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修为回都市,我绝对无敌》 第64章 洗劫全球 与此同时。 倭国,静肛县。 富屎山巅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游客们乘坐观光大巴,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山顶拍照。 有人比着剪刀手,有人举着自拍杆,还有人对着远处的美景发出惊叹。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脚下八百米深处,存在着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道古老隐蔽的结界,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结界之后,是依托火山地热建造的庞大道场,朱漆斑驳的鸟居静静矗立,淡金色的纸灯悬空飘浮。 几道模糊的式神身影,在长廊下无声飘荡,透着一股阴森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是富屎山阴阳师总道场,从平安时代传承至今,已有千年历史。 现任家主安倍云海,此刻正端着茶碗慢品抹茶,茶碗“咔嚓”一声,直接碎成齑粉。 碧绿的抹茶溅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安倍云海眉头一拧,怒意刚起,静室的纸门无声滑开。 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立在门口,面容模糊,目光落在静室最深处的神龛上。 那里供奉着三株灵药,是历代安倍家主冒着生命危险,从富屎山地心深处采集而来的珍品。 尤其是最中间那一株,年份最为久远,叶片边缘,已经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 傀儡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神龛走去。 “八嘎——!” 安倍晴海暴怒起身,双目赤红。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道场、在安倍家的圣地如此肆无忌惮! 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咒文疾吐,身后虚空轰然一颤,一头巨大的式神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青面獠牙,身披漆黑战甲,手持三尺巨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扑向傀儡! 这是他的本命式神,传承两百年的鬼切,凝聚了无数信仰与灵力,足以轻易撕碎任何强敌。 傀儡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随意地挥出一拳。 下一秒,那尊威风凛凛的式神虚影,如同泡沫般瞬间崩碎。 凝聚了两百年的灵力与信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安倍晴海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嵌入了道场最外围的石壁上。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狩衣。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黑袍背影,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到几乎听不清: “金…金丹后期?!” 他是倭国当代最强阴阳师,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是安倍晴明的正统后裔,手握千年传承之力。 可在对方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 傀儡收起三株灵药,转身便要离开。 道场里的阴阳师和式神早已被惊动,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围杀上来。刀光、符纸、妖力交织成一片,呼啸着轰向傀儡。 “八嘎!敢抢我安倍家的至宝!” “围住他!绝不能让他走!” “式神,全力出击!” 十几头形态各异的式神嘶吼着扑上前,阴阳师们也将毕生灵力灌注在术法之中,准备拼死一搏。 傀儡脚步没有停顿,再次挥出一拳。 无形的力量横扫而出,那些式神与阴阳师瞬间魂飞魄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拳势未减,轰在岩壁上。 “轰隆——!!!” 整座火山,从内部开始崩塌。 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遮断日光,火红的岩浆顺着山体裂缝狂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 千年道场、古老鸟居、悬浮的纸灯、残存的式神与阴阳师,瞬间被岩浆吞噬,化为一片焦土。 地面上的游客们正在拍照,忽然有人指着山顶尖叫起来。 “快看!山顶冒烟了!” “不是烟,是……是岩浆?!” “火山喷发了!快跑啊!” 人群瞬间崩溃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相机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有人拼命往山下冲,有人疯了似的挤上大巴,还有人直接吓得腿软,瘫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岩浆席卷而来。 “轰——” 整座富屎山,从内部彻底爆炸开。 岩浆如同火雨般喷上天空,再裹挟着碎石与火山灰轰然落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火浪顺着山坡疯狂蔓延,吞噬森林,熔化公路,点燃房屋。 方圆数十里内,一切都在燃烧。 人群拼命奔逃,却根本跑不过岩浆的速度。 有人被火舌追上,瞬间化为焦炭; 有人跳进河里,河水却已被高温煮沸; 还有人缩在车里猛踩油门,却只换来连车带人被火海一口吞没。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快便被岩浆的轰鸣彻底吞没。 短短片刻,富屎山附近数十里,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 米国,拉布拉多州。 黄屎公园。 这里藏着地球最大的超级火山系统,地底岩浆层蕴藏着毁天灭地的热能。 但对超凡者而言,这里最珍贵的,是岩浆深处天然形成的火灵脉节点。 北美最神秘的超凡组织“觉醒会”,就在火山深处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堡垒。 科技与黑魔法在这里诡异交织,一座通体漆黑的金字塔,悬浮在翻滚的岩浆湖之上,透着压抑而威严的气息。 教主乔纳森·凯奇,自称“天启觉醒者”,是北美公认的最强超凡者,也是无数信徒心中的神。 此刻,他正站在金字塔顶端,主持一场至关重要的仪式。 十二名黑袍信徒围成圆环,中央巨大的水晶器皿中,漂浮着一株通体赤红的植物——地心火莲。 这是吸收岩浆灵气千年才孕育出的极品火属性灵药,是整个觉醒会的至宝。 突然,整座金字塔剧烈一震。 乔纳森猛地睁眼,抬头望去。 金字塔顶端那层用特殊合金与魔法符文加固的穹顶,竟被无声无息撕开一个大洞。 一道黑袍身影从洞口缓缓降下,悬浮在火莲正上方。 傀儡盯着那株火莲,幽冷的目光微微一动。 “Who are you?”乔纳森脸色一沉,周身灵气涌动,“这里是觉醒会圣地,外人不得擅——” 傀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伸手,抓向那株地心火莲。 “开火!” 乔纳森厉声暴喝。 金字塔四周的暗格同时弹开,数十支特制附魔枪械齐齐对准傀儡,破灵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这种子弹专门用来猎杀超凡者,就算是筑基期修士被打中,也要瞬间被轰成碎肉。 然而—— 子弹打在傀儡身上,连黑袍的边角都没穿透。 那些附着灵力的弹头,在触碰到斗篷的刹那,直接熔化成滚烫的金属液滴,然后以原速原路反弹。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刚才还在开枪的信徒,全部被洞穿额头,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地,没了气息。 乔纳森瞳孔骤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对方身上的黑袍,根本不是衣物,而是高到他无法理解的顶级法器。 傀儡轻轻摘下地心火莲,随手收入怀中。 乔纳森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他是北美最强超凡者,是信徒眼中的神,可在这道黑袍身影面前,他只觉得自己比蝼蚁还要渺小。 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 傀儡收回目光,腾空而起,从穹顶破洞消失无踪。 金字塔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岩浆湖翻滚的低沉轰鸣。 —— 与此同时。 金陵豪门密室、沪上顶级藏宝库、京城隐世世家大院…… 华盛顿隐秘庄园、巴黎地下超凡会所、伦敦古老家族地宫…… 全球各地,接连传出相似的惊魂消息—— 有身份不明的黑袍人影强行闯入,金银、古董、机密、珍宝一概不要,只取千年份以上的灵药。 哪怕安保层层叠叠,热武器密布,红外与雷达无死角覆盖,在它们面前也形同虚设。 重金聘请的保镖、号称世界顶尖的安防系统,连对方一秒都拦不住。 有人试图反抗、阻拦、围攻,下一秒便横死当场,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有人识相地乖乖交出珍藏灵药,反而能平安无事。 一时间,全球顶级富豪与隐世势力人人自危。 恐慌像阴影一样,在全世界的上层圈子里疯狂蔓延。 第65章 胆大妄为 宁城,苏家小院。 陆离的故事才讲到一半,低头一看,沫沫已经蜷在小床上睡熟了。 小小的身子裹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均匀绵长。 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大概梦里还在看仙人打架,盼着那个金丹修士,早点把坏人打败。 陆离动作极轻地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轻吻。 他缓缓拉上窗帘,掩好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院中央老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晃动的光影。 墙角那几盆用药浴浇灌的多肉,叶片长得愈发肥厚饱满,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光泽。 陆离在树荫下的藤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茶杯刚到唇边,天空之上便有了异动。 一道道流光从世界各地破空而来,穿透云层,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指尖,一一汇入储物戒中。 三千六百具傀儡,尽数归位。 陆离浅啜一口清茶,神识沉入储物戒内。 看着那堆积如山、药香浓郁的千年灵药,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 谁能想到,这颗看似灵气枯竭的星球,只是在表层随意搜刮一圈,竟能收获如此之多。 这些材料,足够他炼制数百枚聚气丹、培元丹。 一杯茶饮尽,陆离轻轻放下茶杯。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小院之中。 —— 宁城郊外,匡山。 这里是苏北省内有名的风景区,整座山脉横跨宁城、江城等好几座城市,地域辽阔。 周末的游人格外多,山脚下停满了自驾而来的车辆,登山步道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但普通游客能踏足的,只有景区开发出来的前半段。 匡山深处,群山蜿蜒连绵,林海苍茫,一直延伸到横断山脉腹地。 那里人迹罕至,没有道路,没有信号,只有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与陡峭险峻的山崖,完全是一片被尘世遗忘的寂静之地。 陆离凌空而立,目光轻轻扫过山下嬉闹的人群,心头微微一涩。 当年苏晚晴还笑着和他约定,等沫沫再大一些,一家三口一起来爬匡山,好好玩一趟。 可惜世事无常,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她跟着自己,一天安稳舒心的日子,都不曾过上。 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影子,朝着山脉深处疾掠而去。 片刻之后,他停在一片隐秘的山间平地。 这里地势开阔,草木葱郁,四周古木参天,空气中浮动着一丝稀薄却格外纯净的灵气。 用来炼制聚气丹、培元丹这类低阶丹药,正好能让药效再提升一个档次。 陆离抬手一挥。 一尊丈许高、通体泛着流光的古朴丹炉凭空浮现,稳稳悬浮在半空。 这是他当年用过的极品炼丹炉,放在如今,早已是世间难寻的至宝。 只不过用来炼聚气丹、培元丹这种最基础的入门丹药,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但他不敢马虎。 这是给家人炼的药,一粒都不能出岔子。 陆离盘膝而坐,丹炉悬空而起,缓缓旋转。 紫色火焰从掌心涌出,瞬间将丹炉包裹。 那火焰温度极高,却没有任何热量外泄,全被精准地控制在炉壁之内。 预热完毕。 陆离抬手一挥,储物戒中的灵药如同流水般涌出,按照年份和药性,一株株投入炉中。 一株,两株,十株,百株…… 很快,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千年灵药,就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稀里哗啦地往炉子里扔。 有种做大锅饭的感觉。 但无所谓。 灵药多得是,不够再让傀儡去搜刮。重要的是成丹,是品质,是让家里人尽快用上。 紫色火焰静静跳动。 灵药在炉中渐渐融化,化作一滩滩或青或赤的液体,然后在火焰的引导下,开始融合、凝聚。 淡淡的药香,一点点弥漫开来,飘满整座山谷。 —— 同一时间。 京都,西山。 这里一直被列为禁区,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从山脚开始,就有层层岗哨,暗桩密布。 偶尔有不明真相的游客误入,也会被礼貌但坚决地请离。 山腰之上,亭台楼阁隐现于云雾之中。 这里,便是龙组的真正核心。 此刻,一座古朴的大殿内,气氛凝重。 平日里极少齐聚的龙组核心成员,此刻尽数到场,人人气息沉凝。 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能震动整个超凡界的顶尖高手。 “苏北省宁城那边的消息,已经确认了。”站在左侧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他叫赵无极,是龙组核心成员,异能为金属操控,实力极强。 “赵长卿死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堆灰烬。” “灰烬?” “对。据目击者描述,当时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黑色虫子,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啃食殆尽。”赵无极点头。 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长卿的实力,在场的人都清楚。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绝对不弱。 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如此彻底,连渣都不剩,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还有。”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子开口,她叫林清音,异能是精神感应,“宁城老工业区那边,也出事了。” “有人看到巨大的血色光幕,还有一张巨脸悬在空中。光幕里死了不少人,死法…很诡异,像是被什么抽干了。” “血色光幕?巨脸?”有人皱眉,“会不会和之前天空异象有关?” “有可能。”赵无极点头,“赵长卿本来就是去调查那件事的。现在他死了,说明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提议立刻派人去宁城,把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揪出来。 有人反对,说敌情不明,贸然行动只会白白送死。 还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国外那些超凡组织渗透进来了。 大殿上首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自始至终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全然不闻。 他是龙组三长老。 没人知道他究竟活了多少岁月,只清楚在场大半人,当年都是受他指点、由他亲手带入龙组,地位尊崇无比。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眸子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透着一种阅尽世事、波澜不惊的沉静。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闭上嘴,躬身低头,神色恭敬。 “此人胆大妄为,滥杀无辜,行径与魔头无异。”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站出来,义愤填膺,“请三长老下令,立刻派人前往宁城,将此獠剿灭!” “没错!此等魔头,绝不能留!!” “竟敢在我华夏境内行凶,必须严惩!” 几人连忙跟着附和,神情激愤,争先恐后地表态。 谁都清楚,能在三长老面前刷到好感,日后资源、地位都会水涨船高。 三长老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派你们去?”他淡淡开口。 那几个义愤填膺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缩了缩,还有人装作喝茶,避开了三长老的视线。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的实力,和赵长卿顶多半斤八两。 连赵长卿都已经成灰了,他们去,和送菜没区别。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心跳声都清晰可辨。 “都下去吧。”三长老摆了摆手,“此事我们长老会自有定夺。” “是。” 众人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低着头鱼贯退出大殿,一刻都不敢多留。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大殿的门无声关闭。 三长老依旧坐在那里,却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道: “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他几张太师椅上。 四个老人,气息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深不可测。 他们是龙组的另外四位长老,平时极少露面,只有在真正重大的事情上才会现身。 “依老朽之见,”左侧一位老者缓缓开口,“此人能操控凶虫,应当是一位来自秘境的修仙者,而且修为不低。”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这些龙组长老,本身就不是普通凡人,而是来自各个隐世秘境。 他们联手组建龙组,目的就是约束外界的超凡力量,维持世俗安稳。 否则,一个修仙者在外界胡作非为,华夏早就乱套了。 “如果他是从秘境出来的,那就好办。”二长老开口,“查清楚他来自哪一脉,直接通报其秘境,让他们自己领回去责罚一番。” “如果不是呢?”四长老是位老妪,声音沙哑干涩。 “如果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敢行此魔道行径——”大长老微微眯起眼睛。 “那便是罪大恶极,按规矩,当出动诛魔队,前去灭杀。” 其余四位长老同时点头,无一人反对。 下一刻,五道身影同时一闪,消失在大殿之中。 第66章 典中典 宁城郊外,匡山深处。 紫色火焰在丹炉底部跳跃,将整座丹炉包裹其中。 炉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药香味越来越浓。 那种香气很奇特,不是寻常草木的清苦,而是一种混合了百草的醇厚气息,闻上一口,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一振。 陆离盘膝而坐,神色专注。 当年在天南大陆,他炼丹的本事,完全是用材料堆出来的。 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隔三差五就送来各种珍稀材料,想不收都不行。 他炼着炼着,硬生生把自己炼成了半个丹道大师。 虽然比不上那些专精丹道的宗师,但炼制这种炼气期服用的一品丹药,对他而言,和喝水吃饭没什么区别。 丹炉震颤得越来越剧烈。 “成。” 陆离轻喝一声,抬手一拍炉壁。 炉盖飞起,一百多道流光从炉中激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中,粒粒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隐约浮现着一层淡淡的丹晕。 一品丹药,成色上佳。 药香弥漫开来,顺着山风飘向四面八方。 仅仅是丹药溢出的丝丝灵气,就让周围入冬枯萎的野草重新抽芽,枯黄的枝叶泛起青绿,枯木都似要逢春。 山谷里的野兔、山鹿、飞鸟,都被这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吸引,悄悄围在附近。 陆离随手一招,将所有丹药收入玉瓶。 没有停顿,他直接开始炼制下一炉。 —— 与此同时。 匡山外围的山道上,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灰色长衫,步伐稳健,周身隐隐透着武道高手的内敛气息。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保镖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大约二十出头,生得极美——柳眉杏眼,肤白胜雪,一身名牌运动装也遮不住窈窕的身段。 只是那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看人都是用眼角的余光。 她叫木婉清,江城木家的大小姐,公认的“江城第一美女”。 木家是江城第一武道世家,在当地权势滔天,向来说一不二。 作为大小姐,木婉清从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见过的世家子弟,没有一个不是对她百般讨好、千般献媚的。 久而久之,她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 “爷爷的旧伤越来越严重,家里的药根本压不住,医生说只有深山里的野生灵药才能稳住病情。”木清婉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才不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姐,”领头的灰衣老者开口劝道。 他是木家的客卿长老,名叫木荣,玄境初期修为,是这次寻药的主力。 “匡山深处一直有灵药传说,早些年确实有人在此采得过百年灵药。虽说现在越来越稀少,但好歹也有希望。” 即便到现在,也还有不少药农和寻宝人往匡山深处钻,就是想碰一碰运气。 只要能挖到一株年份足够高的野生灵药,直接就能在城里换一套大房子。 他们刚才上山的路上,就已经碰到过好几拨这样的人了。 木婉清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目光散漫地扫过四周。 她这次主动要求亲自上山寻药,嘴上说是孝顺爷爷,心里却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 爷爷向来最疼她,只要能寻回灵药治好旧伤,等日后分家掌权时,她能名正言顺多占一大份资源。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远处飘来。 木荣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这香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灵药!绝对是灵药!而且年份绝对不低!” 木婉清也闻到了。 那香气太奇特了,闻上一口,整个人都觉得通体舒坦,连走了半天山路的疲惫都消了几分。 “就在前面那座山!”木荣激动地指着远处,“快,快走!” 一行人顿时加快了脚步。 有人小声嘀咕:“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刚进山就遇上灵药现世。” “听说匡山早年就有灵药传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小姐真是有福之人,亲自出马就是不一样。” 木婉清听着这些恭维,嘴角微微扬起。 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运气。 她能来,灵药自然就会出现。 这不是应该的吗? —— 山谷平台上。 陆离收起最后一炉丹药。 神识扫过储物戒中的玉瓶,清点了一下——聚气丹四百三十七枚,培元丹五百六十二枚。 足够家里人服用很久了。 他抬手一招,丹炉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储物戒。 陆离转身,正要离开。 “噔噔噔——”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山道方向狂奔而来。 陆离抬眼望去。 十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木婉清。 她因为剧烈奔跑,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兴奋急切,四处乱扫,像是在搜寻什么稀世珍宝。 当她看到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陆离一个人负手而立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失望,随即又变成了傲慢的审视。 “喂。”木婉清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这里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宝贝现世?” 陆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木婉清眉头一皱。 这人什么意思?故意装听不见? “我问你话呢。”她的语气更冲了,“刚刚那香味我们闻到了,肯定是灵药。你要是捡到了什么,交出来,我们木家重重有赏。” 身后的木荣眉头微微一挑。 他走上前,压低声音对木婉清说道:“小姐,这人能独自出现在深山老林,又正好在灵药现世的地方,恐怕不是普通人。咱们还是客气一点……” “客气什么?”木婉清不耐烦地打断他,“这一带都是江城的地盘,谁见了我们木家不给三分面子?再说这匡山是公共区域,凭什么他先到就是他的?” 她从小被捧着长大,哪受过这种被人无视的气? 更何况,她可是江城第一美女! 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眼睛发直、百般讨好? 这人倒好,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 “这样吧,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木家给你一笔钱。我叫木婉清,江城木家的大小姐。你回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我们木家说话算话。” “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加你微信。” 她说着,掏出手机解锁,随手往陆离面前一递。 那表情,那姿态,仿佛能加她微信是天大的恩赐。 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江城那些世家子弟,为了加她微信,什么招都使过。 她只要给个微信号,对方就跟捡了宝似的,夸夸一顿舔。 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也不会例外。 木荣在后面急得直搓手。 小姐啊小姐,这人身上半点气息不漏,站在那儿跟普通人似的,但能在这深山老林里从容不迫,能是普通人吗?! 可惜,木婉清听不见他的心声。 陆离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淡至极,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滚。” 木婉清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陆离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嘭——” 木婉清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现在听清楚了吧!” 第67章 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看到木婉清倒下去的尸体,山谷里瞬间一片死寂。 木荣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些黑衣保镖更是腿软,好几个直接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在木家十几年,见过的场面不算少。 刀光剑影,拳脚相争,甚至暗中处理过几个人。 但那些都是有来有往的厮杀,是刀对刀、枪对枪的较量。 可眼前这是什么? 一挥手,脑袋就炸了。 跟拍西瓜似的。 血肉溅了他们一身,温热的,腥甜的,糊在脸上、手上,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 “滚。” 陆离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木荣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嗬嗬声,终于从极度恐惧中回过神来。 “走……快、快走!”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那具尸体,带着一群已经吓傻的保镖,连滚带爬地往山下疯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直到跑出老远,木荣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脏还在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姐……木家大小姐就这么没了? 木家……木家要翻天了啊! 可他不敢回头。 更不敢找那人报仇。 就凭那一手,他就知道,那人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山谷里。 陆离低头瞥了一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踏空而起。 在匡山山脉上空缓缓掠过,神识如涟漪般扫过下方的山林沟壑。 片刻后,他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从崖壁上采下几株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 五百年份的,勉强能用。 收入储物戒后,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大山中。 —— 倭国,樱京。 伊势神宫内,一间守卫森严、禁止任何外人靠近的大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天皇御仁端坐在上首主位,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跪坐的众人。 内阁大臣、自卫队高层、气象厅长官,还有几位穿着古旧狩衣的阴阳师——此刻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数据统计出来了吗?”御仁开口,声音沉重。 内阁首相大棚蒜苗俯下身体,双手呈上一份文件,颤声回道: “陛下,富屎山突然喷发并伴随大规模山体崩塌,目前已确认死亡三千七百二十三人,失踪人数仍在紧急统计中……” “山脚下三个村镇被彻底掩埋,五个村镇半毁。由于正值旅游旺季,游客伤亡也十分惨重——其中包括来自华国、米国、泡菜等国的外国游客两百余人。” “经济损失初步估算……超过两万亿倭元。”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富屎山,是倭国公认的神山,是整个国家的精神图腾,更是数百年安稳休眠的活火山。 谁能想到,它会毫无征兆地喷发? “原因呢?”御仁声音低沉,“查出来没有?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地质监测部门事前没有一点预警?” 气象厅长官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火山爆发前,一切数据都完全正常。地震监测、气体浓度、地表形变……所有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它……它就像是被人从内部强行引爆的一样。” “引爆?” “是、是的!”气象厅长官连忙磕头,“山体崩塌的痕迹,完全不符合自然喷发的特征,更像是…内部被一股恐怖力量硬生生炸碎。一定是有人,故意摧毁了富屎山!”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 “不止富屎山。” 一位身穿传统服饰、负责国内超凡势力的老者站了出来,沉声道。 “伊贺的忍者村、甲斐的剑道圣地、出云的阴阳寮旧址……那些地方,也都出事了。” “什么?!”御仁脸色猛地一沉。 “有不明身份的强者强行闯入,驻守的忍者、剑士、神官死伤惨重。”老者顿了顿,语气里充满匪夷所思,“但奇怪的是——对方什么都没拿,只抢走了药材。” “药材?” “是。”老者点头,“各处珍藏的、百年以上的野生灵药与古方草药,被洗劫一空,其余宝物、秘籍、法器,全都完好无损。” 天皇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富屎山崩、数千人身亡、忍者村落被破、剑道剑圣身受重伤、阴阳寮旧址被翻得一片狼藉—— 可对方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竟然只抢了药材? 这到底是什么人? 为了什么目的? “会不会是……华国?”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那边奇人异士本就众多,而且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 “应该不至于吧?”另一个大臣立刻反驳,“他们第一时间就捐钱捐物,还派了救援队过来。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何必多此一举?” “幼稚。” 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传统狩衣,气质阴柔而深邃,正是倭国地位最顶尖的阴阳师之一——安倍晴雅。 “他们哪里受灾都会捐,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不要被这点表面功夫迷惑了。” 御仁立刻看向他,神色凝重:“安倍卿,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建议,请大祭司出手。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这一次,富屎山阴阳师总道场被毁,阴阳师一脉,损失惨重。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端坐角落的老人。 那是神道教大祭司,也是倭国真正压箱底的底蕴。 没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 有传言说,他亲眼见证过明治维新。 也有人说,他在江户时代就已经是神社的大祭司了。 至于他究竟有多强,更是没人知道——因为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手了。 但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事到如今,只能请先生出手了。”御仁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无比恭敬。 “请先生动用国祭法器,推演天机。无论如何,都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 老人缓缓抬起眼皮,那枯槁的身躯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陛下放心。此人毁我国之神山,杀我子民,洗劫我各大圣地灵药,此仇不共戴天。” 他转过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老臣这便开坛作法,以神器为媒,一定会把他的踪迹,推演出来!” 第68章 安排 宁城,苏家小院。 陆离推门而入,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沫沫已经醒了,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苏晓月正轻轻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后背哄着。 小丫头一眼看见门口的陆离,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挣扎着要从苏晓月怀里下来。 “爸爸!” 她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陆离冲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小脑袋使劲往他身上蹭。 “慢点跑,别摔着!”苏晓月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我早就跟你说,爸爸很快就回来的。” 她抬头看向陆离,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这孩子,这几天跟你亲得不行。一醒来没看到你,立马就急哭了,怎么哄都没用。” 这大半年来,沫沫一直是她一手带着,喂饭、洗澡、哄睡、陪玩,能做的她全都做了。 可陆离才回来几天,小丫头心里最依赖的,就变成了爸爸。 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苏晓月站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 陆离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沫沫的小脑袋,弯腰把她抱进怀里,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乖。”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爸爸在呢。” 沫沫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爸爸去哪儿了?”她吸着鼻子问。 “给沫沫做好吃的去了。” “什么好吃的呀?”沫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哭都忘了。 陆离忍不住笑了:“等会儿就知道了。” —— 几分钟后。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 陆离站在桌前,手腕轻轻一抬,一排莹润的羊脂玉瓶凭空出现,整整齐齐落在每个人面前。 “这些是给你们的。” 他先拿起一只偏小的玉瓶,递到沫沫面前:“这是沫沫的,专门给你炼的小培元丹,我加了巧克力,你肯定喜欢。” 沫沫双手小心翼翼捧过玉瓶,好奇地晃了晃,又凑到瓶口轻轻一闻,小脸蛋瞬间绽开笑容:“好香!真的是巧克力味!” “翔子,这是聚气丹。”陆离把一只青色玉瓶递给苏翔,“你正处在引气入体的关键阶段,这丹药能帮你快速打好基础。早、中、晚各一粒,按时吃。” 苏翔双手接过,神情激动,声音都在发抖:“谢谢姐夫!” 然后是苏昌河、赵慧芳、苏晓月。 每人一瓶培元丹。 “这是培元丹。”陆离解释道,“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你们常年操劳,底子弱,先用这个慢慢调理身体,用法一样,早中晚各一粒。” 苏昌河捧着手里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那香气钻入鼻孔的瞬间,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这几年的疲惫、酸痛,好像一下子都散开了。 “这……这就是仙丹吗?”他喃喃道。 赵慧芳和苏晓月也各自打开玉瓶,闻着那股让人浑身舒畅的香气,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光是闻着就全身舒畅,要是吃下去,该是什么效果? 陆离又看向苏翔,叮嘱道:“你好好修炼,等到了炼气四层,我先传授你一些术法,给你法器。到时候,御剑飞行也不是问题。” “御剑飞行?!”苏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八度,“姐夫,你是说……我以后也能飞?!” “能。”陆离点头。 苏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握着玉瓶的手都在抖:“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一定!” 一家人看着他这副雀跃模样,都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笑容里,都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羡慕。 谁不向往飞上天空? 谁不想像传说里的仙人一样,逍遥自在、遨游天地? 陆离把这细微的神情看在眼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你们也不用羡慕。后面我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让你们也踏上修行之路。” “只是你们年纪大了,根基已经固定。不像沫沫,我从小给她药浴、喂丹,能直接把她改成特殊灵体。你们想修仙,难度会大很多。” 苏昌河一愣,随即笑着摆手:“不不不,不用不用。我们这把年纪了,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知足了。” “是啊。”赵慧芳也连忙点头,“没有小离你,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现在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苏晓月也笑着说:“姐夫你别为我们操心了。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陆离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另有盘算。 在天南大陆,确实存在一种禁术——强行剥夺他人的灵根,种到没有灵根的人身上。 但那是魔道修士才用的阴邪手段。 他陆离作为天南大陆第一名门正派的太上长老,向来不屑于做这种事,也从没试过。 但现在……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冲击,就算真要种灵根,也得先把他们的体质改善到足以承受的程度,还得准备大量天材地宝稳固肉身和神魂。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这件事,还是先瞒着他们吧。 免得他们心生期待,到最后,只剩失望。 —— 安顿好家人,陆离起身走到院子里。 他环顾四周,选定了几个位置,抬手一挥。 数百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悬浮而出,按照特定的方位,精准地嵌入地下。 外界灵气太过稀薄,光靠丹药不够,必须用聚灵阵,把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引过来。 阵法一成的瞬间—— 以苏家小院为中心,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汇聚而来。 灵气原本淡得看不见,被阵法一聚,竟然在院子里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深吸一口,只觉心神清爽,浑身都轻快了几分。 墙角那几盆之前用过药浴余料浇灌的多肉,此刻叶片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生机比之前旺盛了数倍。 陆离负手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层薄雾缓缓弥漫,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机缘与造化了。 第69章 木家 江城。 与宁城仅一山之隔。 却因为背靠匡山山脉腹地,药材、矿脉等资源远比宁城丰富,所以整体武道水准,也要高出一截。 这里武道世家林立,明争暗斗不断,而在所有势力之上,木家一家独大,在江城武道界拥有绝对的统治地位。 无论是官面上的关系,还是地下的灰色生意,都离不开木家的点头。 城东,一座占地百亩的庄园依山而建。 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背靠匡山支脉的苍翠山林,门前溪水潺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以为这是哪户传承百年的宦官世家。 绝不会想到,这里是令整个江城武道圈都敬畏三分的——木府。 此刻,往日清幽的木府大堂内,却是雷霆震怒。 “你说什么?!” 木樘淳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 “咔嚓”一声脆响,整张坚实的桌子瞬间崩裂成碎末。 “我的婉儿……我的乖孙女……死了?!”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木荣,双眼赤红,眼眶几乎要瞪裂。 这个惊天噩耗,气得他连连咳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相信。 今天早上,木婉清还开开心心地来给他请安,说要去匡山寻药,一定把灵药带回来给他治伤。 还让他安心在家等着,说回来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阴阳两隔了。 下方,客卿长老木荣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住地面,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家主……是我们没用。当时在匡山山谷里,碰到一个年轻男人,身边飘着很浓的药香,应该是刚挖到了灵药。” “小姐好心,想花钱买下来给您治伤,可那个人……丧心病狂,根本不讲道理,一巴掌就把小姐的头拍碎了……” “拍碎了”三个字一出,大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 他身后,十几名随行保镖全都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筛糠,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 木樘淳气得双眼赤红,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木荣胸口。 木荣被踹得凌空飞起,整个人直挺挺地后空翻三百六十度,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口,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心口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喊疼,更不敢吐血。 其余人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生怕被家主注意到。 “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婉儿被人杀死?连尸体都不带回来?居然还有脸活着回来见我?!” “家主,不是我们不救……”木荣艰难地爬回去重新跪好,声音发颤,“那人的实力太恐怖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们……也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你们没报木家的名号?!”木樘淳厉声喝问。 “报了……小姐亲口说了,是江城木家的人。”木荣低着头,“可他……根本没把木家放在眼里……” 木樘淳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附近几座城,还有不知道木家的? 不知道他木樘淳的? “来人!”他沉声喝道,“立刻召集族内所有高手,去匡山把婉儿的尸体带回来!再把那个凶手给我抓回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家……家主!”木荣硬着头皮开口,“老朽有话要说!” “说!” “那人随手一掌,就能将一个成年人的脑袋拍碎,实力深不可测……”木荣浑身发抖,“还请家主三思,谨慎行事……” “砰!” 木樘淳又是一脚踹出。 木荣再次飞了出去,砸在大堂的柱子上,滑落下来。 “你在教我做事?” 木樘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阴冷。 木荣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不……不敢……我是为了木家,为了您啊……求家主三思!” “为了我?”木樘淳冷笑,“你们护卫不力,害死我孙女,现在还敢长他人志气,灭我木家威风!”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砰!” 旁边跪着的一个保镖护卫,头颅瞬间炸裂! 红白之物飞溅而出,溅了木荣和身边几人满脸都是。 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家主明明旧伤缠身,此刻爆发出的功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等实力,恐怕和那个山谷中的年轻人,也在伯仲之间了吧!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光滑的地砖上缓缓蔓延。 “木荣,传我木家令。”木樘淳收回手,声音平静,“立刻去召集江城所有武道世家的家主,就说我木家有天大的要事,让他们一个都不准缺席!” “是!老朽这就去!” 木荣如蒙大赦,连脸上的血迹都不敢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木樘淳冷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剩下的护卫。 “你们,把凶手的身材、长相、穿什么衣服,一五一十给我画出来。” “画不出来,找不到此人,你们就给我孙女陪葬。” 护卫们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颤抖着手,凭着记忆开始拼命描绘陆离的模样。 木樘淳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大堂,望向远方苍翠的匡山。 杀了他最疼的孙女,这笔血仇,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手里的灵药,他必须拿到。 他纵横江城数十年,树敌无数。 年轻时打打杀杀,身上留下不少暗伤。 这些年一直靠名贵药材吊着,但如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木家小辈资质平庸,他一死,木家必定群龙无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家族蚕食吞并。 他必须拼一把,若是能得到那株灵药,说不定还能强行续命几年,稳住木家大局。 就算寻不到灵药,借着这次报仇,把江城其他几家的力量拖去送死,狠狠消耗一波,对他而言,也是稳赚不赔。 那些家主,表面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哪个不盼着他早点咽气? 他不能直接动手清理,借这次的事,让他们出人出力。 死一个,便少一个威胁。 木樘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惹到了我木家。” “这一次,我会集齐江城所有武道世家的力量去找你。” “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帮我多除掉几个碍眼的老家伙。” “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第70章 不详 倭国,樱京。 天照神宫,神道教总坛。 这座供奉天照大神的千年神社,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正殿前的广场上,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同时点燃,火焰在微风中摇曳,将整座神社映照得灯火通明。 正殿之内,一座高达三丈的祭坛巍然矗立。 祭坛通体由青石砌成,四面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和神兽图案。 坛顶摆放着一面铜镜、一柄铁剑、一枚勾玉——正是倭国传说中的三神器复制品。 但真正的神器,此刻正悬浮在祭坛中央。 那是一面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光的古镜。 镜面并非光洁如镜,而是隐隐流动着雾气般的光晕,仿佛能映照出另一个世界。 八咫镜。 倭国传承两千年的国之重器,传说能映照过去未来,洞悉一切虚妄。 此刻,神道教大祭司斋宫千何正盘膝坐在祭坛前。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 在他身后,九位身着白色狩衣的神道教长老围坐成圈,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符文流转,隐隐发光。 更外围,是整整三百六十名神道教弟子。 他们手持法器,低诵经文,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祭坛之中。 天皇御仁端坐在正殿一侧的特别席位上,面色凝重。 他身旁是内阁首相大棚蒜苗,以及阴阳寮寮头安倍晴雅。 再往后,是十几位内阁大臣和自卫队高层。 “这一次,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大棚蒜苗对着天皇御仁恭敬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有大祭司亲自出手,又有八咫镜这等神器,就算是天神下凡,也能照出他的真面目。” “敢毁我国神山,洗劫圣地,这藏头露尾的鼠辈,死定了!” 众人低声议论,言语间全是对斋宫千何的敬畏与吹捧。 就连一向自负的安倍晴雅,此刻也神色凝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斋宫千何的背影上,眼底深处,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忌惮。 没人知道这位大祭司的真正实力。 那些见过大祭司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祭坛上,斋宫千何缓缓抬起双手。 他口中诵念着古老的祝词,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千年前的远古。 随着他的诵念,祭坛上的八咫镜开始震颤。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镜中传出,瞬间传遍整座神社。 紧接着,镜面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寻常的光,而是一种幽深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冷光。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强,最后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斋宫千何身后的九位长老同时睁开眼睛,双手结印,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 外围的三百六十名弟子诵经声越来越大,整个神社都在震颤。 天皇御仁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光芒。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八咫镜中冲天而起,穿透神社的屋顶,直冲云霄! 整座樱京的人都能看到,在天照神宫的上空,一道白光贯穿天地,久久不散。 御仁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 “看到了!大祭司看到了!” 大棚蒜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定是找到了!那个毁我神山的鼠辈,这次看你往哪里躲!” 一旁的安倍晴雅,却是皱起了眉头。 他注意到,斋宫千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不是颤抖。 