符替代飞剑。 但经过这两日的苦修参悟,徐元终于摸到了这剑阵的门槛,将其推演至大成之境。 “起!” 徐元低喝一声。 九道剑符光芒大盛,化作九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 剑气纵横,寒光凛冽。 前方一块三人高的巨型花岗岩,在这剑网笼罩之下,竟如豆腐般脆弱。 刺耳的切割声连成一片。 不过眨眼功夫,那巨石便轰然崩塌。 徐元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精光爆射。 这真武剑阵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这就是九张青光剑符叠加后的恐怖质变。 就算是那个练气巅峰的老狗赵峰贺,若是毫无防备地撞进这剑阵里,也得被绞成碎肉。 不过,底牌之所以叫底牌,是因为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徐元袖袍一挥,九张暗淡了几分的符箓化作流光钻入储物袋。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露三分,藏七分,才能活得长久。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回到屋内,徐元盘膝坐于榻上,心神微动,那熟悉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刷。 【明日巳时,青崖坊拍卖会。一阶中品符笔黑铁豪实为二阶下品法器蒙尘,内蕴灵韵,可大幅提升画符成功率。】 【另有大量流云草流出,乃筑基丹辅药,此时入手,不仅可为日后筑基铺路,更可待价而沽。】 二阶符笔! 徐元呼吸一滞。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现在的符道造诣卡在瓶颈,很大原因就是那杆破烂符笔拖了后腿。 若是能拿下这二阶符笔,画出精品牌符箓的概率至少翻倍。 还有流云草,那可是硬通货。 徐元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是最近杀人越货攒下的家底。 再加上还要变卖,从那几个不长眼的劫修身上扒下来的法器,灵石应当足够。 但这青崖坊人多眼杂,若是自己大肆收购筑基灵草,怕是第二日尸体就会出现在臭水沟里。 得换个法子。 次日清晨。 拍卖会场外早已是人声鼎沸。 各路散修摩肩接踵,都在议论今日会有什么好宝贝。 人群中,五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入场的洪流。 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死气的老者。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一个面容姣好却神色冰冷的妇人。 还有两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年轻散修。 这五人分散在会场的东南西北各个角落,互不理睬,仿佛素不相识。 唯有坐在角落阴影处的徐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操纵五具傀儡同时入场,还要模拟出各自不同的神态举止,这对神识的消耗简直恐怖。 好在他两世为人,神魂本就强于常人,再加上近日钻研阵法,神识更上一层楼,这才勉强撑得住。 “诸位道友,静一静!” 原本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高台上,赵峰贺一身锦袍,红光满面,完全看不出还在徐元小院门口吃瘪的狼狈模样。 这老狗,还真是能装。 徐元混在人群中,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上,随即垂下眼帘。 “废话不多说,今日赵家做东,必让各位满载而归。” “第一件拍品,一阶上品爆灵丹!服用此丹,一炷香内灵力暴涨三成,乃是杀人越货,绝地求生的必备良药!” “起拍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话音刚落,场下的气氛被点燃。 对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散修来说,这玩意儿就是第二条命。 “六十!” “六十五!” “妈的,老子出八十!谁敢跟我抢?” 那个被徐元操控的魁梧壮汉傀儡突然站起身,粗着嗓子吼了一句,满脸凶相地环视四周。 周围几个原本想叫价的散修被这凶神恶煞的一瞪,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一百!” 角落里,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徐元心中暗笑,这爆灵丹虽好,但他不需要。 那壮汉不过是个托,用来搅乱局势。 顺便测试一下傀儡罢了。 第68章 既然利器在手,岂能不试锋芒? 几轮竞价后,这瓶爆灵丹被人以一百二十块灵石的高价拍走。 紧接着,又是几件法器被送上台。 其中有两件,正是徐元托吴淞掌柜送进去的黑货。 那是从那两个倒霉劫修身上扒下来的,此刻换成了白花花的灵石,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徐元的腰包。 看着台下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徐元这个幕后卖家只是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下一件拍品,流云草十株。” 赵峰贺掀开红布,露出一排叶片呈波浪状的灵草。 “此乃筑基丹的辅药之一,虽不是主材,但也颇为难得。十株打包拍卖,起拍价二百灵石。” 场下反应平平。 对于大多数还在练气初期挣扎的散修来说,筑基太遥远,买这玩意儿不如买把刀实在。 “二百一十。” 那个佝偻的老者傀儡举起了枯瘦的手。 “二百二十。” 有几个想囤货的家族管事象征性地加了价。 “三百。” 老者再次举手。 周围人看这老头一副快要入土的样子,纷纷摇头,谁会跟一个疯老头计较? “三百六十。” 最终,老者傀儡以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拿下了这批流云草。 徐元暗中松了一口气,神识微动,那老者傀儡抱着木盒,颤颤巍巍地缩回了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拍卖会继续进行,高潮迭起。 终于,到了那个时刻。 “接下来这件,是一阶中品符笔,黑铁豪。” 赵峰贺似乎也对这件拍品没什么兴致,语气随意了许多。 “笔杆乃黑铁木制成,狼毫为锋,中规中矩。起拍价,八十灵石。” 台下一片嘘声。 “这破烂玩意儿也好意思拿上来?” “就是,看着灰扑扑的,怕是连墨都吸不住吧?” “赵老祖,别拿这种垃圾糊弄咱们,快把压轴宝贝亮出来!” 徐元盯着台上那支毫不起眼的黑色符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精光。 这帮有眼无珠的蠢货。 那笔杆表面的黑铁色泽下,隐隐透着一丝温润的玉质感。 若非有情报系统提示,连他也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这是一层极高明的伪装禁制。 除非是筑基期的炼器师,否则谁也看不穿这其实是一支二阶下品的笔! “八十。” 徐元举起了手。 周围几道戏谑的目光投来。 “哟,这不是那个徐元吗?” “听说他最近跟赵家小姐走得近,估计是想学画符讨好人家吧?” “啧啧,八十灵石买根烧火棍,真是钱多烧的。” 台上的赵峰贺也注意到了徐元,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赵家的声誉,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 “八十一次。” 无人竞价。 “八十二。” 那个面容姣好的妇人傀儡突然举手,似乎是看徐元不顺眼,故意抬杠。 徐元眉头一皱,装作肉痛的样子,咬牙道。 “一百!” “一百一。”妇人傀儡不依不饶。 “一百二十!” 徐元站起身,脸色涨红,指着那妇人怒喝。 “这位道友,徐某不过是想买支笔谋生,何必苦苦相逼?” 那妇人傀儡冷笑一声,似乎是觉得无趣,翻了个白眼不再加价。 “一百二十,成交!” 赵家暗桩隐在梁柱阴影之后,目光扫过那个抱着破烂符笔愤然离场的背影,随即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 “是那个替赵家办事的徐元。” “这小子也是个痴人,花一百二十块灵石买根烧火棍,怕是魔怔了想靠画符翻身。” “无妨,符师这就这点出息,只要不是别有用心之人,哪怕他买堆屎回去供着也随他。” 几道神识交织片刻,便不再关注这个看似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的散修。 日落西山。 徐元回到自家小院,反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 屋内,五个神态各异的散修正静静伫立。 随着徐元指尖灵决掐动,那一层层伪装褪去,化作五具目光呆滞的傀儡。 被他大袖一卷,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桌面之上,摆放着今日的战利品。 整整九种筑基辅药,每一株都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很贵,但这修仙界,没钱要命,没实力更要命。 徐元目光最终落在旁边那支漆黑如炭的符笔上。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指尖凝聚一点锋锐庚金之气,在那看似粗糙的黑铁笔杆上轻轻一磕。 原本黯淡无光的笔杆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外层的黑铁皮簌簌落下。 笔身修长,材质非金非玉,触手生温,尾端用古篆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淡泊。 二阶符笔,淡泊。 “好名字,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徐元指腹摩挲着那细腻的纹理。 这情报系统果然诚不欺我,谁能想到这看似垃圾的一阶中品货色里,竟藏着这等足以让筑基修士打破头的宝贝。 既然利器在手,岂能不试锋芒? “小鳄。” 徐元低喝一声。 脚下阴影一阵蠕动,一头通体披覆玄铁鳞甲的鳄鱼爬了出来。 “借法。” 没有任何废话,小鳄身上乌光大盛,一股纯粹的力量瞬间顺着契约通道涌入徐元体内。 徐元眼神愈发清明。 以他如今原本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二阶符笔。 强行使用只会抽干神识变成白痴,唯有借小鳄之力,方能挥洒自如。 提笔,蘸墨。 徐元心神沉入那淡泊二字之中,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原本躁动的心绪静如止水。 笔尖触碰符纸的刹那,如有神助。 最后一笔落下,灵光内敛,符成! 徐元看着桌上那张灵压逼人的符箓,瞳孔微缩。 精品青光剑符! 不仅品质从上品跃升至精品。 甚至连灵力和神识的消耗都比平日少了一半! “这就是二阶符笔的威能么……” 徐元嘴角微微上扬,手中动作不停。 既然状态绝佳,那便战个痛快。 一炷香后。 徐元散去借法神通,面色微白地跌坐在蒲团上。 但他眼前的桌面上,已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余张精品剑符。 这是一笔横财,更是一叠催命的阎王帖。 “有了这批符箓,再加上之前的积累,那个计划可以提前了。” 第69章 杀这种人,他最是有经验 徐元吞下一颗回气丹,并未休息,而是直接脱去上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 再次取出那块紫光黑铁木牌,引动阵法之力淬体。 炼体,开! 半月晃眼而过。 小院内,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背狼正在撕咬着铁木桩。 老黑如今已是一阶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 徐元收功而立,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也是时候把手里积压的符箓变现了,再不出手,这储物袋里的灵石就要见底。 夜色如墨,正是杀人放火时,亦是黑市开张际。 徐元换上一身黑袍,刚欲推门而出。 【今日情报已刷新】 【(青色)今夜子时,您在西街黑市隐秘角落售卖符箓时,将会遭遇练气巅峰修士赵峰贺的觊觎与刁难。】 【此人身上携带着刚从家族库房取出的,炼制筑基丹所缺的主药——兰陵草。将其斩杀,可得此药。】 徐元盯着视网膜上那行青色小字。 兰陵草,筑基丹主药。 这哪里是情报,分明是老天爷把饭喂到了嘴边,不张嘴接着,那是要遭雷劈的。 他在脸上揉搓片刻,骨骼一阵噼啪作响,身形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原本清秀的面庞变得蜡黄粗砺,甚至还在左脸弄出一道狰狞刀疤。 活脱脱一个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落魄狠茬子。 检查了一遍储物袋里的东西。 精品剑符,够用。 阵盘,备好。 徐元披上一件沾着暗红血迹的旧袍子,大步融入夜色。 青崖坊外,黑风谷口。 一名散修捂着喷血的喉咙。 指缝间不仅溢出鲜血,还眼神涣散地盯着面前的老者。 身体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赵峰贺神情漠然,弯腰从那血泊中捡起一株幽蓝色的灵草。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染指这等宝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兰陵草封入玉盒。 这一趟外出本是为了追查家族失踪的一批货物,没成想竟有这般意外之喜。 有了这株主药,复明那孩子的筑基之路,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赵峰贺取出一张传讯符,低语几句。 大意是让孙子赵复明安心修炼,爷爷又寻得重宝云云。 随后指尖一点,火光化作流星遁入夜空。 处理完首尾,他摸了摸袖中那件有些破损的法器护心镜,眉头微皱。 得去黑市找人修修,这世道,手里没点保命的家伙事儿,心里不踏实。 黑市,地字号街区。 徐元双手插在袖子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神识早已铺开。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凝固。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晶石,表面流转着如岩浆般的纹路。 即便隔着几尺远,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火焰晶石! 炼体第七阶段所需的关键灵材! 这东西平日里在宝丹楼都是稀缺货,没想到竟在这黑市的地摊上碰见了。 徐元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按住晶石。 “怎么卖。”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在黑袍里的瘦小汉子,抬头瞥了一眼徐元那张刀疤脸。 “一百二,不二价。” 徐元心中盘算,这价格比拍卖行低了两成,算得上公道。 “我要了。” 他刚要去摸灵石,一只枯瘦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 “一百四,老夫要了。” 徐元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看上去。 除了赵峰贺还能是谁。 真是冤家路窄,还没去寻晦气,晦气自己送上门来了。 徐元眼皮都没抬,按着晶石的手纹丝不动。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规矩道友不懂?” 赵峰贺冷笑一声。 “规矩?在青崖坊,实力就是规矩,灵石就是规矩。” “是一百四多,还是一百二多,还要老夫教你不成?” 摊主缩了缩脖子,有些为难。 但看着那多出来的二十块灵石,眼神明显动摇了。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是赵家的那条老狗……” “嘘,小声点,这老东西心黑手狠,这刀疤脸怕是要吃亏。” 徐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滚刀肉的混不吝模样。 “既然摊主开了价,那就是一百二,老子灵石都掏出来了,你算哪根葱?” “找死!” 赵峰贺眼中杀机毕露,袖袍鼓荡,那根龙头拐杖已然握在手中。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几道强横的神识横扫而来。 两名身穿黑甲的黑市巡逻卫出现在摊位旁。 “黑市之内,严禁私斗。要打,滚出去打。”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筑基期的威压隐而不发,却足以让赵峰贺冷静下来。 这里毕竟是黑市背后的势力所辖,赵家也不敢太过放肆。 赵峰贺收敛气息,阴恻恻地盯着徐元。 “好,很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命买,有没有命用。” 徐元根本没理会他的威胁,抓起储物袋往摊主怀里一扔。 “数清楚,货归我。” 不等摊主回话,徐元一把抄起火焰晶石揣入怀中,转身就走。 脚步极快,眨眼便没入了拥挤的人流。 赵峰贺看着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急着投胎?老夫成全你。” 他并未认出这刀疤汉子就是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徐元。 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生散修。 杀这种人,他最是有经验,不仅能拿回晶石,还能白得一个储物袋。 赵峰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黑市出口,便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林。 前方的刀疤汉子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惊慌失措地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朝着偏僻的山坳狂奔而去。 “跑?跑得掉吗?” 赵峰贺不屑地冷哼,脚下灵光闪动,死死咬住,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那刀疤汉子狂奔过的一块巨石阴影处,地面微微隆起了一个极小的土包,旋即又恢复平静。 地底三丈。 徐元本体紧闭双目,浑身被一层淡淡的黄光包裹,施展着土遁术,在泥土岩石间穿梭。 他的神识锁定着地面上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前面那个亡命奔逃的,正是他精心炼制的精品傀儡,不仅披着他的伪装,身上还贴了三张一阶极品神行符,足以以假乱真。 而后面那个满脸狰狞的老猎手,此刻却不知道。 自己脚下的泥土里,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心窝。 第70章 这是什么见鬼的符箓威力?! 赵峰贺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哪里是散修,分明就是个移动的聚宝盆。 能随手甩出这么多张精品符箓,这刀疤脸身上的好东西,绝对不止那块火焰晶石。 “跑?我看你有多少灵气来烧!” 赵峰贺厉喝一声,在岩石上连点数下,距离再次拉近。 前方的身影一顿,似乎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一处死葫芦谷。 眼见无路可逃,那汉子终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月光惨白,照在汉子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 赵峰贺落在谷口巨石之上,居高临下,手中拐杖重重一顿。 “怎么不跑了?接着跑啊。” 那汉子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交出储物袋,那老夫就自己来取。” 赵峰贺没打算废话,手掌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砍刀凭空浮现。 一阶上品法器,赤月砍刀。 刀身轻颤,血煞之气弥漫山谷。 “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赵峰贺脚下的泥土炸开。 一股寒意从背后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练就的对死亡的直觉。 有人偷袭! 根本来不及回头,身后九道青色流光已绞杀而来。 “真武剑阵,起!” 徐元本体破土而出,双手掐诀,面色冷硬。 九张精品青光剑符被激活,剑气纵横交错,封死了赵峰贺所有的退路。 “竖子尔敢!” 赵峰贺亡魂大冒,那赤月砍刀还在半空未及回防。 他只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那枚有些破损的护心镜上,同时疯狂催动一面玄色小盾。 这是筑基老祖赐下的保命之物! 密集的爆裂声在山谷中回荡,剑气与玄盾疯狂碰撞,激起漫天烟尘。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让赵峰贺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面足以抵挡练气巅峰全力一击的玄盾,竟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这是什么见鬼的符箓威力?!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烟尘中再次亮起了刺目的青光。 徐元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九张精品剑符甩手而出,毫不心疼灵石的消耗。 “再来!” 赵峰贺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防御符箓往身上拍。 玄盾彻底崩碎成漫天铁屑。 利刃入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世界安静了。 赵峰贺僵立在原地,身体从左肩到右腹,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他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徐元,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狂喷。 这位纵横青崖坊多年的赵家狠人,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你到底是谁……” 赵峰贺眼神涣散,手指无力地抓挠着地面。 他至死都不明白,那个被他追杀的刀疤脸明明在前面,为什么背后还会冒出来一个。 徐元站在三丈开外,并未卸去伪装。 “我只是一个想买块石头,却被你盯上的倒霉散修罢了。” 话音落下,一道风刃补刀,斩断了赵峰贺最后一丝生机。 确定对方死透了,徐元这才上前,动作麻利地摘下赵峰贺腰间的储物袋,顺手将那一阶上品的赤月砍刀也收入囊中。 随后数个火球术丢出,将尸体烧成灰烬,又用流沙术翻动地面,掩盖了所有打斗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傀儡替身,再次施展土遁术,整个人没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盏茶后。 看着地上残留的恐怖剑痕。 两名路过的修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好狠辣的手段,好凌厉的剑阵……” “看这残留的气息,死的恐怕是个练气后期的高手,这黑风谷,越来越不太平了,快走!” 青崖坊,徐元的小院。 此时的他早已卸去了伪装,恢复了原本清秀的模样。 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徐元将赵峰贺的储物袋底朝天倒在桌上。 他首先拿起的,是一个精致的玉盒。 轻轻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香溢满斗室。 筑基丹主药,兰陵草! 有了它,筑基的大门才算是真正向他敞开了一道缝隙。 除了这株主药,那堆瓶瓶罐罐里更是惊喜不断。 “紫猴花,天灵果,三叶青芝……” 徐元一一辨认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里面竟然有十几种筑基丹的辅药。 虽然大部分和他之前收集的有些重合,但这可是赵家老祖的收藏。 品质绝对上乘,拿去黑市置换其他缺少的灵药绰绰有余。 这赵老鬼,倒是做了一回善财童子。 除了灵药,光是中品灵石就有三四百块,还有大量的回气丹,疗伤药。 忽然,徐元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红色的瓷瓶上。 倒出来一看,是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暗红色丹药。 “护心丸?” 徐元眼前一亮。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好东西。 哪怕心脏受损,只要服下此丹,也能吊住一口气不死。 那柄赤月砍刀,此刻正躺在桌上。 刀刃崩了好几个缺口,灵韵暗淡。 徐元两指夹起一块通体赤红的晶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切面。 火焰晶石。 只要找个炼器师,或者自己花点时间,足以把这把刀修补如初。 甚至还能再添几分火属性的威能。 “还是太次了。”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见识过精品符箓组成的真武剑阵。 这种单一攻击且还要近身搏命的法器,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留着也是占地方,倒不如以后找个黑市出了,换成实打实的灵石。 他又翻出一个锦盒。 赤焰果! 炼体第七阶段的关键辅材。 徐元将剩下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低阶丹药,受损的护身法器,全扔到了房间角落的杂物堆里。 那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做完这一切,徐元盘膝坐回蒲团,掌心握着两块中品灵石,闭目调息。 只是还没过多久,两块中品灵石便化作了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徐元睁开眼,看着这一地石粉,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就是吞金。” 散修难,难于上青天。 没有家族供养,没有宗门资源,每一寸修为的精进,都是用灵石堆出来的。 若非有情报系统,恐怕自己现在还在为了几块碎灵石去矿洞里拼命。 更让他郁闷的是,翻遍了赵峰贺的储物袋,除了那几张没什么大用的低阶丹方,连张纸片都没找到。 赵家的二阶炼丹传承,果然没在这老鬼身上。 “也是,这种家族核心传承,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第71章 若是能助你踏入筑基期呢? 徐元手指轻叩着膝盖,目光幽深。 既然现在拿不到,那就以后再说,反正赵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当务之急,是借着这些资源,先把修为推上去。 几日后,青崖坊的风向变了。 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赵家修士,脸上都带了几分惶急。 而在坊市的茶楼酒肆,流言蜚语四散开来。 “听说了吗?赵家那位老祖宗,好些天没露面了。” “难道是王家动的手?还是孙家?”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整个青崖坊暗流涌动。 赵家大宅,正厅。 “废物!都是废物!” 赵复明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跪在地上的几个家族探子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公子,此刻面容扭曲。 整整三天,派出去三拨人马,把黑风谷都要翻个底朝天,愣是连根毛都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让他怎么跟家族交代? “二公子,坊市里的流言压不住了,要是再没个说法,怕是……” 旁边的心腹管家壮着胆子提醒了一句。 赵复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在厅内来回踱步,最后脚步一顿。 爷爷失踪的消息绝对不能坐实,否则赵家威信扫地,那些饿狼般的对头立马就会扑上来撕咬。 必须找个替死鬼,还要找个够分量的。 “传我命令!” “赵峰贺长老于黑风谷遭遇黑狼山匪修伏击,力战不敌,不幸暂落下风!” “此乃黑狼山大当家曹浩广亲自动手,是对我赵家的公然宣战!” 管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在黑狼山头上,借机剿匪立威,转移视线? “是!老奴这就去办!” 黑狼山,聚义厅。 “混账!放他的狗屁!”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满脸络腮胡的大当家曹浩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虎皮大椅。 “老子这几天就在山上喝酒吃肉,连山门都没出,什么时候去伏击赵家老鬼了?还要脸吗?!” 曹浩广气得牙根痒痒。 这赵家简直欺人太甚,以前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把这种脏水往他头上泼。 杀赵峰贺? 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那可是练气巅峰的老怪物! “大哥,消消气~”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了曹浩广满是黑毛的手臂上,声音娇媚入骨。 苏娇儿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来。 “这不明摆着嘛,赵家那是找不到正主,拿咱们黑狼山当夜壶呢。” 曹浩广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 “老子当然知道!这特么肯定是那个徐元干的,老三、老五都折在他手里。” “现在连赵家老鬼也被他阴了,结果黑锅全让老子背!” 一想到那个神出鬼没的徐元,曹浩广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这人简直就是黑狼山的克星。 “既然那是只滑不留手的耗子,那就下点猛药。” 苏娇儿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另一只手掌翻开,一只通体碧绿的诡异甲虫正缓缓蠕动。 “大哥放心,给我三个月。” “我的噬心蛊马上就要成了,只要那徐元还在云麓山脉,就是钻到地缝里,我也能让他乖乖爬出来受死。” 赵家大宅,密室。 赵复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几个家族核心成员。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复明,老祖他真的?” 一个旁支长辈试探着问道。 “没死。” 赵复明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爷爷绝不可能死在一个散修手里,更不可能死在曹浩广那个莽夫手上。” “他老人家一定是追杀那劫修到了某处绝地,被困住了,或者是受了伤在疗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只是一块骨头,也得给我带回来!” 密室的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曳。 几名身穿夜行衣的死士跪在地上。 这是赵家最后的底牌,第四拨死士。 “去吧。” 赵复明挥了挥手。 几道黑影融入墙角的阴影。 待众人退去,赵复明颓然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阴晴不定。 家族里那帮老东西虽然暂时被镇住了,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从暗格中取出一套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换上,又戴上一顶遮掩面容的斗笠。 身形一闪,悄然离开了守备森严的赵家大宅。 青崖坊的夜。 喧闹的坊市灯火通明。 赵复明压低了帽檐,混迹在人群中,耳朵却竖得老高。 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可能关于赵家老祖的字眼。 可惜,除了那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和让他心烦意乱的谣言,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他行至一处偏僻的巷角。 “赵二公子好雅兴,放着家中锦衣玉食不享,偏来这污糟地界扮乞丐?”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轻蔑。 赵复明袖中短剑滑入掌心,转身。 清冷的月光下,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倚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 王家少主,王浩然。 “是你。” 赵复明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半分。 王浩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里,还能一口叫破他的伪装。 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他了,甚至可能赵家内部都有王家的眼线。 “王少主不在温柔乡里快活,拦我的路做什么。” “拦路?不不不。” 王浩然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缓步上前。 “我是来给赵兄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赵复明冷笑一声。 “赵某福薄,受不起王家的富贵。” 说罢,他转身欲走。 “若是能助你踏入筑基期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赵复明迈出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筑基。 这是所有练气修士的梦魇,也是这青崖坊真正的天。 赵复明回头,死死盯着王浩然那双狭长的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凭你?” “就凭我王浩然三个字,还有我身后王家几代人的底蕴。” 王浩然走到赵复明身侧,压低了声音。 “赵峰贺那老鬼回不来了吧?不管是死了还是废了,赵家这棵大树都要倒。” “赵兄是个聪明人,难道真想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 第72章 只是价格有点烫手…… 赵复明脸色铁青,却反驳不了一个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王浩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坊市东边的一片灯火。 “孙家占着的那条矿脉,我很不喜欢。” “若是赵兄愿意在这个关口与我联手,灭了孙家,那条矿脉连同孙家的宝库,咱们两家平分。” “有了这些资源,再加上我王家的独门秘法,保你赵复明十年内筑基有望。” 灭孙家,分资源。 赵复明心脏狂跳。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王家狼子野心,吞了孙家之后,下一个未必不是赵家。 但他看着王浩然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爷爷不在了,赵家急需一位新的筑基修士来镇场子,否则迟早会被这些饿狼撕碎。 赌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复明沙哑着嗓子问道。 王浩然脸上的笑意绽放,拍了拍赵复明的肩膀。 “赵兄果然是个爽快人。具体事宜,咱们换个地方详谈,放心,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与此同时,小院内。 静室之中,灵气激荡。 徐元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光,皮肤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玉质的光泽。 “破!”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体内气海翻涌,积蓄已久的灵力,冲开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徐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原本干瘪的经脉此刻充满了力量感。 炼气八层! 借助那颗赤焰果和小鳄的借法天赋,他终于跨过了这道坎。 “这就是力量么……” 徐元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如今若是再遇上赵峰贺那样的强敌。 哪怕不靠偷袭,他也有一战之力。 起码逃跑的把握大了三成。 稳固修为整整七日后,徐元才推开房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在这时,一只青色的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入院中,落在他肩头。 传音符。 拆开一看,那熟悉的歪扭字迹让他会心一笑。 是钱石。 “徐兄,见信如晤!” “老弟我在白云仙城可是跑断了腿,好在不辱使命,你要的那份清单上的灵草,我已经凑齐了二十种!” “另外那几味主药也有了眉目,只是价格有点烫手……” 二十种!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筑基丹所需的辅药繁杂难寻,钱石这办事的效率,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继续往下看,信纸末尾的一段话让他微微一愣。 “对了徐兄,还有件稀奇事。” “前几日我在仙城宝阁碰见一位贵人,乃是大宗门的高徒,唤作钟紫凝。” “这姑娘如今已是炼气后期的大修士,却偏偏拉着我打听你的消息,问你过得如何。” “我想起来了,这就是当年你从兽口下救回来的那个黄毛丫头吧?” “啧啧,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那是中品金灵根的天才,前途无量,徐兄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 钟紫凝。 徐元的手指摩挲着信纸上那个名字。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满脸污泥,眼神却倔强无比的小女孩身影。 那年他刚穿越不久,外出历练时顺手救下了她,又给了她几块碎灵石做盘缠。 没想到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修为甚至比他还高出一头。 “炼气后期么……” 徐元将信纸折好,收入储物戒,轻轻叹了口气。 钱石的意思他懂,这是让他挟恩图报,或者借势上位。 在这修仙界,人脉就是资源,能抱上一条大腿,足以让无数散修少奋斗几十年。 但他摇了摇头。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当年的恩情再重,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和地位的悬殊。” 人家是九天之上的凤凰,自己目前还只是在泥潭里打滚的散修,硬凑上去,只会让人看轻,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靠自己手里的剑和丹药来得实在。” 徐元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目光清明。 这修仙路,终究是要一个人走的。 至于那段缘分,若是有缘再见,喝杯茶便是。 若是无缘,相忘于江湖也挺好。 青崖坊东区,南宫府邸。 这里不像坊市那般喧嚣。 四周布下了隔音法阵,清幽雅致。 亭台楼阁间,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一笔云篆走势,若是再向左偏三厘,灵力的导流至少能顺畅两成。” 徐元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笔尖未干的赤红灵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丝淡淡的金光。 他对面的女子身着淡绿罗裙,眉眼如画,正是南宫家的掌上明珠,南宫芊。 此刻她正盯着那张刚画好的半成品符箓,美眸中异彩连连。 “徐兄大才。” “我困在这聚灵符的收尾处已有半月,始终不得要领,没想到徐兄只看了几眼便一针见血。” “看来之前坊间传闻徐兄不通符道,全是无稽之谈。” 徐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是真论底蕴,他还差得远。 “不过是些野路子,当不得真。倒是南宫小姐家学渊源,基础之扎实让在下佩服。” 两人又探讨了片刻,从符头画法聊到灵墨调配,直至茶水微凉。 南宫芊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见徐元频频摩挲茶杯边缘,便知他此行并非只为论道。 “徐兄今日登门,除了指点小妹符箓,怕是还有别的事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徐元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 “我如今急需一味满月果来冲关。” “听闻令尊南宫家主喜好收集奇花异果,不知府上可有存货?” “满月果?” 南宫芊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难色。 “这果子虽算不上顶尖的天材地宝,但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且十年一熟,市面上确实罕见。” “徐兄稍坐,我去问问父亲。” 说罢,她起身款款而去,留下一阵淡淡的幽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环佩叮当声再次响起。 南宫芊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却也有几分喜色。 “徐兄运气不错,父亲手中的确有一颗满月果。只是那果子尚差最后一口火候,还得在灵田中温养三日才能完全成熟。” “若是此刻摘下,药效怕是要折损大半。” 第73章 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三天。 徐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盘算。 炼体非同小可,若是药效不足导致冲关失败,反噬之苦倒是其次,耽误了修行进度才是大事。 如今局势波诡云谲,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好,三天就三天。” “那便劳烦令尊费心照料,三日后,在这个时辰,徐某带足灵石准时来取。” 离开南宫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青崖坊染上一层肃杀的红。 徐元并未急着回小院,而是压低了斗笠,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只是今日的街道,明显比往日多了几分萧瑟。 “站住!储物袋打开检查!” “那边的,把斗笠摘下来!” 才过两条街,便见一队身着赵家服饰的修士气势汹汹地拦路盘查。” “领头那人一脸横肉,手按刀柄,目光在路人脸上扫来扫去。 “晦气!这赵家是疯了吗?一天查八遍!” 身旁一名散修低声咒骂,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解下了储物袋。 徐元微微侧身,借着一个卖灵符的摊位遮挡,目光冷冷地瞥过那队赵家修士。 自从赵峰贺失踪后,赵家就几乎把青崖坊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方向全错。 “听说了吗?赵家二公子放话了,说是黑狼山的劫修干的,悬赏两千灵石要人头。” “嗤,黑狼山那帮亡命徒虽然狠,但也未必敢动筑基家族的老祖吧?我看这事儿透着邪性。” 路人的窃窃私语钻入耳中。 徐元嘴角勾起。 直至此刻,赵家依然死死盯着黑狼山,压根没人往他这个资质平庸的练气期散修身上想。 这是刻在赵家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们眼中,散修就是地上的蚂蚁,只配被压榨,被奴役。 他们绝不会相信,一只蚂蚁能咬死大象。 “也好,你们越是眼瞎,我便越是安全。” 徐元裹紧了身上的灰袍,身形在赵家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穿梭而过,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这种灯下黑的感觉,并不赖。 深夜,子时。 小院内一片死寂。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呼吸绵长。 赤月砍刀横在膝头,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他在等。 每日子时的情报更新,是他在这乱世中最大的依仗。 一行行文字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 猩红! 徐元瞳孔收缩。 红色情报! 【今日情报已刷新】 【王家少主王浩然已暗中收买赵家首席阵法师赵夏生。明日丑时,赵夏生将暗中破坏坊市护山大阵的阵眼,使其出现短暂漏洞。】 【王家老祖王日天将联手孙家老祖,趁虚而入,血洗青崖坊赵家!】 【赤色情报:此战将会波及甚广,你所在的小院处于灵气节点之上,极易成为战场中心。】 【混战之中,你极大概率会被孙家老祖的流弹余波重伤,根基受损。】 【混乱将起,赵家祠堂中藏有一份关于天道筑基的残卷秘辛。负责守护祠堂的长老将在逃亡途中意外身死。】 【这份足以改变赵家乃至整个云麓山脉格局的秘密,将随着他的死亡而彻底埋葬,赵家覆灭的命运已被改写。】 徐元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坊市核心区域。 那里灯火通明,正是赵家大宅与核心客卿的居住地。 南宫府邸就在那里。 那一颗关乎他能否突破炼体七段的满月果,此刻正静静躺在南宫家的灵田里,还差最后三天火候。 “该死!” 徐元低骂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若是坊市大阵被破,王,孙两家老祖杀入,核心区必成绞肉机。 那南宫父女不过是依附赵家的客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南宫芊若死,满月果必毁。 没了满月果,他这炼体瓶颈不知要卡到猴年马月。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实力停滞就等于慢性自杀。 “为了果子,这趟浑水不想蹚也得蹚了。”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并未冲动地提刀出门,而是双手掐诀,神识探入地下。 青崖坊西侧,一处不起眼的废弃枯井下。 一具早已藏匿多日的傀儡睁开双眼。 “起。” 随着徐元本体的一声低喝,傀儡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灰影,贴着墙根向内城疾驰而去。 赵府深处,香闺暖阁。 赵秋月正对着铜镜卸下一支金钗,白日里赵家的搜捕毫无进展,令她心力交瘁。 镜中那张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 突然,窗外树影一阵诡异晃动。 “谁!” 赵秋月手中金钗化作流光,直指窗棂。 窗户无声开启,一道僵硬的身影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借着烛火,赵秋月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面容呆滞的傀儡? “赵小姐,别来无恙。” 那傀儡张口,吐出的却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沙哑嗓音。 赵秋月瞳孔微缩,这声音陌生,但这驱使傀儡的手法,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青年身影。 是他? “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赵秋月并未收起金钗,灵力暗暗运转。 傀儡并未靠近,只是机械地转动脖颈,语速极快。 “长话短说。我刚在城外宰了一个黑狼山的杂碎,搜魂之下,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劫修?”赵秋月秀眉紧蹙。 “那人是王家的暗子。” 傀儡声音冰冷。 “王家少主王浩然已用重金收买了你家首席阵法师赵夏生。” “今夜丑时,赵夏生会自毁阵眼,引王,孙两家老祖入城屠灭赵家。” “不可能!” 赵秋月失声低呼,脸色煞白。 赵夏生乃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在赵家兢兢业业三十年,怎会背叛? “信不信由你。消息我已经带到,算是还了你当初免我十年差役的人情。” 傀儡说完,身形一晃,竟是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撞破窗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赵秋月胸口剧烈起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徐元既然能在此刻冒死传讯,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她抓起桌上的传讯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之上。 赵家后山,禁地石室。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 盘坐在石床上的老者须发皆张,手中那枚传讯符已被捏成齑粉。 他正是赵家如今的最强战力,筑基中期老祖,赵天成。 第74章 难道真的是徐元在骗我? “赵夏生,老夫待他不薄,将护族大阵全权托付,他竟敢勾结外贼,要做那灭族的推手!” 赵天成眼中杀意沸腾。 “老祖,或许是有误会……” 跪在门外的赵秋月虽然也被这消息震得心神俱颤,但仍保持着一丝理智。 “误会?此等生死存亡之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斩草除根!” 赵天成起身,枯瘦的身躯内爆发出惊人的煞气。 “月儿,你持我令牌,即刻带执法队去阵法中枢。” “若赵夏生有半点异动,直接格杀勿论!不管是不是误会,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是!” 赵秋月接过飞射而来的玄铁令牌,转身离去。 青崖坊中心,阵法塔楼。 这里是整个坊市护山大阵的心脏。 平日里只有赵夏生一人把守,闲杂人等靠近百步便会被阵法绞杀。 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秋月带着十名练气后期的赵家精锐,出现在塔楼之下。 “秋月小姐?” 塔楼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儒士走了出来。 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 正是赵夏生。 “这么晚了,小姐带这么多人来阵法枢纽,可是老祖有什么吩咐?” 赵夏生目光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执法队,神色自若,甚至还体贴地侧身为赵秋月让出一条路。 这份从容,让赵秋月心头一跳。 难道徐元的消息有误? “夏叔。” 赵秋月压下心中的惊疑,手中紧紧攥着老祖令牌,冷声道。 “有人举报,今夜坊市大阵会有异动。老祖命我前来彻查阵眼,还请夏叔行个方便。” “哦?竟有此事?” 赵夏生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定是些宵小之辈散布谣言,乱我赵家军心。不过既然是老祖的命令,小姐尽管查便是。身为赵家客卿,夏某问心无愧。” 说罢,他大大方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毫无防备的后背露给了众人。 这般坦荡的作派,反倒让身后的几名执法弟子面面相觑,原本紧握法器的手也不由得松了几分。 赵秋月抿着红唇,大步走进塔楼。 塔楼中央,一块巨大的青色玉璧悬浮半空,上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正是控制整个青崖坊大阵的阵盘。 此刻,玉璧上青光流转,灵力回路清晰可见,稳定得如同万年磐石。 没有裂痕。 没有漏洞。 一切正如赵夏生所言,完美无缺。 赵秋月仔细检查了三遍,甚至动用了家族秘传的探查法器,结果依旧显示。 大阵运转正常。 “这……” 赵秋月愣在原地,背后的冷汗被夜风吹干。 难道真的是徐元在骗我? 还是那黑狼山劫修本身就在撒谎? “小姐,如何?” 赵夏生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笑吟吟地走到赵秋月身旁。 “夏某这阵法,可还入得了小姐法眼?”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眼神清澈见底。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双眼睛,赵秋月心底那股不安不仅没有消散。 反而让她握着令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完美了。” 这四个字还在赵秋月舌尖打转,未及吐出,塔楼之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就是赵大小姐的威风么?深更半夜,带人围剿我不辞辛劳的阵法师,当真是好大的煞气!” 阴阳怪气的语调伴随着一声冷哼,那声音尖锐刺耳,直透耳膜。 赵秋月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转身看去。 只见塔楼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为首者身着紫蟒锦袍,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却满是刻薄之意。 正是赵家二公子,如今代理掌管坊市事务的赵复明。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个个面色肃然,眼神不善。 这些都是依附于赵复明一脉的家族长老,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塔楼内的赵秋月。 赵复明大步流星跨入塔楼,目光扫过那一群手持法器的执法弟子,最后落在神色坦然的赵夏生身上。 “诸位长老,你们都看见了!” “我赵复明不过是代管坊市几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秋月姐似乎容不下我这个二弟,明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带人来查抄我的左膀右臂。” “夏叔乃是我这一脉举荐的人,镇守阵法枢纽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被当做贼人一般审讯!”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顿时引得身后众长老议论纷纷。 “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无凭无据,仅凭一点猜疑就动用老祖令牌,这是在寒大家的心呐。” “夏生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为人最是老实本分,怎么可能勾结外人?” 几位长老交头接耳,看向赵秋月的目光愈发失望。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查案,分明就是家族内部夺权的清洗手段。 是赵秋月在借题发挥,打压异己。 风向逆转。 处于漩涡中心的赵夏生,此时适时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未辩解,只是默默上前一步,双手掐诀,一道浑厚的灵力直接打入悬浮的青色玉璧之中。 玉璧光芒大盛,繁复的阵纹律动,每一条灵力回路都清晰顺畅。 这是一座完美运转的大阵,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大小姐。” 赵夏生撤去灵力,面带凄苦,对着赵秋月深深一拜。 “若是夏某这张老脸让大小姐看着心烦,您一句话,夏某自裁于此便是。” “何必劳师动众,还要惊动诸位长老,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谓诛心。 “胡闹!” 一名赵复明派系的红脸长老怒喝出声,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赵秋月!老夫念你是家族天骄,平日里多有纵容,但你今夜此举,简直是令亲者痛仇者快!” “阵法完好无损,夏生更是一心为公,你还要怎样?” 赵秋月站在原地,孤零零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极长。 她那一脉随行的两位长老见状,神色尴尬。 彼此对视一眼后,一道传音钻入赵秋月耳中。 “小姐,事已至此,不如先退一步?这阵法确实没问题,若是强行拿人,怕是会激起众怒,届时老祖那边也不好交代。” 第75章 只能给你们当看门狗?我不服! 赵秋月心中苦笑,指甲已掐入肉中。 现在退了,若是丑时一到,阵法真被破了,赵家满门便是待宰的羔羊。 她的脑海中疯狂闪过那个僵硬的傀儡,还有徐元那张看似平庸,却总是透着几分邪性的脸。 一个散修,敢在这个时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传讯,图什么? 图那十年差役?还是图看赵家笑话? 不。 那人能以练气修为在黑市搅弄风云,绝不是信口开河的蠢货。 徐元身上的气运,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炼丹传承,还有那早已失传的古怪傀儡术…… 这个人身上全是迷雾,但他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 这是一场豪赌。 赌那个叫徐元的家伙,手里握着别人看不透的底牌。 “我不退。” 她抬起头,那双美目中再无半点犹豫,直视着步步紧逼的赵复明与众长老。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拿全族几百口人的性命,去赌这所谓的信任。” “冥顽不灵!”赵复明怒极反笑。 “好,你要查,你要闹,我让你闹个够!” “但若是今夜无事发生,明日在宗族祠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列祖列宗交代!” “我且问你,你说家族法阵有问题,这消息究竟是从哪得来的?”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挑拨离间,还是你自己凭空捏造,意图构陷忠良?!” 赵复明嘴角勾起。 “我赵复明行事,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族中兄弟!” “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往家族脸上抹黑,动摇军心的败类!” “凭你也配问我?” 赵秋月冷笑一声。 “你也配谈列祖列宗?” “你!” 赵复明面皮一抽。 赵秋月越是狂妄,死的就越快。 他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众位长老面前,眼眶通红。 “诸位长老!你们听听!这就是我们赵家的大小姐!” “复明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可她如此目无尊长,视族规如无物,为了铲除异己不惜编造谎言,动摇护山大阵的军心!” “若是今夜开了这个头,往后谁还敢为家族尽心尽力?” 这一跪,引爆了在场长老们的情绪。 “简直太放肆了!” 那红脸长老气得胡须乱颤,手中拐杖将地面杵得咚咚作响,指着赵秋月的手指都在发抖。 “秋月!你真当你父亲是家主,你就能在青崖坊一手遮天吗?” “立刻给夏生道歉!给二公子道歉!否则今夜老夫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请家法!” “不错!如此行径,与魔修何异?必须严惩!”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横飞。 七八位长老将赵秋月团团围住。 赵夏生站在人群后方,低垂的眼睑遮住了那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就是大势。 这就叫人心。 然而,就在那喧嚣即将冲破塔楼穹顶之时。 一股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硬生生掐断。 那些叫嚣得最凶的长老们,脸色惨白,膝盖一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筑基之威,恐怖如斯。 塔楼入口处,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赵家老祖,赵天成。 他面无表情,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一直低头装死的赵夏生身上。 “吵够了吗?” 赵复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天成并没有理会满地跪伏的族人,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光。 “上古真言石。” “此石之下,神魂皆显,任何谎言都会引动心魔反噬,轻则疯癫,重则暴毙。” “夏生,既然你说你冤枉,那便将手放上来,当着老夫的面再说一次,你有没有背叛赵家?” 原本一直保持着受害者姿态的赵夏生,身躯一僵。 他太清楚这东西了。 这是赵家压箱底的刑讯至宝,别说是他一个练气修士。 就算是筑基期,只要没修成神识防御秘术,也绝无可能在此石面前撒谎。 该死! 老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难道他真的信了赵秋月那个疯婆娘的话? 豆大的冷汗从赵夏生额角滑落。 这一刻,赵复明趴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赵夏生,心中疯狂咆哮。 若是敢供出我,你全家都得死! 赵夏生缓缓抬起头。 他不能摸那块石头。 一摸,全完。 但他更不敢供出赵复明,那位的手段比死更可怕。 逃! 只有这一条路! 念头一起,赵夏生眼中凶光毕露。 他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阵法节点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竟是想借着阵法之力强行冲出塔楼。 “不好!他要逃!”赵秋月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刚刚出鞘。 “在老夫面前,也想走?” 赵天成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按。 那道疾驰的血色流光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闷响。 “啊!” 赵夏生惨叫一声,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在青色玉璧之下。 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长老如坠冰窟。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赵天成缓步走到赵夏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为什么?”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赵夏生艰难地抬起头,满嘴血沫。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敢看赵复明,只能死死盯着赵秋月那一脉的人。 “为什么?咳咳,老祖问我为什么?” “我在赵家三十年!兢兢业业三十年!这青崖坊的大阵,哪一处不是我修补的?” “可你们呢?哪怕多看我一眼吗?每个月的俸禄,连给这大小姐买一盒胭脂都不够!” “凭什么我一身阵法造诣,只能给你们当看门狗?我不服!”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毁了这阵法,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赵复明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好一条忠心的狗,死到临头还知道把脏水往待遇不公上引。 第76章 此人藏得太深 赵天成目光幽深,似乎在审视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大袖一挥。 “带下去,关入水牢,废去修为,严加审讯。”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将还在咒骂的赵夏生拖了下去。 塔楼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那种压抑感转移到了刚才那些叫嚣的长老身上。 那红脸长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甚至不敢去看赵天成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转向赵秋月,深深作了一揖。 “大小姐。是老夫老眼昏花,错信了奸人,差点酿成大祸。老夫向大小姐赔罪了。” 有一人带头,其余长老也纷纷上前,一个个低眉顺眼。 “是我等糊涂,请大小姐责罚。” “大小姐慧眼如炬,一心为族,我等惭愧。” 风向转得如此之快,令人作呕。 赵秋月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老家伙,心中只有无尽的冷意。 若非徐元的情报,若非老祖及时赶到,此刻被踩在泥里求饶的人,就是她赵秋月了。 但她是赵家的大小姐,她不能在此刻撕破脸。 “几位叔伯言重了。” “大家都是为了家族安危,一时被奸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隐患已除,正需各位叔伯同心协力,守好坊市,莫要让外敌有了可乘之机。” 这番话,给足了台阶。 众位长老如蒙大赦,一个个千恩万谢,口中高呼着大小姐深明大义。 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塔楼。 夜风吹过,带走了塔楼内的血腥气。 赵复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深深看了一眼赵秋月,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老祖。 “还是秋月堂妹厉害,弟弟佩服。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去巡视坊市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略显僵硬。 转身没入黑暗的那一刻,赵复明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毒。 该死! 又是那个不知名的变数! 若非赵秋月提前洞悉,今夜之后,这青崖坊便姓王了! 寒风在空旷的塔楼大殿内打着旋儿。 其余人皆已散去,只剩下祖孙二人。 赵天成负手立于青色玉璧前,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流转的阵纹。 “老祖,今夜若非那傀儡报信,后果不堪设想。” 赵秋月站在身后,声音还有些发紧。 赵天成转过身。 “你真以为,老夫只是收到你的传讯才来的?” 赵秋月瞳孔骤缩。 “夏生那条狗,吃着老夫给的饭,却暗地里对赵复明摇尾巴。” “若是平日里杀他,会寒了旁系弟子的心。老夫等这个机会,等了足足三年。” “他要毁阵,老夫早就知道。” “只有让他动手,让他当众把刀架在家族的脖子上,老夫这一掌拍下去,才能拍得名正言顺,才能让那群长老闭嘴。” 赵秋月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原来这就是筑基老祖的心术。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区区一个二阶阵法师的性命,不过是用来敲打旁系的耗材。 赵夏生以为自己在博弈,殊不知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死得不冤。 晨曦微露。 青崖坊西侧,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内。 徐元盘膝坐在榻上,整整一夜未动分毫。 他指尖扣着一张神行符,掌心全是冷汗。 窗外传来早市喧闹的人声,那是卖灵米的吆喝,是散修讨价还价的嘈杂。 没有喊杀声。 没有火光。 更没有护山大阵破碎的轰鸣。 “赌赢了。” 徐元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赵家没乱,那王,孙两家便不敢轻举妄动。 青崖坊这艘破船,暂时沉不了。 而他这条依附在船上的小鱼,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午时三刻,阳光正烈。 院门被轻轻叩响。 徐元拉开门,一道倩影立于门外。 并未带随从,赵秋月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虽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但那双眸子却比往日更加亮得惊人。 “徐道友。” 她微微欠身,这一礼,行得极重。 徐元侧身避开半礼,将人迎进屋内,斟上一杯粗茶。 “看来大小姐昨夜收获颇丰。” “全赖道友运筹帷幄。” 赵秋月捧着茶盏。 “若无那一具傀儡传讯,秋月此刻恐怕已被扣上动摇军心的帽子,在宗族祠堂领罚了。” 徐元也不客气,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小姐客气了,我也只是为了自保。既然危机已解,咱们还是谈谈生意吧。” 恩情这种东西,最是薄如蝉翼,不如趁热换成实打实的好处。 “我要二阶炼丹传承。” 赵秋月刚送到嘴边的茶盏一顿。 她抬起头,美眸中满是为难。 “徐道友,你可知二阶传承意味着什么?那是家族立足的根本,只有核心嫡系且发下心魔大誓方可修习。” “我就算再想报答你,若是私传此法,老祖第一剑斩的就是我。” 徐元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二阶传承珍贵,但也正因为珍贵,才要在这种时候狮子大开口。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赵秋月咬了咬下唇,素手一翻,一块泛着古旧色泽的玉简出现在桌面上。 “二阶的不行,但这个,我可以做主。” “这是一阶上品炼丹传承《百草枯荣解》,是我早年外出历练,在一处古修洞府所得,不属于家族宝库,也未在族中报备。” 徐元拿起玉简,神识微微一扫。 里面的内容浩如烟海。 不仅记载了十余种一阶上品丹药的丹方,更有那位古修对控火,提纯的独到见解。 甚至比一般的二阶传承基础还要扎实。 好东西。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东西比那二阶传承更实用。 “成交。” 徐元收起玉简,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推了过去。 “还没完。我要突破炼体,这些东西,坊市里买不到。” 赵秋月接过清单,目光扫过。 百年血参、雷击木心、二阶妖兽的脊髓液…… 皆是虎狼之药。 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看似平庸的散修,心中暗自心惊。 炼体竟已有如此造诣,此人藏得太深。 第77章 他是我踏上仙路的引路人 “宝库里都有。” 赵秋月收起清单,站起身。 “我要回一趟族地,这些东西需要族长手令才能调取。今夜子时,我再来。” 说罢,她也不拖泥带水,推门离去。 夜色如墨,再次笼罩了青崖坊。 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落地无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元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赵秋月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一张被夜风吹得有些苍白的脸,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在桌上。 “东西在里面,清点一下。” 徐元没有废话,神识探入储物袋。 一株赤红如血的参王静静躺在玉盒之中。 根须哪怕已经离土,依旧隐隐搏动,仿佛那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三百年份的血参……” “二阶雷击木心,还有这瓶二阶妖兽碧水蟒的脊髓液。” 若是让自己去黑市搜集,哪怕有情报系统相助,没个一年半载也凑不齐这些稀罕物,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这就是修仙家族的底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这艘破船虽然漏水,但船舱里的货,依旧足够让散修疯狂。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我不占你便宜。这里是一阶上品金刚符十张,回气丹五瓶,外加那把赤月砍刀,算是抵扣这些灵材的差价。” 赵秋月美眸微闪,没有推辞。 赵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相比于躺在宝库里的死物,这些能立刻转化为战力的符箓和丹药,才是家族急需的。 “多谢。” 她深深看了徐元一眼,重新披上斗篷,身形没入夜色之中。 三日后,青崖坊东区。 符箓师南宫宁的小院内,茶香袅袅。 “妙!实在是妙!” “将轻身术的符纹逆向拆解,嵌入神行符的阵脚,此等奇思妙想,南宫佩服!” “不过是些野路子罢了。” 徐元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 这几日他为了尽快掌握炼丹术,恶补了不少基础理论。 触类旁通之下,对符箓一道也有了新的感悟。 南宫宁哈哈大笑,起身走向后院。 “徐兄过谦了。既然你解了我这几日的困惑,那这满月果,便是你应得的。” 后院角落,一株矮树上挂着几枚莹白如玉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辉。 满月果,炼体至宝,只在月圆之夜成熟。 摘下果实,徐元也没含糊,留下几张特制的爆炎符作为报酬,拱手告辞。 回到住处,徐元直接封闭了门窗。 浴桶内,药液翻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血参、脊髓液、满月果…… 炼体第五段所需的宝材,全都在这一桶水里了。 徐元脱去衣衫,跨入桶中。 滚烫的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牙关,随手抓起放在桶边的玉简贴在额头。 那是赵秋月给的《百草枯荣解》。 痛感能让人清醒,也能最大程度地激发精神力的活跃度。 随着神识沉浸在玉简那浩瀚的文字中,徐元渐渐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盲点。 炼丹,不只是烧火扔草。 它对神识的微操要求,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每一丝火焰的变化,每一株灵草药性的融合,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去感知,去引导。 “原来如此……” “精神力越强,炼丹成功率越高。反过来,高强度的炼丹,也能淬炼神识。” 这是个死循环,也是一条通天路。 日后想要突破筑基,甚至更高的境界,强大的神魂必不可少。 这炼丹术,必须得肝! 至于赵家…… 徐元脑海中闪过赵秋月那晚离去的背影。 赵夏生被废,赵复明和王浩然的阴谋败露。 原本必死的死局,似乎已经被自己这一只小蝴蝶扇动翅膀给改变了。 只要赵家不倒,青崖坊就不会乱,自己就能继续苟在这里发育。 一周后。 徐元体表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炼体五段,已成。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混入了坊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要去哪里买个炼丹炉,最好是二手的,便宜实惠。 “培元丹的材料还差两味辅药,另外还得去宝丹楼看看有没有废弃的丹炉……” 正琢磨着,前方拥挤的人群突然分开。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劲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凌厉逼人。 与周围畏缩的散修格格不入。 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背负长剑,眉宇间英气逼人。 徐元脚步一顿。 钟紫凝? 几年不见,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救命的小丫头,如今竟已是炼气八层的高手,一身灵力波动凝练无比,显然根基极稳。 “徐大哥?” 钟紫凝显然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徐元,脚步停住,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错愕,随即化作惊喜。 她快步走来,目光在徐元那身半旧的灰袍上打了个转,眼神微黯。 “这几年,你瘦了好多。” “修仙嘛,哪有不掉肉的。” 徐元笑了笑,神色平静。 “倒是你,修为精进神速,看来在宗门过得不错。” “紫凝,该走了。” 身后,一名神色倨傲的青年皱眉催促,目光扫过徐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任务要紧,别在这些闲杂人等身上浪费时间。” 另一名同伴也有些不耐烦。 “师姐,长老还在等回信,这坊市鱼龙混杂,少跟不明底细的散修接触。” 钟紫凝脸色一僵,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徐元时,眼中满是歉意。 “抱歉,徐大哥,他们不太懂事。” “无妨,正事要紧。” 徐元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看你们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若是在这青崖坊附近,或许我也能帮把手。” 那倨傲青年嗤笑一声,正要开口嘲讽,却被钟紫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道。 “确实有个棘手的任务。宗门探查到云麓山脉深处,有一座疑似筑基期前辈留下的洞府现世,我们奉命前来探查。” 说到这,她转身看向两名同伴,语气坚定。 “徐大哥不是外人,他是我踏上仙路的引路人。” “这青崖坊方圆百里的地形,没人比他更熟。带上他,我们能少走很多弯路。” 第78章 一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那洞府的主人虽已坐化,但留下的禁制不少,而且据传,里面还有他生前搜罗的几件宝贝没来得及带走。” 钟紫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几人能听见,眼神却死死盯着徐元。 “宗门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些东西回收,免得落入邪修之手。” “这一带地形复杂,瘴气丛生,只有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散修才摸得清路数。徐大哥,我们需要你这双眼睛。” “回收宝贝……” 徐元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两个一脸不耐烦的宗门弟子,心如明镜。 这哪是缺向导,分明是钟紫凝想借着宗门任务的油水,拉自己这个老熟人一把。 “行,既然紫凝妹子开口了,这忙我帮。” 徐元咧嘴一笑。 “这几天我会帮你们留意西山那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你们。” “不会让你白忙活。” 钟紫凝松了口气,英气的眉眼舒展开来。 “事成之后,洞府里的东西,算你一份。” 身后那名为刘桃桃的女修瞪大了眼,刚想开口,却被钟紫凝一个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我们就先在附近住下,有事传讯符联系。” 钟紫凝没再多留,干脆利落地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青崖坊西区,一座租金不菲的独栋小院内。 “紫凝师姐,你疯了吗?” 刚一进门,刘桃桃就忍不住了。 “那徐元不过是个练气三层的废物散修,这种人坊市里一抓一大把!” “带上他就算了,还要分他一份机缘?凭什么!” 散修是什么?是修仙界的蝗虫,是底层的泥腿子! 跟这种人合作,简直是拉低了他们青云宗的档次。 “就凭我在练气一层的时候,若没有他,早就成了妖兽的粪便。” 钟紫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没嫌我是个累赘。” “那是以前!现在你是练气八层的高手,他还在原地踏步!” 刘桃桃急得跺脚,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川恒。 “王师兄,你也说两句啊!要是带个拖油瓶,到时候遇到危险,谁去救他?” 王川恒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飞剑,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头,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桃桃,师姐重情重义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况且……” “探路这种活,总得有人去干。若是真有什么意外,那也是散修的命数。” 刘桃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川恒话里的深意。 也是,炮灰嘛。 有没有命拿那个宝贝,还两说呢。 “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刚才是师妹冲动了,师兄别见怪。” 王川恒收剑入鞘,嘴角勾起。 这种散修就像是路边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别碍着他们拿那筑基传承就行。 另一边,徐元根本没心思去管那几个宗门弟子的弯弯绕绕。 他正在坊市的杂货摊前跟摊主砍价。 “这一阶上品的丹炉,也就是个残次品,你看这炉壁上的裂纹,都快漏火了,一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徐元指着摊位上那个黑乎乎,布满铜锈的丹炉。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被喷得一脸苦色,“道友,这可是正经的赤铜炉,虽然旧了点,但那裂纹不影响聚火阵法啊!八十,不能再少了!” “五十。”徐元眼皮都不抬。 “七十!这可是我的传家宝……” “六十,不行我走了。”徐元作势欲走。 “成交成交!拿走拿走!” 老头心疼得直抽抽,赶紧把丹炉塞进徐元怀里,生怕他反悔。 徐元抱着丹炉,又在隔壁药材铺扫荡了一圈。 紫猴花、天青草、凝血藤……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储物袋里的灵石缩水了一大半。 回到住处,徐元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把那只叙利亚战损版的赤铜炉摆在屋子中央。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器破了点,但勉强能用。” 徐元盘膝坐下,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这次要去那什么筑基洞府,凶险难测。 钟紫凝虽然是一番好意,但她那两个同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靠人不如靠己。 “先炼一炉培元丹试试手。”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培元丹的记载。 这玩意儿是散修眼中的神药。 既能快速回复灵力,又有轻微的疗伤效果,关键时刻那就是第二条命。 指尖轻弹,一缕赤红的火苗窜入炉底。 破旧的丹炉微微震颤,炉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虽然光芒黯淡,但好歹是运转起来了。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黑烟,从赤铜炉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呛得徐元一阵咳嗽。 又炸了。 看着炉底那一坨黑乎乎的药渣,徐元眼角直抽抽,这那是炼丹,简直是在烧钱。 这已经是第三炉了,几十块灵石的药材瞬间化为乌有。 换做普通散修,心态早就崩了。 徐元却没有急着清理炉渣,而是死死盯着那几处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刚才炸炉的灵力波动。 火猛了。 这破炉子的导热性极差,灵力输入稍有延迟,内部温度就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一旦猛补灵力,又会瞬间失控。 得预判。 徐元再次抓起一把凝血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再来。 三日后。 逼仄的静室内,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两颗圆滚滚,色泽微黄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虽然表面稍显粗糙,不如店铺里卖的圆润,但确确实实是成丹了。 培元丹,下品。 “成了!” 徐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虽然成丹率低得发指,十份材料才成了两炉。 但这不仅是灵石的问题,更是一条通往中品炼丹师的通天大道。 只要熟练度上去,以后在坊市,除了画符,他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正当他盘算着再去进购一批紫猴花时。 午夜,情报刷新。 【紫色情报:修者南宫芊今夜将上门找你探讨符咒技巧,此事有隐患!】 徐元瞳孔一缩。 上次出现紫色情报,还是赵秋月那档子事,这次竟然应在了南宫芊身上? 他和南宫家虽算不上生死之交,但也有些香火情,南宫芊那丫头平日里对他颇为推崇,怎么会突然带来隐患? 除非她身不由己。 第79章 你竟然能看穿我的阵眼! 徐元眯起眼,目光扫过墙角的阴影,那里立着一具蒙着黑布的人形物体。 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 他手指掐诀,一道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没入那人形物体体内,随着黑布滑落,露出一张与徐元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庞。 这是一具低阶傀儡,是他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特意炼制的替身。 “去。” 徐元心念一动,傀儡僵硬地扭了扭脖子,随即走到桌边坐下。 背对着大门,手中拿起一本符箓图解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而徐元本尊,则身形一闪,贴上一张敛息符,悄无声息地缩进了房梁的阴影之中。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叩门声如期而至。 “徐大哥,在吗?” 门外传来南宫芊的声音。 下方的傀儡在徐元的操纵下,起身开门。 门外,南宫芊一身淡绿罗裙,面色苍白,眼神有些飘忽,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芊妹子?这么早,有事?” 傀儡张嘴,发出的声音与徐元一般无二。 南宫芊看到徐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徐大哥,家父前些日子在一处秘境侥幸得了一件古怪宝物,上面的符文晦涩难懂。” “想请徐大哥过去帮忙掌掌眼,若是能解开,家父愿以重金酬谢。” 躲在房梁上的徐元冷笑一声。 南宫芊这借口找得实在蹩脚。 且不说南宫家自己就养着符师,就算真有看不懂的,也轮不到他这个散修来指点迷津。 尤其是南宫芊说话时,极度紧张。 果然是被胁迫了。 徐元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反而操纵傀儡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南宫伯父太客气了!既是秘境宝物,那定然不凡,徐某这就随你去看看!” 只有入局,才能破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坊市的小道上,南宫芊始终低着头,脚步虚浮,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路人。 徐元本尊披着隐匿斗篷,远远吊在后面,指尖夹着那根泛着幽光的噬魂针。 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南宫家那座僻静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大门虚掩,院内静得可怕。 刚一跨进院门,南宫芊的脚步顿住。 她背对着徐元,肩膀剧烈颤抖,随后转身,甩出三张符箓! “对不起,去死吧!” 三张二阶下品雷霆绳索符在空中瞬间爆开,化作三条儿臂粗细的雷蛇,向徐元缠绕而去! 这一击,快准狠,完全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那被雷蛇锁定的徐元,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在雷蛇即将触身的刹那,傀儡脚下突然亮起一道传送阵纹,身形避开了雷蛇的绞杀。 与此同时,一只灰扑扑的灵兽袋凭空出现,袋口张开一股吸力,将那具傀儡吞没。 “什么?!” 南宫芊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真正的徐元。 “南宫妹子,这一手雷霆锁使得不错,可惜,杀气太重,失了准头。” 徐元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晚辈的课业。 就在这时,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在院子上空回荡起来。 “咯咯咯,有点意思,竟然是个傀儡替身,看来奴家还是小瞧了你这个废物。” 随着笑声落下,四周的景色大变! 原本阳光明媚的小院,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 阴风怒号,怨灵困杀阵! 这是邪修最爱用的困人阵法,不仅能隔绝神识,更能利用怨灵侵蚀修士的神魂。 “黑狼山,苏娇儿。” 徐元站在阵法中央,衣衫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早就猜到是黑狼山的人在搞鬼。 只是没想到,那位擅长用蛊的四当家,竟然亲自下场了。 “既然知道是奴家,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一定很漂亮……” 虚空中,那个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雾翻滚,数十道狰狞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徐元,和瘫软在地的南宫芊。 “剥我的皮?那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徐元冷哼一声,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噬魂针弹出。 这一针,没有刺向那些扑来的鬼影,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了院子东南角那棵看似不起眼的枯槐树。 紫色情报,不仅预警了危险,更直接标红了这怨灵困杀阵的三处薄弱节点!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棵枯槐树炸裂,疯狂地向四周宣泄而去。 阵法,破了! 扑到半空中的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阳光下化作青烟消散。 “怎么可能?!你竟然能看穿我的阵眼!” 苏娇儿惊怒交加。 还没等苏娇儿从震惊中回过神,一道刺眼的金芒已经在她瞳孔中急剧放大。 “趁你病,要你命!” 徐元根本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抬手就是一张金光符。 这本是防御符箓,却被他团成一团,裹挟着全身灵力,像板砖一样狠狠砸向苏娇儿胸口。 一声闷响。 苏娇儿护体灵光破碎,整个人撞在院墙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薄纱。 她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惊恐地想要掐诀,试图重新聚拢那些正在消散的怨灵。 只要阵旗还在,她就能翻盘! “晚了。” 徐元冷哼一声,腰间灵兽袋光芒大作。 “老黑,干活!” 一道黑影窜出,落地化作一头半人高的巨狼。 正是徐元的一阶后期灵兽,黑背狼。 老黑仰天长啸,张口喷出一道灼热的烈焰,火焰落地生根,化作一道两丈高的火墙,将苏娇儿死死困在墙角。 趁着这个空档,徐元身形如电,在院中几个起落,双手连抓,将插在四周的五杆黑色阵旗尽数拔起,塞进储物袋。 这种阴毒的阵法虽然上不得台面,但用来阴人却是极好,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 失去阵旗,最后一丝黑雾也彻底消散。 徐元几步跨到墙角,一把扣住苏娇儿的咽喉。 “别……别杀我!” 苏娇儿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媚态,发髻散乱,脸色惨白。 第80章 好家伙,这女人是个毒物库啊 徐元没理会她的求饶,目光转向一旁昏迷不醒的南宫芊。 “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娇儿牙齿都在打颤。 “是傀儡蛊。我给她下了傀儡蛊,才能操控她的神智。” 果然是蛊毒。 徐元眼中杀机更盛,直指苏娇儿眉心。 “取出来。” “不……不行!” 苏娇儿尖叫一声,死死护住自己的脖子。 “我要是死了,母蛊一断,她脑子里的子蛊就会立刻发狂,到时候她必死无疑!你不能杀我!” 徐元眉头微皱,他对蛊毒一道知之甚少,不敢拿南宫芊的命去赌。 但这女人留着也是祸害。 似乎是看出了徐元的犹豫,苏娇儿急切地喊道。 “我们签灵契!我帮她把蛊虫引出来,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是黑狼山的四当家,我身上还有很多灵石,我都给你!” 徐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息之后,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指尖灵力涌动,飞快地写下一行行文字。 “可以,我徐元向道心起誓,只要你解了南宫芊的蛊毒,今日我绝不动手杀你。” 看到徐元如此爽快地立下誓言,苏娇儿心中狂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能活着离开,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 两人各自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兽皮纸上。 契约成,灵光一闪而逝。 “动手吧。” 徐元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给老黑使了个眼色,让它盯紧点。 苏娇儿不敢怠慢,挣扎着爬到南宫芊身边,口中发出阵阵古怪的哨音,手指极有韵律地敲击着地面。 片刻后。 南宫芊眉头紧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紧接着,一只米粒大小,通体血红的虫子,缓缓从她的耳孔中爬了出来。 苏娇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虫子捏碎,随后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解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她仰起头,满怀希冀地看向徐元。 此时,南宫芊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徐大哥?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狼藉的院落。 徐元没看苏娇儿,而是上前扶起南宫芊,声音平淡。 “没什么,只是黑狼山的四当家请你来演了一出戏,顺便给你脑子里塞了只虫子。” “黑狼山?虫子?!” 南宫芊脸色昏迷前的记忆涌来。 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感,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喂!徐元,你答应过放我走的!” 苏娇儿见徐元迟迟没有动作,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尖声叫道。 徐元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是答应过,今日我不杀你。”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三张泛着青光的青光剑符,不由分说地塞进南宫芊冰冷的手中。 “南宫妹子,这妖女刚才想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我想了想,这仇,还是你自己报比较解气。” “你不守信用!!” 苏娇儿凄厉地尖叫起来。 “我们签了灵契的!你不能……” “灵契上写的是,我徐元不动手杀你。” 徐元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但我没说,南宫妹子不能杀你啊。” “你!” 苏娇儿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喷出。 这该死的散修,竟然跟她玩文字游戏! 南宫芊握着手中的符箓,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如果不是徐元手段高明,今天她和徐元都要死在这里。 甚至死后还要被这妖女炼成傀儡! “妖女,受死!” 不需要太多犹豫,南宫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灵力灌入符箓。 三道青色剑气呼啸而出,贯穿了苏娇儿的胸膛。 苏娇儿死死盯着徐元,满脸的怨毒,手指颤抖着指向他。 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直到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堂堂黑狼山四当家,竟然会栽在一个散修手里,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 南宫芊看着地上的尸体,手中符箓化为灰烬,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看向徐元,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 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邻家大哥的认知。 “徐大哥,你真的只有练气三层?” 徐元没有回答,只是熟练地蹲下身子,开始摸尸。 这可是黑狼山的当家,身家肯定不菲。 “运气好罢了。南宫妹子,你刚恢复,神魂受损,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苏娇儿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以及几个贴身藏着的玉盒。 “好家伙,这女人是个毒物库啊。” 玉盒里密密麻麻装了上百只各式各样的蛊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最为精致的白玉盒子里,静静趴着一只半透明的蝉状蛊虫,背上有着诡异的人脸花纹。 徐元眼睛一亮。 这是……千面蛊! 他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这玩意儿极为罕见,不仅能释放剧毒。 更关键的是,它能吸食百毒,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防身至宝! 除了这些,储物袋里还有一块记录着一阶上品蛊术传承的玉简。 “可惜了。” 徐元指尖轻弹玉盒,看着里面那只背生人面纹路的半透明蝉虫,眉头微皱。 这千面蛊虽然名头响亮,号称能千变万化,遮掩气息,甚至到了高深处能模拟他人灵力波动。 但这只显然处于幼年期,气息微弱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除了能喷点致幻的毒雾,目前也就是个摆设。 盒盖扣死,贴上封灵符,动作行云流水。 徐元转身,目光扫向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南宫芊。 “别发呆了,赶紧回去清理一下,这一身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南宫芊身子一抖,这才从刚才的杀戮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惶。 “徐大哥,我……” “那妖女虽然死了,但她给你下的蛊虫毕竟在你脑子里待过。” 徐元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这几日你或许会感到头痛,幻听,甚至灵力运转滞涩,都是正常反应,养上十天半个月自会消散。” 他顿了顿,盯着南宫芊的双眼。 “至于今日之事。” 第81章 筑基期的毒修! “我明白!” 南宫芊抬头,眼中满是感激。 “今日我一直在家闭关,从未见过什么四当家,更没见过徐大哥出手。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心魔噬体,不得好死!” 是个聪明人。 徐元微微颔首,收敛了眼中的冷意。 “回去吧,记得把门窗关好。” 目送南宫芊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口。 徐元也没多做停留,拎起苏娇儿的储物袋,带着老黑迅速潜入夜色,回到了自家小院。 屋内烛火摇曳。 徐元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枚记载着蛊术传承的玉简贴在眉心。 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 “原来如此。” 这千面蛊之所以如此孱弱,非是品种不行,而是苏娇儿太穷。 蛊虫进阶,尤其是这种极品蛊虫,需要的资源堪称恐怖。 想要让千面蛊度过幼年期,必须吞噬大量高品质的毒道宝物。 诸如五彩毒莲,腐骨灵花之类。 每一样,在坊市都是价值连城的稀罕货。 苏娇儿虽然挂着个四当家的名头,实际上也就是个替黑狼山打工的苦力,哪里供养得起这种吞金兽? 难怪这女人要铤而走险来搞绑架。 甚至连还没进阶的蛊虫,都带在身上防身。 “是个无底洞啊。” 徐元摩挲着下巴。 无底洞好啊,无底洞意味着上限高。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多一张底牌就是多一条命。 只要能把这千面蛊养起来,日后无论是跑路还是阴人,都将是绝佳的利器。 看来以后得留意那些带毒的灵草灵矿了。 几日后,晨光微熹。 院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徐元挥手撤去禁制。 院门打开,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人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赵佑乾,接替死鬼李清河的新任管事。 “徐符师,别来无恙啊。” 赵佑乾拱了拱手,目光扫过院内,眼神并未像李清河那般,带着贪婪。 反而透着几分和气。 “赵管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徐元客套一句,侧身将人让进院子,顺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这是本月的例钱,二十张一阶下品烈火符,十张金光符,请管事查验。” 赵佑乾接过符箓,指尖灵力微吐,一张张仔细拂过。 “啧啧,灵力饱满,笔法苍劲。徐符师这制符的手艺,在咱们青崖坊散修里,绝对能排进前三。” 他收起符箓,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前任李清河那是眼瞎。 这种既有手艺又懂规矩的长工,才是赵家最需要的资源。 压榨太狠若是跑了,损失的可是坊市的流水。 “管事谬赞了,混口饭吃罢了。” 徐元谦逊一笑,手腕一翻,掌心又不着痕迹地多出了两张符箓。 那是两张一阶中品的神行符,市价不菲。 他借着衣袖的遮挡,轻轻将这两张符箓塞进赵佑乾的手中。 “这两张小玩意儿,是徐某私下琢磨出来的,品质尚可,送给赵管事平日里防身,权当交个朋友。” 赵佑乾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将符箓收入袖中,感受着那上面充盈的灵力波动,嘴角的弧度拉大。 懂事! 这徐元,路走宽了啊。 “哎呀,徐老弟这就见外了。以后在坊市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哥哥,只要不违背家族规矩,哥哥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称呼瞬间从徐符师变成了徐老弟。 “那就有劳赵哥照拂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赵佑乾,徐元关上院门,脸上谦卑的笑容收敛。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两张中品符箓换来一段日子的安稳,这笔买卖做得值。 夜深人静。 徐元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识海。 【今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显示风平浪静,正是出门淘宝的好时机。 “老黑,别睡了。” 徐元踢了踢脚边的巨狼。 “明天一早,去坊市。” 几天后,青崖坊黑市。 徐元裹着宽大的黑袍,脚步匆匆。 晦气。 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 原本想来黑市碰碰运气,花重金悬赏五彩毒莲或者腐骨灵花的消息,结果却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片地界所有的毒道宝物,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一位叫黑蝎散人的狠人给包圆了。 筑基期的毒修! 那可是能在青崖坊横着走的主。 别说现在的徐元,就是把赵家老祖赵天成拉来,也不敢轻易招惹这种浑身是毒的刺猬。 徐元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心里把那黑蝎散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最后只能无奈叹气。 胳膊拧不过大腿,千面蛊进阶的事,只能先缓一缓了。 还是老老实实提升硬实力吧,只要自己够强,以后什么宝物抢不过来? 两日后,晌午。 徐元正在院中打磨那几根从苏娇儿手里缴获的噬魂针。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谄媚的呼喊。 “徐老弟!徐老弟在吗?我是你赵哥啊!” 徐元眉头一挑,收起噬魂针,给趴在墙角晒太阳的老黑使了个眼色,这才慢悠悠地挥手打开禁制。 门刚开,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就凑了上来。 赵佑乾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满面红光,一进门就冲着徐元深深一揖,腰都要弯到地上去。 “徐老弟,哥哥我是来谢救命之恩的!” 这演的是哪一出? 徐元侧身避开这一礼,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假笑。 “赵管事言重了,徐某何德何能,能救您的命?” “哎!老弟你这就谦虚了!” 赵佑乾直起身,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 “前两日我去云州城办事,半路遇上了一头一阶后期的烈火猪!” “那畜生凶得很,差点就把哥哥我顶个对穿,多亏了你送的那两张神行符!” “啧啧,那速度,嗖的一下就没影了,这才捡回一条老命啊!”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盘晶莹剔透的灵糕,色泽诱人。 “这是聚灵酥,宝丹楼的紧俏货,一块就值两块灵石!” “哥哥我特意买来给老弟尝尝,补补身子!” 赵佑乾一脸诚恳,眼神真挚。 第82章 又是这货,还没完了是吧? 徐元瞥了一眼那灵糕,心中冷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赵佑乾是什么货色? 那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两张神行符确实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下血本送这么贵的灵糕。 除非,这糕里有点别的佐料。 “赵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徐元嘴上推辞,手上却不含糊,直接盖上食盒盖子,顺手往储物袋里一塞。 “既然是赵哥的心意,那小弟我就却之不恭了,正好留着晚上修炼饿了吃。” 想看我当场吃下去?做梦呢。 赵佑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转瞬即逝,又拉着徐元寒暄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又过了两日。 天色阴沉。 徐元正在屋内闭目养神,但他心中那股不安感却愈发强烈。 这是一种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直觉。 敲门声再次响起。 “徐老弟,我是赵哥,家族那边有个好差事,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特意来找你商量商量!” 赵佑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有些急切。 又是这货。 还没完了是吧? 徐元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手指轻轻一弹,一只米粒大小的傀儡蛊顺着门缝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赵佑乾的鞋底。 感知连接。 徐元看到了赵佑乾此刻的样子。 这老小子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右手却一直缩在袖子里,死死扣着一张泛着幽冷黑光的符咒。 那符咒上的灵力波动晦涩而恐怖,竟然比徐元见过的任何一阶符咒都要强横! 二阶下品,玄铁符! 这可是能瞬间洞穿练气后期修士,护体灵光的杀伐利器! 好家伙,这是图穷匕见了啊。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原来是赵哥,快请进!” 徐元的声音听起来毫无防备,甚至还带着几分惊喜。 院门缓缓打开。 赵佑乾眼中精光一闪,袖中扣着符咒,一步跨入院内,目光锁定了正迎出来的徐元。 去死吧! 他心中咆哮,灵力灌注进手中的玄铁符,就要抬手激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斜刺里杀出。 老黑! 这头一阶中品的黑背狼,根本不给赵佑乾任何反应的机会。 血盆大口一张,狠狠咬住了赵佑乾藏着符咒的右臂! 骨骼碎裂。 赵佑乾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扑倒在地,那张要命的玄铁符也随之跌落在尘土中,黑光黯淡下去。 还没等他挣扎,一只穿着布鞋的脚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 徐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扭曲变形的脸,顺手捡起那张玄铁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二阶玄铁符?赵管事,你这好差事,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徐元的语气平淡。 “徐老弟!这是误会啊!” 赵佑乾疼得满头冷汗。 “我是想拿出来送给你防身的!真的是误会!” “老黑,咬断他另一条手。” 徐元根本不听废话,冷冷下令。 老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作势欲扑。 “别!我全都说!” 赵佑乾崩溃,大喊道。 “是二公子!是他给了我这张符,让我来杀你的!他说你身上有秘密,不能留!” 赵复明? 徐元眼睛微微眯起。 “我都招了!徐爷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做,他就要杀了我全家啊!” 赵佑乾哭得撕心裂肺。 徐元沉默片刻,脚下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杀了他容易,但赵家肯定会追查到底。 而且,留着这条狗,或许比杀了他更有用。 既然赵复明想玩阴的,那自己不如将计就计,在他身边安插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钉子。 想到这里,徐元从怀里摸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 打开。 一只通体血红,形如蜈蚣的蛊虫正在里面缓缓蠕动。 这是从苏娇儿储物袋里找到的傀儡蛊。 虽然不如千面蛊珍贵,但用来控制一个炼气期的废物,绰绰有余。 “张嘴。” 徐元蹲下身,把蛊虫凑到赵佑乾嘴边。 “这是什么,唔!” 赵佑乾刚想挣扎,徐元手掌一拍,直接将蛊虫拍进了他的喉咙。 随着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赵佑乾惊恐地发现,那虫子顺着食道钻进了自己的丹田,随后蛰伏不动。 “这是傀儡蛊,只要我一个念头,它就能把你的五脏六腑吃个精光。” 徐元拍了拍手,站起身。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赵佑乾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起来,把伤口处理一下,搞得狼狈点。” 徐元踢了他一脚,把那张玄铁符收入囊中,冷冷吩咐道。 “回去告诉赵复明,就说我有厉害的护身法器,你偷袭失败,差点被反杀,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赵家内府,一处奢华的别院内。 赵佑乾捂着还在渗血的断臂,脸色苍白,踉跄着退出门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这关,算是过了。 屋内,赵复明胸膛剧烈起伏,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全都是废物。 花了那么大代价弄来的二阶玄铁符,竟然连个练气三层的散修都杀不掉。 还被人家的护身法器反伤,简直是把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二公子消消气,为了个下人伤身,不值当。”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赵复明回头。 阴影中,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王家少主,王浩然。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赵复明眉头紧锁,语气不善。 王浩然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与其关心我怎么进来的,二公子不如多关心关心眼下的局势。” “那个徐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什么时候杀都行,但赵秋月,若是让她在家族大比前筑基成功,这青崖坊以后姓赵还是姓王,可就不好说了。” 赵复明脸色一僵,冷哼一声坐回主位。 “少在那说风凉话,当初说好的一起动手,你们王家的人死哪去了?” “赵夏生那张牌我都掀了,结果呢?还没动手就被赵秋月那贱人给按死了!” 第83章 那就让那贱人再多活几天 提到赵夏生,王浩然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我也正想问你,赵夏生是我们埋了三年的暗子,除了你我,只有天知地知。” “赵秋月是怎么知道他是奸细的?甚至还提前布下了困龙阵等着他自投罗网?” 太诡异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谋划,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如透明一般。 赵复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鬼知道!我也查了,根本没有泄密的可能。除非赵夏生那个蠢货自己说梦话被人听去了!”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让人如鲠在喉。 许久,王浩然叹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既然找不到原因,那最近还是收敛点吧。上次的失败伤筋动骨,赵秋月现在警惕性极高,再贸然出手,只怕会引火烧身。” 赵复明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咬牙点头。 “行,那就让那贱人再多活几天。” 半个月后。 徐元的小院内,药香弥漫。 丹炉下的炭火渐渐熄灭,徐元手掌一拍炉盖,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飞射而出,稳稳落在玉盘之中。 丹纹清晰,药力内敛。 一阶中品,回气丹! 徐元眼中精光闪烁。 成了。 有了这手炼丹术,在这青崖坊内,他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再加上这半个月来从黑市淘来的几本毒经。 那千面蛊虽然还没进阶,但也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院外的禁制被人触动。 徐元神识一扫,眉头舒展。 是她。 撤去禁制,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钟紫凝依旧是一身淡紫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英姿飒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徐大哥,好久不见。” 徐元笑着迎上去,倒了一杯灵茶。 “怎么有空来我这?” 钟紫凝接过茶一饮而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元。 “徐大哥,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筑基前辈的洞府吗?” 徐元心中一动。 “确定位置了?” “嗯!就在断魂崖下面的一处隐秘裂缝里!” 钟紫凝压低声音,语气兴奋。 “我和桃桃他们探查了好几次,外围的禁制已经松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徐大哥你一定要来!” 筑基修士的洞府。 那意味着可能有功法、丹药、甚至法器。 对于散修来说,这无异于一步登天的机缘。 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徐元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着钟紫凝那双真诚的眼睛。 “都有谁去?” “除了我,还有刘桃桃和王川恒。都是之前一起历练过的伙伴,信得过。” 信得过? 在修仙界,这三个字最是廉价。 不过看着钟紫凝期待的眼神,徐元还是点了点头。 “好,明日此时,坊市口见。” 送走钟紫凝,徐元脸上的笑意收敛。 若是情报系统显示大凶,那明天去的,就只能是这具刚炼制好的替身傀儡了。 夜深人静。 子时已过。 徐元盘膝坐在床上,识海中的情报界面准时刷新。 几行文字缓缓浮现。 【紫色情报:此次断魂崖探索有惊无险,可捡漏,于洞府侧室暗格内,获得二阶符咒师完整传承。】 二阶符咒传承! 徐元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在符道上本就有天赋,若是能得到这份传承,配合炼丹术,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而且情报上说的是可捡漏,意味着不需要去争抢主室的宝物,只需在侧室拿了东西就走。 这买卖,能做。 次日清晨。 坊市口的古树下,三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钟紫凝正和身边的同伴说着什么,见徐元走来,立刻挥手示意。 “徐大哥,这边!” 徐元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刘桃桃是个圆脸女修,练气七层修为,此刻正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徐元。 嘴里嘟囔着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见。 “紫凝姐,咱们去探险又不是去郊游,带个练气三层的累赘干什么?到时候遇到妖兽,还得我们分心保护他。” 站在她旁边的王川恒更是一脸倨傲,连正眼都没瞧徐元一下,只是冷冷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练气八层。 确实有傲的资本。 “桃桃!少说两句!” 钟紫凝瞪了同伴一眼,转头歉意地对徐元笑了笑。 “徐大哥,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嘴坏,心不坏的。” 徐元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妨,徐某尽量不拖各位后腿。” “哼,有自知之明就好。”刘桃桃翻了个白眼,转身向坊市外走去。 王川恒收剑入鞘,冷冷地瞥了徐元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队伍缓缓前行。 走在最后的徐元,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钟紫凝放慢脚步,落到他身边,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叠东西。 触手温润,灵力波动微弱却凝练。 徐元低头一看。 三张一阶上品金光符,两张一阶上品神行符。 每一张都价值不菲,而且是有价无市的精品! 钟紫凝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下,传音入密,声音轻柔却坚定。 “徐大哥,这次去断魂崖凶险难测。” “桃桃他们虽然说话难听,但实力确实强。” “这些符咒你留着防身,真要是遇到危险,别管我们,用神行符先跑。” 徐元握着那叠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符咒,脚步微微一顿。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竟然还有这种傻丫头? 为了一个当年的承诺,为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利用价值的散修,不仅力排众议带上自己,还自掏腰包送出这等保命之物。 徐元将符咒贴身收好,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紫色的背影。 初冬的寒风有些刺骨。 但这一刻,他胸口却久违地涌起一股暖意。 “谢了。” 山林阴翳,雾气如纱。 四道人影穿行于云麓山脉外围。 越往深处走,四周窥探的视线便越多。 草丛晃动,几双绿油油的兽瞳刚一露头,感受到王川恒与刘桃桃身上释放出的炼气后期灵压,瞬间吓得缩了回去。 狐假虎威。 第84章 又怎么了?大少爷又要尿遁? 王川恒斜睨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徐元,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喂,散修。” 他头也不回,语气轻慢得像是在逗弄一条流浪狗。 “這一路都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吧?腿软了没?要是吓尿了裤子趁早说,前面有条河,让你去洗洗。” 刘桃桃掩嘴轻笑,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徐元面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只落荒而逃的一阶下品风行兔。 太弱。 这种货色,连给老黑塞牙缝都不够。 老黑那家伙在院子里要是看见这种猎物,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也就这两人拿来当个宝,还要显摆一番。 “王道友说笑了。” 徐元语气平淡,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刺。 “在下只是觉得,这些妖兽气息虚浮,似乎……弱了些。” “弱?” 王川恒动作一顿,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嫌弃一阶妖兽弱?”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若不是我们震慑,你现在早成这些畜生的腹中餐了!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 地面炸裂,泥土飞溅。 数根地刺破土而出,直指四人脚底! “小心!” 钟紫凝一声娇喝。 一只体型如磨盘大小的巨虫破土而出,通体覆盖着黑褐色的厚重甲壳。 头顶两根触角挥舞,口器开合间流淌着腐蚀性的毒液。 一阶巅峰,地甲天牛! 这畜生显然潜伏已久,一出手便是绝杀。 那两根钢鞭似的触角,更是直奔看似最弱的徐元横扫而来。 王川恒和刘桃桃脸色一变,竟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徐元眼睑微垂,袖中手指刚要掐诀。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然挡在他身前。 “孽畜!休得猖狂!” 钟紫凝长剑出鞘,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龙吟。 紫光大盛! 那并非是一剑,而是分化出的数十道剑影。 虚虚实实,每一道剑影都斩击在地甲天牛甲壳的连接薄弱处。 墨绿色的浆液冲天而起。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地甲天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坚硬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剑痕,切口平滑如镜。 一击必杀! 钟紫凝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转身看向徐元,眼中满是关切。 “徐大哥,没事吧?” 徐元不动声色地散去指尖凝聚的灵力,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摇了摇头。 “多谢紫凝妹子。” 钟紫凝展颜一笑,手腕翻转,剑光一闪,熟练地剖开天牛腹部。 取下一块最精华的妖兽血肉,又将那两根珍贵的触角斩下,一股脑塞到徐元手里。 “拿着!这天牛甲壳坚硬,血肉却是大补,回去炖了能涨不少气力。” 徐元看着怀里还在滴血的肉块,眉头微皱。 “这不合适。妖兽是你杀的,我寸功未立,不能拿。” 吃软饭也要有个限度,这东西拿着烫手。 “哎呀徐大哥!” 钟紫凝柳眉倒竖,故作生气地瞪着他。 “叫你拿着就拿着!我们是一个队伍,见者有份。” “再说刚才它也是冲你去的,这算是给你的压惊费!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这丫头...... 徐元余光瞥见旁边王川恒和刘桃桃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凭什么给他?” 刘桃桃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尖锐。 “紫凝姐,这一阶巅峰妖兽身上的材料多值钱你知道吗?” “他刚才就在旁边看着,动都没动一下,凭什么分战利品?” 王川恒也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徐道友真是好福气啊,躲在女人身后不仅能保命,还能分好处,这软饭吃得,啧啧,我辈楷模。” 徐元心中轻叹。 再推辞下去,只会让钟紫凝更难做,也会让这两人更记恨,反而麻烦。 “既然紫凝妹子坚持,那徐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不再废话,翻手将血肉和触角收入储物袋。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哼!脸皮真厚!” 刘桃桃狠狠啐了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王川恒更是嗤笑一声,扭过头去,仿佛多看徐元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僵硬。 半个时辰后。 断魂崖下。 四周怪石嶙峋,阴风阵阵。 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山壁之上,幽深不见底。 “到了。” 钟紫凝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指着前方。 “那处洞府就在这裂缝深处。这里地形复杂,神识受阻,我看我们不如……” “不如分头找入口?”王川恒抢先开口,显然是不想再跟徐元待在一块。 钟紫凝刚要点头。 “等等。” 一直沉默的徐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王川恒不耐烦地皱眉。 “又怎么了?大少爷又要尿遁?” 徐元没理会他的嘲讽,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左前方的一片乱石堆。 那里看似平静,只有几株枯草在风中摇曳。 但在他眼中,那几块岩石的纹理,正在缓缓蠕动。 “若是想死,你们尽管过去。” 徐元抬手指向那片乱石。 “那里,有东西。” “装神弄鬼!”刘桃桃嗤之以鼻。 “神识都扫过了,那就是几块破石头……”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嘲讽。 仿佛是为了印证徐元的话,那片乱石堆突然活了过来! 原本静止的岩石翻滚,一片片黑铁般的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尖锐的利爪抓碎地面。 一头,两头,五头…… 足足十几头浑身长满铁刺的穿山甲从地下钻出,瞬间封死了前路! 而最中间的三头,体型比同类大了一倍有余,背上的铁刺泛着诡异的红光,赫然已达一阶巅峰! “结三才阵!冲过去!” 钟紫凝娇喝声起,手中长剑挽出一朵绚烂剑花,在兽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跟紧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徐元,眼中满是决绝。 三头一阶巅峰的铁刺穿山甲仰天嘶吼,前爪重重拍击地面。 大地剧颤,无数土黄色的光芒汇聚,半空中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尖锐岩锥。 “雕虫小技!” 刘桃桃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 她双手掐诀,体内《流金通天法》疯狂运转。 一道足有丈许长的巨大金色剑影凭空浮现。 并非斩向敌人,而是横亘在头顶,将四人牢牢护住。 岩锥砸在金色剑影上,火星四溅。 第85章 下次可没这么走运 “去死!” 王川恒手中白玉羽扇一挥,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将几只试图偷袭的一阶下品穿山甲斩成两截,鲜血喷洒。 他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安然躲在中间的徐元,心中那股无名火蹭蹭直冒。 这废物倒是会挑地方。 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灵力像流水一样消耗,这家伙倒好,连衣角都没脏一块。 带着这么个累赘,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待会儿进了洞府,非得让他去探路当炮灰不可。 “冲!” 借着两波法术轰炸的间隙,四人身形暴掠,冲破了穿山甲的包围圈。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府入口就在裂缝深处,两扇残破的石门半掩,里面黑黝黝的一片。 四人鱼贯而入,直到冲进石门十余丈,身后的嘶吼声才渐渐平息。 那些穿山甲似乎对这洞府极为忌惮,只在门口徘徊咆哮,竟不敢越雷池一步。 王川恒收起羽扇,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征兆。 他转身看向徐元,语气尖酸刻薄。 “徐道友这一路真是辛苦了啊,我们拼命,你散步,这如意算盘打得,整个城都听得见响。” 刘桃桃也是一脸鄙夷,正要开口附和。 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道黑影从侧上方石壁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腥风,直扑走在最前面的钟紫凝! 那是一条潜伏已久的黑鳞蛇。 獠牙上泛着幽蓝的剧毒光泽,距离钟紫凝修长的脖颈已不足三寸。 “小心!” 刘桃桃就在钟紫凝身侧,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可她刚刚施展完防御秘术,此刻想要回援,手中的剑根本跟不上那黑影的速度。 紫凝姐要完! 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金光几乎是贴着刘桃桃的耳边飞过。 那是两张一阶上品金光符! 紧接着,一道身影插入了死局之中。 徐元左手揽住钟紫凝纤细的腰肢,脚下发力,整个人带着她向后一倒,堪堪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那道黑影扑了个空,狠狠撞在对面的石壁上。 坚硬的岩石墙壁竟被撞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整座洞府似乎都跟着晃了一晃。 若是这一击落在人身上,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怕也是要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尘土飞扬。 徐元松开怀中惊魂未定的少女,随手一挥,四道流光分别飞向三人。 “都有,贴上。” 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是四张一阶上品护盾符,市面上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刘桃桃下意识接住符箓,看着掌心那流转的灵光,又看了看面色平静整理衣摆的徐元。 好快……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还有那毫不犹豫甩出极品符箓的手笔,这真的是一个练气三层的穷散修? 就连她这个练气后期,刚才那一瞬都没反应过来。 “徐大哥……” 钟紫凝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身前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多年前,她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女。 在山林中遭遇野狼,也是这个背影,挡在她身前。 也是这样的一双手,将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在。 哪怕修为停滞,哪怕被众人嘲笑,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 他依旧是那个可以托付性命的徐大哥。 钟紫凝眼波流转,眼眶微红,刚想开口说什么。 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打破了氛围。 王川恒捏着手中的护盾符,脸色阴沉。 看着两人那眉目传情的样子,他心里就像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 全是运气! 这家伙身上正好有几张保命符箓,又正好站在那个位置,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紫凝一次罢了! 这软饭男,为了讨好女人,连仅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了,真是可笑。 “徐道友反应倒是挺快。” 王川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也就是运气好罢了,下次可没这么走运。” 徐元根本没理会他的犬吠,目光死死盯着,那撞击后消失在黑暗深处的黑影方向。 “别分心。”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袭击,是洞府的防御机关被激活了。” “按照我的经验,这只是开胃菜,再往前走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徐元手掌一翻,一具半人高的铁木傀儡哐当落地。 这傀儡做工粗糙,关节处还裸露着齿轮,看着笨重无比。 “去。” 伴随着一声低喝,徐元指尖灵力牵引,那铁木傀儡咔嚓作响,迈着僵硬的步伐朝黑暗深处踏去。 刚走出三步。 徐元左手掐诀,两张土黄色的符箓激射而出,贴在傀儡背心。 化石符! 黄光一闪,两块磨盘大的巨石凭空化形,被傀儡双臂举起,狠狠朝着前方地砖砸去。 石块落地的瞬间,整条甬道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寂静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孔洞. 数不清的幽蓝弩箭倾泻而下,连带着地面塌陷,翻出下面寒光闪烁的刀坑。 碎石飞溅,那具坚硬的铁木傀儡连半息都没撑住,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随后坠入刀坑,被绞成漫天木屑。 王川恒原本讥讽的表情僵在脸上。 若是刚才他们贸然冲过去…… 恐怕现在变成肉泥的,就是他们四个。 “继续。” 徐元面无表情,再次取出一具傀儡。 灵石燃烧,灵力丝线绷得笔直,第二具傀儡踏着满地木屑前行。 刚过五丈,两侧墙壁突然喷出烈火,将傀儡烧成焦炭。 这是拿钱在这个无底洞里填命。 “我也来。” 钟紫凝咬着红唇,素手轻扬,储物袋中飞出三具灵巧的机关兽,加入探路大军。 这是一场单纯的消耗战。 短短百丈距离,如同天堑。 直到第七十二具傀儡化为废铁,前方终于不再有机关触发的声音。 众人踏着厚厚一层的傀儡残骸,终于站在了甬道尽头。 面前是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狰狞恶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死里逃生。 第86章 天道必亡,好大的口气 刘桃桃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身旁那个正在清理衣袖灰尘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徐元不仅指挥若定,那些随手甩出的符箓,每一张都恰到好处,灵力波动稳定得可怕。 “徐道友。” “之前是我眼拙,没想到你竟是一位一阶中品符师。” 这等手段,即便是在风云宗的外门,也足以排进前列。 能把化石符和傀儡术配合得如此丝滑,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只是为了保命,多学了点杂术罢了。” 徐元神色淡淡,并未多言。 中品? 那早已是去年的老黄历了。 如今他对此类符箓的理解早已臻至化境,甚至已经开始尝试绘制二阶符箓。 若是全力施展,这甬道的破解速度还能快上一倍。 但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在这吃人的修仙界,藏拙才是最大的底牌。 “徐道友过谦了,这路若无你,我们怕是都要折在这里,桃桃为之前的无礼道歉。” 刘桃桃虽有些傲气,但也并非不知好歹。 此时看着那紧闭的青铜门,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既已到此,这最后的屏障,便交给我吧!” 既然认可了徐元的实力,她也想展示一下宗门弟子的手段。 她周身金光暴涨,丹田内灵气疯狂涌动。 一道丈许长的金剑虚影在头顶迅速凝实。 “给我开!” 刘桃桃娇叱一声,正欲催动金剑轰击大门。 “慢着。” 一只手突然横在她面前。 徐元眉头微皱,目光死死盯着青铜门。 “想死别拉上我们。” 刘桃桃一愣,金剑虚影悬在半空,“什么?” 徐元没有解释,手指微动,一具残破傀儡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在那几近报废的灵力核心驱动下,摇晃着走向青铜大门。 傀儡双臂抵住门缝。 用力一推。 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刹那。 一股浓郁的墨绿色雾气喷涌而出,那残破傀儡接触到毒雾的瞬间,竟腐蚀了一条手臂。 刘桃桃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数步。 若是刚才她冲上去…… 后果不堪设想。 “闭气!解毒丹!” 徐元低喝一声,早已扣在手中的解毒丹弹入喉中。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取出丹药吞服。 毒雾弥漫,虽然大部分被灵力护盾挡住,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这是二阶腐骨毒!” 王川恒脸色大变,他手中的普通解毒丹根本压不住这股毒性,护体灵光正在被快速侵蚀。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过来。 钟紫凝掌心躺着两枚莹白如玉的丹药,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徐大哥,这是宗门发的清蕴丹,可解百毒。” 她不由分说,将其中一枚塞进徐元手中,自己服下另一枚,完全没看旁边脸色铁青的王川恒一眼。 “不用……” 徐元刚想推辞,那只纤白的手掌已经不由分说地怼到了嘴边。 清蕴丹入口即化,一股凉意顺着喉管流遍全身。 原本被毒气激得有些刺痛的皮肤顿时舒缓下来。 这可是二阶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就这么给自己这散修吞了? 徐元咽下了这口昂贵的人情。 这丫头,手太松,心太善。 他在心中暗自叹气,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以后若是有机会,得多给这傻姑娘留点保命的底牌。 不然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甬道内的腐蚀声愈发刺耳。 “天呐,你们看那地缝里的枯草!” 刘桃桃指着墙角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那几株原本坚韧的灵草,在接触到墨绿毒雾的瞬间,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连下方的泥土都被烧得坑坑洼洼。 好霸道的毒性。 徐元瞳孔微缩,这毒若是能收集起来,阴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想到这里,他左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一抖。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悄无声息地苏醒过来,正是那千面蛊。 去。 徐元心中默念。 千面蛊兴奋地颤动触须,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 藏在袖口处张开细小的口器,对着那漫天毒雾一吸。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雾气,竟像是被长鲸吸水一般,打着旋儿往徐元袖口里钻。 与此同时,徐元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取出一只早已备好的特制兽皮袋,趁乱狂装毒雾。 那是钱。 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不过短短数息,令人闻风丧胆的二阶腐骨毒竟变得稀薄如纱。 “咦?” 刘桃桃揉了揉眼睛,一脸狐疑地看向四周。 “这毒雾怎么散得这么快?刚才还浓得看不见人。” 这也太不符合二阶剧毒的排面了。 “风大。” 徐元面不改色,袖袍一甩,那只吃饱喝足的千面蛊早已乖巧地缩回手腕,装满毒雾的兽皮袋也进了储物戒。 他不想给刘桃桃深究的机会,手指一点,那具早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傀儡再次动了起来。 傀儡仅剩的一条手臂抵住青铜门,发力。 青铜巨门彻底洞开,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没有机关,没有暗箭。 门后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天然溶洞。 空旷寂寥,唯有中央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盘坐着一具森森白骨。 白骨垂首,姿态颓然。 而在那白骨身后的石壁上,赫然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天道必亡! 徐元脚步一顿,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这字迹…… 这语气…… 他想起来了。 十天前,青崖坊市中央突然多出了一块无名石碑。 那是赵家人从一处新开启的秘境中拼死带出来的,上面刻着的,也是这四个字。 一模一样。 为何? 修仙者逆天而行,求的是长生久视,这洞府主人究竟经历了什么,竟会对天道怀有如此刻骨铭心的恨意?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不想成仙?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徐元的后脑勺。 “天道必亡,好大的口气。” 刘桃桃也被这四个字震慑住了,缩了缩脖子。 “我曾在宗门古籍中看过一些野史传说。” 众人目光看向她。 刘桃桃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具白骨。 “传闻这片地界,千年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 “临死前因心魔深种,走火入魔,疯癫而亡,死前便是这般诅咒苍天不公。” “这洞府主人,多半也是修炼岔了气,把自己练疯了。” 第87章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疯子吗? 徐元眯着眼。 没说话,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但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重点是那具白骨旁边的储物袋。 “紫凝,你是领队,你来。” 徐元退后半步,示意钟紫凝上前。 规矩就是规矩,在这陌生的地界,谁也不敢保证那尸骨上有没有最后一道禁制。 钟紫凝点头,素手轻扬,操控着一只灵巧的木雀傀儡飞掠而出,精准地叼起那个落满灰尘的储物袋,飞回众人身前。 储物袋落地,禁制早已在岁月中磨灭大半。 钟紫凝神识一扫,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苦笑着将袋口倒转。 哗啦啦。 一堆杂物倾泻而出。 大半丹药都已化作黑泥,符箓也灵气尽失,变成废纸。 穷。 太穷了。 “这前辈……走得还真干净。” 刘桃桃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只有三样东西还算完整。 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一堆灵石和几张还未失效的符箓,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奇石。 “这把青玉剑是二阶下品法器,保存尚好。” 钟紫凝拿起那把长剑。 “桃桃,你修的金系功法,这剑适合你。” 说完,她直接将剑递了过去。 刘桃桃眼睛亮了,之前的嫌弃一扫而空,一把抓过长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 “多谢师姐!这剑若是拿去坊市卖,少说也要两百灵石!” 王川恒在一旁看得眼热,目光在那堆灵石和剩下的东西上扫来扫去。 “那这些便归我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卷走了那堆灵石和符箓,最后目光落在那块不起眼的黑石头上。 “这石头颇为古怪,或许内蕴灵机,能助我突破瓶颈,我也一并拿了。” 这简直是明抢。 那石头虽看不出名堂,但能在岁月的侵蚀下完好无损,绝非凡品。 王川恒这是觉得自己刚才丢了面子,想在财物上找补回来。 钟紫凝微微皱眉,刚想说话。 徐元却在暗中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让他拿。 那石头死气沉沉,根本不是什么灵材,反倒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贪心不足蛇吞象。 “既然王师兄喜欢,那便拿去吧。” 钟紫凝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王川恒见没人阻拦,心中狂喜,觉得自己这次才是最大的赢家,喜滋滋地将那块黑石头贴身收好,仿佛怕被人抢了去。 地上的杂物被挑挑拣拣,剩下的多是些残破法器碎块和不知名的兽骨。 王川恒斜眼瞥了瞥那堆垃圾,随手指向角落。 “徐道友,既然是一起进来的,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剩下的里面,你挑一样带走吧。” 那语气,像是在打发上门的乞丐。 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刚才搜刮的大头,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他看来,徐元不过是个负责探雷的炮灰。 若非紫凝师妹心软,这种资质平庸的散修哪有资格分润机缘。 没等徐元开口,一旁的钟紫凝柳眉倒竖,手中长剑顿地。 “王师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毒雾是徐大哥解的,机关也是他破的,那块黑石也就罢了,凭什么剩下的还要限制数量?” 少女俏脸涨红,显然气得不轻。 这一路若无徐元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他们几人早在甬道里就被射成了筛子,哪还能站在这分赃。 “师妹,话不能这么说。” 王川恒脸色一沉,也不装了,冷哼一声。 “散修就要有散修的觉悟,若非我们风云宗在此坐镇,他一个人进得来吗?给他一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忽然按在了钟紫凝即将拔剑的手腕上。 “紫凝姑娘,不必动怒。” 徐元眼底平静。 跟这种自命不凡的宗门弟子置气? 犯不上。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他松开手,冲着王川恒微微拱手。 “王道友说得是,徐某资质愚钝,能跟着几位高足开眼界已是万幸,能得一件宝物,徐某知足。” 王川恒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了。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头扭向一边。 算你识相。 徐元转过身,目光看似随意地在那堆废铜烂铁中扫过。 视野之中,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青色小字,正静静悬浮在一枚沾满泥垢的断裂玉简上方。 【二阶下品符箓传承残篇:内含三种特殊二阶符咒绘制之法,价值不菲。】 青色情报! 好东西。 徐元心脏收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在那堆破烂里翻翻找找,最后一脸无奈地拿起了那枚看似最完整的玉简。 “就这个吧,正好徐某平时爱瞎琢磨些符文之道,拿回去垫桌角也好。” 他两指夹起玉简,轻轻晃了晃。 玉简表面裂纹密布,灵韵暗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粉末。 王川恒神识一扫,嗤笑出声。 那玉简里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估计也就是些凡俗界的戏法,或者早就过时的低阶功法。 “随你。” 他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生怕徐元反悔再要别的。 尘埃落定。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桃桃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手指如刀,在此碑上刻下风云宗到此一游几个大字,随后重重地插在洞府入口最为显眼的位置。 “哼,有了这块碑,看以后谁还敢来这捡漏,谁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就是跟我们风云宗过不去!” 刘桃桃拍了拍手上的石屑,一脸得意,仿佛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徐元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块石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蠢货。 这哪里是立威,分明是竖靶子。 修仙界杀人夺宝那是家常便饭,别说一块破石碑,就是把你们老祖的画像挂在这,该动手的照样不会手软。 不过,这也正好替他掩盖了行踪。 青崖坊市,灯火阑珊。 一番休整后,四人在坊市口分别。 清晨的薄雾中,钟紫凝一身鹅黄衣裙,更显娇俏。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相貌平平却行事稳重的男子,眼中满是诚挚。 “徐大哥,这次多亏了你。若是以后在坊市待不下去了,或是想换个环境,尽管来白云仙城找我,风云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她是真心相邀。 第88章 这青崖坊的水,太浅了 徐元心头微暖,但也仅仅是一瞬。 风云宗? 那种庞然大物,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比这坊市还要凶险百倍。 自己一个毫无背景,资质下等的散修进去了。 最好的下场也就是个看守药园的杂役,搞不好哪天就被那些二世祖当成替罪羊给宰了。 自由,才是最大的底牌。 “多谢紫凝姑娘好意。”徐元抱拳。 “若是有缘去白云仙城,定当登门拜访。” 话里全是客气,却没给半个准日子。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拒绝。 目送着三道剑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徐元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回到自家那间布满禁制的小院,老黑正趴着打盹,见主人回来,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去,守着门。” 徐元扔给它一块灵肉,随后反手关上房门,开启所有防御阵法。 昏黄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残破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斑驳的纹路。 二阶符箓传承! 这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的本事。 徐元神识探入其中。 这玉简虽残,却记载了三种极其冷门的二阶符箓。 【爆炎连珠符】。 【金刚护身符】。 以及一种诡异的【迷魂阵符】。 发财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徐元仿佛入魔了一般。 除了每日必要的打坐恢复,他几乎不眠不休地钻研这三道符箓的绘制之法。 终于。 这日深夜。 徐元双目赤红。 落笔! 笔走龙蛇,灵光闪烁。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即将勾勒完成的瞬间。 符纸承受不住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徐元手中的符笔一颤,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脸色变得煞白。 又失败了。 他颓然地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团黑灰,苦笑一声。 不是技巧不够,也不是领悟不深。 是修为。 练气的灵力储备,根本支撑不起二阶符箓那恐怖的灵力消耗。 徐元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漆黑的房梁。 明明宝山就在眼前,却因为这该死的资质,只能看,不能吃。 既然灵力如细流,撑不起二阶符箓的浩瀚,那就换条路走。 身在修仙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灵力不行,那就练肉身。 徐元一把将废弃的符笔扔进笔筒,从腰间解下那只特制的兽皮袋。 袋口微张,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那日在古修洞府甬道中收集的二阶腐骨毒雾。 一只通体斑斓,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从袖口爬出,触须兴奋地颤动。 千面蛊。 这小东西饿了好几天了。 “吃吧,别撑死就行。” 徐元指尖轻弹,将蛊虫送入兽皮袋中。 一阵细密的沙沙声传来。 那连练气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毒雾,在这小虫嘴里竟成了无上美味。 徐元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炼体法门。 皮膜震荡,骨骼轻响。 既然要做这青崖坊的一头潜龙,那就要有随时能暴起杀人的獠牙。 三日后。 兽皮袋瘪了下去,最后一缕毒雾消散殆尽。 千面蛊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原本斑斓的甲壳此刻变得漆黑如墨。 它懒洋洋地趴在徐元掌心,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阶上品! 徐元指尖轻轻抚过蛊虫坚硬的背甲。 这小东西如今不仅能吞噬百毒,更能喷吐毒煞。 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若是不慎中招,也要脱层皮。 有了这层保障,即便不用那几张尚未画成的二阶符箓,寻常一阶毒药在他面前也成了笑话。 徐元收起蛊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日子,离血洗的青崖坊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是走是留? 手里握着炼丹术、符箓传承,还有这一身不俗的手段…… 这青崖坊的水,太浅了。 午夜。 徐元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 【赤色情报:赵家内乱升级!那个散布赵家祠堂藏有秘宝谣言的旁系子弟,今夜死于不明争斗,尸骨无存!针对赵家的窥探视线正在消退,危机解除!】 红得发黑,触目惊心。 徐元盯着那行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死了好。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不少亡命徒盯着赵家这块肥肉,连带着他们这些依附赵家的散修都睡不安稳。 如今源头一断,这场针对赵家的阴风邪雨,总算是暂时歇了。 “世事无常啊。” 徐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幸好自己这段时间没去掺和赵家的破事,只是一门心思苟在屋里提升实力。 哪怕天塌下来,只有这一身本事是自己的。 转眼又是一月。 屋内,徐元赤裸着上身,每一块肌肉线条下都蛰伏着爆炸般的力量。 “喝!” 他低吼一声,并未动用丝毫灵力,仅凭肉身之力一拳轰向面前的试炼铁桩。 一声闷响,儿臂粗的精铁桩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整个屋子都仿佛震了震。 炼体第六阶段,成! 徐元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眼中精芒闪烁。 单凭这副肉身,便足以硬撼炼气六层的修士。 若是再配合灵力偷袭,哪怕是炼气七层,他也敢斗上一斗。 这就是底牌。 “还不够。” 第七阶段、第八阶段所需的黑血藤、虎骨髓等物,靠着之前炼丹和倒卖情报赚的灵石,已经七七八八凑得差不多了。 但这还差最后几味辅药,以及维持修炼所需的庞大灵石消耗。 穷文富武,炼体更是个无底洞。 徐元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最近几日的情报记录。 全都是: 【白色情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最近风平浪静,正是出门的好时候。 徐元换上一袭青衫,将几张画好的一阶精品符箓塞进怀里,推门而出。 坊市依旧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徐元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落魄的身影。 那人抱着个酒坛子,衣衫有些凌乱,满脸的胡渣像是几天没打理过。 “周道友?” 徐元侧身避开,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 这人正是他在坊市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周成仙。 往日里这老周虽说混得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手艺人,见谁都乐呵呵的,怎么今日这般如丧考妣的模样? 第89章 技艺大成,灵石滚滚来才对 周成仙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待看清是徐元后,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 “是徐哥啊……”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那几坛醉仙酿又被人退货了?” 徐元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周成仙那张苦瓜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徐老弟,我是真没辙了。” “这一个月,我没日没夜地钻研那本祖传的酿酒方子,火候、酒曲、灵泉水,每一个步骤我都练到了极致!” “可以说是滚瓜烂熟!” “那是好事啊,技艺大成,灵石滚滚来才对。” “屁的好事!” 周成仙灌了一口酒,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我那是下品传承!下品!你知道什么是下品吗?” “就是哪怕我把这破方子练出花来,酿出来的也就是这种次等货色!” “那些散修也是嘴刁,稍微有点灵石的都去买中品灵酒了,谁还喝我这种马尿?” “这一个月,我就卖出去三坛!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徐元沉默了。 这就是底层修士的悲哀。 资质差,传承烂,就像是被困在井底的蛤蟆,无论怎么蹦跶,头顶的天就那么大。 周成仙这种困境,若是没有高阶传承打破瓶颈,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最后慢慢耗尽寿元,化作一捧黄土。 “我想买新的传承,可坊市里那些奸商,一本一阶中品的酿酒术都要价五百灵石!简直是抢钱!” 周成仙抓着头发,眼神绝望。 “再这么下去,别说修炼,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徐元沉吟片刻,蹲下身子,拍了拍周成仙的肩膀。 “老周,这青崖坊太小了,困得住你的人,困不住你的心。” 周成仙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去白云仙城吧。” “那里鱼龙混杂,但也意味着机会多。你是手艺人,虽然传承差了点,但底子在。” “那种大地方,经常有些落魄家族或者急需用钱的散修摆摊。” “几块灵石说不定就能淘到一本残缺的中品传承。” “白云仙城?” 周成仙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可是听说那里……” “怕什么?”徐元打断了他。 “留在这里是等死,去了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这酿酒的手艺,只要肯放下身段,哪怕去给大酒楼当个烧火的学徒,也比在这里守着这坛马尿强。” 周成仙眼里死灰复燃。 去酒楼当烧火学徒? 哪怕是给人打杂,只要还在那个圈子里,就总比在这青崖坊守着冷灶台强。 树挪死,人挪活,这道理哪怕是凡俗都懂,偏偏自己这修仙者钻了牛角尖。 “徐老弟,活通透还得是你!” 周成仙重重一拍大腿,抓起酒坛子猛灌一口。 “这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待了!既然大家都嫌我的酒酸,那我就去白云仙城,去碰碰运气!” 夜色如墨,寒鸦凄啼。 昏暗的油灯下,周成仙正把家里的瓶瓶罐罐往储物袋里塞。 几件破旧道袍,一口用来熬煮酒曲的百年赤铜锅,还有那一堆没人要的劣质灵酒。 最后,他摸出了床底暗格里那枚积了灰的玉简。 这是当年他在一次野外探险中偶然所得,上面记载着那门残缺的酿酒术。 也就是这东西,误了他半辈子。 “这晦气玩意儿……” 周成仙骂骂咧咧,正准备把玉简扔进储物袋。 屋内凭空刮起一阵阴风,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变成了惨绿色。 一道飘忽不定的黑影,钻了出来。 悬在半空,两点猩红的眸光死死盯着周成仙。 “我的娘咧!” 周成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赤铜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顺势瘫软在地。 邪修?劫修?还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索命?! 平日里只知道酿那没人喝的酸酒,哪怕手里捏着两张护身符,此刻也被吓得灵力凝滞,根本祭不出去。 “前辈饶命!” 周成仙磕头。 “小的身无长物,就这百十块灵石,您全拿去!求您高抬贵手,把小的一个当个屁放了吧!” 那黑影根本没理会他的哀嚎,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发出一声怪叫,朝着墙角的酒窖冲去。 堆满酒坛的木架被撞得粉碎,酒香四溢。 周成仙趴在地上,听着那稀里哗啦的动静,心跳如雷。 趁现在? 逃! 他手脚并用,狼狈地往门口爬去。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后炸响。 这一声并不大,却像是言出法随的敕令,周成仙只觉得双腿失去了知觉,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完了。 周成仙绝望地回过头。 只见那团黑影已经在酒气中凝实,化作一个蓬头垢面,酒糟鼻的老头模样。 老头手里正抓着半个破坛子,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胡须流得满身都是。 “爽!真他娘的爽!” 老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随手把坛子一扔,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成仙,像是看着一块璞玉。 “这酒虽说是下品中的下品,灵气稀薄得像马尿,但这酒曲的发酵火候……啧啧,有点意思,竟然有一丝醉生梦死的韵味。” 周成仙哆哆嗦嗦,牙齿打颤。 “前……前辈……” “闭嘴,听老夫说。” 老头盘腿飘在半空,剔了剔牙。 “老夫黑马道人,三百年前纵横云州,谁人不知?若不是那个伪君子白云道人设局暗算,老夫此时早就是结丹老祖了!” 三百年?! 周成仙脑子嗡的一声。 “别那副见鬼的表情,老夫现在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你这种蝼蚁能比的。” 黑马道人那双鬼眼滴溜溜一转,嘿嘿怪笑。 “本来想夺舍个天才重生,没想到碰到的竟是你这废物。” “不过嘛……你这酿酒的手艺倒是合老夫胃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虚空一点。 “跪下,拜师。” 周成仙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 “我不……” “老夫让你说话了吗?” 黑马道人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封住了周成仙的嘴巴。 “老夫这言灵之术虽然残缺,治你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还是绰绰有余。”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随老夫去白云仙城,那里有老夫当年留下的几处后手。” “别苦着张脸,跟着老夫,保你以后喝的是琼浆玉液。这破烂青崖坊,有什么好留恋的?” 第90章 气虚神浮,分明是大凶之兆 周成仙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强买强卖也没这么干的啊! 半月后,坊市口。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徐元正要去宝丹楼送药,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徐哥。” 徐元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邋里邋遢的周成仙,今日竟然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虽说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颓丧气倒是散了不少。 只是这眼神……怎么看着有点躲闪? “老周?你这是真打算走了?”徐元有些意外。 “走了。” 周成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 那是一枚不属于他的古朴戒指。 脑海里,那个老鬼正在疯狂催促。 “托哥的福,前些日子,意外遇上了一位前辈。” 周成仙吞吞吐吐,字斟句酌。 “那位前辈尝了我的酒,觉得我还有点天赋,说是要带我去白云仙城,传我更高级的酿酒术。” 徐元眉头皱了一下。 这年头,修仙界里要是捡到个戒指,玉简什么的,里面藏着的老爷爷通常都是传授逆天丹道。 要么就是绝世剑诀,再不济也是炼器阵法。 教人酿酒? 这路子是不是走窄了? 若是真有这等闲情逸致的前辈高人,哪会窝在这鸟不拉屎的青崖坊角落里收徒。 “老周。” 徐元往前逼近半步,死死盯着周成仙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想清楚了,真是自愿的?若是被人胁迫……” 周成仙心里咯噔一下。 脑海深处,那个阴恻恻的声音正在疯狂咆哮。 “让他滚!若是敢泄露老夫半个字,老夫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再借你的壳子杀了这小子!” “自愿!当然是自愿!” 周成仙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慌忙摆手,甚至不敢直视徐元的眼睛。 “徐哥你多虑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也知道我那点手艺。” “若是能学到真本事,那是祖坟冒青烟。” “不跟你多扯了,那前辈还在等我,我这就回去把那几口破缸变卖了凑盘缠。” 看着周成仙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徐元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哪里像是去求道,分明像是去逃难。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周成仙不愿说,他也不好强行搜魂逼问。 眼看周成仙转身欲走,徐元手掌一翻,一只沉甸甸的灰色布袋凭空出现。 “接着。” 布袋准确无误地落在周成仙怀里。 周成仙下意识捏了捏,指尖触碰到的硬度让他心头狂跳。 灵石!而且数量极大! “徐哥,这……” “里面是九百灵石。” 徐元语气平淡。 “白云仙城路途遥远,且那是大仙城,居大不易,这点灵石你留着当路费和安家费。” 周成仙捧着布袋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这辈子酿酒卖酒,扣扣索索攒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成的灵石。 “不行不行!” 周成仙像是被烫了手。 “这钱我不能要!我跟钱石那憨货不一样,他只会打打杀杀,我有手艺!我有酿酒的本事,到了那边饿不死!” 他虽然落魄,虽然现在被那老鬼挟持,但他也是个有骨气的散修。 徐元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硬是将那布袋按回了周成仙的胸口。 “拿着。” 徐元目光缓和了一些。 “我现在不缺这点资源。” 见周成仙还要张嘴,徐元直接打断。 “酿酒不用本钱?买灵谷、买酒曲、租铺子,哪样不烧钱?” “你是打算到了白云仙城先去码头扛大包攒本钱吗?” 一句话,把周成仙堵得哑口无言。 脑海里的黑马道人更是怪叫连连。 “收下!你个蠢货!送上门的灵石不要白不要!有了这笔钱,老夫在那边的几处布置就能更快启动!” 周成仙没理会那老鬼的叫嚣,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酸涩得厉害。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背后捅刀子,徐元却肯给一个前途未卜的人掏出九百灵石。 这情分,太重了。 “那……就算我借的。” 周成仙死死攥着布袋,指节发白。 “这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是我真能酿出那传说中的仙酿,第一坛,一定给你送来!” “行,我等着。” 徐元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坊市街道。 路边的摊贩还没出摊,只有几个早起的散修匆匆赶路。 雾气打湿了青石板。 一直送到坊市外的土路口,徐元才停下脚步。 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四周静悄悄的。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远行的老友,终究还是没忍住,最后试探了一次。 “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以后有机会去白云仙城,我也好去拜访一二。” 周成仙身子一僵。 脑海中,黑马道人的神魂暴涨。 “敢说半个字,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周成仙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太清楚徐元的性格了,若是知道自己被邪修残魂附体,徐元绝对会拔刀相助。 可这老鬼生前也是结丹有望的人物,手段诡谲,现在的徐元根本不是对手。 不能害了他。 周成仙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嗨,就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不喜见生人。等我在那边混出名堂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他不敢再停留,生怕多待一秒就会露馅,或是连累徐元。 “徐哥,留步吧!” 周成仙转过身,背对着徐元挥了挥手。 “你也早日得偿所愿,踏上那真正的仙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茫茫晨雾之中。 徐元立在原地,眉头久久未展。 神识外放。 空空荡荡。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窥视感,随着周成仙的离去也一同消散。 徐元收回目光,嘴角勾起。 这世道,哪来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气虚神浮,分明是大凶之兆。 九百灵石,与其说是资助,不如说是给自己买个心安,给这段十年的情分画个句号。 若是真的身死道消,这九百灵石就当是烧给他的纸钱。 若是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了气候,这便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横竖不亏。 只要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 转身,回屋,关门落锁。 第91章 这徐元,莫非隐藏了实力? 日子如流水,在青崖坊这潭死水中悄无声息地淌过。 徐元的小院内。 一声脆响自体内传出。 他挥出一拳,空气炸裂,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 炼体第七阶段圆满,成! 如今这副身躯,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炼气后期的修士。 若是再加上灵力加持,在这坊市外围,保命的底气又厚了几分。 徐元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扔进嘴里。 这并非买来的大路货,而是他亲手炼制的精品回气丹。 系统面板上,那几条闪烁着青色,赤色光芒的情报,早已被他吃干抹净。 借着那些零散的炼丹传承碎片,再加上炼气修为的提升,他的炼丹术水到渠成般突破了一阶中品。 甚至,因着神识强大,火候掌控入微,他炼出的丹药皆是精品,杂质极少。 “一阶中品还是不够看。” 徐元盯着掌心腾起的淡黄色丹火,眼神灼灼。 要想在这修仙界活得滋润,还得往上爬。 一阶上品的丹药,那是筑基家族都眼热的资源。 只是这等传承,比那处子元阴都要难寻。 得出去走走了。 宝丹楼,药香扑鼻。 “徐道友!稀客稀客!” 钱掌柜绕出柜台,热情地拱了拱手。 “今儿个又带了什么好货色?上次那批止血散,回头客可是不少。” “不过是些糊口的小玩意儿。” 徐元随手将几个瓷瓶和一沓符箓放在柜台上,神色谦逊。 “还要劳烦钱掌柜掌眼,帮忙挂个好价钱。” 钱掌柜拿起一张神行符,灵力微吐,符文流转顺畅。 虽然只是一阶中品,且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品质,但这胜在稳定。 徐元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 不惊艳,但也从不出次品。 “徐道友的手艺,老朽信得过。” 钱掌柜也不含糊,当即估了个公道价。 “这些货我都要了,还是老规矩,灵石现结。” 徐元点头,不动声色。 储物袋里那些精品丹药和符箓,若是拿出来,价格至少翻番。 但他不傻,一个散修,能炼出合格品那是勤奋,若是炼出精品,那就是怀璧其罪。 低调,才是长生之道。 正欲收钱走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一股淡淡的幽香压过了店内的药味。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走入,眉目如画,气质清冷高贵。 赵家大小姐,赵秋月。 钱掌柜脸色一变,连忙撇下徐元,快步迎了上去。 “大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小的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赵秋月微微颔首,目光在大堂内随意扫过,最后却定格在角落里的徐元身上。 “徐道友?” 赵秋月莲步轻移,走到徐元面前。 “上次玉佩之事后,许久未见,道友别来无恙。” 徐元心头一跳。 这女人记性太好,未必是好事。 “见过赵小姐。” “托小姐的福,免了差役,徐某这日子过得还算舒坦,近日都在闭门苦修。” “苦修好,散修不易,唯有勤勉。” 赵秋月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那些普通丹药符箓,并未露出轻视之色,反而温言道。 “下个月便是坊市季度拍卖会,此次我赵家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徐道友若是有什么稀罕物件,也可拿来寄卖,若是入了拍卖会,价格可比这柜台上高出不少。” 稀罕物件? 徐元储物袋里确实有不少。 拿出来怕是能把这宝丹楼的天灵盖都掀翻。 那是找死。 “赵小姐说笑了。” 徐元面露苦涩,两手一摊。 “徐某这点微末道行,能炼制出这几瓶回气丹已是侥幸,哪有什么宝贝能入得了拍卖会的眼。” “那是筑基前辈们的场子,我也就是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 “也是。” 赵秋月并未深究,只是随口一问。 徐元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不过,徐某虽无宝物寄卖,却有一事相求。不知这拍卖会上,可有炼体八层,九层所需的灵材出现?” 赵秋月美眸微眯,目光变得锐利。 “炼体八九层?” “徐道友,这等高阶体修的材料,可是稀罕货。你用得上?” 体修之路艰难且烧钱,普通散修连炼气都顾不上,哪有余力去淬体。 这徐元,莫非隐藏了实力? 徐元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市侩的狡黠笑容。 “赵小姐误会了,徐某这小身板,哪经得起那种虎狼之药的折腾。”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实不相瞒,我是替一位老友打听的。那位老哥是外地来的苦修,不喜抛头露面,手里有点积蓄。” “徐某也就是个跑腿的中间商,想着倒腾一下材料,赚点辛苦费。” 赵秋月愣了一瞬。 这借口,倒是找得圆滑。 “你倒是会过日子。” “既能赚取灵石,又能结交高阶修士扩宽人脉,徐道友这算盘打得,连我都有些佩服。” 徐元憨厚一笑,挠了挠头,一副被戳穿的小人物窘态。 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赵秋月没再深究那所谓的老友是何方神圣,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神识略微扫过,随后微微颔首。 “你运气不错。” “此次拍卖会,确实有几样炼体八层、九层能用得上的宝材,不过盯着的人不少,让你那位老友备好灵石,莫要空手而归。”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徐元连连点头,心中暗自记下。 正欲告辞,赵秋月却忽然唤住了他。 “明日未时,来一趟赵家宝阁。” 徐元脚步一顿,眼中适时地露出一丝惶恐。 赵秋月见状,语气放缓了几分。 “近日族中从一处秘境得了一批新货,尚未来得及整理入库。” “按规矩,这些东西会先由族内核心挑选,或是邀几位眼力好的客卿掌眼。” 说到此处,她深深看了徐元一眼。 “你虽修为不高,但这双眼睛却毒得很,明日你来,若是有看顺眼的物件,我许你优先捡漏,价格算你七成。” 徐元心脏漏跳半拍。 这可是赵家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 哪怕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残渣,对于散修而言,那也是泼天的富贵。 “多谢大小姐提携!” “徐某明日定当准时赴约。” 第92章 大小姐,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 入夜,月明星稀。 青崖坊。 徐元盘膝坐于榻上,双目紧闭。 脑海深处,情报系统忽然泛起涟漪。 一声脆响。 紫色情报! 徐元睁开眼。 【明日未时,赵家宝阁鉴宝会,你将于杂物堆中捡漏龙血木一截。此木外形酷似枯血藤,实则乃是炼体至宝,蕴含一丝真龙精血,可助体修突破桎梏。此情报无风险。】 徐元喉结上下滚动。 炼体七层到八层,是一道坎。 寻常丹药已难见效,唯有这种天地奇珍方能强行冲关。 本以为要在拍卖会上大出血一番,没想到这机缘竟直接送到了嘴边! “无风险……” 徐元低声呢喃。 这赵家宝阁,明日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次日,未时。 赵家宝阁矗立于坊市中心,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间灵气缭绕。 徐元持帖而入,刚跨进二楼雅间,一股灵药异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厅堂内,早已站了几人。 为首者,正是赵秋月。 而在她身旁,立着一位身形高瘦的老者,头戴白玉簪,面容清篼,一双倒三角眼透着几分刻薄。 赵家首席鉴宝师,赵杉悯。 “大小姐,这便是你找来的帮手?” 赵杉悯瞥见徐元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中折扇合拢,语气中满是不悦。 “一个散修,毛都没长齐,也配进我赵家宝阁鉴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厅内其余几位赵家供奉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几分轻视。 鉴宝这一行,吃的是眼力,更是阅历。 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能见过什么世面? 徐元神色如常,只当没听见这老狗的狂吠,几步上前,对着赵秋月恭敬行礼。 “见过大小姐。” 赵秋月微微颔首,目光扫向赵杉悯,声音冷了几分。 “杉老,英雄不问出处。徐道友虽是散修,但在鉴宝一道上颇有天赋。” “此次秘境所得甚杂,多一个人掌眼,也多一分保障。” “天赋?” 赵杉悯冷哼一声,花白的胡须气得乱颤。 “老夫浸淫此道六十载,也不敢妄称天赋。” “大小姐莫要被些江湖骗子蒙蔽了双眼,这鉴宝可不是过家家,看走了眼,损失的是家族的利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徐元,眼中满是挑衅。 “小子,既是大小姐抬举你,那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徐元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谦卑笑容。 “前辈教训得是,晚辈眼拙,也就是来凑个数,给大小姐打个下手。” 嘴上说着软话,脚下却没停,径直走向那堆积如山的秘境杂物。 这批货确实还没整理,法器残片、不知名矿石、干枯灵草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徐元随手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赵杉悯眼皮子一翻,正欲讥讽两句那是废料。 “星纹铁,二阶下品矿石,虽被岁月侵蚀,但内里星纹未断,可提炼星沙。” 徐元声音平淡,随手将石头扔进左侧的框内。 紧接着,他又拾起一株枯黄的小草。 “鬼面花幼株,虽已枯死,但根系尚存一丝生机,若以阴灵水浇灌,尚可救活。一阶上品灵植。” 抛出。 落框。 再拿起。 “残破的聚灵阵盘,阵纹磨损七成,修复价值不大,但阵眼中嵌着一颗尘晶,扣下来能卖个二十灵石。” 徐元的手越来越快,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拿起便知,放下便断。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他面前那一小堆杂物已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几位供奉,此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鉴宝? 这分明是背书! 哪怕是他们,面对这些似是而非的古物,也得反复推敲,甚至动用灵力探查,哪敢像这小子一样,看一眼就下定论? 赵秋月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这怎么可能?” 赵杉悯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抓起那块星纹铁,灵力探入,片刻后,脸色难看。 竟真如这小子所言,分毫不差! “哼,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几样常见的物件罢了。” 赵杉悯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有些东西看着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若是这般草率,定会错失重宝!” 徐元根本懒得理会这老东西的聒噪。 他在等。 在等那一道紫光。 这一堆看似珍贵的杂物中,并无系统提示的那截神木。 徐元也不急,耐着性子继续翻捡,将那些蒙尘的明珠一颗颗挑出来。 既展示了价值,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堆被当做废柴的枯木上。 那是一堆用来生火都嫌烟大的烂木头,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徐元走上前,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两下。 手指触碰到一截焦黑如炭。 那截枯藤入手极沉,表皮虽如老蛇蜕皮般干裂,掌心却隐隐传来一股温热。 仿佛捏着的不是死木,而是一条正在冬眠的小蛇。 徐元心头狂跳,面上却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憨态,两指在那枯藤上摸索,嘴里啧啧称奇。 “这是个宝贝啊。” 此话一出,雅间内空气凝固了一瞬。 一声极不给面子的嗤笑打破了寂静。 赵杉悯手中折扇摇得飞快,那双眼里满是鄙夷,像是看傻子一般盯着徐元。 “宝贝?徐道友怕是穷疯了,见着根烂木头都觉得是沉香。” 老头大步上前,用扇柄指了指那截枯藤。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物名为枯血藤,乃是深山老林里最不值钱的伴生杂草,除了拿来引火,半点灵气皆无!” “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徐元也不恼,只是把玩着那枯藤,眉头微皱,似乎还在纠结那掌心的温热触感。 一直未开口的赵秋月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莲步轻移,带起一阵香风,美眸在那枯藤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东西,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枯血藤。 “徐道友,此物应当是采药奴入秘境时,鞋底带出来的杂草,混在灵材堆里了。” “若是喜欢灵材,还是看看那边的赤铜矿吧。” 第93章 这是想讨好大小姐想疯了吧 徐元心底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既然你们都说是杂草,那这漏,我不捡简直对不起祖宗! “原来如此,是徐某眼拙了。” 徐元讪笑两声,顺势将枯藤扔回角落,动作随意得就像扔掉一块擦脚布,转头又钻进了那堆破烂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徐元火力全开。 一件件蒙尘的宝物被他精准挑出,即便赵杉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挑刺,最后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小子眼光毒辣。 待到日落西山,满室宝光熠熠。 众供奉看徐元的眼神都变了,唯有赵杉悯脸色黑如锅底,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小姐。” 人走茶凉,徐元凑到赵秋月身侧,搓了搓手。 “今日这活儿干得痛快,只是……徐某有个不情之请。” 赵秋月心情不错,这批货清理出来的价值远超预期。 “但说无妨。” “咳,其实也没啥大事。” 徐元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被挑剩下的废料,眼神有些飘忽。 “徐某近日在研习炼丹控火之术,那枯血藤虽无灵气,但质地坚硬,耐烧得很,我想讨来做个引火之物,顺带拿两块废矿石练练手……” 赵秋月一愣。 她本以为徐元会藉此功劳索要那几件二阶灵材,甚至做好了大出血拉拢人心的准备。 结果就要一根烂木头? 她深深看了徐元一眼。 此子,懂进退,识大体。 这是在给自己省灵石,也是在向赵家表忠心,不愿挟功自重拿走真正的好东西。 是个聪明人。 “你啊……” 赵秋月摇了摇头,唇角勾起。 “既然是你开口,这枯血藤便送你了。不过赵家没有白占便宜的规矩,象征性给两块灵石,其余那几块废矿,你也一并拿去吧。” “得嘞!谢大小姐赏!” 徐元大喜过望,麻利地掏出两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生怕对方反悔似的,一把抄起那截枯藤塞进储物袋。 契约一签,钱货两清。 走出赵家宝阁的那一刻,徐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嘴角却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 两块灵石! 买真龙精血! 这买卖若是传出去,怕是修士都要嫉妒得吐血三升! 回到小院,紧闭门窗。 徐元设下隔音禁制,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截其貌不扬的枯血藤。 “这就是龙血木?” 灯火下,枯藤依旧焦黑丑陋。 徐元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对着枯藤末端狠狠一划! 坚硬无比的外皮裂开一道细缝,紧接着,一抹妖异的赤红光芒从中迸射而出! 一滴粘稠如汞的红色液体缓缓渗出,刚一接触空气,竟腾起一簇细小的赤色火焰。 周遭温度飙升,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在低声咆哮! 真的是龙血木! 徐元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眼底映照着两簇疯狂跳动的火苗。 “发财了……” 他声音颤抖,将龙血木封存入玉盒。 有了此物,炼体八层的壁垒,便一捅就破! 接下来的两日,徐元成了赵家宝阁的常客。 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每次鉴宝结束后,都会花点小钱买走几样在旁人眼里毫无价值的垃圾。 比如那颗干瘪发皱的红蛇果,实则是火属性极品灵果赤焰果。 正是配合龙血木炼体的绝佳辅药,仅花了五块灵石。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拿着鸡毛当令箭,捡些边角料当宝贝供着。 赵杉悯更是每次见到他都要讥讽几句收破烂的。 徐元照单全收,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心中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笑吧,尽情笑。 等老子炼体大成,一拳锤爆你们狗头的时候,看谁还笑得出来。 第三日深夜。 徐元正盘膝打坐。 徐元睁眼,紫光? 又是紫光! 【明日午时,赵家宝阁二层东侧货架,蒙尘玉盒内有一颗紫雷晶,此物蕴含先天雷霆之气,乃是淬炼神魂之至宝。获取此物时,将遭遇一方不明势力袭击坊市,混乱中可顺利脱身。此情报有轻微隐患。】 徐元呼吸一滞,炼气期便能淬炼神魂,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筑基之时,心魔劫将对他毫无威胁! “不明势力袭击……” 徐元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富贵险中求,既然系统说是轻微隐患且能顺利脱身,那这险,值得冒! 翌日,赵家宝阁。 徐元轻车熟路地来到二层。 今日人比往常多了些,似乎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做准备。 他在东侧货架前佯装闲逛,目光扫过一排排光鲜亮丽的法器,最终定格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扔着一个破旧的玉盒,盖子半掩,露出一颗灰扑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看着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就是它! 徐元心脏一缩,刚伸出手,身后便传来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徐大鉴宝师吗?” 赵杉悯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赵家旁系子弟。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怎么?今儿个又看上哪块破石头了?” 赵杉悯瞥了一眼徐元手中的灰色石头,顿时乐了,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若老夫没看错,这是用来铺路的灰岗岩吧?” “徐道友,你这是打算买回去给自家院子铺路,好彰显你这独到的眼光?” 身后的赵家子弟也是一阵哄笑。 “这散修怕是穷疯了,什么垃圾都往怀里揣。” “这是想讨好大小姐想疯了吧,以为帮着处理些垃圾就能攀上高枝?” 徐元充耳不闻,只是紧紧攥着那颗灰岗岩,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卑微讨好的笑。 “杉老说笑了,晚辈就是看着这石头沉手,想拿回去压个咸菜缸子。” 说着,他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语气诚恳。 “一块灵石,不让各位见笑,我就图个乐呵。” 赵杉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徐元对周围人说道。 “瞧瞧,瞧瞧!这就是散修的格局!一块灵石买块破石头压咸菜,这等讨好主家的功夫,老夫真是自愧不如啊!” “徐道友,这马屁拍得,响亮!” 