是在……发抖。 祭坛上,斋宫千何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滴落,整个人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大祭司?”御仁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棚蒜苗等人也瞬间绷紧,脸色剧变。 能让这位大祭司怕成这样……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 数千里之外。 宁城,苏家小院。 陆离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银耳羹。 这是赵慧芳特意给沫沫熬的,甜香软糯,是她最爱的甜品。 沫沫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小嘴张着,像一只等着喂食的小鸟。 “啊——”她张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碗里的羹。 陆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她嘴里。 沫沫砸吧砸吧嘴,小脸上满是满足:“好吃!外婆做的最好吃!” 陆离刚要再舀一勺甜汤,眉头忽然轻轻一蹙。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子,望向东方。 “爸爸,怎么啦?”沫沫张着小嘴,仰着圆圆的脸蛋,乖乖等着投喂。 陆离收回目光,温柔地把一勺银耳羹送到她嘴边。 “有几只小虫子,不碍事。” “哦哦。”沫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口吃掉羹汤,立刻又被美食勾走了全部注意力。 “外婆做的也太好吃了吧!等下我还要一碗!” “好,都是你的,小馋猫。”陆离失笑,继续耐心地喂着女儿。 —— 与此同时。 倭国,天照神社。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不是光柱,而是爆炸! 八咫镜剧烈震颤,镜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最后—— “砰!” 八咫镜炸裂成无数碎片! 周围助力的神道教弟子与九大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吐血倒地,气息瞬间断绝,尽数毙命。 斋宫千何更是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神殿巨柱上,一口口鲜血狂喷而出。 “大祭司!” 御仁大惊失色,慌忙冲上祭坛。 大棚蒜苗和安倍晴雅紧随其后。 斋宫千何靠在柱子上,嘴角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抓着御仁的手,那双手枯槁得只剩下皮包骨,却死死不肯松开。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带出一口血沫,“那人…那人太过恐怖…他的实力…远超老臣的想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御仁心脏狂跳不止,急声问道。 斋宫千何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字句: “老臣…老臣刚刚推演到一半…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他好像朝这里…看了一眼……” 御仁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头皮瞬间发麻,浑身冰凉。 只是……看了一眼? 就让护国神器八咫镜崩碎,神道教上下全数覆灭? 这怎么可能?! “陛下…”斋宫千何死死抓着御仁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老臣拼着最后一口气…是想告诉你…我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御仁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斋宫千何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倒映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怖画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御仁的心里: “我看到…不久的将来…一面黑色幡旗,遮天蔽日,悬在我倭国上空……” “无数子民…被黑丝缠绕…抽魂夺魄,硬生生拖入幡中……” “哭喊…惨叫…哀鸿遍野……” “陛下……这是亡国之兆啊!” 御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一旁的内阁首相大棚蒜苗、阴阳师安倍晴雅,以及所有大臣,全都脸色惨白,面面相觑,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我大倭国传承两千年…如今早已是世界强国…怎么可能亡国……”大棚蒜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陛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此人…”斋宫千何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异常执着,“他的气息…在华国北方……” “一定要…杀了他…否则…我倭国…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斋宫千何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御仁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双眼依旧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彻底没了生机。 倭国守护神,大祭司,就此殒命。 御仁僵在原地,掌心还沾着温热的鲜血,心神剧烈震颤,脑子里一片混乱。 大祭司说的……是真的吗? 难道倭国,真的要断送在他的手中? 可富屎山崩、神道教全军覆没、传承两千年的八咫镜破碎……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诉说着不祥。 那面遮天蔽日的黑幡,到底是什么? 那个远在华国北方的人,又究竟是谁? 第71章 我这么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在祭坛前的每一个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倭国顶层权贵,平日里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此刻面对神道教全灭、大祭司惨死、神器崩碎的惨状,再加上那一句“亡国之兆”,所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心神大乱。 “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大臣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茫然。 虽然她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大祭司的话,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在动摇她的内心。 御仁缓缓站直身体。 他转过身,面向瑟瑟发抖的大臣们,声音低沉: “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不能拿一亿子民的性命来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但此事,必须对外严格保密,不能引起恐慌。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灭族。”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低头躬身:“是!” “不过,那人实力太强,连大祭司都不是对手,我们正面抗衡,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御仁继续说道,“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查出此人身份,再慢慢制定周密的暗杀计划。” “可是陛下……”那位大臣壮着胆子问,“大祭司临终前只说‘华国北方’。那么大范围,我们这边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御仁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那里,也有我们潜伏的人手,现在,是时候启动他们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瞬间露出惊喜:“陛下,我们在那…还有暗子?” 御仁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多年前,我就已经开始布局,派出一批精英潜伏进去,让他们分散到各行各业,慢慢扎根。 “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有不少人已经站稳脚跟,在各自领域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众大臣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我们该怎么联系上他们?” “当初为了绝对保密和安全,并没有留下名单。”御仁缓缓道,“我让他们各自发展,只有到了一定地位,他们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主动暴露自己,让我们知道,他们就是自己人。” “主动暴露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困惑。 他们实在想不通,那些潜伏的精英,要如何在不暴露行迹的前提下,向本国传递身份信号。 “嗯。”御仁淡淡点头,“他们会说一些奇葩的建议。” 他举了几个例子。 众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些话,一听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嘴里能讲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自己人。 “明白了。”众大臣重重点头。 “嗯。”御仁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让他们用自己的人脉,全力调查,华国北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黑色幡旗。”他补充道,“那应该是一件极其厉害的法器,查一查,有没有使用这种法器的人。” “是!” 众人齐声应诺,不敢有丝毫耽搁,鱼贯退出神殿,着手布置各项任务。 御仁独自站在破碎的祭坛前,望着那堆八咫镜的碎片,久久不语。 大祭司临死前看到的景象,真的会发生吗? 无论预言是否成真,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次,他要倾尽举国之力,扭转乾坤,将大局逆转! —— 宁城,苏家小院。 沫沫捧着空空的小碗,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爸爸,我吃完啦!两碗都吃光光!” “这么能吃,等下晚饭不用吃了吧?”陆离看着她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嗯!饱饱啦!”沫沫原地转了一圈,小脸上全是得意。 两人走进屋里,家人都在,却没人张罗晚饭。 苏晓月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苏昌河靠在椅子上发呆,赵慧芳则在桌边闭目养神。 “咦?”沫沫歪着脑袋,“外婆,你们不吃饭吗?” 赵慧芳睁开眼,愣了一下,才笑着拍了拍额头: “哎哟,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这茬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点儿都不饿。” 苏昌河也跟着点头:“我也是,一下午过去了,完全没胃口。” 苏晓月也表示不饿,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正常,你们吃了丹药,药力已经能满足身体所需了。”陆离笑着解释,“以后吃饭,就只是解馋用的,想吃就吃,不想吃也没关系。” 对他而言,吃饭早就不是必需,只是想陪着家人一起,有烟火气罢了。 几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好,沫沫也吃饱了,咱们出去走走活动一下。”陆离朝众人招呼,“光靠丹药养着是虚的,身体得多动才行,把翔子也叫上。” —— 城中村附近有一片小湖,名叫月牙湖。 湖不算大,但沿湖修了一圈宽敞平整的塑胶跑道,路边装着明亮的路灯,还摆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 天气好的时候,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里散步、跑步、锻炼。 天才刚刚黑,月牙湖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跑道上,有人慢跑,有人快走,还有人骑着自行车轻快掠过。 不远处的空地上,广场舞队伍已经开跳,音响里放着欢快的音乐,大妈们跟着节奏跳得热火朝天,气氛十足。 “真热闹啊。”苏晓月忍不住轻声感慨。 一家人沿着跑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苏翔跟在最后面,一脸不情愿,嘴里小声嘟囔着:“修炼的时间多宝贵啊,浪费在这上面…” 陆离头也不回,淡淡喊了一声:“翔子。” “啊?姐夫,怎么了?”苏翔一愣。 “做任何事,都要张弛有度,不是埋头苦干就能成的。” 苏翔微微一怔,抬起头。 陆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已经引气入体,又有丹药稳固根基,其实已经到达了炼气一层。” “真的?”苏翔眼睛瞬间亮了 “你试试。”陆离指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运转体内的灵气,全力打一拳。” 苏翔将信将疑地走到树前。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陆离教的方法,调动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气,集中在拳头上。 紧接着,他猛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棵碗口粗的树干,直接被一拳拦腰打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苏翔僵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树,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我打出来的? 我…竟然这么强了? 第72章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与此同时。 江城。 江月楼。 这是江城最大的酒楼,独占一整座临江的山头,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据说光是装修就花了三个亿。 平日里,能在这里订到一桌的,非富即贵。 此刻,江月楼顶层最大的包厢内,灯火通明。 圆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江城武道世家的话事人。 窗外就是滚滚长江,夜色中灯火点点,风景极佳。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看风景。 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日落到月升。 茶水添了五遍,点心换了三盘,厕所都跑了好几趟—— 木樘淳还没来。 “这木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他是胡家的家主胡德彪,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咱们都是各家家主,哪个不是日理万机?让我们等这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 “可不是嘛,明明召集我们过来,自己却不来!”旁边一个精瘦的老者接话,是周家的周万全。 “木家这些年在江城一手遮天,什么好处都占大头。矿山的份额,码头的份额,街上的商铺……咱们这十几家分剩下的那点,够干什么的?”另一位家主不忿道。 “就是……”胡德彪唉声叹气,一脸肉疼,“现在我给孙子的零花钱都缩到每月一百万了,那孩子都问我,咱们胡家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你家好歹还有一百万。”周万全苦着脸,“我家上个月为了周转,连私人飞机都卖了。那架湾流G650,当初花了我四个亿,结果现在三折出手,心疼得我三天没睡着觉。” 众人纷纷叹气。 可怨言归怨言,没人敢真的拍桌子走人。 木家在江城根深蒂固几十年,明面上的势力、暗地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他们十几家加在一起,或许能跟木家掰掰手腕。 但谁敢起那个头?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 正议论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行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分列两侧,木樘淳嘴里叼着一支大雪茄,烟雾缭绕,在众人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站起身。 “木家主来了!” “木家主,怎么这么晚才来,等得我们好苦啊。” “淳兄,快请上座!” 众人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刚才那些抱怨的话,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木樘淳嘴角微微扯了扯,看都没看那几个迎上来套近乎的人,径直走向主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里带着不屑。 几个迎上去的家主脸色一僵,讪讪地退回座位。 “是是是,木家主日理万机,是我们来得早了。”胡德彪陪着笑脸,“不知道木家主今日召集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啊?” 木樘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天上午,我的孙女木婉清,在匡山被人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木小姐被人杀了?” “谁这么大胆子?!”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木婉清,江城第一美女,木家最受宠的大小姐,整个江城谁不知道?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现在被人杀了? 谁头这么铁? “人,我已经通过执法局的人脸比对,查到了,都看看吧!” 木樘淳抬手一挥,立刻有木家人拿着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胡德彪第一个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里面有一个年轻男人的正面照,眉目清冷,气质不凡。 还有一些个人信息。 姓名:陆离 性别:男 年龄:27岁 籍贯:苏北省宁城市 身份证号:…… 家庭住址:宁城市城西老街城中村206号。 “宁城人?”胡德彪皱起眉头,“一个宁城来的小子,敢在匡山杀木家的人?” 他把资料传给旁边的人。 众人传阅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解。 这资料上写的,就是个普通人嘛。 “木家主,恕我直言。”周万全放下资料,小心翼翼地问,“就对付这么一个年轻人,没必要召集我们这么多人吧?随便派几个手下过去,不就解决了?” “是啊,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一个宁城的穷小子,至于吗?” 木樘淳抬起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我也不瞒你们。”他沉声道,“此人失踪三年,回来之后似乎学到了些本事,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今天叫各位来,就是想请大家一起出手,助我木家报仇雪恨!” “也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区区宁城的无名小子,敢在江城撒野,是什么下场!”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眼神都有些犹豫。 一个年轻人而已,用得着他们十几家武道世家一起出手?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不会是这木老狗,想坑我们吧? “当然,我木某人不让大家白忙活。”木樘淳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木家名下的一部分产业——码头那几百条货船,城西那六条街一千多家商铺,还有西山那两座矿山。” 他把文件摊在桌上:“这次助拳的家族,事后,会分给大家。” 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码头?商铺?矿山? 这可是木家最肥的几块肉! “我年事已高,打算不久后退隐了。以后木家的事务,会交给小辈打理。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和气生财。”木樘淳继续说道。 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木樘淳要退了,木家以后的话语权会下降。这些产业分出来,既是酬劳,也是示好。 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给个面子。 这买卖,划算! 更何况,要对付的,只是一个消失三年的普通人。 三年时间,能学什么通天本事? 难道还能去修仙了不成? “我同意!”胡德彪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木家的事,就是我胡家的事!那个叫陆离的小子,我亲自带人去抓!” “我也同意!”周万全紧随其后,“敢动木家的人,简直无法无天!不给他点教训,他还以为江城没人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俺也一样!” 一时间,群情激愤,十几位家主争先恐后地表态。 木樘淳满意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会这样。 一群饿狼,闻着肉味,哪有不扑上来的道理? 至于那个陆离…… 最好能撑得久一点,多杀几个这些老狐狸。 这些人若是联手,就算是他木樘淳,也不可能胜过。 借陆离的手,削弱这些家族,再借着众人的力量除掉陆离,一石二鸟。 “事不宜迟。”木樘淳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现在就出发,去宁城!” “是!”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起身。 木樘淳负手走在最前面,背影威严,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阴狠。 小子,我来了,千万别让我太失望。 第73章 用爱感化 月牙湖边。 苏翔还站在断树前发愣,沫沫已经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了过来。 “舅舅,破坏树木是不对的!大树是我们的好朋友,能给我们氧气,还能给小鸟安家呢!” 她叉着腰,小脸上满是认真,指着那棵拦腰断裂的树,像个幼儿园老师一样。 苏翔被说得老脸一红,尴尬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陆离忍不住笑了笑,随手轻轻一挥。 地上断开的树干飞回原位,树皮瞬间平滑如初,连一丝裂痕都看不见,仿佛从来没有断过。 “力量要学会感受、学会控制,不是一味地闭关就行。”陆离收回手,看着苏翔,“勤奋、天赋和感悟,缺一不可。” “就像上学的时候,有些人埋头做题,很刻苦,但往往考不过那些边玩边学的人。有时候,感悟和理解,比单纯的做题更重要。” 苏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了。 “还有。”陆离继续道,“力量要多用,多实践,才能真正掌握。” “当年我在天南大陆的时候,就喜欢去各大宗门转转,和不同的强者友好切磋交流。每次临走的时候,他们还会主动送一大堆资源灵药。这样修炼才快,而不是一直闷头闭关。” “友好…切磋交流?”苏翔挑了挑眉,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不像是什么好事。 “嗯,友好交流。”陆离点头。 苏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可我现在,好像没有这样的对手来切磋。”他挠挠头。 “会有的。”陆离淡淡一笑,“很快就会有一批人过来,到时候,你正好拿来练练手。” “真的?”苏翔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摩拳擦掌,满心期待。 陆离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一家人继续沿着塑胶跑道慢悠悠散步。 沫沫闲不住,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前冲。 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见大家都落在后面,立刻咯咯笑着跑得更欢。 “来追我呀!”沫沫回头喊。 “慢点,别跑太快!”苏晓月在后面轻声叮嘱。 可小丫头越被提醒越起劲,跑得更欢了,回头得意地笑:“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苏晓月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以前身体弱,走两步就喊累要抱,上学更是三天两头生病,几乎两周就要病一次。 现在活力满满,体质是真的彻底好起来了。 沫沫正跑得起劲,前面拐弯处,一位老太太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过来。 车骑得不快,可刚经过沫沫身边时,前轮突然压到一颗小石子。 车把猛地一歪,老太太连人带车晃了好几下,最终“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老太太摔在地上,自行车压在她腿上,她捂着腿,发出一声哀嚎。 沫沫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然后小跑着过去,蹲在老太太身边,伸出小手去扶她。 “奶奶,你没事吧?” 她刚碰到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突然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攥得紧紧的。 “就是你!是你撞的我!你得赔我!我的腿断了,哎哟哎哟……” 沫沫一下子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被抓得发疼的手腕,又抬头看着老太太扭曲的脸,小嘴巴一瘪,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陆离快步上前,把沫沫抱进怀里。 这边一闹,立刻引来不少人围观,散步、锻炼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边望过来。 就在这时,一男一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看模样是老太太的儿子和女儿,急匆匆地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了?!”女人立刻扑到老太太身边,一脸焦急。 “是那个小孩,撞了我,我的腿……”老太太又开始哀嚎。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按住老太太:“妈,你先别动!就躺在这儿!” 苏晓月气得脸色发白,立刻上前一步和他们理论: “你们别乱讲!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外甥女离她还有三四米远,是她自己摔倒的,和我们小孩没关系!” “没关系?”男人冷笑一声,“没关系她为什么要扶?” “你……”苏晓月被噎住了。 旁边有几个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话。 “我看到了,那小孩确实没撞人,是老太太自己没骑稳摔的。” “对,我也看到了,小孩离得挺远的。” “人家好心过来扶一把,你们怎么能反过来讹人?” 男人扫了那几个人一眼,脸上毫无愧色,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你们看见了?拿什么证明?有录像吗?没视频就别在这儿乱说!”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老太太,语气蛮横: “我妈腿被压成这样,最少赔二十二万,少一分都别想走!” 周围的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低声骂着“什么玩意儿”,但也没人再站出来说话。 这年头,谁不知道这种事沾上就甩不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社会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一个老大爷忍不住骂了一句。 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少跟我讲大道理。有本事拿证据出来,证明跟你无关。拿不出来,就赔钱!” 沫沫趴在陆离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问:“爸爸,我做错了吗?” 陆离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委屈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没错。” “让爸爸用爱感化他们。” 沫沫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点头。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无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月牙湖。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在所有人的眼里—— 陆离走到那一家三口面前,语气温和地跟他们讲道理。 那一家人在他的劝说下,渐渐露出愧疚之色,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低着头不停向沫沫道歉。 “小朋友,对不起,是我们错了,不该冤枉你。”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给你道歉,送你小红花!” 沫沫看见这一幕,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重新绽放出明亮的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她开心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老太太的腿也不疼了,扛着自行车,健步如飞地和儿女一起离开了。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才是好好解决问题嘛。” “那个年轻人心善又明事理,真不错。” “太好了,和和气气把事解决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温和的幻觉里,满意地散去。 可在现实中—— 陆离静静地站在那三个人面前。 他的目光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温度。 “二十二万是吧。” “我烧给你们。” 第74章 错了 “烧给我们?” 男人听到陆离这句话,满脸不屑地嗤笑。 “你吓唬谁呢?放这种狠话有什么用,幼稚得要命,赶紧赔钱!” “我的腿……哎哟……要断了……好痛啊……” 老太太躺在地上,配合着大声哀嚎,一边嚎一边偷偷瞄着陆离的反应。 她腿上其实只是蹭破一点皮,但这种时候,叫得越惨越有利。 等下去了医院,正好全身都检查一遍,CT、核磁全都做一遍,反正有人买单,把自己那些老毛病一并都治了。 “断了是吧。” 陆离缓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然后直接一脚踩下!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一次,腿是真的断了。 小腿以一个诡异可怕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戳破皮肉,血淋淋地露在外面。 “你……你他妈疯了?!” 男人惊得双目圆睁,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人居然敢下这么狠的手? “你敢动手打人?今天不让你赔到倾家荡产,你别想走出这里!” 旁边的女人立刻撒泼一样往前冲,伸手就去抓挠陆离,同时尖声大叫: “哥,快打给执法局!别让他跑了!” 可她刚冲到陆离面前,脖子突然一紧。 陆离单手捏住她的脖颈,轻轻一抬,就把她整个人悬空提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女人双手拼命乱抓乱蹬,脸瞬间憋得发紫。 可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咔嚓轻响。 女人的挣扎戛然而止,脑袋歪歪地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男人刚把手机掏出来,准备拨号,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吓得僵在原地,魂都快飞了。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围观者,想要求助,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些路人非但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面带温和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赞: “这小伙子心善又明事理,真不错。” “就是啊,就该这样用爱感化他们。” “多和谐啊,这才是咱们该有的样子。” …… “疯了……全都疯了……”男人吓得浑身发抖,眼前的一切诡异到让他崩溃。 这也叫心善?这也叫感化? 他猛地转身,拼命想逃。 可不管怎么跑,都像在原地打转,明明眼前是路,一迈步又绕回了原点。 地上的老太太也忍着断腿的剧痛,疯了一样往前爬,只想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可她爬得越拼命,就越绝望——不管爬多远,一抬头,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不远处,冷漠地俯视着她。 “鬼……有鬼啊……” 老太太彻底崩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断腿处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男人也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啊!”他拼命磕头,额头在地上砸得砰砰响,“我们再也不敢讹人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人。 陆离低头看着他们,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他淡淡道,“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不,我们真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们这一次……”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没关系,下辈子注意点就好。放心,钱,我会烧给你们。” “不——!”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家三口,连同那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月光洒在那片空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时候,沫沫刚好和幻境中的一家人挥手告别。 她小脸上满是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朝着空气挥着小手:“奶奶再见!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围观的人群也满意地散去,边走边议论着这暖心的一幕。 “继续锻炼吧。”陆离牵起沫沫的手,笑着说道。 笼罩月牙湖的精神力量,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嗯!” 沫沫蹦蹦跳跳地继续跑,可再看到迎面走来的老人时,小身子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悄悄拉开了一点距离。 陆离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刚才那件事,还是在孩子心里留下了一点小小的阴影。 以后再有人摔倒,她还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去扶吗? —— 一家人玩到尽兴,便回了家。 沫沫出了一身汗,陆离给她泡了一炉温养身体的药浴,小丫头累得沾床就睡。 夜里,院子里一片安静。 陆离叫上苏翔,坐在石桌旁喝茶赏月,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姐夫,你之前说的对手,什么时候到啊?”苏翔端着茶杯,忍不住又朝院门口瞟了一眼。 他现在已经清楚自己是炼气一层的实力,心里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实战一番。 陆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来了。” 话音刚落—— 刷刷刷! 夜色中,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掠来,在房屋之间飞速跳跃,转瞬间就将苏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等会儿冲进去,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木樘淳的声音冰冷刺骨,压着滔天怒火,“敢杀我孙女,我要他全家陪葬!” 周围一众家主纷纷点头。 “放心吧木兄,敢动木家大小姐,我们定让他付出惨痛代价!”胡德彪阴狠地喝道。 “没错,让这小子知道,我们江城武道世家不是好惹的!”周万全跟着附和。 这一次,江城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全体出动,再加上各自带来的精英高手,一共八十多人。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阵容,别说对付一个陆离,就算横扫整个宁城都绰绰有余。 木樘淳眼神阴鸷,心中冷笑。 等把这家人全都杀了,就再也没人知道灵药的事。 到时候,他就可以慢慢搜寻,独自霸占这份天大的机缘。 第75章 把他打死 院墙外,木樘淳站在最前面,目光阴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 他身后,江城十几位武道世家家主一字排开,再加上各自带来的精锐弟子,黑压压一片,人人气息沉凝,杀气扑面而来。 就在众人准备强行破门的时候—— 院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了。 木樘淳和一众家主都是一愣,狐疑地对视一眼,随即不再犹豫。 “杀,一个不留!” 一声大喝,几十人一拥而上,黑压压冲进院子。 院子里,两个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一个年轻人,面容冷峻,气质淡然。 另一个稍小一些,此刻正一脸兴奋地看向门口—— 可当他看到几十号人密密麻麻涌进来,连院墙上都站满了人时,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小姐!”木荣激动地指着陆离,声音都破了音。 “小子,你上次那么嚣张!现在看清楚了吗?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他说着,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木樘淳,等着家主发话。 却发现木樘淳愣住了。 不只是木樘淳,在场不少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大口大口地吸气,脸上满是震惊与迷醉。 这是什么地方? 一进这院子,呼吸一口,整个人都舒畅了! 那种感觉,就像常年憋闷在浑浊空气里的人,突然到了深山老林,吸到了最清新的空气! 浑身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木樘淳的目光,扫过院子,最后死死盯着院墙角落的那几盆多肉。 那几盆多肉,叶片肥厚得不像话,泛着淡淡的灵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果然有灵药。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听说过多肉还能长成灵药。 可眼前这几盆,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药材都要浓郁! 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足以治好他多年的旧伤! 木樘淳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 “各位,这一次,谁出力多,码头、商铺分的份额就多!” 重利当前,所有人眼睛瞬间红了,刚才的震惊一扫而空。 “木家主放心,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都杀了!” 众人摩拳擦掌,气息暴涨,就要动手。 苏翔咽了口唾沫,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心跳得砰砰响:“姐…姐夫,这些,都是我的对手?” 陆离淡淡扫了那些人一眼。 “嗯。” “换个地方吧,免得把院子弄脏了。” 就在木樘淳等人齐齐朝着陆离冲杀而来时—— 所有人眼前猛地一花,天旋地转。 下一秒,包括木樘淳在内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出现在一片荒凉山谷之中。 月光清冷,照在嶙峋怪石与枯树林上。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正是白天木婉清被爆头的地方。 所有人都傻了眼,彻底懵了。 我们是谁? 我们在哪儿? 刚才不是还在城中村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们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认为见过大风大浪,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前面不远处,陆离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悠闲地喝着茶。 桌子还是小院里的那张,此刻正稳稳当当摆在山谷中央。 陆离此刻放下茶杯,看向苏翔,语气平静: “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要把我们都杀了。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五十多号人,指着苏翔淡淡道: “把他打死,你们就可以走。单挑也行,一起上也随便你们。”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继续品茶,一副彻底不管不问的样子。 木樘淳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哪里还有半分想打架的心思。 “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瞬间四散而逃。 可刚跑出几步—— “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有人不信邪,爬起来又是一拳轰向前方。 那拳带着内劲,足以开碑裂石,可打在空气中,却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无形的墙纹丝不动。 “砰砰砰!” 几十个人同时出手,拳脚、内劲、甚至有人掏出了暗器,可那堵看不见的墙,就是纹丝不动。 “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有人彻底崩溃,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妈的!木老狗,你坑死我们了!” “这小子失踪三年,真的是去修仙了!” 众人又怕又怒,目光死死盯着木樘淳,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木樘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但后悔也没用。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听陆离的话,打死那个小伙子。 一念至此,所有人齐刷刷转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苏翔。 五十多双眼睛,带着杀气,带着绝望,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苏翔被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么多人,个个都是武者,不少还是一方家主级别的高手。 真要一起冲上来,他能扛得住吗? 他下意识看向陆离,姐夫还在闭目养神,一副真的完全不管的样子。 苏翔狠狠深吸一口气,心里一横。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一幕幕闪过,他比谁都渴望力量,渴望改变一切。 姐夫又是传功法、又是给灵药,一步步让他变强,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姐夫身后。 绝不能让姐夫失望。 而且…… 就算自己真打不过,姐夫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吧? 苏翔攥紧拳头,一步踏出。 “来吧,一起上!” 这一刻,他气势拉满,连自己都觉得豪气冲天。 就在这时—— 一旁的陆离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跨越无尽虚空的神识传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君上,发现君后的踪迹了。” 是血魂,通过识海中的神魂印记,从一片遥远未知的星域联络上了他。 陆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苏翔还保持着踏出一步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刚才陆离坐着的位置。 石桌还在,茶杯还在。 人,没了。 “……姐夫???” 第76章 修仙者大战外星人 半人马座α星系。 三颗炙热的恒星,时而相互环绕,时而彼此远离。 混乱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星域照得时而炽烈如狱,时而昏暗如渊。 而在三颗恒星的引力平衡点,一颗灰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浮着。 星球表面布满整齐划一的几何状建筑,无数光点在建筑群间有序流动,如同一张精密、冰冷的巨型神经网络。 星球苍穹之上,血魂凌空而立。 他那具以万年玄铁为骨、十级妖兽蛟龙骨为筋的傀儡躯体,此刻已经布满裂痕。 他循着那处空间褶皱的轨迹,穿越了数个星系,承受了无尽的星空罡风和虚空乱流,才终于追查到这里。 那群异族的飞船,所使用的空间移动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修士空间术法都要诡异。 不是撕裂空间穿行,而是直接将空间折叠,让飞船从一端直接跃迁至另一端。 折叠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逝极慢,地球已经过去半年,飞船上可能才过了几个小时。 也正因如此,那些被掳走的人,被押送到这颗星球的时间并不长。 血魂靠着强横无比的肉身,直接强行撕裂空间追赶,几乎没有产生时间差,堪堪在此时追上。 就在血魂准备靠近星球,搜寻君后下落时—— “嗡!” 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道道蓝色的光纹,从星球表面升起,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些光纹彼此连接,眨眼间织成一张笼罩整颗星球的巨大光罩。 “阵法?” 血魂眉头一皱,旋即反应过来—— 不是阵法。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防护体系,把整颗星球护在内部。 蓝色光纹里流动的力量,既非灵气,也非煞气,而是一种狂暴、纯粹、高度压缩的科技能量。 尖锐的星际警报声,瞬间响彻星空。 密密麻麻的星际战舰,从星球表面、从太空船坞中涌出,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蝗灾,瞬间将整片星域封锁。 三角形的舰体,表面流淌着蓝色的能量纹路,主炮正在充能,炮口凝聚着刺目的光芒。 粒子光束炮、反物质导弹、电磁轨道炮、高能集束激光…… 无数种毁灭性武器,在同一瞬间锁定了血魂。 没有警告,没有交流,甚至没有试探。 在这个星际文明的生存规则里,探测到外来未知强者,唯一的应对—— 就是直接抹杀。 下一刻,所有战舰同时开火。 无数道蓝色光束,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瞬间把血魂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 “轰轰轰轰——!” 刺目的强光炸开,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连虚空都仿佛要被高温熔化。 光芒渐渐散去。 血魂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黑袍被冲击波撕碎了几处,露出下方布满细微裂痕的傀儡身躯,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损伤。 “蝼蚁。” 血魂冷哼一声,元婴期神魂力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周身黑气翻涌如墨浪,他在虚空中一步踏出,简单一拳轰出! “轰隆——” 首当其冲的三艘战舰,直接被拳风碾成铁饼! 舰体轰然爆炸,火光在黑暗星空中绽放出巨大的火球,舰内的异族生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飞灰。 血魂脚步再踏,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冲入舰队腹地。 他的身形在舰队中横冲直撞,双手每一次捏合,便有一艘战舰轰然崩解! 金属碎片与爆炸火光洒满星空,一艘艘战舰如同被随手捏爆的虫子,接连陨落。 他像一尊杀神,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中,屠杀着这群胆敢对君后不敬的异族。 短短几分钟,数千艘战舰化为残骸,数百万异族人丧生。 就在他再次捏爆一艘巨型战舰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爆炸的轰鸣掩盖。 血魂瞳孔猛地一缩,肉身本能地极限侧闪。 一道银白色流光擦着他胸口极速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血魂抬眼望去。 虚空中,三枚手掌大小的银白色物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们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没有任何焊接或铸造的痕迹,就像三滴完美的水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攀上心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神识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三枚水滴的移动轨迹。 它们不是飞过来的。 而是突然“出现”的。 前一瞬还在万里之外,下一瞬就已经到了他身后。 那种移动方式,不像是飞行,更像是空间穿梭。 “咻咻咻——” 三枚水滴同时动了! 速度快到无法用神识锁定! 血魂的神识刚刚捕捉到一道轨迹,胸口就传来剧烈的冲击! 万年玄铁铸造的护甲,被直接洞穿! “什么?!” 血魂大惊,身形猛地暴退。 可水滴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铛铛铛铛——” 三道银光在他周身疯狂穿梭,每一次撞击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新的窟窿! 胸口接连被击穿三处,最深的伤口几乎贯穿整个躯体,隐约能看见内部受损的阵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血魂心中大骇。 这些水滴状法宝,速度和坚硬程度,超过了天南大陆的所有法宝! 他这具傀儡之躯,当年硬扛过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虚空乱流中安然无恙,跟随君上征战百年都不曾真正破损。 可现在,在三枚小小的水滴面前,竟然开始节节溃败! 三枚水滴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他袭来。 它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吼——!” 血魂怒吼一声,体内煞气疯狂爆发,在周身凝聚成一道漆黑的旋涡屏障。 “铛铛铛铛——” 水滴狠狠撞在煞气漩涡上,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星空。 它们速度快到极致,每一击都能在屏障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迅速退去,下一次又从另一个方向袭来! 傀儡内部,血魂的神魂被震得剧烈动荡。 这具身躯,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后退。 君上交下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就算神魂俱灭,也必须—— “咻——” 一枚水滴突然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瞬间穿透后背,从前胸悍然穿出。 血魂低头,看着胸口那拳头大小的通透窟窿。 万年玄铁断裂,蛟龙骨粉碎,核心阵法彻底崩灭。 他的身躯,在冰冷的星空中轻轻摇晃。 三枚水滴不给它任何喘息之机,再次呈三角之势聚拢,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轻描淡写地捏住了其中一枚水滴。 那枚能够轻易洞穿万年玄铁的水滴,在那只手中拼命震颤,却无法挣脱分毫。 陆离从空间裂缝中踏出,一袭玄色长袍,衣袂在真空中无风自动。 他扫了一眼几乎解体的血魂,再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星际舰队,以及那颗被三颗太阳同时炙烤的星球。 “君上……”血魂的神魂虚弱地传出波动,“君后就在这座星球上……但这三枚法宝,太厉害……属下无能……” “你做得很好。”陆离淡淡开口。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仍在疯狂挣扎的水滴。神识轻轻一探,便将其结构彻底解析。 一种分子被强行压至极致的致密合金,排列紧密到近乎无间隙,人工锻造而成,硬度却远超地球与天南大陆任何已知材料。 难怪血魂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陆离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这枚号称绝对坚硬的水滴,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弹珠,直接崩成了漫天齑粉。 第77章 我们回家吧 另外两枚水滴,察觉到致命威胁,立刻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它们的速度快到直接撕裂虚空,不过眨眼之间,便已飞出数千里之外。 