嘲讽的笑声还未在二层楼阁内散去,地面一震。 原本明媚的窗外骤然昏暗,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将整座宝阁死死罩住。 那是二阶困阵全速运转的嘶鸣。 第94章 想让我当个背信弃义的二五仔? “怎么回事?阵法怎么自己动了?” 赵杉悯脸上的褶子还在颤抖,那得意的笑容僵在半空,显得滑稽无比。 赵秋月霍然起身,美眸中寒光乍现,手中茶盏被捏得粉碎。 “不是故障,是敌袭!” “这是针对我赵家宝阁特制的封灵锁元阵,王家……还有李家,他们蓄谋已久!” 话音未落,楼板碎裂。 十一道黑影窜出,沉重的落地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那是十一具一阶后期铁木傀儡,周身符文闪烁,关节处发出摩擦声,一出现,杀机便锁定了在场每一个人。 而在那群钢铁死物正中央,显化出一道虚幻的人影,身旁矗立着一具气息恐怖的一阶巅峰傀儡。 虚影摇着一把折扇,面容英俊却透着一股阴鸷,正是王家少主,王浩然。 “赵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为了这一天,本少主可是花了大力气才策反了你们内部的阵法师,这滋味,如何?” “王浩然!你敢在我青崖坊撒野!” 赵秋月银牙紧咬,周身灵气激荡,正欲传讯求援,却发现传讯符在阵法压制下毫无反应。 “省省吧,阵法未破,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王浩然冷笑一声,手指轻挥。 “动手!速战速决!” 指令一下,五具泛着五行灵光的傀儡瞬间暴起,组成一个奇异的战阵,死死缠向赵秋月。 其余傀儡则扑向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鉴宝师。 “啊!我的腿!” “救命!大小姐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杉悯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缩到了柜台底下,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嘲讽徐元时的嚣张。 而在角落里。 两具身形高大的一阶后期傀儡,一左一右,挥舞着寒光闪闪的精铁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斩向徐元! “该死!” 徐元暗骂一声,身形狼狈地向后一滚,堪堪避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 那块刚买下的灰岗岩早已被他顺手塞进怀里。 这就是系统说的不明势力袭击? 这也太看得起我这个散修了! 徐元心中腹诽,脚下步伐却凌乱中透着章法,他在藏拙。 凭借炼体八层的肉身,这两具傀儡他一拳就能轰爆,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暴露出远超修为的实力,即便活下来,也会被赵家忌惮,甚至切片研究。 徐元险之又险地格挡了一下,整个人被巨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咳咳,这铁疙瘩劲儿真大!” 他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惊恐,实则在借力调整位置,始终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可以逃离的方位。 另一边,战况焦灼。 “一群废物!” 眼见赵家修士死伤惨重,赵秋月终于不再保留。 她厉喝一声,原本素雅的长裙燃起烈焰般的红光,无数尖锐的灵力荆棘在裙摆上绽放。 一条泛着青色云纹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中,那是准二阶法器。 长云鞭! “滚开!” 长鞭抽在那五具围攻她的傀儡身上。 一时间,竟无一具傀儡能近她三尺之地。 “炼气九层?这女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悬浮在半空的王浩然虚影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赵家老祖虽然被拖住,但若是迟迟拿不下赵秋月,一旦这里的动静传出去,今日的计划就全完了。 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在场中扫视,最终落在那个被两具傀儡,追得满地打滚的徐元身上。 此人那身法滑溜得像条泥鳅,每每在必死之局中逃生,显然是个惜命的主。 这种人,最好收买,也最好利用。 王浩然心念一动,虚影悄无声息地飘至徐元身侧。 “小子,别装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直接钻入徐元耳中。 “我知道你没尽全力,能在那两具傀儡手下撑这么久,你也是个人才。” 徐元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与其给赵家当陪葬,不如搏一场富贵。” 王浩然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待会儿你装作重伤垂死,向赵秋月呼救。” “那女人虽然冷傲,但这种时刻绝不会放弃同伴。只要她分心来救你,本少主便能寻到破绽,一击毙命!” “事成之后,我许你王家最高荣誉长老之位,灵石、丹药、美女,任你予取予求!” 荣誉长老? 徐元心中冷笑。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真当老子不知道你们王家的德行? 狡兔死,走狗烹,等你杀了赵秋月,下一个死的就是我这个知情者。 更何况,系统说了,这次是有惊无险。 那意味着,王家这次行动,注定失败! 既然如此…… 徐元停下脚步,也不再躲闪,任由那两具傀儡的长刀逼近。 脸上那卑微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大义凛然。 他指着半空中的王浩然虚影,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我呸!”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竟压过了阵法的嗡鸣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王浩然,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拿你家徐爷爷当什么人了?” 徐元双目圆睁,一副受到了莫大侮辱的模样,正气凛然地吼道。 “想让我出卖大小姐?想让我当个背信弃义的二五仔?你也配!” “我徐元虽是一介散修,没权没势,但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什么叫知恩图报!” “大小姐对我恩重如山,赏我灵材,免我差役,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血溅五步,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想收买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算是把这石头吞了,也不会吃你王家一口饭!” 半空之中,王浩然那张保持着贵公子风度的虚幻面孔,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从未有人敢这般羞辱王家少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你想做赵家的死忠狗,本少主就成全你的忠义,送你下黄泉!” 指尖猛点,原本围攻赵秋月的战阵中,竟又有两具一阶后期傀儡强行脱离,带着凛冽的劲风,与先前那两具形成合围之势。 四柄长刀封死了徐元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剁成肉泥。 第95章 我要离开青崖坊 徐元眼皮狂跳。 四具后期傀儡,这哪里是看得起自己,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 “去!”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徐元袖袍一挥,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射出。 一具手持丈八长枪的银色傀儡落地,枪尖如龙,硬生生架住了两柄劈落的长刀,火星四溅。 这竟是一具一阶巅峰的长枪傀儡! 那是徐元在黑市淘来的底牌之一,平日里藏得极深,此刻不得不拿出来保命。 借着这瞬息的阻挡,徐元脚下灵力涌动,身形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另外两柄长刀贴着他的头皮削过,斩断几缕发丝。 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虽然看似险象环生,每每只有毫厘之差,却始终未伤分毫,滑溜得让人抓狂。 “好身法!好胆色!” 不远处,正在鏖战的赵秋月美眸一亮。 徐元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痛骂,字字句句都落在她耳中。 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这般赤诚的愚忠简直比万年灵药还要稀缺。 这个徐元,没白救,是个可造之材! “王浩然,你的手段仅止于此吗?” 赵秋月冷哼一声,手中长云鞭光芒暴涨,原本青色的鞭影竟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这一鞭抽出,原本固若金汤的五行傀儡阵,在这一击之下,竟如纸糊脆弱。 最前方的一具金行傀儡直接被抽爆了头颅,紧接着是木行、水行…… 仅仅三个呼吸。 五具足以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的精品傀儡,尽数化作一地废铁零件。 “怎么可能?!炼气九层怎么会有这种爆发力?”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王浩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铁青。 “那个混账东西敢坑我?!” 根据赵复明提供的情报,赵秋月虽然天赋卓绝,但受限于功法瓶颈,实力顶多比普通炼气九层强上一线。 可眼下这碾压般的战力,分明是已经触碰到了那层门槛!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场中那道红裙倩影已然消失。 瞬移?! 下一秒,赵秋月已然出现在徐元身侧。 “死!” 长鞭横扫,正围攻徐元的四具傀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长鞭拦腰截断。 傀儡残肢散落一地,切口处平滑如镜。 徐元立刻收起长枪傀儡,喘着粗气退到赵秋月身后,极其懂事地喊了一句。 “大小姐威武!小的这就给您掠阵!” 这小子…… 赵秋月嘴角勾了一下,随即抬头。 大势已去。 王浩然看着满地狼藉的傀儡碎片,心在滴血。 这可是王家积攒多年的家底,今日竟折损了大半。 “好一个赵秋月!好一个徐元!” 虚影开始剧烈波动,显然维持阵法和投影消耗甚大。 王浩然面露狰狞,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灵石,投入了阵法的自毁核心。 “今日算你们命大!但这只是个开始,这笔账,我王家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狠话撂下,虚影崩散。 紧接着,笼罩宝阁的淡金色光幕开始剧烈颤抖,一股狂暴的气息在头顶酝酿。 “不好,他要引爆阵法!” 徐元脸色一变。 “雕虫小技。” 赵秋月神色淡然,翻手取出一张泛着淡金光泽的符箓。 二阶下品破阵符。 素手轻扬,符箓化作一道金剑,直插阵法中枢最薄弱的一点。 危机解除。 柜台底下,赵杉悯这才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头上的帽子都歪了,看着满地的傀儡残骸,老脸煞白。 其他几个幸存的鉴宝师也是惊魂未定,瘫坐在地。 但很快,赵杉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死死盯着赵秋月手中尚未收起的长云鞭,以及她周身还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 那种压迫感……绝不是炼气期该有的! “大小姐……” 赵杉悯吞了口唾沫。 “您刚才那是,那股气息,莫非……” 其余几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徐元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赵秋月环视四周。 这里剩下的,除了那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徐元,便是赵家几十年的老人。 无需再瞒。 她缓缓收起长鞭,挺直了脊背。 “赵老眼力不错。” “就在三日前,我已感悟到了那层屏障的松动。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短短一句话,比刚才的战斗更让人震撼。 赵杉悯愣了半晌,随即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通红,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天佑赵家!天佑赵家啊!” “大小姐要筑基了!” “太好了!老祖若是知晓,定然欣慰!” 几个鉴宝师喜极而泣。 谁都清楚,赵家如今虽然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筑基老祖赵天成寿元将尽,早已是强弩之末,外界群狼环伺,王家更是步步紧逼。 一旦老祖坐化,没有新的筑基修士坐镇,赵家就是待宰的肥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秋月即将筑基! 这意味着赵家将再续两百年的辉煌,所有的危机,都将在一位新晋筑基修士的威慑下烟消云散! 赵秋月收起破阵符,脸色苍白,那一击虽然惊艳,却几乎抽干了她体内的灵力。 她扶着柜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原本我想将这消息瞒到最后一刻,待水到渠成再行公布。” “但今日,说明盯着我赵家这块肥肉的饿狼,远比想象中更多,也更急不可耐。” 赵杉悯从地上爬起,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解。 既已摸到筑基门槛,只需闭关数月,赵家便能翻身,何惧群狼? “我要离开青崖坊。” 赵秋月语出惊人。 “这破地方困不住我,也护不住我。要想有十成把握筑基,必须前往白云仙城,寻找真正的破境机缘。” “万万不可!” 赵杉悯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大小姐,您如今是家族唯一的希望!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王家更是虎视眈眈,一旦离开家族大阵的庇护,这就是送羊入虎口啊!” 其余几位鉴宝师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若是赵秋月半路夭折,赵家就真的完了。 角落里,徐元没插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老家伙怕的不是大小姐出事,是怕大小姐走了,没人顶在前面挡刀。 第96章 白云仙城,才是修士该去的地方 徐元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边缘。 刚才那一战,若是能顺着那虚影的联系,直接把王浩然的本体揪出来宰了,那才叫一劳永逸。 可惜自己现在实力低微,这种隔空杀人的手段,那是筑基期甚至更高境界才能掌握的神通。 那是条毒蛇,不打死,迟早还会咬人。 “留在青崖坊,我就能安然无恙?” 赵秋月冷笑,打断了众人的噪嘴。 “王浩然今日敢用傀儡强攻,明日就敢勾结劫修破阵。” “家族大阵?哼,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大一点的乌龟壳罢了。” “白云仙城有金丹真人坐镇,那是真正的秩序之地。” “王家和孙家在那里的势力虽大,却也不敢在城内明目张胆地动手。只要入了城,我便是安全的。” “那里有更高阶的聚灵阵,有能够辅助筑基的二阶丹药,更有无数前辈留下的心得感悟。”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赌王家什么时候攻破大阵,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番话,说得赵杉悯哑口无言。 老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垂下头。 是啊,青崖坊太小了,水浅养不出真龙,反而容易被岸上的野兽掏了窝。 见众人不再反对,赵秋月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视线流转,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青衫少年身上。 刚才那一战,若非此人那具藏拙的长枪傀儡挡住了致命一击,又引走了火力。 哪怕她有炼气九层的爆发力,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小子,不仅心狠手黑,脑子还格外清醒。 “徐元。” 赵秋月走了过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回气丹递了过去。 “今日多谢。若你有心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青崖坊这浅滩留不住你。” “白云仙城,才是修士该去的地方,那里才有筑基的希望。” 徐元伸手接过丹药,没有推辞。 这是拿命换来的,他拿得心安理得。 “大小姐提点的是。” 徐元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女人不简单,临走前还不忘拉拢人心,甚至给自己指了条明路。 这瓶丹药不仅是谢礼,更是一份投名状。 既然承了这份情,那就得有所表示。 毕竟,王家也是自己的敌人。 徐元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碎片。 那是刚才战斗中,从王浩然操控的傀儡身上崩飞出来的残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灵力波动。 “既然大小姐要去白云仙城,那路上的绊脚石,还是早点踢开为好。” 徐元将碎片抛了过去,语气平淡。 “刚才交手时,我在这傀儡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硫磺味,和我之前在城北废弃楼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碎片上的气息……” 徐元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缕灵气,轻轻点在碎片上。 碎片轻颤,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吸力,周围游离的灵气竟被吞噬一空。 “这东西在吸灵气?” 赵杉悯惊呼出声。 “王浩然既然敢来,就不会只准备几具傀儡。” 徐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意有所指。 “狡兔三窟,毒蛇在咬人前,总喜欢在猎物窝边留点后门。建议各位去那个方向查查,说不定有惊喜。” 赵秋月瞳孔骤缩。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残留气息。 “来人!” 一声娇喝。 两名身穿黑甲的赵家精锐护卫出现在门口。 “拿着这块碎片,去城北方向搜!任何有灵力异常波动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护卫领命,抓起碎片化作残影冲出宝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宝阁内的气氛凝重。 赵杉悯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冷汗。 徐元则盘腿坐在一旁,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 半刻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之前的两名护卫去而复返。 只是此刻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两枚小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鬼头,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大……大小姐!” 护卫的声音都在颤抖。 “找到了!就在离宝阁不到三百丈的一处空置阁楼里!这东西被埋在地基之下,周围还布满了隐匿符!” 赵杉悯凑近一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噬灵阵旗?!” 老头的声音尖锐得走了调。 “这可是禁阵啊!一旦发动,方圆五百丈内的灵气会被瞬间抽干,就连家族大阵的阵眼也会因为灵力枯竭而失效!” 赵秋月死死盯着这两面旗帜。 “噬灵阵,这种阵法极其繁复,光是阵纹的刻画就需要数月之功。” “更别提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家族大阵的阵眼附近。” “外贼易挡,家贼难防。若无家族内部人员接应,王浩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把手伸这么长。”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赵家几位鉴宝师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这话的分量。 这是要在赵家内部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前奏。 徐元靠在一旁,随手捡起一枚阵旗,指尖摩挲过旗杆底部那一圈特殊的纹路。 “这旗杆用的是百年阴沉木,埋设的手法也很讲究,避开了地底所有的警戒禁制。” “能对宝阁周边的禁制了如指掌,甚至能随意屏退巡逻护卫安排埋设时间。” “大小姐,这恐怕不是一般的旁系子弟能做到的。” 徐元没点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能在这种核心区域动土,还能瞒过赵秋月的眼睛,那人在赵家的地位,只怕不低。 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心中已有了怀疑对象。 “我明白了。” “此事干系重大,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只能烂在肚子里。谁若是敢走漏半点风声……” “属下不敢!” 几名护卫和鉴宝师浑身一颤,齐齐低头。 赵秋月转过身,目光落在徐元身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今日若非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散修,赵家这处产业怕是已经易主,连她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徐元,今日之恩,赵家记下了。” 她挥手打开身后的多宝格禁制,琳琅满目的灵光溢满整个房间。 “之前那瓶丹药只是见面礼。现在,再去挑几件吧,这宝阁里的东西,只要你看得上的,尽管拿。” 这是在下血本拉拢了。 第97章 炼体第八层,成! 徐元眉梢微挑,也不矫情。 他现在的确缺东西。 走到那排摆放着矿石精铁的架子前,徐元的目光快速扫过。 “那具长枪傀儡刚才为了挡刀,核心部件损毁严重,若是没有好材料修补,怕是废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几块极其罕见的矿石扫入囊中。 “百年玄铁精母,拿一块。” “二阶赤铜沙,这一罐都要了。” “还有这块……庚金原石?”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储物袋。 这可是炼制杀伐法器的,以此物强化傀儡的枪头,破甲能力至少提升三成。 赵杉悯站在一旁,看着徐元像进自家菜园子一样挑挑拣拣。 每拿一件,他的老脸就抽搐一下。 这小子眼光毒得很,挑的全是虽不显眼但实用性极强的硬通货。 这一波搜刮下来,价值怕是不下千枚灵石。 “差不多了。” 徐元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心满意足地拱了拱手。 “多谢大小姐赏赐,若是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回去修补傀儡,继续闭关修炼了。” 这地方水太深,既然好处已经到手,情报也卖出去了,再待下去容易惹一身骚。 赵秋月点点头,并未阻拦。 “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宝阁,此时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青崖坊染成一片肃杀的金红。 走到大门口,赵秋月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幽深地看着徐元。 “徐元,我想起一件事。” 徐元脚步一顿。 “大小姐请讲。” 赵秋月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折角的一页,指尖轻轻点在那幅插图上。 那是关于灵植的一段记载。 “我刚才在整理库房古籍时,偶然看到一段描述。” “书中言,有一种奇木名为龙血木,生长于极旱极热之地,外表干枯如死藤,色泽焦黑,常被人误作废柴。”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刺入徐元眼中。 “但若是以利刃剖开,可见其芯赤红如血,蕴含真龙之气,乃是炼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你之前换走的那截枯血藤,外表特征与此物一般无二。徐元,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这女人,反应倒是够快。 徐元心中暗叹,脸上却露出一副憨厚茫然的表情。 “龙血木?那么厉害?” “大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散修,哪懂这些高深的灵材知识?” “当时也就是觉得那藤蔓坚硬异常,想着拿回去能不能给傀儡做个关节连接件,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宝贝?” 徐元说着,还要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 “早知道是这种重宝,我就该供起来,或者转手卖给宝丹楼,那得换多少灵石啊……哎,亏了亏了。” 这一番唱念做打,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秋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可惜,那双眼睛里除了对灵石的渴望和小市民的狡黠,什么都没有。 “罢了。” 赵秋月收起古籍,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管是运气也好,眼力也罢,那是你的机缘。既已离柜,便是你的东西。” “承蒙吉言,那在下告辞。” 徐元再次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徐元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赵杉悯才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大小姐!您怎么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可是龙血木啊!哪怕是一小截,若是拿去拍卖会,也能换来咱们赵家半年的收益!” “这小子刚才那是装傻充愣,他肯定早就知道那是宝贝!这是欺诈!这是捡咱们赵家的漏啊!” “趁他还没走远,老朽这就带人去追回来!区区一个散修,难道还敢反抗我赵家不成?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说着,他就要招手唤来护卫。 “站住。” 赵秋月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位家族元老。 “追回来?用什么理由?赵家宝阁看走眼,卖出去的东西还要强抢回来?” “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往后谁还敢来我赵家做生意?” “可是……”赵杉悯一脸不甘。 “那可是筑基级别的灵材啊!” “眼皮子浅的东西。” 赵秋月冷哼一声,目光投向徐元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只看到了那一截龙血木,却没看到他刚才展现出来的价值。” “能识破王浩然的伪装,能操纵傀儡挡住必杀一击,还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噬灵阵的布局……” “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非池中之物。现在王家步步紧逼,我们需要这样一把锋利的刀。” “他的实力越强,手中的底牌越多,对我们助力就越大。” “与其为了区区一截灵木交恶,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欠我一份更大的因果。” 三天后,青崖坊地下拍卖行。 喧嚣的人声差点掀翻穹顶。 “四象晶!底价三百灵石!” 随着拍卖师一声高喝,红布掀开,一颗流转着青、红、白、黑四色光晕的晶石静静躺在托盘中。 徐元缩在角落,斗笠压得极低,眼神却死死锁住那块石头。 炼体第八层,就差这一味主材。 “四百!” “四百五!” 价格疯涨,周围的散修一个个红了眼。 徐元咬了咬牙举牌。 “六百灵石!” 全场寂静了一瞬。 这价格已经溢出了。 除非是急需此物突破瓶颈的体修,否则没人当这冤大头。 锤落,定音。 徐元交割了灵石,揣着那块烫手的晶石,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回到住处,禁制全开。 闭关。 两个月弹指一挥间。 密室之中,热浪滚滚。 徐元赤裸着上身,皮肤泛着一种古铜色的光泽。 一声脆响。 徐元长吐一口浊气。 炼体第八层,成! 他握了握拳,指节爆鸣。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令人沉醉。 但这还不够。 徐元转身走到炼丹炉前,炉火正旺,药香弥漫。 他双目微眯,神识探入炉中,精准地把控着每一丝火候的变化。 “凝!” 掌心拍击炉壁,鼎盖冲天而起。 三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飞旋而出,丹身之上,赫然有着三道清晰的丹纹。 一阶上品,回春丹。 第98章 想抢老子的东西? 徐元捏起一枚丹药,对着夜明珠照了照,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真是见了鬼。” “炼体突飞猛进,炼丹、画符也是一学就会,怎么偏偏这练气修为,就像是老牛拉破车,半天挪不动一步?” 这种天赋偏差简直离谱。 要是让外人知道,估计会以为他是什么夺舍重修的老怪物,偏偏这具身体的灵根资质烂得掉渣。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 徐元从储物袋里摸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密信。 信是给白云仙城的钱石和周成仙的。 青崖坊这潭水越来越浑,赵家和王家的争斗眼看就要摆上台面,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 “得未雨绸缪,让他们在白云仙城先把路铺好,打探清楚各大势力的底细。” 封好信笺,徐元并没有急着寄出,而是唤出了傀儡,让它明日找个靠谱的商队捎带过去。 做完这一切,徐元看着满屋子堆积如山的丹药和符箓。 这两个月为了磨炼技艺,不知不觉攒下了海量的存货。 光是一阶上品的符箓就有三十张,中品丹药更是装满了十几个玉瓶。 “这么多货,要是分批出,太费时间;要是一次性出给宝丹楼,又太扎眼,容易暴露底牌。” 徐元摸着下巴,目光闪烁。 只能去黑市散货了。 但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右眼皮跳得厉害。 “看看老天爷怎么说。” 徐元直接略过,目光下移。 午夜。 【青色情报:明日午时,你在黑市散货时会被一群劫修盯上,对方将你视为待宰的肥羊试图尾随劫杀。你将计就计反杀对方,意外救下一名重伤的中年修士,因此获得一位筑基修士的人情。】 徐元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肥羊?我看是披着羊皮的狼还差不多。” 不过最后那半句倒是有点意思。 筑基修士的人情? 在这个炼气期多如狗的修仙界,一份筑基人情,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这活儿,能干。” 次日,午时。 黑市入口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这大汉皮肤黝黑,背着一柄巨大的铁锤,一看就是那种脾气火爆的炼器师。 这就是徐元的新马甲。 而在他身旁,跟着一个身披黑袍,身形瘦削的青年。 极速型傀儡。 经过徐元这两个月的改装,这具傀儡已经披上了一层仿生的人皮面具。 关节处更是用了特殊的软胶填充。 只要不近距离探查灵力波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徐元大大咧咧地找了个角落蹲下,也不摆摊,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傀儡。 傀儡青年僵硬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往地上一摆。 “回春丹,一阶上品,只换不卖。” “要二阶妖兽精血,或者稀有矿石。” 原本嘈杂的黑市安静了不少。 一阶上品! 还是回春丹这种救命的药! 几个在阴影里徘徊的身影立刻停下了脚步,彼此交换了一个贪婪的眼神。 徐元靠在墙角,手里把玩着那个大铁锤。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周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东南角,三个炼气六层的邪修正在打手势。 西北角,那个摆摊卖假药的老头眼神飘忽,一直在往这边瞟。 “鱼儿上钩了。” 徐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不耐烦的暴躁模样,大铁锤往地上一顿。 “看什么看!没见过好东西啊?要买就赶紧,不买就滚蛋!老子没空跟你们磨牙!” 这股子横劲儿,配上他那身炼器师的打扮,倒是唬住了不少人。 喧嚣渐歇,摊位上的玉瓶已被一扫而空。 徐元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那里面装着刚换来的三瓶二阶妖兽精血和几块寒铁精。 货出得太顺了。 顺得让他心头那股不安反而更浓了几分。 四周有一道目光黏在他身上,但并不真正敢上前。 “奇怪。” 徐元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那个情报里提到的劫修若是还没出现,这出戏可就唱不全了。 “既已得手,那便撤。” 他不打算再等,铁锤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扯过那个青年傀儡,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出了黑市,阴冷的穿堂风一吹,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钻上脊背。 来了! 徐元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脚下步伐却陡然加快。 “走!” 一声低喝,身旁原本僵硬的傀儡脚掌猛蹬地面,带起一道残影。 两人一前一后,冲入茫茫荒野。 身后那道气息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这看似笨重的炼器师竟有如此身法。 随即死死咬住不放。 半盏茶后。 乱石林立,枯草连天。 这里是青崖坊外的一处荒僻山谷,四下无人,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界。 徐元刹住脚步,铁锤重重顿地,激起一片尘土。 “跟了一路,朋友不累么?” “嘿嘿嘿……”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在枯木后响起,像是夜枭啼鸣,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 中年模样,面皮枯黄,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寒光。 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是压得周围枯草尽数折腰。 炼气八层! 徐元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的狂傲。 “藏头露尾的鼠辈,想抢老子的东西?” “抢?不不不,道友误会了。” 那人背负双手,下巴微扬,一副吃定了徐元的模样。 “在下黑狼山郑庆,在这青崖坊地界,薄面还是有几分的。” 黑狼山二当家,郑庆! 徐元心头一跳,情报里说的劫修竟然是他。 这可是个真正的狠茬子,听说死在他手里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郑庆目光贪婪地在徐元身边的傀儡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我看道友炼器手艺不凡,这傀儡改装得更是精妙,与其在这坊市里受赵家那群吸血鬼的鸟气,不如跟我上山。” “只要你点头,黑狼山的供奉少不了你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哉?” 招揽? 徐元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怕是看中了他的极品丹药。 一旦上了山,那就是砧板上的肉,别说吃肉喝酒,怕是连骨头都要被榨出油来。 第99章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黑狼山……” 徐元故意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原本紧握铁锤的手也微微松了几分。 “当真给供奉?老子可是听说你们黑狼山吃人不吐骨头。” “那是对肥羊。” 郑庆见他动摇,心中更是得意,防备之心去了大半。 “对自家兄弟,我郑庆向来是大方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徐元靠近,袖中一只漆黑的匕首已然滑落掌心。 “只要道友交个投名状,把身上这累赘的储物袋先给我保管……”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是现在! “给你保管?我看是给你送终!” 徐元抬头,眼中哪还有半分犹豫,只有杀意。 “动手!” 一声暴喝,惊雷乍起。 郑庆还没反应过来这肥羊怎么敢呲牙,一道黑影已从徐元影子里窜出。 腥风扑面,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黑狼咆哮而出,利爪直取郑庆咽喉。 这黑狼速度快得惊人,眼中更是闪烁着狡诈,正是老黑! “一阶巅峰灵兽?!” 郑庆大惊失色,慌忙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火星四溅,骨盾上竟被抓出三道深深的白痕。 还没等他喘口气,左侧劲风呼啸。 那个原本只会僵硬走路的青年,此刻竟关节翻转,抽出一柄短刃,刺向他的肋下。 而在右侧,地面炸裂。 又是一具傀儡! 但这具披满重甲,双手高举一块千斤巨石,照着郑庆的脑袋狠狠砸下。 前有黑狼索命,左有刺客封喉,右有重坦压顶。 “怎么可能!” 郑庆吓得亡魂大冒,灵力疯狂涌动,却根本来不及施展什么大威力术法,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要害。 虽然避开了必死一击,但老黑的一爪还是狠狠撕开了他的护体灵气,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喷涌,染红了枯草。 郑庆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十几丈,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二当家的威风。 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那两具傀儡配合之默契,那头黑狼攻击之狠辣,绝不是仓促之间能做到的。 这是一个局! 专门等他往里钻的死局! 眼看那头黑狼又要扑上来,两具傀儡也封死了退路,郑庆双腿一软,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别!别杀我!” “道友!有话好说!我有灵石!我有情报!别杀我!” 徐元手指轻弹,原本就呲着獠牙的老黑收到指令,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 黑影一闪,狼尾狠狠抽在郑庆脸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郑庆半边脸颊肿起老高。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具重甲傀儡已然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拎小鸡似的将他提起。 随手一扔,将这位二当家捆了个结结实实,只露出一颗猪头在外。 紧接着便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胖揍。 拳拳到肉的闷响,伴随着郑庆杀猪般的惨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顿好打,直把郑庆揍得鼻青脸肿,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别打了,我说,我全说……” 郑庆气若游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徐元挥了挥手,老黑意犹未尽地在那颗猪头上踩了一脚,这才退回主人身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说点我爱听的。” “若是有一句废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坟头草两丈高的时候。” 郑庆身子一抖,拼命点头。 “是大当家曹浩广!山寨里的灵石都被他拿走了,他要去白云仙城筹备筑基用的宝物……” 徐元瞳孔微缩,手紧了几分。 难怪这黑狼山最近疯了似的到处劫掠,原来是为了供养一个筑基修士。 “接着说。” “寨子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大当家下了死命令,要在这个月凑齐最后两千灵石。” “我看道友您出手阔绰,又是落单的炼器师,这才起了歹心……” 郑庆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手段,这心机,这傀儡配置,便是那些家族子弟也没这般豪横! “曹浩广现在在哪?手里还缺什么?”徐元追问,这可是关键情报。 “大当家已经去了白云仙城半个月了,具体在哪我真不知道啊!” “只知道他在谋划那凝元水和紫心草,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饶命啊!” 徐元双眼微眯,心中暗自盘算。 凝元水,紫心草,确实是辅助筑基的灵物,看来这曹浩广是真的到了紧要关头。 只是…… 他目光落在像死狗一样的郑庆身上,眼中杀机忽隐忽现。 杀了? 还是留着? 情报系统昨日提示的获筑基修士人情,究竟应在何处? 若是杀了此人,线索断了,那人情从何而来? 正思索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天而降。 荒草低伏,风声骤停。 徐元手中铁锤几乎本能地横在胸前,老黑更是如临大敌,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死死盯着山谷上方。 筑基期! 一道黑色倩影,凭空出现在三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上。 那是名女子。 一身黑衣胜雪,面容清冷如霜,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 她看都没看全神戒备的徐元一眼,那双眸子直直锁定在地上的郑庆身上。 “曹浩广在哪?” 郑庆本就被揍得七荤八素,此刻被这股筑基威压一冲,更是吓得拼命把头往土里埋。 “前辈,小的真不知道啊!大当家行踪诡秘,小的只是个跑腿的……” “不知道?”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这一笑,杀气四溢,周围枯草竟在这杀意下寸寸断裂。 “半个月前,我徒儿路过此地,被你们黑狼山劫杀,尸骨无存。” “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 徐元心头一震。 白云仙城,筑基女修,寻仇。 情报里的筑基人情,原来应在这里! “在下乃白云真人座下第九弟子,杨惜玉。” 女子目光终于转到了徐元身上,显然看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贼人既然是你擒下的,我本不该插手。但他知晓曹浩广的线索,我要带走审问。” 杨惜玉! 白云仙城鼎鼎有名的筑基中期剑修! 徐元脑中迅速闪过此人的信息,面上却是不卑不亢,拱手一礼。 “前辈既然要人,带走便是。” 他甚至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在下本也就是想杀了他了事,既然前辈有用,那便省了我挖坑埋尸的力气。” 第100章 跑得快没用,杀得快才是硬道理 这郑庆若是落在杨惜玉手里,哪怕是搜魂炼魄也得把情报吐出来,下场绝对比死在他手里凄惨百倍。 这种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杨惜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小小的炼气期散修面对自己竟如此镇定。 不仅没有趁机索要好处,反而送得这般痛快。 “你很不错。” 她衣袖一挥,一道灵力匹练卷起地上的郑庆,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死过去。 紧接着,一点流光从她指尖弹出,直奔徐元而来。 徐元抬手接住,入手温润,是一枚刻着云纹的白玉牌。 “我不喜欠人人情。” 杨惜玉身形腾空而起,脚踏飞剑,化作一道惊鸿冲天而去,清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日后若至白云仙城遇险,捏碎此牌,我不问缘由,为你出手一次。” 徐元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温润的白玉牌,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古朴的云纹,随后反手一翻,将其收入怀中。 “这买卖,划算。” 早在把郑庆交出去之前,储物袋就已经落入了他的腰包。 人情要拿,实惠也不能少,这才叫散修的生存之道。 回到青崖坊那个不起眼的破落小院,徐元关紧门窗,并在四周布下了两道简易的警示禁制。 储物袋袋口大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倒垃圾一样倾泻在桌上。 “穷鬼。” 徐元随手拨弄着那堆杂物,两件一阶中品法器,成色一般,上面的灵纹都磨损了不少,还有几十瓶不知名的丹药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低阶符箓。 这种货色,现在的他根本看不上眼,改天找个由头去黑市散了换灵石便是。 真正让他目光一凝的,是压在这一堆破烂底下的两株灵草和一颗珠子。 “天灵草,赤霄曼花……” 徐元两指夹起那株通体赤红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炼体第九层冲击瓶颈的关键辅药! 没想到这郑庆看着是个草包,收藏倒是有些门道,这两样东西若是去拍卖行,少说也得几百灵石起步。 不过,最珍贵的还不是这俩。 徐元放下灵草,伸手抓起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刹那间,幽蓝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水系夜明珠! 这玩意儿对于修炼水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至宝。 对于水系灵兽而言,更是堪比天材地宝的进化催化剂! 脚边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吼。 小鳄爬了过来,尾巴兴奋地拍打着地面。 “出息。” 徐元笑骂一声,也没吊它胃口,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抛了过去。 小鳄跃起,血盆大口一张,精准地将珠子吞入腹中,随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也不磨蹭,当即盘成一团,陷入了沉睡消化之中。 徐元见状,也不再耽搁,盘膝坐下,开始整理脑海中关于符箓的感悟。 修行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青崖坊的喧嚣依旧,没人知道这个偏僻的小院里正发生着怎样的蜕变。 这一日,小院内突然涌起一股惊人的灵压。 原本沉睡的小鳄睁开双眼,身躯竟然迎风暴涨了一圈。 一阶巅峰! 吸收了那枚极品水系夜明珠,这家伙的血脉似乎都精纯了几分。 徐元站在一旁,感受到那股强横的气息,心念一动。 “小鳄,借法。” 小鳄低吼一声,身上幽光大盛,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涌入徐元的体内。 徐元衣袍鼓荡,长发狂舞。 眨眼之间,他周身散发出的灵压竟然直接冲破了瓶颈,硬生生拔高到了练气九层的恐怖地步! 这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徐元虚握双拳。 “假的终究是假的,但这借来的力量,足以让我在关键时刻扮猪吃老虎。” 借法状态解除,那一身恐怖的修为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散修。 但这一个月的闭关,收获远不止于此。 随着灵魂力量的增长和情报系统带来的眼界开阔,徐元隐约感觉到,那层阻挡了他许久的二阶符箓门槛,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一鼓作气。” 起笔,运灵,勾勒。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 这半个月来,废掉的符纸堆满了墙角,若是让外面的散修看到这般挥霍,怕是要心疼得捶胸顿足。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直到第十六天的清晨。 二阶下品,御风符,成! 徐元放下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阶符师,这在青崖坊,那可是各大家族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不过,跑得快没用,杀得快才是硬道理。” 徐元没有停歇,趁热打铁,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种更为凶险的符箓。 二阶下品,黑刃剑符。 这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符箓,将金锐之气压缩到极致,一旦爆发,威力惊人。 又是数日的昼夜不休。 当徐元走出房门时,精神亢奋。 怀里,静静躺着三张通体漆黑的符箓。 城外,无名荒谷。 这地方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正是试招的好地方。 徐元立于谷底,周围乱石嶙峋。 “去!” 他低喝一声,三张黑刃剑符化作三道乌光激射而出,并没有直接炸开,而是悬浮在半空。 “阵起!” 徐元手掐法诀。 三道乌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长达丈许的黑色剑芒,斩向前方的一块巨型岩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裂帛之音。 那块足有两人高的坚硬花岗岩,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被那道黑色剑芒瞬间切过,切口平滑如镜。 剑势未消,余威在地面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一直蔓延出十数丈远才缓缓消散。 尘埃落定。 徐元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光滑的岩石切口,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感。 “好霸道的锐气。” 他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已经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若是三符齐出组成剑阵,哪怕是真正的筑基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个大亏,若是像郑庆那种练气后期,恐怕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切成碎块。 “这才叫杀手锏。” 第101章 是哪路仇家?! 徐元收回目光,看着手中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纸,心中大定。 有了这东西,即便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他也终于有了几分真正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还得再多画几张备着。” 午夜,子时将至。 【获得紫色情报:王家少主王浩然意图杀你,可通过蛊虫控制赵家主事赵佑乾,反杀王浩然并获得乌木石。】 “呵。” 徐元指尖轻扣桌面,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腾起一抹嗜血的兴奋。 王浩然,王家这一代倾尽资源培养的麒麟儿,练气七层,据说已被白云仙城的某位大人物看中。 这样的人物,身上岂会没有王家老祖赐下的保命底牌? 换作以前,徐元或许会选择暂避锋芒。 但现在…… 他摸了摸怀中那三张尚带着墨香的二阶符箓。 “既然你想杀我,那就看看是谁的命更硬。” 次日,天色阴沉。 一只不起眼的灰色灵雀穿过坊市的喧嚣,落在赵家一处偏僻院落的窗棂上。 屋内,赵佑乾身躯一震,眼神变得空洞,随即又恢复清明。 那是体内蛊虫在躁动。 他颤抖着手,取出一张传音符,声音压得极低。 “赵复明那老狐狸,命我今晚将两株含青草送去月亮山谷,说是与王家的一笔隐秘交易,接头人正是王浩然。” 消息传回破落小院。 徐元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 “含青草!” 这可是炼体踏入第九层必不可少的稀缺灵药!平日里在坊市哪怕悬赏重金也难觅踪影,没想今日竟是双喜临门。 情报给得太及时了。 若是晚上一时三刻,这等机缘便要如流沙逝水,白白错过。 “这王浩然的人头我要,这含青草,我也要。” 徐元随手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一晃,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月亮山谷。 正如其名,这是一处形如弯月的狭长峡谷,两侧绝壁千仞,怪石嶙峋。 今夜无月,风却极大。 凛冽的山风穿谷而过。 徐元蛰伏在谷口一侧的阴影中,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 赵佑乾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神色慌张地出现在谷口。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也不知是因为赶路,还是因为恐惧。 他扯着嗓子,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喊出了约定的暗号,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三息之后。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锦衣华服,腰悬美玉,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也难掩那一身逼人的贵气与傲慢。 正是王浩然。 他目光如电,冷冷地扫了赵佑乾一眼。 “赵家现在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你这种废物来送货。” 赵佑乾不敢反驳,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 “东西给我,你可以滚了。” 王浩然不耐烦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然而,赵佑乾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抱着木盒死死不撒手,眼神闪烁。 “这可是老祖吩咐的重宝,你真是王家少主?” “你说什么?” 王浩然眉头一挑,眼中杀机隐现。 在这青崖坊周边,竟然还有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我要验明正身!”赵佑乾咬着牙。 “近日劫修猖獗,若是有什么闪失,赵复明公子会扒了我的皮!” “混账东西!” 王浩然怒极反笑,他身为天之骄子,何曾被一个下人如此刁难。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猛地从腰间扯下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狠狠举在半空。 玉佩之上,一个古篆体的王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压,那是王家核心嫡系独有的身份象征。 “认得这个吗?现在把东西给本少主拿过……” 一声凄厉的剑鸣,盖过了满谷的风声。 蛰伏已久的徐元,动了。 “起!” 黑暗中,三道赤红的符箓凭空浮现,化作三柄光剑,封锁了王浩然所有的退路。 那是二阶符箓特有的恐怖威压! 王浩然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有埋伏!” 他反应极快,根本来不及思考敌人是谁。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挥舞,十几张金光闪闪的符箓不要钱似的撒了出来。 “金光盾!起!起!起!” 一层又一层金色的光罩凭空升起,在他周身叠加了足足十几层,将他死死护在其中。 “赵复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竟敢设局杀我?!” 王浩然目眦欲裂。 在他看来,这青崖坊除了赵家,谁还能拿出如此大手笔的二阶符箓? 话音未落,三柄赤红血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上金光护罩。 这一击,名为破甲。 气浪翻滚,王浩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竟是头也不回地向谷外疯逃。 “想跑?” 黑暗中,徐元眼神冰冷,指尖夹起一张青色符箓往腿上一拍。 二阶下品,神行符。 风声炸裂。 徐元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暴涨一倍有余,死死咬在王浩然身后。 “去!” 又是两张符甩出。 此时的徐元,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撒钱机器。 什么灵石,什么底蕴,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伐之力。 血光乍现,王浩然背部被撕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该死啊!” 王浩然心胆俱裂,反手祭出一面青铜古镜。 这是一阶巅峰法器护心镜,足以抵挡练气九层全力一击。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张闪烁着暴烈火光的符箓。 爆炎符,破! 轰隆一声巨响,珍贵的青铜古镜当场炸成废铁。 紧接着是一把飞刀,一枚玉环,王浩然身上层出不穷的一阶巅峰法器,在徐元那不讲道理的符箓轰炸下,统统变成了碎片。 这绝不是赵家! 王浩然心中惊骇欲绝。 赵家那群守财奴,就算要杀人,也绝舍不得这般挥霍二阶符箓。 这分明是生死大仇,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抹杀的死仇! “究竟是谁?!是哪路仇家?!”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前方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地面震颤,一具高大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手持长刀的傀儡,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冲来的王浩然。 前有傀儡,后有符修。 绝路! 第102章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王浩然脚步刹住,脸色惨白,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他扯下脖子上的玉坠,声嘶力竭地吼道。 “住手!我是王家少主!我老祖是筑基中期修士王日天!” “我若死在这里,老祖定会抽离你的魂魄,点天灯烧上一百年!”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在赌对方忌惮筑基修士的威压,赌对方不敢承受王家的滔天怒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傀儡那呼啸而下的长刀。 刀风凛冽,直取头颅。 暗处的徐元嘴角勾起。 既然动了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 “杀。” 心念一动,傀儡攻势更猛,刀刀致命。 与此同时,徐元手中的黑刃剑符再次亮起幽光。 王浩然身上的二阶灵甲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光芒迅速黯淡。 那是灵力耗尽的征兆。 终于,随着最后一声脆响,灵甲崩碎。 王浩然惨叫一声,滚落到一处乱石堆旁。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一角黑色的衣袍随风飘动。 那里有人! 王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此人藏头露尾,甚至不敢现出真身,定是害怕身份暴露,害怕王家的报复! “咳咳,这位道友,别……别杀我!” 王浩然捂着胸口,一边吐血一边急促地喘息着。 “只要你放过我,今日之事,我王浩然对天发誓,绝不追究!” “我大哥王浩风乃是风云宗内门弟子,你若杀我,风云宗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可以讲和!你要什么?灵石?丹药?我储物袋里都有,全给你!” 风声呼啸,山谷内一片死寂。 巨石后的黑影缓缓走出。 徐元一身黑袍,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手中捏着最后一张尚未激发的符箓。 看着那双眼睛,王浩然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崩塌。 那不是商量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既然被你看见了……” “那你更得死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二阶符箓。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洞穿了虚空。 王浩然眉心处,一点殷红缓缓渗出。 这位王家的麒麟儿,身躯一软,重重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徐元没有任何停顿,快步上前,熟练地撸下王浩然手上的储物戒。 又在其怀中一阵摸索,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乌木石。 得手! “小鳄,老黑,干活。” 两道灵光闪过,一狼一鳄迅速清理现场痕迹。 等两灵兽吃完,徐元反手打出一张烈火符,将尸体化为灰烬,随即一阵风卷过,连骨灰都吹散在山谷深处。 “走。” 徐元施展土遁术,整个人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后。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气浪翻滚,周围的树木尽数折断。 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落在谷中。 他背负双刀,满脸皱纹,正是王家老祖,王日天。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 “浩然的气息断了……” 王日天颤抖着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焦土,那是烈火符灼烧后的痕迹。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混乱不堪,但那股独属于王家血脉消散的怨气,却让他心如刀绞。 死了。 王家倾尽资源培养,最有希望筑基的麒麟儿,就在这荒郊野外,被人宰了! “啊!”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云霄,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王日天拔出身后双刀,疯狂地劈向四周的山壁。 碎石崩飞,烟尘漫天。 “是谁?!究竟是谁做的?!”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夫王日天对心魔起誓,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青崖坊,小院屋内,烛火摇曳。 徐元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哗啦。 储物袋袋口倒转,一大堆泛着灵光的物件倾泻而出,照亮了昏暗的斗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泛着幽蓝水光的软甲。 徐元伸手抚摸,触感冰凉细腻。 二阶下品,流云水罩甲。 “好东西。” 徐元指尖摩挲着甲片上的纹路,眼中精光闪动。 此甲内刻感应阵法,无须主动催动,一旦遭遇致命威胁便会自动护主。 防御力之强,足以硬抗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若非自己在谷中以符箓海战术硬生生磨光了王浩然的灵力。 单凭这件宝甲,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以后这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将宝甲贴身收好,徐元目光转向那堆杂乱的瓶罐与矿石。 那个被王浩然视若珍宝的玉盒被挑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扑鼻而来。 含青草。 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市面上有一价无市的紧俏货。 徐元嘴角微扬,反手将其收入贴身储物戒,随即开始清点那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刃。 刀、枪、剑、戟…… 足足十三件。 每一件都散发着二阶法器独有的森寒波动,寒光映照在徐元脸上,却让他眉头微皱。 全是烫手山芋。 这些兵器上大多刻有王家的族徽或特殊印记,在青崖坊这种赵家眼皮子底下销赃,无异于自寻死路。 “看来得去一趟白云仙城了。” 徐元心中暗忖,只要出了这云麓山脉,到了那鱼龙混杂的仙城黑市,这些令王家肉痛的宝贝,便会化作实打实的修炼资源。 他又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神识探入。 哗啦啦清点一番后,徐元原本期待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随手将袋子扔在一旁,发出一声脆响。 “穷鬼。” 堂堂王家少主,储物袋里竟然只有两千灵石? 稍微一想便也释然,这王浩然一身装备极尽奢华。 哪怕是王家底蕴深厚,恐怕大半资源也都砸在了这些保命护道的法器和那件二阶灵甲上了,现银反倒不多。 “罢了,蚊子腿也是肉。” 徐元不再纠结,从那一堆杂物中挑出几块色泽厚重,散发着浓郁土灵气的矿石。 “老黑。” 阴影处,一双幽绿的兽瞳亮起。 体型硕大的黑背狼悄无声息地踱步而出,那身毛发在吸收了之前的灵物后,愈发黑亮如缎。 第103章 娘的,发财的机会来了 徐元将那几块土属性二阶矿石抛了过去。 老黑跃起接住,锋利的狼牙咬碎,几口吞入腹中,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紧接着,徐元又取出几株灵气四溢的一阶极品灵草,那是从黑狼山二当家那里得来的战利品。 “小鳄,你的。” 袖口处,一道乌光闪过,巴掌大小的玄铁鳄落在桌上,兴奋地摆动着尾巴,张口将灵草吞下。 这一狼一鳄,才是他在这个残酷修仙界最可信赖的伙伴。 做完这一切,徐元起身推开窗缝,望着远处赵家大宅方向隐隐透出的火光,眼神幽深。 暴风雨要来了。 但这雨,淋不到闭关之人的身上。 徐元反手关窗,挂出一块闭关勿扰的木牌,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半月后。 青崖坊市,长街喧嚣。 徐元一袭青衫,混迹在熙攘的人流中。 看似在挑选符纸丹砂,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四周每一丝细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王家那老疯子又来了!” 街角茶摊,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散修压低声音,唾沫横飞。 “啧啧,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要不是赵家老祖开启了护坊大阵,咱们这几条命怕是都要交代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缩了缩脖子。 “那王日天简直就是条疯狗!听说他在坊市外叫骂了整整一个时辰,非说赵家藏了杀害他孙子的凶手,扬言要是不交人,就血洗青崖坊!” “嘘!你不要命了?敢直呼筑基前辈的名讳?” 有人急忙捂住那汉子的嘴,左右张望了一番,才神神秘秘地凑近几分。 “我有个在城外采药的兄弟说,现在外面乱套了。王家的子弟跟疯了一样,在各个秘境和野外截杀赵家的人,见人就砍,连个理由都不给。” “何止啊……” 最开始那个老散修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我还听说,王家花了大价钱,雇佣了黑狼山的那帮劫修。” “现在坊市外的商道基本上断了,谁出去谁死。”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这些散修的日子,怕是难熬咯。” 徐元手里捏着一叠黄纸,面色平静。 王日天比想象中更疯狂。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赵家,这老家伙也认定是赵家下的黑手。 毕竟在这青崖坊地界,除了死对头赵家,谁有那个胆子和实力,能让他的宝贝孙子人间蒸发? 两次攻打坊市阵法……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者。 若非赵天成联手几位长老死守大阵,这青崖坊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看来这把火,烧得正旺。” 徐元不动声色地付了灵石,将所需的朱砂和灵米收入储物袋。 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惊惶与不安,没人注意到这个低阶散修,正是这场腥风血雨的始作俑者。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很好,很安全。 但他还是低估了筑基修士发疯带来的连锁反应。 坊市内的物价飞涨,尤其是疗伤丹药和防御法器,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街道上巡逻的赵家执法队比往常多了一倍,个个神情肃杀,看谁都像奸细。 这里不能久留。 徐元紧了紧衣领,压低帽檐,在那股愈发浓重的硝烟味中,快步穿过长街。 闭关半个月显然还不够。 这种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冒头,都可能被卷入。 “还得再苟一阵子。” 徐元心中定计,脚步加快,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尾的阴影之中。 又半月,冬去春来,寒意却未消半分。 小院密室。 徐元周身筋骨齐鸣,睁眼,双瞳之中一口浊气喷出,竟在空中打出一道白炼。 炼体第八阶圆满,破! “这也太慢了。” 徐元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爆炸般的力量,眉头却拧成了川字。 这一拳下去,寻常练气九层都得跪下叫爷爷,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整整半个月,烧了数千灵石的药浴,才勉强把肉身推到第八阶段圆满,正准备向第九阶段冲刺。 但这破地方的灵气稀薄,再练下去,就是拿钱打水漂。 更要命的是修为。 还是练气八层,纹丝不动。 青崖坊这浅滩,已经养不了他这条想化龙的鱼。 再待下去,别说筑基,怕是要在这个境界卡到死。 角落里,老黑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爪子把坚硬的青石地板刨出了三道深沟,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写满了饿字。 它现在要想进阶,光吃那些垃圾矿石已经没味了。 小鳄更是直接缩回了袖子里装死,这里的灵气浓度让它感到窒息。 “知道了,这就带你们去吃香喝辣。” 徐元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灵光穿过禁制,轻飘飘地落在桌上。 是信。 来自白云仙城的加急密信。 徐元拆开信封,钱石那狗爬一样的字迹映入眼帘。 而在信纸末尾,还夹着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只扫了一眼,徐元原本平静的心脏收缩。 “娘的,发财的机会来了。” 信上说得明白,半月后,白云仙城最大的拍卖场。 万宝阁,将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 压轴之物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无相丝! 足足四株! 那是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也是最难寻觅,最看运气的。 只要拿到这东西,筑基丹的材料就齐活了七成! 周成仙在信里更是把话说绝了。 “老徐,这玩意儿要是错过了,咱们这辈子都得后悔得拍大腿!” “这一张邀请函,是我和老钱差点把裤衩子当了才给你弄来的,你看着办!” “好兄弟!”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去! 在这青崖坊苟着是等死,去了白云仙城那是找活路。 哪怕是龙潭虎穴,冲着这无相丝,也得去闯一闯。 收拾细软,甚至连那张睡觉的破蒲团都塞进了储物袋。 徐元推门而出,直奔赵家大宅。 既然要走,面子工程得做足,毕竟还得借赵家的势安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第104章 再见了,穷地方 赵府,偏厅。 赵秋月明显比半月前憔悴了不少,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王家那老疯子的折腾让整个赵家都焦头烂额。 “徐道友,你要走?” 赵秋月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极品符箓,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坦然。 “坊市现在的局势,我想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加上近日修行到了瓶颈,不得寸进,我想去白云仙城碰碰运气,寻那筑基的一线机缘。” 这话七分真,三分假。 去白云仙城是真的,寻机缘也是真的,唯独那拍卖会和无相丝的事,他只字未提。 赵秋月并没有急着去接那叠符箓,而是抬起眼帘。 “巧了。” “我也打算去,三日后动身。” 徐元心头微跳。 这也太巧了些。 他目光在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停留片刻,试图找出些许破绽。 但看到的只有坦诚。 这大小姐在坊市被王家老疯子逼得喘不过气,想去仙城避风头倒也合情合理。 “既是同路,那便结个伴。” 徐元没多犹豫,当即拍板。 单枪匹马闯荡荒野那是找死。 赵家虽然现在麻烦缠身,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跟着赵家的商队,路上总归能省去不少打发宵小的力气。 “有徐道友同行,这一路我也能安心些。” 赵秋月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轻松不似作伪。 显然徐元二阶符师的实力,给了她不小的安全感。 两人击掌为誓,约定三日后辰时,坊市南口汇合。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徐元回到小院,并未急着休息,而是盘膝坐在榻上。 老黑在脚边打着呼噜,小鳄趴在窗台上吞吐月华。 子时已到。 【获得赤色情报!】 【三日后,你与赵家小姐前往白云仙城的必经之路上,将遭遇筑基修士王日天与毒修黑蝎散人的联手截杀。】 【彼时黑雾漫天,你虽拼死逃脱,却身中剧毒,根基尽毁,濒临死亡!此信息隐患极大!】 徐元头皮发麻。 竟然是该死的赤色情报! 王日天那老狗居然还没死心,甚至还拉来了什么黑蝎散人? 毒修,那可是修仙界最阴毒的玩意儿,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不对。” 徐元眼神骤冷,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他和赵秋月约定同行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 这消息除了天知地知,就只有他和赵秋月知道。 自己绝不可能泄密。 赵秋月想借他的力,也不可能自掘坟墓。 唯一的解释。 赵家有鬼! 而且是能随时随地监控赵秋月,或者能第一时间得知她行踪的核心内鬼! “好一个瓮中捉鳖。” 徐元冷笑一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若不是这情报系统,他三日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可是筑基期的老怪物加上一个使毒的阴比,十条命都不够填的。 “不能走。” 徐元死死盯着虚空中的红字,直到它缓缓消散。 按原计划走就是送死,必须破局。 次日清晨。 徐元便再次扣响了赵家的大门。 偏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徐道友,这是何意?”赵秋月眉头微蹙,手里捧着的茶都凉了半截。 “昨夜不是才说好,为何突然要推迟?” 徐元面色凝重,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随手往桌上一撒。 两反一正,大凶之兆。 这当然是他随手瞎扔的,但脸上的表情却做足了十成十的高深莫测。 “昨夜心血来潮,右眼皮跳了一宿,总觉得心神不宁。” “赵道友也知道,咱们散修在刀尖上舔血,最信这种没来由的直觉。” “再加上我那几张压箱底的二阶符箓还需要几日温养,此时上路,实在是不妥。” 赵秋月盯着那几枚铜钱,沉默良久。 她是世家子弟,但也知道修士到了高深境界,对危机往往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更何况,这几日她自己也是心绪不宁,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 “那依道友之见?” “虚晃一枪。” 徐元压低了声音。 “对外宣称,咱们十日后出发,届时会有一批重宝随行。但实际上……”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 “七日后,凌晨,我们就走。” 赵秋月美目睁大,随即露出一抹了然。 她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好手段。” “这七天,我会检查检查,把家里的老鼠,好好清理清理。” 徐元嘴角微扬,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七天,青崖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坊市里突然传出消息,赵家大小姐将在十日后携带重礼前往白云仙城寻求强援。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随行的护卫名单都列得清清楚楚。 而徐元的小院,大门紧闭。 第五日深夜。 徐元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白色情报:今日无事,宜修行。】 稳了。 徐元长出了一口气。 那只内鬼,看来假消息已经成功骗过了那帮劫修。 第七日,寅时。 此时正是夜色最浓,黎明未至的时刻。 整个青崖坊都伸手不见五指。 两道人影出现在坊市北口的枯树下。 徐元一身青色布衣,背着斗笠,肩上趴着同样屏息凝神的老黑。 袖口里藏着随时准备爆发的小鳄。 “走吧。” 赵秋月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发髻高束,少了几分大小姐的娇贵,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 她身后空无一人,显然这次行动,她连贴身侍女都没带。 没有寒暄,没有告别。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徐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十年的坊市。 雾气中,青崖坊那熟悉的轮廓若隐若现。 如今,他终于要从这座山里走出去了。 “再见了,穷地方。” 徐元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转身便是一步踏出。 身形没入浓雾,再无回头。 一路向北,畅通无阻。 云雾散尽。 白云仙城。 赵秋月仰起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原本紧绷的背脊终于松垮下来。 终于到了。 只要进了这扇门,赵家目前的死局,便可迎刃而解。 第105章 发财了连老朋友都不认得了? “两块灵石。” 守城的甲士面无表情,长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入城费贵得离谱,抵得上青崖坊散修半个月的口粮。 但此刻两人谁也没眨眼,抛出灵石,接过入城令,一步踏入这繁华锦绣之地。 喧嚣声扑面而来。 赵秋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那个带着斗笠的青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徐道友。” “我在城西有一处赵家的别院,环境清幽,防御阵法也是二阶上品。” “如今局势未明,你我若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徐元闻言,藏在斗笠下的眉头微微一挑。 照应? 怕是找死。 赵家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发光靶子,王家那老疯子王日天虽然暂时被甩在身后,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跟在赵秋月身边,那就是顶着快来杀我四个大字招摇过市。 他徐元还要留着命去寻长生,可不想陪着豪门恩怨殉葬。 “不了。” “我这人野惯了,受不得拘束。况且……” “我有个过命的交情在白云仙城,正打算去投奔一二,就不去叨扰赵小姐了。” 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知道徐元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散修,看似随和,实则内心极有主见,既然开了口,便是没有回旋余地。 况且他在青崖坊十年,有些隐秘的人脉倒也正常。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 “山水有相逢,徐道友,这几日的情分,赵家记下了。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城西寻我。” “保重。” 徐元抱拳回礼。 看着赵秋月带着决绝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徐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封早已被体温熨帖得温热的信笺。 那是周成仙给的地址。 徐元压低斗笠,顺着信上的指引,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一路走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外围的街道两旁,摆摊叫卖的修士气息驳杂。 大多是炼气四层,五层的修为。 虽然比青崖坊那群炼气二三层的苦哈哈强上不少,但也仅仅是强得有限。 可随着脚步向城市中心移动,周围修士的气息明显拔高了一截。 过了两条街,路过的修士中,炼气六层已是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炼气后期的威压一闪而过。 徐元嘴角勾起。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白云仙城看着光鲜亮丽,内里的规矩和青崖坊那破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资源、灵气、地位,越往中心越集中,外围的人拼了命想往里挤,里面的人则筑起高墙,冷眼看着外面的人在泥潭里挣扎。 弱肉强食,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前方,一座装潢奢华的三层酒楼映入眼帘。 云间酒楼。 隔着老远,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灵食香气。 徐元没在一楼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徐元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张圆桌上。 那里坐着四五个人,正喝得面红耳赤。 正中间那人,穿着一身有些紧绷的锦袍。 手里抓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灵鸡腿,正唾沫横飞地吹着牛皮。 “想当年在青崖坊,那也是九死一生……” 周身气息激荡,竟然已经是炼气六层! 徐元脚步一顿。 好家伙。 几个月不见,这钱石不仅把自己养成了这副富家翁的德行,修为更是跟坐了飞剑一样,蹭蹭往上涨。 “哟,这不是钱大爷吗?” 徐元缓步走上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着,发财了连老朋友都不认得了?” 钱石啃鸡腿的动作僵住。 “徐……徐哥?!” “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你这祸害死不了!” 这一抱,勒得徐元肋骨生疼。 “轻点!你想把我就地勒死好继承我的遗产?” 徐元笑着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心里却是暖的。 修仙界尔虞我诈,能有个人见你活着比捡了灵石还高兴,属实不易。 钱石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也是巧了!那次大难不死,我一路逃窜,本来都绝望了,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我师父许圆宝!” “老爷子看我骨骼惊奇……咳,其实是看我烤肉手艺不错,就把我收了!” “我现在可是白云仙城宝丹楼挂名的二阶灵厨学徒!” 说着,他一脸自豪。 徐元目光微动。 许圆宝,那可是筑基期的二阶灵厨,在白云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傻人有傻福。 “来来来,徐哥,给你介绍下。” 钱石侧过身,像献宝一样指着桌上另外三人。 “这是我大师姐莫清曦,平时最是严谨,但心肠极好。”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修,面容清丽却板着脸,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徐元身上扫过。 并未因为他是散修而流露鄙夷,反而带着几分审视的认可。 “这是二师兄秦朗,那是三师兄唐明。” 秦朗是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嘴角总是挂着笑,看起来极好说话。 唐明则显得木讷些,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 “原来是钱师弟的故交,既是青崖坊来的,这一路怕是不易。” 秦朗笑眯眯地拱手,态度热络。 “既然碰上了,就在这拼个桌?不,这里太吵了!” “小二!去,把楼上包厢开了!今日遇到了钱师弟的生死之交,必须好好喝几杯!” 徐元双眼微眯,深深看了秦朗一眼,随后嘴角勾起。 这白云仙城的宗门弟子,看着倒是比外面的劫修讲究。 但这过分的热情里,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包厢的奢华程度远超大堂,墙上挂的是凝神静气的名家字画。 钱石显然是这里的熟客,或者是仗着灵厨弟子的身份,菜单都没看,张嘴就来。 “清蒸碧水灵鱼,要三斤以上的!红烧赤炎鸡,多放赤精果!再来一壶百年的云雾灵茶,还有那个……”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硬菜,全是二阶妖兽肉或是珍稀灵材烹制。 这一顿下来,少说也要百十块灵石。 第106章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双也是杀 “发财了?”徐元调侃道。 “嗨!这不是见着亲人了吗!” “徐哥你不知道,这白云仙城的灵食可是大补,多吃这两口,没准比吞丹药还管用!” “今日我做东,你敞开了吃!” 那秦朗在一旁看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脸上却笑得更欢。 “是啊,徐道友,钱师弟平日里可抠门,今日这般大方,可见你们交情之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灵食入腹,徐元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就在这时,秦朗腰间的传讯玉简忽地亮起微光。 “哎呀,几位慢用,楼下铺子里有些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师父交代的,耽搁不得。” “去忙便是。”莫清曦淡淡开口。 秦朗告罪一声,起身离席。 门关上的刹那,他脸上那副热络的笑容消失。 他啐了一口唾沫,低声咒骂。 “吃吃吃,撑死你个死肥猪!” 秦朗没有下楼,反而转身拐进了走廊尽头更为隐秘奢华的天字号包厢。 推门而入。 这房间里金碧辉煌,地上铺着的是三阶妖兽的皮毛。 一位身着华贵紫袍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神色倨傲。 王川恒。 白云真人的徒孙,王家年青一代的翘楚,筑基有望的天之骄子。 “怎么才来?” 秦朗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谄媚。 “王少恕罪,那死东西带了个朋友,非要拉着拼桌,我这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陪着演了一会儿戏嘛。” “朋友?”王川恒嗤笑一声。 “那蠢猪能有什么朋友?也是个厨子?” “不是,是个青崖坊来的散修,叫什么徐元。” “王少您是不知道,我那偏心的师父简直老糊涂了!” “自从捡了那钱石,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嘴里塞,连压箱底的百味真解都传给他了!” “再这么下去,等老东西一蹬腿,那遗产哪还有我的份?” “必须得弄死他!只要钱石一死,大师姐那个木头根本不懂变通,师父的衣钵迟早是我的!” 王川恒原本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听到那个名字,手指一顿。 “你说那个散修叫什么?” “徐元啊。”秦朗一愣,“怎么,王少认识?” 王川恒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锐利。 “认识,怎么不认识。” “青崖坊,徐元……哼,紫凝师妹可是在我面前念叨了好几回。” 王川恒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钟紫凝那是他看上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美貌,更因为她的特殊体质。 他王川恒想要的东西,绝不允许一个泥腿子染指,哪怕只是念叨也不行! 那个从乡下地方爬出来的臭虫,竟然真敢跑到白云仙城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原本我还想找机会去趟青崖坊清理门户,没想到这小子自己送上门了。” 秦朗被那杀气激得打了个寒颤,随即大喜过望。 “这么说,王少愿意出手?”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收拾了。” 王川恒冷冷一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散发着诡异黑气的符箓拍在桌上。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双也是杀。” “那个钱石归你,那个徐元我要亲自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能让紫凝师妹念念不忘。” “得嘞!” 秦朗激动得搓手。 “只要那钱石一死,以后宝丹楼的灵膳供应,我给王少您打五折!” 两人对视一眼,阴冷的笑声在包厢内回荡。 王川恒重新坐回软榻,心中却泛起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念头。 除掉徐元只是顺手为之。 更重要的是,只要钟紫凝断了那个念想,心境出现破绽,再加上他王家准备的那门双修秘法…… 天字号包厢内,王川恒指尖轻扣桌面。 名为情深,实则算计。 钟紫凝那个女人,身后站着的可是一位老怪物。 作为唯一的关门弟子,未来那个老东西两腿一蹬,留下的灵石、法器、丹药,还不都是她的? 只要拿下了人,这笔惊人的资源自然就改姓王。 至于那个叫徐元的散修? 不过是这盘大棋上一颗碍眼的沙砾,碾碎便是。 另一边,气氛正好。 钱石两颊酡红,指着窗外云雾缭绕的街景。 “徐哥你看,那是百宝阁,里面二阶法器随便挑!” “那是醉仙楼,听说有金丹老祖去喝过酒!咱这白云仙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徐元含笑听着,手中灵茶未凉,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包厢雕花木门被粗暴踢开,木屑纷飞。 钱石怒火蹭地冒起,刚要喝骂,却见秦朗一脸阴鸷地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身着银纹黑甲,面无表情的修士。 白云仙城执法队。 “二师兄?你这是……”钱石慌忙站起,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秦朗根本没看他,目光盯着徐元,抬手一指。 “诸位执法大人,就是此人!” 领头的执法修士是个方脸汉子。 筑基初期威压隐隐吞吐,手中黑铁锁链哗啦作响,冷冷锁定徐元。 “接到举报,有人勾结城外劫修,意图谋财害命,乱我仙城法纪。” “带走!” 徐元端坐未动,眼底寒芒一闪,手中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慢着!” 执法修士动作微滞。 徐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秦朗,最后落在执法者身上,神色坦然。 “在下今日初到贵宝地,连这云间酒楼的大门都没迈出过半步,如何勾结劫修?” “又去杀何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敢狡辩!” 秦朗一步跨出,厉声呵斥。 “正是因为你刚来,才要把外面的脏规矩带进来!” “谁知道你这一路是不是踩着尸体过来的?” “我也觉得此事蹊跷。”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川恒摇着折扇,缓步踏入包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身后,两名王家护卫拖着两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修士,扔在地板上。 那是两个炼气中期的劫修,此刻早已被打得没了人形。 第107章 竟然是这尊杀神?! “这两人乃是我刚在城外抓获的凶徒,经审讯,他们招供还有一个内应混入了城中。” 王川恒居高临下地瞥了徐元一眼,随后踢了踢地上那名劫修。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是不是他?” 那劫修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此时被王家护卫暗中输了一道灵力刺痛经脉。 顿时浑身抽搐,拼命点头,手指颤抖着指向徐元。 “是他!就是他让我们在城外动手的饶命,王少饶命啊!” 人证物证,确凿无疑。 王川恒收起折扇,朝执法者拱了拱手,一脸正气凛然。 “我王某身为白云真人徒孙,绝不容许这等败类玷污仙城清誉。” “为了诸位道友的安全,只得大义灭亲,出面指证。”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吼。 钱石气得冲到徐元身前,张开双臂挡住执法者,双眼通红。 “徐哥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才来半天,这两人明显是被屈打成招!这是栽赃!” “钱石!” 一直沉默的莫清曦突然厉喝出声。 她站起,一把拽住钱石的胳膊。 “退下!执法队办案,岂容你在此胡闹?你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师姐?连你也……”钱石不可置信地回头。 “师弟,别傻了。” 三师兄唐明也站了起来,低声劝道。 “这云间酒楼可是咱师父许圆宝的产业,若是传出包庇劫修同党的名声,师父他老人家还要不要在仙城立足了?” “为了一个外人,你想毁了师父的基业?” “外人?他是我过命的兄弟!” 钱石一把甩开莫清曦的手,死死护在徐元身前,寸步不让。 “今日这脏水要想泼在他身上,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秦朗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面上却装作痛心疾首。 “好哇,钱师弟,看来你也早已被这贼人蛊惑。” “执法大人,我看他也脱不了干系,不如一并抓了审问!” 徐元站在钱石身后,心中杀意已决。 原来如此。 唐明瞥了一眼面红耳赤的钱石,向着那几位黑甲执法者拱手。 “几位大人,莫要听我师弟胡言,他被这贼人蒙蔽了心智。” “云间酒楼乃清净之地,还是速速将嫌犯带走,免得脏了各位贵客的眼,也免得毁了我师父的一世英名。” 这一刀补得极狠,直接将钱石钉在了不孝的耻辱柱上。 徐元却笑了。 “几位若是现在动手,怕是会后悔。在下的朋友马上就到,她自会证明我的清白。” “朋友?” 秦朗嗤笑一声。 “你一个刚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散修,在这寸土寸金的白云仙城能有什么朋友?” “怕不是要把这一屋子人都当傻子耍,以此拖延时间吧!” 周围看戏的修士们也纷纷摇头。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种人他们见多了。 “别跟他废话!” 秦朗眼中凶光毕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既能弄死徐元,又能让钱石背上个结交匪类的罪名,彻底被师父厌弃。 他一挥手,厉声喝道。 “执法大人,此人满口谎言,意图抗拒执法!还不快动手!” “若是谁敢拦,就连他一起锁了!” 王川恒摇着折扇,嘴角噙着冷笑,心中却不知为何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根据家族情报,这徐元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蝼蚁。 在青崖坊那种乡下地方或许还能蹦跶两下。 到了这白云仙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可这小子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 王川恒收起折扇,不再掩饰眼中的狠厉。 就在那锁链即将触碰到徐元的瞬间。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被生生掐断。 那是……筑基期的威压! 原本气势汹汹的执法者们脸色惨白,手中的锁链掉在地上,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脚步声很轻,一道修长的倩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淡青色流云剑袍,墨发高束,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 她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整个人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尤其是那双眸子,仅仅是被她扫上一眼,皮肤便感到一阵刺痛。 “那是……” 有人声音都在颤抖。 “白云真人第九徒,阳神剑,杨惜玉!” 这个名字一出,包厢内死寂。 杨惜玉! 白云仙城年青一代的传奇。 以炼气斩筑基的狠人。 更被誉为未来最有希望继承白云真人衣钵的剑修天才。 哪怕是嚣张跋扈的王川恒,此刻也是脸色大变。 如果是普通筑基修士,他王家少主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可眼前这位,是白云真人的亲传弟子,代表的是这座仙城至高无上的意志! “见过杨师叔!” 王川恒反应极快,慌忙弯腰行礼,姿态谦卑。 秦朗、唐明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领头的执法者方脸汉子牙关打颤,强忍着那股致命的剑意压迫,抱拳颤声道。 “属下参见杨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我等正在捉拿要犯……” “捉拿要犯?” 杨惜玉声音清冷。 她看都没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人一眼,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徐元面前。 “我来找徐元。” 什么?! 这个乡巴佬口中的朋友,竟然是这尊杀神?! 王川恒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 杨惜玉转过身,背后的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徐元便是我要找的人。你们刚才说,他在勾结劫修?” 方脸汉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重重跪在地上。 “误会!前辈,这都是误会!是有人举报,属下也是奉公办事啊!” “误会?” 徐元此时缓缓起身,拍了拍钱石那僵硬的肩膀。 “杨道友,我今日初入仙城,连这酒楼大门都未出过,这位王少爷便带着两个血淋淋的劫修冲进来,硬说是我指使的。” “甚至连执法队都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就要拿人。” “若是你晚来一步,恐怕我现在已经被屈打成招,成了这仙城大狱里的一缕冤魂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奉公办事?” 第108章 当年的人情,今日已了 杨惜玉柳眉倒竖,一股更加凌厉的剑气爆发,将包厢内的桌椅陈设震得粉碎。 “不是……” 王川恒慌了,急忙指着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劫修辩解。 “杨师叔明鉴!这两个劫修确实指认了徐元,人证物证俱在……” 杨惜玉目光一转,射向地上那两名劫修。 那两人本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此刻被这恐怖的剑意一激,再加上看到了那个杀神般的女人,眼中涌起绝望。 若是落入执法队手中或许还能苟活,但落在这个以杀伐著称的女剑修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碎了藏在后槽牙中的毒囊。 两口黑血几乎同时喷出,两人身躯剧烈抽搐,七窍之中黑血横流,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脖子一歪,气绝身亡。 死无对证! 王川恒心中暗骂一声废物,脸上却装作震惊无比。 “这是畏罪自杀!一定是他们怕泄露更多秘密,所以才……” “畏罪自杀?” 杨惜玉冷笑一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耀眼的白光,对着那两具尸体虚空一划。 一声轻响,两具尸体的胸腹被整齐剖开。 腥臭扑面而来。 那被剑气剖开的胸腔之中,哪里有半点鲜红之色? 只见一团团漆黑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 而在那破碎的脏器之间,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甲毒虫。 “这是……黑蝎散人一脉的噬心蛊!” 有人惊呼出声,脸色煞白地连退数步。 谁都清楚,能在体内温养这种阴毒蛊虫的,除了那些丧尽天良的邪修,绝无旁人。 若是正常修士,被这种东西寄生,早被吸成了人干。 徐元面色如常,指尖却已夹住一张赤红符箓。 “既然是污秽之物,那便留不得了。” 没有任何犹豫,灵力灌注,符箓燃烧化作一条火蛇,呼啸着扑向那两具残尸。 烈焰升腾,伴随着那些毒虫被烧爆产生的脆响,一股更加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这一把火,不仅烧了尸体,也烧毁了王川恒泼在徐元身上的所有脏水。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徐元那一身灵气中正平和,与这种阴煞毒修根本就是势同水火。 “这怎么可能……” 秦朗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原本以为徐元不过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软柿子。 谁能想到,这哪里是什么勾结劫修?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摇着折扇的世家公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杨惜玉缓缓收剑归鞘。 她转过身,那双眸子钉在王川恒身上。 “王师侄。” “这就是你所谓的人证物证?这就是你所谓的奉公守法?” 杨惜玉每问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滥用职权,构陷同门,甚至还要利用执法队排除异己。” “王川恒,这白云仙城,什么时候改姓王了?” 王川恒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嚣张气焰? 他冷汗涔涔,脸色灰败如土。 这位杨师叔可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若是今日之事闹大,别说他,就是他背后的家族都要吃挂落。 “师叔息怒!这也是误会!弟子也是被这两个狡猾的劫修蒙蔽了双眼,一时心急才……” “聒噪。” 杨惜玉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根本懒得听这些毫无营养的借口,修长的玉腿抬起,毫不留情地踹在了王川恒的胸口。 一声闷响,王川恒撞碎了二楼的雕花栏杆,重重地砸在了一楼大堂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一口鲜血喷出,王川恒捂着塌陷的胸口,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就动手了? 那可是王家的少主啊! 杨惜玉却连看都没看楼下一眼。 她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落在徐元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道细微的神识传音。 “当年的人情,今日已了。” 徐元站在原地,听着那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消散。 两清了吗? 未必。 这杨惜玉虽然看着冷傲,但刚才那一脚可是踹得极重,不仅帮他解了围,更是直接帮他立了威。 用当年那个人情,换来今日在白云仙城的立足之地,这笔买卖,不亏。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鄙夷的目光,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散修,背后竟然站着阳神剑这尊大佛! 秦朗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徐元注意到自己。 刚才叫得最欢的是他,现在最怕死的也是他。 连王川恒都被一脚踹废了,他秦朗算个什么东西? “几位差爷。” 徐元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得势不饶人,反而是一脸温和地看向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黑甲执法者。 那领头的方脸汉子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以为徐元要借机报复。 谁知,一双温暖的手却将他扶了起来。 “今日之事,实在是辛苦几位了。” “我知道,几位也是身不由己,听信了小人谗言。毕竟那是王家少主,他的命令,几位也不好违抗。” 方脸汉子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元。 不……不追究? 甚至还主动给他们找台阶下? “这……”方脸汉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这徐公子,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徐元这一手,不仅保全了执法队的面子,更是将所有的仇恨值都死死拉到了王川恒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 我徐元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不怪你们这把刀,我只怪那个握刀的人。 “多谢徐公子大度!多谢徐公子!” 其余几名执法者也纷纷起身,对着徐元千恩万谢。 “徐公子放心,今日之事,我等定会如实上报!那王川恒构陷良民,罪不容诛!” 方脸汉子更是拍着胸脯保证,看向徐元的眼神,已经从看嫌犯变成了看恩人。 第109章 你居然认识杨惜玉?! 徐元微笑着拱手。 “那就劳烦各位了。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日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哪里哪里!徐公子客气了!” 执法者们哪敢受这一礼,连忙避开,随后带着那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灰溜溜地离开了酒楼。 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角落里的秦朗。 要不是这个狗腿子煽风点火,他们怎么会差点得罪了杨真人的贵客?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周围的食客们此时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徐道友真是一表人才,刚才那一手火符术,控制得炉火纯青啊!” “就是就是,在下眼拙,之前竟然没看出徐道友气度不凡。” “徐道友,在下乃是多宝阁的管事,改日若有空,定要来喝杯茶……” 原本还是人人喊打的骗子,转眼间就成了众人巴结的新贵。 徐元应对自如。 既不倨傲,也不卑微,三言两语便将众人打发了回去。 待到人群散去,包厢内重新恢复了清净。 钱石这才回过神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徐元。 “老徐,你这……你也太能藏了吧?你居然认识杨惜玉?!” 徐元端起桌上一杯还未凉透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认识? 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但从今天起,在这白云仙城,只要杨惜玉这把剑还在,只要这层虎皮还没破。 谁想动他徐元,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钱石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安稳。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剥花生的男人。 这哪里还是那个和他一起蹲在坊市摆摊,为了几块碎灵石斤斤计较的穷哥们? 这分明是一条潜龙! “徐哥!” 钱石狠狠咽了口唾沫。 “你这也太能藏了!那可是杨惜玉!筑基大修!” “咱们白云仙城里,谁不知道阳神剑的名头?你居然跟她有交情?” “刚才那一脚,踹得我是真解气!要是没有这层关系,咱们哥俩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在这白云仙城混,若是背后没尊大佛罩着,那就是地里的韭菜,谁路过都能割两刀。” 徐元将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出门在外,不多备几张底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分明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莫清曦,此刻腰背挺得笔直。 平日里那股子严肃劲儿早就收敛了起来,看向徐元的目光中满是郑重。 至于原本还在摇摆不定的唐明,更是端着酒杯,一脸赔笑。 能让筑基修士欠下人情,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不管徐元是不是散修,从今天起,他在这些人心里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趁着众人推杯换盏的功夫,徐元借口透气,将钱石拉到了露台一角。 徐元倚着栏杆,目光并未看向繁华的街道,而是若有若无地扫向包厢内,那个缩在角落猛吃的身影。 那是秦朗。 “石头。” “你那二师兄,平日里待你如何?” 钱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知徐元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二师兄?平日里虽然话不多,有些阴沉,但对我还算过得去吧……怎么了?” 徐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过得去?” “刚才执法队那帮黑皮狗冲进来拿人的时候,你我也许没注意,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个方脸汉子要给我扣上勾结劫修帽子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你那位二师兄,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还主动给那领头的让路。” “生怕我也把你这一并抓了不够利索。” 钱石脸色一僵,眼中的醉意醒了大半。 “这……不能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狼吞虎咽的秦朗,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二师兄平日里是有些小心眼,嫉妒师父偏爱我,但他毕竟是我师兄,总不至于要把咱们往死里坑……” “防人之心不可无。” 徐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是刚才没有杨惜玉镇场子,你觉得秦朗会站出来替你喊冤,还是会顺水推舟,看着咱们万劫不复?” 钱石沉默了。 他虽然憨直,但不是傻子。 “我明白了。” 钱石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会盯着他的,要是他真敢吃里扒外……” 徐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刺,得自己拔才有记性。 次日清晨。 徐元便揣着刚到手的灵石,一头扎进了寸土寸金的内城。 想要安心炼丹,想要在此地长久立足,光靠借势是不够的,还得有自己的安乐窝。 半日之后,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成了徐元的新居所。 这宅子虽然不大,但胜在灵气比外城浓郁数倍。 且周围住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治安也要好上不少。 “起!” 徐元站在院中,手中数杆阵旗掷出。 空气一阵轻颤。 只见一层淡淡的雾气凭空升起,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紧接着,那雾气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发出沉闷的低鸣。 迷幻杀阵,主困敌惑心。 雷霆万钧破阵,主攻伐灭杀。 两座大阵环环相扣,互为犄角。 徐元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有了这两座大阵,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硬闯,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他刚布置完阵法没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哥!徐哥你在吗!” 这声音听着耳熟,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徐元挥手撤去迷雾一角,只见一个背着兽皮包裹,满脸风霜的汉子正站在门口,咧着嘴傻笑。 正是周成仙。 “快进来。” 徐元将人迎进屋内,倒了杯灵茶。 “看你这一脸喜色,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大好事啊徐哥!” 周成仙也不客气,端起茶杯牛饮了一口,激动的脸膛通红。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暂时不和盘托出黑马道人的存在。 “我琢磨出来了一个玉简里的东西,我真的琢磨出来了!” “那是一份灵酒传承!” 第110章 这生意做得!太实在了! 徐元眉毛一挑,故作惊讶。 “哦?那你可是走了大运了。” 周成仙嘿嘿一笑,搓着大手,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仅如此,徐哥,我跟你说,我好像……遇到贵人了。” “我有次在梦里修炼,迷迷糊糊听到有个声音在指点我。” “起初我以为是撞鬼了,吓得半死。可后来照着那声音说的法子一试,那灵酒酿造的关隘竟然真的通了!” 周成仙满脸敬畏,指了指头顶。 “那位前辈虽然没露面,但我感觉得到,他这是要把我当弟子培养呢!他说我根骨虽然差了点,但胜在心诚。” 送走周成仙,夜色已深。 徐元站在新居的庭院中。 这傻人终究是有傻福。 所谓的梦中前辈,十有八九是某位只有神魂存世的大能。 这种只有在话本里出现的情节,竟真让他给撞上了。 “也是桩机缘。” 徐元随手将残茶泼入花圃,转身回房。 这内城的夜,静得吓人。 只有护宅大阵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子时已至。 【获得青色情报:明日未时,白云仙城西区自由交易场,一重伤修士急于脱手二阶下品灵材金铁石,此情报无隐患。】 徐元呼吸一滞。 二阶宝物! 在青崖坊那种穷乡僻壤,连一阶上品的东西都能让那群散修打破头。 若是二阶灵物现世,怕是连筑基家族的老祖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可在这白云仙城,才落地第一天,这等宝物的情报就这么轻易地刷了出来。 “这就是大仙城的气运么……” 在此地,机遇与凶险并存。 但这泼天的富贵,既然情报系统喂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次日,日上三竿。 结束了一夜吐纳的徐元,神清气爽地推开院门。 他没急着去西区,而是在街边寻了家不起眼的铺子,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行头。 又微调了身形,这才慢悠悠地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白云仙城的交易区,远比青崖坊那个小集市要狂野得多。 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咒骂声,甚至还有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直冲耳膜。 “一阶上品火云符!正宗陈家出品,只要八块灵石!不讲价!” “新鲜的赤尾狐皮毛,刚剥下来的,还热乎着呢!” 徐元背着手,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这一路听下来,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这里的一阶灵物,价格竟比青崖坊低了近三成! 若是倒腾回青崖坊,哪怕扣除路费和打点,也是暴利。 但这二阶灵物…… 他在几个摊位前驻足,扫了几眼那些标价惊人的二阶矿石和灵草。 价格浮动极大,有的甚至是有价无市。 “若是不炼丹,光是做个倒爷,怕是也能富甲一方。” 徐元暗自咋舌,脚下却没停,径直拐向了西区角落。 那是散修摆摊的地界。 鱼龙混杂,最适合浑水摸鱼。 未时刚到。 徐元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衣袍破损处隐隐透着血迹。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显然伤得不轻。 在他面前那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零散摆着几样杂物。 最显眼的,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黑的石头。 乍一看就像是路边的顽石,只在阳光折射下,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徐元并没有直勾勾地盯着那石头,而是蹲下身,随手拨弄了一下旁边的一把断刃。 “这破烂怎么卖?” 摊主眼皮都没抬,声音嘶哑。 “五块灵石,不二价。” “贵了。” 徐元随手扔下断刃,这才像是无意间瞥到了那块灰石头,眉头皱了皱。 “这玩意儿倒是沉手,拿回去压阵脚倒是凑合,什么价?” 摊主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满是戾气。 “若是识货的,自然知道这是金铁石,若是不识货,就当它是块压缸石。” “我只要丹药,或者防御法器!” “灵石我不要,现在给我灵石,我也没命花去买药!” 周围几个路过的修士瞥了一眼,见这摊主一副要死不活的晦气样,纷纷绕道而走。 徐元心中一定。 情报诚不欺我。 这人伤势极重,急需救命的丹药,而这金铁石虽然珍贵,但在此时此刻,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甚至可能是催命符。 “丹药么……” 徐元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两只青玉小瓶。 那是他之前炼制的一阶上品回春散和凝血丹。 药力霸道,正适合这种外伤。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袋深处,掏出一面有些磨损的铜镜,和一件兽皮护心甲。 这都是之前反杀那几个劫修得来的战利品。 虽说不上极品,但在保命上却有奇效。 东西被随意地丢在油布上。 “两瓶上品疗伤丹,加两件防御法器,换你这块破石头,外加那把断刃。” 那摊主浑浊的眼珠在触及青玉瓶和护心甲的瞬间,骤然爆出一团精光。 他一把抓过药瓶,拔开塞子猛嗅了一口,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真是上品回春散!” “这生意做得!太实在了!” 摊主根本没给徐元反悔的机会,一把将地上的金铁石和断刃推到徐元脚边。 随后火急火燎地将丹药和护甲往怀里塞,生怕慢了一秒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会飞走。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修士皆是一愣,这买卖成交得太快,连杀价的环节都省了。 徐元不动声色地收起金铁石,感受到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勾了勾。 情报系统的含金量,从来不在于宝物本身,而在于信息差。 他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老哥是个爽快人,打听个事儿,这城里除了几大商铺,哪儿还能弄到偏门点的兽药?比如水霜丹。” 摊主刚服下一粒丹药,脸色稍微红润了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 “水霜丹?那可是给水行妖兽保命进阶用的偏门货。” “咱们散修自己修炼都恨不得把一块灵石掰成两瓣花,哪有闲钱养那些吞金兽?” “这白云仙城里,玩御兽的都是那几个圈子里的人,尤其是刘家。” “咱们这种野路子,想买这种特定丹药,难如登天。” “除非你运气好,在鬼市或者黑市碰上哪个倒霉蛋销赃,否则正经铺子里,悬。” 第111章 这种局,通常水很深 徐元眉头微蹙,拱了拱手。 “谢了。” 看来这事儿确实棘手。 水霜丹并非增进修为的灵药,而是为了防止玄铁鳄进阶失败遭受反噬的保险。 小鳄的天赋逆天,若是因进阶毁了根基,那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腰间的灵兽袋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小鳄。 它虽然无法言语,但那股濡慕的念头,却顺着契约清晰地传到了徐元心底。 主人不仅为它寻进阶机缘,甚至连失败的后路都替它铺好了。 “别急,总会有法子的。” 徐元安抚地拍了拍灵兽袋,起身融入人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几乎跑遍了西区大大小小的丹药铺子。 “水霜丹?客官您真会开玩笑,那玩意儿放着也是积灰,没人炼。” “没有没有,去去去,别挡着做生意。” “客官若真想要,去碰碰运气等赶集吧,那时候有些御兽师会出来摆摊,或许能有。” 一家家店铺走出来,徐元原本期待的心情逐渐沉了下来。 这修仙界壁垒森严,不同职业的圈子就像是一座座孤岛。 没有门路,拿着灵石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日头西斜。 徐元站在街角,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丹药暂时无果,那就先办另一件正事。 炼体九层所需的地心灵浆和黑曜骨粉也是稀缺货,这金铁石虽然到手,但也只是辅材之一。 他正准备拐进一家专营矿材的铺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徐!老徐!这儿!” 徐元回头,只见钱石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 “别……别逛了!你要的那水霜丹,有着落了!” 徐元眼神一凝,反手扣住钱石的手腕。 “哪儿的消息?” 钱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嘿嘿一笑。 “还得是你运气好!我刚从师门那边得到的消息,明天未时,东城区那边有个小型的私下交易会。” “私下交易会?”徐元皱眉。 这种局,通常水很深。 “放心,不是那种杀猪盘。” 钱石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这可是高端局!参加的要么是有一技之长的百艺修士,要么就是有背景的世家子弟。” “那种大路货色根本进不去。” “听说这次有个刘家的旁支子弟也会去,手里正好有一批处理的兽药,其中就有你要的水霜丹!” “而且这种内部交易会,好东西往往比拍卖行还多!” 徐元听得心头一动,但随即又冷静下来。 “既是高端局,门槛怕是不低吧?” 钱石从怀里掏出一块非金非木的牌子,在徐元面前晃了晃。 “若是咱们自己,那肯定是连门都摸不着。” “但我那便宜师傅许圆宝好歹也是个二阶灵厨,在白云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求了师傅半天,明儿个,咱俩去见见世面,顺便把你那丹药给拿下了!” 次日未时,东城区一处不起眼的灰瓦小院。 屋内檀香袅袅,几张红木太师椅呈扇形排开,坐着的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老徐,这位便是刘豪,刘公子。” 钱石满脸堆笑,身子微微躬着,向身旁一位神色倨傲的年轻男修引荐,转头又道。 “刘公子,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生死兄弟,徐元。” “别看他修为不高,那一手符箓之道,可是连我师傅都夸赞有加的。” 刘豪原本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闻言眼皮子才稍微抬了抬,目光在徐元身上扫了一圈。 七大世家之一的御兽刘家,底蕴深厚。 族中更是供奉着一头堪比金丹真人的三阶灵兽,族内子弟向来眼高于顶。 若非钱石打着二阶灵厨许圆宝的名号,又极力吹捧这位朋友是位深藏不露的符师。 这种炼气的散修,连进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符师?倒是少见。” 刘豪语气平淡,既不热络也不失礼,透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 徐元面色从容,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些许微末伎俩,混口饭吃罢了。久仰刘家御兽威名,今日一见刘公子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不谄媚又给了面子。 刘豪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废话,随手一拍储物袋,一只散发着寒气的白玉盒便凭空出现,落在桌案上。 “听钱元说,你想要水霜丹?” 徐元心中一动,上前两步。 盒盖掀开,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枚丹药,表面流转着丝丝淡蓝色的雾气。 正是水霜丹! “好东西。”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怀中摸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灵石,推了过去。 “两千一百块灵石,刘公子点点。” 这爽快劲儿倒让刘豪有些意外。 散修买东西,向来是恨不得把一块灵石掰碎了花,这般干脆利落的,少见。 刘豪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灵石收入囊中,态度随之热络了几分。 “徐道友是个痛快人。这水霜丹乃是我族中长辈炼制,品质绝对没得挑。” 交易既成,按理说便该送客了。 钱石正准备拉着徐元告辞,却见徐元纹丝未动,反手又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黑木匣子,轻轻按在桌上。 “刘公子且慢,徐某还有一事相求。” 刘豪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拒绝,却见徐元缓缓推开了匣盖。 一股金戈之气爆发。 只见匣中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矿石。 虽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股锋锐。 “这是……二阶宝材,金铁石?!” 刘豪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块矿石。 他虽是御兽刘家弟子,但自身修行的却是《金锋诀》,乃是金系灵根。 这金铁石对他而言,无论是用来祭炼本命法器,还是辅助修炼,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这种成色的金铁石,市面上极少流通,往往刚一出现就被大势力截胡了。 “徐道友,这……”刘豪吞了口唾沫,眼神炽热。 徐元不动声色地将匣盖合上一半,遮住了那诱人的锋芒。 “在下那灵兽正处于进阶关口,这水霜丹虽好,但也只能保命。” “徐某想求刘公子帮忙,在刘家内部寻一寻能提升妖兽进阶成功率的宝物。” “这块金铁石,便当作徐某的定金与诚意。至于寻来宝物的价格,徐某绝不还价。” 第112章 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刘豪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徐元和木匣之间来回游移。 这徐元,看着平平无奇,出手却是狠辣精准,直接掐住了他的命门。 若拒绝,这金铁石怕是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好!徐兄果然诚意十足!” “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刘家宝库中,确实有些不对外流出的好东西,只是取出来颇费周折。” “不过既然徐兄如此豪爽,我便替你走这一遭!” 两天后,还是那座小院。 刘豪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进门,他便神神秘秘地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贴满封灵符的锦盒。 “徐兄,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差点被我家老头子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符箓。 盒中并非丹药,而是一截半尺长,通体幽蓝的骨头。 “二阶宝物,蓝鱼骨。” “这可是取自深海蓝鳞妖鱼的脊骨,磨粉服下,能大幅提升水行妖兽的血脉纯度,增加进阶几率。” “最关键的是,此物药性温和,可与其他进阶宝物叠加使用,绝无冲突!” 徐元瞳孔一缩,心中狂喜。 小鳄的天赋借法太过逆天,进阶本就比寻常妖兽艰难百倍。 这蓝鱼骨能叠加使用,简直就是为小鳄量身定做的! 这东西若是放在拍卖会上,绝对会被那些大家族抢破头。 刘豪说是从家族宝库里弄出来的,多半也是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多少?”徐元言简意赅。 刘豪伸出三根手指,咬牙道。 “三千灵石!这东西在族库里也是记录在册的稀罕货,我费了好大劲才平了账。” 这个价格,比起市面上的同阶宝物,至少溢价了三成。 但徐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成交。” 三千块灵石,对于炼气散修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徐元付得极其痛快。 刘豪抱着沉甸甸的灵石袋,看着徐元收起蓝鱼骨的动作,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 “痛快!真是痛快!” 刘豪大笑两声,只觉得这两天担惊受怕的郁闷一扫而空。 有了这笔灵石加上那块金铁石,他的修为绝对能更上一层楼。 “认识徐兄,当真是一件妙事!” 他此时看徐元,就像看个会行走的灵石矿,忍不住搓了搓手,主动问道。 “徐兄若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这白云仙城里有的,我就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徐元闻言,缓缓抬头,目光幽深。 这关系算是搭上了。 用溢价的灵石和稀缺的宝材,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通往世家资源的渠道。 这买卖,值。 “既如此,徐某也不客气了。” “我还需土属性和水属性的进阶宝物,多多益善。只要东西好,灵石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几日,那处灰瓦小院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刘豪隔三岔五便往徐元这里跑,每次都不空手。 “徐兄,瞧瞧这个!百年土灵龟的背甲粉末,土属性进阶至宝,只要掺进那头鳄鱼的口粮里,保准防御力翻番!” “还有这个,深海幽水珠,虽说是破损的,但里面的水元精气那是实打实的二阶!” 徐元也不含糊,只要东西对路,鉴定无误,灵石袋子便如流水般抛出去。 这一来二去,刘豪看徐元的眼神变了。 在他刘公子的认知里,散修都是扣扣搜搜,买颗丹药都要磨半天嘴皮子的穷鬼。 像徐元这样,几千灵石砸下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主,便是家族里的那些核心子弟也未必有这般魄力。 “徐兄,这也就是你,换个人我绝不费这功夫去族库里捞人情。” 刘豪一边数着灵石,一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徐元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钱能通神,亦能役鬼。 只要灵石给够,这刘豪就是他在白云仙城最好用的眼线和渠道。 除了刘豪,徐元这几日倒是意外结识了住在隔壁的两位邻居。 左边院子住的是个赤膊壮汉,名叫何力,一阶上品炼器师,整日里院内叮当乱响,火气逼人。 右边则是个温婉妇人,唤作柳寒霜,乃是一阶上品灵植师,院子里常年飘着药草清香。 能在东城区这片地界租住独院的,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手里没把刷子,根本负担不起这高昂的租金。 一日清晨,徐元在门口偶遇二人。 何力手里拎着把刚淬火的铁锤,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徐元,声若洪钟。 “听那个钱胖子说,新搬来的徐道友是位符师?” 徐元微微颔首,随手掏出两张刚画好的金刚符递了过去,算是见面礼。 “初来乍到,以后还得仰仗二位照拂。” 何力接过符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粗糙的大拇指在符纸上轻轻一搓,感应到那凝练而不散的灵力波动,眼神亮了几分。 “精品!好手段!” 柳寒霜也是掩嘴轻笑,目光在徐元身上流转,多了一份郑重。 “徐道友年纪轻轻,符道造诣竟如此深厚,咱们这几户邻居,日后怕是少不了互相帮衬。” 在这个世界,手艺人之间自有一套圈子。 炼丹、炼器、制符、灵植,彼此所需,互通有无。 身份地位远非普通打杀的散修可比。 既然搭上了线,徐元也没客气,当场便与柳寒霜谈了一笔买卖。 “柳道友,你那儿若是有一阶上品的复灵草或者回气丹的原材料,我有多少要多少。” 他准备在收集完灵兽进阶材料后,便彻底闭关一段时间,冲击境界。 到时候丹药消耗巨大,与其去铺子里买成品,不如自己炼制来得划算且隐蔽。 柳寒霜有些讶异于徐元的胃口,但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当即应允下来。 且给了个颇为公道的邻居价。 又是几日过去。 这一日午后,徐元正在屋内揣摩《万象丹经》中的一味古方,院门突然被敲得震天响。 钱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老徐!天大的消息!” 徐元眉头一皱,确定无人窥探后,一把将他拽进屋内,反手打出一道静音符。 “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 第113章 下次这种事,烂在肚子里 钱石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把嘴上的水渍。 “我大师姐莫清曦,手里有宝贝!” “七叶彩莲!那是筑基丹的主药之一,若是直接吞服,也有三成几率辅助突破筑基!” 徐元原本平淡的眼神一凝。 筑基灵物! 这四个字在修仙界,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你大师姐疯了?这种东西不藏着掖着自己用,还让你到处乱嚷嚷?” 徐元语气严厉。 钱石苦着脸叹了口气。 “要是能用,大师姐早用了。前些日子她在秘境里为了争夺这株灵药,被人伤了根基,经脉受损严重。” “如今别说筑基了,若是强行突破,怕是会直接爆体而亡。” 说到这里,钱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大师姐是个狠人,她知道自己现在保不住这东西,也用不了,所以想把它卖出去。但她不要灵石,她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徐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谁拿了这七叶彩莲,日后筑基成功,必须帮她寻找治疗经脉的续脉紫芝,助她重塑道基!” 钱石抬头,死死盯着徐元. “老徐,我想过了。给外人那是肉包子打狗,但这东西若是给你,我放心!” “你虽然现在修为低点,但这股子聪明劲和狠劲,以后肯定能筑基!”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徐元心中涌过一丝暖流,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胖子,太容易相信人了。 也就是遇到自己,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杀人夺宝,连带着把他也给灭口了。 “下次这种事,烂在肚子里,别这么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徐元沉声告诫. “带路吧。既然你大师姐有意出手,见一见也无妨。不过我不保证能拿下,毕竟盯着这东西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 白云仙城,醉仙楼雅间。 这里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销金窟,私密性极好。 徐元推门而入时,屋内已经坐了两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面容清冷,只是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正是钱石的大师姐莫清曦。 而她旁边,还坐着唐明。 见徐元进来,莫清曦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而那唐明却是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钱师弟,这就是你说的靠谱的朋友?” “你当这七叶彩莲是大白菜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分一杯羹?” 钱石脸色一僵,刚要发作,却被徐元伸手拦住。 徐元神色自若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莫清曦。 “莫道友,钱石说你有意转让七叶彩莲,规矩我懂。” “在下虽修为尚浅,但自问信誉还算过得去。若莫道友信得过,这承诺,徐某接了。” 莫清曦那双略显黯淡的眸子在徐元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沉稳。 可惜。 太弱了。 她赌不起。 莫清曦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自信的唐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唐明见状,得意地挺直了腰杆,将自身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师姐,这还用选吗?” “我如今已是炼气八层,距离九层圆满不过一步之遥。有了这七叶彩莲,我有五成把握筑基!至于这位……” “等他爬到炼气后期,黄花菜都凉了。指望他给你找续脉紫芝?简直是笑话!” 虽然这话难听,但却是残酷的现实。 因为徐元还是隐藏了实力,所以在他们面前,徐元还是一个练气前期的实力。 莫清曦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缓缓推到了唐明面前。 “老三,东西给你。” “记住你立下的心魔誓言。若你筑基之后违背承诺,此生修为将再无寸进,心魔噬体而亡!” 唐明大喜过望,一把抓过玉盒,眼中满是狂喜。 “师姐放心!只要我唐明筑基,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为你寻来灵药!” 唐明走了。 屋内只剩下残酒冷炙。 莫清曦收回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徐元身上。 她并非不通世故之人。 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既然小师弟带你来,便是信得过你。” “买卖不成仁义在。七叶彩莲我是没法给你了,但我莫清曦从不让朋友空手而归。” “这东西,便当是结个善缘,赌你徐道友日后一飞冲天。” 徐元眉头微挑,伸手按住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瞬,这是一份地图。 并非市面上那种只有大概轮廓的大路货,而是那处名为古木秘境的详细堪舆图! 其上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更用朱砂细细勾勒出了十几处极其隐蔽的险地与陷阱。 甚至连那七叶彩莲生长的核心区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拼了半条命才探出来的路。” “那七叶彩莲便是在此图中红圈处寻得。那里面虽凶险万分,但也藏着无数机缘。徐道友若是胆子够大,不妨去碰碰运气。” 这是把吃饭的家伙什都掏出来了。 徐元郑重地将玉简收入怀中,起身拱手。 “这份情,徐某记下了。” 夜色如墨。 徐元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赤色情报!】 【明日未时,你将受邀参加刘家长老二百五十一岁寿宴。席间,那位筑基期寿星将当众走火入魔,大开杀戒,血洗宴厅!此情报危险等级:极高!】 徐元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筑基修士发疯? 那场面根本不是能不能活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留下全尸的问题! 在这修仙界,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哪怕那是只九条命的猫。 “去他娘的宴会。” 徐元想都没想,直接在心里给明日的行程判了死刑。 次日清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徐元刚推开院门,就见两张大脸凑了过来。 钱石一身新置办的锦袍,把自己裹得像个红色的粽子。 旁边则是满面红光,手里摇着折扇的刘豪。 “徐兄!大喜事!” 刘豪也不见外,推开门就往里钻。 “今日是我族中那位筑基老祖的二百五十一岁寿辰!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从管事那里讨来两张请帖,特意来请徐兄一同赴宴!” “这种场合去的都是白云仙城的名流,平日里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结交机会。而且……” 第114章 这世间根本没有长生! 刘豪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的礼单,指着其中一行字,眼中精光闪烁。 “徐兄请看,这是今日宴会上的彩头之一——海蓝青石!” 徐元目光顺着那手指看去,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二阶灵材,海蓝青石! 这东西对于水行妖兽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若是能给小鳄炼化,其进阶二阶的成功率至少能提升两成! 要知道,妖兽进阶本就是九死一生,这两成几率,足以让无数御兽师抢破头。 钱石也在一旁帮腔。 “老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听说宴席上还有二阶灵酒供应,喝一口能抵三日苦修!咱们去蹭吃蹭喝也是赚啊!” 徐元看着眼前这两个兴致勃勃的家伙,脑海中却浮现出昨夜那血红色的情报。 再好的宝贝,也得有命拿才行。 徐元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这宴会我怕是去不成了。” 刘豪脸上的笑容一僵,折扇也不摇了。 “徐兄这是怎么了?昨日见你还好好的。” 徐元苦笑一声,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贪功冒进啊!昨夜我自觉灵力充盈,便妄图冲击瓶颈,谁知经脉逆行,遭了反噬。” “如今体内灵力乱成一团麻,稍微一动便如针扎般剧痛,别说去赴宴了,怕是连走出这院门都费劲。” 为了逼真,他还悄悄运转灵力逼迫了一下肺腑,硬是让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刘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既然徐兄身体抱恙,那自然是养伤要紧。这海蓝青石……” 徐元一把抓住刘豪的衣袖。 “那石头,我势在必得!既然我去不了,便劳烦刘兄替我留意。若是能拿下,价格好商量,定不让刘兄白忙活!” 听到价格好商量五个字,刘豪的眼睛亮了。 “好说!徐兄就是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便替徐兄走这一遭,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定要把那宝贝给你带回来!” 说着,刘豪便要拉着钱石往外走。 “钱兄,咱们走!徐兄去不了,咱们可不能迟到,那灵酒去晚了可就没了!” 钱石刚要迈步,却感觉袖子被人死死拽住。 回头一看,只见徐元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幽深得可怕。 徐元嘴唇微动,一道极其细微的传音钻入钱石耳中。 “别去。” 只有两个字,钱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发问,却被徐元那严厉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东岭石林,面对劫修陷阱时,徐元就是这种眼神。 钱石心里咯噔一下。 这哥们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哎哟!” 钱石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我肚子疼!哎哟不行了,昨晚那灵兽肉定是不新鲜,疼死道爷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刘豪脚步一顿,一脸懵逼地回过头。 “钱兄,你这又是唱哪出?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钱石五官扭曲挤在一起,挥着那只胖手,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不行了,我这怕是也要走火入魔了,你去吧,我不去了,我要留下来借徐兄的茅厕一用!哎哟喂……” 刘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老弱病残,嘴角疯狂抽搐。 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但他心里惦记着那海蓝青石的差价,也懒得深究这两个散修的事儿。 “罢了罢了,真是没口福的命。” 刘豪摇了摇头,手中折扇一展,颇为潇洒地跨出门槛。 “既然二位都身体抱恙,那刘某便先行一步。徐兄放心,那海蓝青石,我定给你弄回来!” 刘豪前脚刚迈出院门,原本捂着肚子哎哟连天的钱石立刻停止了干嚎。 他透过门缝看着刘豪远去的背影,像是看着一堆长了腿跑掉的灵石。 “徐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元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赚?那也得有命花。” 钱石愣了一下,收回手。 “啥意思?不过是个寿宴,还能吃死人不成?” “两百五十一岁。” 徐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筑基修士寿元大限通常在二百五到三百之间,若是未能结丹,到了这岁数便是油尽灯枯。” “我曾在一本古籍野史上看过,大修临死,若心境崩塌,极易受天魔侵蚀,神智全失,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你想想,那刘家老祖若是真的风光大寿,为何前些年没动静,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操大办?” “恐怕不是为了庆生,而是为了……冲喜,或者掩盖什么。” 钱石听得后背发毛,咽了口唾沫,强笑道。 “不会这么邪乎吧?那可是筑基老祖,受万人敬仰的……” “那是平日。”徐元打断了他。 若是疯了,在他眼里,满堂宾客不过是一群会行走的血食。” 钱石张了张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此时,刘家府邸。 锣鼓喧天,红绸铺地。 坐在主位下首的刘豪满面春风,正与几位散修吹嘘着自己在宝丹楼的人脉。 心中还在盘算着那一块海蓝青石能捞多少油水。 “吉时已到——恭请老祖!” 随着司仪一声高唱。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后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眼中满是敬畏。 大门缓缓开启。 并没有预想中仙风道骨的长者,也没有祥云瑞气。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臭味,混合着浓烈的煞气,呼啸而出,吹灭了厅内所有的红烛! 昏暗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如血,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尸斑,哪里还有半分筑基高人的模样。 全场数百名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仙……道……” 那老者干枯的手爪抓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练气后期修士。 那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便瞬间炸开。 “骗局……都是骗局!!!” 老者伸出满是鲜血的长舌舔舐着嘴角,突然仰天咆哮。 “这世间根本没有长生!没有飞升!只有死!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仙人都该死!你们都该死!给我陪葬!” 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爆发。 第115章 刘兄是在拿我寻开心? “快跑啊!老祖疯了!” “救命!啊——我的腿!” “别杀我!我是刘家子弟啊老祖!” 人间炼狱,顷刻降临。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染红了喜宴的红毯,原本喜庆的寿宴,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屠场。 刘豪缩在桌底,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对自己颇为照顾的一位族叔被老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温热的肠子甩了他一脸。 他死死捂住嘴,心中只有绝望。 就在那发疯的老祖即将扑向下一群宾客时。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来自九天之上,盖过了所有的惨叫。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疯癫老祖身形一僵。 下一瞬,一颗干枯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血柱喷涌出三丈之高!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水。 宴厅门口,一道清冷的倩影持剑而立。 杨惜玉一身白衣胜雪,手中长剑未染半分尘埃。 周身环绕着凛冽的剑意,宛如一尊冰冷的女武神。 “身为筑基长辈,心魔入体,屠戮后辈,死不足惜。” “此事,刘家负全责。今日之后,白云仙城再无刘家立足之地。” 青崖坊,小院内。 外面的骚乱声越来越大。 “真的疯了……” 钱石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他刚刚出去打听了一圈,听到的描述比徐元预料的还要惨烈百倍。 若不是那个借口,若不是徐元死死拽住他…… 此刻那一地的碎肉里,定然有他钱石的一份。 “亲爹!” 钱石猛地抱住徐元的大腿。 “你这一卦算得也太准了!我要是去了,这身肥膘怕是都要被那老疯子炼油点了灯!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徐元任由他抱着,目光却越过院墙,投向那混乱的源头。 果然是赤色情报。 这系统的准确度,比任何卦象都要可怕。 但他此刻心里想的,却不是庆幸。 “可惜了。” “那老疯子死得这么快,储物袋定然落在了杨惜玉手里,或者是被混乱中的哪个胆大包天之徒顺走了……” 那是筑基修士一辈子的积蓄啊。 若是能趁乱摸上一把…… 徐元摇了摇头,立刻掐灭了这个作死的念头。 杨惜玉这种级别的剑修在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斩成两半,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还是别去送人头了。 贪婪是原罪,活着才是硬道理。 “行了,别嚎了。” “把门窗关紧,这几天要变天了。刘家这一倒,势力又要重新洗牌,咱们散修还是缩着脑袋做人比较好。” 与此同时,废墟般的刘家宴厅角落。 刘豪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满身血污,恶臭扑鼻。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眼神空洞,随后渐渐涌上一股疯狂的恨意。 “这就是家族,这就是老祖……” 刘豪歇斯底里地低吼。 “去你娘的寿宴!去你娘的海蓝青石!差点把老子害死!一群疯子,统统都是疯子!” 院外,惨叫声渐歇。 桌上的传讯符突兀地亮起。 那是刘豪。 这家伙命也是真大,在那修罗场里滚了一遭,不仅没缺胳膊少腿,居然还有心思谈生意。 “徐哥!你这命也是没谁了,伤了经脉可是把你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回来了!” 徐元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倒是刘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福个屁!刘家……算是完了。” 刘豪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老祖疯了,那一脉的高层死绝了,剩下的都是些旁支散修。” “现在大家都在抢,都在逃!谁还顾得上什么家族荣耀,能把手里的东西换成灵石跑路才是正经!” 徐元神色未动,这种树倒猢狲散的戏码,他见得多了。 “海蓝青石还在吗?” “在!就在我堂叔刘天手里!他现在急着脱手,想换点保命或者能提升即战力的东西,带着一家老小离开青崖坊这个是非之地。”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 只要还在就好。 “开个价。” “堂叔不要灵石。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拿着灵石也未必买得到好东西。他指名要海之蓝星。” 徐元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海之蓝星? 那刘天莫不是疯了,还是把他也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这种灵物产自极北冰原,常温下状如顽石,唯有在极寒之地才会化为一汪灵液。 不论是用来炼制冰系法宝,还是辅助修炼寒属性功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去年白云仙城的年度拍卖会上,仅仅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海之蓝星,就被几大筑基家族争抢,最终以一万下品灵石的天价成交! 把整个青崖坊的散修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徐元声音冷了几分。 “刘兄是在拿我寻开心?那种筑基期前辈都要抢破头的宝贝,我一个散修,去哪里给你变出来?” 传讯符那头,刘豪似乎也知道这要求离谱,干笑两声。 “我也劝过堂叔,但他老人家现在成了惊弓之鸟,觉得只有这东西能帮他那冰灵根的独苗孙子筑基。” “徐哥你路子野,若是能有消息,哪怕只是个线索,咱们也好商量。” 徐元压下心头的火气。 这时候不能断了这条线。 刘家现在就是个巨大的宝库,正在分崩离析,刘豪就是他插在废墟上的一只眼。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符箓。 一阶上品,金光护身符。 这东西在坊市里能卖到八十块灵石,关键时刻能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对于现在的刘豪来说,这比什么海蓝青石都要实在。 “海之蓝星我确实没有,但我会帮你留意。” 徐元将那张符箓夹在指间,语气放缓。 “这张金光符,算是给刘兄压压惊。海蓝青石那边,你帮我拖住,只要不是海之蓝星这种离谱的要求,其他的条件,尽管提。” 符箓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特殊的传讯法阵飞了出去。 那头的刘豪显然是被这大手笔震住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连声应承下来。 第116章 无相丝,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切断传讯,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徐元揉了揉眉心,这种看着宝山却无法下手的感觉,着实让人憋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已到。 【正在刷新情报……】 几行淡金色的文字在眼前缓缓浮现,紧接着,那原本平淡无奇的光幕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紫芒! 徐元瞳孔骤缩。 【获得紫色情报!三日后,青崖坊地下黑市拍卖会,压轴拍品为一尊流拍多次的镀金佛像。世人皆以为是凡俗古董,实则佛像腹中藏有二阶破阵灵器——通天锤!此消息无隐患。】 通天锤! 二阶破阵灵器! 徐元站起身。 次日,天色阴沉。 徐元站在铜镜前,指尖灵力流转,在那张清秀的脸上飞快勾勒。 不过数十息,镜中人已然变成了一个背如罗锅,满脸褶子的老妪。 千人千面诀,确实玄妙。 他满意地扯了扯嘴角,枯树皮般的面皮随之抖动。 这只是第一层保险。 徐元大袖一挥,一具身着青衫的傀儡凭空出现。 这傀儡五官平平无奇,却被他注入了一丝本源灵气,只要不动手,在那幽暗的地下黑市里,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死物。 “去吧。” 徐元嗓音嘶哑,那傀儡便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他这具本体则裹了件灰扑扑的斗篷,远远吊在后面。 黑市入口设在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阴冷潮湿。 今日的拍卖会显然规格极高,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炼气后期修士随处可见,甚至隐隐有几道令人心悸的气息蛰伏在暗处。 徐元操纵着傀儡在前排角落落座,本体则缩在最后方不起眼的阴影里。 高台上,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但这嘈杂的会场在他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下来。 筑基期! 徐元瞳孔微缩。 “那是……白云仙城的公孙胜?” 前排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骇。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据说在仙城里也是身份尊贵,怎么会屈尊来这穷乡僻壤主持拍卖?” “嘘!不想死就闭嘴!”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色煞白。 “公孙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提的?别打听,看东西!” 徐元心中一动。 看来这紫色的情报果然不虚,连公孙胜这种人物都来了,那压轴的通天锤恐怕牵扯不小。 但他此刻只能按兵不动。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公孙胜也不多废话,每件拍品只简单介绍两句,那冷淡的态度反而更激起了众人的争抢欲。 半个时辰后。 “接下来,便是诸位期待已久的重头戏。” 公孙胜一挥手,侍女端上四个玉盒,一字排开。 盒盖掀开,四株色泽如玉,根须缠绕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浓郁的药香充满了整个矿洞。 “无相丝,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共四株,单株起拍,底价三千灵石。” 筑基,那是所有练气修士的梦魇,也是通往长生的独木桥。 任何与筑基相关的灵物,都能让人杀红了眼。 “三千五!” “三千八!” “四千!” 价格疯涨,眨眼间便突破了五千大关。 徐元缩在阴影里,眼神冷冽。 这种时候,犹豫就会败北。 大多数人都抱着观望的心态,想着先看看行情,或者留力气争夺最后压轴的宝物。 这便是机会。 前排角落里,那青衫傀儡猛地举起牌子,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六千一百。” 嘈杂的会场一滞。 直接加价一千多? 这哪里是竞拍,这简直是用灵石砸人脸! “六千一百,第一次。” 公孙胜淡淡扫了一眼傀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言。 “六千一百,第二次。” “成交。” 锤落,尘埃落定。 不少人暗自嗤笑,觉得这青衫小子是个冤大头,一上来就交了底牌。 然而,当第二株无相丝开始竞拍时,那些嗤笑的人便笑不出来了。 有了第一株的高价做铺垫,再加上少了一株的紧迫感,第二株的价格像坐了窜天猴一样,直接飙到了六千八! 第三株,七千二! 第四株,更是拍出了七千五的天价! 徐元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恨不得拔刀相向的修士,心中冷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就是人性。 越往后,恐慌越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他用六千一百灵石拿下第一株,看似吃亏,实则稳赚。 “下一件拍品,舍利草两株。此物虽非筑基丹主药,却能洗涤经脉,提升一成筑基成功率。” 公孙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再次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惊雷。 如果说无相丝是敲门砖,那这舍利草就是保命符! “一定要拿下!” 徐元给傀儡下达了死命令。 他资质平庸,若是没有外力相助,筑基绝无可能。 “四千!” 傀儡再次举牌,依旧是高价风格。 “四千五。” 二楼的一间包厢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傀儡举牌:“五千。” 包厢:“五千五。” 傀儡:“六千。” 包厢:“六千五。” 徐元眉头紧锁。 这包厢里的人是谁? 声音听着耳熟,但这加价的架势,分明也是势在必得,而且财力雄厚,甚至不在乎溢价。 他神识悄然探出,顺着那声音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渗入二楼包厢的禁制缝隙。 那禁制并不高明,挡不住他的神识。 包厢内,一名身着白裙的少女正端坐桌前,秀眉微蹙,手中捏着一块传讯玉简,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加价。 那张脸…… 赵秋月! 徐元心中一震,随即恍然。 赵家千金,自然不缺灵石。 赵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种能提升筑基概率的灵草,就算是赵家老祖也要动心,更别提她这个赵家未来的希望。 若是硬拼财力,自己这十年的积蓄怕是要被掏空。 而且…… 徐元目光闪动,看向高台。 舍利草有两株。 这就好办了。 二楼包厢内,赵秋月正准备再次叫价,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嘶哑的传音。 “赵小姐,这舍利草既然有两株,你我又何必争个两败俱伤,让旁人看了笑话?” 第117章 这是有人在冲击筑基! 赵秋月脸色骤变,站起身,神识横扫四周,却根本发现不了传音之人的踪迹。 “你是谁?” 她压低声音,指尖已经扣住了一张二阶符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省点灵石,想必赵小姐也是如此。” 徐元操纵着傀儡,微微侧头,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 虽未开口,那意思却已明了。 赵秋月透过珠帘,看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青衫青年,又感应了一下四周,最终没有发现那个传音。 “你想如何?” “这一轮,你七千拿走。我们私下平分,如何?” “否则,咱们就继续往上顶,看看到底是谁的灵石先烧完。反正我是散修一条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秋月沉默了。 七千灵石,虽然溢价不少,但比起刚才那两败俱伤的架势,确实划算得多。 而且,对方能悄无声息地传音给自己,实力深不可测,没必要为了一株灵草结下这种仇怨。 “成交。” 赵秋月红唇轻启。 “七千。” 再次举牌。 所有人都等着继续跟进,等着看这场龙争虎斗的好戏。 然而,直到公孙胜手中的木槌落下,二楼包厢都再无声息。 “七千,第一次。” “七千,第二次。” “成交!” 徐元长舒一口气,后背已微微见汗。 和这种大家族子弟博弈,玩的就是心跳。 拍卖会已近尾声,剩下的拍品多是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场内的气氛也随着压轴大戏的落幕而逐渐冷却,不少修士已经开始离席。 徐元缩在阴影里,正准备操纵傀儡去后台交割那价值连城的无相丝,眼角的余光却一跳。 台上,公孙胜随手拿起一尊锈迹斑斑的黑铁佛像,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无名黑铁佛像一尊,材质坚硬,除此之外别无神异,起拍价一百灵石。” 台下嘘声一片,这种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破铜烂铁,也能上这种规格的拍卖会? “一百五。” 角落里,那个之前豪掷千金的青衫傀儡再次举牌。 众人纷纷侧目,眼神古怪,这冤大头莫不是刚才抢无相丝抢上瘾了,连这种破烂都要收? 公孙胜也不废话,甚至懒得喊第二次,直接落锤。 “成交。” 徐元隐在斗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世人眼中的废土,在他眼中却是遍地黄金。 一刻钟后。 徐元操控着青衫傀儡大摇大摆地取了东西离开。 引走了几波心怀鬼胎的尾巴,自己则披着那件能隔绝神识的破旧斗篷,混在散场的人流中。 屋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桌上,那尊黑铁佛像静静伫立。 徐元指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金灵气,对着佛像底部狠狠一划。 坚硬的黑铁裂开,从中掉落出一枚食指长短的漆黑尖锥。 “二阶中品,破阵锥!” 徐元瞳孔骤缩。 这可是好东西,专破阵法禁制,哪怕是筑基修士布下的防御阵法,在这玩意儿面前也得被凿个窟窿。 有了此物,日后无论是探寻古修洞府,还是杀人越货,都将是一大杀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破阵锥收入储物袋,随后目光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个方向,是赵宅。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那位赵大小姐,会不会履约了。 桌角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千五百块灵石。 这是徐元给赵秋月准备的买命钱,也是一块试金石。 若是赵秋月守诺送来舍利草,那这灵石便是两人合作的基石。 若是她想黑吃黑,或者仗势欺人…… 散修的命不值钱,但若是有人想来拿,也得做好崩掉几颗牙的准备。 次日,天光微亮。 三声轻扣。 门外站着的,正是赵秋月。 今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并未带着随从。 “道友,久等了。” 赵秋月玉手一翻,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便抛了过来。 乔装过的徐元稳稳接住,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反手将那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三千五百灵石,赵小姐点点。” 赵秋月微微一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道友这是何意?昨日若非道友相让,我这半株草药,本就是给道友的谢礼。” “一码归一码。” 徐元语气平淡。 “人情债最难还。咱们既然是合作,还是钱货两清来得自在。赵小姐若是不收,这草药拿得也不踏实。” 赵秋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再推辞,只是将那储物袋收起,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道友确实是个妙人,怪不得能活得这般滋润。” “这两日,我便要闭关了。” 徐元心头一动。 “筑基?” “不错。” 赵秋月周身灵力隐隐激荡,那是即将突破瓶颈的征兆。 “我在中心区租下了一座二阶洞府,那里灵气浓郁,不仅是为了筑基,更是为了防备……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徐元心中暗叹,这就是世家底蕴。 人家为了筑基,随手便是租金高昂的二阶洞府。 不过他也听出了赵秋月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此番筑基,怕是也有人不想看到她成功。 “那就提前恭贺赵小姐仙道昌隆,步步高升了。” 徐元拱了拱手,语气诚挚。 赵秋月若是筑基成功,对他这个盟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承道友吉言。” 赵秋月嫣然一笑。 两人又闲聊几句,并未多做寒暄,赵秋月便匆匆离去。 翌日晌午。 白云仙城中心区,二阶洞府上空。 风云突变。 灵压如山,倾泻而下。 坊市内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神色骇然地望向那个方向。 “灵气漩涡,法力化液!” “这是有人在冲击筑基!” 云间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钱石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那个漩涡中心的力量,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筑基……” 师傅许圆宝曾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徒儿放心,只要你帮为师办好这几件事,日后筑基丹哪怕是抢,为师也给你抢一颗回来!” 钱石嘴角泛起一丝憨厚的笑意,攥紧了拳头。 师傅待他恩重如山,不仅传授手艺,还许下如此重诺。 做人要知恩图报。 为了师傅,为了筑基,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第118章 又添一位筑基真人 这股惊人的灵气波动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直至黄昏,残阳如血。 那狂暴的灵气漩涡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原本躁动的气流逐渐变得温顺,最终化作一道精纯的灵力光柱,没入洞府之中。 成了! 洞府周围早已围满了各大势力的探子与想要攀附的散修。 此刻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的威压,个个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高呼。 “恭贺前辈筑基成功,仙道长青!” “又添一位筑基真人,可喜可贺!” 声浪如潮,震动了半个仙城。 次日。 赵家千金赵秋月筑基成功的消息,传遍了白云仙城的大街小巷。 赵秋月所居的小院门庭若市。 流光溢彩的贺礼堆成了小山,各大仙门,世家的代表络绎不绝。 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那些老牌筑基修士,也派人送来了拜帖。 赵家声势,一时无两。 喧闹声中,一身盛装的赵秋月缓步而出,周身灵光流转。 气质比之练气期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冷中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她环视四周,朱唇轻启。 “多谢诸位道友厚爱。一月之后,妾身将在仙城举办筑基庆典,届时扫榻相迎,还望诸位赏光。” 人群外围。 徐元混在几个低阶散修中间,手里提着一份并不起眼的贺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家折了天才少主王浩然,元气大伤。 孙家那几个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今赵秋月强势筑基,青崖坊乃至白云仙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不在家族大本营办庆典,却选在仙城……” 徐元随着人流送上贺礼,并未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赵家这是打算借着赵秋月的势,将重心彻底迁往白云仙城,在那七大世家的席位上,再争一争了。 几日后。 夜色深沉,徐元正在屋内绘制符箓。 敲门声极有节奏。 徐元笔尖一顿,抬头,神识却早已扫过门外。 “门没锁。” 上次平分药草的地方,是徐元临时租住的一个小院,这趟赵秋月来的,是他先先前留下便于联系的地址。 木门推开。 “徐道友,别来无恙。” 赵秋月径自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未干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元放下符笔,平静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恭喜赵前辈,从此天高海阔,仙途坦荡。” 一声前辈,喊得疏离而客套。 赵秋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今日冒昧登门,一是致谢,二是想与道友聊聊这筑基之事。” 徐元心头一动,正襟危坐。 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亲身经验,千金难买。 “洗耳恭听。” 赵秋月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 “筑基之难,难在三关。” “其一,灵气关。” “炼气九层巅峰只是门槛,体内灵气必须充盈至极限,哪怕一丝一毫的虚浮,在冲击瓶颈时都会化作决堤的蚁穴。” 徐元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早有耳闻。 “其二,肉体关。” 赵秋月目光落在徐元身上。 “修士肉身若有暗伤,或是经脉受损,在灵力化液的狂暴冲击下,必会爆体而亡。” “所以筑基前,调理肉身至无漏之境,至关重要。” 徐元心中暗凛,散修常年争斗,身上暗伤无数,怪不得散修筑基难如登天。 “至于第三关,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法力关。” “灵气化液,逆天而行。” “这一步讲究的是一鼓作气,若是一次不成,气血衰败倒是其次。” “神魂受创导致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陨落。”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这三关,一关比一关险。若无筑基丹护住心脉,若无灵物辅助冲关,单凭己身……”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徐元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多谢赵小姐指点迷津。” 这番话,价值连城。 这是赵秋月在还他的人情,也是在告诉他。 想筑基,光有情报还不够,资源、丹药、肉身,缺一不可。 赵秋月并没有急着收回视线,反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决断。 “徐道友若是信得过妾身,待你修为臻至练气圆满,准备冲关之时,可来找我。” “我会动用筑基神识,替你从头到脚、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细细探查。” “只要有暗伤,必能揪出来剔除干净。如此,肉体这一关,你可无忧。” 徐元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筑基修士亲自以此等手段护法,需耗费极大心神,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传道护道之恩。 他起身长揖到底。 “此恩甚重,徐元铭记五内。” 赵秋月受了这一礼,嘴角勾起。 似是自嘲,又似清醒。 “不必言重。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多一个靠得住的朋友,总好过多几个心怀鬼胎的下属。帮道友,亦是帮我自己。” 不论是稳固家族地位,还是在白云仙城立足,她都需要属于自己的班底和盟友。 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被轻轻推至徐元手边。 “三日后大典,这是特意为道友留的位置,切莫推辞。” 言罢,香风拂过。 只余桌上茶盏尚温。 徐元摩挲着那张质地厚重的请柬,瘫坐在椅背上。 这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有了赵秋月这层关系,哪怕只是狐假虎威。 只要自己不作死,在这白云仙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谁想动自己都得掂量掂量。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小院外的大槐树下,几道人影绰绰。 “徐道友,还没歇着呢?” 说话的是邻居何力,正赤着膊擦拭手中的铁锤。 这汉子是个炼器痴,除了打铁就是喝酒。 另一侧,一袭素衣的柳寒霜正借着月光侍弄一盆不知名的灵草。 神情依旧冷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徐元推门而出,笑着凑了过去。 “正准备睡,见二位还在,便出来透透气。” “今儿个赵家那位筑基的消息可是传疯了,看得我是心里痒痒。咱们这些散修,想要筑基,难如登天啊。” 第119章 这可是你重回宗门的敲门砖 何力撇了撇嘴,把铁锤往地上一顿。 “谁说不是呢,咱这辈子能混到练气后期就烧高香了。” 柳寒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瞥了徐元一眼,没接茬。 徐元目光闪烁,状似无意地看向柳寒霜。 “柳道友见多识广,若是咱们想筑基,除了那可遇不可求的筑基丹,可还有什么灵草能增加几分胜算?” 柳寒霜停下手中动作,轻轻拍去指尖泥土。 “南云草。” 三个字吐出,徐元心头一跳。 情报系统曾刷出过这个名字,这是辅助筑基的偏门灵草。 能温养经脉,虽不如筑基丹霸道,却能实打实提高一成成功率! “柳道友手里有?”徐元试探着问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若是有,徐某愿出高价……” “不卖。” 柳寒霜拒绝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元眉头微皱。 “价格好商量,灵石、丹药,甚至符箓,道友尽管开口。” “不是灵石的问题。” 柳寒霜站起身。 “这株南云草,是我离开宗门时带出来的最后底牌。” “卖给你,不过是换些死物。我要用它做敲门砖,献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徐道友,恕我直言。你我皆是散修,这东西在你手里,是怀璧其罪。” “但在我手里,它是通往上层圈子的阶梯。我要结交的人脉,你给不了。” 徐元哑然。 确实,对于急于重回宗门或依附世家的柳寒霜来说。 一株南云草换来的人情,远比几百块灵石值钱。 “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好。” 徐元并未纠缠,手腕一翻,摸出几瓶精进修为的丹递过去。 “那便换些寻常丹药吧,正好我手里缺些灵植种子。” 柳寒霜脸色稍缓,接过丹药,递出一个布袋。 买卖不成仁义在。 何力在一旁看得眼热,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徐道友,俺最近修炼慢得像蜗牛爬,你要是有不用的废弃法器材料,哪怕是边角料,都给俺留着呗?俺拿力气换!” “好说。” 徐元笑着应下,心里却不以为意。 寻常法器他还真看不上眼。 次日清晨。 赵府门前车水马龙,红毡铺地,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白云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各种珍奇异兽拉着华盖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大门外围,一群没有请柬的散修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希望能沾沾喜气,或是混个脸熟。 柳寒霜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留仙裙。 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装着南云草的玉盒,站在人群外围,却迟迟找不到机会靠近赵家的管事。 那些管事正忙着接待各大世家的长老,哪有空理会一个练气散修? 正当她心焦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身旁走过。 青衫磊落,步履从容。 “徐元?” 柳寒霜下意识出声,眼中满是错愕。 “这里是赵府正门,闲杂人等……” 话未说完,她便看见徐元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那请柬上的灵力波动,分明是只有贵客才有的规格! 徐元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邻居。 “柳道友,在此处看风景?” 柳寒霜张了张嘴,手中的玉盒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那个昨晚还要向她买草的平庸散修,此刻竟让她觉得有些高不可攀。 “你……怎么会有请柬?” “运气好,在这边有个熟人。” 徐元随口敷衍了一句,并未多做解释,转身将请柬递给门口的知客。 “徐元徐道友,贵客一位!里面请!” 知客高亢的嗓音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穿过喧闹的前院,步入正厅。 主位之上,一身华贵紫袍的赵秋月正与几位世家家主寒暄。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她美目流转,视线越过重重人群,落在徐元身上。 原本矜持疏离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 她竟是撇下那几位筑基前辈,莲步轻移,主动迎了上来。 “徐道友,你来了。”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散修,此时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徐元身上。 赵秋月是谁? 赵家天之骄女,如今的筑基大修,白云仙城新晋的权贵! 竟为了一个散修,撇下几大世家的家主亲自相迎? 柳寒霜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疼。 她死死盯着徐元的侧脸。 原来真正的通天梯就在隔壁,她却有眼不识金镶玉,还要舍近求远去巴结什么也不算的管事。 简直蠢不可及。 “不过是些许微末交情,劳烦仙子挂齿。” 徐元神色不卑不亢,拱手回礼,并未因众人的瞩目而有半分飘飘然。 赵秋月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深知今日不仅是庆典,更是立威与结盟的修罗场,此时不便多言。 “徐道友且先入席,待俗务了结,你我再叙。” 语毕,她微微颔首,转身重新走向那些世家家主,举手投足间,已是一派大家风范。 随着赵秋月离开,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筑基威压散去。 徐元刚想迈步,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便有些急切地拦在了身前。 “徐……徐道友。” 柳寒霜再无之前的清冷孤傲,那双美眸中透着几分慌乱与讨好。 甚至身子都有意无意地向徐元靠了靠,带起一阵幽香。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 “那株南云草,我愿意换。不用那些大人物的人情了,就要你昨天说的上品防御符咒。” 这女人,倒是能屈能伸。 徐元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道友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你重回宗门的敲门砖。” “徐道友说笑了。” “连赵前辈都对你另眼相看,我又何必舍近求远?这南云草在你手里,或许比在我这儿更有价值。” 是个聪明人。 徐元也不废话,袖袍一挥,两张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符箓凭空出现,悬于掌心。 “一阶上品金光符,两张。挡得住练气后期全力一击。” 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柳寒霜瞳孔一缩。 普通的上品符咒也就是灵力充沛些。 可这两张符咒笔走龙蛇,灵韵内敛,分明是上品中的精品! 这徐元,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符道高手! 她甚至觉得自己赚了。 第120章 亲兄弟都能反目,何况师兄弟? “成交!” 柳寒霜生怕徐元反悔,飞快地将玉盒塞进徐元手中。 接过符箓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徐元不动声色地收起玉盒。 加上这株南云草,炼体第九阶段所需的辅药便只差最后一位了。 半刻钟后,宾客渐至,正厅内觥筹交错。 “老徐!我想死你了!” 钱石满面红光,整个人圆润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徐元身旁。 “你怎么混进来的?”徐元挑眉,给他倒了杯灵茶。 “嘿,这还得多亏了我师父。” 钱石抓起茶杯牛饮一口。 “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我在厨道上有天赋,准备全力支持我筑基!这张请柬就是他老人家给我的。” 许圆宝? 那个二阶灵厨?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笑眯眯的胖大厨形象。 情报系统曾刷出过几条关于许圆宝的信息。 这胖子运气是不错,但人心隔肚皮。 徐元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胖子,你那几个师兄师姐,最近如何?” “害,别提了。” 钱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二师兄秦朗那是嫉妒我受宠,整天阴阳怪气。” “三师兄唐明就是个墙头草。也就大师姐莫清曦还算公正。” “不过没事,有师父罩着,他们不敢乱来。” 天真。 在这修仙界,尤其是涉及筑基这种改命的大机缘。 亲兄弟都能反目,何况师兄弟? “钱石,看着我。” “你师父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那秦朗心胸狭隘,唐明两面三刀,你若是此时不知收敛,日后必吃大亏。” “以后尽量少与人争斗,尤其是同门,凡事多留个心眼。” 钱石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 “老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防人之心不可无。”徐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知客激动的唱名声。 “白云仙城,周成仙周老前辈到——贺礼,三阶延寿果一枚!增寿十载!” 整个大厅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火热地,投向门口那个步履蹒跚的老者。 对于凡人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挥。 可对于寿元将尽的修士,或是急需时间突破瓶颈的大能来说,这十年便是命! 主位之上,赵秋月起身,裙摆飞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周老前辈竟亲自来了!快,看座!” 徐元在人群中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 这便是底蕴。 赵家这场大典,炸出的牛鬼蛇神还真不少。 “徐兄!” 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徐元回头,只见刘豪正笑眯眯地站在身后,身边还跟着一位面容刚毅,两鬓微霜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只是随意站着,周身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这位是我堂叔,刘天。” 刘豪侧身介绍,眼中带着几分炫耀。 徐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徐元,见过刘前辈。” 刘天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徐元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听小豪说,你年纪轻轻便是一阶上品符师,且无门无派?” “前辈谬赞,不过是混口饭吃的手艺罢了。” “过谦了。” 刘天摆了摆手,声音浑厚。 “这年头,散修能把符道钻研到这个地步的不多。听说你在找海蓝青石?” “正是,不知前辈……” “东西我有。” 刘天手掌一翻,通体湛蓝如海的矿石一闪而逝,随即又收了起来。 “但我不卖灵石。” “我要海之蓝星。只要你能找到那东西,这块海蓝青石,我给你留着。无论多久。” 海之蓝星…… 那可是深海妖兽聚集之地的伴生灵草,凶险万分。 但这对于拥有情报系统的徐元来说,并非死局。 “多谢前辈给机会。”徐元抱拳应下,“晚辈定当尽力。” 刘天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徐元的肩膀。 “是个有种的。小豪,带你朋友去认识认识其他人,别整天窝在小圈子里。” 说罢,刘天负手离去。 刘豪嘿嘿一笑,搂住徐元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 “走着,徐兄。那是白云城几大修仙世家的嫡系,我带你混个脸熟。” “以后在这城里办事,报他们的名字,比灵石好使!” 刘豪是个合格的向导,推杯换盏间,白云仙城的权贵版图在徐元面前徐徐铺开。 白家的高傲如霜,郑家的眼高于顶,还有钟、张、单、吕四家。 一个个年轻小辈虽只有练气修为,鼻孔却都快要去修那朝天阙。 徐元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假笑,身段放得极低。 他心里门清,这帮世家子弟也就是看在刘家和那一手符箓术的面子上,才勉强把他当个人看。 要想真正入局,还得看钱景。 宴席尾声,人影散乱。 徐元借着袖袍遮掩,将一叠沉甸甸的黄纸塞进刘豪怀里。 “刘兄,今日多谢引荐。” 刘豪醉眼惺忪,手指一捻那厚度,酒意醒了三分。 全是符咒。 而且指尖传来的灵韵波动,绝非凡品。 “徐兄,这……” 刘豪咽了口唾沫,这一沓至少二十张,清一色的一阶中品,放到市面上能换好大一笔灵石。 “一点心意,算是谢礼,也是见面礼。” 徐元拍拍他的手背,语气诚恳。 “往后在白云仙城,还得仰仗刘兄多多提携,咱俩的合作,这才刚开始。” 没有谁会跟灵石过不去,尤其是这种能保命的硬通货。 刘豪反手将符咒塞进储物袋,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好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刘豪的事!” 送走这尊大佛,徐元刚想松口气,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拦住去路。 “徐公子,大小姐有请。” 后堂休息室。 赵秋月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手里把玩着一只玉盏,眼神幽深。 “坐。” “徐道友可知,我为何要在此时举办这场庆典?” 第121章 堂堂筑基修士竟甘愿受制于人? 徐元屁股刚沾椅子,闻言眼皮一跳。 这女人,话里有话。 “筑基大喜,自然要普天同庆。”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赵秋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就在昨日,我与白云仙城的长安楼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挂职客卿。” 长安楼? 那可是白云仙城最大的销金窟,背景深不可测。 徐元扫了一眼那灵契上流转的禁制光芒,心头微震。 堂堂筑基修士竟甘愿受制于人? “赵道友这是何意?” “为了延寿。” 赵秋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用这二十年的自由,换来了二阶延寿草。” “加上周老前辈今日送来的那枚果子,足以给我家老祖延寿二十载!” 徐元明白了她的算盘。 赵家老祖大限将至,一旦陨落,赵家这块肥肉立刻会被群狼分食。 她用自己二十年的自由,换老祖不死,换赵家二十年不倒! 更狠的是,她借此名正言顺地摆脱了坊市俗务,将自己从家族的烂泥潭里拔了出来。 “没有家族琐事缠身,我可以专心修行,钻研丹道。” “如今我已是二阶丹师,但这还不够。我要往上爬,需要更可靠的盟友,而不是家族里那些只会吸血的蛀虫。” 原来如此。 她在找刀,也在找盾。 徐元心中盘算飞快。 这女人够狠,也有魄力,是个可交之人。 “既然赵道友坦诚相见,在下也不藏着掖着。” “敢问赵丹师,如今可有把握炼制筑基丹?” 筑基丹,散修逆天改命的唯一钥匙。 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何愁大道不成? 赵秋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 “徐道友太看得起我了。” “筑基丹乃是二阶巅峰丹药,别说我现在技艺未精,光是那主药玉髓芝和妖丹便是有价无市。没有足够的材料练手,谁敢拿几万灵石去赌那一炉废丹?” 意料之中。 徐元也不失望,这本就是随口一问的试探。 “无妨,路要一步步走。” “赵道友今日这番话,徐某记下了。既然是盟友,日后炼丹所需的符阵辅助,或是情报消息,徐某定当尽力。” “好!” 赵秋月起身回礼。 “要的就是徐道友这句话。” 月上中天。 徐元拖着一身疲惫回到青崖坊的小院。 还没进门,就见对面的宅子灯火通明。 几个凡人杂役正忙进忙出,搬运着红木箱笼。 原本空置许久的鬼屋,竟有人住了? “哎哟,这位就是徐道友吧?”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院内走出。 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瓷瓶。 徐元神识一扫。 练气七层! 在这个贫民窟一样的散修聚居地,练气七层的高手那是凤毛麟角,怎么会蜗居在此? “在下苏杰,初来乍到,是个灵医。” 苏杰笑得一脸和煦,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来。 “听闻街坊们说徐道友年轻有为,这点清心丹权当见面礼,日后若有个头疼脑热,尽管来找苏某。” 周围几个邻居早就拿到了丹药,正一个个千恩万谢,恨不得给这活菩萨立个长生牌位。 苏杰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送上门的散财童子。 徐元盯着那几瓶清心丹,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练气七层的高手会对一群蝼蚁这般客气? 要么是有大图谋,要么就是真的脑子进了水。 但不管哪种,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但这因果,绝不能欠。 “苏道友太客气,无功不受禄。” 徐元手腕一翻,一沓厚实的黄纸凭空出现,顺势推了过去。 “我也没啥好东西,这十张一阶中品金光符,权当给苏兄的回礼,坊市乱,防身用得着。” 苏杰捏着那沓符咒,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上道。 一来二去,两人这交情算是借着生意搭上了线。 之后的日子里,徐元隔三差五便往对门跑。 或是用符咒换几枚解毒丹,或是讨教几句养生法门。 苏杰那是来者不拒,甚至偶尔还会溢价收购徐元的精品符咒。 那一脸和气的模样,让徐元都快信了这世上真有活菩萨。 转眼数月,秋风萧瑟。 云间酒楼,二楼雅座。 徐元刚踏上楼梯,就看见靠窗的位置瘫着个人。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四五个空酒坛,那股子颓丧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怎么喝成这副死狗样?” 徐元皱着眉坐下,一把按住那只还要往嘴里灌酒的手。 钱石抬起头,双眼赤红,胡茬子乱得像杂草。 “徐……徐哥。” “三师兄……没了。” 徐元心头一跳。 钱石的三师兄唐明,在这周边也是响当当的角色。 “怎么没的?” “在秘境,遇到了劫修。” 钱石惨笑一声。 “我和师父赶到的时候,地上就剩个身子,脑袋没了,储物袋也没了。” 徐元默然。 在这修仙界,只要没筑基,那便都是蝼蚁,一阵风吹来,说没就没。 “大师姐呢?”徐元想起了那个严肃的女修。 “别提了。” 钱石猛灌了一口酒,辛辣呛得他直咳嗽。 “三师兄这次进秘境,是为了寻那一味续脉花给大师姐治伤。” “现在人死了,东西也没了。” “大师姐听闻噩耗,当场就吐了血,心气儿算是彻底断了。” “这修仙路,真他娘的不是人走的。” 徐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涩入喉。 莫清曦经脉受损,全指望唐明。 如今希望破灭,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比死还难受。 “三天后出殡,师父让我给你送个帖子。” 钱石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白贴,往桌上一拍。 整个人便趴在桌上,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三日后,细雨蒙蒙。 灵堂内白幡飘摇,纸钱漫天。 徐元一身黑袍,混在吊唁的人群中。 看着棺椁前那个仿佛一夜白头的莫清曦,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散修的命。 哪怕你抱团取暖,哪怕你有师门照应,在大劫面前,依旧脆弱得像张纸。 只有筑基! 只有爬上去,才能不做这任人宰割的鱼肉! 出了灵堂,徐元没有停留,一头扎进了坊市的宝光阁。 伤春悲秋那是死人的事,活人还得争命。 这几个月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暗中搜罗刘天当初点名要的海之蓝星。 那玩意儿稀罕得紧,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第122章 杀气是不是重了些? 徐元正盘算着要不要去黑市碰碰运气,腰间的传讯符突然震颤起来。 一道灵光打入眉心,刘天那略显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徐老弟,那海之蓝星若是寻不到便罢了,家族那边催得紧,老哥我给你换个路子。” 紧接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浮现在识海之中。 “这上面的东西,只要你能寻到任意三件,那块海蓝青石,我就给你留着。” 徐元神识一扫。 赤血珊瑚、千年寒铁精、二阶妖兽的心头血…… 好家伙,没一个是凡品。 但比起那个虚无缥缈的海之蓝星,这些东西虽然珍贵,却并非无迹可寻。 “刘兄放心。” 徐元回了一道讯息,掐灭了符咒上的灵光。 午夜时分。 【获得紫色情报!】 【你的邻居苏杰邀你去做客,并开启准二阶百剑诛仙阵,他需用通天锤破阵反杀,可获奇蓝花,此情报有些许隐患。】 “果然是个笑面虎。” 徐元嘴角勾起。 手中把玩着通天锤。 这几个月苏杰表现得越是完美,他心中的弦便绷得越紧。 炼气七层? 笑话。 单凭那偶尔泄露的一丝威压,这老东西怕是早已半只脚踏进了筑基的门槛。 是个不折不扣的炼气九层老怪。 之所以潜伏在自家对面,每日装出一副活菩萨的模样,所图甚大。 “奇蓝花……” 这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哪怕是有隐患,但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断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翌日。 叩门声如期而至。 苏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徐老弟,今日我有幸得了一壶紫罗茶,此茶不仅滋味醇厚。” “更能助人感悟道法,一人独饮实在无趣,不知老弟可愿赏光?” 紫罗茶。 每一两都价值连城,这诱饵下的血本可真够足的。 徐元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急忙起身相迎。 “苏兄太客气了,这等好东西,小弟我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过,今日可是沾了苏兄的光。” 两人各怀鬼胎,一路谈笑风生,直奔对门而去。 穿过前堂,步入后院。 这里草木葱郁,假山流水错落有致,看似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苏杰引着徐元在石桌旁落座,亲自斟茶。 茶香袅袅,确实是难得的极品。 “苏兄,这茶虽好,可这院子里,杀气是不是重了些?” 苏杰倒茶的手一顿。 下一瞬。 一道令人心悸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四周景色陡变。 原本清幽的庭院被一层浓稠的灰雾笼罩,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在雾中穿梭游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锐鸣。 准二阶阵法,百剑诛仙阵! “徐老弟好敏锐的嗅觉。” 苏杰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副慈眉善目的面皮脱落,露出一张中年人脸庞。 黑狼山大当家,曹浩广! “原来是曹大当家。” 徐元稳坐钓鱼台,甚至还得闲低头吹了吹茶沫。 “放着好好的山大王不做,跑来这装孙子,大当家真是好雅兴。” “你认得我?” 曹浩广眼中杀机暴涨。 “黑狼山大当家的名号,谁人不知。” 徐元放下茶盏,神色淡漠。 “只是我不明白,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大当家费尽心机布下这杀阵,究竟意欲何为?” “无冤无仇?” 曹浩广面容扭曲。 “若非为了活命,老子吃饱了撑的来杀你这只蝼蚁!” 他扯开衣襟,只见胸口处赫然印着一只漆黑如墨的蝎子图案。 那蝎尾深深扎入血肉,还在不断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黑蝎散人那个筑基老怪给我下了蛊,要我把你的人头带回去,才能换解药!” 黑蝎散人? 徐元心中一动,又是个没听说过的筑基邪修。 看来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曹浩广死死盯着徐元。 “还有,我的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老五季白,还有老四苏娇儿,是不是都折在你手里?” 徐元没说话。 只是缓缓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柄黑黝黝的铁锤。 怎么看都像是凡俗铁匠铺里打废了的残次品。 “死到临头,还想负隅顽抗?” 曹浩广嗤笑一声,单手掐诀。 “百剑,绞杀!” 这一击,足以将炼气后期的修士绞成肉泥! 徐元面无表情,甚至连灵力护盾都未开启。 他只是握紧那柄铁锤,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敲。 这一锤,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大阵灵力流转的节点之上。 正如打蛇打七寸。 四周浓稠的灰雾剧烈翻滚,随后迅速消散。 “什么?!” 曹浩广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 准二阶的大阵,竟然被这小子一锤子给敲废了?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些。” 徐元单手拎锤,大步踏出。 曹浩广毕竟是老江湖,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反应过来。 “小子找死!” 他厉喝一声,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双手迅速结印。 上品法术,幽冥鬼爪! 幽冥鬼爪抓碎了残影,劲风扫过,在地面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徐元的身影早已出现在十丈开外,身形鬼魅,脚下灵光流转。 “滑溜得像条泥鳅!” 曹浩广一击落空,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更甚。 既然法术打不中,那就用灵器硬砸。 他一拍储物袋,一道金芒冲天而起。 那是一根金灿灿的绳索,迎风暴涨,周身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二阶下品灵器,金光绳! “去!” 曹浩广掐诀一指。 金光绳死死锁定了徐元的气息,无论他如何腾挪闪避,距离越拉越近。 “有些手段。” 徐元停下脚步,不再逃窜。 他手掌一翻,数道黑影从袖中飞出。 化作三具手持精铁盾牌的木石傀儡,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两道兽吼震耳欲聋。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背狼猛然跃出,獠牙森寒,正是老黑。 而在它身侧,一条披着玄铁甲胄的鳄鱼伏地嘶鸣。 “灵兽?傀儡?”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这分明是个移动宝库! 情报有误,大错特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黑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利爪直取曹浩广咽喉。 小鳄则张口喷出一道土黄色光晕,迟缓了他的身形。 第123章 这一生,终是错付了 与此同时,那追击而来的金光绳狠狠撞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符箓。 徐元甩出的并非防御符,而是整整一把一阶上品爆炎符。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将庭院内的假山夷为平地。 金光绳虽是二阶灵器,但在如此密集的轰炸下也是灵光黯淡,哀鸣一声缩回了曹浩广手中。 “该死,你到底有多少符箓!” 曹浩广狼狈地拍灭身上的火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徐元没有废话。 他目光冷冽,指尖夹着三张猩红如血的符箓。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血剑符。 “结阵。” 三张符箓燃烧,化作三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灵力长剑。 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微型剑阵,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当头罩下。 护体灵盾破碎。 曹浩广身上的上品法衣炸裂开来,血花四溅。 剑阵绞杀之下,这位纵横黑狼山的大当家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桌之上。 尘埃落定。 徐元袖袍一挥,迅速收起血剑符残留的气息。 又将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通天锤收入储物袋深处。 这等能破二阶阵法的宝物,绝不能让人看见。 确认四周无人窥探,也无阵法波动外泄,他才缓步走向濒死的曹浩广。 曹浩广胸口多了三个透明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眼神涣散地盯着徐元。 “好……好手段……” 徐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两个手下,确实都是我杀的。” “季白操纵傀儡想偷袭,苏娇儿用蛊毒想暗算,手段和你一样下作。” “我只是个想安稳修行的散修,是他们先动的手,想抢我的东西,所以我只能送他们上路。”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哪怕是对上你。” “呵呵,没错。” 曹浩广惨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修仙界本就是吃人的地方,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你不该来的。” 徐元叹了口气。 “若是你等到筑基之后再来,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筑基?” 听到这两个字,曹浩广眼中亮起一丝神采,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这一生,所求的根本不是筑基。” “六十年前,我也是个满腹经纶的秀才。京赶考途中遇了豺狼,是风云宗的一位长老救了我。” “师父说我有灵根,带我回宗,悉心教导,那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曹浩广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可我那个师妹,为了讨好内门师兄,污蔑我偷窃筑基宝物,我百口莫辩,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我不甘心,我重修散功,一路流浪。” “那是二十年前吧,我路遇赵家子弟被劫修围杀,我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结果呢?赵家援兵到了,为了推卸护卫不力的责任,硬说我与劫修是一伙的!” 徐元默然,静静地听着。 “我拼着重伤逃走,后来遇到一座庄园,里面的人被邪修杀光了。” “我心生怜悯,想帮他们收敛尸体。” “结果又被赵家巡逻队撞见,非说我是杀人凶手。” 曹浩广笑得凄凉,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想解释,可没人听啊。” “他们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恶修,劫修。我想做好人,真的。可这世道不让啊!” “我只想回风云宗,跪在师父面前告诉他,徒儿没有偷东西,徒儿凭自己也能筑基。” “可惜遇上了黑蝎那个老怪物,还是没能逃过做狗的命。” 曹浩广的手指无力地抓了抓虚空。 “这一生,终是错付了……” 手掌垂落。 黑狼山大当家,气绝身亡。 徐元站在尸体旁,久久未动。 片刻后,他弯下腰,熟练地摘下曹浩广腰间的储物袋。 又将那金光绳捡起,最后取出一把短刀,利落地割下了曹浩广的头颅。 “下辈子,别修仙了。” 徐元轻声低语,指尖弹出一道火球术。 烈火熊熊,将那具充满遗憾的残躯吞噬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拔出院落四周所有的阵旗,将翻倒的泥土填平,消除了所有打斗的痕迹。 确认无误后,徐元身形一闪,穿过前堂,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小院。 小院静谧无声,徐元反手阖上木门,指尖灵力轻吐,连点院墙四角的阵基。 一层半透明的光幕荡漾开来,将整个院落彻底隔绝。 直到此刻,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 徐元走到石桌旁,解下腰间那只高级储物袋,手腕一抖。 一大堆琳琅满目的物件堆满了桌面,灵光闪烁,宝气逼人。 “不愧是黑狼山大当家,身家够肥。” 徐元目光灼灼,一把抓起那条灵性十足的金色绳索。 二阶下品灵器,金光绳。 这件灵器进可攻退可控,正好弥补他目前缺乏强力单体限制手段的短板,绝对能当做下一张压箱底的底牌。 至于旁边那把煞气极重的虎头大刀和一根水蓝色的飞梭。 同样是二阶法器,但属性与他所修功法大相径庭。 徐元摇了摇头,随手将它们塞进另一个空白储物袋。 属性不合,强行祭炼只会反噬自身,不如找个黑市的渠道处理掉,换成白花花的灵石更实在。 整理间,一股极度浓郁的水属性灵气扑面而来。 杂物堆里,静静躺着一朵幽蓝色的花朵。 花瓣晶莹剔透,仿佛有水波在其中流转。 奇蓝花!这可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 脚边突然窜起一道黑影。 披着玄铁甲胄的小鳄眼睛瞪得溜圆,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石桌上扑,哈喇子都快滴到了地上。 这股精纯的水灵力对它这种灵兽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徐元眼疾手快,一巴掌按住小鳄坚硬的脑袋,将它硬生生压了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这玩意儿生吞太暴殄天物,等我拿去运作一番,给你换成十瓶高阶淬骨灵液和水精石,那才是真正能提升你血脉的好东西。” 小鳄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但听到淬骨灵液,小眼睛又亮了起来,乖乖退到一旁甩起了尾巴。 第124章 人脉,就是修仙界的护身符 安抚好灵兽,徐元的目光落在一朵边缘枯萎,沾着暗红血迹的四叶莲花上。 他的动作一顿。 这花朵的纹理,气息,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唐明的丧礼上,莫清曦师姐拿出的那朵信物,与这四叶莲花如出一辙! 徐元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钱石的三师兄唐明,根本不是死于普通劫修之手,而是被曹浩广这老匹夫给宰了! 曹浩广杀了唐明,抢了莲花。 如今自己又杀了曹浩广,夺了储物袋。 修仙界这因果循环,当真是奇妙又残酷,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活到最后。 继续翻找,一股药香味飘了出来。 “龙血草、百年玉髓芝、七星海棠……” 徐元心跳陡然加快。 这些全都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 曹浩广这老贼连材料都搜集得七七八八了。 他迅速挑出几株品相完好,药效浓郁的灵草,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盒贴上封灵符。 剩下的那些年份不足或是根须受损的劣等品,全被他扫进角落。 这些破烂自己用不上,拿去坊市散修摊位上忽悠人,倒也能换不少碎灵石。 财帛动人心,但也烫手。 徐元深知自己一个散修,怀揣重宝如同小儿抱金过市。 想要安稳活下去,就得织一张足够大的网。 他从自己原先的储物袋里扒拉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符箓。 “这几瓶上品黄龙丹,回头给那小子,讲义气,值得深交。” “这几沓精品金光符和爆炎符,留给掌柜,渠道还得靠他打点。” 人脉,就是修仙界的护身符。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赵秋月那清冷高傲的面容。 她如今已是筑基大修士,自己若是能尽快达到炼气圆满。 再借着往日的情分,与她联手垄断高端丹药市场。 背靠赵家这棵大树,何愁资源不够? 只可惜…… 徐元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他现在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但炼丹术却卡了。 没有二阶炼丹师的传承,空有系统给的情报也没法变现。 技术,已经严重拖了修为的后腿。 正心烦间,他在储物袋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到了两枚散发着幽光的玉简。 神识探入,徐元精神一振。 《青囊药典》!这竟是一份完整的一阶上品灵医传承! “好东西。” 徐元眼睛发亮。 医毒不分家,灵医之道与灵植师,炼丹师本就有诸多相通之处。 学会了这个,以后外出猎妖探险,关键时刻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比什么法宝都管用。 紧接着,他的神识扫向第二枚黑色玉简。 刚看清开篇的几个字,徐元便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画皮术》。 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活剥修士面皮,辅以阴气炼制成完美伪装的面具。 徐元脑海中闪过凡俗世界里那些关于画皮女鬼的诡异传说,原来根源竟是这等邪修法门! 曹浩广能完美伪装成灵医苏杰,连气息都能改变,靠的绝对就是这门邪术。 玉简中记载,画皮术分两脉。 其一为造皮,需用特殊皮纸糅合阴气绘制假皮。 这手法极度苛刻,非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手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对技艺的要求堪称变态。 其二为剥皮,生剥活人皮囊。 这种从活人身上剥离的真皮,不仅能完美复刻原主的容貌气息,更能反复穿戴且无需太高技巧。 唯一的门槛,便是施术者必须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将猎物按在地上活活剥离。 那个温文尔雅的灵医苏杰,正是被剥了真皮的倒霉蛋。 徐元眼神一凛,灵力再次探入那只高级储物袋。 十多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叠在石桌上。 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兽皮笔记。 翻开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张人皮的真实身份,修为等级以及人际交往。 曹浩广这老魔头,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完全是将杀人越货做成了一门学问。 目光扫过这一摞人皮,徐元在一张略显粗糙的灰褐色皮囊前停下动作。 整整十多张皮,仅有这一张是由特殊皮纸炼制而成的假皮。 笔记上用红笔重重标注着这具假皮的身份。 翟原,炼气六层修为,常年混迹于东岭石林一带的劫修。 此人在劫修群体中颇有几分凶名,手段狠辣,却因为独来独往,极少有人知晓其真实底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徐元眼底精光闪烁。 赵秋月那条线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用来垄断高端资源。 但他手里还有一堆见不得光的赃物,比如刚缴获的大刀和一堆劣质灵草,正愁没渠道销赃。 翟原这个身份,简直是为接触黑市量身打造的完美马甲。 不需要重新去铺设人脉,披上这张皮,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混入劫修的圈子交换宝物。 这次反杀,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心动不如行动,徐元当即一拍腰间,一具通体由铁木打造的机关傀儡应声落地。 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灵力按照《画皮术》的运转路线疯狂涌动。 一指点出,那张名为翟原的假皮迎风暴涨,不偏不倚地包裹住整具傀儡。 皮肉贴合。 不过几息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木石傀儡,面部扭曲重组,化作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糙汉。 假皮与傀儡完美融合,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徐元分出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中年糙汉睁开双眼,扭了扭脖子。 举手投足间,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高阶劫修,与正常修士无异。 有了这尊化身替自己干脏活累活,本体的安全又多了一重保障。 收起翟原傀儡,徐元正准备清理桌面的杂物。 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扎进他的神识。 那是一杆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静静地卡在储物袋的最深处暗格。 邪器魂幡。 徐元眼瞳微缩。 幡内空间阴气冲天,竟密密麻麻囚禁着上百道充满怨气的修士魂魄。 而在这群魂魄的最中央,盘踞着一道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主魂。 其散发出的凶威,赫然达到了炼气八层的战力。 徐元呼吸微促,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幡面上。 庞大的神识碾压而下,强行抹除曹浩广残存的精神烙印,开始将其炼化。 第125章 发财了,这笔交易简直是血赚! 半柱香后,黑气尽数敛入旗杆。 一股血脉相连的明悟涌入徐元脑海。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透着忌惮。 这魂幡真正的恶毒之处,不仅在于驱使百鬼战斗。 被魂幡强行摄入其中的修士魂魄。 将被永生永世囚禁熬炼,彻底剥夺转世轮回的资格。 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件邪器,却是真正的挫骨扬灰,赶尽杀绝。 这件大凶之器,显然在曹浩广生前遭遇的那场恶战中受了重创。 原本深不可测的威压已经大幅溃散,如今的品阶更是硬生生跌落至一阶巅峰。 脑海中的明悟越来越清晰,想要修复这杆魂幡,甚至让它晋升二阶,唯有用海量的珍稀宝物让其吞噬。 徐元冷哼一声,反手将黑色魂幡丢进了储物袋深处。 这种沾满血腥的邪祟玩意儿,绝不能在他平日的散修身份中露出一丝一毫。 一旦被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察觉,绝对会被扣上邪修的帽子群起而攻之。 但若是换上翟原那身劫修的皮囊,这杆魂幡便是他纵横黑市,杀人越货的最强杀器。 敛去眼底的杀意,徐元将桌面上那朵染血的四叶莲花妥善封存。 这可是曹浩广杀害唐明的铁证,日后或许还有大用。 紧接着,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只精致的玉盒上。 盒盖掀开,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奇异冷香的灵花静静躺在其中。 奇蓝花,这才是今晚反杀曹浩广最大的战利品。 加上储物袋里搜刮出的另外几样偏门灵材,兑换那块海蓝青石的筹码,终于彻底凑齐了! 半个时辰后,一处隐秘的茶楼雅间。 刘豪双眼死死盯着桌上排开的几样宝物。 “徐大哥,你竟然真的把这些东西凑齐了!” 奇蓝花这种罕见灵草,就算是他背后的御兽刘家想要弄到手,也得伤筋动骨费上一番周折。 眼前这个散修,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了出来! 刘豪脑海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徐元背后,必定有一位权势滔天的筑基期大修士在暗中扶持,甚至连赵家那位新晋筑基的赵秋月,搞不好都只是个幌子! 想到这里,刘豪脸上的震惊迅速收敛,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下去了几分。 “徐大哥真是手眼通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稍坐,我这就联系族中长辈,绝不耽误大哥的大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雅间的门被推开。 刘天大步流星地走入,在看到桌上的奇蓝花时,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盒。 “色泽幽蓝如海,灵韵内敛不散,极品!绝对是极品奇蓝花!” 刘天大笑出声,看向徐元的目光透着浓浓的赞赏。 他毫不犹豫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晶石稳稳落在桌面。 “徐老弟爽快,这海蓝青石,归你了。” 徐元不动声色地拿起青石,神识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 一瞬间,水属性灵力在掌心激荡。 最令他心惊的是,这晶石内部浑然天成,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杂质。 品质远远超出了情报系统最初的预估。 发财了,这笔交易简直是血赚! 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徐元手腕一翻,两只通体圆润的白玉瓷瓶分别飞向刘家叔侄二人。 “两位刘兄费心了,一点小玩意儿,权当交个朋友。”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刘天和刘豪脸色再次一变,连忙拱手道谢,目送着徐元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夜幕降临,城外百里,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幽谷。 “起!” 随着一声低喝,一层朦胧的白雾笼罩了方圆数里,迷幻杀阵彻底激活,将这片山谷与外界完全隔绝。 紧接着,刺目的雷光在岩壁上若隐若现。 雷霆万钧破阵作为最后一道防线,随时准备将来犯之敌绞成飞灰。 双阵叠加,万无一失。 徐元这才长呼出一口浊气,单手一挥。 巨鳄重重砸在空地上,压得地面寸寸龟裂。 小鳄那双冰冷的竖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它那逆天的借法神通,一旦随着等阶提升,带给徐元的助力将是毁灭性的。 “别急,抱元守一,把状态调整到巅峰。” 徐元神色肃然,将海蓝青石与几株辅助进阶的珍稀灵草一并抛了过去。 小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血盆大口一张,将所有宝物尽数吞入腹中。 它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承受着重塑。 不过短短十几息,一股肉眼可见的水属性灵力从小鳄体内炸开,狠狠撞击在洞府四周的岩壁上。 碎石簌簌滚落,整个山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外界的天穹之上,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朝着山谷上方汇聚。 这等进阶的动静,若是放在坊市周边,必定会引来无数强者的觊觎。 但此刻,在迷幻杀阵的完美掩护下,那惊天动地的灵气漩涡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场深山里再寻常不过的夜雾聚散。 幽谷内的灵气漩涡足足盘旋了数个时辰。 小鳄鳞甲上,亮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神秘纹路。 精纯至极的水行法力化作波纹,绕着它庞大的身躯层层荡漾。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一声闷响! 一股丝毫不弱于筑基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压从小鳄体内冲天而起。 二阶大妖! 小鳄兴奋地甩动着巨尾,把地面抽出一道道深沟。 它缩小身躯,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向徐元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 它那初开的灵智里满是感激。 若无主子倾尽身家,砸下的海蓝青石与无数辅助灵药。 单凭它自己去啃食低阶妖兽,再熬上五十年也休想有这般逆天造化。 徐元心头掀起狂喜。 简直是捡到绝世大漏了! 血脉果然霸道无匹。 这吸收灵物与突破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为了堆出这头二阶大妖。 海蓝青石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珍稀灵草,总价值保守估计也超过了一万下品灵石。 就算是那些在刀尖上舔血大半辈子的炼气后期老油条,把骨头全榨干了也凑不出这个天文数字。 寻常散修若是得了这笔巨款,早就拿去换筑基丹搏命了,谁敢往一头灵兽身上砸? 但这笔血本,花得值! 第126章 事办得漂亮,尾款只多不少 感受着小鳄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徐元嘴角勾起。 有一头足以媲美,甚至略胜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大妖贴身护道。 自己日后在这水很深的白云仙城行走,才算是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硬底牌。 更让他惊喜的是,小鳄除了那逆天无比的借法天赋神通外。 这次进阶,更是觉醒了数种杀伤力极强的水系攻伐法术。 角落里突然传来几声委屈巴巴的呜咽。 老黑耷拉着毛茸茸的耳朵,那双幽绿色的狼眼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两只前爪不安分地刨着土,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想当初大家都是一阶中品,怎么这黑铁王八睡一觉就成二阶大妖了? 徐元没好气地走过去,一脚轻踹在老黑的屁股上,反手掏出两枚固培元气的精品丹药塞进它嘴里。 “瞧你这点出息,把底子给我打熬扎实了,距离突破的临界点也就差层窗户纸,下一个晋阶的就是你!” 听闻此言,老黑眼底的郁闷一扫而空,狼吞虎咽地咽下丹药,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撤下掩人耳目的阵旗,徐元将两头灵兽收回灵兽袋,趁着夜色摸回。 他马不停蹄地去黑市高价扫荡了一批,固本培元的水行宝物带回小院,一股脑全扔给小鳄。 严令它待在灵兽袋内彻底巩固境界,不得外露丝毫气息。 翌日清晨。 白云山腰,徐元递上拜帖。 厚重的青铜院门缓缓开启,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徐元瞳孔一缩。 门后根本不是什么奢华的修行府邸,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山洞。 一股凌厉的恐怖剑意扑面而来! 崖壁上纵横交错的全是深达数寸的剑痕。 徐元仅仅是站在门外,都觉得脸颊肌肤一阵刺痛,体内的灵力流转隐隐受阻。 阴暗潮湿的山洞尽头,一袭黑衣的杨惜玉背对洞口,坐于一方冰冷的石榻之上。 旁边阴影处,一头浑身环绕着淡青色风刃的三阶灵豹窜出半个身子。 幽蓝的兽瞳死死盯着徐元,喉咙里发出极具威胁的低吼。 一道冰冷的神念在徐元脑中炸响。 “若是只为了空口白牙跑来道谢,打扰主子清修,日后便再也不用上山了。速退!” 面对灵豹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徐元面色不改。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番衣袍,上前一步,朝着山洞深处那个孤傲的背影,深深躬身。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 储物袋口幽光一闪。 一颗头颅被狠狠砸在地面上。 赫然正是黑狼山大当家——曹浩广! 徐元直起腰杆。 “晚辈知前辈与黑狼山劫修是仇人。” “晚辈本就是底层散修出身,生平最恨这些草菅人命,躲在暗处算计人的邪修杂碎。” “追踪埋伏了数日,终于在这畜生落单时设下绝杀大阵,拼尽底牌将其斩首!” “昔日前辈提携相助之恩,徐某没齿难忘。今日便借这曹浩广的项上人头,权当给前辈的谢礼!” 杨惜玉盯着地上那颗沾满暗红血污的头颅。 那股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戾气失控。 周遭石壁上的百十道剑痕齐齐发出一阵剑鸣。 一声闷响,地上的头颅被万千道剑气贯穿,连骨带肉直接化作一滩飞灰。 “你做得很漂亮。” 杨惜玉缓缓闭上双眼,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疲惫。 “曹浩广伏诛,我的血仇,今日总算是彻底了结。” “黑狼山劫修余孽犹在,你区区一个底层散修,能斩杀曹浩广已是邀天之幸。” “从今往后,给我收起你那些拼命的手段,老老实实保全自身性命,莫要再蹚这趟浑水。” 一道流光从幽暗深处射出,稳稳悬停在徐元胸前。 那是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温热气息的玉牌。 样式与当年她随手赏下的那一枚如出一辙,但内里蕴含的灵力波动却更加精纯浑厚。 紧接着,一本泛黄的破旧小册子也随之飘落,静静躺在玉牌旁边。 “这枚玉牌权当答谢。至于这册子,是我早年摸索剑道时随手记下的几笔修行心得。” “你并非剑修,这东西对你大概率如同废纸,拿回去随便翻翻便是,去吧。” 伴随着逐客令下,那头三阶灵豹再次发出一声低吼,一团狂风直接卷起地上的灰烬,将徐元毫不客气地推出了洞口外。 砰的一声,厚重的青铜大门严丝合缝地重重砸上。 山风拂过,徐元稳住身形,随手将半空中的玉牌与小册子抄入袖中。 筑基中期剑修的心得! 杨惜玉觉得这玩意儿是废纸,可放在外面的坊市里,这种直指大道的真传心得,绝对能让无数炼气期的剑修杀得血流成河。 他自己确实用不上,但苦修的钟紫凝可是纯正的中品金灵根。 这本册子若是砸到她手里,绝对能让她的剑道造诣平添三成胜算! 朝着紧闭的青铜门深深作了个揖,徐元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掠去。 当天下午,一处隐秘茶楼内。 徐元坐在太师椅上,坐在对面的刘豪却显得有些拘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僵硬。 “刘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我急需一批高品质的土行天材地宝,越快越好,越珍稀越好。” 徐元开门见山。 水行的玄铁鳄已经一飞冲天,这头跟着自己风里雨里趟过来的黑背狼。 底子早被打熬得滴水不漏。 是时候给它铺一条,直通二阶大妖的登天大路了。 刘豪闻言,眼角一抽。 土行宝物? 心念电转间,刘豪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该打听的底牌,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徐大哥放心,规矩我懂。” “这周边的土行灵物路子,我们刘家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只要大哥给个准话,小弟就算跑断腿,也绝对把东西给您凑齐了!” 话音刚落,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直接被扔到了桌中央。 锦囊口微松,几抹晃眼的下品灵石光泽刺得刘豪呼吸一滞。 “这是定金。” 徐元身子微微前倾。 “事办得漂亮,尾款只多不少。” 第127章 足够让那姓徐的死无葬身之地 摸着那沉甸甸的灵石。 刘豪整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连连拱手,连发了几道重誓后,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 入夜。 小院外的防御阵法忽然荡起一阵涟漪。 一道极其隐秘的传音符顺着阵法缝隙钻了进来。 徐元捏碎符箓,刘豪那刻意压低的嗓音立刻在耳畔炸开。 “徐大哥,打听到了!我堂姐刘采文手里压着一块极品土方石!” “这玩意儿不仅能固本培元,最逆天的是,它能无视血脉壁垒,强行提升土系灵兽百分之五的进阶成功率!” “而且,这药效还能跟其他天材地宝完美叠加!” 百分之五!还能叠加! 徐元心脏漏跳。 别小看这区区百分之五。 高阶灵兽破境,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几率都得拿命去填。 这种能够无视规则强行往上硬堆成功率的异宝,绝对是御兽师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这石头我要了!开个价!” 不过半炷香,刘豪苦笑的传音再次传来。 “大哥,我堂姐把那石头当命根子守着,放话说是非卖品。” “不过您别急,我刘豪既然揽了这活,就没有砸招牌的道理。” “给我三天时间,我哪怕是坑蒙拐骗,也一定说服她松口!” “好,我等你消息。” 切断传音,徐元强压下心头的火热。 转身走进内室,随手打出七八道隔音禁制,将整个房间封得宛如铁桶。 腰间灵兽袋幽光一闪,体型缩小到只有脸盆大小的小鳄吧嗒一声落在蒲团上。 它周身萦绕的二阶大妖威压已经彻底内敛,一双竖瞳透着慑人的凶光。 徐元盘膝坐下,伸手按住小鳄坚硬的头颅。 体内的混元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小鳄,借法!” 伴随着一声直击灵魂的兽吼。 小鳄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光柱,撞入徐元的眉心。 徐元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阵爆鸣,原本干瘪的经脉被拓宽。 肌肤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虚幻的幽蓝鳞片纹路。 灵力暴涨的狂潮硬生生冲破了凡俗的极限。 最后死死卡在了半步筑基!甚至无限逼近真正的筑基初期! 澎湃的水行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徐元握紧双拳,抬起右手,向着角落那一尊千斤重的精钢试剑石隔空一点。 一道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幽蓝水箭激射而出。 坚不可摧的精钢表面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洞穿出一个边缘光滑的窟窿。 徐元眼角狂跳。 这等恐怖的穿透力和灵力凝实度,别说是寻常练气后期。 就算是练气九层巅峰的修士站在这里。 哪怕祭出上品防御法器,也会被这一击连人带盾瞬间秒杀! 他反手抓起案台上的符笔,饱蘸灵墨,手腕翻转,笔走龙蛇。 往日里极其艰涩的灵纹勾勒,此刻在这股半步筑基的浩瀚灵力支撑下,竟顺畅自如。 仅仅三息功夫,凌厉的锋芒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阶上品精品剑符,一气呵成!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徐元随手散去符纸上的灵光,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火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灼烧入腹。 既然实力有了这等逆天跨越,何必再出去蹚浑水。 他大袖一挥,几块中品灵石精准地镶入聚灵阵的阵眼。 小院内外防御禁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彻底封死了所有气息。 闭关! 时光荏苒,修仙无岁月。 数月之后的密室内。 砰的一声闷响,案台上那张泛着微光的二阶妖兽皮纸骤然炸裂。 连带着一旁的紫砂镇纸都崩出了几道裂纹。 徐元顶着一头乱发,满眼血丝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又败了,到底是差在了哪里?” 二阶下品精品符箓,这道堪称天堑的门槛,硬生生卡了他整整三个月。 即便有小鳄的借法强撑灵力底蕴,但二阶灵纹中蕴含的那一丝天地规则的韵味,却怎么也抓不住。 强行刻画,只能落得个纸毁符亡的下场。 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徐元用力搓了搓脸颊。 越是急躁,越是适得其反,符道一途终究不能专靠蛮力强推。 眼下底蕴还是太过浅薄。 必须停下绘制,先把心境和灵力的控制力,重新打磨通透。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白云仙城。 城南一处偏僻的乱石滩旁,江水拍打着礁石。 “全是废物!” 王川恒一身锦袍,已经被江风吹得凌乱不堪。 “曹浩广那个黑狼山的大当家到底死哪去了!” “本少爷砸了那么多极品丹药和法器当雇佣费,至今连个响都没听见!” “难不成那厮拿了钱卷铺盖跑路了?” 不远处的一截枯木上,秦朗双臂抱胸。 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川恒,嘴角勾起。 “王师弟稍安勿躁。” “黑狼山那边早就乱作一团。曹浩广多半是栽了。” “徐元那个底层爬上来的散修,命比野狗还硬,远比我们想象的难缠。” 王川恒转过头,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逼近秦朗。 “难缠?一个连宗门都进不去的杂碎,敢跟我抢紫凝师妹?” “他算个什么东西!秦朗,人是你找的,现在事情办砸了,你得给我个交代!” 秦朗右手缓缓探入袖口,随后一甩。 一张软绵绵的皮囊被扔在枯木上。 借着惨白的月光,王川恒定睛一看,惊得倒退了半步。 那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面具,五官轮廓,赫然与徐元有七八分相似! “你这是……” 秦朗伸手捻起那张人皮。 “这是我暗中找鬼市的剥皮匠赶制出来的。” “手艺糙了点,灵力波动也做不到完美伪装,勉强只能撑半个时辰,算是个残次品。” “但拿来泼一盆洗不掉的脏水,足够让那姓徐的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王川恒咽了口唾沫。 “不可!你疯了不成?” “那小子手里可是捏着杨师姐的人情!你没听传闻吗?” “杨惜玉那个女疯子为了报仇,一剑削了半个黑狼山!” “你要是再对徐元下手惹毛了她,别说你我,就算是我背后的王家也得被她拆了骨头!” 第128章 白云真人第十二徒?昌南? 秦朗冷笑出声,一把甩开王川恒的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 “王少爷,你平时仗势欺人的脑子哪去了?杨师姐是什么身份?” “筑基中期剑修!白云真人的第九高徒!”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凭什么一直去护着一个满身泥土的散修?” “人情用完也就成了废渣。” “只要手脚干净点,这口黑锅扣死在徐元头上,他就是触犯了众怒的过街老鼠。” “到时候不用我们亲自动手,白云仙城的执法队就能把他碾成肉泥。” “怎么,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钟师妹彻底倒向那个泥腿子?” 王川恒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干了!区区一个练气散修,本少爷不信捏不死他!” 一个月后。 徐元的小院内,雾气蒸腾。 巨大的青铜浴桶里翻滚着暗绿色的药液。 水面上漂浮着几株百年份的赤血参和化骨草。 徐元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桶中,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枚玉简。 灵医传承。 识海中,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医道知识翻涌。 相生相克的药理变化、入微到毫厘的经脉走势、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灵药配比…… 相比之下,画几张二阶下品符箓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泥地里涂鸦。 “怪不得修仙界炼丹师和灵医的地位高得离谱,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学的。” 徐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药液,正准备闭目继续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午夜子时。 【获得紫色情报!你被筑基大修、白云真人第十二徒,筑基初期修者昌南找上门!】 【对方坚称你残杀其亲传弟子,意图将你打入仙城黑牢,幸得杨惜玉出面强行将你保下,暂获平安。】 徐元从药桶中站起,带起大片绿色的水花溅落。 原本被药力熏得通红的脸色阴沉。 白云真人第十二徒?昌南? 徐元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情报面板。 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滔天大祸,怎么会砸到自己头上? 除非……有人在背后做局! 那些散修酒后最爱编排大人物的轶事,其中关于这位白云真人第十二徒的传闻尤为深刻。 昌南其人,天赋异禀却性情暴躁,更致命的是,此人是个出了名的莽夫。 坊间甚至有传闻,这厮早年历练时伤了神魂。 导致脾气极度偏激,做事只认死理,根本听不进旁人半句劝阻。 跟一个满脑子肌肉的筑基初期大修硬碰硬?那和找死没区别。 徐元迅速从浴桶中翻身而起,随手披上一件干净的青色法袍。 对付这种空有蛮力没有脑子的疯狗,只能智取,绝不可力敌。 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一声巨响。 院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烟尘滚滚中,一道身影大步跨入。 来人满脸虬髯,眼如铜铃,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筑基期大修的恐怖威压。 “姓徐的杂碎,给老子滚出来!立刻自缚双臂,随我去仙城黑牢受审!” 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徐元负手而立。 “这位前辈破门而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 “敢问在下犯了哪条规矩,凭什么随你去黑牢?” 昌南冷哼一声,粗大的手指探入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幽光的留影石,狠狠向半空一掷。 “凭什么?就凭你这双手沾满了我徒儿的血!” 灵力灌注之下,留影石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虚影。 画面中,一名穿着白云仙城服饰的年轻弟子正被一剑穿心。 而那手持染血长剑,满脸狰狞的凶手转过半张脸。 赫然与徐元的五官有着七八分相似!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昌南双目赤红,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架势。 徐元连看都没多看那半空中的画面一眼。 “前辈身为筑基大修,莫非连这点江湖伎俩都看不破?” “修仙界中,能改变容貌的幻术不下百种,鬼市里一张劣质的人皮面具连五块下品灵石都不值。” “单凭一颗随时可以伪造的留影石,就想把杀人的罪名扣在我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头上?” “少他娘的放屁!” 昌南本的耐性被引爆。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逻辑推理。 脑子里只剩下徒弟惨死的画面,和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只相信老子这双眼睛!既然你不肯乖乖束手就擒,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拖回黑牢!” 昌南五指成爪,直奔徐元的面门抓去。 这一击若是落实,别说练气期的骨头,就是精钢巨石也得被捏成粉末! 巨爪狠狠扣住了徐元的肩膀,昌南眼中正欲浮现狞笑,却变了脸色。 眼前的徐元在被触碰的瞬间,躯体竟荡漾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一声轻响,整个人直接化作漫天四散的灵气光斑,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一爪抓空,强烈的错力感让昌南踉跄了半步。 “幻影?!” 昌南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门板大小的开山巨斧,疯狂地朝着周围的空气连连挥砍。 狂暴的斧芒纵横交错,将院墙犁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漫天尘土飞扬。 “杂碎!你敢耍我!” 就在这时,徐元那充满嘲弄的声音,通过四面八方隐藏的阵纹传入院中。 “前辈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你连近在咫尺的一道阵法幻身都无法识破,还和它废话了半天。” “又怎敢如此笃信那颗破石头里模糊不清的影像?” “别人把你当刀使,你还真赶着去给人当枪头。” “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昌南巨斧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有种就以真身来与我对峙!老子今天非把你活劈了不可!” 暗处阵法中,徐元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几块中品灵石,随时准备填入阵眼。 “我徐元虽然资质平庸,但还没蠢到去跟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讲道理。” “想对峙?自己先去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说吧。” “找死!你不出来,老子就把你这破院子夷为平地,看你能藏到几时!” 第129章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昌南彻底陷入了癫狂。 双手握紧斧柄,浑身灵力疯狂涌入巨斧。 斧刃上爆发出一阵刺目光芒。 他竟是真的打算凭借蛮力,直接将整座小院连同地基一起掀翻。 就在他即将挥下巨斧的刹那。 原本千疮百孔的院落四周,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是徐元闭关前不惜血本布下的连环杀阵。 十二面阵旗在虚空中瞬间显化。 浓郁的白雾夹杂着冰冷的杀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昌南庞大的身躯死死罩在其中。 “区区练气期的破阵,也想困住筑基大修?给我碎!” 阵法内传来昌南震天动地的怒吼。 紧接着,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外围的迷踪阵和困阵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宣告破裂。 眼看昌南就要冲杀而出。 徐元眼神一冷。 大阵核心引爆,仅存的终极杀招降临。 水桶粗的紫电从天而降,砸在昌南的护体罡气上。 与此同时。 数百里外,水银山脚下的一处凉亭内。 王川恒一身锦袍,手执白子,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极品灵茶。 “算算时间,昌南那个疯子现在应该已经把徐元捏成肉泥了。” 坐在对面的秦朗微微前倾身子,殷勤地替王川恒将茶水蓄满。 “王少爷这招借刀杀人,当真是妙绝。” “那留影石的伪造虽然粗糙,糊弄别人或许不行,但用来对付昌南,却是量身定制的绝杀。” 王川恒大笑出声,将手中的白子随手扔进棋篓里。 “你也不去坊间打听打听。早年间,昌南在十万大山里被三阶妖兽拍碎了小半个脑袋。” “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踏入了筑基期,但他那脑子早就出了大问题。” “实力强悍,却又是个实打实听不懂人话、只凭本能行事的蠢货。” “一旦被他认定了仇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给我破!” 雷网中心,紫电狂飙。 昌南浑身焦黑,肌肉高高隆起,双手抡起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硬顶着千万道雷霆劈下。 徐元面前的最后一块阵盘龟裂出缝隙。 这头疯牛的蛮力,确实恐怖得不讲道理。 “死!” 巨斧直奔徐元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冰蓝色剑气斩在巨斧刃口。 昌南庞大的身躯连退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持斧的虎口已然崩裂出鲜血。 冰蓝色的光晕散去。 一袭白衣胜雪,面罩寒霜的杨惜玉,不知何时已挡在徐元身前。 躲在残破阵法后的徐元暗自抹了把冷汗,掌心全是刚捏碎求救玉牌留下的粉末。 真要跟这没脑子的筑基期疯狗拼命,自己就算底牌尽出也得脱层皮。 这风云宗的人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 随随便便丢个破留影石过来,连核实都不核实就直接上门强拆,这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闹事! “杨惜玉!你敢拦我?!” 昌南瞪着赤红的双眼。 杨惜玉修长的手指凌空一抓,那颗掉落在地的留影石飞入掌心。 灵力催动,虚影再次浮现。 “蠢货。” 杨惜玉犹如看白痴一般瞥向昌南。 “你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如此拙劣的伪装,连三岁小儿都骗不过,你这几百年的修为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昌南脸颊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我不管!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师叔,你徒弟当年不也是被那些该死的劫修害死的吗?你怎么就不懂我心里的痛!” 杨惜玉背后的长剑骤然出鞘。 剑尖距离那粗壮的脖颈仅剩不到半寸,森冷的杀机刺破了表皮。 “闭嘴。” “再多放半个响屁,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你那个废物徒弟。” 昌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同为白云真人的徒弟,可真要论起宗门里错综复杂的渊源,辈分上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师叔! 更要命的是,这疯婆娘修的是杀戮剑道,惹急了她是真敢一剑劈了自己。 “我……我认栽。” 哪怕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昌南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扯下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泄愤般砸在地上。 “这里是数千下品灵石,就当赔这小子的院子!” 转身,化作一道粗暴的遁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 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徐元眉头微皱,心中暗忖。 这疯狗虽然暂时被打发了,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偏执性格,等这股邪火压制不住,难保不会再跑来反咬一口。 “在担心他报复?” 杨惜玉不知何时转过身,一语道破徐元的心思。 “前辈慧眼。” 徐元郑重拱手行礼。 一柄带着古朴花纹的带鞘长剑破空飞来,稳稳落入徐元怀中。 “这次是师门管教不严,让他冲撞了你。” “这是我筑基前用过的佩剑,上面留有我的一道本命剑气。” “那莽夫若是再敢来犯,先亮剑警示。他若还不长眼……” “直接捏碎玉牌,我亲自来宰了他。” 徐元握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剑与玉牌。 这顿砸总算没白挨,有了这尊杀神罩着,以后总算不用再浪费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了。 “多谢前辈赐宝。” 杨惜玉微微颔首,没再多费半点唇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画面一转,水银山脚的宅院内。 王川恒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哼着小曲。 “算算时间,徐元那小子连骨灰都该被扬了吧。” 突然,两扇由千金玄铁打造的奢华大门,在一股剑气下炸成漫天齑粉。 “什么人敢在王家撒野!” 王川恒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烟尘散去,一袭白衣提着长剑,步步生莲般踏入大堂。 每落下一步,地面便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杨……杨师叔?!”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王川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救命!师傅救命啊!” 凄厉惊恐的求救声响彻整个水银山。 王川恒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计,怎么会把这尊煞神直接招到自己门前。 而且看这架势,对方分明已经将整件事的真相摸得一清二楚。 第130章 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杨惜玉眸光清冷,指尖迸发出一缕冰蓝剑芒。 那股只属于筑基期剑修的恐怖威压,当头砸下。 王川恒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青砖上。 他悔啊! 仗着师傅姬高峯是白云真人的亲传弟子,他在风云宗里横行霸道惯了,总以为顶着这层金字招牌就能为所欲为。 按宗门里的辈分,自己好歹还得喊眼前这女杀神一声师叔。 谁能想到,这疯女人竟完全不讲半点情面,直接踩碎大门杀上门来! “师傅!救我!” 王川恒冲着半空凄厉嘶吼。 狂风卷着残叶猛然灌入庭院。 一道魁梧的身影落地,震得四周碎石乱溅。 姬高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脸上写满了慌乱,仓皇挡在王川恒身前。 “师姐手下留情!” 杨惜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长剑嗡鸣作响,霜寒之气在剑刃上游走。 “姬师弟,你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伪造留影石,暗中挑拨,借昌南的刀去屠戮散修。” “你们这一脉,如今已经沦落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苟活了?” 姬高峯老脸涨得紫红,回头狠狠剜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徒弟,心中又惊又怒。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惹谁不好,偏偏去算计这尊杀神保下的人! “师姐息怒!” “千错万错都是这逆徒被猪油蒙了心!但他父母当年为了抵御黑狼山的兽潮,双双战死在白云仙城城头!” “如今就剩这一根独苗了啊!看在昔日同门烈士的鲜血份上,求师姐网开一面,留他一条狗命!” 杨惜玉静静地看着卑躬屈膝的姬高峯。 良久,她缓缓垂下剑锋。 “死罪可免。” 没等师徒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掌拍在王川恒的丹田处。 冰寒灵力撞碎了他的气海,顺势将他全身的奇经八脉尽数绞成一团乱麻。 王川恒重重砸在残破的石柱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原本炼气后期的修为流失得干干净净。 多年的苦修,顷刻间化为乌有。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连凡夫俗子都不如的废人。 姬高峯双目赤红,死死咬紧牙关。 炼气九层对上筑基期的杀戮剑修,敢伸手阻拦就是死路一条。 剧痛令王川恒面容扭曲。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 若不是为了弄死那个连蝼蚁都不如的东西,我堂堂王家少主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看着杨惜玉远去的背影,姬高峯颓然松开拳头,步履沉重地走到徒弟身边,长长叹息。 “认命吧,徒儿。想开一点,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那女人的剑咱们惹不起。” 夜,宅院。 徐元半蹲在狼藉的废墟中,仔细将最后几块碎裂的阵盘收入储物袋。 他指腹摩挲着阵盘上暗淡无光的灵纹,眼中闪过一抹肉痛。 这座血色迷幻杀阵替他挡下了筑基期体修的致命连击。 但也彻底耗尽了阵基的最后一丝灵性,使用期限一过,便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拍去手上的灰尘,徐元重新坐回残破的石凳上,将杨惜玉扔给他的那把带鞘长剑横放膝头。 拇指轻推剑格,利刃出鞘半寸。 一股森冷的本命剑意锁定他的眉心,逼得他汗毛倒竖。 真是好东西。 徐元眼神火热地盯着剑锋,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手将长剑推回鞘中。 剑修之道,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孤傲。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与天争命的极端路子,与他稳扎稳打的性子背道而驰。 外物终究是外物。 炼丹制符,修身养性,用脑子和资源去碾压敌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长生大道。 腰间的传音符泛起一阵柔和的微光。 刘豪的嗓音从中传出。 “徐道友,幸不辱命!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说服了我那固执的堂姐。她同意卖给你了!” 听着符箓中传来的好消息,徐元紧锁的眉头舒展。 只要土方石到手,他那半步筑基的修为便能彻底夯实,甚至更进一步。 他并指如剑。 “多谢刘兄奔走。徐某在青崖坊扫榻相迎,随时恭候二位大驾。” 次日清晨。 院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刘豪眉头紧锁,时不时打量身旁一袭红裙,面容冷艳的堂姐。 刘采文美眸微眯,神识扫过破败的院落,眼底掠过一抹狐疑。 就这么个底层散修,背后能站着筑基期的大修? 刘豪这小子莫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几句大话就被忽悠瘸了。 必须探探这小子的虚实。 木门发出一声声响,徐元一袭青衫,长发简单束起,神色淡然地跨出门槛。 “刘兄,刘道友,寒舍遭了点意外,让二位见笑了,里边请。” 徐元目光不卑不亢。 哪怕面对刘采文若有若无,释放出的练气后期灵力威压。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呼吸没有乱去半分。 刘采文红唇微掀,正欲出言敲打几句,却见徐元已经云淡风轻地转身带路。 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做派,倒让她满腔的试探扑了个空。 穿过满地狼藉的庭院,三人行至书房门前。 突然,刘采文的脚步钉在原地。 书房那张残破的八仙桌上,静静供奉着一把带鞘长剑。 哪怕隔着剑鞘,一股剑意从缝隙中满溢而出,连桌角的木屑上都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刘采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股剑意……她死也不会忘记! 去年白云仙城的城主大宴上,她曾远远观摩过风云宗那位冰山杀神出剑。 一剑霜寒十四州,与眼前这把佩剑如出一辙! 真的是杨惜玉的贴身佩剑! 刘采文前一秒还存着试探轻视的心思,此刻已经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能让那位冷血女剑修赐下本命佩剑,这徐元绝对是碰不得的逆鳞。 “两位,请用茶。” 徐元伸手虚引,两杯泛着茶水推至两人跟前。 茶香袅袅升腾,只吸了一口,刘采文便觉灵台一片清明。 二阶灵茶,静心毛峰! 这一壶茶,市面上少说也得五十块下品灵石,且有价无市。 第131章 徒儿,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刘采文双手捧起茶杯,心中一阵狂跳。 还好刚才在门外没有把那句嚣张轻蔑的话说出口,否则不仅坏了交易。 更是结下了一个惹不起的死敌,必须赶紧拉拢此人。 她手腕翻转,从储物袋中托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黄的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却散发着极其厚重的土属性灵气。 “徐道友,这便是土方石。” “想必刘豪也跟你提过,此物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是能够布置微型灵阵,用来长期培育土系灵植。” “只要灵植长势足够好,结出的果实或者伴生灵草,能大幅度助力土行妖兽突破进阶。” 徐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土方石只是用来直接汲取灵力的矿材,没想到竟是一个可重复使用的培育法宝。 若是用它来种些灵草喂养小鳄,以小鳄那逆天的借法神通,自己的底牌又能厚上三分。 “好东西。” “刘道友开个价。” “徐道友爽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三千四百块下品灵石,全当交个朋友。” 徐元毫不犹豫,神识探入腰间储物袋,清点出三千四百块灵石装入锦袋,直接推到刘采文面前。 刘采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等身家和气魄,哪里像是个底层散修。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灵石,美眸流转,身子微微前倾。 “实不相瞒,我刘家世代御兽,在寻觅各类属性进阶宝物上颇有几分门道。” “若是徐道友对土行进阶宝物还有需求,采文愿代为打探一二,咱们来日方长。” 能搭上这等深藏不露的人物,未来的好处绝对不止这点灵石。 徐元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这送上门的情报网不要白不要。 “那就有劳刘道友费心了。” 徐元反手又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稳稳落在刘采文掌心。 “这五百灵石算是预支的定金和车马费,只要东西够好,灵石绝不是问题。” 感受着掌心的重量,刘采文心花怒放。 暗叹徐元出手当真阔绰无比。 交易顺利落幕,刘豪与刘采文起身拱手,正欲告辞离去。 一股狂暴的气息降临在院落上空。 刘采文和刘豪脸色狂变,浑身僵硬地扭头看去。 院门外,一名中年大汉正大步跨入院中。 风云宗,姬高峯! 刘豪双腿都有些发软。 刘采文更是死死捏住衣角,心脏狂跳,满脸震撼地偷偷看向徐元。 这徐元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结识的尽是这种动辄要人命的筑基大修和宗门狠人。 徐元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如常,唯有缩在袖袍下的右手并拢成剑指。 一缕极度压缩的灵力,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掌心。 暗中催动,雷霆万钧。 姬高峯在距离房门三丈外顿住脚步。 狂风卷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空气寂静,刘家姐弟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姬高峯的脊梁缓缓弯了下去,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徐道友。” “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王川恒,修为已废,经脉尽毁。” “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那小子咎由自取,落得这般田地也算罪有应得。” “老夫今日厚颜登门,只盼徐道友高抬贵手,日后莫要再追究此事,权当老夫欠道友一个人情。” 徐元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扶手。 “姬前辈言重了。” “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只要他不来挡我的道,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踩一只废掉的虫子。”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比喻,姬高峯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道友宽宏大量,老夫代那孽徒谢过。” “道友天资卓绝,日后若在修炼上遇到什么滞涩难解之处,随时可来寻老夫,定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那便承前辈吉言了,不送。” 徐元端起桌上微凉的灵茶,做了个逐客手势。 姬高峯连连点头,转过身大步跨出院门,再没有片刻停留。 刘豪与刘采文如蒙大赦,匆匆向徐元行了个大礼,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徐元端着茶杯,目光深邃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 这等在刀尖上舔血的宗门狠人,岂会真的因为杨惜玉的一句警告,就彻底低头。 警惕之心绝不能放下半分。 僻静的黄土陋巷。 姬高峯前行的脚步顿住,整张脸黑如锅底。 他回头,死死盯着徐元小院的方向,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番忍辱负重的试探,总算摸清了这小子的底细。 院落周围萦绕的灵气波动杂乱无章,撑死了也就是个二阶下品阵法。 至于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分明只是一件死物散发出的余威罢了。 昌南那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蠢货,空有筑基修为,竟被这种纸老虎般的阵法给唬住,简直死不足惜! 脑海中浮现出王川恒那副经脉尽断的凄惨模样。 姬高峯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十年,他费尽心机四处搜罗天材地宝,好不容易将王川恒这具极品鼎炉培养到练气后期。 只等这小子筑基的那一天,便将其一身修为尽数采补吞噬,化作自己突破瓶颈的无上养料。 现在全毁了!一个丹田碎裂的废物,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半刻钟后。 白云仙城,风云宗驻地,一处弥漫着药苦味的厢房。 王川恒瘫软在床榻上,双眼空洞,眼角不断涌出血泪。 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光环,此刻已被碾碎。 房门推开,姬高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榻边。 “师傅……”王川恒听到动静,手指死死抠住床沿。 “我废了,我彻彻底底地废了啊!” 姬高峯俯下身,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徒弟散乱的头发。 “痴儿,哭吧,哭出来便好受些。” 王川恒浑身剧烈颤抖。 “徒儿,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姬高峯声音陡然压低。 “你错不在杀人,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你错在行事毛躁,首尾不净,竟让杨惜玉那个疯女人抓住了把柄!” 第132章 命都没了,让老黑披麻戴孝吗? 王川恒打了个寒颤。 “不过你放心。”姬高峯话锋一转。 “为师就算踏遍云州,也会为你寻来重塑经脉的无上宝药,绝不让你下半生做个凡人。” “至于那个姓徐的小畜生,为师定会让他百倍偿还!” “杨惜玉现在把他当宝贝护着,咱们自然不能明着动刀子,绝不能再留下半分引火烧身的痕迹。” “师傅的意思是……”王川恒呼吸急促。 “为师正在地宫中血祭一具幻身傀儡。” 姬高峯嘴角勾起。 “只需再养些时日,便能承载为师三成的修为。” “一具没有活人气息,查不出因果的死物去取他项上人头。” “就算是杨惜玉那贱人亲自来查,也休想查到咱们头上!” 王川恒疯狂地点着头。 “多谢师傅!徒儿等得起,徒儿要亲眼看着那杂碎的脑袋摆在我的床头!” 两个月。 小院,密室内。 徐元盘膝悬浮于蒲团三寸之上。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静静漂浮在他的身前,表面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繁复灵纹。 徐元睁开双眼,双手十指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合!” 那张面皮糊上徐元的脸庞。 眨眼之间,是一个眼角带疤,面容阴鸷的中年刀客。 连带着骨骼的声响,与灵力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徐元抬起手,摸了摸完全陌生的脸颊。 画皮之术,终是大成。 徐元捏起一张沾染着暗红血迹的传音符,指尖雷霆灵力微吐,将其激活。 “风紧,何处寻食?”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完全是翟原那股子刀口舔血的凶戾味儿。 不过十息,符纸无风自燃,一行蝇头血字在半空中闪烁幻灭。 “白云仙城外三十里,哭魂林,老规矩。” 徐元指尖一弹,将灰烬彻底震碎。 劫修的这条线,算是彻底接上了。 密室阵纹光芒大盛,徐元本尊缓缓阖上双目。 他的神识跨越重重虚空,精准无误地降临在那具,早已布置在白云仙城外的幻术傀儡身上。 隐秘的山洞中,翟原睁开双眼,压了压头顶破败的斗笠。 身形一晃,入了哭魂林的浓雾之中。 穿过三层极其隐蔽的幻阵,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地下深窟内,密密麻麻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 将整座庞大的地下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戴着面具,斗笠的修士穿行其间。 徐元借着傀儡的视觉共享,暗自咂舌。 青崖坊外头那个所谓的三不管黑市,跟这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乡下草台班子碰上了真正的销金窟。 大城外头的黑市,底蕴果然不一样,连好几股筑基期的灵压都盘踞在深处的阁楼里。 翟原大步流星,径直走到一个杂货摊前。 毫不客气地将一只储物袋砸在案板上。 哗啦一阵闷响,十几件沾染着煞气,破损不堪的下品法器倾泻而出。 这都是先前反杀那帮劫修摸尸得来的破铜烂铁。 留在手里,纯属是个可能牵扯因果的定时炸弹。 摊主是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老叟,枯瘦的手指飞快拨弄了几下,丢出一个布袋。 “两百下品灵石,爱卖不卖。” 翟原冷哼一声,一把抓过灵石袋转身就走。 手里有了活钱,他立刻在药材区转悠起来。 老黑卡在一阶中品已经有一阵子了,想要突破,光靠苦修可不够。 一番讨价还价后,徐元毫不心疼地砸出大半灵石。 买下了两株年份火候十足的辅助进阶灵药,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徐元开始在黑市里收集情报,打听适合自己当前境界的修炼物资。 黑市深处,一间昏暗的隔音秘室。 被称为百事通的陆百万生得白白胖胖,手里把玩着两枚浑圆的妖丹,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推门而入的阴鸷刀客。 翟原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屈指敲了敲桌面。 “打听个事,土行灵兽突破二阶的硬通货,哪有路子?” 陆百万停下手里的妖丹,大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道友这要求可不低啊,二阶的门槛向来是拿命填的。” “我陆某人这儿的消息,向来是先见真金白银,再听风声。” 整整五十块下品灵石砸在桌面上。 “够买你的舌头了吗?” 陆百万袖袍一挥,灵石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 “道友爽快!” “白狼山脉最深处,阴阳交汇的瘴气林里,最近结出了一颗狗头果。” “那玩意儿形状诡异,像个龇牙咧嘴的野狗脑袋,但里面蕴含的精纯地气,能让土行妖兽进阶的成功率生生拔高三成!” 徐元通过傀儡听到这话,心头微动,但这世上绝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翟原双手抱胸,冷眼斜睨过去。 “直接说点要命的吧,周围盘踞着什么鬼东西?” 陆百万竖起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干笑两声。 “道友明鉴,那狗头果树下,趴着一头二阶后期的大妖。” “那一身皮糙肉厚,发起狂来,实力绝对堪比筑基期的大修士。” “至于其他的路子,目前都被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卡得死死的,极难弄到手。” 二阶后期大妖?堪比筑基? 徐元在本尊密室中差点没忍住爆出粗口。 他连个练气九层的王川恒都要步步算计。 现在为了颗破果子去跟筑基级别的大妖拼命? 这完全违背了他苟道修仙,稳健升级的人生铁律! 命都没了,让老黑披麻戴孝吗? 看着翟原阴沉不定的脸色,陆百万眼珠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道友若是觉得扎手,不如干点别的营生。” “我瞧道友一身煞气,定是刀尖上滚过来的好汉。” “陆某这里正好有一条贩卖大批军寨制式武器的私路,利润极其丰厚,若道友有意……” “免了。” 翟原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 “老子只干自己十拿九稳的买卖,那种掉脑袋的泼天富贵,你还是留给别人去赚吧。”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拍出十块灵石,指尖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狗头果的事翻篇。重新给我查两样东西的下落。” 陆百万悻悻地收起推销的心思,目光重新落在灵石上,耳朵竖得老高。 “道友请讲。” “淬血石,还有淬骨草。” 第133章 这是二阶法器?!不可能! 陆百万闻言,那张油腻的胖脸一颤。 “哎哟喂,我的大爷,您今儿个可算是踩着狗屎运了!” 他做贼心虚般左右瞥了两眼,将那十块灵石揣进宽大的袖兜里,压低嗓音凑近了几分。 “这外头的摊位都是小打小闹,黑市深处的暗牢里,眼下正攒着个私人交易会。” “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那压轴的物件里,正巧就有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淬血石!” 密室那一头的徐元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阵火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这本尊如今苟在千里之外的青崖坊,外头套着七层防御禁制,稳若泰山。 眼下抛头露面的不过是一具披着翟原人皮的幻术傀儡。 哪怕真遇上什么劫杀扒皮的勾当,损失的无非是点灵气和材料。 但这淬血石却不同,此物乃是熬炼气血,突破体修瓶颈的无上圣药。 有了它,后续的炼体功法便能一日千里。 翟原那张阴鸷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只是干脆利落地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砸在桌角。 “赏你的带路费,别磨蹭。” 陆百万掂了掂布袋的份量,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得嘞,大爷您随我来。” 两人穿过几道幽暗逼仄的密道。 陆百万在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熟练地拨弄了几处暗格。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石壁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背后,是一间由青石垒砌的宽阔石室。 石室内光线昏暗,零零散散地坐着二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大多头戴斗笠或罩着恶鬼面具,身上的煞气一个比一个重。 显然都是些刀口舔血的狠辣劫修。 两人刚踏入石室,石台上的竞价正到了白热化的关头。 只见石台中央的玉匣里,静静地躺着一块赤红如血的异石。 “两千下品灵石!” 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壮汉起身。 徐元借着傀儡的视线扫过那块异石,脑海中立刻生出志在必得的念头。 翟原大马金刀地往空位上一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千一百块。” 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在翟原身上来回扫视。 当察觉到这新来的刀客不过区区炼气修为时。 不少人斗笠下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冷笑。 前排居中的太师椅上,一个光头壮汉缓缓转过身。 这壮汉头顶纹着一条狰狞的赤色独角恶龙,脸上横七竖八爬满了刀疤。 他手里盘着两颗由婴儿头骨打磨而成的惨白念珠。 炼气八层的灵压散开。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野狗,也敢来拔我们红龙山的头筹?” 光头壮汉咧开大嘴。 “两千五百块。” 听到红龙山三个字,周围几个原本还想凑热闹的劫修立刻缩了缩脖子,十分忌惮地将头低了下去。 陆百万见状,拼命扯着翟原的袖袍。 “祖宗诶,使不得,千万使不得!” 翟原微微侧头。 陆百万凑到他耳边急促喘息。 “那是红龙山三兄弟里的老大洪正豪!” “他可是实打实的炼气八层狠角色,旁边那两个戴斗笠的也是他结义兄弟,个个都是炼气七层的杀胚。” “他们三兄弟联手,连炼气九层的修士都宰过,咱们惹不起啊!” 远在密室本尊里的徐元听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惹不起? 在这帮刀客眼里或许是活阎王,但在他这个随时能靠灵兽加持拔高到半步筑基,又精通二阶符箓的挂逼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更何况,这具身体只是一具毫无痛觉的傀儡。 哪怕当场被大卸八块,他的真身连根汗毛都不会掉。 “老子看上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带不走。” 翟原一把甩开陆百万的胖手,站起身来。 “三千块灵石!” 此言一出,所有的劫修都像看死人一样盯着翟原,甚至有几个人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洪正豪盘着骷髅念珠的手一顿,只听一声脆响,坚硬的骨珠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一滩粉末。 他身旁那两名炼气七层的结义兄弟,更是齐齐拔出腰间的血槽长刀。 刀身泛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竟敢当面打红龙山的脸。 在场所有劫修的心里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小子,绝对走不出这片哭魂林了。 陆百万眼里满是焦急。 这等财大气粗的主顾,放在平日里他巴不得当亲爷爷供起来。 可得罪了红龙山三煞,在这黑市地界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他陆百万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掮客,哪有那个胆子去硬拼。 一想到以后再也赚不到这主顾的丰厚油水,陆百万心底一阵肉痛。 他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拼命往翟原耳畔递话。 “大爷,兄弟我这回真兜不住了,等会儿交易一散,您千万别走大路,直接燃血遁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翟原那假面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颔了颔首。 “多谢。” 高台上的气氛已然僵持到了极点。 洪正豪额头青筋暴跳,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三千二百块的叫价。 试图用炼气八层的威压逼退对方。 “三千五百块。” 翟原的声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全场死寂中,一锤定音。 远在千里之外密室里的徐元,嘴角终于勾起。 区区三千五百块灵石,换取这颗能助他冲破阶段瓶颈的极品淬血石,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半个时辰后,暗牢交易会散场。 翟原独自一人大步踏出黑市暗门,毫无掩饰地朝着城外那片荒芜的乱石林走去。 夜风呼啸,就在他踏入乱石林深处的瞬间,三道遁光降临。 洪正豪倒提着那柄淬毒的鬼头大刀,身旁,两名炼气七层的结义兄弟满脸狞笑。 “狗东西,真当爷爷的灵石是那么好拿的?” 洪正豪大步逼近。 “现在就算你交出淬血石也晚了,爷爷我要一寸寸剥了你的皮,把你点成天灯!” 翟原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半分废话。 二阶邪器,魂幡! 长幡迎风暴涨,刹那间,一股堪比筑基期大修的恐怖阴气冲天而起。 大片大片浓稠的黑雾将方圆数十丈彻底吞没。 “这是二阶法器?!不可能!” 第134章 快滚,不想死就别喘气 洪正豪前一秒还狂妄无比的笑声,瞬间化作了凄厉的惨叫。 黑雾之中,无数双血红的鬼眼争相睁开。 成百上千的厉鬼虚影发出哀嚎,扑向红龙山三兄弟。 那两名炼气七层的劫修甚至连法决都没来得及捏。 护体灵光便被厉鬼啃食殆尽。 “前辈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 “爷爷!祖宗!放过我们啊!” 远在密室的徐元眼神冷酷,十指如飞,隔空冷酷地催动着法决。 惹了他还想活命,痴人说梦。 魂幡剧烈震颤,黑雾向内一个收缩。 三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三道鲜活的修仙者魂魄被抽离躯壳,发出无声的惨嚎。 彻底被卷入魂幡深处,化作了这件二阶邪器的大补之物。 乱石林外围的阴暗角落里。 此刻正死死趴着七八个一路尾随而来的黑市劫修。 他们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算盘。 准备等红龙山把这肥羊宰了,再伺机捡漏。 可眼下看着那翻滚的恐怖黑雾。 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随手掏出二阶法器,举手投足间秒杀炼气八层。 这等实力,绝对是半步筑基甚至真正的筑基期老怪物在扮猪吃虎! “快滚,不想死就别喘气……” 几个劫修疯狂互相对视,隐入黑暗,恨不得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乱石林中央,黑雾渐渐散去。 翟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随手一挥。 不仅那块价值连城的淬血石,安然落入储物袋。 就连洪正豪三兄弟那被吸干灵性的干瘪尸体,连同他们身上的所有储物法器,也被他一扫而空。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三个老牌劫修的家底,正好拿回去让本尊好好搜刮一番。 做完这一切,翟原转过身,正准备捏碎神行符隐入夜色。 一道轻摇折扇的微风突兀地在身后卷起,紧接着,一缕凝集成线的神识传音入耳。 “好霸道的二阶魂幡,道友这般雷霆手段,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翟原身形微顿,半张脸隐没在斗笠的阴影下。 前方十丈外的枯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年轻男修。 此人手摇一柄玉骨折扇,眉眼间透着一股阴柔的邪气。 炼气七层的修为毫不掩饰,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边。 “在下吴炎,来自望月楼暗锏山。” 年轻男修合拢折扇,遥遥拱了拱手。 “道友一身惊天伟力,独自在这乱世做个散修岂不屈才?不如加入我缺月会,共谋一场泼天富贵。” 翟原没有立刻回话。 吴炎见状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道友莫急着拒绝,我缺月会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草台班子。” “我们由枯血寨,丧魂观与暗锏山三方势力歃血结盟。” “为的就是在这白云仙城地界,彻底抗衡那不可一世的黑蝎散人一脉。” “我这三大组织,每一家都坐镇着堪比筑基期的大恐怖战力!” “翟道友把心放回肚子里,入我会,绝无那些拿人当炮灰的强制差事。” “头衔随便你挂,平日里你是吃肉还是喝风,全凭自愿。” “但只要挂了名,这白云仙城地下蛛网般的消息渠道,奇珍异宝的私下交易,你皆可分一杯羹。” 翟原死死盯住对方。 “平白送好处,天下还有这等散财童子。” 吴炎仰头闷声低笑。 “自然不是做善事。道友方才那一手二阶魂幡的狠辣手段,连那红龙山三煞都毫无反抗之力。” “这等深藏不露的战力,正是我缺月会急需的威慑。咱们图的,是道友这块足以镇场子的金字招牌。” 远在密室中的徐元,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不强迫干活,还能白嫖一条高端情报与物资的渠道。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能绕开赵家与白云仙城明面势力的隐秘网。 翟原微微侧了侧身。 “带路,谈谈价码。” 吴炎大喜过望。 眼中满满的全是诚意二字,毫不犹豫地转身在前方引路。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市地界,仅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吴炎便将翟原领进了一处极为隐蔽的重地。 一路上避开了足足七道暗哨。 恰好十分钟,两人已稳稳踏入了一座名为缺月楼的画舫式建筑内。 二楼的绝密会客室。 吴炎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红的灵木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那木牌表面隐隐有血丝流动,正中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暗金色的月字。 “缺月会的入会信物,也是进出专属暗室的唯一钥匙,道友请收好。” 翟原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指尖逼出一滴傀儡精血,粗暴地按在月字之上。 徐元身在千里之外,眉头却猛地一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玩意儿竟像个活物,在微弱地索取着气血。 “别怪兄弟没提醒,这血灵木金贵得很。” 吴炎坐回太师椅上。 “每日必须喂养灵气充沛的血食,或是高阶妖兽的精血。” “若是断了顿,不出半月便会枯死作废,到时候连暗室的门槛都摸不到。” 翟原冷哼一声,将令牌贴身收好,兜帽下的眼神愈发阴冷。 “吸血的死物,倒真符合你们邪修的做派。” 