这是三体文明给它们设定的最高指令。 遭遇无法抵抗的强敌时,立刻分散逃逸,确保至少有一枚能够幸存。 然而—— 陆离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千里之外,那两枚还在亡命奔逃的水滴,直接凭空崩解,化为漫天齑粉。 —— 星球中心,一座巨型金字塔建筑巍然矗立。 它通体由致密的银灰色特种金属铸造,表面流淌着淡蓝色能量纹路,与整颗星球的防御系统紧紧相连。 这里是三体星的最高指挥中枢。 此刻,指挥所中央的巨型全息屏上,正播放着太空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那个突然出现的玄袍男子,刚刚徒手将水滴捏爆。 指挥室内,所有三体高层全都僵在原地,思维陷入一片空白。 水滴,是他们三体文明耗费整整三百年,集合整个星球的资源与最高智慧,才打造出的终极武器。 号称绝对光滑、绝对坚硬,可以轻易击穿宇宙中任何已知物质。 可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只是轻轻一捏。 它就碎了。 他们这次派出舰队,穿梭于各大星系抓捕智慧生命,本质上只是为了求生。 三颗恒星毫无规律地疯狂运转,让三体星时而被烈焰炙烤,时而被极寒冰封,环境早已恶劣到不再适合族群长期生存。 他们抓捕不同文明的生命体,解剖、研究、对比基因,只为找到一个适合全族迁徙的新家园。 可谁也没料到,一次普通的抓捕,竟然引来了这么一尊凶神。 指挥室内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道冰冷的脑电波在急速交流: “外层舰队损失惨重,行星防御系统已经失效,是否启动……终极水滴?” 终极水滴,是三体文明压箱底的终极武器,体积是普通水滴的上百倍,威力足以轻易摧毁一整个星系。 可一旦启动,需要消耗的算力与能量,会让整个星球百分之八十的能源系统瞬间瘫痪,就连维持大气层稳定的装置都会被迫关闭。 不到灭族的绝境,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动用。 “不行!”立刻有人强烈反对,“一旦启动,整个文明至少要一百年才能恢复!这一百年里,三颗恒星的极端气候爆发,我们怎么熬过去?就靠那些脱水休眠的人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另一个高层发出脑电波,“此人的实力远超我们预估,常规武器对他无效。必须启动终极水滴,就算牺牲一部分人,让他们永远休眠,也要把此人消灭!” “先别急!”又有高层发出脑电波,“我们还有几万艘主力战舰,现在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全力围攻,说不定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 监控画面上,那个玄袍男人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刚刚在轨道上集结完毕的数万艘主力战舰,瞬间集体扭曲变形。 一艘艘战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舰体弯折、撕裂、压缩,眨眼间就被压成了一块块平整的金属圆饼。 那些铁饼里,原本还有着数千万三体精锐战士。 此刻,他们全都和战舰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指挥室内,所有三体高层的脑电波在同一刹那彻底中断。 一片死寂,连呼吸的波动都消失不见。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颤抖的脑电波几乎崩溃: “启…启动终极水滴!快!快启动!!” —— 星空中。 陆离随手灭掉那些碍事的舰队,神识瞬间覆盖了整颗星球。 这颗星球体积是地球的十倍左右,大约居住着两百亿三体人。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脱水状态,身体缩成一张张干燥轻薄的人皮纸,被整齐存放在城市的储存仓库里。 只在气候稳定的时期才会被浸泡复活,进行生产、繁衍和文明延续。 陆离的神识继续深入,穿过城市,穿过地下层,穿过层层防护。 最终,在星球背面的一片连绵深山里,锁定了一座高度隐蔽的巨型地下研究所。 而在研究所深处,他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熟悉身影。 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陆离抬手一挥,将重伤虚弱的血魂收入储物戒休养,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在星空中凭空消失。 —— 星球背面,连绵深山之中。 一座规模庞大的研究所深埋山体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不留任何痕迹。 这里的防护等级是整颗三体星最高级别,除了极少数高层,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此刻,研究所内部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照得每一处角落都异常清晰。 一群身形干瘦、皮肤灰白、面部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三体研究者,正沉默地操作着各种精密仪器。 他们从各个星系掳来智慧生命,进行活体解剖、组织切片、基因对比与生命机制研究。 冰冷的手术台上,摆满了来自不同文明的实验体: 有原本生活在地球的普通人,有身躯坚硬的仙女座硅基人,有脑袋硕大的泽塔星小灰人,还有来自猎户座的人形巨物……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无法想象的剧痛中渐渐消逝。 角落的牢笼里,蜷缩着一群幸存的实验体。 其中几个人,是原本坐飞机去东南亚七日游的宁城打工人。 上一秒他们还在机舱里说笑打闹,下一秒就被强行掳进空间折叠飞船,带到了这颗令人绝望的外星。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拖出去解剖。 远处不断传来的凄厉惨叫,让所有人都濒临崩溃。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有人哭喊,有人发抖,但只要敢靠近牢笼,立刻就会被高压电狠狠弹回。 他们只能蜷缩在角落,祈祷下一个被拖走的不是自己。 远处的手术台上,又一个生物被开膛破肚。 惨叫声传来,所有人的身体都抖了一下。 角落里,一个眉眼和苏晓月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脸色惨白地靠着墙。 她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布满血丝。 “沫沫…妈妈对不起你,不能回去给你做晚饭了。” “爸妈,晓月,翔子……你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沫沫。” “陆离…你这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两年半,到底去哪儿了……” “我好想你……” “临死之前,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间轻轻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离蹲下身,望着她红肿不堪的眼睛,心疼的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老婆,你受苦了。” “我们回家吧!” 第78章 终极水滴 “陆离?” 苏晚晴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临死前出现的幻觉吗?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那艘飞往“东南亚七日游”的飞机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已经被关在了外星飞船的透明牢笼里。 透过那层冰冷的透明壁垒,她看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吞噬一切的黑洞、被引力扭曲的光线、成片飞速倒退的星系,还有在星空中列队穿梭的三角战舰。 地球,早就不知道在多少光年之外了。 陆离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绝对不可能。 可是…… 为什么他触碰脸颊的手,会这么真实? 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还有那股熟悉的气息…… 陆离看着她失神发愣的模样,轻轻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这是从前她一哭,他就会做的小动作,总能让她瞬间破涕为笑。 这个熟悉的动作,瞬间击溃了苏晚晴所有的防线。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苏晚晴再也撑不住,一把死死抱住陆离,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失声痛哭。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牢笼外的三体星人看守。 两名身形干瘦、通体灰白、没有五官的三体人,立刻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手中的电击棍滋滋冒着电流。 看到陆离,它们先是一愣,随即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牢笼里的其他人吓得一哄而散,拼命往后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刚才所有人都在崩溃哭喊,根本没人注意这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不认识他们俩!” “别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争先恐后地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下一个被拖去解剖的就是自己。 两名守卫没有理会这些人,低吼一声,挥舞着滋滋作响的电棍,径直朝陆离和苏晚晴猛冲过来。 苏晚晴浑身一颤,吓得脸色更加惨白。 她亲眼见过那电棒的威力,刚才有个试图逃跑的年轻人,被电了一下,直接口吐白沫,瘫软在地,然后被守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陆离,想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乖,不怕。”陆离没有松开她,依旧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温柔,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下一秒,身后那两名气势汹汹的三体守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凭空化为一捧飞灰,散落在空中。 苏晚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不等她回过神,陆离轻声道:“走,我们拿个东西,就回家。”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影直接在牢笼里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研究所外的群山半空之中。 “啊——!” 苏晚晴吓得轻呼一声,死死搂住陆离的脖子,低头望着脚下万丈深渊般的山峦,大脑一片空白。 “陆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刚经历外星人绑架,她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已经被锻炼到了极限。 可现在—— 可现在,她老公竟然…会飞? 这比外星人还要离谱! “别害怕,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陆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星空深处疯狂逼近。 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骤然袭来! 一枚比普通水滴大上百倍、通体银白、表面泛着冷冽流光的终极水滴,以撕裂空间的速度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层层崩碎,狂暴的冲击波如海啸般横扫四方。 “轰——!!!” 终极水滴掠过的瞬间,下方连绵群山直接被碾平、气化,大地轰然塌陷。 漆黑的烟尘直冲天际,一朵堪比欧亚大陆般巨大的蘑菇云,在三体星表面轰然升起。 地面剧烈震颤,岩层轰然崩裂,地底岩浆顺着裂缝疯狂喷涌,千里之内,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坑。 —— 三体星指挥中心。 “成了!!!” 指挥所内,爆发出一片疯狂的欢呼! 所有高层死死盯着巨型全息屏,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脑电波里全是狂喜与激动。 这就是他们的终极武器! 光是降临的冲击波,威力就堪比数百枚核弹同时引爆! 就算千里区域连同研究所一起被抹平,他们也毫不在意。 只要能杀掉这个恐怖的男人,一切牺牲都值得。 很快,蘑菇云渐渐散去。 监控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指挥中心内,所有欢呼瞬间消失。 所有三体高层的脑电波同时中断,陷入一片死寂。 画面之里。 陆离依旧稳稳抱着苏晚晴,安静地悬在半空,衣袂一尘不染,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乱。 而那枚号称能毁灭星系的终极水滴,就在离他们百米开外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水滴高速旋转、疯狂震颤,表面狂暴的能量四处喷涌,却再也无法向前逼近分毫。 “这玩意不错。” 陆离淡淡开口,打量着那枚巨大的水滴。 材质比之前三枚水滴更加致密,硬度更高,内部还蕴藏着恐怖的能量。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大、足够坚固,正好可以给血魂重塑一具新傀儡身躯。 他随手轻轻一挥,将这块材料,收进了储物戒。 苏晚晴呆呆地望着这一切,目光落在陆离熟悉的侧脸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自己的男人吗? 这两年半,他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陆离低下头,对上她茫然震惊的眼神,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好了,回家吧。” “沫沫要是见到你,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苏晚晴眼眶一热,瞬间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在半空中无声消失。 —— 三体星中心指挥所内。 所有高层还僵在原地,一片茫然。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们文明的终极底牌,竟被他像玩具一样随手收走了? 众人盯着全息屏幕上空空如也的位置,心神俱裂。 “他…他走了?”有人颤抖着发出脑电波。 “应该是…回他自己的星球了吧?” “不会…不会回来报复吧?” 沉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欢呼声刚要响起—— 突然,整片太空监控画面剧烈闪烁,滋滋作响。 下一秒,他们看见了终生难忘、刻进基因深处的恐惧一幕。 漆黑的宇宙中,一只横贯百里的巨大能量手掌,从星空中轰然压下。 “不……不——!!” 脑电波里爆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叫。 所有高层瞳孔骤缩,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滋滋——” 监控画面瞬间黑屏,彻底中断。 下一瞬。 半人马座α星系。 一声贯穿星海的巨响轰然炸开。 三体星地表轰然崩裂,地壳塌陷,内核爆碎,整颗星球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炸开。 火光绚丽,如同一朵永恒的烟花,在黑暗里缓缓消散。 从此。 浩瀚宇宙,再无三体文明。 第79章 翔子呢 苏家小院。 二楼卧室里。 沫沫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苏晚晴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熟睡的样子,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几小时前,她还在牢笼里绝望等死,以为再也回不到地球,再也见不到女儿。 “怎么…”苏晚晴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几个小时不见,孩子好像长大了一圈……” 陆离站在她身后,脸色微微发白,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五颜六色,有的泛着金光,有的冒着寒气,有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万年灵芝,九叶青莲,龙涎果,紫金丹…… 各种天南大陆的珍稀灵药,被他当成糖果一样狂啃。 他承认上一章自己有点装逼过头了,为了给老婆报仇,强行催动了禁忌秘术·虚空大手印,以化神境硬撼行星,几乎把身体都掏空了。 之后又带着苏晚晴横跨星河、强行穿梭空间回来,途中好几次都差点被空间乱流卷走。 此刻听到苏晚晴的问话,他赶紧停下动作,咽下药渣,打了个饱嗝,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那个……”他轻咳一声,稳住气息,“你们被带去三体星,经过黑洞,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只过了几个小时,但地球这边,已经过去半年了。” 苏晚晴微微一怔,猛地转过头。 “我离开…已经半年了?”她瞪大眼睛,声音瞬间发紧,“那爸妈他们…岂不是都急疯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陆离已经简单跟她说过自己的经历。 穿越到天南大陆、一步步修炼到化神期、回来找她、发现她被外星人掳走…… 她好不容易才勉强接受这些离谱的设定,现在又被这匪夷所思的时间差,狠狠震住。 “对,这段时间大家都快急疯了,一直在到处找你。沫沫,也多亏了晓月一直帮忙照顾。”陆离轻轻点头。 苏晚晴低下头,又看了沫沫好几眼,目光里全是亏欠与心疼,恨不得把这半年缺席的时光一眼补回来。 紧接着,她立刻站起身,快步往楼下走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一家人肯定都睡了,可她一秒也等不下去。 她要立刻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 —— 一楼,客厅灯光亮起。 赵慧芳和苏昌河被叫醒后,就一直围着苏晚晴。 “闺女!我的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赵慧芳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妈,爸,我回来了。”苏晚晴被抱得紧紧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姐!你终于回来了!这半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苏晓月直接哭崩,也扑进姐姐怀里,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苏晚晴一遍遍地道歉,心里满是愧疚。 陆离站在一旁,看着这团暖烘烘、乱糟糟的团圆画面,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柔和的笑意。 就在这时,苏晚晴忽然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 “对了,翔子呢?” 这话一出,赵慧芳和苏昌河也对视一眼,跟着四处张望。 对啊,翔子呢? 陆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空气安静了半秒。 他轻咳一声: “那个…翔子在外面有点事,我去把他接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 —— 匡山深处,荒凉的山谷中。 月光惨淡,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肢。 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场惨烈的厮杀,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 地上躺着四十多具尸体,有的断手残肢,有的胸口塌陷,有的头颅碎裂,死状凄惨。 这些,全都是来自江城各大武道世家的精锐高手。 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五人。 木樘淳、胡德彪、周万全,以及另外两位家主。 他们个个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极点,可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狠厉。 对面,苏翔背靠在残破的石桌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全身上下布满伤口,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后背硬挨了数记重击,肋骨至少断了十几根。 脸上更是被狠狠划开一道长口,从眼角一直裂到嘴角,皮肉翻卷,血迹斑驳,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咬牙抬手,将掌心攥着的一枚聚气丹狠狠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精纯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原本濒临崩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强盛起来。 木樘淳几人,死死盯着苏翔手里的玉瓶。 打到现在,他们早就看明白了,这小子能撑到现在,全靠那瓶丹药! 那药光是闻到一丝气味,就让他们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痒,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若是能抢到手… “杀了他!”木樘淳嗓子沙哑,“他身上还有这种丹药!抢过来!” 另外四位家主对视一眼,眼中也瞬间燃起疯狂的贪婪。 打到这一步,死伤惨重,他们早已没有退路。 杀了这小子,夺下丹药,说不定不仅能活下去,还能修为暴涨! 五人不再犹豫,同时疯扑而上! 苏翔咬紧牙关,攥紧拳头,迎着众人冲了上去! “砰砰砰——” 拳脚相交,血肉横飞! 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人重重倒下。 木樘淳圆睁着双眼,眼底全是不甘,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嘴里不断涌出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苏翔踉跄着背靠在残破石桌旁,双腿发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浑身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虽然已经踏入炼气一层,肉身远超普通武者,但他完全不懂法术和技巧,和这些老奸巨猾、实战经验拉满的武道家主死磕,从一开始就吃尽了苦头。 若不是有聚气丹不断吊命、恢复伤势,他今天绝对死无全尸。 “姐夫……你也太狠了……” 他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语气里全是委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打完了?” 苏翔猛地抬头,一看见陆离,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夫!你是不是把我忘在这儿了?!我都快被人砍死了!我要回去告状,告诉爸妈!” 陆离看着他一身伤、一身血的惨样,也有些咋舌,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没忘,怎么可能会忘,姐夫不是这样的人!” “我这是在锻炼你。你看,现在不是挺过来了?胆子也大了,杀人都不慌了。” 说着,他轻轻将手搭在苏翔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 苏翔脸上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淡化,最后彻底消失,皮肤恢复光滑。 随后又悄悄施法,将他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真的?”苏翔半信半疑。 陆离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 “好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你姐回来了。” 苏翔愣了愣。 “我姐?” “嗯,晚晴。她回来了,很想你,快回去吧。” 苏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都瞬间忘了大半。 “真的?!快走快走!回家!” 陆离轻笑一声,伸手扶住他。 下一秒,两道身影一同消失在匡山的夜色里。 身后只留下满谷狼藉、遍地尸体,以及空气中渐渐消散的血腥味。 第80章 你想干嘛 苏翔跟着陆离回到家,一踏进堂屋,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鼻子一酸,之前的委屈和疲惫一扫而空,几步冲上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姐!你真的回来了!” 他们姐弟三人从小感情就最好,苏晚晴这一失踪就是半年,苏翔和苏晓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前几个月,他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出去找、到处打听,贴寻人启事。 只要听到一丁点儿线索,立刻就赶过去,一次次失望,却又一次次不肯放弃。 到后来,就算明知道希望越来越渺茫,心里也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 此刻终于重逢,几人又激动地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一圈。 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苏晚晴拉着苏翔坐下,轻声问道: “翔子,你刚才去哪儿了?大半夜不在家,我还挺担心的,没在外面学坏吧?” 苏翔下意识看了陆离一眼,刚要说话,陆离已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把他拉到身后。 “没有学坏,放心吧。”陆离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我最近不是在教他修炼吗?让他去山里吸收日月精华、汲取天地灵气。年轻人多吃点苦,多磨炼磨炼,将来才能成大器。” “吸收日月精华?”苏晚晴听的微微一愣。 “对。”陆离点头,“他今晚就是修炼得太投入,忘了时间。” “那就好。”苏晚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坏事呢。” “翔子这孩子,杀只鸡都不敢下手,能做什么坏事。”苏昌河在一旁笑着打趣。 “就是就是。”苏晓月连忙点头附和,“我还记得他十岁那年,邻居家杀猪,他吓得三天不敢出门。” 一说起以前的趣事,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翔一脸黑线,可看着一家人笑得这么开心,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笑了笑。 又聊了一会儿,苏昌河故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睡吧。” 晚晴好不容易平安回来,小两口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做。 “姐夫,姐,你们早点休息。” 苏晓月捂着嘴偷笑,一把拉过苏翔就往外走。 苏翔被硬生生拽走,临走前还幽怨地回头看了陆离一眼。 陆离装作没看见,温柔地牵着苏晚晴,一起走上二楼。 —— 二楼卧室里。 窗帘半掩,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苏晚晴洗完澡走出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睡衣,头发刚吹干,软软地披在肩上。 她先走到旁边的小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沫沫。 小丫头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苏晚晴轻轻给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洁的小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才转身,慢慢躺回大床上。 一直等在旁边的陆离,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苏晚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带着一丝恍惚,轻声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外星人,绑架,星际穿越,修仙者,还有那个挥手间毁灭星辰的丈夫…… 这一切都太离奇、太不真实了。 她很怕,怕一觉醒来,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玻璃牢笼里,等着被拖出去切片。 怕这所有的温暖和重逢,都只是临死前的幻觉。 “不怕。”陆离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这不是梦,都是真的。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苏晚晴抬起头,静静望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眸子依旧温柔深邃,和她当初认识时一模一样,却又多了许多东西。 那是经历过生死、踏过无数尸山血海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和坚毅。 “老公。”她轻声开口,“你之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回来的路上太匆忙,陆离只简单提了几句。 可她真的想知道,在那漫长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异世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讲给她听。 从最开始穿越过去,在血煞宗做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被人打死。 到后来进入血色禁地、闯虚天殿、探坠魔谷,一次又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再到被妖修挟持、被神师追杀、被所谓的正道修士当成魔头围剿…… 他一路踩着杀机与鲜血,从一无所有的凡人,一步步走到血煞宗太上长老,还把一个不起眼的宗门,硬生生打造成天南大陆第一大宗。 他讲得很平静,很多最凶险的细节,他都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说是“侥幸”。 可苏晚晴听着,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她能听出那些轻描淡写背后,藏着多少次九死一生。 她不在乎他地位有多高、力量有多强,那些修仙界的名头她也不太懂。 她只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一定撑得很苦、很累。 苏晚晴伸出手,轻轻抚着陆离的脸。 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到当年的青涩,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可她知道,他还是他,还是那个会捏她鼻子、逗她开心的男人。 陆离低下头,静静望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崇拜,没有敬畏,只有满满的心疼、怜惜与爱意。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温柔地拥紧,缓缓靠近。 苏晚晴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心跳瞬间乱了。 “你、你想干嘛……”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苏晚晴被吻得眼神迷离,但还是挣扎着说道:“沫沫还在旁边呢……” “没事。”陆离的声音低沉,“她睡得很沉,不会醒的。” 苏晚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再次温柔地吻住。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静静洒入,铺满整张床,将相拥的两人裹进一片温柔的夜色里。 第81章 机器人 与此同时。 地球另一端,大洋彼岸的米国。 正是白天,烈阳高照。 六角大楼深处,一间守卫森严、信号全封闭的绝密办公室内。 一场高层紧急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米国国防部、情报部、安全总署的高层。 每一张面孔,平日里都在电视上风光无限,此刻却全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桌上,摆放着几页报告,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打印截图。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那些资料,一言不发。 就在两天前,他们当中不少人的私人庄园、别墅,一夜之间被人悄无声息地闯入。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去,安防系统、保镖、警报、监控,全部形同虚设。 丢失的东西不算惊人,只是他们私下收藏、用来养生延寿的珍稀药材。 可这件事本身,却让整个顶层圈子彻底炸了,让他们不寒而栗。 能被他们请来的安保团队,全是全球顶尖级别。 可在入侵者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今天能偷药材,明天如果想取他们的人头,岂不是也轻而易举? 更丢人的是,连总统特朗登的私人庄园,都没能幸免。 米国一向以全球霸主自居,安防、科技、军事全都号称世界第一。 从来都是他们去光顾别人的地盘,可现在竟然被人偷家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窃,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对整个米国权威的挑衅。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此刻,主位上,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老人正襟危坐。 正是米国现任总统,特朗登。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道: “查到是什么势力干的了没有?” 一旁的安全署长拉布拉多,立刻站起身,脸色难看。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按钮,会议桌正前方巨大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 “总统先生,我们调取了所有相关区域,共计五千七百个监控摄像头的原始数据。” “入侵者显然非常专业,他们完美地避开了大多数摄像头,仅存的画面也极其模糊,并且受到了某种强电磁干扰。”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黑白、抖动、充满雪花点的影像。 “但我们通过最新的AI图像修复技术,对其中几帧相对清晰的画面进,行了处理。” 拉布拉多按下了快进键,最后定格在一个放大、锐化后的图像上。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中,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 而他露出的脸部,没有任何表情,一片冰冷,完全是金属质感。 “What the fake!不是真人?”国防部长马萨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是的。”拉布拉多沉声道,“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些是高度智能的战斗机器人。”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机器人? 已经先进到这种地步了? “有查到是哪个国家的技术吗?”特朗登很快稳定心神,追问道。 “暂时没有明确证据。”拉布拉多摇了摇头,“但有能力制造这种级别的机器人,又有动机对我们下手的…很可能是华国。” “华国?” 国防部一名将领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们的机器人,不还停留在舞台上翻跟头、跳舞、做表演吗?他们的AI,不还在搞什么红包大战、免费领奶茶吗,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众人一阵沉默,心里都觉得有些离谱。 “诸位,不要被他们的表象迷惑了。”情报主管海克斯眼神深邃,慎重道。 “这些年,他们进步得非常快,快得超乎我们的想象。” “而且,任何国家,能展示出来的东西,都是已经成熟、可以给别人看的。真正压箱底的核心技术,永远藏在最深的地下。”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张金属面孔: “这种东西,如果是他们研发的,就不可能让我们在公开媒体上,看到任何相关消息。所以,我们之前看到的落后,很可能是假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头沉重,谁也拿不准了。 这种级别的机器人,来无影去无踪,渗透能力堪称恐怖,简直就是完美的暗杀机器。 如果华国真的批量生产了这种武器,那米国的霸主地位,将瞬间被打破。 特朗登沉默片刻,看向旁边一个身穿白大褂,负责生物基因项目的高层。 “史蒂夫,我们的‘超级战士’计划,研究得如何了?” 那位叫史蒂夫的高层,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狂热。 他示意身后的助手,打开另一份全息投影。 “总统先生,经过七年的研究和数千次活体实验,我们的‘超级战士’计划,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史蒂夫切换画面,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个普通体格的特种兵,被注射了一管蓝色的针剂。 短短十几秒后,他浑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痛苦地嘶吼。 随后,他被送入测试场。 徒手举起数吨重的装甲车,一拳打穿30毫米厚的钢板,奔跑速度达到每小时100公里,甚至可以短距离滑翔! “这就是我们初步的研究成果!”史蒂夫激动地指着屏幕,“我们将其命名为‘米国队长’计划!” “注射这种基因优化液后,普通士兵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骨骼密度,都将得到数十倍的强化!” 会议室内,凝重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振奋的神色。 特朗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几年,他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国际谴责,秘密拨款数千亿美元,大力发展基因改造技术。 目的,就是为了打造一支超级军队,确保米国在未来的全球冲突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如今,多年的投入终于看到了回报。 有了这些“米国队长”,想必就能对抗那些神出鬼没的机器人!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马萨卡,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要立刻对华国展开直接报复吗?” 特朗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望向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 “不急,华国这几年发展得太快,我们还摸不清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在我们的超级战士形成足够规模之前,先不要正面硬碰。” “但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语气一沉,冷冷道: “必须先剪去他们的羽翼,限制他们的发展,让他们也不好过。” 特朗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掌重重按在霍尔木兹海峡的位置。 “立刻给我们在中东的盟友传令。”他回头看向国防部长马萨卡,眼神冰冷,“让他们对伊狼全面开战。” 在场众人愣了一瞬,立刻明白了总统的战略意图。 伊狼是华国最重要的石油进口国之一,而石油,就是现代工业的血液。 中东一旦大乱,石油通道被切断,华国的工业、经济、整体发展都会被狠狠卡住脖子,损失难以估量。 “是!”国防部长马萨卡立刻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特朗登又看向负责基因项目的史蒂夫,与安全署长拉布拉多。 “另外,‘米国队长’的量产工作,给我全速推进,一刻都不能停,尽早形成一支真正的超级作战部队。” “全国防御等级立刻提升,专门针对这种高智能机器人入侵加强戒备。所有核心人员的住所,必须加装电磁干扰装置和反渗透设备,防止遭到暗杀!” “是!” 众人齐声领命。 第82章 看电影 一日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苏家二楼的卧室里,暖融融的。 沫沫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边,正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 “妈妈!” 沫沫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睁开眼,妈妈还在。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下子扑进苏晚晴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沫沫了!” 苏晚晴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紧紧抱着女儿小小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 “不哭不哭,乖宝贝,妈妈在呢。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都不离开了……” 哄了好一会儿,沫沫才渐渐止住哭声。 “沫沫乖,先去洗漱好不好?”苏晚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外婆早就做好早餐了,还有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真的吗?”沫沫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然是真的,快去吧。” 沫沫这才从妈妈怀里滑下来,蹬蹬蹬地跑向洗手间。 跑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妈妈真的还在,这才蹦蹦跳跳地放心进去。 …… 堂屋里,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笼包、油条、豆浆、小米粥,还有赵慧芳亲手腌制的小咸菜,香气满满。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沫沫乖乖坐在陆离和苏晚晴中间,左边看看爸爸,右边看看妈妈,小脸上一直在傻笑。 一家人看着她这副小模样,都被逗乐了。 “上次咱们家这么整齐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三年前了。”苏昌河感慨道。 苏晚晴低着头,心里酸酸的。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今天是开心的日子!”赵慧芳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沫沫忽然盯着苏晚晴的脸,认真问道:“妈妈,你怎么有黑眼圈呀?昨晚没睡好吗?” “你以前不是说,不好好睡觉,就会变成熊猫眼吗?妈妈变成熊猫眼了。” 苏晚晴闻言,摸摸自己的眼睛,昨晚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耳朵瞬间就烧了起来。 “没…没有啊,”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妈妈昨晚睡得可好了。” “哦……”沫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昨晚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好像有野猫叫…好吵哦。” “你肯定是做噩梦了。”苏晚晴尴尬得不行,赶紧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快吃快吃,吃完妈妈带你出去玩!” “好耶!”沫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吃得飞快。 陆离在一旁低头偷偷发笑,苏晚晴又羞又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吃完早饭,两人牵着沫沫走出了家门。 今天是周日,天气好,街上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游玩的家长。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浑身放松,苏晚晴也渐渐忘了刚才的尴尬。 她以前最奢望的,就是一家人能这样轻轻松松出门散步。 可当初和陆离一起还债,根本没时间。 后来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一点,陆离又突然失踪,她一个人撑得格外辛苦。 陆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满是亏欠。 以前他欠她们母女太多,往后的日子,他只想安安稳稳陪在她们身边。 沫沫走在两人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蹦蹦跳跳,开心得不行。 “妈妈你看,那边有卖冰糖葫芦的!” “好,给你买。” 沫沫举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千达广场。 这里是宁城新开的商场,一到周末就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外墙上的巨大电子屏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条气势恢宏的广告。 金色的“陆氏集团”四个大字,从屏幕中央缓缓浮现,背景是一部浓缩的企业发展史: 从一个小小的建材作坊,到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再到如今整合宁城各大产业的商业版图。 “陆氏集团,即将荣耀回归!” “整合宁城优质资源,打造全新的商业巨擘!” “敬请期待!” 广告最后,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1天。 广场上不少人驻足观看,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陆氏集团?就是当年那个陆氏?不是倒闭好几年了吗?” “对,就是那个。听说老板夫妻俩都自杀了,剩下个儿子也失踪了,怎么又冒出来了?” “这排场也太大了,你看这广告,宁城到处都是吧?” “何止宁城!我昨晚看电视,好几个台的黄金时间都放了这条广告!现在估计全国都知道陆氏要重新上市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有钱烧的吧?反正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苏晚晴顺着人群的目光望过去,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lOgO,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家以前的……”她转头看向陆离。 “嗯。”陆离点点头。 看来宋啸天的效率确实很高,才短短几天,不仅把所有的资产重新整合完毕,连上市前的宣传都做得铺天盖地、声势浩大。 陆离没再多留意,牵着苏晚晴和沫沫,径直走进了商场。 三楼全是儿童游乐区,各种电玩、摇摇车、小城堡琳琅满目。 “爸爸,我要玩这个!这个也要玩!” 陆离去换了五百个游戏币,用个小篮子装着,跟在母女俩身后。 沫沫骑完摇摇车又跑去开挖掘机,开完挖掘机又去打地鼠,小脸上满是兴奋,满头是汗也不肯停。 苏晚晴在旁边陪着,偶尔接过陆离递来的纸巾给沫沫擦汗,自己也跟着沫沫一起玩,开心得像个孩子。 一家三口,从三楼玩到四楼,又从四楼逛到五楼。 沫沫终于累了,趴在陆离肩膀上。 苏晚晴也有些气喘,扶着栏杆往下看。 五楼这一层大多是餐饮和娱乐,再往前走就是电影院。 “老公,我想看电影。”她拉了拉陆离的胳膊,撒娇道。 自从沫沫出生,她就再也没进过电影院。 不是不想去,是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思。一个人带孩子,能省的事都省了。 “好啊。”陆离一口答应。 苏晚晴蹲下来,温柔地问沫沫:“宝宝,我们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好!”沫沫立刻用力点头。 只要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做什么她都开心。 三人走进影城,陆离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又拿了冰淇淋和饮料,满满抱了一怀。 苏晚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排片表,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看《飞驰人生3》吧,我之前只看过第一部,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呢…没想到都出到第三部了,时间过得好快……” 陆离买了最近一场的票,离开场只剩五分钟,三人验票进场。 影厅里灯光已经暗下来,大银幕上正在放着陆氏集团的广告。 他们借着微光找到位置,沫沫被安排在中间,一坐下就抱紧了怀里的爆米花桶,小脸上写满期待。 电影很快开始。 不得不说,《飞驰人生3》拍得确实不错,笑点密集,赛车场面惊险刺激,观众席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晚晴看得投入,一会儿被逗得咯咯笑,一会儿又被感人的情节惹得眼眶泛红,抓着陆离的胳膊直吸鼻子。 陆离默默给她递纸巾,心里暗暗感慨,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 一旁的沫沫,也睁大了眼睛,被精彩的赛车吸引。 陆离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银幕上移开。 电影确实不错,但和他经历过的那些生死搏杀、尸山血海比起来,还是太平淡了。 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影厅,目光忽然落在前排。 那里坐的也是一家三口,孩子坐在中间,父母分坐两边。 看起来很普通的组合。 可那个女人的姿势,有点意思。 她侧着身子,脸朝着老公和孩子这边,嘴里还在小声说着什么,神态自然。 但她的屁股却歪向另一边,伸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而那个位置上,一个男人正紧紧贴着她,双手搭在她腰上,身体微微前倾。 第83章 辣眼睛 影厅里光线昏暗,除了大屏幕的亮光,四周几乎一片漆黑,普通人根本没注意那对男女在干什么。 可对陆离来说,黑暗和白昼没有任何区别,那两人的小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去!”他忍不住低声感叹,“侧方停车是吧,玩得比合欢宗那些女修还花。” 苏晚晴正被电影剧情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吸鼻子一边伸手找陆离要纸巾,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整个人僵住了。 “合欢宗?女修?”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陆离,眼神里带着危险的光芒,“陆离,你……” 她昨晚可是听到陆离提到过,合欢宗里的女人,各个妖媚无比,擅长双修之法。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陆离立刻摆手,压低声音解释。 “合欢宗的太上长老合欢老魔是我小弟,我都是听他说的!我可什么都没做!整个天南大陆都知道,我不近女色!” “回家再跟你算账。”苏晚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飞快看向身边的沫沫。 还好,沫沫正被银幕上惊险的赛车画面吸引,小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陆离看着她醋意翻涌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朝前排轻轻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看。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排那个女人还在和丈夫说笑,语气温柔,看起来恩爱无比。 可仔细一看她的身体姿势,再看看旁边紧贴着她的那个男人… 苏晚晴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这…这也太恶心了吧!”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气,下意识多看了那个女人的丈夫一眼。 那个丈夫此刻正一脸温柔地给老婆喂爆米花,完全没注意到女人身后的人。 “这个男人好可怜啊!” “这个女人可真贱,还带着孩子呢,以后她的孩子要是知道了,心里得有多大阴影。” 苏晚晴从来不说脏话,但这次也忍不住了。 陆离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同情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脚,对着前排座椅底下,轻轻一踢。 “咚——” 一声轻响。 那个女人正沉浸其中,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她丈夫立刻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女人急忙掩饰。 这副慌张的样子,反而让丈夫更加起疑。 他顺着妻子的动作,往她旁边一看—— 只见隔壁座位上,一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提裤子。 丈夫猛地站起身,冲到妻子身边,借着影厅微弱的光线,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慌乱整理衣服的男人。 “你……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在颤,“这个男人是谁?!” “什么谁?我不认识他!”女人慌忙调整坐姿,声音尖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坐在这儿的!” 旁边那个男人想趁乱溜走,被愤怒到极点的丈夫一把按住。 “是男人就别跑!” 这边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影厅。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有人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有人站起来看热闹。 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精彩的剧情,可此刻已经没人再去关注。 “卧槽,什么情况?” “抓奸了!抓奸了!” “这男的也太惨了吧,带孩子出来看电影,老婆居然在旁边搞这个……” “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 议论声、拍照声、起哄声搅成一团,场面乱糟糟的。 “我们走吧。”苏晚晴连忙抱起沫沫,轻声说,“不看了。” 被这么一闹,再好的电影也没心情看下去了。 沫沫还一脸茫然:“妈妈,为什么要走呀,电影还没结束呢……” “不看啦,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苏晚晴温柔地哄道。 三人悄悄从影厅后门走了出去。 身后依旧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女人尖利的辩解: “他只是我的闺蜜!你别胡思乱想!” …… 走出电影院,苏晚晴轻轻吁出一口气,皱着眉摇了摇头。 “真是太恶心了,好好的心情都被搅坏了。” 沫沫被抱在怀里,小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完全没弄懂刚才影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肚子饿了吧,我们去找地方吃饭。”陆离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去吃饭。”苏晚晴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正是饭点。 四楼五楼全是餐饮店,几乎每家门口都排着队。 还有不少人在走廊里来回转悠,想找个排队少又合口味的店。 陆离三人在四楼转了一圈,发现一家店门口几乎没人,里面也空荡荡的,和旁边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路过的人大多直接绕开。 “这家装修挺精致的,还有儿童套餐,带孩子吃应该很合适啊,怎么没人呢?”苏晚晴有些疑惑。 陆离抬眼看了下招牌——东贝。 “换一家吧。”他拉着苏晚晴就要走。 “怎么了?这家看着挺干净的,还没人排队,不是正好吗?”苏晚晴不解。 “这家的老板天天吹自己的冷冻技术有多厉害,西兰花有多营养。网上全是吐槽,没人爱吃。” “冷冻的?”苏晚晴愣了愣,“那还卖这么贵?” “所以没人吃。” “好吧。”苏晚晴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少成这样,肯定有原因。 三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前面一条长得夸张的队伍惊住,队伍一直排到电梯口,望都望不到头。 “这是什么店啊,这么多人?味道肯定特别好。”苏晚晴好奇地凑过去。 可走到店门口一看,她忍不住有些失望。 “怎么是麻辣烫啊……” 队伍里大多是年轻人,有说有笑地刷着手机,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对着店门口的招牌自拍。 不知道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打卡的。 “走吧,换一家。”苏晚晴拉了拉陆离,“麻辣烫不就是路边摊那种吗?随便哪家店都能吃,至于排这么久吗?” 她实在没法理解,现在的人都怎么了。 苏晚晴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被旁边排队的几个年轻人听见。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女生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晚晴一眼,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 “切,现在还有土包子没吃过刘文翔麻辣烫?” 第84章 是不是男人 “就是,怕不是农村来的吧?外卖都到不了的那种。” “就是就是,刘文翔麻辣烫都没吃过,还好意思出来逛街?” “我一周吃了七次,真的巨好吃!”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带头的黄毛女生更是仰着下巴,眼睛从苏晚晴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好像吃一碗麻辣烫,就高人一等了似的。 苏晚晴下意识低下头,脸颊一阵发烫。 她从小在城中村长大,算是农村,可又偏偏和附近的城里孩子一起上学。 那时候,她和妹妹苏晓月没少被人嘲笑、排挤,心底深处一直藏着一丝自卑。 此刻被人当众嘲讽,那种熟悉的窘迫和不安瞬间涌了上来,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走吧,换一家。”她轻轻拉了拉陆离的手,声音细弱,另一边牵着沫沫,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陆离没有动,他安慰地拍了拍苏晚晴的手,然后转身,走到那几个女人面前。 “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黄毛女生双手抱胸,一脸嚣张跋扈,“我们说的不对吗?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连个麻辣烫都没——”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打断了她的话。 黄毛女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打得飞起,重重撞在墙上,嘴角立刻肿了起来,血丝渗了出来。 “啊——!”另外三个女生吓得尖叫起来。 “你怎么打人?!” “大家快看啊,这男的打女人!” “这还是不是男人啊!” 她们一边惊慌后退,一边尖声叫嚷,声音刺耳得很。 陆离面无表情,上前一步。 “啪!啪!啪!” 又是三记耳光,干脆利落。 三个女人依次飞出去,一个撞在消防栓上,一个摔进排队的人群里,一个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 她们一个个嘴巴肿得老高,脸颊歪起一片红紫,只会呜呜咽咽地呻吟。 刚才那股趾高气扬的嚣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惊恐。 排队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慌忙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拍摄,还有人围在旁边小声议论。 “卧槽,这男的谁啊?下手真狠!” “那几个女的也是嘴贱,活该,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啊!” “再嘴贱也不能打女人啊,抛开事实不谈,这男的就没错吗?” 旁边餐馆门口的人也纷纷探出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一层层围了过来。 整个四楼餐饮区,瞬间变得喧闹无比。 “叫你们欺负我妈妈!”沫沫在一旁气得小脸通红,握紧小拳头,奶凶地喊了一声。 她不懂什么麻辣烫什么农村,她只知道那几个坏女人让妈妈难过了。 苏晚晴连忙抱起沫沫,轻轻拉了拉陆离的胳膊:“算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被老公和女儿这样护着,她心里暖暖的,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嗯。”陆离点点头。 如果不是苏晚晴拦着,今天这几个嘴臭的女人,就不只是脸肿嘴破这么轻松了。 三人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谁让你们在千达广场闹事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精致休闲西装、气质光鲜的年轻男人,带着七八个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有人立刻认了来人,小声惊呼: “哇,是毕少!千达广场的少东家毕云涛!” “真是他,听说他经常亲自在商场巡查,多财多亿,还特别平亿近人。” “能开这么大的商场,能量肯定不小吧?” “那还用说,听说毕家刚和陆氏集团达成合作,拿到大把资源。” “陆氏集团?就是明天要重新上市的那个?” “对!这次陆氏整合了宁城好几大家族,比当年还要强,一上市就是巅峰,妥妥的未来宁城首富!” “我去,那毕家这下是真的要起飞了……” 那几个被打的女人,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眼睛瞬间亮了。 她们挣扎着爬起来,一窝蜂扑到毕云涛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毕少,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个男的欺负我们!你看我的脸都打成这样了!” “毕少,我们就是来逛商场的,他上来就打人,太欺负人了!” 几个女人围着毕云涛,一边哭一边往他身上蹭,恨不得整个人挂上去。 毕云涛感受着这几个精神小妹的热情,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混是混了点,但嫩也是真的嫩啊,一个个也就十八九岁,青春正好。 今天要是给她们出了这个头,她们肯定感激涕零,晚上请她们吃个饭,喝点小酒,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起嗨皮了... 想到这里,毕云涛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安慰道:“放心,在我家的商场里,没人能欺负你们。” 他拍了拍胸脯:“今天哥哥我给你们做主!” 说完,他带着几名保安,大摇大摆地走到陆离面前。 他上下扫了陆离一眼,一身普通休闲装,身边就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背景的人。 “小子,你——” “啪!” 毕云涛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直接扇到了他脸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撞翻了两个垃圾桶才停下。 围观人群瞬间一片死寂,随即一片哗然。 “卧槽!这人疯了?连毕少都打?!” “而且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完,直接就动手?!!” “完了,这下真完了,敢在千达广场打少东家,今天绝对走不了了!” 几个保安慌忙冲过去,七手八脚把毕云涛扶了起来。 毕云涛踉踉跄跄站稳,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跟猪头一样,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看向陆离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妈的!你们都是死人吗?!”他对着保安歇斯底里地嘶吼,“老子被打成这样,你们看不见?给我上,弄死他!” 几个保安互相看了看,全都缩在后面,没一个敢上前。 他们只是来商场巡逻打工的,一个月就三千块工资,可没人说要去打架拼命啊。 “一群废物!”毕云涛气的浑身发抖,骂了一句,又看向陆离。 “你有种别走!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趴着出去,我就不姓毕! 第85章 龙王 商场六楼,未对外开放的高层办公区里。 巨大的玻璃幕墙内,千达集团董事长毕浩阳,正在主持一场高管会议。 会议室里十几号人,全都正襟危坐,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 毕浩阳靠零售业起家,摸爬滚打几十年,攒下十几亿身家。 后来跟风进军房地产,砸入重金打造了这座千达广场。 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资金链紧绷,楼盘连年亏损,他早就被压力压得焦头烂额。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最近托关系送礼,总算搭上了即将重新上市的陆氏集团这艘大船。 在他眼里,这是自己翻身的唯一机会。 此刻,他正在召集所有高管,商议明天陆氏集团上市庆典的事宜—— 送什么礼,派谁去,怎么才能在那群富豪里脱颖而出,吸引陆氏集团的注意。 陆氏集团明面上是宋家在操盘,可他托内部人打听过,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那个失踪了整整三年的陆家少爷。 要是能搭上这位真正的东家,毕家直接一飞冲天都不是梦。 毕浩阳正说得唾沫横飞、劲头十足,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一变,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生怕是自己坏了规矩。 主位上的毕浩阳面色不快,慢悠悠掏出手机,见是儿子毕云涛打来的,皱眉按下了接听。 “什么事?我在开会。” “爸,你儿子被人打了。”电话那头,毕云涛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毕浩阳心里一沉:“谁敢打你?你现在在哪儿?” “就在商场四楼餐饮区!你快点过来,多带点人!” 毕浩阳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他“啪”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吓得会议室里所有人一哆嗦。 “你们继续开会!” 他丢下一句话,大步冲出会议室,门口的三个贴身保镖立刻跟上。 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觑,全都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 四楼,麻辣烫门口。 毕云涛挂了电话,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又狠又得意的笑。 他转头,对着旁边那四个鼻青脸肿的精神小妹扬了扬下巴,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等着,我爸马上就带人过来,今天我非让这小子付出代价不可!” 几个女人围着他,哭哭啼啼地点头。 “毕少,你真好……” “毕少,你好威猛,全靠你了!” 毕云涛享受着她们的依赖,心里美滋滋的。 可当他转过头,想看看那个嚣张小子现在是什么表情时,瞬间愣住了。 不远处的扶梯旁,那一家三口竟然找了个小吃档口,安安稳稳坐着吃起了煎饼果子。 陆离慢条斯理地咬着饼,苏晚晴在一旁给沫沫擦嘴角,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仿佛周围的喧闹和即将到来的麻烦,全都和他们无关。 毕云涛气得浑身发抖,脸更疼了。 嚣张! 太嚣张了! 围观的人也全都看傻了,围在一旁低声议论。 “这家人心真大啊,还有心思吃东西?” “毕大少明摆着要叫人了,他们一点都不慌?” “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正说着,人群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毕浩阳带着三名身材高大、气势凶悍的保镖,快步冲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涛啊!” 毕浩阳一眼看到毕云涛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爸,就是那家人!就那个男的!”毕云涛看到了救星,指着不远处那个煎饼果子摊。 毕浩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家三口还坐在小档口前,淡定地吃着东西,连头都没抬一下。 怒火“腾”一下冲上毕浩阳的头顶。 在自己的地盘上,打自己的儿子,还敢这么淡定,这要是传出去,他毕浩阳以后还怎么在宁城混? 他冷冷朝身后一挥手,三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黑虎,你们三个,废了那小子。”毕浩阳咬着牙,声音阴沉,“出了事,我担着!” 三个保镖脸上露出狞笑,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大步朝煎饼果子摊逼去。 这三人都是毕浩阳花重金养的贴身打手,个个身手过硬,经验老道。 早年他在社会上闯荡结怨不少,为了保命专门请的这几人,每一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狠角色。 周围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不少人已经闭上眼,不敢看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就在三名保镖气势汹汹、快要走到摊前时—— “我看谁敢!”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整个商场!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望去。 只见商场通道尽头,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龙行虎步地走来。 他身后两队黑色西装保镖,步伐整齐划一,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围的人纷纷往两边躲,生怕挡了他们的路。 “卧槽,这人谁啊?排场这么大?” “没见过啊……” “这气势,绝了!” 毕浩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宋啸天!宁城武道世家宋家的家主!宁城真正的土皇帝! 这次陆氏集团重新上市,就是他在一手操办! 毕浩阳虽然资产十几亿,在普通人眼里算是有钱人,但在宋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多少富豪挤破头想巴结宋家,连门都进不去,他也只在远处远远见过一次。 可今天,这位神秘的大佬,怎么会来到这里? 毕浩阳整了整衣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想要打招呼、套近乎。 可宋啸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下一刻,全场窒息。 宋啸天在煎饼果子小摊前停下,对着陆离深深躬身。 他身后两队黑衣保镖,同时整齐划一、九十度躬身。 “前辈!” “陆氏集团的上市工作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这是所有的股权文件、资产清单、公司章程,请您过目。” 他从身后的人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上前。 “您看,明天的上市庆典,是您亲自出席,还是由属下代劳?” 第86章 太丢人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煎饼果子摊上,落在那一家三口身上。 那个正悠闲吃着煎饼果子的男人,竟然就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陆氏集团的真正掌控人! 毕浩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费尽心思想要巴结的人,千方百计托关系想要搭上线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 而刚才,自己还指着他的鼻子,让保镖废了他。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毕浩阳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不得不扶住一旁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陆离吃完手中的饼,擦了擦手,从宋啸天手里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 股权确认书、资产清单、公司章程、上市批文……一应俱全。 里面不仅收回了当年被几家豪门强行吞并的资产,还整合了前首富张家,以及另外几大家族的全部产业。 现在的陆氏集团,体量比当年巅峰时期还要庞大数倍,即便放在整个苏北省,也能排进前十。 这些权势财富,陆离虽然不放在眼里,可这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 如今陆氏高调回归,电视、网络、报纸,消息铺天盖地,轰动全国。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个当年指使张世豪覆灭陆家的幕后黑手,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不错。”陆离收下这些资料,“明天我会过去。” 宋啸天精神一振,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地亲自带队,跑工商、跑税务、跑证监局,送礼托关系动用所有人脉,硬是把正常需要几个月的流程,压缩到了三天。 现在能得到前辈一句夸赞,一切都值了。 “前辈,那几个冒犯您的人……”宋啸天低声询问。 毕浩阳看到宋啸天指向自己,顿时魂飞魄散。 宋家,那是宁城真正的土皇帝。 得罪了宋家,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的会被插在地里COS人参的! 毕浩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宋家主饶命!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这位是……” 他一把拽过身边的儿子毕云涛,使劲往下按,“跪下!快跪下!” 毕云涛被拽得一个踉跄,脸上满是不情愿。 这么多人看着,给人磕头太丢人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得罪了这一家,顶多就是不合作了呗,至于这样吗? “沉江吧。”陆离淡淡开口。 “是!”宋啸天抬手一挥。 身后那两队黑西装中,立刻走出几人,面无表情地走向毕浩阳父子。 毕云涛瞬间傻眼了。 来真的? 看着那几个逼近的西装男,他终于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比谁都响。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爸!你快想想办法啊!” 他拽着已经面如死灰的毕浩阳,声音都变了调。 “执法局!对!打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个西装男一把夺过,随手捏成两半。 父子俩像死狗一样被拖走,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那三个号称以一敌十的保镖,刚想混进人群逃跑,也被轻松擒住。 在宋家武者面前,他们那点肌肉根本不够看,像拎小鸡一样被拎了起来。 那四个精神小妹更是吓傻了,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被一同拖走。 哭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消防通道尽头。 商场四楼,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吓懵了。 众目睽睽之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真的把人拖去沉江了? 这哪里是现代社会,简直比小说还离谱。 但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拿手机,生怕得罪了这些无法无天的狂徒。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快步离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偌大的四楼,刚才还人满为患,转眼间空荡荡的。 只剩下煎饼果子摊的大叔,战战兢兢地缩在摊子后面,头都不敢抬。 “沫沫吃好了吗?”陆离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吃好了!”沫沫舔了舔嘴角的酱料,小脸上满是满足。 她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道:“爸爸,什么是沉江呀?” 陆离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就是潜到水里,和小金鱼做朋友。” “哦哦。”沫沫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满意,“那小金鱼会喜欢他们吗?” “会的。”陆离轻声应下,抱起沫沫,顺手牵住苏晚晴往外走。 察觉到老婆有些心不在焉,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觉得老公太凶了?” 苏晚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作为一个普通人,刚才那一幕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 陆离看着她,认真道:“如果刚才我们打不过那三个保镖,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苏晚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陆离说得对,那三个保镖凶神恶煞,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如果陆离只是个普通人,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 陆离也没有再多说,更没有勉强她接受。 在天南大陆杀伐数百年的经历,让他习惯了斩草除根、以杀止杀。 但家里人从小生活在和平年代,接受的是法治教育,一时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他不会强迫她们立刻变成和自己一样。 “不想这些了。”陆离笑了笑,“走,带你们去游乐园。” “好耶,又可以去玩咯!”沫沫立刻欢呼起来。 陆离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苏晚晴,朝商场外走去。 看着身边父女俩开心的样子,苏晚晴心里的不安和沉重,也慢慢散开了一些,脚步轻轻跟上,沉默地陪在他们身边。 …… 与此同时。 苏北与苏南两省交界处。 群山连绵,山势险峻。 前山是游人如织的衡山旅游区,香火旺盛,游客络绎不绝。 后山却是大片未开放的原始深山,古木参天,人迹罕至,连资深驴友都不敢深入。 此刻,在崇山峻岭的最深处,一片云遮雾绕的山谷中,竟然隐藏着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从建筑风格看,至少有数百年历史。 谁能想到,在这连路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竟会有人居住。 建筑群正门,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衡山派。 穿过重重建筑,最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腰平台。 平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气流涌动。 忽然,他睁开眼,轻飘飘一掌拍出。 前方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轰”一声炸裂,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衣的中年人从回廊快步跑来,在平台边缘停下。 “大长老。”他垂手躬身,语气恭敬。 “怎么了?你不是下山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者缓缓收掌,吐出一口浊气。 那灰衣中年人低着头,恭声道: “回大长老,弟子刚下山,就看到一个消息。” “当年您让灭掉的那个世俗家族…死灰复燃了。” 第87章 真相 在华国武道界,一直隐藏着一群真正的庞然大物——古武宗门。 它们大多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常年隐居在深山之中,极少在世俗露面。 都市里那些风光无限的武道家族,其实大多只是宗门的旁支,或是当年下山入世的外门弟子,慢慢繁衍而来。 真要论起武道底蕴,世俗家族连古武宗门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衡山派,便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老牌古武宗门,在整个古武界都属于中上水准,实力深不可测。 此刻,衡山派后山,半山腰的青石练功台。 大长老莫夜雨缓缓收势,从台上走了下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深不可测。 他的弟子刘正风垂手恭立,待大长老走近,才再次躬身行礼。 “你说的,是哪个世俗家族死灰复燃了?”莫夜雨皱眉问道。 他已经多年不问世俗之事,那些凡尘中的蝼蚁,实在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就是五年前那个,宁城陆家。”刘正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莫夜雨脚步一顿。 “宁城陆家?”他想了想,眉头皱得更深,“那家不是已经灭干净了吗?” “弟子之前也以为是这样。”刘正风低着头,“可我今天下山,到处都是陆氏集团重新崛起的消息。陆家那个儿子,不仅没死,还把陆氏集团重新做起来了。” “没死?”莫夜雨目光一冷,“当初不是让你斩草除根,不留痕迹吗?” 刘正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大长老恕罪!当年您吩咐之后,弟子立刻让那张家设计了一场车祸,重卡撞击,绝无生还可能。张家也信誓旦旦说人已经解决了,弟子便没有再过问。” 他抬起头,满脸惶恐:“可谁能想到,那小子不仅没死,还被一个世俗武道家族看中,全力助他翻身!” 莫夜雨沉默不语,脸色阴沉。 当年,他为了寻找那件东西,曾派人暗中观察过那小子一段时间。 可那小子不是送外卖,就是在工地搬砖,哪个来钱快干哪个,浑浑噩噩,毫无特别之处。 他盯了一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现,实在没了耐心,便让刘正风处理掉。 可现在,那小子不仅躲过了死劫,还翻了身。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除非…… 莫夜雨眼中精光一闪。 除非那件东西,真的在他身上,并且已经被他开启了。 “这次,你亲自带人去一趟。”莫夜雨沉声道,“把那小子抓上山来,我要亲自审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刘正风身上:“再办砸了,你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不用回来了。” 刘正风吓得浑身一颤,重重磕头。 “是!弟子这次一定办妥!绝不再出差错!” …… 与此同时。 苏北省省会——海城。 作为全省的中心,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武道层面的力量,都比宁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城东行政区,一家专门用来招待重要来宾的国宾馆内,此刻正举行着一场隆重的接风宴。 三天前,宁城执法分局配合龙组行动,全员覆没。 紧接着,苏北省武道协会三长老马育良,带着宁城武道协会全员去围捕宋啸天,同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夜之间,宁城彻底失控,秩序大乱。 执法局与武道协会两大官方力量彻底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苏北省执法局总局长郑凯文,只能层层上报,请求龙组派人出手支援。 今天,龙组的特派调查组,终于抵达了海城。 宴会厅内,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 苏北省执法局的所有高层悉数到场,苏北省武道协会会长马不凡,也率领协会一众高层前来陪同。 而最上首的三个位置,坐着今天的主角——龙组特派组。 三人穿着便装,气质却与在场所有人截然不同。 那种久居上位的淡然,和对一切都不太在意的疏离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不凡。 作为直属最高层的特殊部门,龙组地位超然,享受最高待遇。 就连桌上那道清蒸鲈鱼,鱼头都对准了坐在主位最中间的那位,以示尊敬。 他叫沈青川,是龙组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资历深、手段稳,这次是奉长老之命,亲自带队前来收拾宁城的乱局。 此刻,他一言不发,静静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听着身旁执法局和武道协会的人轮番诉苦、汇报情况。 “你们说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龙组的职责,就是维护世俗秩序。” “那个宋啸天,区区武者也敢目无法纪,如此嚣张,我们会去处理。” 沈青川缓缓开口,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陆离的资料上。 “至于这个陆离……” 他眉头微皱。 一个失踪整整三年的普通人,再次出现时,却拥有了匪夷所思的诡异手段—— 能操控毒虫杀人,能轻易斩杀龙组资深强者赵长卿。 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绝不可能是靠自己苦修出来的。 更大的可能,是他这三年进入了某处秘境,得到了某位前辈高人的传承。 作为三长老的嫡传弟子,他自然清楚,龙组的长老会,都是由各大秘境出身的强者组成。 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己人,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我们需要把此人的信息反馈回去,查一下背景,再做打算。”沈青川合上资料,语气不容置疑。 郑凯文一下子急了,脸色涨得发红。 “沈大人!他杀了那么多人,罪孽滔天啊!还要查什么背景?直接抓起来不就……”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马不凡赶紧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拼命使眼色。 马不凡见沈青川眉头已经皱起,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立刻抢着端起酒杯,满脸堆笑打圆场: “郑局长也是一时心急,说话不过脑子,几位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龙组办事自有龙组的规矩和分寸,咱们听大人安排就是!” 他高举酒杯,对着沈青川三人恭敬示意: “几位大人一路辛苦,这杯我敬你们!这是特意准备的53度矿泉水,出自酱乡,口感醇厚,几位尝尝。” 沈青川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没再多说什么。 另外两名龙组成员,也只是随意举杯碰了一下,神情依旧淡漠。 郑凯文僵在座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第88章 造孽啊 倭国,樱京。 伊势神宫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大殿内,气氛压抑。 天皇御仁端坐在上首主位,面色灰白,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双手按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坐的众人。 外务大臣、防卫大臣、能源厅长官、自卫队统合幕僚长,还有阴阳师安倍晴海…… 所有核心重臣,尽数到齐。 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低着头,不敢与御仁对视。 “联系到华国那边的人了吗?”御仁开口,声音沙哑疲惫。 外务大臣向前膝行一步,深深伏首,恭敬回道: “陛下,已经联系上了。潜伏在那边的精英,这些年在各自领域发展得不错,不少已在学界、商界站稳脚跟,成为知名教授与行业专家,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能量和人脉。” 他顿了顿,额头渗出冷汗:“但想在短时间内,从华国北方那么大的范围里,精准找到一个人,确实……还需要时间。” “多久?”御仁盯着他。 “这……”外务大臣不敢抬头,“臣……无法给出确切时间。” 御仁沉默片刻,缓缓道:“通知那边,不用考虑经费。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我们等不起。” “嗨!”外务大臣重重叩首。 御仁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个黑色幡旗的幻象,大祭司临死前的哀嚎,还有那句“亡国之兆”,始终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里。 不尽快拔掉这根刺,他寝食难安。 但今天召集诸位大臣,还有一件更紧迫、更致命的事。 “国内的原油和天然气储备,还能坚持多久?”他睁开眼,看向内阁首相。 内阁首相身体一僵,膝行上前,双手颤抖着呈上一份文件。 “陛下…原油还好,有一定的库存量,可以坚持半年左右。但天然气不好储存,恐怕撑不了几个星期了!” 御仁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两天前,米国不知道为何,突然对伊狼发动袭击。 但这一打,霍尔木兹海峡直接被封锁,所有油轮无法通行。 倭国资源匮乏,九成以上的原油和天然气进口,都要经过那条海峡。 现在,海峡被封锁,原油进不来,天然气也进不来。 国内的油价已经涨疯了,食品价格跟着飙升,股市两天蒸发十几万亿倭元。 一旦能源耗尽,而那边的海峡没有畅通,恐怕倭国会乱成一锅粥。 现如今,街头巷尾已经怨声载道,有人开始囤积物资,有人跑到便利店抢空货架。 更憋屈的是,面对记者公开提问,他们还必须表态支持米国,强行扮演忠诚小弟的角色,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以前的老电站呢?”御仁看向能源厅长官,“那些老旧的火电站、光伏电站,尽快重启。只要能发电,什么办法都用上。” 能源厅长官满脸苦涩,伏首道: “陛下,老电站确实可以重启,但问题在于…那些电站年久失修,设备老化严重,想要重启,必须更换大量核心部件——变压器、特高压输电材料、光伏板、储能电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这些组件,全球供应链的主导权……都在华国。” “最近华国出台了‘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能源厅长官继续道,“我们想买的那些核心材料,正好在管制清单上。若是正常时期,还能通过外交渠道交涉,可现在……”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技术被卡脖子了,很难受!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内阁的一位大臣。 这个奇葩,三天两头的嘴贱耍威风,弄的现在别人根本不搭理倭国。 如今好了,自食恶果,墙倒众人推。 御仁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从富屎山喷发,再到大祭司惨死,然后又是能源危机,经济崩盘……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身心俱疲。 但他不能倒下,现在一定要冷静,不能乱。 御仁看向众大臣:“你们去想办法,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去偷,去借,去抢!也要把能源的问题解决了!” 一旦能源供应不足,工业、交通、民生都会瘫痪。 这是当前最紧要的问题,不解决好,恐怕不等那个神秘人出手,他们自己先灭了。 “嗨!”众人也知道事态严重,纷纷叩首领命。 他又看向外务大臣:“潜伏的人继续找,经费不限,越快越好。” “嗨!” “能源厅,防卫省,你们配合,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全部调动起来。老电站能修多少修多少,能撑一天是一天。” “嗨!” 一个个大臣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大殿内,只剩下御仁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供奉着历代天皇牌位的神龛前,久久凝视。 那些熟悉的名字,从神武天皇到昭和天皇,一代代先辈,开创了这片土地两千年的基业。 可到了他这一代,一连串的灾难接踵而至。 难道,这真是亡国之兆? 传承千年的社稷,真要断送在在他吧手里? 御仁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第89章 新躯体 宁城。 陆离一家三口,疯玩了整整一下午。 从商场的小吃街,到方特欢乐世界的过山车、旋转木马,只要沫沫想玩的,陆离和苏晚晴全都陪着她一一坐遍。 小家伙笑得脸蛋通红,眼睛弯成月牙,抓着爸爸和妈妈的手不肯松开。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从小到大,最踏实、最开心的一天。 见她们母女俩玩得尽兴,陆离干脆带着她们玩点特别的。 他一手抱着沫沫,一手揽住苏晚晴的腰。 下一秒,三人直接冲天而起,破开云层,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哇——!” 沫沫紧紧抱住爸爸的脖子,兴奋得放声尖叫。 他们先是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看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在四周缓缓游过。 那些发光的水母如同漂浮的花灯,梦幻得不像人间。 片刻后,三人再次升空,直接冲破大气层,来到寂静无声的月球表面。 没有窒息,没有寒冷,陆离随手布下一层简易结界,便将真空、辐射与极端温差尽数挡在外面。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小巧的野餐垫,铺在灰色的月壤上,又摆上几样沫沫爱吃的小点心和水果。 “妈妈,那个圆圆的、蓝蓝的球,就是我们住的地球吗?”沫沫趴在垫子上,小手指着太空中那颗湛蓝色的星球。 “嗯,是呀。”苏晚晴轻轻搂着女儿,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震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月球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远远望着地球。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人间的纷争,只有一片寂静壮阔的星空,和脚下这片陌生又神秘的土地。 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宇宙,近处是丈夫和女儿,她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只剩下满满的安稳。 陆离没有打扰她们,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血魂的傀儡躯体已经损毁严重,那具万年玄铁铸就的身体几乎散架,神魂也受了不轻的伤。 是时候,给他重塑一具新躯体了。 陆离抬手轻轻一招,一枚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金属物体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这是当初从三体星系带回的终极水滴,两米多高,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它由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构成,分子层面紧密排列,硬度远超天南大陆任何已知金属。 用来炼制傀儡躯体,再合适不过。 陆离指尖一抬,一缕紫金色火焰缓缓涌出,将整枚水滴包裹其中。 火焰温度极高,却没有任何热量外泄,精准地控制在表面,一点点渗透进去。 水滴的外层开始软化,却依然保持着那完美的流线型。 炼器对他而言,早已轻车熟路。 神识如细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入水滴内部。 这东西的结构确实奇特,分子之间紧紧咬合,几乎没有缝隙。 但在化神期的神识面前,再坚硬的物质也能被层层剖析。 他一点点调整着它的内部结构,勾勒出经络的走向,铭刻上复杂的阵法纹路,构建能与神魂完美融合的节点。 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精准,稍有差池,这具躯体就无法与血魂的神魂契合。 水滴在高温下缓缓软化,开始变形。 拉伸、延展、凝聚、定型…… 一个多小时后,一具完整的人形躯体,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内敛,线条流畅,五官轮廓分明,与血魂原本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陆离神识微动,将血魂的神魂,从残破的万年玄铁躯体中缓缓引了出来。 一团幽绿色的微光轻轻震颤,顺从地融入那具全新的身躯。 片刻之后,新躯体双眼骤然亮起。 “君上。”血魂单膝跪地,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多谢君上再造之恩。” “起来吧。”陆离扶起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苏晚晴和沫沫。 “晚晴,”他指着身后的血魂,“昨天能找到你,多亏了血魂。他拼着身躯受损,一路追踪到三体星,才让我及时赶到。”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具冷峻的金属傀儡,心里微微有些发怵,但依旧礼貌地站起身。 “多谢血魂大哥。” “君后客气,属下不敢当!”血魂吓得连忙躬身,语气诚惶诚恐。 “大哥哥,”沫沫从苏晚晴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仰望着他,“你住在铁铁里面,会不会闷呀?” 一句天真的话语,让血魂那早已麻木的神魂猛地一颤。 他活了千年,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听过谩骂、敬畏、恐惧,却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地关心他。 “不闷的,小公主。” 他想尽量温和一点,可傀儡面孔僵硬,根本做不出笑容,只能僵硬地站着,生怕吓到眼前这个小丫头。 这副局促拘谨的样子,和之前在城西港口上空那个杀伐滔天、煞气逼人的魔头,简直判若两人。 可沫沫却一点都不怕,直接跑了过去,伸出小胳膊在他手臂上左摸摸、右看看,满脸都写着“钢铁大哥哥好帅”。 血魂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猩红的眼眸微微颤动。 陆离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血魂自幼全家惨遭灭门,被青云宗抓进矿场做奴隶,日夜煎熬,九死一生才侥幸逃出生天。 之后他隐姓埋名,一路隐忍苦修,好不容易修到元婴期,回去血债血偿、屠灭了整个宗门,救出了那些矿区的苦命人。 可到头来,却被所谓的正道联盟扣上“魔道”的罪名,一路追杀围猎,最终魂飞魄散,只剩下一缕残魂在世间漂泊。 “好了。”陆离开口,“你的神魂还没完全恢复,先去静养一段时间。” 他取出一枚温润莹白的丹药,递给血魂:“进储物戒休养吧。” “是,君上。” 血魂深深看了沫沫一眼,躬身一礼,身形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陆离转身看向母女俩。 “玩好了吗?天快黑了,该回家了。” “好!”沫沫还在兴奋地挥着小手,跟钢铁大哥哥告别。 几人身影一闪,直接从月球回到了宁城家中。 吃过晚饭,疯玩一整天的沫沫早就撑不住了,小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晚晴放好洗澡水,正要抱沫沫进去,却见陆离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十株药材,一样一样扔进浴桶里。 “这些是什么?”苏晚晴好奇问道。 “帮沫沫强化体质的。”陆离一边调整水温一边解释,“从小用药浴配合丹药温养,可以慢慢把她的身体改造成特殊灵体,以后她就能修仙了。” “噢。”苏晚晴点点头,看着浴桶里翻滚的药水,若有所思。 今天跟着陆离飞天遁地,去深海、上月球,她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她也看过小说,知道凡人若无灵根,便与修仙无缘。 将来,陆离和沫沫都能长生不老、遨游天地,只有她一个人,会慢慢变老、离去…… 苏晚晴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掩饰住眼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离放下手中的药材,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 陆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理论上,没有灵根确实不能修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第90章 强的可怕 “真的吗?”苏晚晴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 陆离点点头,把种灵根的可能性简单说了一遍。 “但这条路不容易,凡人肉身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灵力冲击,会被活活撑爆。必须先一点点把体质强化到能承受的程度。” “翔子天生有灵根,不用操心。我现在每天给爸妈、晓月吃培元丹,教他们基础呼吸法,就是在给他们打根基。” 苏晚晴闻言,眼眶微微一热。 “谢谢你,对我的家人这么好。”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陆离将她揽入怀中,“当初我那么落魄,你和爸妈他们都没嫌弃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 “不过这条路我没试过,没有十足把握。你先别告诉他们,免得给了希望又失望。”陆离叮嘱道。 “好。”苏晚晴靠在陆离怀里,乖乖点头。 “至于你嘛……”陆离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用那么麻烦,我另有办法。” “什么办法?”苏晚晴抬起头。 “合欢宗镇派宝典,‘阴阳和合造化功’。以双修之法,调和阴阳,贯通经脉,达到——” 话没说完,苏晚晴一拳捶在他胸口,脸腾地红了。 “你还说!今天白天你提那个合欢宗女修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陆离一脸无辜,摊开双手,“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天南大陆打听打听,我陆离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死在我手上的圣女,都能绕天南大陆三圈。” “哼!我才不信!”苏晚晴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抱沫沫。 沫沫泡完药浴,小脸红扑扑的,今天玩得太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苏晚晴把她放进小床,仔细盖好被子,刚转过身,就被陆离一把抱起来,轻轻放在大床上。 “你又干嘛?”她压低声音,瞄了一眼旁边小床上的沫沫。 “有正事。”陆离凑过来,呼吸近在咫尺,“关于提升你体质的事。” “不要……我们还是在外面再买个房子吧。”苏晚晴推开他,小声嘀咕,“沫沫大了,跟我们挤一间房不方便。今天早上那会儿,她都听见了……” “不用那么麻烦。”陆离轻笑一声,“我还有一些空间石,可以在你家院子里直接开辟一片小秘境。我们住在里面,既宽敞,又不用和你家人分开。” 苏晚晴抬头看着他,心里又暖又软。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考虑得妥妥当当,连她舍不得离开父母的小心思都想到了。 她还想说什么,陆离已经低头,轻轻吻了上来。 苏晚晴象征性地挣了两下,身体便一点点软了下去。 …… 一日过后。 清晨的阳光洒满小院,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早饭。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赵慧芳还特意煮了一锅小米粥。 “翔子,这几天修炼的怎么样?心法有没有哪里不懂的?”陆离夹了个包子,随口问道。 苏翔立刻精神一振,放下筷子,一脸兴奋: “没问题姐夫!你给我的那心法太神了,里面好像自带感悟一样,我一练就懂,进步特别快!” 陆离微微点头。 有不限量丹药和聚灵阵双重加持,再加上他本身灵根不差,又肯拼命苦,现在已经稳稳迈入炼气二层了。 这速度,放在天南大陆那些大宗门里,也算是天才级别的了。 现在再让他去面对江城那些武者,根本不用受伤,就能轻松碾压。 “爸、妈,晓月,你们呢?吃了这么多天丹药,练了呼吸法,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陆离又看向三人。 “变化太大了!以前爬个三楼都费劲,现在一口气跑个十公里,气都不喘!街坊邻居都问我是不是吃了什么神药,我都不知道咋解释!”苏昌河激动道。 “我也是,现在脸色也好了,感觉年轻了十岁,跳广场舞的时候,她们都问我怎么保养的。”赵慧芳笑着接话。 “昨天花店到了一大批货,两大箱花盆,平时要两个壮汉才能搬下来,我直接一手一个拎下来了。那个送货司机当场看傻了,半天没说出话,问我是不是练过举重。”苏晓月也抿嘴笑了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苏晚晴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精神饱满、身体越来越好,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大姐!”苏翔一拍胸脯,豪气冲天,“我现在强的可怕,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哦?”苏晚晴挑了挑眉,“要是你姐夫欺负我呢?” 苏翔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姐夫,干咳一声,默默低头啃包子。 “包子真好吃,妈你做的包子真好吃……” 全家人哄堂大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陆离则是满脸无辜。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红,没好气道:“就有!” “咳咳……”苏昌河连忙打圆场,笑着转移话题,“小离啊,今天是不是……陆氏集团要重新上市了?就是你以前家的那个公司。” 最近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消息,就算是他不爱关注这些新闻,也从街坊邻居那里听说了。 “嗯。”陆离点头,“上市仪式就在今天上午。吃完饭我过去,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昌河和赵慧芳对视一眼,摇摇头。 “算了算了,我们就不去了。”苏昌河摆摆手,“那种场合,肯定都是些大老板、企业家,我们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去了也不知道该干啥,别给你添乱。” 苏晓月和苏翔也同时摇头,他们都不喜欢那种严肃又客套的场合。 只有沫沫举着小手,奶声奶气道:“爸爸,我要去!” “今天周一,你不上幼儿园吗?”苏晚晴问道。 沫沫立刻小嘴一瘪,抱住苏晚晴的胳膊:“不想去幼儿园,想多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不想上就不上吧,爸爸给你请假。”陆离笑了。 反正上不上也无所谓,他的女儿,开心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太好了!”沫沫立刻欢呼起来。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就当出去玩。”陆离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点点头。 陆离抬眼,目光望向窗外远方。 今天陆氏集团重新上市,既是为了给父母当年的心血一个交代... 也是想顺带着看看,那条藏在暗处的鱼,会不会主动咬钩。 第91章 新格局 宁城市中心,CBD商业区域。 这里是宁城最繁华的地段,各大知名公司高楼林立,无数白领精英每天在这里奔波,是宁城当之无愧的经济心脏。 其中一栋三十三层的建筑,今天格外引人注目。 楼体上方,“陆氏集团”四个金色大字崭新锃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数十条巨大的红色条幅从楼顶垂落,上面印着“热烈庆祝陆氏集团荣耀回归”“携手共创辉煌未来”等字样,随风飘动,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大门口,鲜红的地毯一路从马路边铺进大厅,花篮从门内排到门外,到处张灯结彩,喜庆隆重。 宁城电视台、日报社、几家主流新媒体都派了记者到场,长枪短炮架在红毯两侧,准备见证这场轰动全城的盛事。 附近的不少上班族纷纷驻足侧目,拿出手机拍照围观。 这几天,陆氏集团重启的广告霸占了电视、商场大屏、电梯广告,几乎全城轰炸,所有人早就被吊足了胃口。 如今亲眼见到这般排场,更是议论纷纷,满心好奇。 “陆氏集团,就是前几天铺天盖地打广告那个?” “对,这家以前就是宁城的大企业,后来倒闭了,现在重新上市。” “这排场真大,看来是真的东山再起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花篮,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刻,已有不少宁城商界名流陆续到场,纷纷送上花篮与贺礼。 