吴炎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翟道友这就误会了。咱们缺月会,可不是那些以杀人为乐的纯粹邪魔。” “你当那三家势力的底蕴从何而来?其实这楼里的兄弟,十之八九都是那些修仙大家族里被当成弃子的叛族子弟!” “咱们不过是一群被正道逼得没活路的孤魂野鬼,抱团取暖罢了。” “道友可知咱们为何非要拉拢各路狠人?还不是因为那黑蝎散人一脉欺人太甚!” “那老怪物手下,足足养了四名筑基期的走狗!” “咱们缺月会虽然握着大妖、傀儡、灵植这三大筑基战力,可终究差了一头,明争暗斗间,兄弟们折损得实在太惨。” 徐元在密室中暗暗心惊。 白云仙城周边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四个筑基,这等实力足以碾压青崖坊的赵家了。 翟原适时地发出两声干笑,没有接茬去掺和筑基大修的恩怨,反倒直接切入了正题。 “少主张那些虚的,带我看看那所谓的专属暗室。” 第135章 这样的大腿,必须死死抱住 吴炎知趣地收起苦水,起身走到墙角,在一尊无头石像上用力一按。 伴随着一阵机关轴承咬合声,一堵厚重的石墙缓缓降下。 走完阶梯,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广场大小的地下大厅映入眼帘。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传音玉璧。 大厅中央,几个戴着各色面具的修士正旁若无人地以物易物。 “这就是咱们的核心地界。” “左边是任务悬赏,右边是内部交易。” “只要道友身家丰厚,哪怕是那些大宗门里明令禁止流通的禁药,也能在这里砸出来。” 徐元心头一阵火热。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销金窟! 翟原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从腰间扯下一块空白玉简,神识烙印进去,随后拍在任务发布槽中。 玉璧顶端金光大作,一行硕大的字眼直接置顶。 悬赏收购洗骨草、土行妖兽进阶奇珍! 报酬皆高于黑市均价两成! 灵石当面点清,概不拖欠! 这嚣张至极的加价幅度,让大厅内几道隐晦的神识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站在后方的吴炎瞳孔一缩。 高于市价两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那些进阶奇珍,动辄成百上千块灵石。 眼前这个看起来阴森的翟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巨富! 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石,此人背后绝对还站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大腿,必须死死抱住。 窗外寒暑交替。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徐元的地下密室里。 石床之上,一排排闪烁着莹莹光泽的玉盒一字排开。 左边是六株根须犹如白玉般剔透的洗骨草。 右边则是三块沉甸甸的极品息土原矿。 徐元盘膝而坐,睁开双眼。 借着缺月会那帮亡命徒的渠道,再加上小部分通过正规拍卖的运作。 这几个月来,他硬生生用那三个劫修的家底,和自己炼丹赚来的海量灵石,砸出了一条炼体康庄大道。 随着洗骨草与息土原矿接连被炼化。 徐元长呼出一口浊气。 肉身宝物的亏缺彻底补齐。 他不再分心,将全副心神砸向了案台上的符箓之道。 狼毫大笔饱蘸着妖兽真血,笔尖在特制的符纸上游龙走蛇。 最后一笔勾勒首尾,灵力倒灌。 案台上,一枚边缘带着暗金纹路的厚重符箓,静静流转着威压。 二阶下品精品,巨盾符! 徐元眼中精芒暴涨。 这门二阶下品的符箓传承,已然被他连皮带骨彻底吃透。 接下来的日子,只需疯狂推演,将这制符的成功率死死钉在九成之上。 他便能在这坊市的暗流中立于不败之地。 清晨的白云仙城。 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一袭紫衣的钟紫凝俏生生地立在门外,眉眼间全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她身旁,站着一名身段高挑,气质清冷的白裙女修。 那女修周身灵力凝实如渊,赫然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 苏云瑶不动声色地扫过推门迎客的徐元,神识微探,眉头便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 这位让紫凝师姐心心念念,甚至不惜绕路专程拜访的救命恩人,资质未免太过平庸了些。 修仙界实力为尊,这等微末修为,放在风云宗内连个内门执事都混不上。 碍于钟紫凝的面子,苏云瑶压下心中的异样,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徐元迎着两人的目光,将客人请进院内落座。 他何等敏锐,怎会察觉不到那白裙女修眼底的轻视。 但他心中毫无波澜,那被敛息诀死死锁住真实修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让人觉得他弱小可欺,他越安全。 钟紫凝捧着粗瓷茶盏,目光扫过这略显寒酸的小院。 “徐大哥,白云仙城散修云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独自在此实在太危险了。” “以后若是遇到那些不开眼的劫修恶霸,或者有人仗势欺压,你只管报我钟紫凝的名字!“ ”实在不行,就搬出风云宗的名号,我看谁敢动你一根寒毛!” 旁边一直沉默的苏云瑶脸色骤变。 “师姐慎言!”她秀眉紧拧。 “宗门铁律,非本宗弟子绝不可扯虎皮做大旗。若是被执法堂知晓你私授名号,你我也要受严厉责罚!” 钟紫凝丝毫不退,迎着苏云瑶冷厉的目光挺直了腰板。 “徐大哥心地纯善,当年若不是他拼死相救,我早就成了荒野枯骨!” “他绝不会做那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恶事。” “规矩是死的,出了事我钟紫凝一力承当!” 苏云瑶被这番话噎得不轻,胸口微微起伏。 她盯着倔强的钟紫凝看了半晌,深知这位师姐的执拗脾气。 最终无奈地移开视线,端起茶盏垂下眼眸,权当自己刚才聋了。 徐元见状,笑着递上一盘灵果打圆场。 “别操心我这闲人,倒是你,这次下山可是为了准备筑基?筹备得如何了?” 钟紫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全都妥当了!前阵子宗门大索,我顺藤摸瓜揪出了一个潜伏多年的卧底。” “宗门赏赐了海量功勋,如今筑基丹与护脉灵物已经悉数入袋。” “这次下山,一来是护送云瑶师妹红尘历练,二来也是为了磨砺心性,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徐元眼中满是恍惚。 当年那个遇事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如今竟已成长到这般狠辣的地步。 连宗门潜伏的卧底都能被她翻出来。 他反手一抹腰间的储物袋,一枚泛着沧桑古意的玉简出现在掌心,轻轻推到钟紫凝面前。 “相识一场,也没送你什么像样的贺礼。这东西,对你筑基和未来的剑道,或许有些用处。” 钟紫凝毫无防备地拿起玉简,神识顺势探入其中。 一声剑鸣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是杨惜玉毕生杀伐的结晶。 钟紫凝睁开双眼,死死握着那枚玉简。 “这股剑意……” “好恐怖的纯粹!哪怕是我那筑基后期的师父,在这股剑意面前,也不堪一击!” 苏云瑶美眸微凝,视线死死盯在那枚古朴的玉简上。 能让一向沉稳坚韧的紫凝师姐失态至此,甚至扯出筑基后期师尊来做对比。 这灰扑扑的玉简里,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第136章 筑基初期的那个王家疯狗? 苏云瑶鬼使神差地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堪堪触碰到玉简边缘,一缕神识便毫无防备地探了进去。 钟紫凝从震撼中惊醒,脸色剧变,一把按住苏云瑶的手腕,声音尖锐。 “云瑶退后!谨守心神,莫要直视那股剑意!” 晚了。 苏云瑶嘴角还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浅笑,脑海中却炸开一道开天辟地的白光。 那是一柄染血的残剑,劈碎了她引以为傲的神识防御! 苏云瑶闷哼一声,那抹清冷高傲的伪装瞬间崩碎。 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唇角溢出,浑身灵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一杯安神草清香的凉茶,适时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徐元神色温和,指节平稳地托着茶盏。 “云瑶妹子先喝口茶,压压惊。这东西戾气太重,初次触碰确实容易伤及神魂。” “不怕两位笑话,我当初偶然得到此物,一时好奇探入神识,结果被这股剑意震得当场昏死过去。” “足足在榻上躺了三天三夜,连喝水都直吐酸水,险些连这点微末修为都废了。” 苏云瑶颤抖着手接过茶盏,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神识创伤终于堪堪稳住。 她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落在徐元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 碰触这等恐怖剑意,岂会只是昏死三天那么简单? 只怕当场就会被搅碎神魂,沦为白痴!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清明,气息沉稳,分明是在故意扯谎。 给她这个擅自试探的名门大派弟子留足了颜面。 刚才自己还在心底暗暗鄙夷对方资质平庸,转眼间就被对方的胸襟折服。 “多谢……徐大哥。” 苏云瑶抹去唇角血迹,连称呼都变了。 低垂的眼眸中,彻底褪去了那层高高在上的轻视。 多出了几分实打实的感激。 徐元微笑着摆了摆手,心底却无波。 昏死三天?笑话。 他的神识,早已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初次翻阅这玉简时,杨惜玉留下的那道剑意,连他精神识海的半点涟漪都没能掀起。 但这世道,藏拙才是保命的王道。 钟紫凝此时也缓过劲来,她死死攥着玉简。 “徐大哥,这贺礼太贵重了!有了这股纯粹剑意作为磨刀石,我此次闭关筑基,把握至少能再添三成!” 看着两女那满载而归的欣喜模样,徐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这笔人情投资,值了。 风云宗可是白云仙城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 只要钟紫凝顺利踏入筑基期,以她的剑道天赋,在宗门内混个实权长老绝非难事。 这些年,他暗中反杀劫修,摸尸舔包,储物袋里积压了太多见不得光,自己又用不上的法器与脏物。 直接在黑市销赃风险极大,可若是日后通过钟紫凝这层关系。 将这些资源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换取风云宗宝库里的高阶灵药和阵法…… 一条通天的大道,已然在脑海中铺开。 “那便提前祝钟仙子,仙道昌隆,筑基大成。” 徐元起身相送,语气诚挚。 他是真心期盼这丫头能一飞冲天,她飞得越高,自己这棵大树底下的阴凉就越大。 钟紫凝与苏云瑶齐齐拱手,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道门大礼,这才转身隐入清晨的薄雾之中。 夜幕四合,银月高悬。 【青崖坊王家,王浩然的异卵双胞哥哥王凛然,已得知是你杀死了他的弟弟!】 【目前该人已悄然抵达白云仙城,誓要将你抽筋拔骨。但其在暗中寻你复仇之际,恰逢钟紫凝路过,被其察觉端倪强行挡下,你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徐元从蒲团上站起。 王凛然?筑基初期的那个王家疯狗? 这怎么可能! 荒郊野岭,伪装面具,毁尸灭迹,挫骨扬灰。 连对方的法器都被他熔成了铁疙瘩,所有的因果线应该被斩得干干净净! 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既然不是现场留下的痕迹,那就只有一种超出常理的可能。 他顿住脚步。 “世有双生子,异卵同心。此乃血脉畸变之天生异能。” “若遇大恐怖、大生死之际,亡者临死前的绝望与视界。” “可跨越千山万水,瞬间映刻于生者神魂之中……” 徐元死死捏住拳头。 修仙界的诡谲手段果然防不胜防。 哪怕自己毁尸灭迹做得再天衣无缝,依然算漏了这虚无缥缈的血脉牵绊。 他目光投向腰间的灵兽袋。 那里蛰伏着他如今最大的底牌。 经过无数珍稀资源的疯狂倾注,那头水行玄铁鳄小鳄,已经惊世骇俗地蜕变为了二阶灵兽! 堪比筑基期修士的恐怖肉身,加上那逆天无比的借法天赋。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自己也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即便有了这张底牌,徐元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半分消退。 对付一头彻底发疯的筑基期恶犬,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次日清晨。 小院的柴门被人轻轻推开,钟紫凝与苏云瑶联袂而至。 经过一夜修养,苏云瑶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看向徐元的眼神中更是透着掩饰不住的亲近。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炉火烹煮着灵茶,热气氤氲。 徐元亲自替两人斟满茶水,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钟紫凝腰间的风云宗真传令牌。 “钟仙子,风云宗底蕴深厚,不知那内门宝库中,兑换天材地宝是个什么章程?” 钟紫凝端起茶盏,一双美眸亮晶晶的,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徐大哥若有急需的灵物,将灵石或等价的材料交予我便是。” “只要兑换的频次不至于惹人眼红,宗门内务堂那边,通常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深究灵物的去向。” 徐元心头一片火热。 二阶符箓的承载朱砂,辅助炼体的百年妖兽精血,甚至是进阶筑基的辅佐丹方。 一条源源不断的顶级资源补给线,总算彻底打通了。 究竟先弄些什么来提升眼下的战力,必须好好盘算一番。 一声巨响! 漫天烟尘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踏步而入。 来人一袭黑袍,周身激荡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那赫然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气息! 更让人心头狂跳的,是那张眉眼轮廓之间,竟与死在荒野的王浩然有着七分相似! 王凛然! 第137章 王浩然,确实是我杀的 徐元瞳孔骤缩,掌心扣住了那枚二阶下品巨盾符。 钟紫凝霍然起身,认出这张脸。 “王凛然!徐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今日敢在这里撒野,先问过我手中这柄剑,立刻退出去!” 王凛然脚步未停,狭长的眸子里尽是讥讽。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钟紫凝,反手缓缓拔出背后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 苏云瑶见势不对,匆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眉头紧锁。 “王师兄!大家同在白云仙城修行,凡事抬眼不见低头见,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坐下来……” “误会?” 王凛然仰头狂笑。 “他杀我胞弟,断我血脉!浩然临死前那凄惨的哀嚎,日日夜夜在我灵台深处回荡!” “从那一天起,这个杂碎的存在,就成了我王凛然跨不过去的心魔!” “修道之路,不进则退!他不死,我道心生瑕,修为便再难寸进分毫。” “今日谁敢拦我斩除心魔,谁就是我王家的死敌!” 钟紫凝毫不退让,炼气九层巅峰的灵力全数爆发。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两人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耀眼的赤红火光从半空撕裂而下,直取王凛然的咽喉! 那是一柄火红匕首,速度快若奔雷。 王凛然眼皮狂跳,手中长剑上挑,带起一片霜寒剑气,死死架住那柄赤红匕首。 恐怖的灵力冲击波扩散,将小院的围墙推平了一半。 王凛然闷哼一声,连退五步。 半空中,一只白皙的手掌接住倒飞而回的匕首。 赵秋月一袭华贵锦袍,同样筑基初期的强悍气息碾压全场。 她冷冷俯视着对面的男人。 “王家的疯狗,什么时候敢跑到我赵家的地界上乱吠了?” 王凛然脸色铁青。 正面对撞,动静实在太大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有数道强悍的神识扫掠而来。 白云仙城的执法队,绝不允许筑基修士在坊市内部肆意死斗。 一旦闹大,引来城中那些真正的大能怪罪,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死死盯着躲在两女身后的徐元。 “好算计。今日算你命大,能躲在女人裙摆底下苟延残喘。” “但这心魔,我必斩之。徐元,你那颗项上人头,先寄存在你的脖颈上!” 王凛然收剑入鞘,大袖一挥,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远处的云层之中。 烟尘渐渐散去。 徐元背后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快步上前,对着那一袭锦袍拱手一礼,腰弯得很深。 “赵小姐,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徐某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徐某绝不推辞。” 赵秋月收起那柄赤红匕首,指尖轻轻抚过还在发烫的刃口。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我有言在先,既是盟友,我赵家自然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况且,那延寿的宝物我已经呈给老祖了。” 说到这里,赵秋月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痛快。 “老祖服用后,枯竭的寿元硬生生又续上了二十年!” “如今赵家后方稳若泰山,我看那帮旁支的跳梁小丑还敢怎么蹦跶。” “我也落了个清闲,如今已是长安楼的客卿。” “每月只需给他们炼制几炉二阶丹药,剩下的时间我想干嘛干嘛,炼丹材料还全是他们出。”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稳稳落在徐元手中。 那是一枚令牌,触手温润,正面刻着长安二字,背面则是一座若隐若现的高楼浮雕。 “拿着。这是长安楼的贵客令,凭这个,你能买到他们不对外展露的好东西,价格还能打折。” “别跟我客气,比起你帮我的,这不算什么。” 徐元摩挲着令牌,心中大定。 有了这东西,以后销赃或者购买稀缺资源,就不用像做贼一样遮遮掩掩了。 “既如此,却之不恭。”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钟紫凝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又看了看徐元,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以此掩饰那一丝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徐大哥,风云宗的底蕴也不差。那长安楼虽好,终究是商贾之地。” “若是你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尽管开口告诉我,宗门宝库里的东西,只要贡献点足够,没有换不到的。” 徐元转头看向这位清冷的剑修妹子。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方才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钟紫凝可是真的拔剑挡在了自己身前。 “紫凝妹子,今日还要多谢你仗义执剑。这份情,徐大哥记下了。” 钟紫凝原本紧绷的小脸柔和下来。 “这是我该做的。” 气氛稍微缓和,赵秋月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徐元,那王凛然可是出了名的疯狗,平日里虽然嚣张,但也极少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地杀上门来。” “他口口声声说心魔,说你杀了他弟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云瑶也竖起了耳朵,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徐元沉默了片刻。 瞒不住了。 或者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必要瞒着。 赵家和王家本就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最铁的盟友。 他抬起头。 “他没疯,也没找错人。王浩然,确实是我杀的。” 赵秋月瞳孔收缩。 那可是王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号称筑基种子,竟然折在了一个散修手里? “你……你杀的?” 赵秋月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初王浩然死得不明不白,王家那群老东西发了疯一样满世界找凶手。” “甚至还把屎盆子扣到我赵家头上,搞得我们要死要活的,结果是你干的?” 徐元苦笑一声,摊了摊手。 “当初那种情况,他要杀我夺宝,我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砍吧?” “只是我也知道这事太大,一旦泄露,我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王家的怒火,这才一直烂在肚子里。” “杀得好!” 赵秋月一拍大腿。 “杀得太好了!王浩然那个阴险小人,仗着天赋高没少给我赵家下绊子。” “他这一死,王家年轻一代算是断了层,元气大伤!” “徐元啊徐元,你这可是帮了我赵家天大的忙!若是让老祖知道,怕是都要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她看着徐元的眼神都在放光。 第138章 类似的宝物,我全要 苏云瑶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可是徐大哥,那王浩然身上法器众多,实力远超同阶,当初你……” 当初徐元才练气几层? 怎么可能杀得了全副武装的王家少主? 这也是赵秋月心里的疑惑。 徐元早已打好了腹稿。 “纯属侥幸。早些年我在一处荒废的古修洞府里,捡到过一枚一次性的雷火秘宝。” “那是保命的最后手段,说是能爆发出接近筑基期的一击。” “当时被王浩然逼入绝境,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引爆了那秘宝。” “威力确实大,但他也没防备,直接被炸懵了,我这才侥幸补刀得手。可惜了那宝贝,就那么用掉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战果,又掩盖了真实的实力和系统底牌。 还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运气好,但底牌已尽的普通修士。 “那种情况,别说反击,能喘过气来都算命大。” “王浩然那个疯子,根本没把我当人看。若非他太过托大,护身法罩只开了三成,我也没机会引爆那雷火秘宝。” “就算那样,我也是在鬼门关前转了好几圈才爬回来。” 钟紫凝死死盯着徐元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散修太苦了。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师长赐宝,每一块灵石都要拿命去搏。 每一次晋升都是在走钢丝。 相比之下,自己在风云宗的日子简直是在蜜罐里。 “徐大哥。” 钟紫凝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手掌一翻,三张泛着淡金流光的符箓出现在掌心。 那是二阶符箓,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拿着。” 徐元眼皮一跳,连忙摆手。 “紫凝妹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当年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成了荒野的一具枯骨,哪里还有今日的风云宗亲传弟子?” “这点东西比起救命之恩,轻如鸿毛。况且王凛然那个疯狗既然盯上了你。” “我也不能十二个时辰守在你身边,有这几张符箓傍身,我这心也能安稳几分。” 徐元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这是真心实意。 “好,那我收下。” 见徐元收下,赵秋月也跟着凑了上来。 “徐元,你这次可是帮赵家拔了根肉中刺。王浩然一死,王家那群老东西估计得吐血三升,未来五十年他们都别想翻身。” 她随手摘下腰间一枚刻着赵字的青色玉佩,扔了过去。 “这是我的传讯玉佩,里面封印了我的一道神念。” “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破事,直接捏碎它,无论我在哪,半个时辰内必到。”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赵秋月的人。” 徐元接住玉佩,入手冰凉。 这位大小姐虽然脾气爆了点,但对自己人,确实没得说。 “多谢大小姐。” 夕阳西下。 徐元目送两道倩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惶恐收敛。 巷子外。 苏云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师姐,那徐元虽然救过你,但他终究资质平庸,惹上王家……” “云瑶。” 钟紫凝停下脚步。 “我必须尽快筑基。” “只要我成了筑基修士,王凛然若是再敢动他,我就斩了他。” 次日,天刚蒙蒙亮。 长安楼作为青崖坊最大的销金窟,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徐元一身青衣,径直走向二楼的贵宾室。 掌柜林通正拿着算盘拨得噼啪作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楼不对散客开放,买丹药去一楼左转。” “林掌柜生意兴隆啊。” 徐元也不恼,随手将那枚刻着长安二字的令牌拍在柜台上。 林通动作一顿。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 “哎哟!原来是贵客临门!恕罪恕罪,老朽眼拙,竟然没认出您来!” 这可是长安楼最高级别的贵客令,每一个都是能让赵家抖三抖的大人物。 “徐道友,快请!咱们里面说话!” 二楼雅间,茶香袅袅。 林通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锦盒,一一打开。 “徐道友,您要的土行宝物都在这儿了。这是二阶下品的厚土晶,这是地龙皮,还有这块黄岗岩精……” 徐元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东西是好东西,若是拿来炼器或者布阵绰绰有余,但若是给老黑进阶用,还差了点意思。 “林掌柜,我是个爽快人。这些东西虽好,但我要的是能提升灵兽进阶几率的宝物。” “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想浪费时间。” 林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了咬牙,转身走到墙角,在博古架上一阵摸索。 一道暗门打开。 他从中取出一个贴满封禁符箓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徐道友,这可是压箱底的宝贝。若非您有这令牌,我是万万不敢拿出来的。” 玉盒开启,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两片漆黑如墨的鱼肉,上面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光流转,仿佛活物般呼吸着。 “这是……黑石鱼肉?” 徐元瞳孔微缩。 他在古籍上见过这东西,生活在地底暗河中的异种,百年难遇。 服用此肉,可助土行妖兽提纯血脉,至少能提升半成的进阶成功率! 虽然只有半成,但对于生死攸关的进阶来说,已经是逆天改命了。 “道友果然识货!” 林通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道。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我这儿统共就这两片。效果嘛,那是可以叠加的。” “多少钱?” “这个数。” 林通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灵石,不二价。” 徐元眼皮都没眨一下。 “成交。” 三千灵石,若是换做以前,把他卖了都凑不够。 但对于现在的徐元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老黑是他的一大助力。 若是能进阶二阶,他的自保能力将翻倍增长。 他爽快地划拨灵石,将玉盒收入储物袋,随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通。 “还有吗?类似的宝物,我全要。” 林通面露难色,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道友,您来晚了一步。” “这土行至宝,大半都被御兽刘家给扫荡空了。” “这两片鱼肉,还是我私自扣下来准备送礼的。” 刘家? 徐元心中一沉。 家族势力的底蕴确实不是他一个散修能比的,跟这种庞然大物抢资源,无疑是痴人说梦。 第139章 它可是狼,不是狗! “不过……” 林通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从暗格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陶罐。 “这地脉精华虽然不能提升进阶几率,但胜在温和醇厚。” “若是灵兽进阶失败,这东西能护住心脉,最大程度压制反噬,保住一条命还是没问题的。” 保底手段? 徐元眼中精光一闪。 老黑进阶二阶风险极大,有了这东西,哪怕失败了也能卷土重来。 “这罐地脉精华,我也要了。” 徐元手掌一翻,又是一堆灵石砸在桌案上。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老黑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进阶二阶虽然诱人,但若是为了那一丝几率把命搭进去,那就是本末倒置。 林通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痛快!徐道友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收好东西,徐元身子微微前倾。 “林掌柜,不知可有筑基灵物?哪怕是残次品,或者筑基丹?” 林通脸上的笑容僵住。 “哎哟我的徐爷,您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那种东西,一旦现世,连筑基家族的老祖都要打破头,哪能轮得到咱們这分楼售卖?” “莫说成品丹药,就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我也是三年没见过一株了。” 意料之中。 徐元并未失望,身形向后一靠,目光在博古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药草上扫过。 既然一步登天无望,那就把根基夯实到极致。 “那就来点实际的。百年铁骨草,黑玉断续膏的主材,還有那截雷击木,我全都要。” 他手指连点,每点一样,林通的心跳就快一分。 这些全是炼体第九阶段所需的顶尖药材,药性霸道,寻常修士沾一点都得皮开肉绽,这徐元是要把自己当法器练不成? 片刻后,一大包散发着刺鼻药味的材料堆在桌上。 徐元清点完毕,忽然压低声音。 “我要闭关一段时日。林掌柜,楼里可有二阶炼体功法?一阶的我已经练到头了。” “二阶?” 林通目光闪烁,犹豫了片刻,起身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打出一道法诀。 墙壁翻转,露出一间狭小的暗室。 “都在这了。炼体一道本就艰难,二阶功法更是稀缺,老朽这只有三本。” 徐元也不客气,大步迈入,拿起第一本玉简神识一扫。 《燃血魔功》。 威能极大,修成后力大无穷,但这玩意儿是靠燃烧寿元换爆发,练到最后就是个短命鬼。 垃圾。 扔下第一本,拿起第二本。 《石化诀》。 防御惊人,二阶大成可硬抗下品法器,代价是身体僵硬,速度大减,修到深处整个人会慢慢变成石头。 活靶子。 徐元眉头紧锁,抓起最后一本。 《疯魔棍体》。 需以妖兽精血沐浴,稍微控制不好就会被兽性侵蚀神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林掌柜,这就是你说的宝物?” 徐元随手将玉简扔回架子上。 “一本要命,一本变石头,一本变疯子。我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不是嫌命长。” 林通老脸一红,搓着手干笑。 “散修艰难,能流传出来的二阶功法,大多都有这样那样的瑕疵。” “正统的无副作用功法,都被宗门和世家捂得死死的。” 徐元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块中品灵石,外加一张在此处极为罕见的二阶下品神行符,轻轻推了过去。 “帮我留意。只要是无副作用的二阶炼体功法,价格不是问题。这符箓,算是定金。” 二阶符箓! 林通一把将符箓按在掌心,生怕徐元反悔。 这徐元果然深不可测,随手就是二阶符箓,难道他背后真有高人指点? “徐道友放心!只要有消息,老朽哪怕是跑断腿,也第一时间通知您!” 收了好处,林通的态度更加殷勤。 徐元趁热打铁。 “还有二阶的符箓传承和傀儡术传承,我也想收。” 这次林通却没接茬,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的牌匾。 “徐道友,这就不是钱的事儿了。二阶技艺传承,那是宝丹楼的立身之本。若是想学,除非您成为客卿长老。” “客卿?什么条件?” “筑基修为,身家清白,立下心魔大誓效忠五十年。” 五十年? 给家族当狗? 徐元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拍了拍衣摆。 “那就以后再说吧。” 路被堵死了。 但他不急,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用钱砸出一条路来。 “还有一事,处理点杂物。” 三个储物袋被扔在桌上,那是红龙山三兄弟的遗物。 徐元也不避讳,直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几把残缺的法器,几瓶低阶丹药,还有些不知名的矿石。 “看看值多少。” 林通只是扫了一眼那储物袋上的血迹,眼皮都没抬,熟练地拨弄算盘。 “法器虽然残了,但材料还能回收。丹药杂了点,一共八百灵石。” “成交。” 徐元收起灵石,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走出长安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徐元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切还是实力。 回到那座偏僻的小院。 一条黑影窜了出来,带起一阵劲风。 老黑围着徐元转圈,尾巴甩得像个风车,那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徐元的储物袋,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它闻到了那股令兽疯狂的血腥味。 “出息。” 徐元笑骂一声,一脚踹在老黑屁股上,力道不大,却透着亲昵。 他取出那個貼滿符箓的玉盒和陶罐,在老黑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可是老子把家底都掏空给你换来的宝贝。” “你要是争气,这次进阶成了,以后吃香喝辣,要是敢失败……” “老子就把你炖了吃狗肉火锅。” 老黑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向天宣战。 它可是狼,不是狗! “去吧。” 徐元将东西扔给老黑,看着它叼着宝贝钻进早就布置好的兽舍,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修炼室。 巨大的木桶里,墨绿色的药液正在沸腾。 炼体第九层。 这不仅是烧钱,更是在烧命。 第140章 凶物?我看他是穷疯了 徐元脱去衣衫,露出精壮的肌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进了滚烫的药液中。 整整三个月。 木桶内的药液早已没了最初的墨绿,变得清澈如水。 徐元从水中站起,随着他舒展筋骨,体内传出一阵爆响。 炼体九层,成了。 他握了握拳。 只要再进一步,便是铜皮铁骨。 忽然,桌上一张黄纸符箓无火自燃。 徐元伸手一抓,那流光在他指尖盘旋。 刘豪的嗓音在脑海中炸响。 “徐哥!大造化!我族兄刘大川手里有株黑树藤,能提一成进阶几率!” “这可是稀罕货,他急着用钱才肯出手,也就是我知道你在攒家底,第一时间就截下来了。” 黑树藤? 提升一成几率? 徐元眼中精芒一闪。 老黑进阶二阶的风险极大,若真有此物辅助,哪怕只是一成,也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命。 他手指轻弹,一道传音回了过去。 “明日晌午,带人来见。” 做完这一切,徐元并未急着休息,而是盘膝坐回榻上。 窗外那轮残月如钩,勾得人心头发寒。 午夜子时。 【获得赤色情报!刘大川欲与你交易灵宝黑树藤,此物看似祥瑞,实则乃寄生魔藤!灵兽吞服之时,便是被其反噬血肉之日!此情报隐患极大,触之必死!】 徐元瞳孔骤缩。 究竟是有意做局坑杀,还是连他自己也蒙在鼓里? 若是前者,这刘家兄弟怕是留不得了,若是后者…… 不管如何,这烫手的山芋,绝不能接。 翌日,日头正毒。 两道人影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了那处偏僻小院前。 刘豪走在前面,一脸兴奋,身后跟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 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正是刘大川。 “徐哥!人我带来了!” 院门无风自开。 徐元端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两盏清茶,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刘大川也不客气,大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拍在桌上。 “听刘豪说你是爽快人,我也不废话。这黑树藤乃是土行异宝,为了弄到它,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若非家中急需灵石周转,这种能提升进阶几率的宝贝,我也舍不得拿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符箓。 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截漆黑如墨的枯藤,表皮皲裂,乍一看确实灵气逼人。 刘豪在旁帮腔,眼睛直放光。 “徐哥,这可是好东西,我查过典籍,黑树藤至阴至纯,最适合灵兽筑基用。” 刘大川下巴微抬。 “五百灵石,不二价。你自己验验?” 他将玉盒向前一推。 徐元却没动。 他的手始终拢在袖中,甚至身子还往后仰了仰,目光在那截黑藤上停留了片刻。 这哪里是什么灵宝,分明是催命符。 “怎么?徐道友这是信不过我?” 见徐元迟迟不动手,刘大川脸色一沉,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悦。 徐元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漫不经心。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黑树藤……煞气太重。” “煞气?” 刘大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土行宝物本就生于阴暗之地,有点煞气实属正常。徐道友若是不识货,这买卖不做也罢!” 说着,他伸手便要收回玉盒,动作极大,显然是在做样子等徐元挽留。 谁知徐元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送。” 刘豪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左看看右看看,急得直搓手。 “徐哥,这是干啥?这东西真不错啊,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刘大川的手悬在半空,随即狠狠一甩袖子,抓起玉盒转身就走。 “不识抬举!刘豪,这就是你说的好朋友?” “既然徐道友眼界高,那我就去卖给宝丹楼,到时候别求着我买!” 院门被重重摔上。 刘豪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苦着一张脸看向徐元。 “徐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大川哥那脾气,哎,这下全搞砸了。” 徐元放下茶盏,看着刘豪那副真心实意的焦急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打消。 这傻小子,看来是真不知道。 “坐。” “我哪还有心思坐啊!” 刘豪急得跺脚。 徐元并未开口,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直接钻入刘豪耳中。 “那藤有问题。” 刘豪一愣,刚要张嘴惊呼,却被徐元凌厉的眼神制止。 “看似灵气逼人,实则内藏魔性。” “一旦被灵兽吞服,它不会辅助进阶,而是会在灵兽体内生根发芽,吸干每一滴精血破体而出。” 刘豪脸色瞬间煞白。 若是真的,那这就是会让御兽师家破人亡的惨剧! “徐哥,你咋知道的?”刘豪结结巴巴地传音回去。 徐元眼神幽深,随口胡诌。 “我有一位至交好友,乃是二阶御兽师。他曾跟我提过此物,特征与你那族兄拿出来的分毫不差。” “刘豪,你是君子,我不愿看你背锅。” “这东西,让你族兄尽快销毁,千万别卖给熟人,否则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灵兽,还有买家的命。” 一炷香后。 刘豪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追上正欲离去的族兄。 “大川哥!那藤真不能卖!徐哥说了,那是要命的凶物!” 刘大川脚步一顿,回头,眼中尽是讥讽。 “凶物?我看他是穷疯了。” “买不起就直说,还编出这等鬼话来压价。” “他徐元不过是个散修,懂个屁的鉴宝。” 刘豪急得满头大汗,还要再劝,却被刘大川一把推开。 “少废话!既然他不识货,自有识货人。你也少跟这种穷鬼混在一起,没出息!” 几日后,一位身着白云锦袍的青年把玩着手中的黑玉盒,神色倨傲。 此人正是白云真人的八弟子,贺涵。 在他脚边,趴着一只通体青碧的灵狐,正对着那黑藤发出渴望的低鸣。 “不错,土行之力充沛,虽然煞气重了些,但也正好磨砺我家青儿的凶性。” 贺涵随手抛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眼皮都未抬一下。 刘大川接过钱袋,神识一扫,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花怒放。 “贺道友眼光独到!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令狐吞服之后,定能一举突破!” 第141章 难道是那徐元本身隐藏了实力? 贺涵冷哼一声,收起玉盒转身便走。 刘大川掂量着灵石,心中对徐元更是鄙夷。 分明是那姓徐的想要捡漏不成,反倒让自己攀上了白云仙城的高枝。 半载光阴,不过是修士一次闭关的弹指一挥间。 小院内,徐元赤裸上身。 这半年来,他凭借情报系统,又在黑市淘得一份土行灵物,虽不如那黑树藤极品,却胜在安稳。 一口浊气吐出。 徐元披上长衫,推门而出,直奔赵府。 赵家后花园,亭台楼阁依旧,只是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 赵秋月一袭淡黄长裙,正对着池中枯荷发呆,眉宇间锁着几分化不开的忧愁。 见徐元前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挥退左右侍女。 “筑基丹?” 听到徐元的来意,赵秋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徐道友,这等逆天改命的丹药,莫说青崖坊,便是白云仙城也是有价无市。” “如今所有的筑基丹源头都被几大世家把控,唯一的流出渠道,只有年终的白云大拍卖会。” 徐元心头一沉。 果然,修仙之路,越往上越是独木桥。 赵秋月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家族手中那枚珍藏的二阶妖核,前些日子已给族中护山灵兽用了。” “如今我族若有人想筑基,便缺了那一味主药。” 徐元眉头微皱。 “你要进山?” “非去不可。” 赵秋月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黑龙山脉,那里妖气冲天,是人类修士的禁区。 “家族决定,集结精锐前往黑龙山脉深处,围猎一头二阶初期的大妖。” “唯有取其妖核,方能炼制筑基灵液。” 二阶大妖! 那是堪比筑基修士的恐怖存在,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竟多了几分悲壮。 他沉默片刻,手掌拂过储物袋,七八个精致的丹瓶一字排开,落在石桌上。 皆是他这半年来炼制的精品疗伤丹与回气丹,每一颗都足以在坊市引得散修疯抢。 “我实力低微,去了也是拖累。这些丹药你拿着,或许关键时刻能保命。” 赵秋月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那几乎是徐元半数身家的丹药,眼眶微微发红。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修仙界,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 “徐元,你……” “活着回来。” 徐元没有多言,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徐元盘膝坐于榻上,摒弃杂念,开始冲击炼体。 只要跨过这道坎,便是铜皮铁骨大成,肉身堪比二阶法器! 就在此时,午夜子时已至。 【获得紫色情报!三日后的月黑风高夜,一具手持破罡锥的二阶下品傀儡将潜入此地偷袭!】 【此傀儡经过特殊改造,拥有筑基初期三成战力,且专破炼体防御!情报隐患:些许!】 徐元睁开双眼。 筑基初期三成战力! 这可不是练气期修士能比拟的力量,那是质的飞跃。 还有那专门针对炼体防御的破罡锥,分明是冲着他的铜皮铁骨来的。 是谁? 徐元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仇家过了一遍。 昌南? 那疯子做事毫无章法,只会提刀硬砍,玩不出这种阴损的傀儡刺杀。 夜色如墨。 白云仙城外一处隐蔽洞府内。 姬高峯枯瘦的手掌翻动,一只在此地极为罕见的玉瓶现于掌心。 他倒出一枚色泽暗淡的丹药,在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丝肉痛,随后两指用力,捏开榻上之人的下颚,将丹药送入。 “咽下去。” 王川恒脸色煞白,满头冷汗,断裂的经脉如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 随着续脉丹入腹,一股温热药力散开,虽不能重续断脉,却勉强止住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师尊……疼……” “我要那个姓徐的死!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姬高峯手掌贴在徒弟背心,灵力缓缓渡入,助其化开药力。 看着这平日里最得意的弟子如今成了半个废人,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放心,今晚便是他的死期。” “为师耗费半生积蓄打造的那具傀儡,已潜入青崖坊。那东西装载了破罡锥,更有筑基初期三成的战力。” 王川恒死死抓着床单。 “我要听他惨叫的声音……” “你会听到的。” 姬高峯神色自若。 “安心养伤,续脉丹虽不能让你痊愈,但为师定会为你寻来更好的灵药。至于徐元,今夜过后,这世上再无此人。” 小院。 风停了。 墙角的阴影中,一道枯瘦如柴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院落。 它并非活人,而是一具由黑铁浇筑的傀儡。 傀儡抬手,掌心赫然托着一只贴满符箓的木盒。 禁灵宝盒。 木盒开启。 原本埋藏在院落四周的雷霆阵法,在这股波动下竟彻底湮灭。 陷阱失效。 傀儡身形暴起,手中一根漆黑的尖锥直刺正屋大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金石! 然而,院中那口水缸炸裂。 内部的水流活了过来,带着万钧之力,撞在那具傀儡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水行灵力碾压。 那具傀儡,竟在这水龙一击之下,砸在院墙之上。 胸口塌陷,核心破碎,那闪烁的红眼瞬间熄灭,化作一堆废铁。 一只浑身漆黑,身披重甲的鳄鱼慢悠悠地从水渍中爬出,打了个哈欠。 远在洞府内的姬高峯身躯一颤,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神识反噬! “怎么可能?!” 姬高峯眼中满是惊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附着在傀儡上的神识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仅仅一击就毁了老夫的二阶傀儡?!” 这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做到的手段! 难道是那徐元本身隐藏了实力? 不,不可能,一个散修若是筑基,早已名扬四方。 那就是……护道者! 姬高峯脑海中浮现出杨惜玉! “是了……定是她在院中留下了后手!” 姬高峯额头渗出冷汗,心有余悸。 “那是筑基中期的剑意化形?还是某种高阶符箓?” “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张狂,原来背后站着这尊大佛!” 他怕了。 若是被杨惜玉知晓自己今晚的行径,凭那位剑修的暴烈脾气,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了。 第142章 咱们是散修,要懂得勤俭持家 “师尊?如何了?” 榻上,王川恒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满是快意。 “是不是得手了?那小子死了吗?” 姬高峯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只是那袖中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出了点变故。” “杨惜玉在那小子身上留了极强的保命手段,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 “什么?!”王川恒面容扭曲。 “那就这么算了?师尊,我不甘心啊!” “蠢货!” 姬高峯低喝一声。 “谁说算了?明着来那是送死,既然杨惜玉护着他,那就不能由我们动手。” 他想起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 借刀杀人,方为上策。 “好好养伤,莫要坏了为师的大计。只要他不死,这笔账,迟早要算。” 姬高峯安抚了一句,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这段时间绝不再露头,先当个缩头乌龟,看看风向再说。 小院内。 徐元披着外袍,蹲在那一堆废铁前,手里拿着根棍子拨弄着那扭曲变形的破罡锥。 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还有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动力核心,他的心都在滴血。 “败家啊,真是败家。” 徐元一脸肉痛地捡起一块还能用的精铁。 “这可是二阶傀儡的材料,这一爪子下去,至少拍没了五百灵石。”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脚边邀功似的小鳄鱼。 小鳄正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夸奖。 “小鳄啊。” 徐元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它那冰冷的脑壳。 “下次咱们能不能温柔点?你看这核心,碎得连渣都不剩了,这可都是钱啊。” “咱们是散修,要懂得勤俭持家,这种送上门的快递,得先拆包,再处理,懂吗?” 废铁堆旁,徐元手中的精铁棍挑开扭曲的胸甲,指尖灵力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破碎的核心深处。 一声轻响。 一枚拇指大小的幽蓝水晶瓶滚落而出,瓶身虽小,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灵纹。 徐元眼皮一跳,这瓶中液体色泽妖异,竟是二阶下品迷幻药。 醉生梦死散的浓缩液。 好阴毒的后手。 徐元只觉背脊发凉。 这傀儡是一具幻毒双修的伪装傀儡! 若非小鳄那一击太过霸道,直接将其核心轰碎。 一旦战局陷入僵持,或者只是打破了它的外壳,这迷幻药便会气化。 届时,幻象丛生,神识受阻,哪怕是筑基修士,猝不及防下也要着了道。 正当徐元准备将这祸害封存时,袖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千面蛊。 这平日里只知沉睡的小东西,此刻竟传递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你想吃这个?” 徐元挑眉,指尖夹起那幽蓝水晶瓶。 袖口微张,一道透明的影子射出,精准地裹住水晶瓶。 那足以毒翻一群练气后期修士的剧毒,在千面蛊眼中竟是无上美味。 瓶碎,液入腹。 千面蛊的身躯膨胀一圈,原本透明的甲壳上浮现出诡异的幽蓝花纹,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升腾。 不过片刻,气息稳固。 一阶巅峰! 徐元心神一动,感受到千面蛊传来的反馈。 这小东西不仅抗毒能力大增,更是觉醒了一项新神通——致幻。 原本只能改变皮囊外相,如今却能通过散发无色无味的粉尘,直接干扰敌人的神识感知。 虽然对筑基修士影响有限,但在练气期,这简直是阴人的神技。 “也是个吞金兽。” 徐元摇头,这种带毒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特意去寻太过招摇,随缘便是。 他收起千面蛊,目光落在地上那只不起眼的木盒上。 禁灵宝盒。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徐元盘膝而坐,神识涌出,强行抹去其上那道精神印记。 这无主的宝物,此时不炼,更待何时? 半个时辰后。 木盒悬浮于空,盒盖微张。 方圆十丈之内,徐元体内运转的灵力,也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压制了三成流速。 二阶中品灵器! “好宝贝。” 徐元眼中精光爆闪。 这东西名为禁灵,实则是画地为牢。 以此宝之威,足以定住任何练气期修士的灵力运转。 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也会沦为待宰羔羊。 若是有小鳄那天赋神通借法加持,就算是筑基初期修士,在猝不及防下,也要被禁锢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徐元把玩着手中的木盒,心中大定。 有了此物,再加上铜皮铁骨与千面蛊,他在筑基之下,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春去秋来,青崖坊的树叶黄了又绿。 徐元这几个月过得极为规律。 深居简出,每日除了炼丹便是打磨肉身。 偶尔逗弄老黑,或是给小鳄喂几块精铁。 外界的风风雨雨,似乎都被那道院墙隔绝在外。 直到这日午后,院门被人敲响。 “元哥,开门!” 徐元撤去阵法,只见钱石挤了进来。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捡到灵石了?” 徐元接过酒壶,顺手给老黑丢了一块肉干。 “比捡灵石还高兴!” 钱石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大师姐要过整寿,三十岁的生辰宴!师傅说了,这次要大办,就在白云仙城的醉仙楼。” 莫清曦的生辰? 徐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板着脸,做事却极为严谨的女修形象。 “请柬我给你带来了。” 钱石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帖子,嘿嘿一笑。 “放心吧元哥儿!师傅他老人家前日便去了白云仙城访友,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次就是大师姐做东,咱们师兄弟几个聚聚,再请些坊市里的熟面孔,大家乐呵乐呵,没有什么长辈压阵。” 既然那许圆宝不在,这宴无好宴的风险便去了一半。 徐元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送走他,徐元转身进了里屋,目光在储物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呈鬼脸状的灵草上。 幽灵草。 这玩意儿虽只有一阶中品,却是炼制醒神丹的主药,对恢复神识有奇效。 莫清曦那种严谨刻板的性子,送金银俗物不如送这实用货色。 既不显得寒酸,也不至于像暴发户般扎眼。 第143章 把同门师兄弟一锅端了 入夜,月凉如水。 徐元盘膝坐于榻上,正欲行气。 【今日情报已刷新】 【紫色情报:明日醉仙楼宴席之上,将有毒修借机作乱,释放无色无味之软骨噬心雾,意图一网打尽。】 【你受到千面蛊警示,由于提前洞悉,有几率反杀该毒修并截获其随身重宝。】 这可是涉及身家性命的大凶之兆,也是富贵险中求的大吉之兆。 毒修? 在这青崖坊,敢在二阶灵厨的徒弟宴席上撒野,除非是有人里应外合。 徐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秦朗的面孔。 钱石那二师兄,平日里看着阴沉少语,每次看向钱石和莫清曦的眼神都像是在淬毒。 许圆宝前脚刚走,后脚宴席就出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 “这是想借刀杀人,把同门师兄弟一锅端了,好独占师尊传承?” 徐元冷笑一声。 里头那只千面蛊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兴奋地颤动了两下。 也好。 既然有人送宝上门。 这礼,不收不仅不礼貌,还对不起这情报系统。 翌日,天朗气清。 醉仙楼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徐元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衫,混在贺寿的人群中。 刚上二楼,便见一处靠窗的雅座旁围了不少人。 却又没人敢真的靠近。 那是个白衣女子,眉眼如画,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白家大小姐,白真伊。 徐元目光微闪,径直走了过去,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 “这傀儡关节处的灵纹回路,若是用千机丝替代玄铁线,转折虽快,却少了三分刚猛。” 徐元看似自言自语,声音却正好能飘进白真伊耳中。 白真伊正对着手中一只残破的傀儡臂发怔,闻言抬头。 “你懂傀儡术?” “略懂皮毛。”徐元举杯遥敬。 “只是见这构造眼熟,随口一说。” 白真伊面色稍缓,竟是主动开口。 “你是散修?眼力不错。这手法乃是丧魂观的独门秘技。” “丧魂观那帮畜生,本是我白家分支。当年叛出家族,卷走了族中二阶傀儡传承图谱。” “更是带走了一批未完成的核心。我这次来,便是为了清理门户。” 丧魂观? 徐元心中一动。 之前得到的翟原人皮,那家伙背后的缺月会,似乎就与这丧魂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帮叛徒藏头露尾,如今更是加入了那个什么缺月会,行踪诡秘。” “若让我抓到……” 徐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若是日后披上翟原的皮,混入缺月会,借这白家大小姐的手除掉几个对头,倒是一步好棋。 正思索间,宴席已开。 莫清曦一身盛装。 虽板着脸,但眼底也有了几分笑意。 钱石忙前忙后,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秦朗坐在角落,低头饮酒。 就在这时。 袖中千面蛊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直刺徐元脑海。 来了! 徐元眼神一凛。 这毒好生霸道,竟无色无味,随着酒香肉气悄然弥漫。 他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千面蛊在袖中张开大口,贪婪地吞噬着钻入袖口的每一丝毒气。 “这酒不错。” 徐元端起酒杯,看似在品酒,实则目光扫过全场。 白真伊还在低声咒骂丧魂观。 周围的散修们推杯换盏,一个个面红耳赤,显然已至微醺。 “这可是师傅珍藏的百果酿!” 钱石大笑着走来,刚要给徐元满上,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这地……怎么有点软?” 钱石晃了晃大脑袋,嘟囔了一句。 话音未落。 隔壁桌一名正高谈阔论的炼气六层修士,手中酒杯坠地,整个人软绵绵地滑下椅子。 口中白沫狂涌,浑身抽搐。 这一声脆响,原本热闹的宴厅死寂。 “毒……有毒!”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 白真伊霍然起身,手中灵光一闪,那只残破的傀儡臂已被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 “屏住呼吸!这是软骨噬心雾!” 白真伊厉喝,声音中夹杂着灵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快服解毒丹!” 在场皆是刀口舔血的修士,反应不可谓不快,纷纷去掏储物袋。 然而,太晚了。 接二连三的闷响声起,那些修为稍弱的散修倒了一地,个个面色青紫,眼神涣散。 “快跑!” 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满脸惊恐。 此人并未中毒太深,见状拔腿便往楼梯口冲去。 “蠢货,别动真气!” 徐元心中暗骂,坐在位子上纹丝未动,冷眼旁观。 果然。 那魁梧修士刚冲出两步,体内气血翻涌,原本压制的毒素随着灵力狂暴运转攻心。 一口黑血喷出,那修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便一头栽倒在楼梯口。 厅内众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想要调动丹田气海。 “我的灵力,怎么凝固了?!” 一名散修惊恐大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那灵力此刻竟死死卡在经脉之中,纹丝不动。 “完了,我也提不起气!” 徐元端坐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袖口深处,千面蛊正欢快地扭动着身躯。 那些对于旁人来说致命的毒雾,此刻却成了它最好的补品。 一丝不凉地被吸入腹中,转化成精纯的能量反哺己身。 他并未中毒,甚至连一丝不适都无。 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落在角落里的秦朗身上。 这位二师兄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救命,可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恐惧? 分明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狂喜。 演得太假。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 那个一直负责添酒倒茶的年轻侍者,忽然直起了腰。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随后嫌恶地扔在地上。 “不愧是二阶灵厨的徒弟宴席,这百果酿确实是好东西,混了我的软骨噬心雾,味道更醇厚了。” 侍者撕下面具,露出一张阴狠的马脸,赫然是臭名昭著的黑蝎散人座下弟子,林图! “是你!”莫清曦嘴角溢血,死死盯着林图。 林图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冲着角落里的秦朗竖起了大拇指。 “秦兄,这活儿干得利落!不仅把这群碍事的废物聚齐了,还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原本以为只是收拾几个炼气期的小杂鱼,没想到秦兄仗义,连白家大小姐的行踪都给透露了。” “这可是条大鱼啊,把你卖给丧魂观,那帮玩弄魂魄的邪修绝对愿意出天价!” 第144章 冲击筑基指日可待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秦朗身上,如刀似剑。 秦朗不再伪装,缓缓站起身。 “看什么看!师傅偏心钱石那个蠢货。” “我不为自己谋条出路,难道跟你们一样在这坊市里烂死吗?” “畜生!” 白真伊气得浑身发抖。 “勾结邪修,残害手足,秦朗,你不得好死!” “骂吧,用力骂。” 林图嘿嘿一笑,一步步逼近白真伊。 “等你进了丧魂观的炼魂炉,我看你还怎么骂得出来。” 就在林图距离白真伊不足五步,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徐元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 一道金光乍现,那是徐元早就扣在掌心的二阶下品金光破甲符。 林图脸上的狞笑还未凝固,那道金光便已洞穿了他的护体灵气,紧接着林图的脑袋炸开,红白之物溅了秦朗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向后倒去,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秦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整个人僵在原地。 徐元身形一闪,熟练地一把扯下林图腰间的储物袋,神识蛮横地冲破禁制,在里面翻找起来。 毒修身上,必有解药。 “找到了。” 徐元手里多了一个惨白色的瓷瓶。 “你……你怎么没事?” 白真伊瞪大了美眸,死死盯着徐元。 在这充满毒雾的空间里,此人不仅行动自如,甚至还能调动灵力祭出二阶符箓? 徐元随手将解药瓶塞拔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飘散出来。 “行走江湖,命只有一条,自然得备点后手。” “来之前我恰好服了一枚祖传的百草避毒丹,没想到正好克制这毒雾,运气罢了。” “避毒丹?” 白真伊满脸狐疑。 “软骨噬心雾乃是独门奇毒,寻常避毒丹根本无效,你这丹药……” “既然是祖传秘方,自然有独到之处。” 徐元直接打断了她的追问,这种时候,保持神秘感是最好的保护色。 底牌这种东西,露出一角叫威慑,全露出来那就叫找死。 他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解药。 并没有自己先吃,而是两指一弹,解药化作一道黑线,精准地射向白真伊。 “白大小姐,劳驾试个药?” 白真伊接住丹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徐元。 这人好生谨慎。 哪怕杀了毒修,也不敢确定这瓶子里装的一定是解药,非要拿她来探路。 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一仰头,将丹药吞下。 片刻后,白真伊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红润,凝固的灵力开始松动,她长吐一口浊气。 “是真的解药!” 徐元这才点了点头,随手将瓷瓶抛给一旁的钱石。 “分下去。” 宴席彻底乱了套。 劫后余生的散修们争抢着解药,看向秦朗的目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秦朗见势不妙,趁乱想要跳窗逃跑,却被回复了几分实力的钱石红着眼按在地上爆锤。 一场寿宴,最终以满地狼藉收场。 徐元没有理会后续的清理门户,这里的浑水他不打算再蹚。 正欲离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传音。 “徐道友,请留步。” 徐元脚步微顿,余光瞥见莫清曦正靠在立柱旁,面色惨白。 她本就经脉受损,此次中毒虽有解药,但毒素勾起旧伤,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莫道友有何指教?” “我伤势沉重,解药虽解了毒,但余毒未清,恐伤及根本。” “道友既然有那祖传的避毒丹,不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必有重谢。” 徐元心中毫无波澜。 千面蛊能吸毒不假,但这玩意儿是他的核心底牌,怎可轻易示人? 况且莫清曦这伤势,真要治好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 现在的他,只想低调发财,不想当救世主。 “莫道友高看在下了。” “那避毒丹乃是家中长辈所留,统共就那一枚,出门前为了保命已经服下。如今在下也是两手空空,爱莫能助。” 说完,他不给莫清曦再次开口的机会,拱了拱手。 “家中还有炉丹药未炼,告辞。” 转身,大步流星,没入夜色之中。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开启禁制。 徐元这才瘫坐在椅子上。 袖中,吃饱喝足的千面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传递出一股满足的情绪。 徐元随手抓起一把黑红色的毒丹,千面蛊兴奋地发出细微的嘶鸣。 “黑蝎散人的弟子,身家果然丰厚。” 除了这堆价值不菲的毒道材料,那储物袋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面古铜镜子,才是今晚最大的彩头。 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隐隐透着一股晦涩的灵压。 【二阶中品灵器:勘虚法镜】 【功效:破幻、识阵、鉴宝。可勘破二阶以下一切虚妄,洞察阵法节点,甚至能透视低阶储物袋的灵光,捡漏必备。】 “二阶中品!” 徐元心脏狂跳。 对于练气期修士而言,一阶上品法器已是难得。 二阶灵器更是筑基修士的专属,何况还是这种辅助类的极品! 但这玩意儿灵性太强,凭他现在的法力,想要炼化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鳄,干活了。” 徐元心念一动,玄铁鳄凭空出现,趴伏在他脚边。 “借法!” 随着一声低喝,小鳄的妖力顺着契约通道涌入徐元经脉。 徐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之上,双手掐诀如飞。 铜镜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表面的铜锈簌簌落下,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徐元眉心。 识海之中,一面古镜高悬。 “好宝贝!” “有了此物,这就不是修仙界,这是满地的机缘和破绽!” 有了这等底牌,冲击筑基指日可待。 山中无岁月,转眼便是月余。 赵府的马车碾碎了清晨的宁静,停在了小院门口。 赵秋月一袭素白长裙,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二弟废了。” “强行冲击筑基,没有筑基丹护持,法力反噬,经脉寸断,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做一个废人。” 徐元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符笔,故作惊讶。 “二公子向来行事稳健,又是二阶傀儡师,心性深沉,怎么会如此急躁?没有筑基丹也敢硬冲?” 这不合常理。 赵复明那种老银币,没有九成把握绝不会出手。 除非,他被逼到了绝路。 第145章 夺取筑基机缘!大吉! 徐元盯着赵秋月那张清丽的脸。 “大小姐,恕我直言,据说二公子之前便四处寻找筑基药草去了,突然发难,是不是有人把你的底细透露出去了?” 若非得知赵秋月已经筑基许久的消息,赵复明绝不会狗急跳墙。 赵秋月没有否认,只是深深看了徐元一眼,放下茶盏。 “赵家这潭水,比你想的要深。但有些事,现在的你还插不上手。” “好好修炼。等你筑基那日,赵家二房的位置,甚至是更上面的位置,有你一席之地。” 送走赵秋月,徐元关上院门,脸上的恭敬消失。 画大饼谁不会? “老黑,看家。” 徐元转身走进密室。 片刻后,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糙汉推门而出。 画皮神通运转,劫修翟原再次活了过来。 地下黑市。 “翟老弟!稀客,稀客啊!” 一个身披黑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鬼魅般凑了上来,正是黑市百事通,陆百万。 徐元顶着翟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少废话,最近有什么好货色?老子要静心凝神的物件,这该死的煞气最近闹得凶。” 陆百万熟练地接住灵石,揣进袖口。 “静心的物件倒是一般,但我这儿有个独家消息,不知老弟感不感兴趣?” “灰文石。” 徐元藏在袖中的手一紧。 灰文石!土行至宝! 虽然对修士作用不大,但若是喂给土行妖兽,能提纯血脉,进阶成功率凭空增加一成! “在哪?”徐元眯起眼睛,凶光毕露。 “这东西稀罕,卖家只要现钱,正在天字号暗室候着呢。”陆百万搓了搓手。 “这中介费……” 徐元二话不说,又扔出一块灵石。 “带路!” 暗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一张在此刻显得格外巨大的黑木桌后,坐着一个全身裹在宽大灰袍里的人。 脸上戴着能够隔绝神识的面具,看不清身形样貌。 “东西呢?” 徐元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语气狂傲,完全是一副亡命徒的做派。 灰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推到桌子中央。 锦盒打开,一块拳头大小,布满灰色纹路的石头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厚重的土行灵力。 果然是灰文石! 徐元没有急着掏钱。 “这就对了。” 他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储物袋。 实则识海之中,那面勘虚法镜已然运转! 一道唯有徐元能看见的青色幽光,透过那层层伪装,直视本源。 眉宇间那股熟悉的世家子弟的优越感,怎么也掩盖不住。 徐元瞳孔收缩。 不是什么神秘卖家。 王川恒! 徐元心头冷笑,好一个名门正派。 经脉早已修复,修为更是精进到。 却在白云仙城眼皮子底下的黑市里,干着劫修的勾当。 “货是好货,但这地方,太闷。” 徐元顶着翟原的糙脸,故意粗声抱怨,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似乎对面前人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灰袍下,王川恒嘴角勾起。 这个翟原,虽是一介劫修,身上那股血煞气倒是做不得假。 正好,此去坠云洞,缺个挡灾的肉盾。 “闷?那便给老弟透透气。”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砖翻涌,一股森寒的水汽凝结成锁链,缠向徐元双腿。 紧接着,空气撕裂,数道无形的风刃夹杂在水雾中,直取徐元咽喉。 一阶巅峰阵法,水风双煞阵! 这一手,若是换作普通散修,恐怕顷刻间便要身首异处。 徐元纹丝不动,勘虚法镜,破妄! 在那狂暴的灵力乱流中,一个微弱的灵力节点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雕虫小技!” 他暴喝一声,根本不退,反而一步踏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长刀,对着虚空某处狠狠劈下。 一声脆响,漫天水雾与风刃崩塌消散。 密室重归寂静,只有徐元手中的长刀还在微微震颤。 王川恒轻轻鼓掌,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欣赏,缓缓摘下面具。 “不愧是曾在黑狼山挂号的好手,这般眼力与爆发力,足以入局。” 他随手将那块灰文石推到徐元面前,不再提钱,反而抛出了一枚刻着云纹的玉简。 “这石头算是定金。明日午时,城外三十里枯木林集合。在此之前,你可以看看这个。” 徐元一把抓过石头和玉简,神识一扫,瞳孔微缩。 坠云洞。 那可是传闻中坐化的筑基大修遗府,凶险异常,但也伴随着惊天的机缘。 “这活儿,老子接了。” 徐元收起长刀,没有丝毫废话,抓起东西转身就走。 夜色如墨。 小院内,徐元盘膝而坐,指尖把玩着那块灰文石。 “王川恒……坠云洞……” 徐元喃喃自语。 子时已到。 【紫色情报:明日午时,坠云洞一行,王川恒心怀鬼胎,欲借刀杀人。然此行对宿主而言,有惊无险,反可借机反杀,夺取筑基机缘!大吉!】 徐元睁开双眼,眸中杀意沸腾。 这就不是去探险,这是去进货。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王家的底蕴,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老黑,磨牙。明日,吃肉。” 次日午时,枯木林。 徐元到时,王川恒早已负手而立,身侧还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修士。 左边一人,背负一柄厚重的鬼头大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右边一人,手持一杆幽蓝长枪,面容阴鸷,气息沉稳。 单孤刀,单灵枪。 徐元心头微凛。 这两人是白云仙城赫赫有名的凶徒,原本是修仙家族单家的子弟。 后因叛族弑亲而沦为劫修,一身修为皆已达到练气九层。 这王川恒,为了那个洞府,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翟老弟,你来了。” 王川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单家昆仲,想必不用我多说。” 单孤刀咧嘴一笑,那双三角眼在徐元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练气六层?王少,这肉盾是不是脆了点?” “是不是肉盾,进去了才知道。” 徐元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手中长刀重重顿地,激起一片尘土。 第146章 简直就是一步一杀 单灵枪眯了眯眼,手指摩挲着枪杆,没说话,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却没逃过徐元的眼睛。 这两人,也不是善茬。 表面称兄道弟,恐怕早就和王川恒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正准备连王川恒一起吞了。 一群各怀鬼胎的狼。 “既然人齐了,出发。” 王川恒祭出一艘飞舟,率先踏上。 白云山脉深处。 一条巨大的白瀑布从千丈峭壁上倾泻而下。 “入口就在瀑布之后。” 王川恒收起飞舟,撑起护体灵罩,身形一晃便冲入那狂暴的水幕之中。 徐元紧随其后,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穿过水幕,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的溶洞。 只有一条路。 那是一条狭长的青石通道,两侧湿漉漉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当今的修仙界通用语,而是一种古老的的符文。 “别看墙上的字。” 走在最前面的王川恒头也不回。 “那些是前人走火入魔前留下的呓语,看多了,神魂会乱。” 徐元立刻收回目光,但仅仅是那一瞥,脑海中便隐隐传来一阵刺痛。 这里,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压抑感让人呼吸困难。 突然。 一声女子的轻笑在徐元耳边响起。 那声音极轻,极柔,就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后颈,吐着凉气在笑。 徐元停下脚步,浑身寒毛炸立,手中长刀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除了死寂的通道和前方三人的背影,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单孤刀回过头,一脸不耐烦。 徐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王川恒和单家兄弟的脸,沉声道。 “你们没听见?” “听见什么?”王川恒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心魔幻象,不足为奇。” 王川恒神色未变,脚下步罡踏斗,指尖弹出一缕清风,将周围那股阴冷的笑声驱散几分。 “坠云洞乃是前人坐化之地,积怨深重,加上此处地势特殊,常有神识不坚者听到异响。” “只要守住心神,不被外魔所侵,这声音自然伤不到你。” 徐元闻言,紧握长刀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面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幻觉,吓老子一跳。” 他嘴里骂骂咧咧,心头却是冷笑连连。 幻觉? 刚才那笑声里的阴煞之气,分明是要往骨头缝里钻。 也就是他神魂远超常人,换个练气中期的散修来,怕是当场就要被那声音勾了魂去。 这姓王的小白脸,嘴里没一句实话。 “都警醒着点,想发财也得有命花。” 单灵枪冷冷抛下一句,手中长刀横在胸前。 四人各怀鬼胎,在这逼仄的通道中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空气中的霉味突然被一股焦糊味取代。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前方的地面像是活了一样。 “火煞蚁!” 单孤刀怪叫一声,脸色骤变。 那哪里是什么红潮,分明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的赤红蚂蚁。 每一只都獠牙外露,尾针上挂着幽蓝的火毒。 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在那蚁群中央,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若隐若现。 那威压,竟已逼近筑基期! 二阶蚁后! “晦气!” 徐元暗骂一声,手中长刀刚要劈出,却又硬生生地止住。 这玩意儿就是一群疯狗,杀了一只惹来一窝。 若是平时,他倒也不惧,但这会儿身边跟着三个随时可能捅刀子的队友,要是灵力耗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可力敌,撤!” 王川恒反应最快,折扇一展,身形飘退。 “妈的,跑!” 单家兄弟也是老江湖,深知这火煞蚁的难缠,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徐元更干脆,他甚至没动用灵力,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跺,整个人弹射而出。 他如今早已是练气九层的体魄。 在这狭窄地形中纯靠肉身爆发,速度竟然比动用身法的王川恒还要快上一线。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跑在最后面的就是肉盾。 四道人影在通道中狂奔,身后附骨之蛆的红色浪潮。 直到冲出数里地,才勉强甩掉了那群疯狗般的蚂蚁。 单孤刀扶着膝盖喘粗气,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看向徐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 这满脸大胡子的糙汉,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口大气都不喘? 徐元靠在石壁上,目光始终不离其余三人三尺之地。 这一路,注定不太平。 还没等众人这口气喘匀,侧后方的阴影中,一道腥风袭来。 是一头在此潜伏已久的影豹! 徐元眼底青光一闪,勘虚法镜捕捉到了那抹极淡的杀机。 他根本没喊出声,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几乎是杀机浮现的刹那,他腰身诡异地一扭,整个人横移三尺。 那影豹一击落空,顺势一爪挥向了反应稍慢半拍的单孤刀。 一声惨叫,单孤刀捂着左臂踉跄后退。 “孽畜找死!” 单灵枪暴怒,手中长枪化作毒龙钻出,洞穿了那影豹的咽喉。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就是一步一杀。 不光有层出不穷的妖兽,黑暗中甚至还有几波不知死活的邪修试探。 那些人也没露面,就是躲在暗处放冷箭,扔毒符。 见点子扎手便立刻远遁,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好在徐元那双能看破虚妄的法眼,每每都能在危机降临前的一瞬避开要害。 虽然看似狼狈,实则连皮肉伤都没受一点。 终于。 穿过一片乱石林,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峡谷横亘在前,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阴风怒号。 而在峡谷的入口处,歪歪斜斜地插着几面残破的大旗。 旗帜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历经岁月侵蚀竟未腐朽。 上面用暗红色的血液,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仙无道!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性,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癫狂。 “到了。” 王川恒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面破旗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千年前那位筑基前辈留下的。传闻曾有数位筑基后期的大修路过此地。” “想要拔除这几面旗帜,却无一人成功,甚至有人因此道心受损,疯癫而亡。” 第147章 想偷师?还是想试探老子底牌? 风吹旗动,猎猎作响,如同鬼哭。 “装神弄鬼。” 单孤刀眼神轻蔑。 “人都死了几百年了,几块破布还能翻了天不成?什么仙无道,那是他自己废物!” 徐元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离那几面旗子远了点。 这种邪门的东西,还是少沾染为妙。 王川恒没有理会单孤刀的狂妄,径直走向峡谷深处的一处绝壁。 这里看似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壁,杂草丛生,毫无出奇之处。 “开!” 他手中折扇合拢,对着虚空连点数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竟荡漾开来,那是他之前布下的一阶上品幻阵。 幻象消散,露出了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两旁矗立着两尊缺胳膊少腿的石像,显得格外荒凉。 “这就是坠云洞。” 王川恒收起折扇。 “这通道内原本设有七道连环杀阵,不过诸位放心,上次我来探查时,已耗费数月心血,将其一一破除。” 脚步刚踏入尽头,刺眼的光芒便让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这哪里是阴森的洞穴,分明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地下行宫。 头顶嵌满了足足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这百丈见方的暗室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踩的也不再是湿滑的青苔,而是整整齐齐铺满了灰文石。 这种石头在外界可是论块卖的炼器材料,在这里,竟然只是用来铺地的烂砖头。 “乖乖……” 单孤刀吞咽口水。 暗室中央,一方灵气氤氲的药田里,五颜六色的灵光交织成一片。 角落里那株通体晶莹,花瓣冰雕玉琢的植物,正是二阶炼体圣药,百年雪莲花。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而在药田的最中心,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淡金色柔光的圆珠。 百宝舍利! 徐元心脏缩了一下。 情报里提到过这东西,能延寿十年的异宝! 对于那些大限将至的筑基期老怪来说,这玩意儿比亲爹还亲。 足以让他们为了这十年寿命杀得血流成河。 这哪里是洞府,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底蕴?” 徐元表面上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贪婪模样,双眼放光,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这诱饵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亲兄弟反目,让父子成仇。 王川恒站在一旁,折扇轻摇。 “诸位,宝物就在眼前。” “只可惜,这最后一层禁制乃是那老怪临终前耗尽心血所布。” “在下之前虽破除了外围七阵,但这核心密室的阵法,却是力有未逮。” 说着,他退后一步,竟然直接找了块干净的灰文石坐了下来,一副等着看戏的架势。 “既然是合作探宝,总不能让我一人出力。这破阵之事,就劳烦三位了,在下也好趁机恢复些许灵力,以防生变。” 这算盘打得,连几百里外的白云仙城都能听见响。 单家兄弟对视一眼,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法反驳。 毕竟人家之前确实破了七阵,现在轮也该轮到他们了。 “老二,看阵!” 单孤刀冷哼一声,也不废话,大步上前,死死盯着那流转的光罩。 单灵枪紧随其后,手中长枪轻点地面,似乎在测算灵力流动的节点。 徐元也没有闲着,他慢悠悠地晃荡过去,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青芒悄然流转。 勘虚法镜,开! 在他眼中,无数条复杂的线条,红的、蓝的、黄的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单家兄弟确实有点东西,两人围着阵法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九宫连环锁的变种。” “一共十八道小型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强攻,这十八道阵法的威力会叠加,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堪比筑基中期一击!” “十八道?” 徐元突然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们看出来的?” 单孤刀转头,横肉抖动,怒目而视。 “姓翟的,你个只会蛮力的糙汉懂个屁的阵法!有本事你说!” 徐元也不恼,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光罩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暗斑。 “十八道明阵确实不假,但若是真按照十八道去解,咱们四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里,藏着第十九道阵法,也是唯一的二阶杀阵——火元爆。” 此言一己,单灵枪脸色骤变。 他急忙蹲下身,手中长枪小心翼翼地探入泥土,轻轻一挑。 一股灼热将枪尖烧得通红。 “竟然是阵中阵……” 单灵枪再看向徐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看似粗鲁的汉子,眼光竟然比他们兄弟还要毒辣! “翟兄好手段。” 单孤刀也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抱拳拱手。 “是我们兄弟眼拙了。既如此,这破阵之事,便由翟兄主导,我兄弟二人全力配合!”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谁拳头大,谁有本事,谁就是老大。 徐元也不推辞,这种时候藏拙就是找死。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在那姓王的算计中多活一刻。 “既如此,那就听我指挥。” 他大手一挥,从储物袋中甩出三具形似猿猴的黑铁傀儡。 这些傀儡虽然做工粗糙,但关节处都刻满了灵纹,显然经过精心改装。 “单老大,攻乾位,力透三分。” “单老二,守离位,只守不攻,断其灵力回流。” 徐元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 正当他准备操控傀儡时,一直坐在一旁看戏的王川恒突然站了起来,折扇一合。 “翟兄果然深藏不露,这一手观气辨阵的本事,怕是连那些所谓的阵法大师都要汗颜。” “既然翟兄如此大才,在下若是再袖手旁观,未免显得太不厚道。” “不如,这打下手的活计,算我一个?” 想偷师?还是想试探老子底牌? 徐元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哈哈一笑。 “那感情好!既然王公子愿意屈尊,那就去坎位顶着。” “记住,待会儿阵法反噬,坎位的阴寒之气最重,王公子细皮嫩肉的,可得抗住了!” 王川恒眼角抽搐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 “翟兄放心。” 四人落位。 “动手!” 随着徐元一声暴喝,扑向阵法的三个极其刁钻的节点。 第148章 打家劫舍,杀人越货 与此同时,单家兄弟和王川恒也各自出手,灵力轰击在指定的位置。 整个暗室都在震颤。 徐元眼中的青光大盛,勘虚法镜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眼中,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阵法光罩,因为节点的破碎,灵力流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破!” 他并指如剑,刺入了那第十九道隐藏阵法的阵眼。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原本光芒万丈的连环大阵,瞬间萎靡了下来,光芒黯淡了足足七成! “阵破了!” 单孤刀狂喜,举刀就要往前冲。 “不想死就滚开!” 徐元却突然厉喝一声,原本站在外围的他,身形拉出一道残影,不退反进,直扑阵法中央! 那里,一股恐怖的高温正在疯狂积蓄。 地面上的灰文石开始融化,赤红的岩浆正要破土而出! 二阶阵法——岩浆破土阵! 徐元却不退反进,眼底青芒闪烁,早已将那复杂的灵力回路拆解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什么死局,分明是送上门的大礼。 “给老子定!” 一声低喝。 五指间灵力吞吐,扣住了阵法中枢那枚正在疯狂颤动的赤红晶石。 原本狂暴的火灵力瘫软下来。 徐元顺势一抹,那枚滚烫的火元晶便已消失在他的掌心,落入了储物袋深处。 这可是好东西。 若是以后看谁不顺眼,往人堆里一扔,这一枚晶石引爆的威力,足以把练气后期的修士炸得连渣都不剩。 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直到此时,身后的三人才长出了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多了。 四人合力之下,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阵法便崩碎。 随着最后一道光幕消散,那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宝藏,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百宝舍利、百年雪莲、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 王川恒摇着折扇走了上来,目光在那株雪莲上停留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各位,幸不辱命。如今阵法已破,这宝物分配……”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多劳多得。咱们三人……” “让翟兄弟先选。” 单孤刀突然开口,打断了王川恒的话。 “刚才若不是翟兄弟眼疾手快,看破了那火元爆的阴招,咱们现在怕是都成烤猪了。” “论功劳,翟兄弟当属第一,这头筹,该他拿!” 王川恒眼角微微一跳。 这单老大看似是个莽夫,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地下行宫如此诡异,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类似的阵中阵? 现在卖徐元一个人情,那是为了保命。 “单兄所言极是。” 王川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不过在下虽然不才,但也破了外围七阵,这苦劳也是有的。翟兄选完,这第二个名额,便归在下,如何?” 单孤刀闷哼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毕竟王川恒这伪君子确实出了力,真要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既然两位抬爱,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元咧嘴一笑,大摇大摆地朝着药田中央走去。 就在他距离那株百年雪莲不过三尺之遥时,一股极淡的杀意,从侧后方的单灵枪身上爆发。 徐元眼皮一跳。 要动手?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只是在那只右脚落地的瞬间,一张符箓贴在了大腿内侧。 二阶下品——替身傀儡符! “去死!” 一声暴喝。 单灵枪手中那杆长枪灵力吞吐,卷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太快了! 快到连王川恒都没反应过来。 利刃入肉。 紧接着,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起。 翟原的身躯晃了两下,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药田边上。 王川恒后暴退三丈,手中折扇瞬间展开,化作一面玄铁盾牌护在胸前,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单家兄弟。 “单灵枪!你疯了?!” 就算要黑吃黑,也得等宝物到手,或者探完路再说。 现在动手,就不怕剩下的阵法把他们困死? “哼,疯?” 单灵枪收枪而立,甩掉枪尖上的血珠。 他盯着那具无头尸体,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小子的傀儡术有点门道,若是没猜错,定是有专门的法器操控。” “与其让他分一杯羹,不如杀了他,他的宝贝归我,剩下的灵药,王公子也能多分一份,岂不美哉?” 王川恒闻言,目光闪烁了几下。 少一个人分润,确实是好事。 而且这翟原刚才展现出来的阵法造诣实在太高,让他这个自诩精英的宗门弟子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死了也好。 “单二哥好算计。” 王川恒虽然嘴上说着,但身体却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又退后了半步。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这宝物……” “自然是咱们平分。” 单孤刀此时也走上前来。 “王公子,请吧。” 这是在逼宫。 王川恒心中暗骂这兄弟俩无耻,面上却不敢发作。 “好说。” 他没有亲自上前,而是单手掐诀,从袖口中飞出一只木制的小鸟傀儡,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株百年雪莲抓去。 就在那木鸟即将触碰到雪莲花瓣的瞬间。 原本灵气氤氲的洞府内,那股令人心安的梵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空气中那股药香,也在这一刻变得令人作呕。 单孤刀面色涨红,弯下腰,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了灰文石地面上。 那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单灵枪和远处的王川恒,几乎在同一时间身躯剧震,张口便是一道血箭喷出。 中毒了? 什么时候?! “动……动不了了!” 单孤刀满脸紫涨,拼命调动丹田内的灵气。 却惊恐地发现灵力此刻死死卡在经脉之中。 这位炼气九层的悍修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转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王川恒。 “王软蛋!是你?!” 这伪君子最擅长阴招,除了他还能有谁? “放你的屁!” 王川恒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也中了招!若是我想独吞,何必连自己都坑进去?” 话音未落,两人瞳孔一缩。 那原本倒在药田边上的无头尸体,那个翟原,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曲了两下,凭空消散了。 地上只留下一张烧成灰烬的黄色符纸。 并没有血。 也没有尸体。 第149章 以后单家兄弟唯你马首是瞻! “幻术……不对,是幻毒!” 单灵枪到底心思深沉些,此刻反应过来。 “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翟原,根本没死!他在阵法里下了毒,让我们产生了幻觉!” 这是个局。 一个把他们三个老江湖全都装进去的死局。 清脆的鼓掌声,从洞府中央响起。 三人抬头。 “翟兄弟,好手段。” 单孤刀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过奖。” 徐元随手将丹丸收起,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 “原本破阵之时,我也只是留了个心眼,将这醉生梦死散混在火元爆的热浪里散了出去。” “若是三位真把我当兄弟,分了宝物各自离去,这毒过两个时辰自会随汗液排出,毫无副作用。” “可惜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三位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误会!都是误会!” 单孤刀顾不得尊严,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翟兄弟!是我猪油蒙了心!只要你放过我们兄弟二人,这洞里的宝物全是你的!” “以后单家兄弟唯你马首是瞻!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单灵枪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狠。 “做牛做马?” 徐元嗤笑一声,手掌一翻,那杆漆黑如墨的魂幡赫然出现在掌心。 幡面无风自动,隐隐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下辈子吧。” 他不喜欢留后患,尤其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亡命徒。 “去!” 一声低喝。 魂幡之中骤然涌出两团黑雾,化作两只狰狞厉鬼,尖啸着扑向地上的单家兄弟。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洞府内回荡,却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两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涌。 两道惊恐万状的透明魂魄刚想逃窜,便被那魂幡散发出的吸力死死扯住,硬生生拽了进去。 幡面上顿时多了两个若隐若现的人脸,正是单孤刀和单灵枪,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不错,炼气九层的生魂,正好充当主魂,这魂幡的威力又能上一层楼。” 徐元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王川恒肝胆俱裂。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分明是比魔道还要凶残的煞星! “翟道友!” “别杀我!我和他们不一样!刚才动手杀你的是单灵枪,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碰你一根指头啊!” “哦?” 徐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动手?” “千真万确!我对天发誓!”王川恒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是啊,你确实没动手。” 徐元一步步逼近,声音幽幽。 “只不过刚才我死的时候,王公子也是觉得少一个人分润是好事,死得好,死得妙啊。” 王川恒表情一僵。 要死! 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看着徐元越来越近的身影,王川恒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横竖都是死,拼了! “燃血术!开!” 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原本萎靡的气息暴涨。 这是在燃烧寿元,强行冲破毒素的封锁,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王川恒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洞府大门的方向疯狂冲去。 只要冲出这坠云洞,外面便是枯木林,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这姓翟的休想抓到我! 十丈! 五丈! 那个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此刻在他眼中便是生的希望。 王川恒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然而就在这时。 徐元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盒。 “禁!”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徐元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飞掠在半空中的王川恒,身形一滞。 体内的灵力瞬间枯竭。 没有了灵力支撑,那强行压制的毒素瞬间反扑,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 王川恒重重摔在地上,一直滑到了徐元脚边,口中黑血狂喷不止。 他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 王川恒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徐元手中那个正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铜盒。 这盒子,这气息…… “禁灵宝盒,这是我师父姬高峯的至宝……” 王川恒死死盯着徐元。 师父前些日子派傀儡外出追杀一名散修,傀儡却从此销声匿迹。 “你到底是谁?!” 徐元根本没兴趣跟个将死之人废话,指尖轻弹,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王川恒的咽喉。 既然身份暴露,那便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滚开!” 王川恒虽然灵力枯竭,但求生本能尚在,他狼狈地向侧面一滚,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 剑气虽偏了三分,却仍是狠狠斩在他的左肩之上,入肉三分,深可见骨。 然而,王川恒呆呆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那里并没有鲜血喷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光芒,像是伤口里塞满了什么发光的东西。 徐元眉头一皱,脚下一点,整个人向后飘退三丈,手中捏着的一张爆裂符引而不发,眼中满是警惕。 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正常修士受伤该有的反应。 随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悬浮在王川恒面前。 “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王川恒借着镜面看去。 只见那翻卷的皮肉之下,分明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 “这是……” 徐元目光一转,快步走到刚才被斩首的单家兄弟尸体旁,手中黑刀一挑,划开单孤刀的胸膛。 鲜血淋漓,内脏破碎。 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只有你身上有这玩意儿。” “王公子,你这是在哪处秘境里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脏病?莫要传给了我。” “不可能!” 王川恒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划向自己的胸膛。 刺啦一声,衣衫破碎,皮肉翻开。 没有血。 整个胸腔内部,密密麻麻全是那种诡异的血色丝线,正贪婪地搏动着。 碎石落地。 “这是《血种吞噬法》……” 身为风云宗内门弟子,他曾在藏经阁的禁书目录中瞥见过这种邪术的记载。 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种,植入他人体内,以受术者的血肉修为温养。 平日里看不出端倪,甚至能辅助修行,可一旦血种成熟,施术者便可将其收割,连皮带骨吞噬殆尽,以此突破自身瓶颈。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被当成了待宰的猪猡。 第150章 这一趟,赚翻了 “只有他能做到……” 王川恒此时此刻什么都明白了。 三个月前,他修炼出了岔子,经脉寸断,险些成了废人。 是师父姬高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甚至损耗自身修为,不分昼夜地为他梳理经脉,这才让他重获新生。 那时候,他感动得涕泪横流,发誓要为师父养老送终。 原来,那就是种下血种的时候。 原來,师父所谓的慈爱,不过是农夫在精心照料即将出栏的牲畜。 王川恒仰天长啸,声音凄厉。 “姬高峯!你好狠的心!我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啊!” 徐元冷眼旁观。 这修仙界,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 所谓师徒情深,在长生大道的诱惑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这王川恒自以为聪明一世,算计同门,坑杀散修,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局中的一枚弃子。 可怜又可笑。 “既然你师父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便去陪他把这笔账算清楚吧。” 徐元不愿再耽搁,手指一夹,一张金戈符燃烧。 王川恒此时心神俱碎,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任由那金光洞穿了他的眉心。 这一次,那些血色丝线没能再护住他。 随着生机断绝,那些寄生的血线也枯萎下去,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血。 徐元手掌一翻,魂幡再次招展。 一道浑浑噩噩的虚影从王川恒的尸体上飘起,被魂幡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 幡面上,原本只有两张狰狞鬼脸,此刻又多了一张,表情呆滞而扭曲,正是那死不瞑目的王川恒。 “尘归尘,土归土。” 徐元指尖弹出一缕火苗。 尸身都在这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徐元动作麻利地在洞府角落搜寻了一番。 那枚记载着《云纹阵解》的灰文石被他收入囊中。 连带着药田里那几株尚未成熟的灵草也一并没放过。 这就是散修的习惯,雁过拔毛。 不多时,洞府门口。 徐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深的洞穴。 不管是天骄还是劫修,死了,便什么都不是。 唯有活着,才有资格去争仙道。 洞府外,日光晃眼。 徐元刚踏出那阴冷潮湿的甬道,脚跟还没站稳,三道黑影便围了上来。 “嘿,独狼?” 为首那人脸上纹着一只狰狞的黑蝎,舔了舔发紫的嘴唇。 “在此地蹲了三天,总算逮到只肥羊。” 黑蝎散人一脉。 这群杂碎最爱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仗着一身毒功,专门在秘境出口堵截落单修士。 徐元眼皮都没抬。 “想要?” “命来换。” “找死!动手!” 纹面男厉喝一声,三人同时祭出墨绿色的毒钩。 腥风扑面,意图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散修大卸八块。 徐元冷笑,眼中哪还有半点练气修士的慌乱。 一股属于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爆发。 “筑……筑基?!” 纹面男瞳孔骤缩。 “晚了。” 徐元单手掐诀,指尖血光大盛。 九柄赤红如血的小剑凭空浮现,席卷而出。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恐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血雾漫天。 徐元将残尸烧成灰烬。 他在那一堆杂乱的毒物和下品灵石中翻找片刻,指尖忽然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拿出来一看,徐元眉头微挑。 那是一枚黑铁令牌,背面刻着只毒蝎,正面却赫然刻着一个苍劲的王字。 “王家?” “看来这世道真是烂透了,堂堂修仙家族的子弟,竟也堕落到去修这种下三滥的毒功。” 所谓名门正派,剥开那层光鲜的皮,里面爬满的蛆虫并不比这黑蝎散人少。 正欲转身离去,徐元脚步一顿。 意识海深处,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仿佛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召唤着他。 “不对劲。” 徐元咬破舌尖,剧痛让眼神清明。 “贪婪是大忌,哪怕里面有金山银山,老子也不回头。” 机缘再好,也没命重要。 身形一晃,徐元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 姬高峯面色阴沉。 刚才那精心培育的血种竟然发出了濒死的预警,随后彻底断了联系。 那是他突破瓶颈唯一的希望! “没人?” 姬高峯神识铺开,扫过方圆十里,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该死! “不管是谁,敢动老夫的血食,都要付出代价!” 姬高峯身形一转,直奔最近的黑市据点。 望月楼。 “说!今日王川恒跟谁一起进的山?” 姬高峯一把掐住管事的脖子。 管事面色惨白,双脚乱蹬。 “前辈饶命,是单家兄弟,还有一个叫翟的散修……” “翟原?” 姬高峯随手将管事甩在墙上。 单家兄弟那两个废物他清楚,绝无胆量也无实力坏他好事。 唯有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翟原! “好,很好。” “翟原是吧?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将你抽魂炼魄!” 徐元的小院。 三个储物袋被倒扣在桌上,灵石、法器、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趟,赚翻了。 徐元清点着战利品。 除了王川恒那丰厚的身家,这三个黑蝎弟子的家底也颇为殷实。 “十八套基础阵旗,加上这套岩浆破土阵……” 徐元把玩着手中的阵盘,眼中精光闪烁。 在那个洞府里,他亲眼见识了那个上古修士是如何将聚火阵与爆裂阵完美融合,形成威力恐怖的连环杀阵。 那种构思,精妙绝伦。 “既然原理相通,我也能做。” 徐元盘膝而坐,一道道灵力丝线在指尖跳跃,牵引着面前悬浮的阵旗。 失败。 灵力冲突,阵旗乱颤。 再来。 徐元并不气馁。 一次,两次,十次……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一震。 只见桌面上,两套截然不同的阵法竟然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徐元指尖轻颤,悬在阵盘上方半寸,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桌面上,原本两套不相干的阵纹此刻死死纠缠在一起。 徐元眼底掠过一丝狂热,反手一压,灵光骤敛。 这就对了。 若是那姬高峯真敢追杀至此,这堪比二阶中品大阵的威能,定能崩掉这老狗满嘴的大牙。 “呜?” 趴在门口放哨的老黑似乎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浑身黑毛炸起。 就连缩在墙角装死的小鳄,也悄悄把那截露出水面的尾巴尖儿沉了下去。 第151章 几日不见,这是遇上大造化了? “怕什么,自家东西。” 徐元随手抛过去一块妖兽肉干,安抚了一下躁动的灵兽,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一堆战利品上。 也是时候清点收获了。 王川恒的储物袋被彻底倒空。 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器滚落而出,寒气逼人,竟然都是准二阶的精品。 还有几瓶封存完好的丹药,瓶塞未开便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药香。 “筑基期的辅助灵物……” 徐元拿起一只玉瓶,晃了晃。 “这王家少爷倒是惜命,准备得挺充分,可惜全给我做了嫁衣。” 视线偏移,最终定格在一枚血红色的玉简上。 神识探入。 《潜能操纵》。 一篇透着邪气的法门,燃烧寿元,透支潜力,换取短时间的战力爆发。 “短视。” 徐元冷哼一声。 “老子修仙是为了长生久视,若是为了杀人把命都搭进去,那还修个屁的仙。” 这种偏激的法门,最适合那些亡命徒,拿到黑市去卖,绝对能换回一大笔灵石。 至于单家那两兄弟的储物袋…… 徐元草草翻检了一遍,除了一些下品灵石和几件修修补补的破烂法器,简直干净得像两张白纸。 “穷鬼。” 他嫌弃地撇撇嘴,将杂物扫到一边,而后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掌心翻转,一只贴满符箓的玉盒凭空出现。 封印揭开。 一股清幽的香气充斥了整个静室,仅仅是吸了一口,徐元便觉得灵台清明。 养魂花。 “能不能迈过那道坎,就看这一遭了。” 徐元不敢大意,先是从王川恒的丹药里挑出一颗清心丹吞下。 药力化开,杂念顿消。 他盘膝坐定,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法印,调整呼吸。 张口,吞服。 养魂花入腹,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徐元死死咬着牙关。 识海深处,原本混沌的精神力开始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 再快一点! 在灰文石气息的牵引下,那紫色的药力竟然发出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刹那,也可能是数日。 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神识外放。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直至百丈! 整个小院,连同地底蚯蚓的蠕动,墙角蚂蚁的触角摆动,乃至空气中尘埃的漂浮轨迹,一切都纤毫毕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神识……筑基!” 徐元睁开双眼。 虽然法力还在练气期,但他的神魂已经先一步跨过了那天堑。 这就意味着,日后冲击筑基期最难的一道神识关,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片坦途。 “爽!” 徐元长啸一声,只觉得胸中意气风发。 不过这还不够。 神魂虽强,肉身与法力却还处于亏空状态,必须趁热打铁。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徐元抓起一大把中品灵石,根本不带心疼的,掌心劲力一吐。 数十枚灵石炸成粉末,却被早就布置好的聚灵阵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徐元周身毛孔舒张,吞噬着这股磅礴的灵气,用来稳固刚刚暴涨的神识境界。 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徐元消瘦的脸庞上。 一道长长的白气从他口中喷出,竟在空中凝而不散。 徐元缓缓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握拳。 力量充盈,法力浑厚得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现在的状态,哪怕不用阵法,杀那个王川恒也如屠狗。” 徐元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嘴角微扬,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到了瓶颈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法力虽然浑厚,但已经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界限,更是功法的桎梏。 之前修炼的大路货功法,在练气初期尚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像是用小茶壶去装大江大河,根本不够用。 “必须换功法。” 徐元脑海中闪过这几日情报系统刷新的信息。 前日有一条青色情报提及,长安楼新到了一批不知名古修洞府流出的玉简,其中有一门名为《双皮丘林》的特殊功法。 虽名字怪异,却是一门罕见的木属性防御与养生兼备的极品法诀,且能完美衔接筑基。 “双皮丘林……” 名字烂不重要,好用就行。 有了神识筑基的底子,再加上这门功法,筑基期指日可待。 “老黑,看家。” 徐元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目标,长安楼。” 街面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副红尘烟火气。 徐元混在人堆里,脚步不急不缓,一身青灰道袍毫不起眼。 唯独那周身流转的气息,变了。 稳稳停在练气七层的门槛上。 扮猪吃虎是好,但若是扮得太像猪,连进长安楼二层的资格都没有,那便是蠢。 他摩挲着袖中那块微热的灵石,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这长安楼若是没有合心意的高阶木行功法,那便只能厚着脸皮,去寻赵秋月那个女人做交易。 虽然这女人现在对自己礼遇有加,但这人情债,最是难还。 能用灵石解决的事,最好别沾因果。 刚跨进长安楼的门槛,一股清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林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得脚步声,习惯性地抬头赔笑。 这一抬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若是几日前,这徐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散修,可如今…… 气血如汞,灵压内敛却浑厚。 尤其是那双眸子,哪里还有半分落魄散修的窘迫。 练气七层! 这小子,藏得好深! 林掌柜脸上的职业假笑真诚了三分,连忙绕出柜台,拱手作揖。 徐道友,几日不见,这是遇上大造化了? 这一身修为,可是把老朽这双招子都给骗过去了。 侥幸而已。 徐元随意回了一礼,语气平淡,既不倨傲也不谦卑。 林掌柜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便知趣地没再深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楼下嘈杂,不是谈事的地方,道友请随我来。” 二楼暗室。 两盏灵茶奉上,茶香袅袅。 林掌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徐道友今日登门,气势汹汹,怕不是为了买几张低阶符箓吧?” 第152章 地龙翻身?不对,有杀气! 徐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我要功法。” “木行,主修养生、回气,品阶不能低,若是那种大路货,掌柜的就免开尊口了。” 林掌柜闻言,眉头微蹙。 “高阶木行功法,还要兼顾养生回气。” “这在市面上可是紧俏货,大多都被那些家族世家给垄断了。” 良久,他咬了咬牙。 “罢了,既是徐道友开口,老朽这里确实压了一块烫手山芋。” 说着,他转身走到暗室角落,在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上按了几下。 暗格弹开。 一枚泛着古旧青绿色的玉简被他慎重其事地捧了出来。 上品功法,《双皮丘林》。 徐元眼皮一跳。 虽未触碰,但他那堪比筑基期的神识已然敏锐地察觉到,这玉简内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磅礴意境。 “此物源自古木秘境,乃是老朽本家一位老祖早年拼死带出来的。” 林掌柜将玉简推到桌案中央,语气中透着几分唏嘘。 “修习此法,灵力绵长如青山不倒,更有枯木逢春之效,疗伤回气的速度是同阶功法的三倍有余。” 徐元心头火热,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眉头微皱。 “既是如此神物,林掌柜为何不自己留着,或者献给上面的宗门?” 问到点子上了。 林掌柜苦笑一声,指了指那玉简上的几道裂纹。 “残篇。” “这功法虽妙,却只有练气到筑基巅峰的口诀,后面的路,断了。” 修仙界中,不能直指金丹大道的功法,即便再神妙,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徐元闻言,心中反而一定。 若是完整传承,恐怕把他卖了也买不起,残篇正好,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筑基期的过渡手段。 “多少?” 林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两千灵石,不二价。” 这价格,也就是卖给散修,若是给家族子弟,人家宁愿多花点钱买个有后续的前程。 徐元装作犹豫。 “两千,买个断头路,掌柜的这刀磨得够快啊。” 林掌柜见状,身子微微前倾,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 “徐道友,老朽也不瞒你。” “我家老祖坐化前曾推演过,这功法气象万千,绝非凡品,极有可能是开启某种更高阶传承的引子。” 徐元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情报系统里那条关于古修洞府的青色情报。 这林掌柜虽然奸猾,但在这事上应该不敢撒谎。 更何况,那股生生不息的意境,做不得假。 成交。 徐元不再废话,袖袍一挥。 一堆灵石灵光闪烁,晃得人眼花。 林掌柜大喜,连忙将灵石收入储物袋,同时将那枚青色玉简推到了徐元面前。 “痛快!徐道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徐元伸手抓过玉简,神识探入略一查验,确信无误后,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正欲起身告辞。 整座长安楼一颤,桌上的茶盏倾翻。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不对,有杀气! 楼下乱成一锅粥。 林掌柜脸色一变。 “查!”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撞碎窗棂,直冲天际。 徐元稳住身形,单手按住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涌出,覆盖了方圆百丈。 这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天上! 不过数息功夫,那黑影去而复返,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掌柜的,是白云山方向!那边天裂了!” “白云山?” 林掌柜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千里水镜,开!” 铜镜表面荡起层层涟漪。 徐元也忍不住凑近看了一眼。 只一眼,画面中,那座常年云雾缭绕的白云山,此刻竟有一半被染成了漆黑。 山腰处,一尊足有百丈高的黑色怪物正仰天咆哮。 那怪物通体漆黑,似烟似雾,无数条触手抽打着山体。 每一次挥击,都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在那怪物对面,一道白衣身影悬空而立,手中长剑激荡出万千剑气。 白云真人! 这可是筑基巅峰,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强者! 可在那黑色怪物面前,白云真人的剑气竟像是给它挠痒痒一般,触手一挥,漫天剑光尽数崩碎。 这气息…… 徐元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团黑雾。 远超筑基中期! 水镜波纹剧烈震荡,画面中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一顿,原本漫天的剑气收敛。 “孽畜,安敢放肆!” 一声怒喝透过水镜传来。 白云真人掌心向天,五指虚抓,天地灵气疯狂汇聚。 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掌纹清晰如沟壑,狠狠拍下。 整座白云山漫天烟尘暴起。 待烟尘散去,徐元瞳孔微缩。 那不可一世的百丈黑色怪物竟未身死,只是体型缩小了三成。 周身黑雾翻滚,发出似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尖啸,无数触手断而再生,凶威犹在。 这东西怎么这般眼熟? 徐元死死盯着那怪物身上流淌的黑色粘液,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前几日,刘豪那个表哥刘大川,手里捧着的那截黑树藤! 当时情报系统提示那是凶物,自己让刘豪带话警告,看来那家伙根本没听进去。 那是妖植反噬! 还没等徐元细想,水镜中的白云真人显然动了真火,手中长剑激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 这一次,怪物再无幸理,直接被剑气绞成漫天黑灰。 画面一转,镜头拉近。 白云山腰一片狼藉,而在那堆碎肉黑灰旁。 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弟子正瘫坐在,面无人色,身旁还散落着几撮青色的狐狸毛。 正是白云真人的八弟子,贺涵。 白云真人踏空落下,面沉如水,一身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固。 “这就是你养的好灵兽?” 贺涵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师尊饶命!徒儿真的不知道,徒儿只是买了一截黑树藤,想助青毛狐进阶二阶灵兽。” “谁知那藤蔓刚一拿出来,就把青毛狐给吞了!” 徐元听得真切,心中暗道果然。 那黑树藤根本不是什么进阶灵材,而是寄生类的凶煞妖植。 一旦接触血肉,便会鸠占鹊巢,疯狂生长。 “黑树藤?哪来的?” “是前御兽刘家,刘大川卖给徒儿的!” 贺涵此刻为了活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面。 “他说这是上古异种,徒儿花了八百灵石……” “刘家,刘大川。” 第153章 一万灵石!把我卖了都凑不够! 白云真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大袖一挥,水镜画面戛然而止。 暗室内重归寂静。 林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刘大川这次算是捅破天了,那贺涵的青毛狐可是他心尖上的宝贝,这下全毁了。” 徐元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贪婪是原罪。 若非自己有情报系统傍身,自己当初贪图那黑树藤的便宜,今日在那白云山上被问责的,恐怕就是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散修了。 修仙界,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林掌柜。” “戏看完了,钱货两清,这玉简徐某就拿走了。” 林掌柜一愣,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拱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那是自然,徐道友慢走,今日之事……” “徐某今日只买了一枚玉简,其他的一概不知。” 徐元将那枚青色玉简收入储物袋,起身便走。 这长安楼,乃至城内,接下来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回到偏僻小院。 徐元第一时间开启了三重防御阵法。 随着阵旗隐入地下,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了整个屋子。 只有在这方寸之地,他才能感到几分心安。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徐元取出那枚残篇的玉简,神识探入。 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生机勃勃。 “果然是好东西。” 徐元平复心境,开始按照玉简中的法门运转体内灵力。 原本斑驳的五行灵气开始被一点点剔除,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直到第三日清晨。 徐元睁开双眼,原本卡在练气三层的瓶颈竟有了几分松动的迹象。 虽未突破,但体内的灵力总量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就是上品功法的霸道之处。 就在此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元眉头微皱,手中扣住两张烈火符,神识悄然探出。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刘大川? 徐元撤去部分阵法,打开院门。 刘大川抬头,看到徐元那张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道友。” “进来吧。” 徐元侧身让开,并未多言。 院内石桌旁,两杯清茶冒着热气。 刘大川捧着茶杯,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是来道歉的。” “当初刘豪跟我说,你看出那黑树藤有问题,让我千万别卖,我没信。” “我当时还在想,你一个小散修懂个屁?那是老子花了大力气搞来的宝贝,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徐元静静听着。 “结果呢?” 刘大川惨笑一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结果害惨了贺公子,也害惨了我自己!罚了一万灵石去赔给白云山。” “一万灵石!把我卖了都凑不够!”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了,以后只能混吃等死。” 刘大川说着,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哭得像个孩子。 “徐道友,你是真的高人。” “若是我当时听了你一句劝,何至于此啊!” 徐元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并无半分怜悯,只有警醒。 这便是修仙界。 无论你背后依靠着多大的家族。 一旦触犯了强者的利益,也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 刘大川贪图那几百灵石的利润,最终却赔上了自己的前程。 “刘道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徐元放下茶杯。 “命还在,就有机会。若是连命都没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刘大川身子一震,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徐元那双深邃的眸子。 徐元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白云山,心中默念。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造化。 这道理,死人不懂,废人不懂,只有时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才懂。 夜风萧瑟。 送走痛哭流涕的刘大川,徐元并未回屋,而是立于庭院之中。 指尖摩挲着储物袋边缘,神色晦暗不明。 修仙界风云变幻,上一刻还是座上宾,下一刻便成阶下囚。 刘大川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徐元眉头微挑,翻手取出一枚淡粉色传讯玉佩,灵力注入。 赵秋月的嗓音略显急促。 “赵家急讯,半个时辰前,王家老祖王日天,与孙家老祖孙传重突然离开族地,去向不明。” “我也刚收到族内暗子回报,这两条老狗此时离巢,必有图谋,极有可能是冲着你我。” 徐元五指骤然收紧。 冲着我来? 这几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王浩然身死魂消,王家那边不可能一直毫无察觉。 一旦王家发现端倪,哪怕没有确凿证据,宁杀错不放过,也是这帮老怪物的行事准则。 “知道了,我会提早做准备。” 徐元回了一句,随即将玉佩收起。 若是只来一个,凭借三重阵法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若是两家老祖联袂而至…… 子时已至。 【获得赤色情报!王家老祖王日天已至坊市十里外,杀意滔天,此行只为血洗!】 【孙家老祖孙传重将以此身牵制赵秋月,令其无法援手!此乃死局,隐患极大!】 徐元瞳孔收缩。 王日天那个老疯子,真的来了! 而且是直奔此处! 若是等那筑基期的老怪物杀到门口,哪怕自己有再多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逃?来不及了,坊市出口必有眼线。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徐元脚下一踏,反手甩出三杆阵旗,将小院伪装成有人闭关的假象。 随后借着夜色掩护,直奔市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 赵府。 徐元刚一落地,两名护卫还没来得及喝问。 便见自家小姐赵秋月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满脸寒霜地从门内迎了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 赵秋月见徐元深夜造访,并未惊讶,反而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不是感觉,是确信。” 徐元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寒暄的机会。 “王日天就在十里外,孙传重负责拖住你,他们今晚是要把天给捅破。” 第154章 这漏,非捡不可! 赵秋月闻言,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这两个老东西,真当我们赵家是泥捏的?” “但我这里只有几名练气后期的护卫,哪怕加上你我,也绝不是两名筑基老祖的对手。” “王浩然的事,恐怕瞒不住了。” 徐元直视赵秋月双眼。 “王日天这种疯狗,若是没有九成把握杀人泄愤,绝不会轻易离开族地。” “他既然来了,就是认定了凶手就在市中。” “该死!” 赵秋月贝齿紧咬红唇。 “那便拼了!我这府邸有二阶防御大阵,哪怕是死,也要崩掉他们两颗牙!” “那是下策。” 徐元摇头。 “硬碰硬我们必死无疑,但若是围魏救赵呢?” “围魏救赵?”赵秋月一怔。 “他们既然倾巢而出,族地内部必然空虚。” “王,孙两家此次联手,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为何不传讯赵家本族,趁着这两个老东西在外面发疯,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赵秋月美眸骤亮,恍若星辰。 “妙!” 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传讯符,灵力疯狂灌入,直接捏碎。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消息已发,家族那边早就想动这两家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和机会。” “今夜他们二老离山,便是自寻死路!” 做完这一切,赵秋月看向徐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彩。 “徐道友,这招釜底抽薪,当真狠辣。” “保命而已。” 徐元神色淡然,并未居功。 “今夜我就叨扰在此了,有二阶大阵在,哪怕他们杀来,也能撑到消息传回的那一刻。” 徐元盘膝坐于赵府客堂,看似闭目养神,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赵秋月则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远方天际。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道恐怖的威压曾在坊市边缘一闪而逝,最终却并未落下。 反而是朝着各自家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了。” 徐元睁开双眼,眼底青芒散去。 “赌对了。” 赵秋月身子一软,靠在廊柱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家族那边动作很快,听说已经攻破了王家外围阵法,王日天那个老东西若是再不回去,家都要没了。” 危机解除。 接下来的几日,反而流言四起。 据说那一夜,赵家精锐尽出。 虽未彻底灭掉王,孙两家。 却也将两家族地搅得天翻地覆。 孙家更是损失惨重,底蕴大伤。 又是一日午后。 徐元正在院中参悟,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赵秋月一袭红衣,意气风发。 “徐道友,好雅兴。” 徐元收功起身,示意对方落座。 “看来赵小姐是有好消息了?” “算不上好消息,只是有些账,该清算了。” 赵秋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孙家老祖那晚回去晚了一步,被我赵家长老联手重创,如今孙家大阵残破,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我听闻徐道友手中,有一件破阵利器?” 徐元动作一顿,随即了然。 自己那日在坠云洞所得颇丰,虽然行事隐秘。 但在有心人眼中,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对于掌控坊市的赵家而言。 既然已经上了赵家的船,有些投名状,不得不交。 况且,孙家若灭,对自己而言也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赵小姐消息果然灵通。” 徐元手腕一翻,一柄通体乌黑的巨锤凭空出现,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之上。 通天锤。 此锤专破阵法护盾,一锤下去,千钧之力,哪怕是二阶阵法也要晃上三晃。 “此物名为通天锤,乃是破坚摧阵的利器。” “既是为了灭孙家,徐某自当尽一份力。” 王,孙两家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仙城,甚至布下困局意图瓮中捉鳖,那便是死仇。 对于死仇,他徐元向来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斩草除根,或是递上一把锄头,帮别人去斩。 “好锤。” 赵秋月玉手抚过通天锤冰凉的锤身。 “有了此物,孙家那引以为傲的乌龟壳,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徐道友,此情我赵家记下了。待踏平孙家族地,这通天锤定当原物奉还。” “届时孙家宝库打开,其中的两成收益,归你。” 两成,对于一个练气修士而言,绝对是一笔横财。 “不必。”徐元摇了摇头。 “若是能亲眼看着孙家楼塌,便是对我最大的回馈。” 赵秋月眼中异彩连连。 “既然如此,徐道友何不一同前往?” “以你的手段,再加上这通天锤,孙家那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够看。” “战场之上,若有看中的宝物,尽可取之。” 诱惑很大。 但命只有一条。 “赵小姐抬举了。”徐元身子后仰。 “我不过是个只会些微末阵法的散修,这种绞肉场般的乱战,风险太大。我去,只会是累赘。” “届时,我只在战场边缘转转,捡些漏网之鱼便是。” 苟,才是生存之道。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拼命,不值当。 见徐元心意已决,赵秋月虽有遗憾,却也不再勉强。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强求。” 赵秋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烫金请柬,轻轻推至徐元面前。 “不过,为了感谢道友赠锤之义,有个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两天后,白云仙城内有一场小型私密拍卖会。” “不对外公开,只邀熟客,流出的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好东西。” “我赵家也有些份额,道友若是有暇,不妨去碰碰运气。” 拍卖会? 徐元眉梢微挑,两指夹起请柬,入手温润。 “多谢。”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送走赵秋月后,徐元并未急着修炼,而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枚烫金请柬。 去,还是不去? 既然是内部拍卖会,安全性应当无虞,而且赵秋月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坑自己。 正思索间。 【恭喜获得紫色情报!两日后的白云仙城拍卖会,你将以低价捡漏一件无人识货的二阶中品灵兽法器,此行顺遂,并无隐患!】 这漏,非捡不可! 第155章 只有念头通达,何来心魔! 两日后,白云仙城。 一座不起眼的灰石阁楼内,此时却是别有洞天。 夜明珠的光辉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位身着神识斗篷的修士散坐各处,气氛凝重。 角落里,一名面容僵硬的灰衣中年人静静坐着,气息收敛。 正是徐元操纵的傀儡。 真正的徐元,此时正躲在阁楼外数里的一处隐秘客栈内。 双目紧闭,神识通过秘法与傀儡相连。 苟道中人,绝不轻易涉险。 拍卖台上,一名体态丰腴的女修笑靥如花,正极力推销着手中的丹药。 “二阶回春丹,起拍价五百灵石!” “六百!” “八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 坐在前排贵宾席的一道红色身影尤为引人注目。 赵秋月哪怕披着斗篷,那股子豪横劲儿也掩盖不住。 “两千。” 她声音清冷,直接将价格翻倍。 为了即将到来的孙家之战,赵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灵丹妙药,攻击符箓,只要能提升战力的,赵秋月几乎是来者不拒。 短短半个时辰,便豪掷近两万灵石。 看得周围修士眼红不已,却又忌惮其背后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徐元借着傀儡的视野冷眼旁观。 这女人,是在用灵石砸命。 时间流逝,拍品一件件流出。 终于,那女修托着一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暗淡的托盘走了上来。 盘中放着一张灰扑扑的渔网,散发着微弱的水灵气波动,看起来毫不起眼。 “天罗海网,二阶中品灵器,水行法宝。” “以此网困敌,入水即化无形,坚韧异常。起拍价,八百灵石。” 场下一片寂静。 这种偏门的水行控制类法器,在内陆修仙界向来不受待见。 既不能主攻伐,防御又显得鸡肋。 除了特定的水修,几乎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八百灵石?买个破渔网回去捕鱼吗?”有人嗤笑。 台上的女修笑容有些僵硬,正准备宣布流拍。 “一千。” 角落里,那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衣中年人忽然举牌。 正是徐元的傀儡。 全场目光汇聚过来,带着几分诧异。 “一千灵石第一次,一千灵石第二次……” 女修如释重负,生怕对方反悔,飞快落锤。 “成交!” 客栈内,徐元本体缓缓睁眼。 紫色情报,诚不欺我。 这天罗海网虽其貌不扬,但其材质却是用深海寒铁丝,混着二阶妖兽的筋络编织而成。 对于拥有控水天赋的玄铁鳄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入夜,小院。 “小鳄,出来。” 袖口一阵蠕动,一只通体黝黑的小鳄鱼爬了出来,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徐元随手将天罗海网丢了过去。 “接着。” 小鳄张嘴接过,本能地感应到了其中浓郁的水灵气,顿时兴奋地尾巴狂甩。 只见它爪子扒拉几下,那原本充满杀伐之气的天罗海网竟在它手中变幻形状。 两端挂在院中的槐树枝丫上,化作了一张吊床? 小鳄美滋滋地爬上去,四仰八叉地躺好,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吼。 徐元满头黑线。 暴殄天物! 这可是二阶中品灵器! 罢了,只要它喜欢,随它折腾。 有了这层防御,小鳄的保命能力至少翻了一倍。 夜色渐深。 子时已至。 【恭喜获得紫色情报!时机已到!赵家大军已破孙家外围大阵,两家血战开启!】 【孙家老祖孙传重将被重创突围,逃往落凤坡方向!】 【你若前往该地捡漏,可擒杀重伤垂死的孙家老祖,获得二阶顶级炼体功法《蛮荒劲》!此情报无隐患,乃天赐良机!】 二阶顶级炼体功法,《蛮荒劲》。 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修仙界,一副强横的体魄意味着多一条命。 哪怕是向来奉行苟道的徐元,面对这等无隐患的机缘,也再难保持心如止水。 “富贵险中求,但这险,既然系统说是那便是坦途。” 徐元一把捞起吊床上的小鳄,又踢了一脚正在打盹的老黑。 “别睡了,干活。” 一人二兽,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外的水域。 玄铁鳄入水,便是蛟龙归海。 一层幽蓝的水泡将徐元与老黑裹挟其中,向着孙家族地极速潜行。 次日,天光微亮。 落凤坡以北,一处险峻的高崖之上。 徐元身披隐匿斗篷,整个人伏在乱石堆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峡谷。 那是孙家的大本营。 半个时辰后。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徐元瞳孔微缩。 只见峡谷上方,数道赤红色的流光坠落,狠狠砸在那层厚重的防御大阵上。 光焰炸裂,气浪翻滚,原本坚不可摧的光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来了! 漫天火光映照下,一道红衣倩影凌空虚立,手中长剑吞吐着数丈长的火舌,宛如一尊浴火的女武神。 正是赵秋月。 她没有丝毫废话,手腕翻转,又是数张二阶符箓不要钱似的砸下。 “赵家女娃!你欺人太甚!”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谷底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浑身裹挟着浑厚土黄色灵力的身影破空而出,须发皆张,手中提着一柄厚背开山刀,正是孙家老祖,孙传重! 筑基期的威压释放,将周围的山石震得粉碎。 孙传重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空中的红影。 “你刚入筑基便如此杀戮成性,就不怕心魔反噬,道途尽毁吗?!” “心魔?” 赵秋月手中攻势不减反增。 “灭了你孙家,便是斩了我赵家的心头刺,只有念头通达,何来心魔!” “狂妄!” 孙传重怒吼一声,开山刀挥出。 一道数十丈长的土黄色刀芒逆流而上,与那漫天火雨狠狠撞在一处。 灵力风暴席卷四方。 徐元趴在远处,心中暗自凛然。 这就是筑基期的战斗。 哪怕他神识已强如筑基,但真要肉身对上,恐怕顷刻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战场中央,赵秋月虽攻势凌厉,但毕竟初入筑基,底蕴稍逊,被孙传重那老辣的刀法逼得几次不得不回防。 然而,这就是钞能力的恐怖之处。 每当孙传重抓住破绽想要反击,赵秋月便是一件防御法器祭出,或是灵符轰炸,硬生生用资源填平了修为的差距。 第156章 扮猪吃虎,好深的心机! 两人僵持不下,孙传重越打越急。 他不是傻子,赵家既然敢攻打大本营,必然还有后手。 “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你!” 孙传重眼中厉色一闪,正欲燃烧精血施展秘术。 就在这一刹那。 孙传重身后的虚空中,探出一杆漆黑的长枪。 无声无息,却快若惊雷! 护体灵光被撕裂。 长枪贯穿了孙传重的左肩,带起一蓬血雾,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钉得踉跄前冲。 孙传重惨叫出声,反手一刀劈退偷袭者,身形暴退百丈,面色煞白。 阴影散去,显露出一名手持长枪,面容阴鸷的老者。 赵家老祖,赵枪严! “赵枪严!你个老匹夫,竟然搞偷袭!” 孙传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两位筑基! 徐元在远处看得真切,心中拼凑出了赵家的全盘计划。 好一招调虎离山,暗度陈仓。 赵天成那个老狐狸,定是带着主力在牵制王家老祖王日天,营造出一种全面开战的假象,实则将真正的杀招,全都押在了此处。 集中两名筑基强者,只为绝杀孙传重! “兵不厌诈。” 赵枪严甩去枪尖血迹,与赵秋月成掎角之势,将孙传重死死围住。 “孙老鬼,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想杀我?做梦!” 孙传重深知陷入绝境,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只见他撕碎上衣,原本干瘪的皮肤充盈,泛起一层诡异的青铜色光泽。 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二阶顶级炼体术! 赵秋月的飞剑与赵枪严的长枪同时轰在他身上,竟然只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仅仅留下几道白印,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是什么乌龟壳?!”赵秋月俏脸微变。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都别想好过!” 孙传重狞笑一声,并未选择拼命,而是借助那恐怖的肉身防御,硬抗了赵枪严一记杀招。 借力向着下方的族地大阵猛冲而去。 他要借助族地大阵反击? 不。 徐元眼神一凝。 只见孙传重一脚踏碎了自家的一座阵基。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瞬间崩溃,无数孙家族人暴露在赵家修士的屠刀之下。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惨叫声中。 孙传重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哭喊的子孙,反而借着大阵崩塌的混乱气流,,向着落凤坡的方向疯狂突围! “赵家贼子!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 “待我伤愈归来,定要将你赵家满门屠尽,鸡犬不留!” 孙传重浑身浴血,却速度奇快,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眨眼间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天穹之上,两道惊鸿死死咬住那道逃窜的土黄流光,眨眼便消失在群山尽头。 下方峡谷,喊杀声震天。 没了老祖坐镇,又碎了护族大阵,剩下的孙家族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赵家修士红着眼杀入谷中,法器轰鸣间,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借法。” 徐元心念一动,怀中的玄铁鳄身上泛起幽蓝光晕,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一股磅礴的妖力在他经脉中奔涌,气息节节攀升,顷刻间便冲破了那道原本遥不可及的壁垒。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他双手掐诀,身形一阵模糊,好似融化的水墨,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 小五行遁术,土遁。 山林幽深,古木参天。 四个时辰后。 一条隐蔽清澈的小溪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孙传重瘫坐在溪边巨石上,大口咳出黑血。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筑基老祖的威风。 赵枪严那一枪太狠了,直接伤了他的道基。 “赵家,赵秋月,这笔账,老夫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孙传重面色狰狞,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颤抖着倒出几颗丹药吞下。 这里是他早年历练时发现的一处天然溶洞。 入口极为隐蔽,且布有迷踪阵。 就算是筑基修士的神识扫过也难以发现。 只要那两个老鬼没追上来,这就安全了。 药力化开,剧痛稍减。 孙传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分,在这个修仙界摸爬滚打百余年,他最信奉的便是狡兔三窟。 “等老夫养好伤,定要将那赵家小妞剥皮抽筋……” 就在他闭目调息,警惕性降到最低的一瞬。 九道凄厉的剑啸声同时炸响。 九张早已埋伏在四周的血剑符化作九柄赤红飞剑。 剑气森寒,交织成一座绞杀剑阵,封死了孙传重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蓄谋已久,石破天惊! “谁?!” 孙传重亡魂大冒,本能地想要催动灵力护体。 迟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平静的小溪骤然暴动。 一条粗壮的水龙卷冲天而起,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他的后背。 玄铁鳄那二阶中品大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水行法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束缚力。 前有剑阵,后有妖兽! “二阶妖兽?!该死!” 孙传重顾不得伤势,强提一口精血,脚下一踏,想要冲天而起。 只要飞起来,凭借筑基期的遁速,他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张闪烁着蓝色流光的巨网当头罩下,正是徐元斥资千枚灵石拍下的顶阶法器——天罗海网! “给我破!” 孙传重怒吼,开山刀狠狠劈在网上。 若是全盛时期,这一刀或许能撕开缺口,可如今他油尽灯枯,这一刀砍在天罗海网上,竟只是溅起一串火星。 孙传重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去,一道青衫人影缓缓从林阴中走出,面容清秀。 “是你?!” 孙传重死死盯着来人。 “徐元?!” 情报里这小子明明只是个依附赵家生存的废物,是个只会种地画符的底层散修!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徐元,周身灵压激荡,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 甚至那股气息之凝练,隐隐触碰到了筑基的门槛。 还有那只趴在他肩头,眼神冰冷的缩小版玄铁鳄二阶灵兽! “扮猪吃虎,好深的心机!” 孙传重心中一片冰凉。 什么资质平庸,全都是假的! 此子竟然藏得如此之深,连赵家那群狐狸都被骗了! “徐道友!徐小友!” 孙传重彻底慌了。 “都是误会!老夫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必为了赵家赶尽杀绝?” 第157章 既已入局,何必急着走? 徐元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勾,剑阵嗡鸣,再压低三寸。 “别动手!我有宝贝!” 孙传重感受到死亡逼近,声嘶力竭地大喊。 “老夫储物袋里有数万灵石,有筑基丹,还有我孙家的不传秘法!” 在这个时候,打猎显然是一个十分有必要的活动,也是扩张人口规模最为重要的手段了,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野生动物出现了死亡,可想而知,饥饿问题立刻就会朝着这些原始部落而来,成为仅次于生病死亡的第二大病因。 黄大海看了一眼沙必良,意识到沙必良并不像区派出所的警察那么好糊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阴沉,双手无意识的握紧拳头。 “陛下圣明,臣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徐清看了一眼赵祯,然后无奈的说道。 “是呀!但是你们就不要想着去做什么操作手了,你们现在的工作位置都很好,等我明年计划一下,给你们安排一个指挥的位置。”岳檀溪说道。 眼珠子一转,屠夫立即想出应对的体例,依旧是老习惯,伪神兽剑jing灵隐匿潜伏,屠夫自己加速运动,拉开怪物之间的距离,使得怪物不在是一个随时都可以顾及到同伴的位置。 “哗哗哗哗——哗哗——”响亮的掌声回荡在洛杉矶音乐厅,不少年轻观众还在吹着口哨、高声呼喊。 话说完,田中歌闪身走人,因为他忽然浑身不舒服,他准备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看看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老大这个蓝一童是怎么失踪的?”进电梯后,韩烁又问了起来。 汪家明电话打到师部的时候,程峰正带领着部队在野外训练,接到命令后,他命令还在军区的警卫营向着汪家明指定的地点奔了过去,而他自己则是紧急的收拢部队,向着汪家明的地点赶了过来。 纪无风等人笑了笑,他们也很喜欢看黄翔的表演,不管怎么说,黄翔的扣篮还真是一件让人心血澎湃的景观。 秦阳通过狂者风骨在火灵剑中种下灵种之后,将火灵剑收回体内,开始将这口灵种期的火灵剑用丹火和元神培炼,使之灵性不断成长。 “合体还要举行仪式的吧?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刘烨背对着怪物,悄悄取出怀里的枪。 纵使如此,还是有王鹏,齐纯,田钰那种野能力者,还是完全不信任特勤队,甚至隐隐敌视,哪怕出去行侠仗义,和做事激烈的能力组织血天使玩命,也不愿意暴露在政府的目光之下。 他有极高的篮球智商、防守端的强硬和领袖气质,应该能让他在未来成为一个全明星级别的控卫。 “呵呵,那是,现在我的队友是超级无敌天下第一的黄翔。”琼斯笑呵呵的说道,随后使劲的擂了一下黄翔的脖子。 戴维斯!里弗斯真想上去狠狠的亲她两口,这个家伙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戴维斯将朗多一下子抱住,在二人相撞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好,所以即使别人停住了这个家伙也冲了过去。 常惠和战士们被俘,翁归靡心里不是不着急的,他同意了汉军首领的提议,他要争取时间把他们全救出来,不管这么做是否太鲁莽,他都铁了心要打垮匈奴的敌营。即使日后又免不了迂回的恶战,此时也不能再犹豫了。 第158章 让他去屠龙取血? “不识抬举!” 赵枪严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一道劲气钻入地底,却没激起半点浪花。 “好高明的遁术……” 赵枪严脸色微变,这才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 现场太干净了。 “嫣然,我该走了。”青草悠有些不舍,虽然沈嫣然后悔认识尚阳,但对方却仍然对自己不理不睬。 “没事,你是莉莉安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了要不是有你,我那来的那么多的水晶。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林格说着又吃下一块肉片。 “怎么了?秘银不可以挡材料吗?”林格看丽芙的表情,他不知道升级恐怖刃需要什么材料,不过莉莉安身过,不过什么武器加点秘银之后都会变强。 “葵……”一左一右扶起卡卡西的两人,同时用复杂又陌生的眼神看着月影葵。 而魏大洪则捂着脸,斜着眼盯着陆珏的背影,眼神显露出一种凶残的气象。 但现在,他看到了林越的天赋绝伦,才明白,逍遥尊是为了林越的骄傲。 因为援军还在后面,故而胡岳麾下这支军队并没有过分的深入芬戈尔斯王国的内部,却也将芬戈尔斯王国的边军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了。 待停好后,已经换好官服的雷刚下马大步走到门口,抬手用力拍门。 沈海与钱宝山走后不久,刘明也走出了实验室。但他并没有回去,而是一路坐电梯来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在电影之中,要看一个演员是不是符合别人心目中的形象,除了外表之外,更重要的是气质,是他们的动作表情。 符厉看到欧阳这番浑不吝的模样,当真是气不打出一处来,他也气得又坐了下来。 林冬娴屏住呼吸,嫣然刚才和她在床上皮闹了好一会,非要缠着她说故事给她听。嫣然的一句话戳中了林冬娴的心,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就是身为娘亲的她,从未给嫣然讲过故事。 当然火腿鸡已经成了整个九阳门外门弟子的标配,要是有几个师兄弟一起,带的红腿鸡那整个都是多多多的叫声。 来的时候,他还专门问过王老关于张宇的一些事,想不到王老那么苛刻的人,居然对张宇信任有佳,还特别推荐他进入附一院,成为医院的轮科医生。 埋伏在这里的600多名唐军战士,爆射出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道火力网,尽数向着惊骇之下的霜军倾泻而去。 说完后,欧阳直接夺门而出,丝毫不理会面色难看的贾仁义和岳山来二人。 上品法器可以在岩石上打下一个数尺深的坑洞,等于说这坑洞受到的冲击力,法宝也要能够承受。 不过,接下来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杀死了六足尸怪之后,那些游荡在外的伪丧尸一接近他,还不等他发动攻击就立刻抱头鼠窜,本来还想将它们干掉的索杰斯,也越发的迷糊了。 兄妹好不容易相聚,二哥难道不高兴?非要板着一张脸吓唬她,顾一慧在心里比较了,还是林冬娴对她好,虽说他也时常板着一张脸,但没有顾一清这么让她觉得不安。 “好吧。”苏庭心中略感惭愧,他知道表姐是怕他故意欺瞒,没有在外头吃过,忍着饥饿,但实际上,苏庭早已吃了不少。 第159章 这批货,有点烫手啊 林掌柜笑呵呵地拿起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里面的东西,法器残片,带有血迹的阵旗,还有那几件明显是家族修士才能拥有的制式装备。 这哪里是卖货,分明是销赃! 而且是那种刚发生不久的大案子! “徐道友。” 林掌柜喉咙有些发干。 “这批货,有点烫手啊。” 看着白晨曦满脸的不认同楚暮云放下了手机,就知道这件事会影响他的家庭和睦。 陆一诺表现出来的浓浓亲情和母爱完全没有掺假,陈子寒被深深地感动了。 红雨晴默默的将手机话语捂了出来讲,那些抱怨的话,尽量握在了掌心,抬起头来望着黑衣人,隐约从那斗篷之中看到了一丝的白,下一秒却觉得眼前一疼。 整个宴会分为三个层次,最接近王钧的属于仙品,中间大部分人是灵品,最后是靠近墙边和门边的属于顶级凡品。 随即将这些事情放在脑后,王钧把残羹剩饭收拾了起来,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石弹的力量太大,诡异无法阻止,可是弩箭不同,如同倾盆大雨落下,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见一柄柄纸伞展开,旋转的飘起,挡在诡异头顶。 在他得到的无名剑篇传法之中,剑招一共有九招,皆没有名字,于是陈长生自己将九招命名为九剑。 果不其然,昨晚还是被拍到了。这个狗仔可以说从他们吃饭开始,到回家跟了一路。 话音落下,车夫一声冷哼,一道庞大的灵气自空中倾泻而下,森林内骤然响起‘轰隆’声,在灵力的冲击下,一大片树木轰然倒塌,大地凹陷,土石破碎。 “当然有,你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担心你!他们为了找你,今天一早从别墅赶到学校,但你却从外面回来,是不是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林曼曼望着林锦儿的眼神当中充满着担心。 “罗辰,不要!”虽然罗辰没有马上动手,但是此刻却依然掐住唐沁的脖子,并没有将她就这样放开。 天狗队长心中微凛,手中骑士之枪上亦是爆发出一股冷冽无匹的枪意,身子闪动,刚猛无俦地迎刀而上。 这些晶石虽然看上去很坚硬,但是真正砸下去魏子轩却惊喜的发现这些晶石的硬度并不高,稍微用些力气就可以将这些晶石敲碎。 虽然魔门只出动了一百人,龙组也只出动了一百人,但这两百人都是精锐。 如此,这老大夫什么人,自也不难猜测了,必是天帝龙煜炎派来的人,至于是谁,她并没有多问,没有那样的必要。 极阴,极煞,锁魂铃是当今世上戾气最重的一件武器,以吞噬魂魄而颤栗在世人的心间,是杀戮的象征也是未知的力量,上一次因为它,我血洗囚府老巢,也让它在尘封了无数个岁月后再次重生。 导播见到时机成熟,马上开始将镜头从台下观众席切回到了舞台,第一个镜头给了现场的乐队。 而且这里的城市化遗迹科技化发展有点让人叹为观止。当罗辰走下山之后,走进了这座城市才发现,这里的现代化要远远的高于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座城市,包括凤凰市也是一样的。 杨浩龙紧咬牙关,他知道,杨桀这已经是对他们最为宽宏的处理。 云冰颜给烤好的鱼刷上调料,正准备尝一口香喷喷的烤鱼,却突然间停下来。 第160章 筑基期修士?怎么死的? 几日后。 徐元再次来到长安楼。 这一次,他是来卖符的。 为了维持开销,他不得不重操旧业,赶制了一批精品符咒。 林掌柜清点完符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结账,而是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徐老弟,你要的消息,有了。” 徐元心中一动。 “哦?哪一样?” “魂魄紫晶。” 林掌柜左右看了看,才继续说道。 “这东西在一个人手里。” 刚一落地莫问、雪漫山等便紧张的问,他们刚才感到一阵强烈的力量波动,大惊之下立刻带入前来。 郁瑾擦了擦嘴,起身站上主舞台,将有些沉寂了的气氛开始又一步地推向了高潮。一波一波的游客从自己的位子上起身来到篝火旁的一圈空地上做着游戏,其间还夹有唱歌跳舞,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周围的景色尽皆淡去,只留下叶潇一人,以及,那个依旧悬挂在叶潇腰间的阴阳玉佩。 然美景不长,莫琛囊中渐羞涩,仍痴情不离不去。老鸨见其囊空,赖此不走,尚不知有多少富家公子望玉春梅而垂涎?无资入账,其焉能悦乎?数日后,老鸨变脸,呵斥莫琛,将其逐之。 妖类在肉身和力量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哪怕是姜遇和他同境界,能够正面抗衡都会让他觉得丢了颜面。可事实上,姜遇的境界比他低了不少,这让巨蛇恼怒。 当然,这种由完全开放大脑计算出的几乎是无法判断轨迹的攻击在完全无保护的情况下是绝对可以置人于死地,可惜,吉洛低估了刘翾,将其当做穿着装甲的普通人来对待了。 以人类为基础的新型生物兵器试做型。可以自由伸缩右臂进行远距离移动,但是下变身退化,左臂缺失。不是严格的暴君产物,但是究其来历是属于暴君的廉价量产型。 云惊鸿与冷霜容十分不解,他们只看出王不归神色很慌张,却不知当中原因。 “上天待我不薄,谢谢你们都回到了我的身边。”江枫的眼眶瞬间湿润。 心中总有一丝莫名的忧虑,江枫闹不清楚,是忧虑明天的行程?还是忧虑这个山区?又或者说,两者都有。 “请主公饶了典将军!”不等项敖作答,帐外听闻帐内动静的守帐亲卫见状,赶紧找来附近各部将领前来,莽撞冲入项敖帐中,跪下齐声为典韦求情。 原本说的好好的,沈易昨天并没有要同来的意思,萧濯几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暗自思忖着萧濯改变心思的原因。 可是这怪异的视频,又突然的被删除……让他本能的觉得这事有古怪,可是他又能怎样呢? “好啦,等会我请你吃大餐,你放心,这次人不多,还很少。”浅笑看见星昂一手用力挠头十分不解恨的模样给逗乐了,但是碍于今天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所以也没打算和星昂“干架”,毕竟,自己也很累了。 堂下众人恍然,皆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不过一旁的鲍信却是悄然瞧了瞧曹操,眼神不停闪烁。 半天,唐柔没有听到陈飞的回应,抬起头,已经见陈飞走进了电梯,望着那只方才一直被陈飞紧攥着的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心里多了两颗大白兔。 如此一来,想要攻破晋阳至邬县一带城池,只有从北面阳曲或南面冠爵津入手。而北面此时白波以大军入驻阳曲,让丁原、吕布等人无从入手。 第161章 只有死人,才最保守秘密 “既是杨前辈看过,那自然是无碍。” 徐元从善如流,不再多言,拱手一礼。 “告辞。” 言尽于此。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人家自信满满,他也没必要非得做那个讨人嫌的烂好人。 回到小院,开启禁制。 阴风乍起。 一杆漆黑的小幡悬浮于半空,幡面上鬼影憧憧,隐约传来凄厉的哀嚎。 万魂幡。 “吃了它。” 一些封君开始以封国存粮不足为由,减少输往前线的粮草,无形中又是增加了楚国中央的负担。 凌霄周身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超然而缥缈的气息,仿佛有一片混乱的时间长河缭绕在他的周身,浩瀚的岁月之力升腾,刹那间在他的指尖凝聚,化成了一道无比凌厉的指芒,恐怖到了极点。 巨婴感觉到了危险,它又变成了那种撒泼打滚的形态,以特殊的姿势在泥沼里游了起来,企图要冲上岸边。 就在这时,一道赤芒从深海中直冲上来,只有光影效果,并无杀伤力。 果然和前几次一样,这艘商船在刚过午夜不久,就摇摇晃晃的回来了,一个皮筏子被丢下了水,有人坐着皮筏子晃晃荡荡的就向岸边驶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丹顿似乎是在思考威廉的“提议”——更确切地说是威胁。 不过虽然普通人撤回来了,各种的探子却是依然活动在那一区域,所以子婴同吕宁大婚的消息,杜明还是知道的。 对于子婴的命令,姜大内心是崩溃的,然而面对掌握着几十万人生死的最高统帅,姜大却没有丝毫回绝的余地。 良久之后,陆中天仿佛下定了决心,正要开口,但是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想到这里,李牧不禁悲从心来。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所有力气似的,一下子瘫倒在地。 次日,经过一天的飞行,刘凡带着秋禾三人回到了祖界,而在这途中,刘凡才知道,渝市的其他人还在紫圣的独立空间中。 康拉德·亨德里克斯没有机会救人,阿格也没时间阻止他,但没人认为艾内斯·戴维是在追阿格。 这时候,三宗的宗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互相通信,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恐怖的力量爆发,孔雀的头发无风自舞,脸上的奥特曼面具瞬间被一股九色光芒吞噬,最终化为了灰烬。 虽然摩尔多瓦队平时都在打联盟杯,他们也不是很认真,但他们非常期待这个机会觊觎一席之地。 既然老杜特准备展现一下力量的话,那么开始施展的时候,正是他最好的出手机会。 自己忙碌了这么久,竟然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并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自己似乎是还要承受充当救世主的角色。 “哼,谁叫他们偷看的呀,不像个男人,有本事直接问我要联系方式呀,虽然我会拒绝,起码我很尊重这样的男人。”芮雯边打球边摆着大千金的架子,故意撇开珩少和罗信林,让帅哥色眯眯的看着也是一种福气不是吗? “既然回去不好汇报,其实使者你也可以选择留在我们生夷部族的嘛!”柏亥君淡淡一笑,眼中蓦然闪过一抹杀意,右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他的神‘色’同样古井不‘波’,满是血渍的面颊上,保持着一种极致的淡漠和冷酷。 王启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邓太后明显不赞同他的意见,但王启年还是低下头,保持着庄重的表情。 第162章 你要的那种猛料,有着落了! 午夜时分。 每日情报! 【今日情报(赤色):三日后,你于黑市外十里坡截杀东四。】 【就在你即将得手之际,东四身上的护身法宝金光盾激活,挡下致命一击。】 【东四随即捏碎求救玉简,白云真人撕裂虚空降临。】 “老板,第一、第二、第四,很容易就可以复制出来,因为我们有罗常青在,其他的,人员也有,可是毕竟这是一个系统,需要到的人员很多,以现有的人员,基本不可能。”赵北江苦笑着回答。 “咦~等一下!你们感受到了吗?这星光之力好像突然之间减弱了不少!”一位长老殿一层的主事长老刚一开口,众人便在这一瞬间将灵识辐散开来。 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把虚空生物的所有脑袋都打掉,当场就将其打死。 仅仅是几下,合金大门就出现了一些凹陷,让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在弹幕姬抱怨的时候,释天帝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好几幅怪异的画面,那就是在制造弓箭,以及如何射箭的场面,分明就是他在智慧之光中得到的记忆。 徐晶媛拿着衣服离开后,陆菲菲又转了转,没有自己满意的,也拿上裙子离开了商场。 这十三员虎将可都是披着铠甲的!虽说铠甲在身,会令他们在短打之中的行动稍受影响,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有弊亦必有利,他们的铠甲不仅能够保护他们不被刀剑弓弩所伤,更能防御住敌人的劈空掌力。 刚刚受到的重创,换到真正的动物身上,肯定是重伤了。可是这一只尸龙,却没有当一回事,巨大的肉翼骨折了好几处,有一些地方还是软趴趴的,可是它却没有当一回事,没有了疼痛神经的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受到了重创。 五十五道阵符环绕在星尘的身旁,其中有着奇异的能量涌动,在相互的影响之下,竟是发出了一种切割空气的声响。 哪怕虚空母巢和上古金锤都安置在重重禁制之中,人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杨泉无语,以前听说魔道之人善辩,还没有多少感触,但是现在他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以优惠力度,相比较而言,几乎和去年双十一光棍节促销持平。 难道?不会吧!李建摇了摇头,立刻停下了脑中不断发散的思维。 陆川就不一样了,他可是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后掌握的是整个陆家,更重要的是他好操控,跟他在一起才是明智的选择。 刘管事是人精,大概听出了苏公公是对宣平侯姗姗来迟心怀不满,可又没胆子抱怨,只得从别的方面碎碎念。 “好,你们去吧。”沈青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时候再多的担心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能随他去了。 “这还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沈青青拿着那一沓资料慢慢的看着看着,最后发现了那个妈妈的身份。 方平手举着手机,愣了会儿神,才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再次闭目养神。 众仙建立天庭控制整个仙元宇宙,将一山一水一个地域都册封香火神,将神火、神格、神职炼制成神印,用神印来限制香火神,使得香火神无法离开自己的册封地域。 第163章 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徐元心中一动。 “哦?别拿那种毒不死耗子的东西来糊弄老子。” “哪能啊!”陆百万急得拍大腿。 “二阶毒道至宝,黑山蜂巢!这可是剧毒之物。” “只要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能把一头二阶妖兽化成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匣子中宝剑尚未出窍,便剑气凛冽,在叶流殇眼中,有金霞喷薄,而且隐隐还有龙吟之声回响。 如果说一开始就从这三个摇光圣地的家伙手中抢人,损耗多一点积分的话,宋游还有四五分把握做出火中取栗之事,但若再加上华云飞的话,则变得完全了不可能。 武门弟子食量数倍于常人,龙渊又饥如恶鬼,台上便被风卷残云一遍清扫。龙渊坐在地上,口中吧嗒吧嗒咂摸,余味未尽。 龙腾闻言,心道:“我怎生想个法子把这老狗诓来帮我对付那些什么死灵呢!哎哟,这老狗帮我破了屈克的大军,要来找我借影魅之刃,该当如何处置呢?”但想到昭嗣身死已久,凌彦章却始终未在现身,他不免心中惴惴。 这些攻击力量打在九位圣人强者的身上,这九位圣人强者立刻被打得纷纷倒飞出去。 “这段时间我会交代一下后面的事情,然后闭关苦修,等出关之日,便是咱们踏修真界之时。”洛昊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五师兄,我今天不会留手的。”还不等戚美然话音落下,龙渊便对着他笑了笑。 武腾和广寒宫的一众长老也有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洛昊的身影。 最主要的一点是:洛昊现在是罗伯特家族的贵客,她怕自己暴露,在家族的地位大降。 朱明无聊之极,以前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酒吧夜总会里消遣呢。现在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娱乐场所。耷拉个脑袋找了个桌子。点了花生米和酒,自饮自斟起来。 如果说抓住白落裳的希望是微乎其微的,那么抓住南宫燕的希望则是功在必得的。毕竟,这个藏金人可比那个千面贼人白落裳更容易对付。 “哎……”吴畏刚说了一个字,又深吸一口气追进去了,里面可还关着庞光和谢锯的尸体呢。 君尘慢慢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双目之中已经不再猩红,乏力之感传遍周身各处,慢慢向地上倒去。 白落裳沿着长街,慢慢地走着,有些郁郁寡欢。若是平时,他早已经拐进了酒肆将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而今天,他居然从酒香四溢的酒肆门前直接走过,连门都没有进去,甚至没有往酒肆里看上一眼。 “不知怎的,孤瞧翊靖长帝姬举手投足间,竟与伶月颇为神似。皇后也有此感,故才有此一问。”萧纣点到即止,我却因此言心如擂鼓,垂眸避开他探寻目光。 “妈呀,吓死我了。”金针散去,桂蹈怪叫一声,双手继续端了端裤子,动作和声音神同步,尽可能地挑拨着众人的怒火。 尽可能多的斩杀敌人。他们而这时候四国军队心中惶惶,终于乱了阵脚。但最终还是决定从北萧士兵那里突破,反正这一次已经是把北萧得罪的死死的了,也就不在乎再多得罪一点。 “啪”一声,是拳头打下来的声音。只不过,拳头并不是落在白落裳身上,而是被另外的人一把抓住。 第164章 这毒性,霸道得不讲道理! 徐元双眼微眯,手印一变,漫天黑雾瞬间倒卷而回,没入魂幡之中。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不过这贺堂龙气息虽强,也就是刚入筑基不久,真要拼命,自己未必怕他。 “哥!杀了他!他想杀我!” 贺莲一见救星到了,立刻来了精神。 只见身前,绿芒光环,对等五处;五角并存,相互牵连,势必要靠在一起。 “人渣活该有此下场!”环抱双手的西尾锦站在一旁,斜眼看着徐良厉声说道。 大地突然开始摇晃,刚开始是轻微的,现在却越摇越猛。茵不得不回过神来,整个大地都在倾斜,像滑梯一样,角度越来越大,摇晃的越来越猛。 众衙役一阵的犹豫。虽然看上去人少,但对方王府卫士可是全副武装,穿着盔甲提着利刃。己方人数虽多,但却装备一般。皂衣朴刀如何跟利刃钢甲相斗? 陆建平捡起地上的帽子,拍去上面的尘土。正当他整理着帽子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地上的石砾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他打开了手电,弯腰在地上搜索。 “肖排长,我还有件事情要请教。”看到肖排长提起特警团之前不掌握的内容,种纬也干脆开口发问了。 我和耳朵一听,自然是认同大川叔所说——毕竟保命要紧——赶紧插言表示赞同撤离。 七祖终于不耐烦了,两人谈笑风生了近一盏茶时间,萧邕就是不愿意交出宝物,他已经失去耐心,喝道,“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朝萧邕吼来一声,魂力出击。 这番话让光头心里一颤,心想眼前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不说孔齐自己有多大实力,背后可是有个叫孔瑞的哥哥,那是在海连竖起大拇指的存在,能叫哥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是年纪大、其二是实力够。 月亮从胡杨林边上升起来了,放出冷冷的光辉,照得沙海分外白,越发使人感到寒冷。万点繁星如同撒在天幕上的颗颗夜明珠,闪烁着灿灿银辉。 穆璃一脸茫然:“灵犀,你生气了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无论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现场的学生,都是期盼的等待着,好奇的看着台上的病人和慕,他们都希望能够看到奇迹的这一刻。 慕心中对萧君炎说的话有些奇怪呢,可听到萧君炎的话,没好气的桌下的脚踢了一脚他。 慕抬头看向那些坐在沈江语他们面前的病人,看了几秒钟之后,她就低头,在纸张上,写下那些病人的病情,时间有空余的时候,慕还写下一张张的药方。 甘海亮瞪了一眼甘永鑫,平时都是华凤君管教着孩子,他因为工作,对他的教导没有在意。 “那薇薇呢?有没有很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候?”徐子裴温柔的问道。 林恩在看到他们完好无损的身体时,也曾有一段时间的伤感,但到底还是走出了那段感情,继续着他的生活。 长离拿出了一块古朴的木牌,木牌整体呈深棕色,纹理优美,能够看出这是一块不错的木料。但这块木牌的边缘显然是有些粗糙的,可以看出这块木牌是临时雕刻而成。 我可以逃跑么,真的,其实你不开心,我看出来了,我只是想跑路,这个学,我可以不上的,真的。 第165章 我是元婴真君!我要杀了你! “既然有了这杀手锏……” 徐元收起蛊虫,眼神变得阴冷下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东四。 这白云真人的徒弟,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趁他病,要他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次日,东岭迷雾谷。 沈碧楠的玉手上沾着药酒,为方逸擦拭,白皙细腻的手掌光滑无比,再加上药酒,抹在方逸的胸口上,让方逸感觉胸口拨凉拨凉的,不知道到底是沈碧楠的手冰冷,还是这药酒冰冷。 难打不是说艰苦和死伤大,而是一旦攻破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问题,刘咏这个主子不在,许多事还真不好决定,尤其是这个时刻,一旦刘咏亲至鼓舞,低落的士气必然高涨数倍。 排除断尾神、空心老道和雷枭神,还有六个修为境界在明道二转以上的修士,谁是元凶呢? 它不甘的怒吼,转身就要逃,到了它这个地步,手段和修为都是非凡的,趁着现在逃走,吞噬了天下间所有的生灵的精元之后再回来复仇不就是吗? 脱离祭坛的刹那,男子负伤的宝体在飞速恢复,从祭坛上得到的天地精气也彻底被他化为己用。 “噗嗤。”在他们转过头去的时候,在身后又传来了刀刃入体血液喷溅出的声音。 这次,除了璃和它的仆人,就一共来了十头半虚生灵,而此时的这些半虚血脉生灵,也是它们的子嗣。 二人瞪眼睛往外瞧了瞧,二宝子道:“关门。”话毕,他便去关了门。 黑陶神说着说着,脸色开始变白,看着娇弱的盈丘,眼神之中竟然有了恐惧之意。 我该怎么办?项昊心头沉重,人心不古,‘奸’恶之人无处不在,他项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被天武圣地囚禁。 和妮珊迪等人的相处,让江浩天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蛮不错的。值得信赖的朋友有很多,欢声笑语也并不缺少。或许那坑自己的拉奇克只是个特例,自己应该学会相信别人。 天空如同天崩般异变,乌云翻滚,雷鸣电闪,好似穹苍都要崩塌。 大仇得报,王林完全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冷冷望着风万里,眼中没有丝毫生机。 精灵可不仅仅是一个种族那么简单,就像曾经出现在江浩天身后的暗精灵。 依着她平时的性格,别说是细心的给人盖被子,就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刀起刀落几下便好,从来不废话,今个儿提醒了这人好几次。 灰猫的动作令这几个猎魂师感到异常的难受,他们正准备拼死一博,打算就算死也要令凶猫付出一定代价时,却突然听到灰猫的话,让他们的心气一泄,一时间无法再次提起博命之心。 本来应该他们在暗,登时变成了她在暗偷袭,攻个防不胜防,如此才会接连失败。 可平安终究不会说话,永远都是三五岁的智商,你照顾它可以,想让它照顾你,想都不用想,没这个可能。 随后,鬼丘欣身影瞬间消失,接着远处银色与灰白色开始展开巨大的碰撞。 佛陀金光与之相互触碰,散发出硫酸腐蚀声,一股股浓雾不断升腾而起,散发出恶臭的血腥味。 她瞪了瞪眼:“不是说还没出生的兽类滴血就能契约吗?骗人的?”她不死心的又挤了两滴血滴下,还是一样没反应。 第166章 敢动他徒子徒孙的人,不多 “给我开!” 徐元低喝一声,指尖灵光刺入内甲的核心禁制。 一声脆响,东四残留的精神印记被强行抹去,内甲上的乌光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变成了无主之物。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心中再无怀疑,就此率部结束了对星门的环绕,掉转方向,朝狐尾座深处的星系,大模大样地跃迁而去。 那声音轻柔得好像落花在水面触碰起浅浅的涟漪,一点一点地往他心里荡漾而去,他来不及阻止,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满心满脑里涌现的都是那日在圆觉寺见到她的情景。 尤利就算再迟钝,看到被莱恩挡下掉落在地上的箭时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是很好。”他声音很轻很淡,似乎一阵风就把那几个字吹散了,“人从来处来,自然往去处去,夫人想得太多,鬼神之说,实属子虚乌有。”他忍不住猛然咳嗽了起来,渐渐停歇后才起身艰难地说。 面对着,对自己锁定而来的强大的攻击,就算是实力修为达到了八阶斗尊层次的萨伊,此刻,也是不得不的要使劲全力,体内的斗气如平地拔起的龙卷之风,丹田之内一旋,涌上双臂的同时,一声怒吼也是响了起来。 从数量上来看,后天武者明显是减少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人多半是凶多吉少,毕竟,现在已经是秘境关闭的尾声。 对了,虽然不能以自主意识操控雾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好像会不经过大脑思考做出自主防御手段,和狩人蛛对战的时候就是。 许潇瞳孔瞬间张大,身形爆退!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窗子是打开的吧,窗外应该有一片湖泊,种着浅紫的水莲花,我闻到了风中似有若无的花香气息,像是谁的呼吸一样清淡无痕。 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逐渐增强,吕天明心里也是越发的满意起来,不得不说,肉身的晋级真的是太巧合了。 当然有人能从雷鸟的爪下存活,用守护神咒驱赶摄魂怪来到他们面前。 凌岳还是有些不能理解,正道与诡道虽不兼容,但修炼之人却同为人族,在没有冤仇的情况下,何必造下此等杀孽? 沐倾歌倒是没有介意夜焓笙突然充长辈这事,反而比较感动于他们的担心。 “好重,为什么会这么重!”塔鲁雪白的脸几乎憋红,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堪堪抬起瑟尔的脑袋,放置在一根圆木上。 她心里有些吃惊,但是不影响她反感夜鹤轩这种拽着人就跑的行径。 莫奈有些担心的看着亚里亚,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亚里亚的长相太过可爱,加上对于孩子们的愧疚,她早就在被解开海楼石手铐的那一瞬间反击了。 原因是港岛是一个商业的社会,讲究的是以赚到钱为目的,所以,适当地刺激客户,这也是一种销售策略。 就如沐倾歌所想,他认为他们二人的恩怨不必要扯上其他人,更何况沐倾歌于他还是挺在意的存在。 希尔维亚茫然地眨了眨眼,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要打魁地奇了”,但下一秒她就想起了自己在列车上时和马尔福的对话。 全身心投入于凪之领域,使得心灵保持在心如止水状态下的富冈义勇,在千寿郎身形消失的刹那,便集中所有感知力,意图锁定他的身影。 不过,勾栏……最近是不能去了,说不定一会公主有要叫人来喊他了。 满天飘落的金莲与菩提树叶,伴随着阵阵梵音,慢慢的洒落在阴山之上,将一众释门弟子的尸身掩盖起来。 在接触道雨水的一瞬间,玲铮的身体立刻感到了一股寒凉从脚底钻入,直达心肺。 人家老太婆只是动了动手指,四张牌就到了她身边,福曼可倒好,举着魔法棒比划了半天,还念诵咒语,才让四张扑克牌到了他和杨毅身边,杨毅看的相当无语,更觉得福曼是个假魔法师了,也太特妈不像样了,简直丢人。 他躺在地上,身上的甲胄仿佛有千斤重,压的他站不起来。他玲铮,一个在战场上争斗二十多年的将军,此时哭得撕心裂肺。 3,还有性侵试验,他们先给人注射梅毒,没成功后,又强制性侵,让感染梅毒的人与人乱交,最后让所有人都感染梅毒而死。 李灵一听了不禁一阵肉麻,这兄弟情相爱相杀的简直恐怖。不过这肯定也是鼬的真实想法,显然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甚至他在想,在他最开始灭掉家族只留下佐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了。 现在已经是初秋,再过得两月就要入冬,南方的冬天极是难熬。在他离开黄州的时候,部队的日子过得困苦,冬装还没个着落,索性借这个机会向建康留守司开口。 就在这时,在他们的身边出现了一队穿着黑色战甲的部队,一名全身被黑色铠甲包裹的男子,对他们说道:“两位可是蚀仙的朋友?”两人闻言一愣,横水心想:这对黑甲人到底是何时出现的? 但是呢喃了许久,也无法确切的形容出来苏邵元究竟是什么样子。 夜锋喃喃自语,停下了身子,眸子眯起,冷冷看向前方不远处出现的数道人影。 第167章 杀我,还要顺带捎上钱石? “老狗,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徐元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趁着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向着白云仙城的方向潜行而去。 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日后,白云仙城,洞府内。 徐元盘膝坐在蒲团上。 午夜子时。 同时,他的世界,出现在时空乱流中,和弑罗世界接触在一起,然后开始融合。 老者则把江枫放在床上,也不顾江枫身上的鲜血,会不会将整张床染脏。 “老子的事情,要你管?而且我舅舅的生日怎么就不重要了?我舅舅在江海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过生日,你以为跟你这种三脚虾一样,随便应付就能过去的?”张航不屑道。 青老冷不丁的一句话自薛浩脑海响起,把薛浩吓了一跳。正当薛浩要回话时,一声虎啸响彻,薛浩只觉一股腥风刮来,随即便见巨虎向薛浩咬来,就似猛虎下山,虎瞳内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将薛浩看成盘餐一般。 仿佛脑袋被人砸了一下,凛猛回过神。怔了约两秒,他从厨房冲出去,两大步就跨了半层楼梯,跳到二楼的走廊口。 陆羽说要休假,她当然没有意见,毕竟这家伙这前阵子确实是太累了,短短两月,起码清瘦了十斤,脸色也不好看,她当然不清楚这是陆羽受伤的缘故。 天香掌教知道,这是公羊剑圣在警告她,莫要打魏先生的主意,否则,他就算拼掉最后一口力气,也要和她决一死战。。。 周围各大势力长老们,心中也是暗自吃惊,任堃长老一向见多识广,没想到他会对江枫的评价这么高。 她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跳落在地上,然后朝着大象的左后腿那里走去,冒险什么的,还是先等伙伴们上来再说。 其他两名总指挥也都看向天马,他们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阴谋,是不是都是假的。 “该死,灵果让狐狸吃了?”看到空空的树枝,修道者恼恨不已。 如果说顾南是那边对应的产物,那么他猎杀神明就有了解释。而猎神手册的存在,必定是来自他前世的经验。 那实际上是两个声音,分别来自老王手中葬月剑以及那后发却先至的黑光羽翼。 先前混混往火锅里边扔苍蝇,他倒可以放对方一马。现在往里边下药,已经突破了徐大山的忍耐极限,那就直接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吧。 沐凌天越发的不能控制自己,他的意识彻底的模糊,已经听不清唐靖等人在说什么。眼前的黑夜在摇晃,天旋地转的感觉。 明玉一愣,没想到沐凌天不按常理出牌,拉住缰绳的手猛的一使劲,沐凌天的马儿昂首轻鸣一声,原地踏步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兰登总算是恢复过来,转头看看卡利斯塔,总算是明白了这货那一脸便秘如同二傻子一样强装高深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略微一顿,左青秋对龙尘点了点头,便是一起踏入了蓝色光门之中,转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惹得众人心头齐齐一颤。 而来至于树人上上精灵弓手的攻击则箭箭致命,兽人士兵甚至没有高度优势,即便是这种保持的情况对射,兽人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他们虽然离开,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半分怯意,相反,他们在离开前,还辱骂了您一番。”施耐德如实答道。 第168章 前脚刚出门,后脚人就没了 “等信吧。” 徐元扔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门外,陆百万正焦急地搓着手,见徐元出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翟兄,这买卖接了?” 徐元脚步未停,直到走出一段距离,才停下身形,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 “这活,我接不了。” 剩下离恨与雪山圣姑、大罗禅师、大光禅师、海狮严华一桌,五人显得有些孤单。 这一刀砍在了我的手臂之上,这一刀砍得很深,刀子离开之后,鲜血就从我的手臂里汩汩流了出来。 “放心吧,妥妥的!”守护者扛起了剑就对着几十米开外的一头冰狼跑去。 可是面对周泰的这一番话,庞德也并未在意,甚至是一脸的笑意,是根本没有把周泰放在眼里。纵使周泰在吴国之中如何勇猛,庞德根本不会畏惧,甚至敌人越强,庞德越是想要与其一战。 慕容春召唤出了他的本命法器,每个修真者都会拥有自己的本名法器,这本名法器要是损坏了,这修真者的寿命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南宫雪对此全不关心,对他提醒更是全当过耳旁风,紧步上前,施了一礼,道:“请问老丈,您方才可有见到一位年轻人来此?”说话时心中怦怦乱跳,竟不知是指望哪一种回答多些。 可是,我的拳头还没近武建军的身子,武建军就躲开了,一个反身甩腿,我的屁股上中了招,身子狠狠的朝着外面摔了出去。 “我母亲。”程倚天刚把这句话说出来,她的脸就变了: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眉毛立起,眼睛也瞪大。 我吸完一根烟,正打算抽第二根的时候,我听到了咯咯咯的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水梦痕眼神微动,隐隐有些感触,这样的牺牲无可厚非,只是为何心中有股不舍? “从你之前说不要让中川的人抢了先,我就觉得你很膨胀!”孟惊仙严肃道。 而安抚人心,最佳的手段,便是为其找到一份可以填饱肚子的工作,在有了工作的同时,还能有效的对他们进行管理和及时掌握他们的动态。 “那是,那是,牛巡长的威名赫赫,您负责这片,没有人敢捣乱的。”掌柜的道。 莫其瑞见状,当即一提真气,左手击出一掌,郗风也不敢怠慢,亦用左手击出一掌。二人的左手于举杯的右臂之上对了一掌,各自被震退三步,身后的长凳被巨力掀翻,撞在两侧的墙壁之上,摔散了架。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你这个年纪估计还不曾经历过,胳膊再粗也拧不过大腿。”平阳道。 “这东西给你,我早就想送给你了,但一直没机会。”洛昊拿出一副红翡吊坠,这是他当初切石切出来的红翡,现在还剩下三副红翡吊坠,剩下的两副他打算送给水生烟和云欲雨。 老爷都还没有动筷子呢,你们就动上了?看来你们还是不知道家法的厉害。 他挣动双臂意图打破避役老人加给他的桎梏,但即便他运用不灭之焰灼烧,效果也微乎其微。他与避役老人的境界相差本就是云泥之别,无论他有什么手段都无法挣脱束缚。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刘安恨恨地离开,这地方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周围人的目光在他看来,就如同一道道利剑在切割自己的心脏。 高飞咬的牙齿咯咯响,本来他这个衙内就来路不正,在衙内圈中属于被耻笑的对象,也只有身体羸弱的蔡然乐意跟他玩,今天本来想在朋友面前长长脸,没想到反而丢了脸。 云清风二人竟是用大神通将火山下的“地心之火”引出了地面,见火池已成,二人皆是功法一收。 “影王,经历了轩王的偷袭,全胜。经历了枭王的偷袭全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聚阴殿。幽冥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夜影实力突出,而其他方面落后的幽冥殿了。 “你都猜到了还这么悠哉!感情我半天都白说了”说完就要上去敲林雨的脑袋,只是被林雨巧妙的躲开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对面刚刚可是无时无刻不在针对他,只是没有能抓住很好的机会罢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沐璟没有给对面这样的机会才对。 巴特勒大学的篮球场不少,毕竟他们是一支有资格打NCAA第一级别联赛的学校。篮球氛围在这所学校还是非常浓郁的,特别是在昨晚,斗牛犬队才刚刚获胜的情况下。 “为什么我的魔法明明对死灵有作用,却需要法则才能对付死戒灵呢?”白凌问到。 “二师姐、三师姐、五师姐!”上官秋蝶一声惨叫,几乎晕厥了过去。 他依然记起,在厂里和喻科长一家人熟悉之后,还时不时到他家坐坐,蹭顿便饭什么的。 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没有惧意,看着敌人,都希望一个拼他们三个或者更多。 不过枯荣没想到的是蛮山并非是想让林雨背黑锅,而是真的认为一切都是林雨所为。而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两人,一个是本派掌门阴天阳,另一个则是慕容仙。 第169章 我要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次日正午,云间酒楼。 钱石正对着一桌子灵食发呆,手里拿着筷子,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两天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右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祸事要临头。 “客官,您的酒。” 就算两人合作成功,将胜利的果实对半分,他们也能拥有无尽的财富。 灰色的剑气,不比剑气更加凌厉,但似乎来自于同一处,何时产生的? 什么!?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惊讶的,但谁也没有秦宇心中惊讶。他可是亲眼看着秦天来到了祭坛,还对他出手。那祭坛也没有什么有威胁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陨落其中。 因为他从那白虎虚影之中感受到一股及其危险的气息,就像是修罗神上那恐怖的气息一般。 “毕竟,我们的菜,可比外面的质量好,价格也高,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贪图便宜,用的别的部族的劣质菜!”伊林长水冷笑着说道。 人们心中想到的第一个就是这东方家未免也太没落了吧,是因为心中不重视吗? 就在秦宇踏出这一步的瞬间,身形一闪,他人已是来到夜现血身后。手中雷影剑带着一阵破风声,朝着夜现血后背一剑刺去。 柳若甜看着他那熊样儿,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又拿出了一件礼服。 其中既有‘踏洪门、逼中宫、以步催人、以步击人、以步发人,拳打一条线、一撒周身皆手’的打法,同时又多闪让迂击的技法,实战中常以正步缠丝登掌为基础,而这个正步缠丝登掌实际就是一个手握长枪的架势。 不是每一个新弟子都能获得试炼资格,有些新弟子表现太差,会直接清离武院,或者等待留院观察。 血皇刀虽然为极厉害的嗜血之神兵,但绝对还没有到能让这血肉之城内的血灵们望而却步的程度。 死而复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若是有这种超越神灵能力的本事,起码王昃的师傅现在就还是活着的。 这伙人是只要李怀风发话,让他们去捅总统的菊花他们都敢去。现在一听李怀风的口气,立刻一起高兴地举着新来的扎啤杯,开始碰杯庆祝。 “徒儿谢过师父成全!”听到这话,凌幻雪一阵振奋,随即起身,对那赤血宝蟾一挥手,捆仙绳便从袖中飞出,将那赤血宝蟾团团缠裹了起来。 那两名黑袍男子在当铺主人离开我从屏风后出来后,都各自顺利进行四五桩典当交易。 李怀风用毛巾将这瓶‘酒’擦的干干净净,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金黄的光辉十分养眼。 “我好歹也是胎息期高手,你都能扛住的毒性,我为什么对付不了?之前我是因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中了招的,现在既然清醒过来了,自然就不会再怕它了。”李鸢婷道。 所有人都紧张地走到信息台,太久了,终于有一点消息了,这些孩子,可能还活着!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至于他们的魂魄,则全部都被于习贤用自己的道术,强制的将他们驱赶到了距离尸体几十里远的地方。 那个黑衣人迅速的侧身避开柳絮的攻势,每一次的闪避都是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他武功很高强,柳絮的攻势都不足为患,也不会显得狼狈和慌张,那样……就像是特别来和柳絮过招的。 闭上眼,那张如玉的素颜再次出现在脑海中,青城,揽月楼,该死的蓝慕枫居然将那么纯洁无瑕的她送进了青楼,他定要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方消他心头之恨。 可那个丫头在的时候,始终对床笫间的事情,心存芥蒂,无论他如何开导安抚她,她依旧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让他无比的挫败。 大家都是修者,甚至还有两名玄阶高手在此。因此,在林常一瞬间打倒了两个黄阶高手之后,那两个玄阶高手已经反应了过来。其余八个黄阶高手也都是反应了过来。 “渊玄婆婆,您能够直接和我交流了?”羽荒一惊之下急忙问道。 看着她白皙粉嫩的脸颊,慕容晴莞心里一阵感叹,十七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可她的十七岁,却充满了辛酸和委屈。 秋玄呵呵一笑,说道:“刚回来几天,这不听见边境有事,就过来看看。”几年未见,秋玄发现剑圣变得苍老了许多,想来是年岁已高吧。秋玄心里一叹,如果剑圣无法突破到九重天的境界,那寿命估计也没有多少年了吧。 韩老几乎是瞬间判断出了车祸男子的伤势,这种伤势根本在中医领域来说根本做不到救回来。 猿灵看着骨龙王原本凝实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明白骨龙王已经撑不了多久,可是对于这种一开始就瞄准自己生命的敌人他是从来不会怜悯对方。 只不过,等肥豹玩腻了,就会丢在门外的大厅里,给那些保镖玩乐。 后天一重若是突破到二重,地位和身份提高,获得的资源更为丰厚,二重到三重就更不用说了,只会越来越好。 “凌绎~颜儿喜欢这样~”她声音软糯糯的说着,真的显得十分的乖巧。 王桐心头正思量着,突然一股难言的味道从舌尖涌上心头,不觉脸色大变。 第170章 他竟是要夺舍徐元! 徐元眉头紧锁。 若是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可若是人家不缺灵石,这就麻烦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 徐元不死心。 林掌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凑近徐元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门路。” “我最近收到个风声,杨仙子似乎遇到点麻烦,正在暗中悬赏一样偏门法器。” 徐元心中一动,“什么法器?” 我立刻上前接住了奶奶,轻轻的将红盖头撩起,只见奶奶猛的睁开眼睛,一双绿色的眼睛随即出现,我一惊,身后的魔影再也坚持不住化为了云烟。 在唐门中,五人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在周围很多人眼中,都是强大的存在。如今联手对付一人,这让很多人有着期待。 念玉如此说着,脸上冷冷的表情没有改变半分。大叔是她上辈的父亲转世,念玉曾发过誓,要好好保护父亲的转世。 一直向前爬的火狐,不敢回头,心里明白的他,知道自己刚刚是打出去了两枪,而在后面追赶的石磊,却找寻着时机,用手里的最后一颗子弹,给火狐致命的一击。 有时是几条白影一晃而逝,有时几条高大的黑影轰隆隆一跑而过;再者来说,一位由于思亲心切、大晚上前来祭拜亲人的商人,正摆好贡品准备拜祭,乌漆嘛黑就他那的火烛明亮。 剩下最后一个,便是那大块头,只是如今,见到这样的情况,让他的双目之中,充满了恐惧。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徐瑶还以为张志东好说话,这聊天下来,对方完全就像个地痞无赖,不按常理出牌。 见克鲁·格鲁不再坚持,且军团的补给也都基本的完成,凯·费尔他们也都纷纷的进行最后的告别。 奔到午牌时分,二人便在一处巨石上坐着休息,苏雨嫣拿出干粮牛肉,与秦狄二人食用。 霸剑族,对于他巫狄来说,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威胁,比起蛮神门,他更加的忌惮霸剑族。 也正是因此智脑的改造,让念神族躯体几乎达到了某种质变的程度。 “谢谢。”柳诗乐暗自点头,轻声道了个谢,才将手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虽然是个简陋的房间,但里面却收拾的十分整齐,被子也叠成了豆腐块,而且桌子上还放着不少的东西。 “要是一开始你就是这种态度,也没这些事情了。”说完,舒令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不客气,以后多注意点自己贵重物品。”那名男子淡淡一笑就走了。 孙泰河走了,韩同也没送,不是他不尊重孙泰河,而是……他直接傻在原地了,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话音落下,霍老爷子脸色一变,眼神不禁闪烁了两下,不知想到了什么。 说完,舒令走到第一根火炬面前,注入灵力,火炬慢慢发出火光,最后变得和灯一般亮。 分别是一个头盔、一把造型奇特的激光枪,一具机甲以及一只状若老虎的机械兽。 老张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说不定陈平根本不知道,只是在诈自己呢。 毕竟,他的夫人还是青海王重要的属下。尹师古对夫人一片痴情,此番被带回去,也算是再合适不过。 她自然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何况那时她也有些困惑,因为这个叶葵同她是所知道的那个似乎有着大不同。 东方问世的一番话在朝堂引起强烈反响,东方家族是谁,是西凉主产宫妃的一族。 次日上午,秦嬷嬷的心情显得浮躁。因为今日便是紫玉姑娘来要球菊的时候,她在想怎么能把这事和自己推得一干二净,以便保全自己。 宝剑挥出,与那头铁尸的手爪撞到了一起,武凌霜面色一变,身子向后飞退。 那些宝贝可以赛明珠今后生活的保障,听到晋无双这么说,赛明珠立即紧张起来。 “张兄你这是先入为主,咱今日就让大伙儿做个评断,我且问你,此事最后结局如何?”想好了一切肖毅现在是胸有成竹,亦是反问道。 娴才人回手拉了下月婕妤的手,明显不想在灵犀的面前多谈这事。 青鸣鸟释放着强大的力量,青色的光芒闪耀,在这片原本属于邪龙分身的领域之中,开辟出一片全新的领域,制造出属于自己的力量领域来,将那遍布在青鸣鸟身边的邪恶力量,一瞬间全部驱散了出去。 永安九年八月十七,永安帝招幸居于流华宫月仙殿的茉婕妤侍寝甘露殿。 客厅内,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的位置,摆放在两张座椅,这两个上首位置自然是属于赵国立和李志,而在上首位置的左右两边,还分别摆放着两列座椅。 而这个时候,学校里的一些宿舍开始传出了半夜玩游戏的事情了。 总体而言,生活区上的房间大概比起地球上的豪华游轮还要豪华一点。 似乎是知道挣脱不开,逐渐的,云姐原本紧绷的娇躯逐渐的放缓了下来,她从一开始的被动,到后面变成的狂热的回应。 帝九回到紫阳殿里只是换了身长袍,而后便带着雪狼去了凤欲宫。 千陌陌知道李志的身份,恒远集团老板,只要说出自己身份,整个江南都能只手遮天。 “张哥,现在你相信我了吧?”乃蜜隐晦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殿下是怎么打算的?”宁氏没想到锦阳长公主轻易不召见她们,一来就扔了这么个烫手的山芋。 第171章 怎么是这个疯婆娘? 徐元也没客气,大袖一卷,东西尽数落入储物袋。 “多谢杨仙子提点,在下惜命得很。” 这就是当自己人了。 只有圈子里的人,才会交换这种关于风险的情报。 洞府。 徐元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便甩出几道阵旗。 防护大阵全开,隔绝神识,锁死气机。 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京澜辰对她的特别,他看的很清楚,既然如此,他去提亲,京澜辰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顺顺利利的把她娶回冷家? 王汉改变了调查的策略,选择从鹰国的地头蛇头头身上下手,旅游的过程中,在黑夜中悄悄毁尸灭迹了三个地方的黑帮后,王汉终于从一个头目的口中逼问出了巨蟹佣兵团的消息。 但对方妹妹好歹自己的侍妾,又是赵云和林夕的正妻,因此林朝不得不先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可还未等他多问些什么,却见盛时衍的身影早已没入别墅花园的深处。 见他这般截然不同的态度,林思颖的呼吸微滞,可她还是想不通。 “什……什么……”赵羽先是傻眼一秒,继而连连后退,好似真的被雷劈中似的堵住了耳朵。 一些比较激烈的媒体,更是把矛头指向了寻觅的人品,说她道德败坏,没有孝义之心等等。 皓哥儿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起来,想到日后不能天天见到姐姐,心里一阵难受,可是祖母说了今日是姐姐大喜的日子,不能流泪,不能说让人伤心的话。 秦昭襄王继位时年幼,由宣太后临朝称制,代为主政,魏冉也由此掌控秦国大权近二十载。 肖辰辉想跟进去,可是白左和白右两尊门神,守着大门,他是真没胆。 可是,这个很诱惑人,但却不能真的去做,否则,下半辈子,她都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之前,燕莲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应家所有的姑娘都不好再出嫁,所以才让她跟燕荷都耽误到如今。现在,燕莲出了应家,自己的亲事才有转圜的余地,所以这口气,她忍下了。 最后的修魔之人,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出现魔心,所谓魔心,并不是像心脏一样位于人体的左胸,而是位于胸口的正中间,魔心就是一团黑雾,所有的魔气煞气都是从那魔心当中释放出来的。 我吓了一跳,须知这弱水之海的厉害,那是鹅毛都漂不起来的,更何况一个婴儿? 这次,李瑶华似乎只梦到自己仿佛置于一个黑暗不见光的冰冷之地,其余就什么都没有了,直到不知过去多久,感到有什么靠近,梦里的自己莫名兴奋起来,之后他就醒了。 虽然水瞳也是有些怀疑眼前的‘雷欧’就是曾经云霄少宗主的那位雷欧,但是眼前之人已经说过他不是那个雷欧,所以说,水瞳虽然怀疑,但是也只能选择相信。 不过那又怎么样,自己和岳雄只有间隙外,再没有任何瓜葛。共同攻击大门上的阵法,只是为了早点进入合天仙藏而已。三天内如果攻不破,合天仙藏就会消失。 月浅栖身子一震,瞪着他,却见他闭着眼,当即伸手在他腰间重重掐了几下。 道德经,在这个大陆绝对是刘芒独一份。或者可以说,在这个宇宙中,也没有第二人知道。 说来也巧,这饶刚过来时,碰到了那具腐尸,且通过腐尸身上一样不起眼的东西认出了他的身份。 以专业的角度来看,唐心的技巧确实差了些,但她的声线很美,有爆发力,对歌曲的诠释很有见地,加上她超高的人气,确实会给其他选手造成压力。 但是无法挑战也仅仅只是说不能在联盟广场这里对付洛无双,只要脱离了这片范围,还是可以随便动手的。 大陆人人均可修练,区别只在于高低,只除了他们这种罪奴,那只不过是最低等的封灵锁,他和妹妹却终其一生无法打开。 这棵树极为霸道,在树根处积蓄出一滩黄色的积水,周围的树木都被毒死,反观自身却绿意葱葱。 “你的流苏为何会出现在朱炳坤身上?”沈寂俯身向前,制造出一种人为的压迫感。 顾佳绘点头,带厉媛媛去买了衣服,又借了店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再带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车还有水,全是顾佳纶在跑腿,厉媛媛坐在车里等他。 似乎是感受到宿主将要遭受威胁,枪兵们纷纷举起手中长枪对准刘晔,只等刘备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取刘晔性命。 袁绍虽说没有称王称帝,但已割据北方幽冀并青四州的他,已然具有那帝王之实,故而身为儿子的袁谭才会这般说。 那些武将与郎中,见到镇国侯突然有了精神,无不在惊诧之际,退了出去。 只是,之前丘婉只是听过,和远远看见过他们,但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张少秋含情脉脉的看着苏炽烟,随后拉着她的手,进入了马术场地之中。 即便是已经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了,遇到了张神医,也会被救回来。 戴甜甜、戴楚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巨鸟,还是用冰做的,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房子是已经装修好的了,而且装修的风格也挺符合她的审美的,她就直接买了下来。 苏禾用舌尖抵了抵嘴角,感觉脑袋有点疼,她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苏沐风带着宋越离开了院子,宋越让人将院门守好,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随便进入。 精神力被击碎,对方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后方连连后退,足足退了二十多米,撞到了庙宇的墙壁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 第172章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强…… “老陆,你玩我?” 陆百万也是一脸懵,急忙传音回道。 “翟爷!冤枉啊!我约的时候只有罗鳄那孙子,谁知道这贺姑奶奶怎么也在!这不合规矩啊!” 黑市交易,最忌讳仇家碰面。 徐元没理会陆百万的叫屈,目光扫过贺莲,最后落在罗鳄身上。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艾克默默的念道着这句诗。要么说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短短几个字,就把想说的全部表达了。 眼见这一幕,在一旁不远处的紫禁天剑门弟子立刻将天眼大开,集中向空明十二夜看去。他们几乎料定,这空明十二夜定会像之前一样,再次施展什么秘术在极招杀到之前逃出生天。 他是坐公安局的警车来的,现在他的坐的车在前面开道,而自己为了向郭拙诚说明情况而坐在郭拙诚的车上。 斯克良斯基点点头。托洛茨基又道:“那就想办法让他坐火车回国,这样我们就能让他看到一些东西了,中国人不是有句古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虽然在心中,紫禁天剑门的众人都认定那血衣修者必死无疑,但之前血衣修者一系列的表现,还是让他们有些不能确定。 破旧的山寨耐克鞋,油光发亮的分,嘴角叼着廉价的香烟,偶尔露出一个狼爱上羊的笑容更是将一嘴的大黄牙一览无遗。 天人观念萌芽于上古先民的宗教意识。在原始先民的宗教意识中,自然界是一种异己的神秘力量,各种自然现象背后都有神灵在支配,人类不仅依赖于自然,并且必须服从自然神灵的意志。 中国私下里对他们的行动表示理解。对于中国的宽宏大量,两个国家都十分感激,觉得中国不愧是一个大国,从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也许曹操会因为天气的原因选择退兵,但这样真的就能达到袁术军的预期目标么? 就在王月天心思急转,思考着应对之策的时候。离他数十里地外的空间处突然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他们除了答应,已经没有任何更好的选择——终究就算是要死,要还是要晚死一些得好。 月影御剑在殿前停下,立即就发现有无数道仙识从她身上掠过,这些仙识有的是那些广场巡弋的修仙者发出的,还有一些人是隐藏在暗中,一时倒也不易查出其藏身何处。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我成神医了?”叶少虚点了点乐意轻斥道。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忍着心中的恐慌朝着我走了过来,按照我的吩咐把J血倒在了铁盆上。 “怎么了先生,你能把这房子里面的鬼给驱走吗”西装男紧张的问道。 “喔。”可怜的那泽很想继续摸鼻子不过还是忍住了引得旁边几个活宝直乐。 而在我正前方,两级台阶上是一席整齐的石台,石台上矗立着一颗直径半米高一米的铜柱,柱子上方漂浮着一块菱形的晶石,晶石不时闪烁一下,将乳黄色的光辉照耀整个空间。 这一次,唐可依不在试图进行精确射击了,如果雷战能够计算她的弹道,就不让他有这个机会,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弹道,雷战又怎么计算? 只是天梧散人羞愤交加,不听大邪劝告,乐观的认为月影只是法宝强横,只要不给她施展法宝的机会,必定可以报仇,但他落店后才苏醒,昏眩感未消,只好忍下了。 萧遥满怀期待的望着江长安的表情,他期待自己的言语足以激怒江长安,他清楚江长安不可触及的逆鳞就是江凌风。 东方云阳晚上并没有进行查克拉修行,直到午夜时分,才放下了手中的卷轴,然后熄灯睡觉。 “是不是开玩笑,倒是要问问你裆下那兄弟了!”王婆狠狠的开了一下车,扭动着肥腰,走进厨房。 “好什么?咱们布置好了套子,他却不往里钻,咱们不是白准备了,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不来,咱们就找他去。”陈最脸上浮现出一层兴奋之色。 之所以说要去报警,不过只是想从赵家父子手上多弄点儿钱罢了。 今日的状况也是那般,武松方才的出手,一下子将两人的气势打消了,这次和解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几分钟后,全班同学有一半躲到了桌子底下,纳威在枝形吊灯上荡着——然后“砰!”的一声掉落。 望着那硬如铁板的木床,还有几口凌乱的木箱,甚至连火炉子都没有准备一个,实在简陋到了极点。 喝醉酒的分身当真是丢脸到家,在街上又哭又闹的,害得贾正金想要传送过去狠狠扁他一顿,简直太丢自己的脸。 “那……宇哥已经知道了你就是白手帕的男猪脚,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对我百般折磨?”想到夏浩宇那眼神,我顿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二人对视一眼,却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寻常之色,谁也没有开口。 整个过程只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部分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而当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没闯祸就好。”李建设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算是安了心。 巴里科斯难免心中得意,面对着簇拥过来的民众,意气风发的吹嘘着自己刚才驾驶商船戏弄戴奥尼亚战船的冒险经历。 “塞多鲁姆长老很抱歉,这里只能靠你自己了!”尽管其他的大首领还不习惯,但皮安伦始终坚持用联盟新的职务来称谓他们。 凌渡宇带着胡媚儿和青蝶两人,在凌天岛上同时渡劫。青蝶就是在凌天峰的后面,胡媚儿就到了梨花和杏花的那个山头上。 徐家父子三人的表情明显与其余众人不同,他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其他众人,其中他们重点关注的还是李乘。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这个发明创造就显得有些鸡肋,因为一些顶级法器的威力,都不一定弱于低级灵器,甚至有些极品法器比一般的低级灵器都要强大。在如此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再搞什么伪灵器了。 第173章 知道了又如何?死人不会说话 贺莲不甘心地盯着那杆万魂幡。 “哥,那幡绝对是极品,要是能……” “闭嘴!” 贺堂龙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妹妹简直是被惯坏了,要宝物不要命。 “罗鳄那个蠢货就是前车之鉴!此人行事狠辣,斩草除根,你若是再敢动歪心思,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一把抓住贺莲的肩膀。 “走!别让他发现我们!” 沈凉枝不疾不徐,将杜老爷子的微信调出来,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她穿着黑天鹅礼服,在整个光鲜亮丽的会场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同时也营造出另类的吸引力。 毕竟林九州每次对抗妖族时,都要搏命,而周满这个养尊处优的二世祖,最多也就是在自家比试比试而已。 想通这些后,王南北继续假装着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样子,很是随意的顺着街道溜达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样说了,怎么好意思赶人家走呢? 看宗佑大有要不死不休的架势,老太监脸上笑容敛去,眸中也生出寒光。 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徐家不可能单单为了羞辱“冒牌货”而举办如此盛大的宴会。 盯着不断认错的弗朗克,老板又是非常不高兴的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盯了对方一眼后才转身而去。直到老板走去好远,弗朗克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直到感觉后背一阵凉凉的,才惊觉背心不知道什么事情已经湿成一片。 看着刘寅的背影,周林无奈耸了耸肩,他正想说她的模样他一定喜欢,算了。 看着那一直在屋内不愿意出来的汉子,林毅只能是悻悻地说道,又不敢贸然动手。 飞鸿七剑的神效在此时可是展露无遗,叶天鸿周身的七把赤剑,可是能从各个方向抵挡骤来的攻击。 和萨林斯王国邻近的德拉曼公国、教皇国和西奥古那帝国都没有任何特殊反应,或许是因为边境的王国领主也一样,那个帝国的外交官认为萨林斯王国的邻国都不会出手,这一次三位王子还有王后之间的纷争会在内部解决。 白零有些无语,这是什么厨子,这么嚣张,把原先的老人儿统统赶了出来,霸占了厨房? “咳咳!”感觉肺腑仿佛被灌了冰水一般的孟星达,每咳嗽一次,都会咳出数块结成冰渣的血块。 “好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先退下吧,我还有有些事要对亚瑟说。”梅林头也不回的下逐客令,兰斯洛特听到之后没有一点告退的意思直接转身离开,与其说是不尊重,不如说更自恃身份。 “好在瞒过了他。”忍者低声开口,正要迈过身旁的灵牛,身子一僵。 “咦?”连生发现一丝异样,原来不知怎么,那姚曦越打越狠,渐入状态,拳掌之间,居然有风火之势,拳影幻化,连生胸口竟无辜中了百十来拳,身子向后飞起,撞塌了一堵厚重的墙壁。 但声音已达,人却未至。白依却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直接一个箭步跨入房内,右手的唐刀甩出耀眼的弧度,带着划破长空的流利,一个顺手,那丧尸便再没有了声息。甩了甩沾着血迹的唐刀,转身打算去清理下一间房。 “来了!”侯镇山双手挥动开山石锤,转动不停,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顿时升起,并且夹带着无数海水,其风势将所有炮弹卷向一旁,爆炸声震耳欲聋。 第174章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她不敢赌 宣纸翻飞,每一张只有巴掌大小。 第一张,是那个满脸灰尘的小乞丐。 第二张,是她第一次握剑时的颤抖。 第三张,是她斩杀第一头妖兽时的坚毅…… 徐元手腕极快,笔走龙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厚厚一叠画纸便已成型。 他将画纸一侧装订,指尖轻轻一拨。 因为八州的参赛弟子算入了五羊寺的名下,为了方便两者的协调,所以,五羊寺的住所就在八州院落的隔壁。 “不可能的,流波市内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周瑜摇着头,很固执的说道,他现在甚至是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突然间,天狼虚影的腹部绽放出无尽的青光,其中隐隐有龙吟之音传出。 无断败在许七的本尊手中,对许七的实力有所描述,白‘玉’仙心中也有几分掂量。找上许七之前,也曾听说了一些事情,对借着李舍的‘肉’身在元妙界行走的许七的战力,也有一些把握。 到了那个时候,许七仍旧占有先机,能够做许多事情。针对五阳道的所求,在这件事情中设下陷坑,于许七而言并非难事。 “没错,仙碑有着无上仙威,天地之间一切都可压制。仙碑一出,别说大帝,就连真仙都能镇压,将其神识破灭,灵魂碾碎,化为虚无。”段天凌说的很平淡,但气息已然波动。 米斗简直就是无法置信,一米八长的血龙长棍都有百斤重了,半米粗大十八米长的血龙长棍,起码会有十万来斤重吧!怎么会连一个普通的竹林都压不塌? 因为阵法一旦有所变动,想必学院中的老怪物们不会不知道,一旦这些老怪物们出手,他可能马上会被揪出来,届时就算是萧凌天,都难以保住他。 场中,又发生了变化。本来被嗜血暴熊压着打的通玄猿猴,突然大吼,整个身子立了起来,单手狂捶自己长满黑色胸毛的胸口。 但这并不代表所射出的绿光威力不强,李云尘以元灵步移形换影,绿光击中后方的一座山上,瞬间将之截为两段。 皇族基因的蜕变期只是大概一个月,具体是三十一天还是二十九天这并不能确定。 “宽心些,卡西的家族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身份,而我的伪装基本上不可能被认出来。”艾克话音刚落,全身上下便涌现出庞大的魔气。 在三支进入淘汰赛阶段的英超球队中,切尔西的运气算是中等。最悲催的是曼城,他们将要面对不可一世的巴塞罗那。阿森纳则运气最好,他们的对手是摩纳哥,只要自己不犯浑就有很大机会挺进下一轮。 作为莱尔玛吉斯代表队的队长,艾克除了在第一日考核时出手过外可就再也没上场了。 “斗尊强者?不知道这位前辈来这里是要插手这件事吗?”山贼头子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林海说道。 最后夜莺依然查到了那银戒指被刘海泽带走,虽然远隔大洋,但依然派当地夜莺分部的杀手,去追杀刘海泽。 也不知道秦卿在末世前,又或者是在末世后,搜寻了多少物资装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柯焕释放出神化,一阵灰黑的光芒从他的身体内不断推出,直接将柯焕刚刚吸入的迷雾从柯焕的身体里推了出去。 正是11点的敏捷,让林天有了挑战全速过弯的想法,很明显,他成功了。 第175章 自从踏上这条路,我就没有家了 “此地不宜久留,告辞。” 伤势暂缓,苏云瑶转身欲走。 数道破空声。 七八道黑影从天而降,封死了所有退路。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群身穿血袍的修士踏浪而来,为首几人气息浑厚,竟都是炼气八层的好手! 苏云瑶心头一沉。 被缠上了。 还是全盛状态的枯血寨精锐。 “徐元。” “轰!”狮虎龙被相撞的恐怖力量生生撞飞了出去,而无名则是巍然不动,只有一阵犹如是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冒了出来。 瑾瑜:大江南北好风光,常年与山水作伴,的确是无限欢畅,忧愁烦恼全扫光。 林坤他们穿戴好装备,直升机随后就降落。机上一个军官拿着个高音喇叭喊,催促他们赶紧上机。这一次行动,意味着林坤他们要从飞机上下到地面,林坤没有经验,紧张得不得了。 “秉呢?”茵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晴天,还有刚刚苏醒的棠儿和悠。 悦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弟弟,你说我说还不是一样的吗?”君轩顿时无语,只有周围的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自从接了那些没有人接下的任务之后,无名就开始忙碌奔波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类似鸟兽的嘶鸣声从通道里传了出来,于是外面三人纷纷停步,驻足不前。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连公主都找不到!”上帝终于大怒,大喝一声,“找不到!再找!告诉谍客们,公主若是不能平安回来,所有谍客,一起受罚!”上帝的声音颤动了整个天殿。 莫傲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指着轩辕火说道“师弟你和梦长老去商量下,给你们一炷香时间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可做了你俩的贼船了,下不来了这怎么办”两人相对一笑一同走入大殿侧厅研究去了。 不错,上面的,下面的,左边的,右边的,前面的,后边的……箭缓轻缓重,力度也大不相同,但是为什么都冲着秉?这是为什么? 可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慕老忽然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子往后倒去。 十六年后,一处山水秀丽的山谷,结束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闭关之后,两鬓多了许多白发的男子,睁开了眼眸。 白家人现在最希望她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心脏捐出来,送给白馨儿。 嫦娥:我看看,唉,还真有,还有扮演我的,不过这也太丑了吧。 “长老,这船一直摇晃不息,你还是随我们一同进去吧。”弟子们大多都退到了船舱之中,只有三长老一人立在船头岿然不动。 唐馨这些日子很少上网,回到家也是倒头就睡,没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努力都没办法改变的!”少年反驳道。 不过说归说,几人是答应了不会掺手,所以只是在旁边看看点评点评。 叶宁看向着照片,照片中的男人在笑着,温柔、开朗、雅致的容颜,看上去就像是充满着阳光。 当然,浴房中的严卓也听见了,本来打算在浴房坐一坐再重新出去的。听到这一声怒吼,求生欲让他脱起了衣服又滑进了浴池。 外面的斩乱和大长老则就在地上盘膝而坐,它们注意到断古今已经冲破到了武皇三重,而妙玉则冲破到了武皇六重。 林中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叶枫,显然都想听叶枫说出个理由来。 第176章 上古海洋秘境,现世了 徐元目光一凝。 萧月身躯一颤,眼神变得怨毒。 “是我杀的!那又怎样!” “那些风云宗弟子仗势欺人,视凡人如草芥!我杀他们是为了练功,也是为了报仇!” “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徐元沉默了。 当年的邻家小妹,终究是死在了变故里。 “徐大哥,今日之恩,萧月记下了。” 当乔冰听了霍震这话,她转眸看向一旁气的面容纽约的罗婉心眼里都是厌恶的嘲笑。 那张照顾是多年前拍的,那时她还是他的安眠药,还是他的枕头。 霍德华大公爵听了反倒反倒神情带着意外,似是没有想到固执的斐漠忽然会再她没有解答他众多问题的时候让她离开。 白芷压根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云宿是觉得花界惨遭毁灭,白芪阵亡,赏赐些珍宝来安慰白芷。看到这些东西,白芷就忍不住去想白芪惨死的画面。她心如刀割,浑身剧痛,如何能坦然享用? 虽然说他确实有些地方不太……满足,可是他觉得能这样已经很好,何欢的身体也总会好起来,孩子的事情他也算是不强求的。 至于受害者的选择,他也是很随意的,就是在大街上找,看到漂亮的就跟踪,有机会下手立即下手,没机会下手的第二次遇见也不会再下手,免得跟踪过留下线索太多。 后来他想想,苏沐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洗了个胃,住一晚院也不算什么。 却是牵着宋唯一的手,无视众人的紧跟而来的目光,走到自助餐旁,给宋唯一取了一些食物。 她看着挺好的,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偶尔会抚一下耳朵,程爷隔着一道玻璃咬牙切齿;那耳环还是他送的,现在她戴着来约会别的男人。 同样惊呆了,因为那个崴脚的人不把她撞开,不倒在地上,被花盆砸的就是她了,还会当头砸下来。 “凶手定然是她。”李三听了光头老的回答,现在已经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已经晌午,日头老高了,丫丫摘了满满一布袋子,然后几个兜子都装满,吃的也够够的了,这才作罢。 无论是不死印法,幻魔身法,还是衍生出的不死七幻,都是邪帝感悟多年后自创的武功,而他似乎只有混元天地功这一套内功,是结合了三种内功后自创的。 张念祖远远地冲阿四做了一个只有他们俩能懂的手势,告诉他阿萨莘就在边上等待时机。 宁夏一看到楼棉忽然变化的神色,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身子一转,正想要看看自己的身后到底怎么了,下一秒身子却猛地一怔,紧接着,她便已经毫无意识的倒了下去。 卢爱琳是陈拖的未婚妻,陈虎越是这么做,越会让陈拖对麻七恨之入骨,到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肯定是一早就出发,饭肯定也是没处吃,于景卸完车,她屋里准备好洗手的水,就放桌子,热乎的饭菜端上来,让他先垫吧一口。 某个没脸没皮的君上这才把自己泡进热水之中,沐浴时非要把动静弄得很大。光是听着水声,都叫人脸红心跳,遐想纷纷。 叔叔婶子听了,知道丫丫爱吃骨头,没得提前准备,就不留饭了。 奥恩颓然地坐在教堂前的台阶上,神情看起来充满了灰暗,李昂见状轻轻一叹,失去记忆使他忘记了曾经所记得的关于神圣教廷的黑暗,现在的奥恩就像卡勒说的那样,和那些被洗脑的信徒没什么两样。 第177章 这太极树藤,我要定了! 徐元站在窗口,看着对面正指挥傀儡洒扫庭院的倩影。 摸了摸鼻子,心头却是一热。 这软饭,吃得硬气。 既然大腿都伸过来了,不抱紧那就是脑子进水。 两人随即开启了双修模式。 别想歪,是正儿八经的邻里闭关。 这半年,并不太平。 王凛然那厮果然来了。 两人在后院池塘边凉亭里坐下,葡萄上了茶点后,带着汪氏的丫头明玉去一边说话。 自家主将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弟兄们的战意,洺州军袍泽越战越勇,把成倍的对手逼得连连败退。看到程名振和杜鹃二人转危为安,王二毛的调度也愈从容。不断投入新的力量加入战团,不断向桑显和的正面施加压力。 先前对李泰和翻羽寄望很高的遗玉很是意外这个结果,但也仅是失落了一下,便叫上一凝,跟在吴王妃和几位公主到看台下面去找人。 齐粟娘被身上沉重的躯体压得喘不过气来,勉强出声道:“你好重,换个样子睡。”边说边用后脑大力顶了顶陈演的额头。 “秦先生,很高兴又见到你!”机师走到秦戈跟前准备和秦戈握手,忽然觉得一股呛肺的恶臭扑鼻而来,“秦先生……你们这是……”机师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跟随着这两艘052D驱逐舰在海底下活动的是2艘039G新宋级柴电核潜艇,他们是对抗印军可能潜伏在海底的基洛级或者鱿鱼级潜艇主力。 两人穿过静悄悄的院子,那灯笼的光芒还是引起西厢人的注意,便叫少爷少奶奶。 一出内殿,他们先前被传进去听训的几人便被其他受诏进宫的官员围上,连声询问情况如何。 看来这土生土长的就是不一样,那日跟陈氏开个玩笑,陈氏脸红了,还生了子晴一天的气,好容易才哄好的,这子雨又是,一句玩话就满脸羞红。 吴平强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吴彩云又保证了一通,他终于点头同意。 过了一会儿,人都到齐了,每个组都拿到了自己的登山路线。宣布登山开始后,所有组员都朝自己的登山起点走去。 就在这时,古凡感觉到一道气息如影随形竟然跟着他出了集镇,就这样不徐不疾地与他保持着百尺的距离。 抹着头上不住冒出的汗水,江海庭这个谢顶的中年汉子推推身后的男子,示意他给出点活动的空间。 林墨寒大口大口呼吸,静静的盯着床上面毫无反应的可人儿,脚步慢慢向她移动,脚步很沉重,仿佛有千斤重。 看见士兵们还是摇摆不定,神父有点发急,”孩子们,孩子们,你们难道要像该隐一样杀掉自己的兄弟们? 张嘉铭扬起头,抿着嘴偷笑起来,这场战争的胜利来之不易,自己作为主使者是禅精竭虑,机关算尽!民生这一块的回复生产报告尽管勉强让自己满意,但是接下来的报告就不一定让自己舒服了。 趁着郁风这一愣神的功夫,希逑忽然出手,一手拍在郁风持剑的手上,将他的剑打掉在地,随即又是一掌打出。 “可是在这里什么也学不到呀,不就是天天挑水劈柴看没用的石碑啥的”,展修老老实实地说道。 “妈妈,暗夜精灵原本也是天性善良的,我们要想办法恢复他们的本性。”米朵公主说道。 第178章 狗?留着也是隐患 灵石、丹药、几件破损的法器,徐元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目光死死锁定在一个被数道禁制符箓,层层包裹的寒玉盒上。 挑开符箓,掀开盒盖。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巴掌大小的藤蔓。 顶级筑基灵物,太极树藤。 在进入传送阵之前,他们还是发出了请求,希望千重前辈能在此地等待些时日,如果己方遇到了什么难题,还能传送出来请教一下。 不过冷以亦似乎也没有要插手指挥的事宜,他从来到了今宵大厦后,就一直呆在余晋的房间里,完全没有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想法。 丁杰说着这话,眼泪也流了出来,可想而知当时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令人害怕的一件事。 第二天,我们将房子退了之后,便坐上车继续前行。有一件事,一直都萦绕在我的心头,那就是二爷说的,如果他不来,哪里我们肯定过不去,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地方属于是什么地方。 余晋自信的话让卡夫他们等人点头,丝毫没有怀疑过余晋其实是在吹牛。 颐玦就认为,冯君完成挪移,消耗的是跟自身有关的东西——不管是精血还是道意,反正这些东西,不是能够拿灵石直接折抵的,必须要有一个转化的过程。 “黄和身为朝廷官员,不思为君分忧,为民做主,反而依仗阉贼的权势勾结厂卫陷害士子,更是在朝堂人公然原诬陷正直的官员,实在是罪不容诛,为明正义,彰法度,诛黄和九族。”崇祯皇帝咬着牙说完了这个圣旨。 郭大路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也没有痛苦之色,还是像往常一样,笑嘻嘻的看着他。 就这么一路上游山玩水,赶了一个月路,这里已经是接近大周国北方边境,周围的景色一晃就从山脉遍布的丘陵地带变成了平坦的草原。 阴魂大佬对此表示坚决的反对,虽然随着真人的数量和质量的增多,它已经越来越不敢冒头了,但是它依旧觉得,冯君该固守本心——你不是说了不上门的吗? 虽说,胤曾经恨过胤,若是没有他的话,乌雅氏现在还是四妃,那段困苦的日子应该不会出现的。 亏得她还信誓旦旦地几度许诺,没想到,她的诺言压根没有实现过。 “那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是让季南川放心的。 清宴则坐再铜镜前,身着一身大红色的嫡福晋常服,头上挽了燕尾头,在发髻上别了一套五宝团福的头面,双耳各带了三只东珠的耳坠,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开始左右的飘动着对。 姚宝富晃动着牛春红的身体看母亲还是没反应,而且胸前血红一片。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手指在牛春红的鼻子下方探了探根本感觉不到母亲的呼吸,急忙又探了探牛春红的颈动脉后就扑到了牛春红身上哭号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也就二十岁出头,应该不超过二十三岁。 只是,刚刚当爸爸没两天,就被赶到客房的,除了他估计也没几个了吧? 这一场大战战了很久,即使冰之圣灵已经疲倦了,凰无依旧能使用魔剑之中那无穷无尽的魔气。 花月宫内,朱碧正在炖着紫参鸡汤,梓芜则在沉睡。自从取了心头蜜之后,他因身体太过虚弱,大多数时候都在睡着。 第179章 交出来,买你们两条贱命 贺堂龙目眦欲裂,图强行唤起地上的重装傀儡。 可那笨重的身躯才刚刚抬起一条手臂,便被冰豹一爪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枯树林深处,一团的黑雾爆发开来! 那黑雾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啸,瞬息之间便将整个战场彻底吞噬。 原来,明朝官场上,所谓的“大人”称呼一般都是上级对下级。如果一个下级敢于这么称呼上级,那已经是大大的无礼。 君千汐这才从忘我的境界总醒了过来,她看了看身上的人,瞳孔倏的睁大,她抬起脚便把他给踹下了床。 果然不出凤如凰所料,灵山的一家人刚刚坐在桌前,饭菜还没有上齐,拉着南宫冥一下蹦到餐厅的门口,看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微笑着。 昨日他进了垂花门,便见到林姨娘。林姨娘打着灯笼来扶他,他嗅到绵绵的香气,而后身子就开始如炭火般灼热起来,xiōng腔里亦燃起了熊熊火焰,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叫他身不由己。 沈月尘羞红着脸,只说一切都好,长辈们待她和善,大少爷待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天日渐暖,人也如同那呆不住的昆虫野兽一般,一窝蜂地开始往外头涌,谢元茂近些日子的应酬也增多了。谢二爷起了心思要栽培拉拢自己的六弟,但凡同僚相邀,便总带上他一道。 “当然不只是这样,我要你立个投名状,才能真正相信你!”李源潮说道。 可是对方如果用神识仔细查探的话,就算君千汐收敛了所有灵压还是会被发现。 许是,心里不太放心,他一面往出走,一面不忘回头望上一眼沈月尘。 上官夕辰的作用也不可忽视,最开始我们冲出切尔诺贝利的时候。上官夕辰走在最前面,不少磨刀霍霍的人,看到“伊戈尔”那冷峻的眼神,最终都选择了放弃。 这事情要是曝光了,他是真的要臭名远扬了。中国这片他朝思暮想都想打开的市场也彻底没了指望。而且还不计后续的影响。 我妈妈看我看的比之前还要严格,我不敢违抗,又想跟李树联系,借了高梦的电话,在课前十分钟给李树打电话。 我忽然就想起来了,这应该是养鬼师大会前后的事情,姥爷和我妈行踪成迷,二姥爷只好丢下了养鬼师大会,让专程从西川赶过来的我来替他出席,自己四处的去找我姥爷和我妈的下落。 没错,几乎所有人都认出来了,对方正是被人救走的流云老祖,千贯道总头子,也是鱼肉百姓的罪魁祸首。 “你好自为之吧!”丢下这句话,秋羽纵身又飞回到青鸟背上,继续向前飞行,不再理会老家伙。 立冬懒得再理会杏花。由着刘妈和她交锋,照着自己意思是要就送了她母子二人回李家村的,偏是二姐不肯让她们就这般回去,说要等尉大哥过来说清楚为何她母子二人被人赶了出来。 电话挂断之后,我在房间里找出了八面令旗,咬破手指,挤出鲜血在其上写上开、休、生、死、惊、伤、杜、景八门。 心中的焦躁和盼望不断的冒出来,我用力的咬了一次舌头,示意自己冷静,实际上,我的双腿已经抖动的不停。我怕王鹏引爆,我怕我找不到豆子,我怕面前的死亡,我怕,死亡的时刻,我最爱的那些人,在我的身旁倒下。 回程之后,王耀直接掏出了一把时光之杖,又购买了一本增幅典籍加一双草鞋,外加一个真眼一个假眼,将饰品换成了扫描。 我他妈真是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傻傻的就这样来了,就连起局断吉凶都是上了的士被敌人掌控了行踪才想起来要起局的。 “砰!”古代机械骑士的长枪直接刺穿了死亡蜘蛛的躯体,而太阳神黄的学生也因为这次攻击而损失了1200LP的生命值伤害。 说着,一刀就向着邪情帝斩了过去,刀势气横山河,似是一刀之威可斩日月。 也许是因为这座庇护所是在神域岛上面,整个庇护所之内,几乎所有的异生物都拥有飞行能力。 这一节的难点就是如果派厉害的球员过多了。那么最后一节就没什么保障了。只能是在外侧和对方拼分数了。 他难道能这样说吗?这不是让师父承认了那个孩子真的是师父扔进地穴中的吗?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和你说无聊的话。”瞧见沈言的神色,高庸横了沈言一眼,不带好气的说道。 “等等,我想知道他们打完比赛了吗?”吉诺比利马上关切的问道。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韩森才开着独角仙去接熬夜,也就是有独角仙和完整的星图,否则就算是联盟的舰队进去,恐怕也未必能够安全到达。 骑鹿三英早已心痒难搔,完全不顾及刚才还给韩稚磕头拜师,啪地跪下来,给王中散大大地磕起头来。 配备得最广泛的轻武器失去作用,让美军在与尸潮的对抗中陷入了更大的劣势当中。大量的丧尸依靠新增的骨壳,冒着美军士兵的枪林弹雨大步前进,再在接近战中用肾上腺素带来的高攻速以及锋利的骨刺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入梦所授——”郭良难得的张口结舌,看着谢知满脸笑意,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相信,还是应该觉得谢知是在骗自己。 哎,走吧, 皇上都发话了, 还能不去他们就希望皇上去了曦容华那里, 能安稳的住下来,不要在这大冷天的夜里,再折腾他们了。 到了舱里的休息室,贝海立刻就加入了战局。箭号就这么在一路在牌声中向着格兰班克渔场驶去。 听了魏德城这番话,江平也不由得轻轻点头。魏德城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没有几个政府部门的朋友是不可想象的。既然他这么有把握。那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虽然蒙勒拍卖公司作出了这样的宣传,但大多数人对这件事还是有所怀疑的。亚历山大-伊万诺夫的作品本来就非常罕见。眼下却一下子就冒出来两件,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第180章 纵然修为低微,也有三分血性! 徐元心中暗惊,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翟原的狂傲。 “哦?你们兄妹的傀儡同样出自白家一脉,为何没戴这催命的项圈?” 听到这句话,贺堂龙双拳攥得死紧。 “我那具重装傀儡,是家父生前倾尽毕生心血亲手打造!” “根本没掺他们白家的脏东西!” “只恨家父战死得太过突然,连抹除这秘胶印记的独门手法,都没来得及传下……” 在那些军士惊骇之际,鬼虎王单爪轻扬,从数十丈开外的尸山上吸过来一具尸体。 如果说她刚开始选择詹姆斯,是因为詹姆斯的外在条件还不错,那么现在,就是心底里的不服输感,让她拼了命想要征服詹姆斯了。 吞天草、死灵草还有九辰血以及血水精华,和最后剩下的伏往生灵花,都炼制成了丹药。 叶然然开口了,他当然要听话,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将苏九娶回家。 这才是宁雨柔的真实嘴脸,骄横跋扈,哪是她平时故意做出来的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现在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狡辩的嫌疑,不过程逸言确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应该那样认为。 看着两人一起联袂出手,叶县讥笑一声,与三头魔灵怡然不惧的杀出。 大阵里面伏姓修士与火妖已经战成一团,无边的火焰之力与道术的光芒四下激射。 程逸言过来只是冲覃雨笑了笑,随后就将带来的册子给常护士长看,还给她介绍那些产品。 心中的天平正在倾斜,覃雨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至于幕后主使是谁,二皇子不用想也知道,定与定国公府再不然就是他那位好大哥脱不了干系,指不定还是两家合谋的亦未可知,二皇子心里有多恨定国公府上下和大皇子,可想而知。 海面之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之声,一股股无形的海水气浪,从爆炸中心向四周急速的扩散,吹起了沈傲天的衣衫猎猎。 隔天一早,沐烟和沈离早早就继续去寻找霖风草。山顶峭壁不少,两人就分开来找。沈离再三叮嘱让沐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类,不能离悬崖峭壁太近。沐烟点了点头,就往前跑了跑,低下头仔细的去找。 东方明浩心里砰砰直跳,这少年表面上没有半点修为,难道是深藏不露,比自已还要高的雷仙?要不然自已怎么看不出一丝灵力波动? 凌思齐这次总算没有再梗着脖子反驳凌老太太的话了,而是阴沉着脸开始在心里权衡起利弊来,虽然他早已在心里权衡了很多次。 “老赵,你协调一下,政府这边对内对外对上对下的各项日常工作不能耽误,党政办是上传下达的中枢,你随时注意一下,有事该向我汇报的一定要及时汇报!”骆志远没有暗示,而是把话说到了明处。 沈离抬起手捂住了眼,事实上,所有人都把他想的太无坚不摧,却忘记了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顾媛媛点头道:“除了它之外。怎么感觉咱们身边好像也有着这样一个既花心又多情的大家伙存在呢。”说到这里。她不禁用眼角的余光直扫向了我的身上。 时不时的会把雷欧认成了御傲天;时不时的会把别人认成了御傲天。 “沈傲天,你认为你与我们有何不同?同样不是借用他人的愿力,来提高普渡众生咒的功法吗?”五尊者说道。 在通过了第一期之后,士兵们将前往萨罗达尔神国星球,进行更高等级的培训。 事实上赵玄听了都很反感,不过这只是个游戏,人家为了好处要这么做他也管不着,世上人有百样,有这种为了好处六亲不论的人也是正常,不然游戏中也不会分正道与魔门。 “咕噜噜……”那具僵尸缓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现在的他自肩膀至腰间的部分全部都被青枫轰炸开来,而那一只左脚虽然还存在,但是也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 “水上么?”刘政启的情绪一阵波动,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呐喊着,我不要水上,我要京师,我要整个大汉。 而且关键的是……刘飞移栽的貌似好像还不仅仅只是一个山头,或者是他自己别墅的范围之内,干脆将他别墅周围的所有山头都已经直接给移栽了,这……这简直是无比的奢侈。 “有些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不如这样,你看上哪块石头和我说,等我先看看,然后再决定买不买如何?”为了不让林玲紫的第一次赌石经历输的太惨,程东只好这样说道。 姬星光却不容他多说,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对着通天门的方向,拜倒在地,下面的弟子长老一见门主跪拜,那里还敢站着,也一齐跪拜下来。 爷爷忙凑上前去跟师姑说话,师姑却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爷爷,任凭夜夜再怎么努力的呼喊,都没有效果,甚至在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师姑的手还会直接在爷爷的身体里穿过去。 “你还好意思问。”乔嫣轻哼着,到底还是将找门票的经过告诉了他。 我点点头,把钱交付给掌柜后,再将那些材料装进包裹中,然后就走出了杂货铺的大门。 秒杀虽然躲过了致命要害,却也受了点伤,被铜钱镖从胸口打入,让他及时用肋骨给挡了下来,虽然为此而骨折了。 第181章 徐元,你的事发了 徐元的目光在那堆破铜烂铁中扫过,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一块边缘碎裂的非金非木腰牌上。 探测法镜的震颤正是源自于此。 这腰牌表面布满泥垢,但神识极其敏锐的徐元,却精准捕捉到了其内部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夏念一笑,却没有回答,对不起,我误会了你的父亲,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在你的父母面前那么为难。 慕夏瞪着他,这也太急了吧!可是他好像是没看见一样,摸摸额头默声,反正已经做了厚脸皮,干脆就做到底吧。 一进入超市里,这里就像遭了抢劫一样,入目的是一片狼藉,货架横七竖八的躺着,化妆品,碗筷这些无用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 睡了一会儿之后,秦海鸥醒来了,看见范筱希一脸的悲痛,再看向她手里的诊疗单,她的心一凉。 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板韦斯特,韦斯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白人,从他那大肚子里面就能看到他有多少钱,这个赌场可以说是日入斗金。 但慕夏依旧被他这个动作吓得不轻,盛泪的眼中满是惊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抗:“你……”“别动。”声音低沉而冷冽,却能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听着腾威离开的脚步声,褚默梵抬眼看了看他的背影,然后脑子便里全是慕夏的事情。 “保镖们还在,似乎也在找白姝,但白姝带着冷力勤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齐晖说,语气里有几分沮丧。 “不错,乌鸦的老大,就是我”北无忧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特别的怪异,点上了王天琪给的烟,然后直勾勾的望着王天琪,里面蕴含了很多东西,仿佛要看穿王天琪一般。 墨希泽看着完全烧晕过去的夏念,咬牙切齿,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狠狠地晃醒,问一下她为什么都成这样了,可是却什么都不说。 至于真正的盛百媚,已经被盛千娇弄成了老太婆,就算盛百媚回去,其他人更愿意相信的,也就是盛千娇,毕竟她盯着自己姐姐的脸,生活在盛府。 两人逛着逛着,沈清姝也觉得有些累了,便跑到放花灯的地方,京都城果然不一般,漫天的孔明灯,河水中飘荡着花灯,景色格外靓丽。 在奥斯卡的香肠辅助下,众人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在夜幕降临时,一行人已经离星斗大森林已经很近了。 干了几十年,金山也不够折腾,后来虽出国搭上外族,与狼谋皮,却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但我却哭的更大声了“呜呜,那刚刚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想要我做男宠的时候,你又在哪?”什么?那人竟然想指染他的妹妹,不把他碎尸万段都难以其解他心头之恨,不过,妹妹怎么不认得了他。 “随三爷怎么想,在下无权干涉。”郁谨行又是儒雅一笑,便不再理十三,只去和身边的姑娘亲呢的说悄悄话儿。 来到屋内客厅,三人齐齐坐下,那两名老者是焦急的看着李镇长。 而孙真人和壶仙翁两个则是去传播道义,点化那些赤脚医生,游方铃医去了。 十三接过信封,不由想到昨天被偷拍之事,见信封上面用蜡粘的十分结实,他一勾唇,这照相馆的人倒还算乖觉。 第四天,将积累的全部激情在比比东身上释放完之后,林桀最后才停了下来。而比比东此时也无力的瘫痪在林桀身上。 陆凡如是想到,现在他已经满足了接受传承的条件,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接受古天庭的传承。 不过刚刚看到下一个地方,梁榆不由得怔了一怔,而后眼神都随之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些妖族退出的也就是普通人族士兵弓箭的极限距离,如果是由天阶高手射出一箭,也是没什么用的。 而且从重生以来,断天涯就像一块石头一校,一直压在自己心上放不下,他很好奇,那些生物是不是就是来自萧万成的那个世界? 可是这些亡魂和恶灵,竟然都齐齐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仿佛在那个方向,有着什么东西,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 冰莲山正是因为上古时期出现过不少九片叶子的冰心神莲闻名,即便是近古,百万年前,冰莲山也出现过一朵九叶冰心神莲。 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半分的不自然。在他看来,眼前的杨涛和唐清玲,应该是才来西方,不知道这样的理解很正常。 他可是张家的少主,他一出生,就受到了众人的尊敬和畏惧。哪有人胆敢说他不配?哪怕是其他几个大家族中的年轻一辈,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吧。 金灿灿的前身,带着长长的尾焰,拉过苍穹。在虚空中,现出一道长达千丈的光束。 郭怀远,袁鸣沙秘密联合军中愤慨的将领,确定各军将领欲消灭突厥时,隐晦道出彼此提议! 岳隆天这时却沒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乐筱蔓看,心中不禁一阵奇怪,自己之前和乐筱蔓最后一次见面,是易容的,如今自己恢复了原來的样貌,她居然问都沒问自己一句。 八十个银币确实不算少了,做完这涤买卖,够普通一家子过上大半年的舒坦日子了,这样的价码在红枫城算得上是绝对的上等了。 “回心转意?洛长老,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回心转意的?”,那少族主轻蔑的笑笑,语气里自嘲的味道颇为明显。 第182章 苍天在上,大道为证 徐元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一派茫然。 红叶谷那夜他用的是翟原的皮,连刘刨辉的骨灰都被扬进了湖里。 这蠢货分明是空口白牙在这儿乱扣帽子! 想趁白云真人不在城中,借宗门之势强行拿人。 “来人,给他带上封灵锁,押回宗门刑堂大牢严加拷问!” “今天稀奇事凑到一起了?允儿平时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嘛?忽然这样还有点不适应。”孝渊在一旁也觉得奇怪。 轻轻的掏出口袋,里面有许多花花绿绿的碎纸片,如果仔细辨认,就能发现那是几张韩元被撕碎留下的碎屑。 “你这个丫鬟挺有意思。”跟过来的岐黄大喇喇往太师椅上一座,一点都不客气的吃着桌上的点心。 杨科爸爸、妈妈起早贪黑把胡同里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把儿子做喜房的屋子把墙重新刮了腻子,屋子里把床上的所有用品都换成新的。 此时系统提示“叮铃铃,节点位,触发一个单人BUFF隐身能力。”此效果加注到蛔蛔的身上,时间为20秒。蛔蛔看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她迅速冲出掩体,凭借敏捷的身手躲过敌人的子弹,最后来到军火箱之前。 时间就这么匆匆地一晃一年过去了,一年时间周致翰没有再回武家。 良久,两人才分开,云初那绝美的俏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像天边的晚霞,是那样的美,她低下头,双手轻轻按着裙边,紧张得不得了。 毕竟,林萧也不像是一个老板,顶多就是一个富二代,加上他知道,萧氏制药的老板姓萧不是林萧,所以说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相信林萧说的事情的。 镇空圣者一直漠然的脸,陡然泛起一丝暴虐之极的杀意,整片虚空好似化作一柄巨锤,高高悬于谢云头顶。 杀却邪对如今的自己有着极高的自信,他认为,他做出的黑色牢狱,足以困住悟空和寺主。 但是同样,这条道路可能将他引入无底的深渊,甚至连身死魂灭都未必有资格。 “走吧。”韩珞硬是推着魏玩进去,魏玩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类尴尬事,竟被韩珞拉住走了进去。 我拍拍蟒清如的大脑袋。让蟒清如上前一点,好让我看个清楚。蟒清如又向前游动了一下,其中一条墨绿色的巨蟒忽然开口大喝:“你干什么?”是常云龙的声音。 “兄长就试试吧!如果能成,兄长至少也能当上屯长,那样离转户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司徒嫣当然有把握,大不了就将戒指的秘密告诉吴谨,总不会让这些人马都饿死。 烈火上仙双眼瞪得滚圆,声音甚至有一丝丝扭曲和颤抖,猛然间一步踏出,一口精血直接喷出,洒在漫天拳芒之上。 韩珞坐在沙发上,薛红去学校上课,独留他一人,陈雪冬的去世确实给他打击太大。 莫问手掌陡然握了下拳头,眼睛变成了骇人的血红,不过瞬息,莫问眸子便恢复如常了。 我有些手忙脚乱,自顾自的点着了一根烟,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沈向阳、、、所以我只能用沉默带代替我的声音。 可是,她强行压住怒气,她不能发火也不允许自己发火,她不但答应了程希芸,最重要的是好明白无论如何火不过程大少爷。 第183章 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待碍眼之人走尽,杨惜玉转过身,原本冰冷的目光在触及钟紫凝时,破天荒地柔和了几分。 “面对执法堂的威压,宁折不弯,你这丫头的剑心倒是纯粹得很。” “霍姑娘,是你吗?”李汝临就这样立在床前,一手举着烛台,目光却落在了床沿上,不敢直视帐幔里面的风光。 坐在主位上的凌络琦睁开眼,看见偌大的宴会大厅上纷纷燃起了火燎,大部分势力开始兵荒马乱,以及一大片观众以及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逃窜,有的甚至被掉落的庞大物体砸伤。 2017年的威少拿到常规赛MVP的时候,他在常规赛带队的成绩是西部第六,但他赛季拿到了三双,而且十年后的评选标准跟现在看重的点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的吻太急,明明带着怒火,又吮又咬的,一点点的惩罚、一点点的折磨她。 洛迟衡把车停在了林氏集团的门口,此时刚好是上班时间,许多人经过他的车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这样骚包的玛莎拉蒂在云城一共也没几辆。 而同一时间,斑斓鸟已经动身了,它瞬间从赵仁凡体内钻了出来,与此同时,将白麒麟带了出来。 毕竟对方也是金国宗亲,而且在金国的官阶比自己高多了,就算日后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但此刻他的身份是使者,相应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奥尼尔太急于利用孙卓来跟巴斯重新谈判,没等孙卓答应,就又跟孙卓碰了杯。 苏婉想了想,写下了一段话:曾经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命,我是得担着。可是现在我却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能认命,认命只会让自己活得很煎熬。我想为自己活着,不想再依附任何人。 大祁初立,册萧大将军萧善清为肃国公,协同御史中丞苏厚德前来迎接恭王殿下回朝。 置物架上有一组照片,用精致的相框裱了起来,有一家四口的照片,有夫妻两人的照片……还有一张应该是全家福吧? 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多注意点,不那么肆无忌惮,不那么放纵,也就不会有这么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了。 齐师兄依旧如同家长一般,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同时,仍旧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年龄差。 子衿,是不是在我的前世之外,我们早已经相识了呢?是不是曾经,你也如今日这般,不顾一切的相护? 不远处的战友们纷纷侧头而视,不知道这两个从一见面就相谈甚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像是有些闹翻了的样子? 见事情紧急,孔老自然不敢耽搁,只见他从包袱里迅速的取出了一块止血布,便开始帮着李东包扎了起来。 虽说面前的景象相对来说是很可怕,但相比较刚刚在洞内时,倒是让张雪玲感觉安全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已经可以观察到身下的情况了。 也正是因此,这些人才会觉得曾家的财富和地位,跟这位家主的关系不算太大,对曾长功也颇有怠慢之处。 可是,作为一个蜀国人,她知道,这是没道理的——无论是复国还是荣耀,其实,统统只能靠自己。 言下之意,你牺牲点又有什么关系呢?纪以宁算是听懂了,愤慨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抬起来就要踩下去的脚因为老龙母明显的扫视而赶紧缩了回来。 可是……这个莽汉的话亦不错,落在狄荣王手中,他们必死无疑,但倘若落在沧月公子的手中,至少沧月公子性情仁厚,会念在同为楚国人或者念在他们识相的份上,不会赶尽杀绝。 这个世界的力量“念”,已经让他有点毁认知了,但是开念的时候确定能够感觉到那种玄之又玄说不明白的力量,但是这死气之火又是什么? 他脸色不太好,语气急怒,见陈白起饮下酒后如此难受,便以为她这是中毒了。 像单相思这样的事莫先生毕竟近三十年头一次经历,心底难免褶皱。 所以,他胡诌个,写一个霸气少年如何进入真央,成为队长怎么样? 或者说,他消失的方式和后来带来的麻烦,都让他们不得不忘了梁新这人。 “飞扬,你回来了?”吴千语听到叫声,回头一看是我,不由得惊喜地叫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这五大三粗的,又不是个大姑娘,救了你一命,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吧?我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可以,要是个姑娘,我还是可以考虑下的。 “好心塞呀,夜啼大大请假停更了。”抱着手机,侠客有些遗憾有些郁闷的说。 “这个倒是可以的,毕竟我们是初次见面,也是第一次合作,信任才是好的开始吗!”雷一点都不担心的回答道。 虽然伏曦第一次见到这水蓝色巨球,但漫天的混元先天神水由水蓝色巨球发出,如今胡傲被水蓝色巨球包裹起来,那结果定然是魂飞魄散。 紫翎随着紫光在半空中旋转着,双臂伸展,像是在临空飞翔,倏地,在她额间渐渐浮现出了一个紫‘色’的火形印记。 但对于龙头人那强悍的身体来说,体内纵横的剑气,也只能令龙头人感到疼痛而已,却无法令其受到丝毫伤害。 突然间,直播间里响起了叶天的声音,而且,叶天的预期中还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纳闷意味。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未免太过生分了吧?有什么话尽管说。”孟涛道。 当前,皇上最害怕某位皇子,与朝廷官吏勾结,双方与突厥有往来! 拼力地抬起头,她看到那一只庞大的怪兽,乱叫乱跳着,向着原来它过来的方向跑了过去……突然一种重生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涌上来,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深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给包围。 这张结婚证明她看得很不舒服,心里特别的烦闷,所以没有多看,就又随手翻开。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184章 欺我师门无人?今日便拿你祭剑 “找死。” 杨惜玉霍然起身,面前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棋盘被磅礴的剑意撕成粉碎。 她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并指成剑便要破空而去。 一柄描金折扇却横空出世,生生截断了她的去路。 “红发,你想说我们北军十二统领之中有异兽宫的细作?”冷蝠一语道破。 为什么黑客的实力那么强,能够强行吞噬恶鬼冤魂。或许和它天天待在陆湛身边修炼,吸收了大量灵气有关。 如果真的是断了卫家公司的销售渠道,那么对于牡丹集团来说,无疑于损失是非常惨重的。 赵宏回头看了一眼是下一堂的年轻男讲师王老师,赶紧狗腿的过去了,可不敢得罪人,尤其是年轻的老师这都是系里的,还有三年了。 “这里便是诸位此行的终点,要是谁敢再踏出一步,我们将出手轰杀。”其中一名追随者震慑道。 又吃下几颗药丸,却连一成内伤都无法修复了。这是最好的疗伤品,它都无能为力了,其余的更加不行,所以白尘也不再嗑药。 “不要偷懒!否则我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老太监手颤颤巍巍地抖,辫子也颤颤巍巍的抖,一双浑浊的眼睛落在谁的身上那鞭子便落在谁的身上,然后拉出一条血花。 贺芬芳伤心的说:“耽误了她这么多年,真是苦了她了。”说完越想越难过,突然一股酸水涌向心头,她再克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等过几年,他招兵买马,势力强大到连特调局都忌惮的时候,他自会回来,拿取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克莱尔公主他们缓缓退走之后,就再也不敢继续向前了,一边让后面赶紧派来军队接应,一边赶紧连夜赶路,甚至都顾不上部队的疲惫。 王一亮本来还想着看杨是非被揍得跪地求饶的样子,结果,还没留意,战斗已经结束了。 “易哥威武霸气,沈精兵对岁寒姐有那种想法,要我有机会也会废了他,那样才能一了百了!”咸宇赞道。 龙傲天非常的自信,现在的利和帝国,完全是有能力,应付着三个帝国的联手。 结果爱国这贱胚子告诉她说,按照原剧情的安排,今晚宋锐立注定要被阴。 拘神鬼术,也是天机界之主传给他的鬼术之一,只是此术邪煞,并不常用。 赵昰一动也不动,精神上已经进入了空灵的状态,只是不断的调整着角度,寻找着可疑的船只,现在蒙元的水师一片混乱,总要向统帅禀报吧,跟定几个正在急奔的蒙元士卒。 一种未知的恐惧,始终笼罩在赵昰的心里,不搞明白这件事,他真的睡不着。 宁黛被爱国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后就是经典三不连贯,“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 “都说了,我刚才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你再啰嗦就给我滚出去,别烦我!”素妍直接烦躁起来,怒吼了一句。吓得杨是非赶紧捂住耳朵。 齐珊珊被宁黛撞的也“哎呀”了声,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脚步。 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武则天的父亲,荆州都督武士彟,好像就是端午过后不久就死了,还有唐高祖李渊,也是这时候驾崩的。 第185章 老黑,滚出来练练 杨惜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眼与他对视,却并未再强行出剑。 钟紫凝趁机一剑劈开残破的困阵,身形一闪便落到徐元身侧,死死握住剑柄护在他身前。 现在他来到了汤阳公司,只能说明一点他在常州海外的日子不太好过,换谁如果还过的去的话怎么会离开工作了数十年的老东家呢,关键是他在那里的地位不低。 “不,安吉莉娅。他们也是死人。他们不需要吃东西,他们不需要睡眠,而且他们也不会变老。他们全部都是死人。”凯思娜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 石青珊发现林栋这位当家人都捂住了胸口,就算是林家这种大户人家花一千金买个暗器也是非常奢侈了,特别是林栋认为这东西完全用不上。 又是那刺耳的破空声,大家惊恐地转头,那一里之外的石像不知何时已经近在眼前,同时又有一个求道者被石拳锤死。 要·巴卡妮雅这么想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萧然,雪莉露,咲三人脸上对此的轻松和淡然,那副完全不放在心里的模样。 建立品牌,建立产业的规则,就代表自己有绝对的说话权,到时候就算是个失败产品也能吹成是特立独行的时尚,那就不担心没钱了。 东正教的主要分布在俄罗斯,天主教主要分布在欧洲,新教主要分布在美国。 白晖到义渠王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在义渠王宫摆开场子。下了头一道命令。 游侠从白龙巢穴中获得的那柄弯刀似乎也记得这个魔鬼。兰尼斯特感到它正在向自己发出呼唤,渴望再次跃出刀鞘,刺入厄图的心脏。这把刀专长于和火焰生物作战,一个魔鬼的高温血肉是它最爱的宴飨。 对于融合毒煞,虽然已经很清楚了,但是萧冷心中依然轻轻一颤,拥有万毒噬心煞的他,加上对于万毒教的了解,当然知道融合毒煞的可怕。 这里比之外面别有洞天,叶天风人甚至还觉得在这里做那大天神龙诀的冥想和捕捉能量光点的事,可能都比在外面那些地方的效果会更好。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萧冷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声音并非幻觉,因为岩浆之海是真真正正的在跳动。 乌鸦这类食腐动物能聚在一起抢东西吃的理由,肯定是因为草稞里有一具尸体了。 根据动物学家的研究,犰狳在哺乳动物目中,是具备最完善的自然防御能力的动物之一。其防御手段可概括为:“一逃、二堵、三伪装“。 徐志强这瞬眼睛也完全盯在叶天风的身上,好像一种怕他突然就插翅飞走的样。 这黑色的烟雾很黑,比黑夜还黑,这里一下子就像什么都完全看不清了。 为首的长老沉声开口,看了眼地上躺着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的几个上品林家的人,又见着那几个彻底没有了声息的上品林家的人。 那边的众人,在一顶很大的遮阳伞下,面前摆着自助的烧烤架,旁边还放着不少还未烧烤的鸡翅以及各种食材。 胡勇锐说到这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林亦的脸色,发现林亦脸色如常之后,这才松了几分的口气。 第186章 就怕你这副老骨头不够硬 丢下这句话,徐元转身便隐入了黑市的阴影之中,只留下陆百万在原地惋惜地吧咂着嘴。 是夜,午夜时分。 【恭喜获得紫色情报!】 川山一笑盯着我无畏的双眸,噗呲笑出来,继而离开了我,站在空旷的地方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我惊愕的望着他,自感没有说什么能让他笑抽的话。 但是黎王并没有那么做,反而从加多那里借口把自己要了来,并且从黎王的话中很明显能听得出他知道仓洛尘是越国人,也不止一次提起嘉云关,显然也知道仓洛尘的身份,他不但不曾告密,反而如此款待。 追兵头领恶狠狠的看着前方的仓洛尘,手中的箭瞄准了仓洛尘的背心。 “客人?”一般来拜访她的,都会通报姓名,这铃儿没说名字,想必来的不是熟人。 马车一路疾行回了淮丰城,一路平稳无事,仓九瑶不禁在想会否是自己想多了,这一切只是意外呢? 不过,谢大少现在的状况,是没力气再放什么狠话了。他也不需要放狠话,他惦记上的人,自然会一直记着,直到彻底报复完为止。谢大少狠狠瞪了陶然那边一眼,被赶来的负责人员扶走了。 “这水家向来神秘的很,今年肯答应参加咱们这一年一度的聚宴已经是让咱们意外的很了,现下虽说没露面,可这已经说明水老板的心意了。”此人说着,指了指面前的酒菜。 我因为庆幸而是激动。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能遇到他,而且是在他第二次救我的情形下我和他相遇了。一个仙人竟然救了我两次,我面上保持镇定,悄悄隐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开心。 在到达机场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后,陶然坐在飞机上,等待着飞机的开动。 一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太,在收到自己儿子给自己购买的手环之后,竟然还真靠着这个手环发现了一些隐患。 林致远昨晚睡不着,提前做了功课,发现本地最大的婚纱影楼,每年拍摄的新人数量大概在8000到1万对。 然后又是麻生诚实的声音,当然是这样,这样才正常,因为木子不说话。 大奶奶看见苏子恒,心里有了愧疚,前面杨墨不敬她的事情,一时也不能发作,看见自己儿子喊自己夫人不时母亲,心里更不是滋味。 讲到这里龙总叹了口气停顿一下,似乎因为老杨的离职而感伤不已。 林川连忙退避,而看到珈蓝去追林川,妖狼鸟长鸣一声,立刻就朝着珈蓝冲了过去。 “我救不了这天下的难民,但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冷死,甚至被人杀死。 接着他便讲出了一个极其无聊的故事,大意就是他们家老大在三国乱世里当谋臣,后来觉得这些主公太过没用想要自立为王,后来被他给劝回去了。 当晚,冷凝霜来看过林川,不过他似乎确实被折腾得够呛,一直都在沉睡之中。 枪声顿时惊动屋内的警察,一窝蜂的朝门口冲去,可刚露头便被和深一一点名。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路开始泥泞起来,一跑三滑。丁香“啪叽”一下被滑到了。两人男人就像长跑运动员一样,八字眉刚抓住丁香的辫子,尖鼻子就抓到了她的胳膊。两人抓到丁香的时间也就相差三十秒的样子。 第187章 赵大小姐,怎么唱起空城计了 掂量着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徐元绕着山壁走了一圈。 将布下困杀大阵的阵旗一一拔除收好,随后又仔细清理了一遍地上的打斗痕迹。 确认连一丝属于自己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残留。 “干活,回家。” 牧师圣殿分为正常的治疗系牧师和戒律牧师,戒律牧师就是攻击类的牧师,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双手合十,头颅微低,好似是一个正在向自己的主神忏悔的师徒。 阿紫被孟修远废了武功,自是无力抵挡这“移魂大法”的催眠,恍恍惚惚地便将她这些年来所做恶事一件件讲了出来。 陈教授和姜有为一起去找叶亦心,陈教授故意说得比较吓人,不过姜有为提前都和叶亦心通气了,叶亦心还是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毕竟光是血统这一条,他们就比大陆人更为高贵,还肩负着守护大陆的责任,难道不值得大陆人尊敬吗? 他们几个距离都很远,以防林夏锦搬开轻轨的时候,坍塌砸到他们。 府衙内饰之阔绰,自不必多言,三拐四弯,终于是来到了城主做公的正廉房,衙卫敲门,两人应声而进,衙门随后又关门自觉离去。 与其说感受到倒不如说深深的印在其心中,无论怎样努力都挥之不去。 刘仲明在金石宗前山广场看到高大挺拔的木青子石像,泪眼模糊,不胜唏嘘之至,想当初师父座下前后五个弟子,除了自己这个三弟子,其余四人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看到一大爷易忠海再一次重复肯定了不会拆迁,刘光天气愤用拳头猛的砸了一下桌子。 无垠沙海堪称是一座专属于王级古兽和凶兽的生命禁区,关于这里的传说自然也很多。 其实赵玥和齐心柔的运气可以说好到逆天,连同那块数万斤重的巨石被吞入这片空间之后,那巨石与其他的碎石巨木等并没有什么大的碰撞。 陆青峰身穿一件雪白长衫,如今长衫已被生命之力浸湿,并且顺着皮肤不断的渗透进肌肉骨骼以及五脏之中,陆青峰神体的机能在迅速恢复着。 与座的大臣们也都习惯于此,包括适才开口的石保吉和王旦都是如此。 “那我就不帮你准备了”玛丽也就是随口一问,现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十有八九都是准备雇船出海,然后在海上呆上五六天就当渡假的城里人。贝海这样的一身打扮子也很符合玛丽的猜想。 “这个洞天的活口,一个不留,全部杀掉,掠夺这里的一切财富与资源,动手。”张易一向都是心狠手黑的主儿,既然动手了,既然杀人了,那就斩草除根。 这个庞歌看起来五大三粗,身高,体型都很吓人,可是就这胆子……也难怪她儿子被人打成那样,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家伙手里捧着储物戒指,说出的话很是慷慨,但是,眼神却是出卖了他,盯着手中的戒指,明显是一副十分不舍的神色。 不过许辉那头根本不当回事儿只是说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然后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好像他真的会随时离开我一样,他……会不会一时后悔,然后让我永远的消失了呢? 第188章 神木虽好,也得有命去享 夜色如墨,白云仙城黑市。 徐元化身劫修翟原,疯狂扫货各种高阶符纸和布阵器具。 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徐元脚步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右侧,蜷缩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大半个身子染着触目惊心的暗红。 萧月! 菜肴很朴素,就一肉三素菜,这还可能因为仲陵这么一个客人才有肉吃的,否则看他们家这条件,平时只怕吃肉都很少。 要不然,就是试图把自己放在高处,自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的人非要这么做。 一个大闹天宫,要将玉帝拉下马,一个搅翻玄界,要胜天公半招剑。 李东虽然已经有些心动了,毕竟,如果李林真的将这个事情交给他的话,那将是他的一个绝大的机会,是他一个契机,是可以将下半辈子都放进去的事业,他当然心动。 他这么做肯定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她太平公主的驸马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头脑热的游侠儿。 就在刚刚,楚云端在观摩刀身的时候,余光分明看到男子的眼皮抖动了一下。 龙魂的身体周围,陡然幻化出无边无尽的寒冰,将整条龙都冰冻了起来。 而艾克的这番嚣张,也是把游戏中其他的玩家们弄的一脸懵逼,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艾克上来就骂人呀? 酿酒也算是赚钱的行当,可是古代酿酒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必须要有官府提供的酿酒证明才能进行酿造,就算是现在是贞观年代百姓们能够吃得饱,可是朝廷对于酿酒这块还是进行严格的控制。 不过,李林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多,毕竟酿酒厂和餐厅都有自己的事情,多次调动,人事方面也不方便,帮一两次还行,多了就麻烦了。 “你意思是说,这鬼灵山只是前人所传之地,并未得以证实?而那故事中的千华、陌灵也可能是人们所编造的?”蔚言挫败问道。 她不知道的是,到那时伐木累恢复了记忆并将所有的一切记起时,她又该以何种心情去应对。 真好,一睁眼就能看到姐姐在身边,玄天将他控制了这么久,这次玄天情绪大动,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并趁着他防御力下降的时候抢占了主体。 “走,跟上!”阿呆一招手,自己第一个跟了上去,我和光头带着几个兄弟跟在后面。 “写手稿”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开口,但还是简单的回了一句,毕竟这是基本的礼貌。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你现在可是王国的新贵,要注意自己的风度’比克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又过了六日,布拉德利睁开眼,打开炉盖,灰蒙蒙的炉内点点金光闪耀,布拉德利手一摸,丹药出现在手中,布拉德利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收起来,炉子重新点火,又过了九日第二炉成了。 门被打开了一丝阳关照进来,晃得布易骆斯睁不开眼。‘哈哈,布易骆斯,你还记得你当日在蜘蛛谷怎么对待我的吗,你抢走了我的一切,羞辱了我的尊严,从今天起我要你生不如死,来人给我吧他带下去’。 “烈阳寒月!”日月魔猿大吼一声,双掌一甩,火红色的烈阳带着银色的寒月相互缠绕飞出,直接撞在了那看似简单的星辰光束之中。 第189章 老狗,你高高在上又如何 徐元皱眉。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等实力攀升到更高境界,准备足了底牌再做定夺。 远处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打断了徐元的思绪。 “宋远一介布衣,官爷太抬举我了。”宋远嘴角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 “洛无笙?”夜清绝这次的反问却没了前面的故意,而是真的惊讶到了,因为他只知她叫花无柳,每日在‘明月天涯歌’会唱一首曲子,其他的,他手上所有的线索网一点儿也没查到。 老鸨转过脸,错愕的看着洛无笙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邪笑,如同魔鬼一般。似乎刚刚所说的那些凶残手段的对象是一块毫无生命的木头,并不是她。 当日黄昏时分,竹影从慕王府带回来四名大夫,皆是房州乃至举国的医中圣手,只是比起当世三位神医,还是差了许多。 赫连齐内心挣扎万分,良久才勉强吐露:“在下是为了内子前来。”他刻意去观察出岫的神情,以期看到她的不悦亦或吃醋,但他失望了,出岫依然是面无表情,只带着一丝虚伪的、得体的微笑。 天生正想询问这五年时间在外面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气魔寨都没有了,为什么妖帝会拎着一只气魔? 然而,还未等她想好要如何面对云黎,一个噩耗便传入耳中——云黎中毒日久,五脏俱损而亡。 以苏木祭炼过的肉体,在这阴寒之气下,也不由的打了个冷颤,不断移动的双脚也开始变的木讷起来,体内一片冰凉,呼吸之间,口鼻前出现哈气。 历史上不就是这样么,因为大明内部动乱不已这才让满清捡了便宜。如果能够和平解决与朝廷的矛盾,同时让自己名正言顺的开展新政的话,也未尝不是好事。 她最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奈何关于顾景桓的一切她又全都查不到。 民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军阀盗墓事件要算是孙殿应于1928年在河北遵化的疯狂盗墓行为。 “好,”李成功笑笑道:“有事记得找我。”说罢他便带着人走了,之所以会走,是李成功知道自己从豁牙子嘴里撬话的时间会远远比胖子用的长,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他等得了,那些个领导们可等不了。 她悲喜交加,顾不上铁磨在场,一头扑进邝图的怀中失声痛哭去了。 暴风王国和兽人的战争看起来惨烈,死伤的人数其实算不得太大的数字。万人的伤亡在艾泽拉斯的人类看来是够骇人听闻的了,可经历过前世天朝的历史后上万算个屁,一场下来死伤个几十万的都算不得大规模的战争好吗。 骤然间,他们的嘴角还未裂开,就听战马浩荡,大地微微震动,四面八方全是雷鸣般的吼叫,如同千军万马。 墨离正在指挥士兵们用新造出来的手雷对付城下的鞑子,而林果身旁的明军士兵被鞑子射死了四五个,另外两三个士兵见鞑子攻上了城墙,急忙上前迎战,想要将鞑子杀下城墙去。 邝图和那酷似“老扫帚”的黑影对视了片刻,黑影忽然转身向远处跑去。 第190章 凡体肉胎,妄图逆天改命 徐元甚至懒得祭出雷元盾,袖袍一挥。 老黑锋利的爪刃带起一抹凌厉的青色风刃,切断了左边那名劫修的手臂。 无名天道宗的往事刚刚说了一半,打住不往后说了,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吗? 这是石破天惊的消息,天魔帝王与人族青帝要进行大战,所有人妖,包括天魔大帝都朝着生死擂台飞去,刘剑锋率先降临在了生死擂台上面,随后便是十尊天魔大帝。 仙器本身虽然厉害,但是无法催动,而至尊器却能够发挥出战力,自然是至尊器的破坏力更为强大。 这感觉只是稍纵即逝,雷岳便将思绪重新落在这颗六门金锁之上,他绞尽脑汁并未想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这也难怪,毕竟对于开锁,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能想到解决之法反而是有猫腻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的扭曲,渐渐的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也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手段,竟是将太后安抚得好好的,并没有因为贵妃滑胎的事找她麻烦。 猎风忙仔细瞧了瞧,这才看清‘洞’壁上果然多了道比丝线还细的一道裂缝来,而这道裂缝,却不知道有多深,猎风用自己的灵识一探,不由惊呼出声,这细缝的深度怕没有百丈? 他心里虽然有些怅然,可还是要真心祝福她,同时也对她这次的锦州之行表示堪忧。 借来的“天魔圣身”没有归还,答应程氏一族的好处也还没有给。 看他那闪烁着灼灼光芒注视着洪天罗的眼睛,明显故意留了半句话没点明。 幽黑的眼眸似是含着盈盈春水,又像将满天星辰糅杂到她的双眼中,温柔而又迷人。 背着手背对门口的王忠侧过脸,锐利的鹰眼直射身子单薄的陈殷。从陈殷的方向望去,那高挺的鹰钩鼻为王忠刚毅的脸添了丝肃杀。 “劝不动。”姜墨雨抬头望天,装作没有看见,要说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她的爱人正向她当初讨厌的人下跪,请求他的收留,可是正如落江南了解她一样,她也同样了解落江南,是的,劝不动,也不能劝。 高度关注云子衿的绝刹忽然发现云子衿的身体开始虚化,时虚时实,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北斗五灵经、北斗七星,对他而言,熟悉而陌生,似乎早该了解,但却完全不知;先天体质、先天灵根,这两种常人不敢奢求的天赋本该距他海角天涯,但眼下却是触手可及。 夏元来到南华最有名的步行街,在这里各类的商品琳琅满目。夏元走一会儿就有一种看花眼的意思。夏元正在溜达着,突然一位老人家笑呵呵的叫住了他。 一颗心都放在宫无邪身上的云子衿没看到的是,在她倒下的时候紧张无比的黑泫。 “哈哈,华姐客气了,如果老弟真有需求的时候,肯定来找姐姐。”李艳阳客气一句。 地面焦黑孔洞前,平等王不甘心地怒瞪双眼,仅剩的一颗头颅咕噜坠地,滚了两下,渐渐化成光点,烟消云散。 水阳学院,柳轻颜收到了来自皇城的包裹,包裹中有一个盒子,盒子中有一副画和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