一辆辆豪车停在门口,西装革履的老板们下车后互相寒暄,被司仪引领着步入大厅。 “抖音集团,宁城分部张总,到——!” “大米集团,宁城分部雷总,到——!” “江淮汽车,城西港分公司余总,到——!” …… 这些和陆氏刚刚达成合作的知名企业,全都派了重量级代表前来祝贺,场面气派十足。 每一个名字被司仪高声报出,都引来周围人的一阵侧目。 这些可都是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只有在财经新闻里出现。 一楼宴会大厅内,已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为每一位来宾送上美酒,俨然成了一场顶级商界酒会。 宁城的上层圈子本就不大,到场的大多是老熟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碰杯寒暄,谈笑风生,暗中却在互相试探、联络关系。 “张总,您也来了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去。 “李总,好久不见!”被称作张总的胖男人热情握手,“今日陆氏集团重新上市,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来?” “是啊是啊。”旁边几人纷纷附和,“陆老爷子当年可是咱们宁城商界的前辈,他的后人如今重振家业,咱们这些老相识,自然要来捧场。” “对对对,陆氏集团当年就是宁城前十的企业,可惜后来……唉,不提也罢。如今否极泰来,以后必定更上一层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当年和陆庭轩都是过命的交情。 可那笑容底下的虚伪与算计,彼此心照不宣。 若是真的关系好,当年陆氏被几大豪门联手打压、濒临破产时,就不会一个个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它覆灭。 他们今日来,无非是看中了陆氏集团背后的靠山——宋家。 这次陆氏集团重新上市,可是宁城的土皇帝,第一武道世家的宋啸天一手操办,背景硬的吓人。 而且,前首富张世豪,以及当初落井下石的几大豪门,资产全都被悄无声息并入了新陆氏。 尽管外界传闻,那几家掌舵人全是“意外身亡”,可从张家婚宴现场逃出来的人,早已悄悄传出风声—— 那些人的死,全都和陆家当年失踪的儿子有关。 可现在,杀了人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官方的制裁,反而在这里大张旗鼓将陆氏重新上市…… 还真是误闯天家! 恐怕用不了多久,宁城商界,就要改姓陆了。 现在他们都赶过来攀关系,就是为了在将来的新格局里,能分一杯羹。 …… 距离宴会大厅不远的另一侧,是集团的前台接待大厅。 这里相对安静,布置简洁。 今天虽然是上市庆典,但集团内部的工作一切照常。 尤其是人事部,格外忙碌。 新陆氏百废待兴,大量岗位空缺,开出的薪水又远高于宁城平均水平,吸引了大批求职者前来面试。 对很多不想背井离乡去大城市、想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的人来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能进入陆氏集团,意味着高薪、稳定,还能兼顾家庭。 门口不少人来来往往,都是来面试的求职者。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缓缓走进大厅。 陆离牵着沫沫,身边跟着苏晚晴,一家三口悠闲地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请问是来面试还是找人的?”前台姑娘立刻起身,礼貌地询问,“有预约吗?” “随便看看。”陆离淡淡开口。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头微微一暖。 这里的布局、装修,几乎和他以前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陆氏早年的企业历程、老照片,角落还摆着当年的旧摆件。 看来宋啸天确实花了大心思,应该是找到了当年的老职工,一点点把这里还原成了父母还在时的模样。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青春时代,放学后来公司写作业,等着父母一起回家……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那边休息区有温水和糖果,你们可以坐一会儿。”前台姑娘见他出神,轻声提醒。 “谢谢姐姐。”一旁的沫沫乖巧地道谢,拉着苏晚晴往沙发那边走。 苏晚晴冲前台点点头,抱着沫沫坐下。 前台姑娘笑了笑,没再多问。 今天来的客人多,这几位虽然穿得普通,但气质不凡,说不定是哪家的贵客。 陆离依旧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老照片。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一—— “陆离?好久不见啊,你也是来找工作的吗?” 第92章 杨伟 听到声音,陆离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正快步从门外走进来。 “陆离?还真是你!”男人看清他的脸,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这几年去哪儿发展了?还以为你去大城市了呢!” 陆离微微皱眉,在记忆中搜寻这张脸。 “杨伟?” “嘿,还记得杨哥呢,不错不错。”杨伟笑了笑,很熟络地拍了拍陆离的肩膀。 陆离想起来了。 当年陆氏破产,父母离世,他为了还债,什么活都干过。 大学读的工商管理专业,出了社会完全没用,陆离哪个来钱快,就干哪个。 其中一份工作,是顺邦快递的派件员。 纯体力活,每天骑着电动三轮车满城跑,一栋栋楼爬上去,一件件快递送到门口。 干了三个月,腰和膝盖都落下了毛病,完全是拿命换钱。 刚上手那会儿,他什么都不懂,丢件、漏件、难缠客户投诉……麻烦一个接一个,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是眼前这个杨伟,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教了他很多东西。 怎么规划路线最省时间,怎么应付挑剔的客户,怎么避免出错被罚款…… “当然记得。”陆离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最近怎么样,还在顺邦快递?” “是啊。”杨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生活的无奈,“小城市就这么大,好工作少,工资又低。挑来挑去,也就快递还能勉强养家糊口。” 陆离轻轻点头。 当年一起送快递的时候,他听杨伟说过家里的情况。 两个孩子从小体质弱,动不动就生病,妻子只能全职在家照顾,一家四口的开销,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不敢生病,不敢请假,每天从早跑到晚。 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看着比四五十岁的人还要沧桑。 “你今天来这儿,是想换工作?”陆离问。 杨伟晃了晃手里的简历袋,苦笑一声: “嗯,再干下去也不是办法。一过三十,体力明显跟不上,跑不过那些年轻小伙子了。再说我们送快递的,没社保没公积金,老了怎么办?总不能将来拖累孩子。” “听说陆氏今天大量招人,待遇好、福利全,还有对口的物流岗位。我专门请了一天假,过来试试。” 他那副被生活磨平棱角、认命般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杨伟说完,又看向陆离,随口问道:“你也是来面试的?” 陆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是。这家陆氏集团,是我家的。” 杨伟先是一怔,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 “兄弟,你可真会逗我。”他用力拍拍陆离的肩膀,语气真诚,“不过说真的,以前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以后说不定真能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杨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一变:“不说了,我约的面试时间快到了,得赶紧上去,等下有空再聊啊!” 说完,他朝陆离挥挥手,快步挤进正要关门的电梯。 一旁,苏晚晴走了过来。 “你朋友啊?” “嗯。”陆离点点头,“以前有段时间,我不是做过快递吗?那会儿认识的。” 苏晚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段日子她记得最清楚,陆离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喊腰酸背痛,膝盖肿得走路都费劲。 她也跟着打零工、省吃俭用,两个人在黑暗里死死硬撑。 好在,一切都熬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宋啸天和宋长风父子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人,个个步履匆匆,神情恭敬。 “前辈!”宋啸天远远看到陆离,立刻加快脚步走过来,微微躬身,“您怎么自己来了?我们刚去您家里接人,没想到您已经出发了……” “没事。”陆离摆摆手,“我随便逛逛。” 他环顾了一圈大厅的布置,淡淡开口:“这里还原得不错,用心了。” 宋啸天顿时挺直腰板,脸上难掩喜色,连忙躬身道:“能让前辈满意,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低声询问道:“前辈,要不要我现在召集所有管理层,和您正式见一面?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一直是您,但他们都没见过真人……” “可以。”陆离点点头,“去三十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吧。” 那是父亲以前办公的地方。 也正好,趁这个机会亲眼看看,现在公司里都是些什么人。 他不希望父亲一手创立的企业,是一帮蝇营狗苟的人在管理。 “是!”宋啸天立刻恭敬应声。 “我们就不上去了。”苏晚晴拉着沫沫,轻声对陆离说,“我和沫沫在下面等你。” 这种人多严肃的场合,她有些不太习惯。 “好。”陆离点了点头。 “爸爸,好无聊啊。”沫沫已经吃完了两颗糖,小嘴瘪了瘪,“我们等你的时候可以玩什么呀?” 一旁的宋长风急忙上前,恭敬笑道: “小公主,那边有儿童区。” 他指向大厅一侧的角落,那里用矮栅栏围出了一小块区域,铺着软垫,放着滑滑梯、小秋千、还有一堆积木。 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当初装修时,他特意多留了个心眼,让人专门弄了这片儿童区。 想着万一前辈的女儿来了,能有地方可以玩。 沫沫一看见滑梯,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松开苏晚晴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慢点跑,别摔着。”苏晚晴连忙叮嘱着跟了上去。 陆离微微颔首,看向宋长风:“看好她们。” “是,前辈放心!” 陆离转身,便准备和宋啸天一起走向电梯。 就在这时,旁边一部电梯“叮”地一声,门缓缓打开。 一群垂头丧气的面试者,从里面挤了出来,一个个脸色难看。 “什么破公司,还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要靠关系、靠后台!” 杨伟正夹在人群里,对着身边的人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恼火。 第93章 内定 “这么快就面完了?”陆离停下脚步,看向杨伟。 杨伟抬头一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苦涩地走了过来。 “是啊,兄弟。”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憋屈,“你要是来找工作的,听我一句,趁早换一家,这家太坑了。” “怎么回事?” “唉,面试的时候聊得好好的,我学的物流管理,他们有仓储主管的岗位,条件都对得上。” “可刚谈完薪资待遇,人事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改口,说我年龄不符合要求,直接不录用了。” 他越说越气,一脸怒容。 “我年龄多大,简历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们早干嘛去了?还耽误我请一天假!这不是故意耍人吗?” 话说到这份上,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 那个岗位,应该已经被人内定顶掉了,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个陪跑的炮灰。 一旁的宋啸天,听完已经是脸色铁青。 这些天他一心盯着上市大局,管理层和人事都是高薪急聘来的,只想着尽快让公司恢复运转,把架子搭起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刚上任没几天,就敢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后花园,明目张胆搞暗箱操作。 “你在这儿等着,别离开。”陆离眼神冰冷,对杨伟说,“等会儿给你一个交代。” “啊?交代?什么交代?”杨伟愣了一下。 陆离没再多解释,转身朝电梯走去。 宋啸天一行人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一名随行人员连忙小跑上前,恭敬地打开一旁那部董事长专用电梯。 杨伟怔怔站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 那个当年和他一起爬楼梯送快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的新人…… 此刻站在专属电梯里,身后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个个对他俯首帖耳、恭敬至极。 电梯门缓缓合上,杨伟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乱成一团。 …… 电梯内,陆离看着跳动的数字,淡淡道:“通知所有高层,十分钟内,到董事长办公室开会。” “是,前辈。”宋啸天立刻掏出手机。 …… 二十八楼,人事部。 开放式办公区宽敞明亮,十几名员工坐在工位上,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忙碌。 最里面是一间独立办公室,玻璃隔断上贴着“人事总监”四个字。 此刻,办公室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悠哉地喝着咖啡。 他叫钱满堂,是这次宋啸天花大价钱从省城挖来的人事总监。 简历上名校出身、大厂履历一堆,名头吹得极响,号称人脉广、手段强。 钱满堂放下咖啡杯,随手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季,你托我的事,办妥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仓储主管的岗位,本来有个条件挺合适的,我给刷了。他简历的名字我已经改成你侄子了,让他明天直接来报到就行。” “钱总这次真是多谢你了。”电话那头,季博昌笑得合不拢嘴,“我那侄子你也知道,平时不学无术啥也不会,到了那边,还得多麻烦你照看。” “客气什么,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这公司刚成立,混乱的很,人事调动还不是我说的算?”钱满堂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哈哈,懂!”季博昌立刻会意,“晚上我安排,夜巴黎,我做东,好好放松一下。” “好说好说。”钱满堂嘴角一扬,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晚上要点几个嫩模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匆匆推开,秘书紧张地走了进来: “钱总监,董事长通知,马上到三十三楼办公室开会!” 钱满堂随意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先出去。 “老季,晚上见,我得去开个会。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真正的老板是个年轻人,第一次露面。” “年轻人嘛,刚接手公司,肯定想装装样子立威。”季博昌在电话里嗤笑一声,“这种富二代,懂什么管理?你随便应付两句,给点面子就过去了。” “嗯,晚上见。”钱满堂一脸不屑。 挂断电话,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西装领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 十分钟后。 董事长办公室。 陆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宁城的天际线。 身后的门开着,不断有人走进来,压低声音互相寒暄,然后在沙发上、椅子上坐下。 时间一到,陆离缓缓转过身。 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三十多号人,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老油条靠在椅上,一脸漫不经心。 钱满堂也在其中,正和身边的副总低声说笑,神态轻松。 陆离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时间到了,没到的,全部辞退。” 今天是陆氏重新上市的大日子,连准时都做不到,这种人,留在公司只会是祸害。 “是。”宋啸天站在一旁,立刻应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新老板,还真是年轻气盛。 迟到就直接开除?也太幼稚、太冲动了。 这么大的公司,刚重组、刚上市,正是缺人的关键时刻,这么搞,不是自乱阵脚吗? 钱满堂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满是轻蔑。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耍威风的富二代。 陆离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 “谁是人事总监?” 钱满堂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是我,钱满堂。陆董放心,以后公司人事这块有我盯着,绝对出不了问题……” “仓储主管的岗位,有一个叫杨伟的,是你刷掉的?”陆离看着他,平静问道。 钱满堂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是的,陆董。这个人年龄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所以没有录用。” “年龄不符合?那他简历上的年龄,你们面试之前没看过?” 钱满堂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依旧强装镇定:“陆董,您也知道,公司刚起步,人事这边工作量特别大,偶尔一两个疏忽,也是难免的……” “疏忽?” 陆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钱满堂面前。 “那你说说,电话里,让别人侄子明天来报到,是怎么回事?” 钱满堂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 董事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我……” 钱满堂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陆离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抬手直接一巴掌甩了出去。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钱满堂被直接扇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墙壁上,身体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第94章 抱团 钱满堂狼狈地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猪头,嘴里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碎牙。 见到这一幕,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一脸随意、靠在椅背上看戏的那些人,此刻全都坐直了身体,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 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在场的都是体面人,年薪百万起步,平时打交道都是客客气气、和和气气,就连勾心斗角也是笑里藏刀、暗流涌动。 对这种说打就打、直接掀桌子的行为,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你敢打我?!”钱满堂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肿胀的脸,说话都漏风,“我让你知道这一巴掌有多贵!”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执法局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宁城执法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礼貌的声音。 “我被人打了!哎哟——疼死我了!”钱满堂尖着嗓子喊,声音又惨又急。 “先生别激动,请告诉我您的地址,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就在陆氏集团大厦三十三楼!你们快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好意思,您打错电话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钱满堂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号码没打错啊? 他不信邪又拨了过去,响了一声就被直接挂断。 继续拨,提示无法接通。 他的号码,被拉黑了。 “这是什么鬼?”钱满堂握着手机,一脸懵逼,完全想不通执法局这是什么操作。 但今天这个场子,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被人当众扇了巴掌,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他还怎么在这个行业混? 钱满堂转头看向在场一众高管,捂着肿胀的脸,大声喊道。 “你们都看到了!此人光天化日动手打人!无法无天!” “今天他能打我,明天就能打你们!” 在场的都是人精,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公司刚重组,急着招人、流程宽松,他们不少人都趁机安插了亲戚、朋友、关系户,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真要被陆离一个个严查下去,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几个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站出来打圆场,试图和稀泥。 “陆董,有话好好说,打人总是不对的。钱总这段时间为了公司,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是啊陆董,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和气生财啊!” “新公司刚起步,人心最重要,不能散了人心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劝和,实则全都在维护钱满堂。 陆离目光冷冷扫过他们,语气平静:“这么说,这事你们都有份?” “话不能这么说,陆董。”运营总监连忙解释道,“谁手底下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招进来也是顺手,都是为了公司稳定发展。” “对对对。”财务主管连连点头,“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私心,都是为了公司好。钱总那几个亲戚,也是真有本事的,不是白吃饭的。” 话音刚落,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人站起身,站到钱满堂那边,和陆离遥遥对峙。 与其等陆离一个个清算,不如现在抱团施压,逼这位年轻董事长退让。 公司百废待兴,他们都是顶梁柱,总不可能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开除了吧? 真那样做,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公司,还怎么运转? 钱满堂一看这么多人站在自己这边,瞬间底气十足,肿得变形的脸上挤出一抹得意的笑。 “陆董,看到了吧。”他捂着半边脸,语气嚣张,“今天你给我赔礼道歉,再赔偿一笔损失,这事就算了,以后大家和气生财。” “否则——”他指了指身后那十几个人,“我们这些人要是都走了,你这公司,还能运转吗?” “再说了,你说我们暗箱操作,安插自己人,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能随便开除我们?我们可都是有合同的!天价违约金,可不便宜。”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陆离,等着看他吃瘪的样子。 在场这些高管,全都是从各大公司高薪挖来的。 为了把人请过来,公司特意给了优厚的保障合同,不能无故辞退。 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这些人才敢明目张胆地抱团施压。 陆离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神冰冷。 这些,就是趴在父亲心血上吸血的蛀虫。 “违约金?”陆离开口,语气冰冷,“没有。” 钱满堂笑容一僵。 “抚恤金,你们要不要?” 话音未落—— 陆离抬手,轻轻一拍。 “啪——!!!” 一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钱满堂,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红的、白的飞溅而出,旁边好几个人被溅得满脸满身都是,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人瞬间窒息。 血雾缓缓散开,地上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点破碎的布屑,和一滩慢慢晕开的血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人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有人脸上的血珠正往下滴,却忘了擦。 刚才还一脸有恃无恐的他们,此刻全都像被抽掉了骨头,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 把人打飞他们见过,把人打残也听说过,可一巴掌把人打成血雾? 这对吗?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小说里。 有人想起了之前听过的那些传言,张家婚宴,几十个富豪惨死,据说都和陆家那个失踪归来的儿子有关。 以前只当是夸张的谣言,现在才明白…那些很可能是真的! “还有谁,要抚恤金?”陆离淡淡扫向剩下的人。 “不要了不要了陆董!陆董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您高抬贵手!” 刚才还抱团硬顶的十几个人,双腿一软,“扑通扑通”齐刷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吓得魂飞魄散。 陆离看都没看跪地求饶的众人,转头对宋啸天淡淡吩咐: “这些人交给你处理。他们安插进来的人,全部清退,一个不留。” “是!”宋啸天躬身应道。 “公司我不在乎短时间的亏损。”陆离淡淡道,“宁缺毋滥,我的地方,不允许有蛀虫。” 宋啸天抬手一挥,门外立刻进来十多名黑衣护卫,将瘫在地上的这些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凄厉的求饶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虽然没参与谋私,但刚才那血腥一幕,已经把魂都吓飞了。 陆离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缓和了几分。 “诸位能坐在这里,说明是清白干事的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是……是!多谢陆董!” 众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这时,宋啸天上前一步,低头在陆离耳边轻声提醒:“前辈,上市敲钟仪式快开始了,嘉宾和媒体都在等着。” 陆离微微点头,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办公室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那些幸存的高管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恐惧与后怕。 这位新老板,是真的敢杀人。 以后在陆氏,只能老老实实干活,半点歪心思都不能有。 第95章 刘正风 一楼大厅。 杨伟还呆呆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从电梯里走出的陆离一行人。 直到现在,他都没完全缓过神来。 当年那个和自己一起骑着电动三轮车,满城跑的兄弟,竟然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陆离走过他身边,停下脚步。 “刚才为难你的人,已经全部处理了。”他拍拍杨伟的肩膀,“想过来上班,随时欢迎。” 当年一起工作的时候,杨伟没少照顾他。 陆离清楚,杨伟有能力、肯踏实干,只是缺一个真正的机会。 杨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离转头对身后的宋啸天道:“安排一下。” “是,陆董。”宋啸天立刻应声,招手叫来一个助理,“带这位先生去办入职手续,仓储主管的位置。” 杨伟愣住了。 仓储主管,真的成了? “我……”他喉咙发干,“陆离,这……” “好好干,我还有事要忙,有空再聊。”陆离摆摆手,转身往儿童区走去。 杨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杨先生,这边请。”助理微笑着侧身引路。 杨伟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离正蹲在儿童区,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说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人。 “沫沫,玩好了吗?”陆离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好啦!”沫沫点点头,小脸上还带着玩滑梯后的红晕。 “走,带你去敲钟。” “敲钟?什么钟呀?” “去了就知道了。” 陆离一手牵着沫沫,一手牵着苏晚晴,往门口走去。 …… 此刻,陆氏集团大厦门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鲜红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中央高台,两侧花篮林立,彩旗飘扬。 数十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记者们举着话筒,摄像师扛着机器,准备记录历史性一刻。 受邀前来的企业代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更多的是围观的市民,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议论。 “这排场真大,听说半个宁城的企业家都来了。” “那可不,陆氏集团现在可是咱们宁城的招牌。” ……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东侧划出的贵宾区。 那里坐着几十号人,个个气息沉稳,目光锐利,穿着打扮也与众不同。 有穿唐装的老者,有中山装的中年人,还有一些年轻男女,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是附近几城的武道世家代表。 自从宋啸天横扫宁城各大武道家族、一统本地武道界后,其恐怖实力早已惊动周边区域。 这次陆氏上市,各家纷纷派代表前来捧场,一是示好,二来也是想看看,能让宋家俯首帖耳的陆家,到底什么来头。 此刻,吉时已到。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莅临陆氏集团重新上市庆典!下面,有请陆氏集团董事长陆离先生,携家人上台敲钟!” 掌声雷动。 陆离牵着沫沫,和苏晚晴一起走上台。 沫沫被妈妈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点也不怯场。 台上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钟,旁边挂着一根系着红绸的木槌。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小木槌,沫沫接过来,眨巴眨巴眼睛。 “敲这里。”陆离指着铜钟,轻声说。 沫沫举起小木槌,用力一敲。 “铛——!” 钟声悠扬,回荡在广场上空。 刹那间,礼花齐放,鞭炮齐鸣。红色的彩带漫天飞舞,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证券交易所的大屏幕上,陆氏集团的股票代码正式亮起,开盘价一路飘红。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恭喜恭喜!” “陆氏集团,再创辉煌!” “祝陆董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开市大吉,股价长虹!” 各路代表纷纷上前道贺,场面热闹非凡。 陆离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几道黑影从远处高楼疾掠而来,速度极快,在建筑之间纵跃如飞! 眨眼间,为首之人已经落在台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色长袍,面容冷峻,负手而立。 紧随其后,七八道身影同时落下,将整个台子围住。 “卧槽!轻功?!” “吊威亚吗?没看到绳子啊!” “这是真的假的?!” 围观的那些市民一阵惊呼。 旁边那些武道世家的代表们,齐刷刷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宗师境!” “这些人,是宗师境的强者!只有达到宗师境,才能短暂御气飞行!” “衡山派办事,闲杂人等闪开!”为首的刘正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负手而立,目光睥睨,仿佛台下这些富豪名流,不过是蝼蚁一般。 “衡山派?这是什么?” “武侠小说里的那种?”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既震惊又茫然。 可那些武道世家的代表们,却是脸色凝重。 衡山派,这是真正的古武宗门!凌驾于世俗武道之上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隐世不出,极少踏入世俗,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大事发生。 今天,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刘正风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牵着孩子的年轻人身上。 “小子,当年让你活下来,算你命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乖乖跟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席卷! 离得近的记者和企业代表,只觉得胸口一闷,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有人甚至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离眼神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 鱼,终于上钩了。 看来这些天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白费。 刘正风负手而立,傲然俯视着陆离。 这些年,他专门替师父下山干脏活,杀人越货,灭门屠族,什么没干过? 今天只要把陆离带回衡山,他便可金盆洗手,专心修行。 以他的资质,将来坐上长老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刘正风见陆离不为所动,不再多言,手腕一翻,直接朝陆离抓来,打算强行将人带走。 可就在他靠近陆离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离只是轻轻抬起手,便一掌按在了他的头顶,直接施展了搜魂术。 第96章 掌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广场上空炸开。 刚才还威风凛凛、气势滔天的刘正风,此刻面容扭曲,双眼暴突,整个人浑身剧烈抽搐! 高台上其他衡山派弟子见状,脸色骤变。 他们的大师兄可是宗师境中期的强者,是衡山派青壮年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居然被那个年轻人随手一招就制服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吓得浑身发僵,手足无措,连冲上去救人的勇气都没有。 台下围观的市民、记者,以及那些来自各武道世家的武者,全都看傻了眼,全场鸦雀无声。 这位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那个能凌空飞跃、气势逼人的高手,怎么眨眼之间,就像被捏住脖子的小鸡仔子,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短短一瞬,陆离搜魂完毕。 他松开手,刘正风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神魂被彻底摧毁,整个人已经废了。 陆离转过身,看向一旁抱着沫沫的苏晚晴。 “老婆,你带沫沫先回集团大厅等我一会儿。我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苏晚晴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她将沫沫好奇探出的小脑袋,轻轻按回怀里,抱着她转身朝集团大楼走去。 陆离收回目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连同地上的刘正风,以及那七八名衡山派弟子,也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高台,大脑一片空白。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台边的几片彩带,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人……人呢?” “凭空消失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有人拼命揉眼睛,有人狠狠掐自己大腿,有人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脸上全是震骇与茫然。 那些来自各武道世家的代表,更是脸色惨白,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宋啸天那样的人物,都对陆离俯首帖耳。 那已经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力量,甚至不是他们能够仰望的层次。 宋啸天站在一旁,看着陆离消失的方向。 即便是隐世的古武宗门,得罪了前辈,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一旁前来道贺的商界大佬、名流富豪们,彼此对视一眼,心里只剩下同一个想法: 陆氏集团,这辈子只能拼命交好,绝对不能有半点得罪。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准备合作方案,送上厚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衡山。 后山深处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衡山派议事大殿内一片安静。 大长老莫夜雨坐在上首的檀木椅上,悠闲地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刘正风已经去了宁城,按时间算,这会儿应该快要把人带回来了。 当年那件事,始终藏着几个没解开的谜团。 尤其是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下落不明,想来想去,也只有当年侥幸活下来的那个小子可能知情。 等把人带回来,一定要彻底审问清楚。 他刚想到这里,一股冰冷、厚重、难以形容的气息,突然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大殿。 一道苍老身影,缓缓出现在殿门口。 他看上去只是随意踏出一步,却瞬间跨越了几十米距离,眨眼间,就从门口来到了莫夜雨面前。 莫夜雨见到来人,脸色骤变,急忙起身,躬身低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恭敬: “拜见掌门师兄!您…您怎么今日出关了?” 五年不见,掌门的实力显然又精进了一大截。 周身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刚才对方靠近时,他更是连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老者没有回应莫夜雨的话,只是轻轻一步,身影便已经落在大殿上方的太师椅上。 他,正是衡山派的掌门——向问天。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闭关整整五年、从未踏出禁地一步的掌门,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这五年间,衡山派大小事务,全由莫夜雨一手打理。 时间一长,门内不少弟子甚至已经忘了衡山派还有一位隐居掌门,只当莫夜雨就是宗门的掌权人。 向问天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莫夜雨,缓缓开口: “闭关之中,心神不宁,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会祸及我衡山派。” “莫大,门派之中,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莫夜雨心里微微一松,思绪不自觉飘回早年。 他和向问天自幼一起长大,在衡山修行已近百年。 整个衡山三千多人,也只有掌门师兄,还会唤他的小名——莫大。 他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地回道: “掌门师兄放心,门派之中一切正常,无任何异常。这五年来,承蒙师兄信任,让师弟打理门派事务,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如今我衡山派,内有精锐弟子三千,外有古武界各大门派忌惮,执掌南岳之地,势力稳固,强盛之极。可以说六大派之下,能与我争锋者,屈指可数。” 向问天微微点头。 六大派传承千年,是古武界公认的顶尖存在,地位无可撼动。 衡山派能稳掌南岳,排在六大派之下的第一梯队,确实足以自傲。 沉默片刻,向问天忽然开口: “五年前…山下那个世俗家族,处理干净了吗?” 莫夜雨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这……”他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道,“还有一个余孽,当年没能处理干净,竟然活了下来。” “不过掌门师兄放心,我已经派刘正风去把人带回来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嗯?”向问天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当初那件事本就透着诡异,我再三叮嘱过你,要做就做得干净,绝不能留后患!” “没事的。”莫夜雨摆摆手,神色轻松,“当年我派人观察过那小子,就一个普通人,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次正风亲自出手,等把他带回来,问清楚那件东西的下落,就直接让他死透,永无后患。”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殿顶部的石板、梁柱瞬间爆裂,一个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现。 瓦片横飞,木屑四溅,烟尘滚滚落下。 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高空破洞之中狠狠砸落,重重摔在两人面前的大殿中央! 第97章 我出手不就是了 大殿内,鲜血四溅,血肉模糊,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莫夜雨瞳孔骤,看向那几具尸体。 那些穿着衡山派弟子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砸在大殿中央,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口塌陷,死状凄惨无比。 其中一具,他再熟悉不过—— “正风!” 莫夜雨扑过去,趴在尸体旁边,双手颤抖着扶起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谁?!是谁?!”莫夜雨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这个天赋异禀、被他寄予厚望的弟子,此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到底是谁,杀了他们,还如此挑衅,将尸体扔回山门?! 一旁的向问天,脸色阴沉。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目光如电,射向大殿门口。 那里,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碎瓦,缓缓走来。 “阁下是谁?”向问天沉声开口。 莫夜雨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恨意和杀气。 “我是谁?”陆离停下脚步,看向二人,“你们不是千里迢迢派人去抓我吗?” 这些人坐在深山老林里,动动嘴,就能轻易决定一个世俗家族的生死。 他们甚至从未见过陆家人,从未了解过真相,就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东西,就下达了斩草除根的命令。 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俯瞰蝼蚁的冷漠姿态。 “原来是你!”莫夜雨失声惊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当年,他派人观察过这小子很久。 送快递,打零工,浑浑噩噩,毫无特别之处,就是个最普通的蝼蚁。 没想到五年后,他居然能杀了刘正风?能杀了那些宗师境的弟子? 这怎么可能?! 难道……真是因为那枚祖传的玉扳指? 那东西,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响彻整个衡山派山门。 “有敌袭!” “有人闯进行大殿!!!” 大殿外,脚步声如雷,无数弟子从各处涌来。 转瞬之间,大殿里就涌入了上百人,手持刀剑,将陆离团团围住。 殿外更是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几位长老也闻讯赶来,匆匆踏入大殿。 为首的刑堂长老田伯光,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陆离,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胆大包天!敢来我衡山派撒野!” 他对着上首的向问天一抱拳:“掌门,不必您动手,我来擒下此贼!”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如同惊涛骇浪,向四周席卷! 周围的弟子被这股气势压得纷纷后退,有人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愧是田长老!!!” “武王境!这就是武王境!” “恐怖如斯!”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宗师境之上,为武王境。 到达这个境界,寿元高达两百载,实力更是翻天覆地。 一拳可碎山石,一掌可断江河。 在古武界,武王境已经是真正的顶尖高手,足以开宗立派。 田伯光威风凛凛,右手一翻,一柄单刀凭空出现在掌中。 刀身寒光凛冽,刀刃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小子,记住我的名字——刑堂长老田伯光!”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一出手就是最擅长的狂风刀法,出刀如暴风骤雨,无坚不摧。 这一刀之威,别说是人,就算是一辆重型坦克,也要被劈成两半! 所有人都觉得,陆离必死无疑。 然而—— 陆离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随手抬起手,轻轻一巴掌拍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刚刚还气势滔天的田伯光,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直接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众人傻了。 那些刚才还在惊呼的弟子,一个个瞪大眼睛。 什么情况? 一巴掌,就把一个武王境的长老,拍成了碎片?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弟子们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全都缩到大殿后方,瑟瑟发抖地看向向问天和莫夜雨。 莫夜雨此刻也有些慌了,后背冷汗直冒。 此人的实力,恐怕还在他之上! “掌门师兄……”莫夜雨声音发颤,“此人实力如此恐怖,我们该如何抗衡?” “有点意思!”向问天盯着陆离,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很简单,我出手不就是了!” 说完,他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轰——!!!” 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那些离得近的弟子,直接被压爆成血雾。 几位长老也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武王巅峰!” 莫夜雨眼中闪过狂喜。 武王境之后,每一个小境界都艰难无比,差距极大。 武王巅峰,已经是六大派之下最强的存在! 再进一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只有六大派极少数的老怪物,才达到的层次! “掌门师兄突破了!” “武王巅峰!哈哈哈!那小子死定了!” “杀了他!为田长老报仇!” 众人欢呼起来,一扫刚才的恐惧。 向问天负手而立,俯视着陆离,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小子,你很好。”他淡淡开口,“但也到此为止了。” 陆离看着他。 “蝼蚁,再挣扎也是徒劳!” 他抬起手。 向问天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控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凌空飞起! 他拼命挣扎,武王境巅峰的真气疯狂运转,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什么?!” 众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向问天被那个年轻人隔空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只小鸡崽子,轻轻提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 莫夜雨双腿发软,踉跄后退两步。他转身就逃,一掌轰开大殿后墙,想要遁走。 陆离另一只手伸出,隔空一抓。 莫夜雨整个人倒飞回来,和向问天并排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不……不要!” 两人同时惨叫。 陆离双手虚按,同时搜魂!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让人头皮发麻。 向问天和莫夜雨双眼翻白,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那些弟子和长老们终于崩溃了。 “跑!快跑!” “他是魔鬼!” 所有人丢下兵器,疯狂地朝殿外涌去。 可就在这时,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凭空出现,将整座衡山派山门笼罩其中。 第98章 百倍奉还 “这是什么?!” 衡山派三千弟子,齐齐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满脸惊恐。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完全被黑幕笼罩。 那巨幡不知有多大,遮住了整座山门,遮住了太阳,遮住了一切光明。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黑烟翻涌间,无数狰狞的面孔时隐时现,发出凄厉的嘶吼和哀嚎。 “跑!快跑!” 有人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有人屎尿横流,当场吓晕过去。 还有人拼命朝山下跑,只求离这恐怖的东西越远越好。 但巨幡之中,无数道漆黑的丝线狂涌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疯狂蔓延!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追上了那些逃跑的弟子。 丝线缠上脚踝,缠上腰身,缠上脖颈—— 那些弟子还保持着逃跑的姿态,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下一瞬,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们体内被硬生生抽出,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恐惧和茫然。 那些灵魂体被黑线缠绕着,拖向巨幡,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没入翻涌的黑烟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衡山派,三千余名弟子和长老,无一幸免。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满了山门,倒满了石阶,倒满了大殿前的广场。 陆离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抓着向问天,一手抓着莫夜雨。 两人被他隔空扼住脖颈,悬在半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不……”向问天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衡山派,数百年的基业,从他师父的师父那一辈开始,一代代传承下来,无数先辈心血浇灌,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今日……全都没了! “魔鬼!你是魔鬼!”莫夜雨疯狂地挣扎,涕泪横流,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大长老的威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亲自出手,斩草除根!就该把你陆家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可他话音刚落,搜魂的痛苦席卷而来。 “啊——!!!” 向问天和莫夜雨同时惨叫起来,那种灵魂被强行撕扯、记忆被粗暴翻检的痛苦,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可怕百倍。 即便再硬的汉子,也会变得能屈能伸,能软就软。 他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开始不停地求饶。 “饶……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我们……” 两人哭的都像是一百多岁的孩子,蜷缩着抱在一起,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一派掌门、大长老的模样。 陆离眼神冰冷,没有理会两人的哀嚎,心神直接沉入他们的记忆深处。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五年前,华山之巅。 古武界六年一度的盛会——华山论剑。 六大派、各大隐世宗门、各路顶尖散修武者齐聚于此。 明面上是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暗地里却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隐秘消息、残缺功法、来路不明的天材地宝…都在这里流转。 一处隐蔽的偏殿内,正在进行一场匿名交易会。 因为交易的物品大多来路不正,不少是杀人夺宝、灭门抄家得来,因此所有人都裹在严实的黑袍里,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绝不暴露半点身份。 那时,莫夜雨正卡在武王境初期巅峰,准备冲击武王境中期,急需能助他突破的机缘。 他咬牙拿出一株珍藏的千年血人参,买下了一条让他心脏狂跳的绝密消息。 “宁城陆家,有祖传之物,藏有大机缘。得之者可破武王桎梏,直入那个传说中的武皇境。” 莫夜雨心动了。 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是多少古武修者梦寐以求,却终生不可得的存在。 若能踏入那一步,衡山派不仅能一跃超越各大势力,更有资格与六大派并肩齐名! 但他也不是傻子,如此天大的机缘,为何会有人主动拿出来交易? 回到衡山后,莫夜雨将此事告知了掌门向问天。 向问天当时正准备闭关,听后沉默良久。 “此事有些蹊跷,真有这种机缘,不可能会有人拿出来交易!” 可此时的莫夜雨,早已被突破的渴望冲昏头脑,心痒难耐。 “不过是一个世俗家族,在我们眼里,和路边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我派人下去找一找,逼问一番。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半点损失。” 向问天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也好。但要记住,做就做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师兄放心。” 莫夜雨当天就下令,让亲传弟子刘正风下山处理,并且再三叮嘱,做得隐蔽些。 刘正风没有亲自露面,而是找到了衡山派在世俗的白手套——张世豪。 接下来,便是张世豪联合几大家族,设下陷阱,一步步吞并陆氏集团。 可一番翻箱倒柜、严刑逼供,最后逼死了陆庭轩夫妇,他们始终没有找到那件所谓的“祖传重宝”。 而陆离这个漏网之鱼,刘正风也暗中观察了许久。 确认他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宝物的气息,也被安排了一场“意外车祸”,打算彻底斩草除根。 只是谁也没算到,那场车祸没有杀死陆离,反而让他意外穿越到了天南大陆,踏上修仙之路。 …… 记忆到此为止。 陆离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 向问天和莫夜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黑袍人的真实身份。 是男是女、是哪个宗门、有什么目的,一概不清。 对方借衡山派的手,灭了陆家,自己却隐身幕后,不沾一点因果,不留一丝痕迹。 陆家无权无势,只是寻常的生意人,到底是谁,要如此处心积虑、赶尽杀绝? 他只想查清父母被害的真相,可这背后,却是一层又一层的套娃,简直恶心至极。 陆离低头,看着手中这两个涕泪横流、不断求饶的人。 就是他们,仅仅为了一件莫须有的东西,便把他全家当成蝼蚁一样碾死。 “你们当年施加给陆家的,今天,百倍奉还。” 陆离眼神一厉,双手猛地一攥。 向问天和莫夜雨的肉身,瞬间化为飞灰。 两道虚弱的灵魂被强行抽出,瑟瑟发抖地求饶。 “饶命…饶了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灵魂体的声音微弱颤抖,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晚了。” 陆离抬手,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魂魄被吸入人皇幡中。 幡内,万鬼沸腾。 无数狰狞的怨魂一拥而上,撕咬着这两个新来的灵魂。 陆离以法力锁住两人魂体,让他们不断被撕碎、又不断被强行修复,周而复始,永世承受万鬼噬心之痛。 做完这一切,人皇幡缓缓收缩,化作一道黑光,没入陆离体内。 天空重新变亮。 阳光洒在衡山派的废墟上,洒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传承数百年的古武宗门,就此彻底断绝,无一人生还。 陆离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上,刚准备转身离去,眉头忽然猛地一皱。 他望向宁城方向。 “找死!” 陆离眼神冰冷,身形一晃,直接凭空消失。 第99章 拿下 宁城。 陆氏集团大厦门前。 广场上的人群,还没有从陆离凭空消失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交头接耳,神色惊惶。 就在这时,几道刺耳的大喇叭声突然炸开,把他们吓了一跳。 “宁城执法队清场,无关人员速速离去!重复,无关人员速速离去!” 人群循声望去,只见远处街道的各个路口,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执法车。 执法队员站在车旁,却没有靠近的意思,只是远远地对着这边喊话。 “什么情况?执法队怎么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波接一波的……” 不少围观群众见状,赶紧离开。 今天遇到的事一件比一件诡异,现在连执法队都出动了,还是早点走为妙,免得惹上麻烦。 但也有少数胆子大、爱看热闹的,没有离去,远远地站在街角观望。 而那些执法队员也没有过来驱赶,只是守着各个路口,维持着外围秩序。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三道气势不凡的身影,从车队后方缓步走出,步履沉稳,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为首一人气质冷冽,眼神锐利如刀,正是京都龙组总部执事——沈青川。 他左右两侧,各跟着一位龙组高层,气息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在三人身后,是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大批武者。 为首的是苏北省武道协会会长马不凡,身后跟着的,是除了已经全军覆没的宁城分会之外,其余十二城的武道协会精锐。 这些人个个气势凌厉,步伐沉稳,清一色的练家子。 他们迅速散开,将整个广场围了起来。 原本还想吃瓜的那些人,被这黑压压的阵势吓得腿软,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远。 转眼间,广场外围的围观者散得干干净净,只剩远处街角零星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马不凡满脸堆笑,恭敬地将沈青川三人请到广场一侧的贵宾区。 那里还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正是之前庆典结束,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 “三位大人请坐。”马不凡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有你们坐镇,那宋啸天插翅难飞!” 沈青川淡淡点头,瞥了一眼远处畏畏缩缩的执法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小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过世面,被打过一次就吓成这样。 他的目光,转向对面的陆氏集团大厦。 这次他们来宁城,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帮武道协会解决宋啸天。 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屠戮宁城武道协会分会,还杀了省协会的三长老马育良,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二,拉拢那个叫陆离的年轻人。 他们已经查清楚了,陆离不属于任何一个秘境,只是一介散修。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不少秘境遭到神秘强者入侵,损失惨重,正是用人之际。 陆离展现出的实力,让那些秘境的高层都动了心。 只要他愿意加入,以前做过的那些事,都可以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最主要的,还能获得顶级资源和官方靠山。 相信只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 马不凡见沈青川等人落座,立刻挺直腰杆,大步走到广场中央,深吸一口气,朝着大厦方向厉声喝道: “宋啸天!滚出来!” 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大厦内,一楼大厅。 刚结束上市庆典的宋啸天,正在招待前来捧场的各城武道家族代表。 他正应酬着,忽然听到外面的喊声,脸色一变。 一旁的宋长风更是紧张,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爸!来了不少人!” 宋啸天快步上前,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广场上,黑压压围了两百多人,气势汹汹。 “来者不善。”宋啸天眼神一沉。 前辈不在,他的家人还在大厦里,绝不能让任何人惊扰。 “长风。”宋啸天沉声道,“你带人守住大门。” “前辈的家人在里面,除非你死,否则不能放任何人进来,明白吗?” “是!”宋长风浑身一震,重重点头。 宋啸天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武道世家代表。 “诸位,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各位可以自行离开,宋某绝不强求。” 那些代表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眼神闪烁。 宋啸天不再多说,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宋家主,我们跟你一起出去!”身后有人开口。 “是啊,一起去看看!” 这些人刚才亲眼目睹那位陆董凭空消失的恐怖实力,早就有心抱紧大腿,此刻哪里会退缩。 今天只要是帮了宋家,以后就能搭上这条船了。 宋啸天微微颔首,对着众人抱拳,一同走出大厦。 可当他们看清广场上的阵势,所有人脸色骤变。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苏北武道界的顶头上司——总会长马不凡。 而他身后,站着的竟然是各城武协的精锐,其中不少人,还是他们平日里要定期参拜、接受管理的城武协高层。 武道协会,是华国官方管理所有武者的机构。 在他们心中,早已刻下“不可抗衡”的烙印。 此刻见到这些人亲自带队围剿,不少人瞬间生出一股老鼠见了猫的本能恐惧。 “宋啸天!”马不凡站在最前面,满脸冷笑,“你屠戮宁城武道协会分会,杀害省协会三长老马育良,罪孽滔天!今日,主要人员主动伏诛,可留你全尸。否则——” 他一字一句,声如雷霆: “你宋家上下,鸡犬不留!” 宋啸天身后那些武道世家代表,闻言脸色齐变。 杀武道协会的人?还是全灭? 他们只知道宋啸天横扫宁城各大武道家族,一统本地武道界,可不知道他还敢杀官方的人啊! 这不是找死吗? 马不凡目光一扫,落在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武者身上,冷声道: “我提醒你们,谁站在他身后,谁就是同谋,一并论处!” 这句话,成了压垮人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们看来,宋啸天背后的靠山再强,也根本不可能和整个官方抗衡。 犹豫片刻,有人脚步一动,朝着马不凡那边走去。 “对不住了,宋家主……我们只是小家族,惹不起武协。” 一个、两个、三个……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共进退的人,接二连三地背叛,跑到了对面。 宋啸天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马不凡看着那些走过来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挥挥手,“都站到后面去,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 那些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旁。 马不凡转过身,看向宋啸天,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宋啸天,看见了没有?在华国,没有武者敢跟武道协会作对。” “敢反抗,下场只有死——”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拿下!” 马不凡身边两位的强者,同时暴起! 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两座大山,朝着宋啸天碾压而去! 第100章 给龙组一个面子 马不凡一声令下。 他身旁的省武协大长老马伯骞、二长老马伯庸,瞬间如猛虎出笼,轰然暴起! 两股恐怖的气息横扫全场,周围稍弱的武协成员被震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站立不稳,踉跄着跌坐在地。 “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 两人一出手就是杀招,掌风凌厉,招招致命,直取宋啸天要害。 三长老马育良被杀,宁城武道协会马保强等人全军覆没——整个苏北省武协,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今日,他们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宋啸天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周围的武协成员全都屏住呼吸,看着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眼神敬畏。 宋啸天站在原地,待两人冲到近前,他才终于动了。 “嘭!嘭!嘭!” 拳脚轰然相撞,劲气四射! 气浪炸开,地面砖石层层龟裂,碎石飞溅。 三人瞬间缠斗数十回合,劲风呼啸,残影漫天,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片刻—— “噗——噗——!” 两声吐血声同时响起。 马伯骞、马伯庸如遭重锤,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凹陷,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那些武协成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地方上的野生武者,竟然硬撼省武协两大长老,还把两人打成重伤?! 马不凡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惊骇。 两位长老可都是天境中期,联手之下,就算是普通的天境后期都要避其锋芒,竟然拿不下一个宋啸天? 不过幸好,他今天还准备了后手,不然就要在龙组的大人们面前丢脸了。 “请二位护法出手!”他后退一步,朝着身后喊道。 人群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目如铜铃。一个身材瘦长,面容阴鸷,眼窝深陷。 两人一出现,周围一阵骚动。 那些武协成员不由自主地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是左右护法!杨逍大人和范瑶大人!” “天啊,他们怎么来了?!” “听说两位大人早已踏入天境后期,距离宗师境也不远了!” “有他们出手,宋啸天死定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左右护法,地位只在总会长之下,是省武协真正的底牌。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过他们出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强,非常强。 宋啸天死死盯着二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神色凝重。 自从上次被马育良重创、险些身死,是前辈一道金光打入他体内,不仅救回他一命,还让他突破了天境。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比同境界的武者强悍得多,仿佛被某种力量淬炼过。 可他毕竟刚突破不久,刚才一战已经消耗巨大,现在面对这两位护法,他没有半点把握。 “有点东西。”杨逍冷哼一声,一步踏出。 “轰隆!” 脚下的大理石地砖瞬间碎裂,粉末四溅! 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直扑宋啸天! 范瑶紧随其后,瘦长的身影如同鬼魅,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捕捉轨迹。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宋啸天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嘭嘭嘭!” 三人瞬间激战在一起,罡风四起,气浪翻滚。 仅仅几个回合,宋啸天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后退。 杨逍一掌拍在他肩头,范瑶一脚横扫他腰侧! “嘭!” 宋啸天重重砸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但不多。”杨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范瑶不言不语,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马不凡大喜,立刻挥手喝道: “去!把大厦里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抓起来带回去!” 马伯骞、马伯庸立刻挣扎着起身,带着十几名精锐武者,朝大厦冲去! “不准过去!” 宋啸天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杨逍一脚狠狠踩在胸口,动弹不得。 “长风!”他嘶声大喊。 大厦门口,宋长风带着所有宋家护卫冲了出来,死死挡在门前。 “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杨逍眼神一狠,抬脚就朝着宋啸天头颅狠狠踩下! 就在他四十五码大脚落下的瞬间—— “嘭!” 一声闷响。 杨逍整个人,直接炸开一团血雾。 紧接着—— “嘭嘭嘭嘭——!!!”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炸开! 冲向大厦的十几名武协精锐、右护法范瑶、大长老、二长老……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轰然炸裂。 整个广场再次死寂。 马不凡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浑身血液仿佛冻结。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而冰冷的声音,从天空缓缓落下: “你们,是在找死吗?” 所有人猛地抬头。 陆离一身黑衣,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 …… 远处街角。 那些奉命维持秩序的执法队员,看清空中那道身影的瞬间,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动作飞快,迅速上车,发动车子,掉头就走。 他们早就听过传闻,上一批的前辈们,就是因为靠近这位,被莫名其妙的虫群吞噬了。 局里的墙上,至今还贴着此人的照片。 他们入职培训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墙上那张照片,看见此人,有多远躲多远。 今天过来,完全是龙组权势太大,迫不得已应付差事,从头到尾只敢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半步。 此刻见陆离现身,哪里还敢多留一秒。 …… 广场上。 马不凡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哪怕身后有龙组大人撑腰,也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沈青川等人身边,寻求庇护。 龙组总部执事沈青川,眯眼打量着陆离。 刚才那群武者打斗,在他看来和小孩打架没区别,索然无味,他只在等陆离出现。 如今正主终于现身。 果然是修仙者,能凌空而立…应该已经到筑基期了吧。 越强越好,就怕不够强,没有拉拢的价值。 沈青川上前一步,朝着空中的陆离拱了拱手。 “道友,在下龙组京都总部执事沈青川,家师龙组长老苏忘尘。” “这宋啸天罪大恶极,当诛。还请道友给龙组一个面子,将他交给武协处置。” “至于道友你——” 他微微一笑,正要抛出橄榄枝,开出拉拢的条件—— “砰。” 沈青川身后,一个武道协会的成员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开。 鲜血碎肉溅了他满身都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砰砰砰砰——!!!” 广场上,那些还活着的武道协会众人,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一个炸开! 血雾弥漫,碎肉横飞! 几个呼吸间,苏北武协两百多号人,只剩下马不凡一个人,浑身发抖茫然地站在原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第101章 还要面子吗 看着陆离直接把两百多武协成员尽数灭杀,三名龙组高手脸色剧变,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小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青川身后的一名龙组高层厉声怒喝。 他们今天可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 堂堂龙组,京都总部执事亲自出马,准备拉拢他加入秘境—— 这是无数散修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眼前这个人,非但不领情,还当着他们的面,把武协的人全给屠了? “既然敢不给我们面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人咬牙低吼,周身灵气轰然爆发。 筑基初期巅峰! 狂暴的气势席卷四周,地面砖石层层龟裂! 他不信。 此人失踪不过三年,就算不吃不喝日夜修炼,能勉强踏入筑基期,就已经是天赋异禀、百年难遇的绝顶天才了。 那名龙组高层身形一闪,带着狂暴的气劲,径直朝陆离扑杀而去! 然后下一秒,他只觉喉咙一紧。 整个人已经被陆离单手掐着脖子,像捏一只小鸡,硬生生提在了半空。 “呃……呃……”那龙组高层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脸上满是惊恐。 “现在,还要不要面子了?”陆离看着他,目光平淡如水。 “不…不要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那人泪流满面,不停的求饶,狼狈至极。 “不好意思,晚了!” 咔嚓一声脆响,陆离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将尸体扔在了地上。 沈青川和身旁另一个龙组高层,脸色瞬间惨白。 一招。 一个筑基初期巅峰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他们两人的实力,和死者在伯仲之间。 此刻就算联手而上,胜算恐怕也不足五成! “陆……陆道友,不,陆前辈……”沈青川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能勉强稳住。 “龙组背后,是整个华国所有修仙秘境!你若对我们下手,便是与所有秘境为敌,你可要三思而后行!”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强硬,但那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威胁的话,还是少说为好。”陆离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 “否则我心情不好,血洗了所有秘境,也说不定。” “你...你……你敢!”沈青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上前,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下文。 陆离懒得再跟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这个所谓的龙组,上次就派人来试探挑衅。 这次更是得寸进尺,围堵他的公司,打伤他的下属,真当他是泥捏的? 陆离随手一挥。 沈青川、他身旁那个龙组高层,连同地上那具尸体——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京都西山。 龙组总部。 空旷的议事大殿内,一片寂静。 殿中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石碑。 碑面光洁,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历代龙组长老的名号与功绩。 这是龙组的根基,是荣耀,更是整个组织的脸面。 突然,空气剧烈扭曲,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砰砰砰!” 三具尸体从虚空中飞出,狠狠钉在那块石碑上! 他们头颅低垂,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好直勾勾对着大殿入口。 鲜血迸溅,顺着那些刻入青石的名字缓缓淌下。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魔都。 繁华闹市中,有一所特殊的学校。 大门常年紧闭,围墙修得高耸森严,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樱花国际学校”。 这里只招收倭国籍学生,连教职工也清一色全是倭国人,平日里封闭管理,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此刻,学校深处的一间大型阶梯会议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一百多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 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秘密赶来的。 如果此时有华国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些面孔,不少都在电视和短视频上出现过,是所谓的“专家”“教授”。 一个个满口大义,实则坏的流脓,专门说一些为难老百姓的话,做一些刁难老百姓的事。 众人按照资历与贡献依次落座,却默契地将第一排最中间的C位,让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男人。 这人没什么学术成就,也没发表过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但不久前,他在一场几千人的公开演讲中,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 “哟西”。 仅仅两个字,就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乡愁。 那种勇气,那种赤诚,让他们肃然起敬。 此时站在台上的,是伪装成友好交流使节、真实身份为倭国外务大臣的日川井盖。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各位,辛苦了。” 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多年在异国潜伏,默默为帝国付出,你们的一切,帝国都记在心里。” 台下不少人听得眼眶发红,小声呜咽起来。 “但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更重要、更紧急的任务。” 他把大祭司临死前留下的预言,一字一句详细说了出来—— 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漫天蔓延的诡异黑线、亡国灭种的大劫…… 台下所有人越听脸色越白,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 本以为再过几年就能功成身退,重回故乡看樱花…… 没想到竟然要面临灭国之灾,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日川井盖见气氛压抑到快要窒息,轻轻咳嗽两声,稳住局面。 “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陛下有令,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使用黑色幡旗的人。” 他目光扫过台下。 “陛下断定,那是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器。只要我们抢先找到这个人,提前将他除掉,亡国之祸就能化解。” “所以,今天需要各位动用所有人脉、势力和渠道,一起把这个人挖出来!” 话音一落,台下立刻炸开一片慌乱的议论。 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方向,要找一个只存在于预言里的神秘强者,简直是大海捞针。 第102章 雷暴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不知从何处下手,寻找那位预言中的神秘强者时—— 一个戴着眼镜、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这人姓钱,叫钱不多,是短视频平台上小有名气的“砖家”。 当然,他的名气不是因为专业,而是因为他总爱发表各种脑残言论,专门和网友对线,靠黑红博流量。 “诸位,我有个办法。”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如果真有那样的强者,一旦使用过那种大规模的法器,必定遮天蔽日,动静极大。这种级别的奇观,不可能毫无痕迹。” 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更来劲了。 “现在华国全面进入短视频时代,随便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更何况这种奇观?我敢肯定,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被人拍到。” 他指着台上的大屏幕。 “我们可以试试,用抖音搜索相关关键词。” 日川井盖眼睛一亮:“有道理!” 工作人员立刻打开抖音,在搜索框里输入—— “遮天蔽日”“黑雾”“幡旗”……等一系列关键词。 点击搜索。 很快,屏幕上刷出一排结果。 排在首位的视频,封面就是一片黑压压的云层,看上去十分压抑。 “把这条视频打开看看!”日川井盖激动得声音发颤。 拍摄者,是一名叫“我是那只酱板鸭”的用户。 视频标题写着:“今天登衡山,偶遇奇观!后山方向惊现雷暴云,遮天蔽日,太震撼了!” 画面微微抖动,远处的衡山后山被一团巨大的墨色黑云彻底笼罩,云层疯狂翻涌,如同末日降临。 因为景象太过诡异,这条视频点赞量早已突破百万,弹幕区炸成一片。 “我去,这是什么?也太恐怖了吧!” “黑色的雷暴云,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 “我怎么好像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是配音吗?” “楼上+1,我也听到了,好瘆人……” 日川井盖死死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放大!放大画面!” 工作人员立刻操作,将黑云边缘局部放大。 在浓密的黑雾边缘,无数纤细如发丝的黑线若隐若现,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缓缓蔓延,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日川井盖心脏狂跳,浑身都在发抖。 像! 太像了! 大祭司临死前描述的——黑色幡旗遮天蔽日,无数黑色丝线缠绕,抽走魂魄…… 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日川井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椅子都被带倒了,“衡山在哪一带?” 旁边有人立刻回答:“在苏南省和苏北省的交界处。” “马上派人去!查清楚当时有什么人在那里出现过!有什么强者出没,有什么势力异动——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嗨!”台下众人齐声应道。 钱不多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这一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若是真能找到那个人,阻止那场亡国之灾,他在倭国的地位,肯定能一飞冲天! …… 陆氏集团大厦前。 陆离将三具尸体送回老家后,目光看向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苏北省武道协会会长马不凡,此刻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里一片湿迹,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来时浩浩荡荡两百多人,整个苏北省武道协会的精锐,今日全军覆没。 就连他最大的靠山,龙组的三位大人,也没撑过几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不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今天就不该来,不该招惹这个煞星……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前辈!属下无能,又…又让您失望了!”宋啸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但眼中满是感激。 刚才若不是前辈及时赶到,他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给你个报仇的机会。”陆离看了一眼地上的马不凡,“交给你处理了,把外面收拾好了进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朝大厦走去。 “谢谢前辈!”宋啸天深深鞠躬。 等陆离走远,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阴冷地看向地上的马不凡。 “不……不……你不能杀我!”马不凡语无伦次,拼命往后缩,“我可是武道协会会长!是官方的人!你杀了我,上面不会放过你的!你敢——” “啊——!”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 大厦一楼大厅。 儿童区,苏晚晴正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沫沫荡秋千。 小家伙玩得满头大汗,小脸上全是笑,一会儿让妈妈推高点,一会儿又要自己荡。 外面的动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回来啦。”苏晚晴抬起头,看到陆离走过来,嘴角弯了弯。 “嗯。”陆离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没事吧?” “没事。”苏晚晴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目光,“沫沫玩得很开心呢。”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是那个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慌慌张张的女人了。 她知道,有老公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陆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起身,走到秋千旁边。 “爸爸!”沫沫看到他,立刻张开双臂,“抱抱!” 陆离笑着把她抱起来,举高高。 “飞咯——!” “哈哈哈,再高点!再高点!” 父女俩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苏晚晴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温柔。 没过多久,外面广场上的血迹、尸体全部被清理干净,地面冲刷得一尘不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啸天和宋长风父子,走了进来。 两人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沾着血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精神头还不错。 “前辈。”宋啸天恭敬地站在一旁。 陆离放下沫沫,让苏晚晴带她去玩,然后转身看向他们。 看着两人这副惨状,他微微皱眉。 太弱了。 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陆离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随手扔过去。 “这是什么?”宋啸天手忙脚乱地接住。 “丹药。” 宋啸天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玉瓶。 “这…这是仙丹?!” 宋长风也凑过来闻了闻,同样一脸震惊。 只是轻轻一闻,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开始发痒愈合,若是真的服下,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次风波过后,陆氏集团必然再次处在风口浪尖,加上之前裁掉了大批高管,你们尽快处理好这些事,让公司重回正轨。”陆离开口道。 他对管理公司没什么兴趣,但那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是!”宋啸天神色郑重,重重点头,“前辈放心,属下一定拼尽全力,把公司打理妥当。” “多谢前辈赐药!”宋长风也跟着深深躬身。 “嗯,去吧。”陆离摆了摆手,转身走回沫沫身边,继续陪着女儿玩耍。 “是!” 父子二人再次恭敬行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第103章 人造小世界 在集团玩了一会儿,沫沫就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 “妈妈,想睡午觉……”她趴在苏晚晴怀里,声音软软糯糯的。 苏晚晴抬头看向陆离。 陆离点点头,伸手揽住母女俩。 下一秒,三人已经出现在苏家的二楼卧室里。 苏晚晴把沫沫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轻轻拍了几下。 小家伙翻了个身,抱着毛绒兔子,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苏晚晴也打了个哈欠。 昨晚太累了,睡得太晚,她也困了。 “我补会儿觉。”她和陆离说了一声,钻进被窝。 没一会儿,母女俩便相拥着沉沉睡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们脸上,画面安静温暖。 陆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这两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轻轻给苏晚晴掖了掖被角,站起身,目光落在这间狭小的卧室。 确实有些不方便了。 昨晚他已经答应,要在这苏家小院里,开辟一处只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私人秘境。 现在,正好有空。 陆离推门走出去,来到院子中央。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边缘处空间之力疯狂涌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陆离眼神一凝,从储物戒中取出上百块泛着幽光的空间石。 这些都是他当年在天南大陆收集的至宝,专门用来稳固空间,每一块都价值连城,足以让元婴期老怪眼红疯抢。 他手指轻弹,百枚空间石瞬间化作流光,精准嵌入空间裂缝的各个节点之中。 “嗡——” 裂缝剧烈震颤,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开来! 十丈,百丈,千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独立空间,便在虚空中成型。 空间石镶嵌在边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这片新生天地牢牢固定,不再动荡。 陆离一步踏入空间之中。 放眼望去,空间内部一片虚无,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抬眼,目光直接穿透秘境壁垒,望向百里之外的匡山。 那里风景秀丽,其中有一条未对外开放的支脉,林木葱郁,山泉清澈。 “过来。” 陆离轻声一语,隔空一抓。 …… 匡山风景区。 游客如织,有人在山顶拍照,有人在缆车上俯瞰群山,还有人坐在石凳上悠闲吃着零食。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尖叫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条连绵的山脉,连根拔起! 那片区域属于未开放地带,平日里人迹罕至。 此刻,整条山脉从中间断裂,缓缓升空! 山石滚落,树木倾倒,烟尘漫天! “卧槽!!!” “这他妈什么情况?!” “山飞了?山飞了?!” 游客们目瞪口呆,有人手机都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 缆车停在半空,里面的游客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下一秒。 那座巍峨大山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直接消失。 游客们面面相觑,狠狠揉着眼睛,一脸懵逼。 “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那么大一座山,飞…飞没了?!” “幻觉吧…肯定是太阳太大晒晕了……” …… 秘境空间内。 “轰隆——!!” 一条完整苍翠的山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空地中央。 山泉流淌,瀑布垂落,林木葱郁。 飞鸟走兽惊慌失措地从林中冲出,在新家园里四处乱窜。 陆离是木火水土四灵根,木属性真元最擅长催发生机。 他双手结印,真元疯狂涌出! 地面微微震颤。 一排排屋舍、一座座亭台楼阁,依山傍水,凭空拔地而起。 片刻之间,一座清幽雅致的山庄便在山脚下成形。 陆离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有点秘境的样子了。 只是…灵气还差了点。 他手臂一挥。 储物戒中大量的灵石倾泻而出,下品、中品灵石如同雨点,密密麻麻镶嵌在山体与地面之中。 精纯的灵气缓缓飘散,让整片空间的灵气浓度节节攀升。 环境有了,房子有了,灵气也足了。 还差最后一样——灵药。 陆离神念一动。 “唰唰唰——!!!” 三千道漆黑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是三千金丹期傀儡。 它们接到的指令很简单:去各大秘境,将所有百年以上的灵药,连根带来。 …… 同一时间,华国各处。 神农架秘境深处,种植灵药的药田被洗劫一空,泥土翻飞。 守护药田的长老瘫坐在地,欲哭无泪。 上次这位神秘强者来,还只是收走部分成熟灵药。 这次倒好,直接连根拔起,一株不留! 上百年的灵芝、人参、何首乌,全没了! 他想拦,可一想起上次敢反抗的秘境全被灭门,所有话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南山古墓秘境。 王重阳站在药田边,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看着那个神秘强者像拔萝卜一样,把他精心培育数百年的灵药全部收走,心都在滴血。 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恭送他离开。 龙虎山。 天师张清玄望着药园里忙碌打包的身影,默默转身,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 与此同时。 世界各地,所有隐世秘境,几乎都在上演一模一样的剧情。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的秘境宗主、长老,此刻一个个乖得像孙子,眼睁睁看着家底被抢,还要赔笑送行。 不敢怒。 不敢言。 连在心里骂一句,都怕被察觉。 …… 不过半刻钟。 三千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归来,整齐落在陆离面前。 陆离抬手一招,大量的灵药从傀儡手中飞出,按照种类和年份,整齐地分布在新建的山脉上。 朱果、龙涎草、九叶青莲……一株株灵药落在最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扎根新土,舒展枝叶。 片刻之后,整条山脉上灵药遍布,药香四溢。 陆离拍拍手,环顾四周。 灵气充沛,山川秀丽,屋舍齐全,灵药满山。 一个完整、稳定、生机盎然的人造秘境生态,就这样完成了。 等空间石与空间节点彻底融合,这里便会成为一个真正稳固、可以永久居住的小世界。 第104章 龙组议事 京都西山。 龙组总部。 午后的阳光洒在山间,几十栋气势恢宏的建筑,错落有致地隐于山林之中。 山门前,两个值守的年轻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三三两两的龙组成员,沿着石阶,朝议事大殿的方向走去。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低头看手机,还有几个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五位长老同时召集,一年一度的全体大会也没见这么齐,这是要发什么福利吗?” “发什么福利,发几颗丹药我就满足了,最近修炼资源都快枯竭了。” “想得美,还丹药呢,能发几块灵石就不错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进大殿的正门。 下一秒—— 他们的笑声,全部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僵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凝固。 大殿里,那块三丈多高、象征龙组数百年荣耀的青石碑上,三具尸体被钉在碑面。 鲜血顺着碑身缓缓流淌,大半已经干涸发黑,顺着刻字的纹路浸透下去。 那些曾经代表着威严与传承的历代长老名号,此刻被污血覆盖,模糊一片,触目惊心。 “这……这是……” 有人声音发颤,腿都软了。 “是沈青川师兄!”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的面容,惊呼出声。 那正是龙组京都总部执事,三长老苏忘尘的关门弟子沈青川。 另外两具,也都是龙组的高层。 “谁……谁干的?” “疯了!这是疯了吗?!” “这石碑可是龙组的脸面啊!几百年的荣耀…竟然被人这么糟蹋!” 众人噤若寒蝉,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找位置站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最上方,五把太师椅并排而列。 五位长老早已端坐其上,脸色一个个阴沉得可怕。 尤其是三长老苏忘尘。 他死死盯着石碑上的尸体,握住扶手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沈青川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年仅四十岁就已经踏入筑基期,资质在整个龙组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在这个弟子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寄予了多大的希望。 可现在…竟然死的这么惨! “今天谁值班?”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苏忘尘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一队值守弟子瞬间吓得浑身发抖,慌忙从人群里站出来,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首的小队长低着头,声音发颤: “回三长老,是我们…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动静…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心里暗暗叫苦,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白天的,谁能想到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把尸体送进来,还钉在石碑上? 护山大阵没有任何反应,监控没有任何异常,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他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苏忘尘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斩杀泄愤。 “一群废物!” 苏忘尘盯着他们,周身气息隐隐躁动,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了好了。” 旁边,五长老孟德海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 “沈师侄几人不是去苏北省,处理那个杀害赵长卿的凶手了吗?”他皱着眉,缓缓说道,“怎么会被人杀了,还把尸体送回来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苏北省的那人干的?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一片骚动。 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从苏北到京城,足足上千公里。 杀了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费这么大力气,千里迢迢把尸体送回来——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疯了吧!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龙组建派几百年,从来没人敢这么打脸!” “难道他就不怕龙组的报复吗?!” 众人又惊又怒,议论声越来越大。 高台上,大长老段延庆眉头紧锁,轻轻抬手一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人能毫无声息地做到这些,实力不容小觑。”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是一种警告!暂时,还是不要再派人去招惹此人了。” 苏忘尘一听,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满心不甘: “大长老!据我所知,那个人在宁城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执法局、武道协会,所有管理部门全被他踩在脚下,形同虚设!” “我们龙组的职责,本来就是约束世俗里的修仙者,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 “那也只是宁城。”段延庆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可曾听说他去别的地方作恶?” 苏忘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目前看来,此人只想在那一方过安稳生活。”段延庆继续道,“龙组现在人手本就不足,没必要再去招惹这样一个摸不清底细的敌人。” “那……那就请各大秘境派出代表,组建诛魔队!”苏忘尘还是不甘心,“我就不信,各大秘境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人!” “别想了。”旁边的五长老孟德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修仙联盟微信大群里,已经炸锅了。” “那群神秘强者又来了,各大秘境都被洗劫了一遍,现在一个个损失惨重,哭爹喊娘的,哪有心思跟你组建什么诛魔队?” “什么?又来了?”苏忘尘一愣。 他刚出关,还没来得及关注微信群消息。 “嗯。”孟德海点点头,“这次比上次还狠,上次只抢一些成熟的灵药,这次是连根拔起,上百年的全带走了。神农架、终南山、龙虎山……一个都没跑掉。” “这些强者到底来自哪个势力?还没有查出来吗?”苏忘尘皱紧眉头。 “还不清楚。”段延庆缓缓开口,“可能…是一批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古老存在。” 他目光微深,望向殿外。 “华夏大地自古地大物博,或许还隐藏着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上古秘境,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这些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苏忘尘问道。 “有一些秘境反抗,被灭门了。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推算…出手的人,至少是金丹中后期!” “嘶——!!!” 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金丹中后期? 那是什么概念? 现在各大秘境里,最顶尖的老祖也就这个境界,而且屈指可数,只有昆仑、蓬莱寥寥几家才有。 现在…竟然有一群这种级别的存在? 那不是可以横扫天下了? “这……这该怎么应对?”一名龙组成员声音发颤,忍不住开口。 “无法应对。”段延庆摇了摇头,“他们的实力太强,各大秘境的护山大阵完全无法阻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阵法、什么法宝,全都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好在那些人只取药材,只要不反抗,就不会伤人。” “现在各大秘境都在想办法补种灵药,加大培育,还派人去外界疯狂搜罗。” “就怕下次对方再来,拿不出灵药,会被迁怒……” 大殿里一片沉默。 那些年轻的龙组成员,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幕。 他们一直以为,各大秘境就是世间顶尖战力,龙组背靠秘境,就是世俗里的天花板。 可现在才明白,他们眼中无敌的靠山,在那群神秘强者面前,被洗劫一空,连个屁都不敢放。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阴影一样,笼罩了整座议事大殿。 第105章 世外桃源 宁城,苏家。 晚饭时间,堂屋里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赵慧芳做了几样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 沫沫坐在陆离和苏晚晴中间,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是油。 “沫沫,今天在集团那边好玩吗?”赵慧芳笑着问她。 “好玩!”沫沫用力点头,“外婆,今天可好玩了!好多好多彩色鞭炮,砰砰砰的!还有个大钟,我敲的!还有荡秋千,可高了!” 她边说边比划,小手挥舞,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一家人看着她的兴奋劲儿,都笑了起来。 “开心就好啊。”苏昌河乐呵呵地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长高高。” 饭后,陆离召集众人。 “我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处小世界。”陆离说,“以后咱们可以住进去。里面什么都有,比外面舒服。” “小世界?”苏翔眼睛一亮,“姐夫,你是说…秘境那种?” “嗯。” 苏晚晴也有些惊讶,昨晚刚说的事,没想到老公这么快就做好了。 “走,去看看。”陆离站起身,往外走。 一家人跟着来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小院中,四周安静,只有虫鸣声声。 “这秘境入口,我布下了血脉气息印记。”陆离指着院子中央的空地,“只有咱们家的人靠近时,入口才会自动开启。外人靠近,什么都看不见,也摸不到。” “我先试试!”苏翔迫不及待地走上前。 他伸出手,朝那片空地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就是空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翔子!”赵慧芳吓了一跳。 “妈,没事的。”苏晓月也激动了,跟着往前一步。 然后她也消失了。 苏昌河和赵慧芳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上前。 两人也消失在院子里。 陆离一手牵着沫沫,一手牵着苏晚晴,迈步走进那片虚空。 下一刻,一家人已经站在另一个世界里。 月光在这里变成了柔和的光芒,不知从何处洒落,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山间瀑布飞流直下,溪水潺潺。 近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雕梁画栋,错落有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姐夫!这里的灵气…比院子里还要浓十倍不止!”苏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晓月四处打量,看着那些精致的屋舍,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苏昌河和赵慧芳也看呆了,一辈子生活在城中村,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走吧,去前面看看。”陆离牵着沫沫,往山脚下走去。 山脚下是一片建筑群,主宅在最深处,前面是客舍、凉亭、水榭,还有一个小广场。 每一栋房子都精致雅观,木雕窗棂,青瓦飞檐,看着就舒服。 “房间很多,你们自己挑。”陆离说,“喜欢住外面就住外面,喜欢住里面就住里面。” “我要住里面!”苏翔第一个举手,“姐夫,我现在都快炼气三层了,感觉在这里修炼,肯定事半功倍!” “嗯,可以。”陆离点点头。 “爸,妈。”他看向苏昌河和赵慧芳,“你们也可以常住在里面。这里的空气对身体好,即便不吃丹药,也能慢慢改善体质。那边还有条溪流,爸可以钓鱼。” 苏昌河眼睛一亮:“有鱼?” “有,我放了一些。” “那敢情好!”苏昌河乐呵呵的,“以后天天来钓鱼!不用担心会空军了!” 赵慧芳也笑了:“你爸就这点爱好。” 苏晓月站在一旁,忽然说:“姐夫,我要是把花店里的花拿进来放两天,再拿出去卖,那花会不会更好?” 一家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你这孩子,就惦记你那花店!”赵慧芳笑着拍她。 “那肯定好啊。”陆离也笑了,“这里的灵气滋养,花会更鲜艳,花期也更长。” “太好了!”苏晓月开心笑道。 沫沫则挣脱了陆离的手,小短腿跑得飞快,指着山脚下一只雪白的野兔,奶声奶气地喊: “兔兔!别跑!” 苏晚晴笑着跟上去:“慢点,别摔着。” 月光般的柔光洒在母女俩身上,画面温馨。 苏翔已经开始盘腿坐下,闭眼感受周围的灵气。 苏昌河拉着赵慧芳往溪边走去,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鱼。 苏晓月掏出手机,对着四周的建筑拍照,说要发朋友圈。 一家人欢声笑语,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里,无忧无虑,再也不用担心外界的纷争与打扰。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衡山。 夜色深沉,月光朦胧,山间雾气弥漫。 十几道黑色身影在密林中快速穿梭,轻点树干,纵跃如飞。 他们身手矫健,落地无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为首之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面前陡峭的山峰。 “就是这里。”他用倭语低声说,“视频里的位置,衡山后山。” “找!” 十几道身影四散开来,朝着山顶掠去。 很快,有人发现了什么。 “这边!” 众人聚拢过来。 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衡山派。 石门洞开,里面一片死寂。 为首那人深吸一口气,带着众人走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广场上,石阶上,大殿前——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死状凄惨。 月光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更显得阴森可怖。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山间的雾气,让人作呕。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为首那人强忍着恐惧,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一幕幕,和他听过的那个预言何其相似—— 黑色幡旗遮天蔽日,无数黑线缠绕,无数人魂飞魄散,整个倭国尸横遍野…… 为首那人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他回头,看着那些惊恐的部下。 “否则,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我们倭国人的将来。” 第106章 做事要讲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 阳光透过秘境上空那层柔和的光幕洒进来,将整片天地染成温暖的金色。 山间的薄雾缓缓流动,鸟鸣声声,溪水潺潺,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山庄最内侧的卧室里,陆离和苏晚晴还在被窝里。 昨晚沫沫第一次自己睡一个房间,两人难得有了二人世界,聊到很晚才睡。 “爸爸妈妈——!”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沫沫抱着她的白色毛绒兔子,噔噔噔跑到床边。 “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啦!” 陆离睁开眼,看着女儿这副小管家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一捞,把沫沫抱上床,放在两人中间。 “昨晚沫沫一个人在隔壁房间睡觉,习惯不?” “嗯嗯!”沫沫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沫沫已经是大孩子了!有小兔子陪我呢!” 昨晚她抓的那只小白兔,被她安置在房间角落的小窝里。 睡前还去看了好几次,确认小兔子睡得好好的,才抱着毛绒兔子安心睡去。 “真乖。”苏晚晴揉揉她的小脑袋。 “懒虫快起来!”沫沫从床上蹦下去,拽着陆离的胳膊往外拉,“外婆都做好饭了!还让我不要叫你们,哼!” “好好好,起来起来。” …… 苏家堂屋,早饭已经摆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 “爸,妈。”陆离咬了口包子,“以后早饭也可以在里面做,厨房什么都有。” 赵慧芳笑着摇了摇头:“里面待着确实舒服,空气好,浑身都松快。但总感觉缺点烟火气。偶尔住一住还行,一直待在里面,我还真不习惯。” 陆离轻轻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秘境里灵气太足,对普通人来说,就像吸氧一样,刚开始确实舒服,但一直吸,肯定不习惯。 他们不像苏翔,是修炼之人,对灵气的需求不一样,现在那小子还待在里面,饭都不吃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们的体质已经改善了很多。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帮他们挑选合适的灵根,尝试植入体内,让他们也踏上修行路。 龙组那边,应该就有不少现成的,到时候去挑选一下。 陆离正默默盘算着,一旁的苏昌河忽然放下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那个…今天老家那边来人,说想组个饭局,一家人团圆聚一下。” 他话音刚落,赵慧芳夹菜的动作瞬间一顿,当场白了他一眼。 “不用说,肯定是你大哥苏暮雨一家撺掇的吧?” 苏昌河脸色微僵,没敢应声,算是默认了。 “昨天陆氏集团上市仪式直播,晚晴和沫沫都上台了,肯定是被他看到了。”赵慧芳冷哼了一声。 “当年咱家那么困难,连医药费都凑不齐,他们家人影都不见一个。现在倒好,第二天就冒出来了。” “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苏昌河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低着头,脸色有些尴尬。 苏晚晴和苏晓月都默默低头吃饭,长辈之间的事,她们不方便插嘴。 苏昌河憋了半天,才小声辩解了一句: “也不只是大哥……还有大姐、小妹她们。当年爸走的时候说好,一家人每年都要聚一次。现在……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赵慧芳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苏家这些亲戚里,大哥苏暮雨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凡事都听他那个尖酸刻薄、爱算计的媳妇。 当年苏昌河受伤昏迷不醒,两口子就只打了一个电话,人都没露过面,生怕找他们借钱。 不过大姐苏红息、小妹苏紫衣两家人,还算不错。 当年苏昌河住院,她们是真的过来照顾、搭过手的。 算一算,也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行吧。”赵慧芳最终还是松了口,“约在哪儿?” “千达广场五楼,位置都订好了。”苏昌河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又看向陆离,开口询问道:“你们有空吗?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去啊。”陆离淡淡一笑,“我和晚晴都有空。”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沫沫立刻举手,有好吃的,她绝对不会错过。 而且那里的三楼,还有好玩的游乐场。 “你今天不是该上学了吗?”苏晚晴打趣她,“都旷课几天啦?再不上学,以后可就成了小文盲咯。” “就再玩最后一天嘛……”沫沫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眼睛水汪汪地眨着,谁看了都心软。 一家人都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 刚才那点尴尬又压抑的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 吃完饭,沫沫吵着要先去玩,陆离和苏晚晴便带着她先出门,其他人晚点再去千达广场汇合。 “想先玩什么?”陆离低头问女儿。 “我想看电影,上次那个还没看完呢!”沫沫嘟着小嘴。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妈妈那时候为什么看到一半就拉着她走,她还想知道里面的赛车最后有没有赢呢。 “电影就算了,换一个。”苏晚晴连连摇头。 上次遇到的那档子事,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现在一提到电影院,她就忍不住想起那个侧方停车的女人。 “那好吧……”沫沫小嘴一撅,有点不开心,“那去三楼儿童乐园!还要吃上次那个超好吃的煎饼果子!” “好,都听你的。”陆离笑着答应。 三人走进千达广场。 一楼中庭的大屏幕下,围了一大群人,全都仰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电视里正在播一条轰动全城的爆炸性新闻—— 匡山风景区,一条支脉离奇消失了! 画面里,是航拍的现场。 原本连绵的山脉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边缘整齐得像被人一刀切断。 地质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现场紧张勘察,神色凝重。 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激动地说着什么。 电视前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我靠,真的假的?一座山说没就没了?” “这不会是AI做的吧?现在的视频真假难辨,前阵子不还有人编瞎话,说看见满天虫子吗?” “真不是AI!我邻居昨天就在匡山坐缆车,亲眼看见的!说那座山直接飞起来,然后“唰”一下就没了!” “这世上…真有神仙啊?” 陆离一家从人群旁走过,沫沫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大屏幕,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座山...在我家呀!”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小朋友,这可是大山,不是玩具,怎么会在你家呢。” “对呀,是山呀。”沫沫一脸认真,“我的小兔子,就是在上面抓的!” 众人听得更乐了,纷纷夸她可爱、想象力丰富。 苏晚晴哭笑不得,赶紧把沫沫拉走:“走啦走啦,给你买煎饼果子去。” 三人坐上扶梯,往四楼的小吃档口走去。 路过上次那家人气很火爆的麻辣烫店时,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围了不少人。 一个顾客手里拎着一袋拆开的肉料,指着配料表,气得脸色涨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这么大的连锁店,居然用鸭肉冒充牛肉!” “做事要讲良心,讲良心!” 第107章 神医 和麻辣烫店员争执的,是一位两鬓斑白、精神头还算硬朗的老者。 他已经退休多年,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爱到处品尝美食,是个老吃家。 最近听说这家麻辣烫人气爆棚,特地过来尝尝,结果刚入口就觉得不对,这肉的口感根本不是牛肉。 他溜到后厨一看,果然,那些包装上的配料表,全都清清楚楚写着鸭肉。 此刻听到那位老者的大声质问,原本还在排队的食客瞬间炸了锅,纷纷探头围观。 “什么情况?这老头说他们家牛肉是假的?” “不能吧,我天天来吃,就冲着那牛肉卷便宜好吃。” “对啊,二十多块钱一斤,性价比很高啊。” 几名店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众人看得心虚,连忙上前,想把老者拉到角落私了。 “老先生,您小点声!我们菜单上写的是‘牛肉风味’,风味,懂吧?就是有牛肉的味道,但不是牛肉。” “再说了,牛肉一斤要三四十,我们这才卖二十多,要真是纯牛肉,也不可能啊!” “您放心,这都是正规渠道的肉,吃着很健康的。我们做这个不挣钱,完全是为了回馈粉丝朋友们!” “风味?!风味!”老者一听,更气了。 “华国的食品安全,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弄坏的!什么万禾零添加,什么德子土鸡,全都是玩文字游戏!小聪明都用在这上面了,普通消费者哪里分得清?!” “我回去后,一定会打12315告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店员急了,直接上前拦住他,“您不能走!要是给我们公司造成名誉损失,您得负责!” 另外几个店员也围了上来,把老者堵在中间。 “怎么,你们还敢不让我走?!”老者气得浑身发抖。 然后—— 他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啊——!” “有人晕倒了!” 围观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往后退,生怕被讹上。 店员也有些慌了,他们只是想把事压下去,根本没想到老者会晕倒。 “这……这怎么办?” “快打120啊!” “谁知道急救电话多少?” 一群人乱成一团,却没人掏出手机,也没有人敢上前。 …… 不远处的小吃档口。 沫沫已经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煎饼果子,坐在小凳子上,两只小短腿一晃一晃,吃得满嘴是酱。 老板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堆笑。 上次的事,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这位爷一句话,千达广场的少东家就被拖去沉江了。 今天这位爷又来光顾,他哪敢收钱。 可苏晚晴还是硬把钱塞给了他。 沫沫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指着那边骚动的麻辣烫店门口。 “爸爸,那个老爷爷怎么啦?” 陆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有心血管疾病,本来就不能吃这种高温辛辣的东西,加上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噢噢。”沫沫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要不要帮帮他呀,好可怜哦。” 苏晚晴有些意外地看着女儿。 上次扶老人的事,她还以为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没想到这小家伙,转眼就忘了。 就在这时—— 围观的人群后面,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牛仔裤,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让一让。” 他分开人群,走到老者身边,蹲下来。 青年没说话,只是伸手按在老者胸口。 片刻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根明晃晃的银针。 手指翻飞,银针一根根扎进老者的穴位。 人群中有人惊呼:“针灸!是中医!” “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干等着强。” 几针下去,老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神了!真救回来了!” “小伙子厉害啊!” “这医术,绝了!” 老者躺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蹲在身边的年轻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小兄弟,是你救了我?谢谢,谢谢啊!” 青年笑了笑,把银针收好:“举手之劳,你别激动,慢慢起来。” 这时,有人盯着老者看了半天,突然惊呼。 “哎,这不是马腾云吗?” “马腾云?哪个马腾云?” “宁城巴巴集团的创始人啊!前几年退休的那个!” “卧槽,身家几十亿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我以前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那些刚才还躲得远远的人,此刻纷纷往前凑,脸上堆满了笑。 “马总您好,我早就仰慕您了!” “马总,您没事吧?我刚才就想上去帮忙来着……” “马爸爸,我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马腾云懒得搭理这些人,只是紧紧握着青年的手。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青年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几个西装保镖拨开人群,急匆匆冲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爷爷!”女孩扶住马腾云,又急又气,“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私人医生反复说你不能吃麻辣烫这种垃圾食品,你怎么就是不听!” 马腾云乐呵呵地拍着她的手:“没事没事,爷爷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指着青年:“刚刚多亏这位小友救了我,丫头,替我谢谢人家。” 女子转过身,这才看清青年的模样。 很帅,气度不凡。 不知怎的,她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谢……谢谢你救了我爷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 “不客气,应该的。”青年点点头。 马腾云看看青年,又看看自家孙女,眼睛转了转。 “小兄弟,今天有空吗?去家里坐坐?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走走走,丫头,扶我起来。” 女子红着脸,把爷爷扶起来,又偷偷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就叨扰了。” 临走前,马腾云回头看了一眼麻辣烫店的店员,冷冷地说: “等着被曝光吧,我这就去打12315。你们这种奸商,我见一个举报一个。” 那几个店员缩在店里,大气不敢出。 这老头来头这么大,谁敢拦? 人群渐渐散去。 但还有不少人站在麻辣烫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还吃吗?” “吃啊,干嘛不吃。反正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就是,管它牛肉鸭肉,好吃就行。” 一部分人走了,但更多的人还是涌进了店里。 对他们来说,什么315,什么食品安全,都比不上那一口热乎的。 …… 小吃档口。 沫沫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舔了舔手指。 苏晚晴收回目光,感慨道:“这个年轻人好厉害,几针就把人救回来了。” “嗯。”陆离点点头,“他是个修仙者。” 苏晚晴一愣:“修仙者?跟你和翔子一样?” “嗯,炼气四层了。” 陆离的目光扫过广场,又看向窗外。 这两天,似乎有不少秘境里的修士出来活动了。 有的在茫茫大山里穿梭,不知道在找什么。 有的接近世俗中的富豪,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不过,只要不来打扰自己,他也懒得管。 作为正道修士,他不是见人就杀。 “走吧。”陆离站起身,牵起沫沫的手,“去儿童乐园。” 第108章 聚餐 快到十一点,苏昌河、赵慧芳和苏晓月也赶到了千达广场。 他们在三楼儿童乐园,找到了玩得正疯的沫沫。 小丫头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沫沫,该走了,去吃饭啦。”赵慧芳轻声喊她。 “来啦,外婆!” 沫沫“嗖”地一下从滑梯上滑下来,小短腿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问:“我们去哪里吃呀?” “去五楼,海鲜餐厅。”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起搭乘扶梯上了五楼。 这家海鲜餐厅在整个商场都算高档,门口摆着两口巨大的水族箱,里面各色海鱼来回游动,看着就气派。 迎宾服务员穿着整齐制服,见人过来立刻微笑鞠躬,态度恭敬。 包厢在走廊最尽头,门半掩着,里面已经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正中央摆着一张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旁边还贴心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零食、饮料和几样小玩具。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正围在小桌边叽叽喳喳地玩闹着。 “哎呀,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正是苏家老大苏暮雨的老婆——周玉娥。 她一上来就亲热地拉住苏晚晴的手,热情得有些过分。 “晚晴啊,大伯母可想死你了!” 苏晓月跟在后面,悄悄拉了拉苏晚晴的衣角,压低声音小声说:“姐,大伯母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以前这位大伯母,哪次不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话里话外都带着优越感? 她家条件在亲戚里最好,开着大奔,住着大房子,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你们那房子也该换换了”、“孩子怎么穿这种旧衣服”、“怎么不买肉吃”。 今天这股过分的热情,假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来,都坐都坐,菜马上就上!”周玉娥在一旁殷勤地招呼着。 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 苏家大姐苏红息家有个六岁的小孙子,小妹苏紫衣家有个五岁的小孙女。 再加上沫沫,三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一见面就玩到了一起。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新来的可爱妹妹特别友好,围在小桌前,拉着她一起玩玩具。 赵慧芳也拉着两位小姑子,真诚地道着谢。 当年苏昌河重伤住院,她们两家条件一般,却还是放下家里的农活和琐事,轮流过来照看、送饭,那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苏晚晴和苏晓月也过去跟两位姑姑问好,又和她们的儿女聊了起来。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就算久未见面,几句话就重新热络起来,一说起小时候的趣事,笑声不断。 整场包厢里气氛融洽,唯独大伯苏暮雨一家被冷落在旁,没人主动搭话,气氛有些尴尬。 周玉娥心里憋着气,看向一旁不合群的儿子苏大宝。 这个儿子今年已经三十五岁,没工作,也一直没结婚。 此刻他正低着头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时不时蹦出几句游戏台词,完全不管旁边一屋子亲戚。 周玉娥看着儿子这副扶不起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这么多亲戚们都在,也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说说话!” 苏大宝被打断游戏,瞬间一脸不耐烦,皱着眉嘟囔:“我玩我的游戏,碍着谁了……” “你看这孩子,就是长不大,不懂事。”周玉娥尴尬地对着众人笑了笑,眼神却悄悄飘向陆离,酝酿着正事。 昨天陆氏集团的上市大典,有一些片段在抖音被人发布出来。 她刷到苏晚晴站在台上时,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 等看清名字和公司,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当年那个她看不起、嫁了“落魄富二代”的侄女,竟然一跃成了宁城首富的夫人! 那个曾经被她暗地里嘲笑的陆离,居然东山再起了! 她当场就坐不住了,立刻催着苏暮雨张罗今天这场聚餐。 等菜一盘盘端上桌,周玉娥立刻抓住机会,往陆离身边凑了凑,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大侄子啊,现在你可真是出息了,陆氏集团那么大,你都成咱们宁城首富了,可真是给咱们老苏家长脸。” “你看你家宝哥,今年也三十五了,天天在家打游戏,也不是个办法。你公司那么大,随便给他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行不行?” “哦。”陆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周玉娥完全没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往下说: “工资不用太高,年薪百八十万就行。你们这么大公司,不差这点钱。给他安排个闲职,有点事做,我和你大伯也安心。” 这话一出,旁边好几个亲戚都悄悄变了脸色。 一开口就要百万年薪,还得轻松清闲,这哪里是找工作,分明是伸手白拿钱。 “嗯。”陆离应了一声。 “那你看什么时候给安排一下?” “好。” “那我让你宝哥明天去剪个头发,收拾精神一点,哪天方便入职?” “嗯。” “到时候是当经理啊,还是主管啊?” “好。” 周玉娥的声音慢慢顿住,脸上的笑也僵了。 不管她问什么,陆离都只是哦、嗯、好三个字来回应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答应,是明摆着在耍她。 “大侄子,你到底什么意思?”周玉娥皱眉,“故意敷衍伯母是吧?” 陆离又夹了一筷子菜。 “对。” “你!”周玉娥当场就炸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好歹是长辈,本来以为自己亲自开口,对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没想到陆离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就承认是在耍她。 旁边的苏大宝总算从游戏里抬起头,不满地瞪了陆离一眼,又慢吞吞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 “你这年轻人素质怎么这么低!”周玉娥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合着就是诚心耍我玩是吧?” “你骂人,本来想安排的,现在没了。”陆离淡淡说道。 “你……”周玉娥气的浑身发抖。 “老苏!你看看你侄女婿!”他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苏暮雨,“你倒是说话啊!快去管管他!” 太气人了,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苏暮雨本来就胆小怕事,被媳妇一吼,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别、别生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有什么用!人家现在发达了,眼里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吗?”周玉娥又转向苏昌河:“苏老三,你女婿这样对我,你就看着不管?” 赵慧芳实在忍不下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冰冷: “大嫂,陆氏集团是正经上市公司,不是什么闲人都能塞的收容所。” “安排工作,也得看有什么本事、能干什么活,总不能平白无故给百万年薪,让他天天在公司玩游戏吧?” 周玉娥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我看你们就是记仇!不就是当年苏昌河生病,我们没借钱吗?至于恨到现在?” 她声音越来越大: “我当时不是不借!是我们家也难!要换新车,还要出国旅游,手里哪有闲钱?你们这么大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第109章 华山派 听到周玉娥的话,赵慧芳没再跟她争辩,只是冷冷看了老公苏昌河一眼。 苏昌河脸色灰败,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当初他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家里医药费都凑不出来,女儿被逼得走投无路,低价卖房、四处找工作,甚至还因此失踪了…… 一家人遭遇各种打击,差点就那样散了、垮了。 而他这位亲大哥大嫂,却只惦记着换车、出国旅游,连医院都不肯踏进一步,就怕找他们借钱。 这一刻,苏昌河心里最后一点兄弟情分,彻底凉透了。 “行行行!”见所有人都不帮她说话,周玉娥彻底撕破脸了。 “你们家现在有钱了,看不起我们穷亲戚了!这亲戚,不认也罢!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今天既然不给我儿子安排工作,这顿饭大家AA制,谁也别想占我们便宜! “不用AA。”陆离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这顿饭我来付,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这都是什么奇葩亲戚,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凭什么?!”周玉娥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包厢里面尖叫,“包厢是我们订的!要走也是你们走!” 陆离懒得废话,站起身,将他们一家三口一手一个,全都扔了出去。 “啊——!” 周玉娥、苏暮雨、苏大宝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轻飘飘拎了起来,像扔垃圾一样,朝着包厢门口甩了出去。 “嘭!嘭!嘭!” 三人重重摔在走廊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力气居然这么大,还真敢动手! “反了天了!有钱就可以随便打人是不是?!”周玉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尖声嚎叫,“我找商场经理去!!” 她疯了一样冲到前台大喊大叫。 没过几分钟,商场经理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 “谁在这里闹事?”经理沉着脸开口。 “就是他们!就是里面那家人动手打人!”周玉娥立刻指着包厢,满脸得意,就等着陆离一家被训斥。 经理推门进去,正要发火,目光一抬,看到了面对包厢门口的陆离。 一瞬间,他脸色“唰”地惨白,腿都有点发软,刚才那股严肃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恐惧和恭敬。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上次就是这位,直接让人把原来的商场老板毕浩阳一家给沉了江。 而现在,整个千达广场,已经是陆氏集团的产业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真正的恐怖大人物。 “陆、陆总!”经理连忙深深弯腰,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安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敢在陆总的场子闹事,把这三个人立刻拖出去!” “从今天开始,永久禁止他们踏入千达广场一步!” 周玉娥一家三口彻底傻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回不过神。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就连这家商场……竟然都是陆家的! “你们、你们敢……我要告你们……” 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就被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被直接扔出了商场大门。 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慧芳长长叹了口气,看向苏昌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现在你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一直放不下的‘亲兄弟’、‘一家人’!” “无利不起早,眼里只有好处,半点情分都没有!当年我们最难的时候,他们一家躲得比谁都远,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凑上来吸血。” 苏昌河脸色灰败,胸口一阵发闷,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心寒,也彻底看清了大哥一家的真面目。 “嗯,不来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就因为这一顿饭,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华山。 这里是国家级5A景区,山势奇险,风景壮阔,山间游人如织。 拍照打卡的、走悬空栈道的、挑选纪念品的,一片热闹喧嚣,与寻常名山没有任何区别。 可没人知道,在华山最深处,一片常年云雾缭绕、对外严令列为禁区的隐秘山谷,才是这座山真正的核心。 那里,正是古武界公认的第一剑派——华山派的真正山门。 如今武道界格局分明,以六大派为顶尖势力: 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 六大派之下,便是泰山、衡山、恒山、嵩山四大传统剑派。 而华山派最为特殊,它既是六大派之一,又和这四派并称为五岳剑派,是五岳剑派之首。 华山深处,一座古朴大殿矗立在悬崖之巅,气势沉稳。 殿内陈设简洁,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只有正中香炉里,一缕青烟静静升腾。 大殿最上方的紫檀木椅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着一身青灰色道袍,身形清瘦,面容无须,双目看似微闭,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阴柔气息。 此人正是华山派当代掌门,岳不群。 此刻,他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门下弟子从衡山传回的现场照片。 全是尸体。 横七竖八的尸体。 有的倒在广场上,有的趴在石阶上,有的倚在殿门口,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衡山派作为五岳剑派之一,传承数百年,虽不及华山底蕴深厚,但在武道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可现在,竟被人一夜之间,彻底灭门。 大殿中央,几名前去探查的弟子跪在地上,浑身微微发抖。 从带回消息到现在,掌门一言不发,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岳不群缓缓放下了平板。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跪着的弟子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几个弟子瞬间脸色惨白,后背冷汗涔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说。”岳不群的声音很平静,“怎么回事。” 第110章 魔教 “说说。”岳不群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跪在最前面的弟子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回……回掌门,今日我等几人,奉命前往衡山派,递送华山论剑的邀请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可到了那里,山门大开,一个人都没有。弟子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 “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从山门口一路排到议事大殿!衡山掌门向问天、大长老莫夜雨的尸体,就在大殿正中央。” “整个衡山派,从上到下,掌门、长老、弟子,就连杂役下人……一个活口都没有,全死光了!” 这话一落,大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死寂得可怕。 岳不群眉头紧紧锁起,本就白皙清俊的脸上,此刻更是显得愈发苍白。 向问天的实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一手衡山剑法凌厉霸道,在武王境里几乎难逢对手。 再加上莫夜雨等几位武王境长老,外加三千精锐弟子…… 即便是他岳不群亲自出手,全力施展辟邪剑法,想要灭掉整个衡山派,也得费一番手脚。 能这般悄无声息、干净利落屠掉衡山满门的势力,整个古武界屈指可数。 是谁? 武当?少林?还是昆仑、崆峒那几方? 这些年六大派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地盘争夺、资源算计、势力试探,从来就没停过。 更重要的是,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即将开始。 这是古武界最顶级的盛事,不只是展示肌肉,更是各大宗门划定地盘、分配资源、决定未来几年话语权的关键节点。 华山能挤进六大派,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五岳剑派之首这个身份。 说白了,五岳同气连枝、抱团在一起,才有足够的分量和其他大派抗衡。 偏偏在这么敏感的关头,衡山派被灭了。 这对华山而言,是实打实的重创。 “现场,可查到什么线索?”岳不群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回掌门……”为首的弟子连忙上前回话。 “我们搜遍了整个衡山山门,像议事大殿这种核心重地,都没有装监控。只有山门和外围路段,有几处零散的摄像头。” “哦?拍到什么了?”岳不群抬眼,目光微沉。 “画面似乎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模糊不清。”弟子硬着头皮往下说。 “不过隐约能看到,那些弟子在逃跑,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然后...然后就齐刷刷倒地,跟集体突发心梗一样,瞬间就没了动静。” “集体心肌梗塞?”岳不群眼神一凝。 “是…是的。弟子仔细查验了尸体,没有外伤,没有内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一个个身体完好,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 说到最后,那弟子声音都在发颤,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岳不群的脸色越发阴沉。 若是由他出手,全力催动自身威压,的确可以在一片范围内,震碎众人心脉,造成类似猝死的假象。 可那样一来,尸体的经脉与脏腑必然留下暗伤,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干净得毫无痕迹。 这种不伤肉身、却能让人瞬间全灭的诡异手段… 难道是魔教所为? 整个古武界,有这等诡异实力,又与五岳剑派有血仇的,也只有日月神教了。 近百年来,日月神教蛰伏不出,与正道相安无事。 江湖上只流传,他们暗中成立了一个叫血衣楼的杀手组织,只敢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就没落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对五岳剑派下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灭门? “去拉一个钉钉视频会议。”岳不群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邀请泰山、恒山、嵩山三派掌门,商议此事。” “是!”众弟子如蒙大赦,领命而去。 岳不群望着窗外翻腾不息的云海,眼神阴冷。 若是这件事,真是日月神教在背后兴风作浪…… 这一次,他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 宁城。 城西城中村附近。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老旧的街道上,路边卖水果的小贩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几只野猫趴在墙根下打盹。 一个青年正慢悠悠闲逛,眼神随意扫着周围的高楼。 细看那张脸,正是不久前在千达广场,随手救醒富豪马腾云、一手针法震住全场的年轻神医——叶玄。 他并非普通的都市青年,而是来自匡山山脉深处、常人连听都没听过的隐世秘境。 只是最近,秘境里不太平,接二连三遭到神秘黑袍人的洗劫。 长老们惶惶不可终日,干脆把年轻弟子都派了出来。 一是为了躲避灾祸,保全宗门香火。 二是让他们四处寻找灵药,补充秘境的损失,以免下次黑袍人来的时候,交不出东西。 在山里闭关无聊时,叶玄没少摸鱼,偷偷看一些番茄上的热门小说。 那些小说,光看书名就一个比一个上头—— 《神医下山,校花校花你别跑》、《逆天神医:我被首富孙女倒贴了》、《别惹神医,首富都要给我递烟》、《上门女婿不好当,还好我医术通神》…… 其他师兄弟一下山,全都一头扎进深山老林,老老实实地找灵药。 唯独叶玄不走寻常路,直接往最热闹的都市里钻。 果然,和小说里写的一样。 刚下山没多久,他就撞见了突发重病、差点当场挂掉的富豪老头。 还好他在山中修炼时,专门学习了医术,这才顺手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刚才那马腾云还拉着他,百般恳求,让他去宁城大学当插班生,保护他的那个孙女。 叶玄美滋滋地想,接下来应该就是校花孙女对他芳心暗许,然后各种装逼打脸的情节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马腾云的老头,他刚才去对方家里看过了。 实力平平无奇,也就几十亿身家的普通富豪,放在番茄的那些小说里,给主角提鞋都不配。 他家也被翻了个遍,什么有价值的灵药都没有。 “贴身保镖这种事,顺便干干就行。”叶玄嘀咕着,“得干点正事。”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座宁城的首富,姓陆,据说住在城西这一带。 收小弟,当然要收这座城里最牛的。 这才配得上他的实力。 就算没有灵药,收个首富跑腿也不错。 以后在世俗行走,有人鞍前马后,帮忙搜集药材,能省不少事。 就算对方不乐意,自己展示一下实力,让他开开眼,还怕他不乖乖听话? 第111章 机缘 叶玄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在都市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一路慢悠悠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竟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城中村。 老旧的自建房挤得密密麻麻,墙皮斑驳脱落,空中电线杂乱缠绕,和不远处气派的高楼大厦一比,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宁城首富……会住在这种地方? 叶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怀疑自己刚才是被路人随便忽悠了。 他心里有些恼火,正要转身离开,目光却不经意扫向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叶玄瞬间眯起了眼睛。 那院子里,竟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灵气的波动会很敏感,这气息绝对错不了! “是灵药!” 叶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直接快步冲了过去。 透过铁门缝隙往里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而真正让他心脏狂跳的是,院子墙角,竟摆着几盆灵气盎然的植物。 模样普普通通,看着就像几盆多肉,可那灵气浓度,比他在匡山秘境见过的普通灵药还要浓郁得多! 没想到刚下山,就让他撞上了这种机缘! 果然,都市才是修仙者的天堂! 叶玄激动得手指都在发颤,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当即纵身一跃,就要翻墙进去。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狠狠撞在一堵看不见的无形屏障上,瞬间被弹了回来,重重跌坐在地上。 …… 另一边,千达广场五楼,海鲜包厢内。 饭菜早已撤下,可一屋子人依旧聊得热火朝天,谁都舍不得起身离开。 苏昌河坐在正中间,拉着大姐苏红息、小妹苏紫衣说个不停。 “当年我住院那会儿,多亏你们俩来照顾。”苏昌河感慨道。 “说这些干啥。”苏红息摆摆手,“自家亲兄妹,应该的。” 苏紫衣也点头:“就是。那时候我们也没啥能帮的,出点力是应该的。” 苏昌河叹了口气。 同样是一母同胞的亲人,有人在最难的时候雪中送炭,有人却连面都不肯露。 人心好坏,只有患难的时候才能看清楚。 聊着聊着,苏昌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陆离,压低声音说道: “小陆,你看……你姑姑家的几个孩子,现在工作都不太稳定,赚得少,压力大……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事做?” 他也知道这请求有点唐突,可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家亲人一直这么艰难。 陆离还没开口,一旁的苏红息就连忙摆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别麻烦了!孩子们什么本事都没有,去了也是给你们添乱。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看着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她本就是实在人,不想拖累好不容易才翻身的兄弟一家。 “不会可以学。”陆离淡淡一笑,“我让人带一带,教他们做事,以后至少工作安稳、体面。” 他掏出手机,把宋啸天的微信推给她们。 “到了公司,找这个人,他会安排好。” 几个表哥表姐捧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这位表妹夫把大伯母一家扔出去的时候,气场冷得吓人,他们还心里发怵,没想到对自家人这么温和。 “谢谢妹夫!” “谢谢谢谢!” 几人连连道谢。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嘴角轻轻弯起。 她太了解陆离了。 对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他半句话都懒得浪费;可对真心待他们的亲人,他从来都不会亏待。 就在这时,陆离的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了?”苏晚晴轻声问。 “没事。”陆离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城西城中村的方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总觉得有点眼熟。 每次他想使坏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表情。 …… “嘶——”叶玄捂着屁股爬起来,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空空荡荡的空气。 什么情况? 阵法?还是某种结界?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几盆灵气逼人的灵药,又望了望眼前看不见的阻碍,一时有些犹豫。 那几株看似普通的“多肉灵药”实在太过诱人,灵气浓度远超匡山里的所有药材。 就这么空手离开,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叶玄强行压下直接硬闯的冲动,没有再贸然出手,而是蹲在墙外仔细观察。 他看了许久,确认院子里没人看守,那层无形屏障也一直安静不动,没有任何攻击迹象。 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朝空中摸了一下—— 这一次,屏障竟然没有弹开他。 “奇怪……没了?” 叶玄心里一阵疑惑,可那份对灵药的渴望,终究还是压过了警惕。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迈步,穿过那道无形屏障,轻手轻脚走到墙角,一把将那几盆灵气逼人的多肉抱进怀里。 “到手了!” 他心中一喜,转身就想离开。 可就在他经过院子正中央的那一刻—— 整个空间猛地一扭! 天旋地转,光线扭曲,四周的墙壁、房屋瞬间消失。 叶玄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稳住心神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远处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间云雾缭绕,瀑布飞流直下。 近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山坡上,更是密密麻麻种满了各种灵花异草,哪怕年份最低的一株,也远超百年。 这里的灵气浓度、灵植品级,比他出身的匡山秘境,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档次。 “这、这是……顶级秘境?!” 叶玄浑身都在轻微颤抖,抱着花盆的手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道警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第112章 菜鸡互啄 苏翔望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姐夫说过,这秘境入口被他布下了血脉印记,除了他,只有苏家血脉的人才能自由进出。 外人就算察觉到这里有异常,也只会被空间屏障挡在外面,根本不可能进来。 可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 难道他的实力比姐夫还强?连姐夫亲手布下的禁制,都能直接破开? 苏翔心里有点慌。 姐夫现在不在,万一这人真是那种恐怖的大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心里已经渗出冷汗。 而另一边,叶玄刚从震惊里回过神,心里也是慌得一匹。 他本来以为自己误闯了哪位大佬的洞府,已经做好了低头认错、立刻跑路的准备。 可定睛一看对面的年轻人,竟然比自己还要慌。 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手里那颗啃了一半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一脸警惕地往后缩腿,连气息都乱了。 那果子…… 叶玄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天灵果!百年份的天灵果! 在他出身的匡山秘境里,这东西只有掌门和核心长老才有资格碰,平时都被当成镇派至宝一样供着的! 可眼前这小子,居然跟啃普通苹果一样,啃两口就随手扔了?!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他稍微一探,就摸清了对方的修为。 炼气三层。 刚突破没多久,气息虚浮,连根基都没稳。 叶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想起下山前,师父曾拍着他肩膀说的那番话: “这世上,除了我们这些有人守的秘境,还藏着无数上古遗留的洞天福地。” “那些秘境的主人,有的飞升而去,有的早已坐化,里面的宝贝,全都是无主之物。谁能找到,谁就能一步登天。” 师父当时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宗门古籍里,记载了上古一位陆姓剑仙的故事。据说他飞升之前,说过这么一段话—— 灵药、功法、传承,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留在了那里! 自那以后,修士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满世界找上古遗迹、挖大能洞府……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寻宝时代。” 当时那段话,叶玄听得热血沸腾。 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而现在…… 叶玄望着眼前这片无边秘境,看着漫山遍野的灵花异草—— 一个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处秘境,会不会就是传说中那种,无主的上古遗留之地? 眼前这个小子,会不会只是走了狗屎运,偶然闯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佬的弟子? 否则,哪个大佬会这么大方,让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崽子把天灵果当零食啃? 叶玄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再次凝神探查苏翔的修为。 对方确确实实只有炼气三层,气息虚浮不稳,一看就是刚突破没多久的新手。 而且此刻对方满脸慌张,眼神躲闪,明显是怕了。 叶玄眼神骤然变冷,心底最后一丝顾忌,彻底被贪婪吞没。 他可是实打实的炼气四层,比对方高出一个小境界,还能催动法器作战。 对付这样一个小辈,简直手到擒来。 叶玄当即往前一步,气势一压,开口喝道: “小辈,这等机缘你把握不住!把你身上的东西,还有这秘境里的灵药,全都放下!”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腕一翻,袖中陡然飞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剑。 剑身泛着淡淡青光,灵气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是师父赐给他的法器,虽然只能御剑片刻,但也足以取人性命,是他压箱底的底牌。 苏翔脸色骤变。 法器! 这人竟然真的有法器! 他这些天修为虽然突飞猛进,可压根没真正与人交手过,更没见过修士斗法。 上次对付江城那些武道世家,全靠肉身蛮力和丹药硬撑。 眼前这人不仅修为比他高,还有法器,怎么看都是惹不起的大佬。 “跑!” 苏翔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往秘境深处狂奔。 见他这反应,叶玄更是笃定,这小子就是个走了狗屎运、偶然闯入秘境的菜鸟。 “想跑?给我留下!” 叶玄冷笑一声,指尖一掐诀,青色小剑瞬间破空而出,直刺苏翔后背! “嗤!” 剑锋擦过苏翔肩头,只划破一层皮肉,渗出一丝血迹。 叶玄满脸难以置信,他这法器一击,就算是寻常炼气四层都得皮开肉绽,怎么只擦破点皮? 这小子…他妈天天吃什么长大的?肉身怎么这么硬?! 苏翔也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伤口。 不疼…甚至连点痛感都没有。 眼前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下一秒,苏翔胆子瞬间上来,嗷嗷叫着转身反扑。 “砰!” 一道凶悍拳风呼啸砸出! 叶玄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闪。 拳风擦着他耳朵轰过,重重砸在后方石壁上,直接轰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你他妈……” 叶玄骂声还没出口,苏翔已经红着眼直冲了过来!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就是一股脑横冲直撞,完全是野路子打法。 叶玄猝不及防,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瞬间被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你!” 他又惊又怒,挣扎着爬起身。 这小子明明才炼气三层,肉身力量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不等他多想,苏翔再次猛冲上来!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重拳快如雨点,狠狠砸在叶玄身上。 叶玄被打得连连后退,抱头乱窜,连掐诀催动法器的空隙都没有。 每次他想后退拉开距离,苏翔就像膏药一样死死贴上来,拳拳到肉,砸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发疼。 “你他妈……你他妈什么怪物!” 叶玄疼得连声惨叫,鼻血糊了一脸。 他是炼气四层,修为比对方高,手里还有法器,按理说这局怎么打都是碾压! 可这小子跟嗑了药似的,拳头砸在身上重得离谱,比他预想的疼太多了! 苏翔不管不顾,他只记得姐夫说过,他的肉身被这么多丹药淬炼过,远胜同境界修士。 “就你他妈想抢我家东西?!” 一拳砸在叶玄眼眶上,眼圈当场乌青。 “就你他妈吓唬我?!” 一脚踹在叶玄肚子上,人直接弓成虾米。 “就你他妈有法器?!” 又一拳呼在脸上,鼻血飙得更欢了。 叶玄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终于抓住一个空隙,拼命催动那柄小剑! 青光一闪,朝苏翔面门刺去! 苏翔吓了一跳,本能地侧身急躲,小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叶玄趁机拉开距离,气喘吁吁地爬起来,满脸狰狞。 “老子要你死!” 他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喷在小剑上。 那剑身猛地一震,青光暴涨,嗡嗡作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叶玄手指一引,小剑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苏翔激射而去! 苏翔慌忙躲闪,可法器速度实在太快,他躲开了第一下,根本躲不开第二下。 “噗——!” 剑尖划过他的手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叶玄狞笑起来:“跑啊?继续跑啊?老子看你往哪儿——” 话还没吼完,他就僵住了。 只见苏翔面不改色,从怀里摸出个玉瓶,随手一倒,一把丹药就这么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散开。 叶玄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培元丹?! 在他们匡山秘境,培元丹可是按月按粒发放的,一个月一粒还要排队申领,珍贵得不行。 眼前这小子……居然一把一把当糖豆吃?! 更让叶玄崩溃的是,苏翔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血、结了痂,快速愈合。 他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翔把丹药咽下去,体内灵气迅速回满,就连刚才打斗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药渣的牙齿,用手指朝着叶玄勾了勾。 “你过来啊!” 叶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已经凉透了。 这他妈还怎么打? 人家受伤了嗑一把丹药,转眼就满血复活。 自己呢?精血吐了半天,灵气快要耗尽,再打下去,非得被活活耗死不可。 此刻什么秘境、什么灵药、什么机缘,他全不想要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出口,赶紧跑! 第113章 木灵根 叶玄疯了一样四处乱窜,拼命想找到刚才进来的入口。 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转,周围除了山就是树,哪儿有什么出口? 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苏翔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他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叶玄心乱如麻,背后已经响起凌厉的拳风。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后背。 叶玄踉跄着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密集的拳脚就跟着落了下来。 他毫无斗志,只想跑,可根本跑不掉。 只能蜷缩在地上抱头求饶,嘴里不停呜咽着:“别打了……我错了……别打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这儿! 好好的去当插班生不好吗?陪漂亮校花谈恋爱不好吗?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砰!” 又是一记狠拳砸在他面门上。 叶玄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 千达广场,五楼海鲜餐厅包厢。 “沫沫,我们该回家啦。”苏晚晴走到女儿身边,轻声劝道。 “再玩一会儿嘛~”沫沫撅着小嘴,拉着两个哥哥姐姐的手不肯放。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和表姑家的两个孩子混熟了。 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玩得不亦乐乎。 苏晚晴看着女儿那舍不得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呀,哥哥姐姐有空可以常去找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沫沫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向外公外婆。 苏昌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是真的,以后咱们常聚。” 孩子平时一个人在家确实孤单,难得有同龄伙伴,自然舍不得分开。 苏红息和苏紫衣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今天虽然一开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此刻苏昌河已经彻底释怀。 亲戚从不在数量多少,真心实意、患难与共的,有几个就足够了。 陆离看向那几个表哥表姐,开口道: “明天直接去陆氏集团报到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带你们熟悉工作。” 几人激动得连连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 回到家,沫沫第一个冲进院子。 “我的多肉呢?” 她惦记着那几盆多肉,蹬蹬蹬跑过去看,竟然不见了。 哪儿去了?该不会被人偷走了吧? 沫沫想起秘境里那只小白兔,脸色一变,拉着苏晚晴的手就往里冲:“妈妈快进去!小兔子不会也被偷了吧!” 陆离随手一挥,带着一家人进了秘境。 一进去,沫沫就发现不对劲。 “怎么这么乱呀?” 地上草皮翻起,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远处石壁上也坑坑洼洼的。 “舅舅!”沫沫一眼看见不远处的苏翔,立马小跑过去,小声说,“外面的多肉丢了……” “没丢,就在那个坏蛋怀里呢。”苏翔指了指角落。 沫沫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她皱着小眉头走过去,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把多肉抱了回来,还轻轻踢了他一下,气鼓鼓地说: “大坏蛋,偷我的多肉!” 苏翔则屁颠屁颠跑到陆离面前,一脸邀功的得意神情: “姐夫!你这秘境有漏洞啊!今天有人闯进来想抢东西,幸亏我厉害,把他给抓住了!” 苏晚晴看到苏翔袖子破了道口子,还沾着淡淡血迹,脸色微微一变。 “翔子,你没事吧?” 她侧头狐疑地看了陆离一眼。 有人能破开他亲手布下的秘境禁制? 怎么看都不信。 再想起刚才在餐厅里,陆离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姐,没事没事,就一点皮外伤。”苏翔大大咧咧地挥挥手。 “干得不错,这次幸亏有你。”陆离走过来,拍了拍苏翔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等下我去检查一下,看看秘境哪里设置有问题。” 苏翔完全没察觉不对劲,还在兴高采烈地显摆着: “姐夫你看,这是那家伙的法器!” 他从怀里掏出那柄青光小剑,献宝似的递到陆离面前。 “姐夫,你什么时候也帮我炼制一个这样的?我现在打架就是靠蛮力和嗑丹药,太单一了,观众老爷们都看腻了。” 陆离接过那柄青色小剑,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小剑直接碎成了一地粉末。 “这什么垃圾玩意儿。”陆离拍拍手,“我给你炼制一个人皇幡的仿品吧,之前答应过你的。” “真的?!”苏翔眼睛都亮了,“就是那个紫气萦绕、特别拉风的那个?” “嗯。” “太好了太好了!”苏翔兴奋得直搓手。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大概只能催动一次,用完就会灵气耗尽直接虚脱,慎用。”陆离提醒道。 “知道知道!”苏翔连连点头。 “嗯,晚上就给你炼制。” 陆离说完,走到还在昏迷的叶玄面前。 单属性木灵根。 这灵根纯净度不错,可以借用一下。 第114章 逆天 将沫沫哄好午睡后,陆离轻轻带上门,拉过苏晚晴的手,将她带到一旁。 “晚晴,这些天我们用阴阳和合造化功调和阴阳、贯通经脉,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能承受灵力冲击的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可以给你种下灵根了。” 苏晚晴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呼吸都微微发颤。 “真的吗?那我……也能修仙了?” 这些天,她看着陆离上天入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不羡慕是假的。 凡人百年,弹指即逝。 她也怕自己老了、死了,不能和陆离长相厮守。 “嗯。”陆离点点头,“现在有个现成送上门的灵根,木属性,资质极品,很适合女修,跟你的体质也最契合。”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只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实际操作,过程可能会有些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在天南大陆时,他确实听说过这种操作。 但能成功的,极少。 而那些失败的案例,无一例外,下场都极为惨烈——经脉寸断,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凡人能有灵根,不过是得天地垂青,赐下的一缕先天造化,由天地孕育而生,并非什么血肉之器。 一旦原主身死魂灭,印记焚尽,灵根本源便会回归无主状态,重归天地虚无。 所谓的移植灵根,就是将这缕即将归天的本源能量截留,强行种入凡人之躯。 这本质上,是私夺天地造化,逆天而行。 一旦动手,极有可能引下雷劫天罚。 就算是在天南大陆,邪修横行,也极少有人敢做这种事。 不说有没有截留本源能量的手段,单是那毁天灭地的天雷,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陆离没有把凶险说得太细,可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神,已然懂了大半。 她握了握他的手,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相信他。 陆离随即将苏昌河、赵慧芳、苏晓月和苏翔都叫了过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太好了姐!以后你就能跟姐夫一起长生,再也不用分开了!”苏晓月又惊又喜,拉着苏晚晴的手不住感叹。 苏昌河与赵慧芳满脸开心,苏翔也跟着咧嘴笑,真心为姐姐高兴。 “你们还得再等等。”陆离看向苏晓月几人,“肉身强度还不够,再服用一段时日丹药温养。这事不能马虎,根基不牢,强行接灵根极易爆体而亡。” “没事没事,我们不急!” “现在已经很好了,能多活几十年都心满意足了!” 几人连连摆手,只盼着苏晚晴能平安成功。 陆离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提醒道: “对了,你们都待在秘境里,不要出去,等会儿外面可能会有一些动静。” 叮嘱完毕,陆离揽住苏晚晴的腰,另一只手抓起昏迷在地的叶玄,身影一闪,直接踏出秘境。 下一刻,三人便出现在了宁城附近的匡山山脉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草木幽深,空气中还残留着稀薄的灵气,是眼下最适合行事的地方。 陆离先检查了一遍储物戒里的药材——千年灵芝、凝血草、养魂花、固元果…… 这些全是用来稳固肉身、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 确认无误后,他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身影凭空浮现,正是血魂。 经过上次终极水滴重塑躯体,又休养了这些天,他已经恢复了大半。 银白色的金属身躯泛着温润的光泽,气息沉稳,看起来精神得很。 “参见君上,参见君后。”血魂躬身行礼。 陆离摆摆手,将接下来的事交代了一遍——护法,守住这片区域,不得让任何人、任何事物干扰。 “是!”血魂身形一闪,落在不远处的山巅,“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您和君后。” 万事俱备,陆离眼神骤然一冷。 他的指尖凝起一缕幽蓝色焚魂焰,轻轻一弹,便落在了昏迷不醒的叶玄身上。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叶玄的身躯瞬间化为飞灰,连同神魂都被火焰彻底焚烧殆尽,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神魂彻底湮灭的刹那,飞灰之中飘起一缕莹绿色灵光,纯净温润,正是那极品木属性灵根本源。 此刻它已彻底脱离原主印记,处于完全无主状态,正顺着天地法则缓缓变淡,眼看就要消散虚空,重归天地。 “想走?” 陆离低喝一声,掌心骤然爆发出浓郁的血色魔气。 那魔气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那缕莹绿色的本源能量牢牢困住。 被困住的本源,仿佛感受到了天地意志的召唤,疯狂地冲撞着魔气屏障。 每一次撞击,都引来周围虚空的轻微震颤。 陆离神色不变,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本命精血喷了出去。 血雾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将本源能量的躁动一点一点压制下来。 就在这时——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聚集在匡山山脉上空,遮天蔽日。 紧接着,雷电交加,一道道紫金色的天雷在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整片匡山山脉,甚至蔓延到了不远处的宁城。 宁城的居民纷纷抬头,望着天空中诡异的异象,脸上满是惊恐。 那乌云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雷电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轰鸣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街上的汽车警报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这场景,如同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有人尖叫着躲进地下室,有人慌忙锁死门窗,短短片刻,大街上空无一人,只剩漫天雷鸣不停回荡。 第115章 天罚 陆离没有理会天空的那些异象,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苏晚晴身上。 他双手快速掐诀,引动被符文包裹的木属性本源,缓缓靠近苏晚晴丹田位置,小心翼翼将这缕先天灵光,强行封印进她体内。 紧接着,他指尖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灵气,顺着苏晚晴的经脉游走,一点点稳固着那缕本源能量,让它与苏晚晴的肉身、神魂慢慢融合。 苏晚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却始终咬牙不动。 干涸多年的经脉被灵力强行撑开,如同枯河突遇洪水,剧痛难忍。 可很快,一股温润力量便将撕裂感抚平,稳住她不断动荡的气血。 随着那缕天地本源能量,一点点融入苏晚晴体内,天空中的异象变得更加恐怖。 天地仿佛在震怒,天雷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紫金色的雷电变得越来越粗,一道接一道划破长空,朝着匡山山脉劈落下来。 天罚,真正降临了。 血魂身形一闪,瞬间飞到陆离和苏晚晴的上空,周身血色魔气暴涨,硬生生将劈来的天雷吸引到自己身上。 “轰隆——!” 第一道天雷轰然砸下。 即便血魂身躯由终极水滴炼制,坚不可摧,也被劈得浑身剧烈震颤,嘴角溢出一缕血色魂雾。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死死守住上空,确保天雷不会影响到下方的陆离和苏晚晴。 一道,两道,三道……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落,血魂的身形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护住的那片区域,方圆不过百丈,却完好无损。 而百丈之外,山崩地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郁郁葱葱的匡山,瞬间被天雷劈得焦黑一片。 碎石飞溅,浓烟滚滚,整片山脉都在剧烈震颤。 受损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朝着宁城的方向蔓延而去。 陆离没有分心,全神贯注地为苏晚晴稳固肉身和神魂。 一株株灵药在他手中化为精纯的药力,顺着苏晚晴的经脉融入体内。 苏晚晴脸色苍白,浑身虚弱,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正在承受融合的痛苦。 陆离眉头紧蹙,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 地球早已进入末法时代,天地法则残缺不全。 他原本以为,就算引下天罚,天雷的威力也不会太大。 可眼前的天雷,威力竟然远超他的预料。 难道这颗星球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陆离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深究。 眼下,稳住苏晚晴的神魂,才是最重要的。 天雷的异象,早已惊动了方圆数百里的修士。 他们只当是有绝世重宝即将出世,一个个激动不已,纷纷驾驭法器匆匆赶来,想分一杯羹。 可刚靠近匡山边缘,感受到紫金色天雷里那股毁天灭地的灭绝威压,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天罚!这是天罚!” 有人失声惊呼,吓得浑身发僵。 天雷,本就是修士刻在骨子里的最深恐惧。 而眼前这等规模、这等威力的天罚,早已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与承受极限。 只是远远望一眼,便让他们魂飞魄散,腿脚发软,连再多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到底是谁,做了什么事,让天地如此震怒? 没人敢想,也没人敢问。 众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二话不说掉头就逃,一路疯跑回各自山门。 回去之后第一时间便是紧闭山门,全力催动护山大阵,把自己死死藏在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消息飞速传开,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们,瞬间安静了。 什么宝物、什么机缘、什么上古遗藏,在这天罚面前都不值一提,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一时间,附近所有秘境,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 紧闭山门,开启阵法,严禁所有弟子外出。 而这边,天雷威力持续暴涨,血魂那银白色身躯已被劈得通红,如同被烈火反复淬炼,气息也开始微弱。 他才刚恢复不久,便遭此重创,却依旧死死撑在高空,不肯退后半步。 而天雷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即将蔓延到宁城城区。 陆离抬手,将人皇幡扔了出去。 那人皇幡迎风便长,瞬间变得遮天蔽日,将整个宁城都笼罩在其中。 一道道天雷劈在人皇幡上,幡身剧烈震颤,幡内传来无数魂魄凄厉的哀嚎。 那些灵魂体,在至阳至刚的天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道雷光下去,便有数千道魂魄直接魂飞魄散。 人皇幡上积攒的紫气,也在飞速消耗。 陆离心中一紧,这里面的魂魄,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收回心神,与她的肉身、神魂彻底融合,一点点稳固下来。 药力沿着她被改造过的经脉流淌,苏晚晴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 终于—— 一缕莹绿色的光芒,从苏晚晴丹田处亮起。 一个全新的、属于苏晚晴的木灵根,诞生了。 只是尚且虚弱,需要长时间温养。 陆离长出一口气,伸手搂住站立不稳的苏晚晴。 他抬头看向天空,天雷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血魂已然浑身带伤,银白色的身躯被天雷灼烧得通红滚烫,宛如烧至白热化的精钢。 狂暴的雷霆不断冲刷、淬炼着他的躯体,每一道雷击落下,都在无形中让他的肉身肌理,变得更加凝练、坚固。 他的气息也随之越来越虚浮,已到了承受的极限,但他依旧死死护住下方那片百丈区域。 而匡山山脉四周,早已被一道道天雷轰得满目疮痍,山体崩裂。 遍地都是漆黑深坑,原先的林木植被连灰烬都不剩,彻底沦为一片残破废土。 人皇幡里,魂魄已经消耗了大半,紫气几乎见底,幡面上的光泽也黯淡了许多。 陆离心中清楚,这天雷乃是天罚,本质上就像是天地设定的一道“惩罚程序”。 一旦触发了逆天之举,违背了天地法则,它便会一直执行下去,直到惩罚结束,或是逆天者陨落,绝不会轻易停止。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摇摇欲坠的血魂收回,又收起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人皇幡。 紧接着,陆离揽住苏晚晴的腰,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匡山山脉的漫天雷电之中。 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了倭国的上空。 而那些狂暴的天雷,仿佛有了精准的定位一般,紧随其后,瞬间聚集在倭国的上空。 第116章 净化 倭国,横殡。 午后的街头人头攒动,车流穿梭不止,整座城市沉浸在日常的繁华喧嚣里。 街边商铺放着轻快的乐曲,行人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远处的地标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切都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就像是有人拉了一块巨大的黑布,唰地一下把天空遮住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翻滚汇聚,不过片刻,便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 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里疯狂游走,震耳欲聋的轰鸣接连炸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 “纳尼?” 街头的行人纷纷惊愕地抬头,满脸茫然与恐慌。 有人隐约看见,乌云最中心的位置,竟伫立着两道人影。 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模样,恐怖的天雷已带着毁灭之势,轰然劈落!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色天雷凌空劈落,精准轰中地标大厦! 七十层高的钢筋混凝土高楼,当场从中间轰然断裂。 玻璃幕墙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钢架结构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上半截楼体缓缓倾斜,砸向地面。 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可大厦倒塌的速度远超想象,无数躲闪不及的路人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救命啊!” “雅蠛蝶!!” “快、快去请奥特曼!” 但天雷并未就此停歇,一道接一道,无差别地轰击着下方的城市。 有人疯了似的冲向地下通道,有人慌不择路钻进车里,还有人直接吓瘫在地,双腿发软,连爬都爬不动。 马路上汽车连环相撞,警报声响成一片,到处都是哭喊、尖叫与绝望嘶吼。 陆离抱着苏晚晴站在高空,冷眼俯视着下方的人间炼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上次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窥探他,这笔账,还没有跟他们算。 今日不过是顺道过来,送他们一份大礼。 陆离轻轻按住苏晚晴的头,将她护在怀里,不让她看见底下惨烈的场面。 “怕不怕?” “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碎天地,可依偎在老公怀中,苏晚晴只觉得无比踏实。 她微微侧头,仰脸看向陆离,却见他脸色隐隐泛白,就像上次从外星返回时一样。 显然,老公并非表面那般轻松,正默默承受着巨大的消耗与压力。 苏晚晴心疼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两人头顶,一座丈许高的灰褐色小山缓缓悬浮转动,恰好将他们牢牢护住。 山体布满古老纹路,电光在缝隙间隐隐游走,每一道天雷轰上山体,都被直接弹开、碾碎、彻底瓦解。 此山正是陆离当年在天南大陆时,从一对元婴期夫妇手中夺来的至宝——元磁神山,专门克制天雷。 此刻神山只守护他们周身数丈之地,余下所有雷霆,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倭国的土地上。 每一道天雷落下,都炸出一片火海与深坑。 浓烟滚滚冲天,火光吞噬楼宇,曾经繁华的都市,在狂暴雷劫下瑟瑟发抖,迅速沦为一片焦黑炼狱。 怕苏晚晴不适,陆离屏蔽了她的听觉与部分感官,抱着她不断变换位置,一路向北而去。 横殡、广悼、辐岛、樱京…… 一座座繁华都市,接连被雷罚肆虐。 陆离专挑阴气最重、罪孽最深的地方,用至刚至阳的天雷彻底净化。 臭名昭著的靖国神厕、各处供奉战犯的忠魂堂、沾满血债的旧军部遗址…… 全都在天雷中轰然炸裂,化为一片焦黑飞灰。 殿内参拜之人,也尽数魂飞魄散。 既然他们如此崇拜战犯亡灵,便送他们一起团聚。 辐岛电站、沿海防波大堤,同样被天雷狠狠击穿、炸毁。 反应堆破损,辐射物质疯狂泄漏,防海大堤崩塌,滔天海水倒灌内陆,所过之处一片汪洋。 整个倭国境内,到处是废墟、火海、深坑与焦土,哀嚎声连绵不绝。 …… 许久之后,漫天雷鸣渐渐平息,厚重如铅的乌云也缓缓散开。 幸存的人们瑟瑟发抖,陆续从防空洞、地下室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彼此搀扶着站起身。 望着眼前面目全非、满目疮痍的城市,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抱头痛哭。 有人无力地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不断磕头。 有人则呆坐在焦土与碎石间,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伊势神宫深处,议事大殿内。 天皇御仁狼狈地从桌底下爬出来,身子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外面……怎么样了?” 一名大臣浑身尘土、面色惨白地冲进来禀报: “陛下,是一团会移动的诡异雷云,所到之处电闪雷鸣,好几座城市都被毁了……” “最近怎么总是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天灾……”御仁面色憔悴,满眼绝望。 “我们倭国到底是触怒了哪路神明,要被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惩罚……” 越来越多的大臣涌入大殿,一个个面如死灰,带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沉重。 “初步统计,全国伤亡至少三百万人,经济损失已经无法估量!” “多地地标建筑全毁,靖国神厕等重要场所也彻底化为一片焦土!” 御仁双腿一软,重重坐回椅子上。 “还……还有更糟的……”一位大臣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说!”御仁麻木地抬眼,事到如今,他已经近乎破罐子破摔。 “辐岛电站被天雷击中,反应堆破损,大量放射性物质泄漏!” “而且之前趁着米国和伊狼冲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再次排放了大批辐废水。” “现在防海大堤被炸毁,海水倒灌,那些废水全都被冲了回来,沿海居民的饮用水源已经全面污染!” 御仁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全力…救灾…快去……”他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众大臣面面相觑,心底一片冰凉。 整个倭国都乱成这样,到底从哪里救起。 就在这时,一个大臣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的神色。 “陛下!那个黑色幡旗又出现了!就在苏北省宁城!!!” 御仁猛地抬起头,浑浊呆滞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丝微光。 “确定?” “确定!情报来源可靠!目标已经锁定在宁城范围。” 御仁缓缓攥紧拳头,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 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了。 第117章 最强杀招 “说说,你们探查到什么线索?”御仁强撑着精神,看向下方汇报的大臣。 那大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躬身回话: “陛下,我们的人在苏北、苏南一带寻找那人的踪迹时,突然看见宁城方向乌云翻滚,金色雷电密布。” “然后——那面黑色幡旗就出现了,遮住了整个宁城,像是在阻挡雷电向那边蔓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惶恐。 “如果不是我们知道那幡旗的特性,恐怕会误以为那也是黑云的一部分。” “我们的人不敢靠近,无法获取更多信息。很快,黑云、雷电、还有那面黑色幡旗,就全都不见了。” “我们猜测,那人即便不住在宁城,那里也一定有他极其重要的人或东西,否则不会特意出手护住。” 御仁闻言,沉默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华国那边,也有黑云和金色雷霆? 和倭国这边的,必定脱不了干系…… 否则不会这么巧,那黑色幡旗的主人也恰好出现在那里。 难道最近倭国这一连串的灾祸,都和那个神秘强者有关? 御仁想到了这个可能,身上一阵发寒。 倭国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不快点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整个倭国迟早被他玩死。 事到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拼死一搏。 “离华国最近的岛屿,是哪一个?”御仁看向下方的大臣。 “回陛下,是冲肾县境内的岛屿,距离华国海岸线仅有一百一十公里。” 内阁大臣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会问这个,但还是立刻站出来如实回答。 “传令自卫队,立刻前往部署导弹,那几枚珍藏的核弹头……也一并运过去。”御仁语气冰冷,不带丝毫犹豫。 这些年他们一直依附米国,并非毫无收获,暗中获得了几件米国的顶尖杀伤性武器。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外务大臣脸色骤变,忍不住出声劝阻,“陛下,确定要动用吗?那可是核……” “用。”御仁打断他,声音冰冷,“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普通武器根本无法撼动,唯有一击必杀,才能永绝后患。” 那些恐怖的天雷、大祭司的死,桩桩件件都证明,常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那个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直接动用最强的杀招,才有一线胜算。 “可是冲肾县离华国太近了,我们一旦部署,华国那边肯定会察觉。”一位大臣硬着头皮提醒。 “那又怎样?”御仁皱眉。 “他们会谴责我们……” “你脑子有屎吗?!”御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肝都疼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存亡关头,还管别人谴责?!” 他指着那个大臣,声音发颤:“把这蠢货拖出去!” 殿外立刻冲进来两个侍卫,把那个吓得腿软的大臣架了出去。 御仁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按我说的办,越快越好。另外,通知华国那边的人,立刻去宁城秘密探查,一旦确认目标在那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导弹立刻发射,覆盖整个苏北宁城。” “嗨!” 众大臣齐声应道,再没有人敢多说半个字。 …… 苏北,宁城。 天空重新放晴,阳光洒在街道上。 人们从屋里、从地下室、从各种角落里走出来,站在街上东张西望。 刚刚那场恐怖的天象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只在人们心里留下一片惊悸。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死了……” “还好雷电没劈过来,咱们宁城真是风水宝地。” “可不是嘛——” 众人庆幸不已,可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匡山呢?” 有人指着远处,声音忽然变了调。 那座将近两千米、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匡山,平时在城里远远就能看见轮廓,怎么现在看不见了? 有人放出无人机飞过去看,传回来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片山脉被夷为平地,到处是焦黑的深坑,大的直径数百米,小的也有几十米。 浓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别说树了,连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 …… 苏家小院,秘境内。 房间里,陆离盘膝而坐,全力运功调息。 各类珍稀丹药,被他源源不断的从储物戒中取出,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灵力滋养着损耗的身躯。 苏晚晴守在一旁,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他。 那场些恐怖的天雷,老公一直在默默硬扛,全程将她护得无微不至,自己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一想到这里,苏晚晴心口就揪得发疼,眼眶也微微泛红。 片刻后,陆离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浑浊浊气,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好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苏晚晴连忙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陆离点点头,站起身,轻轻抬手一点。 一股温和的灵力直接涌入苏晚晴脑海,一段完整的功法信息随之浮现。 “这是《青木长春诀》,最契合你的木属性灵根与体质,是基础修炼功法。” “你按照上面的路线调息修炼即可,详细的心法注解和修炼要点,我已经一并传入你脑中。” 苏晚晴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功法,而是拉住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搂住。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地抽泣着。 陆离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沫沫抱着小兔子,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苏晚晴赶紧松开陆离,飞快地擦了擦眼角,转过身。 “我和爸爸没干嘛呀。”她蹲下来,把沫沫抱起来,“沫沫醒啦?睡得好不好?” “嗯!”沫沫点点头,又看向陆离,“爸爸脸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爸爸好着呢。” 陆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抬手一挥,将血魂从空间中放出。 此刻的血魂,气息依旧虚弱,原本银白色的身躯,已然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周身隐隐萦绕着一丝雷电气息。 “是铁铁里面的大哥哥!”沫沫开心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他。 “小公主……”血魂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弯下腰,让她够得着。 陆离打量着血魂的躯体,微微点头。 被天雷这么反复淬炼了一通,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堪比化神初期的肉身了。 第118章 推测 陆离看着血魂那具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躯体,满意地点点头。 三体星人研制的最强材料,分子结构本就紧密。 如今又被天雷反复淬炼,里里外外锻打了几万遍,分子之间咬合得更加严丝合缝。 体表还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雷电纹路,宛如淬火成型的花纹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这具身躯的强度,已然不弱于他当年初入化神期时的肉身了。 “以后你就待在这秘境里。”陆离开口道,“住处已经为你备好,想去山中调息也可以。安心恢复,尽早把这具雷炼肉身彻底掌控稳固。” “是,君上!”血魂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对了。”陆离话锋微转,“过几日华山会举办一场古武界的大型盛会,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这些天,他暗中留意过六大派与其他古武门派,却一直没有找到,当年向衡山莫夜雨泄露消息的那个人。 对方隐藏得极深,未必是某一派的核心人物。 若是这届华山论剑,那人也在受邀之列,正好可以借机把他揪出来。 陆离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到时候人都到齐了,你便施展血魔大法,让他们进入血河幻境,一个一个排查。” “属下遵命!”血魂恭敬应声。 …… 华山,议事大殿。 钉钉视频会议正在进行中,屏幕上四个小方框,分别映着几张神色凝重的脸。 五岳之首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旁边依次是中岳嵩山派左冷禅、北岳恒山派定闲师太、东岳泰山派玉玑子。 “左掌门,你那边声音有点卡。”岳不群凑近麦克风,轻轻敲了敲。 “没有啊,我这儿网速很稳。”左冷禅的声音伴着电流杂音传出来,断断续续。 “那估计是我这边的问题。”岳不群嘀咕一句,又拍了两下麦克风,“现在能听清了吗?” “好了好了。”定闲师太的声音幽幽飘过来,“岳掌门,咱们能不能先谈正事?” “对对,说正事。” 岳不群清了清嗓子,把衡山派被灭门的事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屏幕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压抑。 岳不群轻咳一声,神色严肃起来:“我怀疑,是日月神教复出了。” “当年任我行亲自带人杀上华山朝阳峰,想要吞并我们五岳剑派,最后五派联手,才勉强把他打落悬崖。” “虽然日月神教对外宣布他已经身死,魔教也跟着慢慢销声匿迹,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人没那么容易死。” “现在衡山派突然被灭门,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岳不群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而且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说不定就轮到我们其他几派了。” 屏幕里,左冷禅、定闲师太、玉玑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实力比衡山派确实强上一些,可也强的有限。 如果对方能悄无声息屠了衡山,想灭他们,恐怕也费不了多大劲。 “那任我行……莫非已经突破到武皇境了?”玉玑子的声音微微发颤。 武王境之上,便是传说中的武皇境,堪称武道之巅,如同人间帝王,俯视整个武林。 放眼整个古武界,也只有六大派掌门级别的人物,才摸到了那个门槛。 三人不约而同,全都看向了视频中央的岳不群。 岳不群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向问天已是武王境巅峰,能轻易斩杀他的人,必定已经踏入武皇境。” “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本就诡异霸道,只要保住性命,修为就能不断吞噬精进,走到这一步,也不算意外。” 这话一出,视频里几人瞬间慌了神。 “岳掌门,我现在就带人去华山!”左冷禅第一个坐不住了。 “我也即刻动身。”定闲师太紧随其后。 “俺也一样!”玉玑子也急了。 三人已经不想等到华山论剑的原定日期,只想尽快汇合抱团。 岳不群抬手按了按,示意众人冷静:“别急,他想逐个击破,说明还心存顾忌,实力没到无敌的地步。” “你们各自整顿,把门派精锐全部带上山。衡山被灭的事瞒不了太久,这次论剑,咱们五岳绝不能弱了气势。” 左冷禅几人纷纷点头。 五岳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就是用来亮实力、分资源、定江湖排位的关键场合。 岳不群又简单叮嘱了几句。 三人齐声应下,视频画面依次变暗,陆续挂断了会议。 岳不群把平板随手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日月神教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这次华山论剑,整个正道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正好借此机会公开魔教复出的消息,号召各派联手,彻底围剿。 “来人。”岳不群随口唤了一声。 一名华山弟子快步走进大殿,躬身行礼等候吩咐。 “本届华山论剑的场地筹备,进展如何?”岳不群沉声问道。 “回掌门。”弟子立刻点开平板,熟练地调出PPT开始汇报。 “请帖已发出三千九百五十份,上至六大派,下至各古武分支、江湖散修,基本覆盖大半个古武界。” 他指尖一划,屏幕切换到场地效果图。 “主会场设在朝阳峰,可容纳五千人。住宿安排了十二处院落,从山腰到山顶逐层分布,严格按门派等级分配。” “餐饮方面,山下酒店提供自助餐,山顶设有茶歇区,二十四小时供应点心茶水。” “晚上的休闲区域也安排好了,按摩、足浴、KTV一应俱全,保证各位武林同道舒舒服服。” 岳不群满意点头,继续问道:“交易区那边安排得怎么样?” 这场盛会能吸引如此多人,除了论剑比武,更重要的便是资源共享。 拍卖会、匿名交易会,各种来路的资源、消息、功法,不管干不干净,在华山都能流通。 “全都准备好了。”弟子翻到下一页,“拍卖厅设在山腰别院,可容纳八百人。匿名交易区放在偏殿,隔间全部做了隔音处理,隐秘又安全。” “嗯。”岳不群摆摆手,“下去吧。” 弟子躬身退下,大殿重归安静。 岳不群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这一届华山论剑,大半个古武界都会齐聚于此,再加上六大派鼎力相助。 日月神教……这一次,必定要将其彻底铲除。 第119章 真的有修仙者 京都,西山。 龙组总部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那块标志性的青石碑上,原先悬挂的三具尸体早已清理妥当,连血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只是碑面上留着的三个孔洞,像三只空洞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刺眼。 五位长老端坐主位,十几名龙组高层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大殿正前方的巨型显示屏上。 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抖音上疯传的热门视频。 黑云如同海啸般吞没宁城天际,紫金色雷霆在云层中狂乱翻滚,撕裂长空。 随后镜头切换为航拍——曾经巍峨的匡山山脉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片焦黑狼藉,遍地深坑与裂痕,袅袅青烟还在废墟上缓缓升腾。 视频的配文赫然写着:宁城惊现修仙者渡劫,整座匡山直接被劈没了! “#宁城修仙者渡劫#” “#匡山被雷劈平了#” …… 几个相关话题以病毒式的速度疯狂扩散,全网浏览量早已突破十亿,并且还在飞速飙升。 评论区里的吃瓜群众,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有修仙者?我现在辞职上山还来得及吗?” “求仙人收徒!十年寒窗不如一朝得道!” “原来番茄上的小说都是真的,我不想打螺丝了,我要去寻机缘!” “坐标宁城,有没有组队一起蹲仙人的?” “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出发。” “我也去!谁拉个群?” 看着屏幕上一条比一条狂热的留言,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花了这么多年,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修仙者的秘密捂得严严实实,让普通人安安心心上班、还贷、过日子。 可这一次动静实在太大,黑云、天雷、整座山被夷平……已经快要捂不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宁城那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搞出来的。”三长老苏忘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众人全都默不作声,但心里都清楚——除了那个陆离,还能有谁? 此人行事肆无忌惮,完全不把世俗规则放在眼里。 真把这颗星球当成他家的了? 大长老段延庆沉默片刻,没有接三长老的话头。 此刻争执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先压住眼前的烂摊子。 他转头看向负责舆情管控的负责人,沉声问道: “舆论还没控制住?” 那名负责人慌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回道: “已经在全力屏蔽关键词,下架相关视频了。但还是有人用谐音、暗语、剪辑片段不断发布新的,短时间内根本清理不完。” “实在不行,直接关停各大短视频平台?”旁边一位高层忍不住提议道。 “不可。”段延庆缓缓摇头,“堵不如疏。继续限流、压热度,做冷处理。” “大多数人只是一时跟风起哄,真要他们放下工作去追什么虚无缥缈的机缘,多半也没那个胆量。” 舆情部门的负责人,面露难色,小心翼翼说道: “大长老,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以前的异象要么偏僻,要么画面模糊,这次是整座城的人都看到了,还有清晰的航拍画面……”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段延庆打断他的话,“让人相信这些画面是游戏宣传片也好,是影视特效也罢。总之——它不能是真的。懂吗?” “是是是!属下立刻去办!” 那人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仅仅是大长老不经意间散出的一丝威压,就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苏忘尘上前一步,冷哼一声,“我们总不能一直帮那小子擦屁股。这次就算勉强压下去,下次他再闹出更大的事,我们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愈发凌厉。 “当初各大秘境联手成立龙组,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守住修仙与世俗的界限,维持凡间安稳吗?”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真有人能修仙,还有几个人愿意老老实实送外卖、打螺丝?” “到时候,大批人无心工作,满世界找机缘、寻仙府,都想一步登天。现代文明秩序,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崩塌。” “更何况——”他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寒意,“以现在的人心风气,真给了他们修炼的路子,十个人里恐怕有九个都会走歪,直接堕入魔修。” “抢灵药、夺功法、杀人夺宝……到那时,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段延庆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一群凡俗蝼蚁,也配修仙?” 先不说灵根本就是万中无一,就算有人侥幸有灵根、有运气,能被龙组吸纳。 若无正统传承、功法与资源指点,最多也只能当个懂点粗浅手段的异能者,根本摸不进真正的修仙大门。 就像赵长卿,即便身怀罕见的单属性火灵根又如何? 身后无人,注定只能是个异能者,永远踏不上真正的大道。 真当大道是路边野草,人人可得? 段延庆沉吟片刻,不再迟疑,沉声下令: “通知秘境联盟,出动诛魔队。” “这一次,必须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他顿了顿,又郑重叮嘱道: “不过千万不要大意,此人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即便没有金丹期的实力,也差不了太远。诛魔队那边,一定要派出足够强的人手。” “好,我立刻去联络秘境联盟,和他们说明情况!”苏忘尘应声道,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陆离啊陆离,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跑,还如何嚣张。 徒儿,为师等了这么久,你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第120章 炼器 宁城,苏家小院秘境。 溪边的小水塘波光粼粼,苏昌河手持汉鼎一号鱼竿站在塘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面,鱼漂却安安静静地浮在原处,毫无动静。 赵慧芳在他身后支着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架子上滋滋冒着油烟。 她瞥了一眼苏昌河那空空如也的鱼护,忍不住念叨: “我说老头子,你不是说请我们吃烤鱼吗?这炭都快熄了,你的鱼呢?” 苏昌河老脸一红,嘴硬道:“这能怪我吗?你瞅瞅这鱼,精得跟猴似的,我鱼钩一下去,它们就围着转,就是不上钩,八成是成精了。” “成精了还围着你鱼钩转?那是看你笑话吧。”赵慧芳调侃道。 “还有这天气。”苏昌河抬头看看天,“你看这阳光,晒得水面反光,鱼都晃眼了,看不清饵。” “得了吧,昨天阴天你也没钓上来。” “昨天那是风向不对!” 赵慧芳笑得直摇头,懒得再理他。 不远处,苏晚晴和苏晓月躺在溪边的草地上,身下垫了块野餐垫。 两人说着姐妹间的悄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暖暖的,溪水潺潺的,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自在过了。 “妈妈——”远处传来沫沫清脆的叫声。 苏晚晴撑起身子,看见女儿蹬蹬蹬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小脸红扑扑的,满头是汗。 “妈妈你看!我又抓到一只兔兔了!”沫沫把兔子举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大哥哥帮我抓的!”她又补了一句,回头冲跟在后面的血魂甜甜一笑。 血魂那张金属色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紧紧跟在她身后。 苏昌河看见沫沫手里的兔子,眼睛一亮:“沫沫,这兔子挺肥肥啊,要不咱们先烤——” “不行!”沫沫一把将兔子藏到身后,急得直跺脚,“兔兔辣么可爱,不可以吃兔兔!” 她躲到血魂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气鼓鼓地瞪着外公。 “不吃不吃,外公就随便说说……”苏昌河讪讪地笑了笑。 血魂看了苏昌河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朝溪水的方向一抓。 下一秒,十几条肥硕的石斑鱼自水中跃出,鱼鳞簌簌脱落,鱼腹自动破开,内脏尽数剥离,整整齐齐地落在烧烤架上。 “大哥哥好厉害!”沫沫忍不住拍手叫好,怀里的兔子一蹬腿,趁机溜了。 “哎呀,兔兔跑了!”沫沫赶紧追上去。 “老头子,别杵在那儿钓鱼了。”赵慧芳一边撒调料一边冲苏昌河喊,“看你这架势又是空军,过来搭把手!” 溪边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不远处,山中一处平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透着几分清幽古朴之意。 陆离盘膝坐在平台中央,面前是一尊古朴厚重的青铜大鼎。 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隐隐有流光在纹路中游走。 鼎身上,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古篆小字——造化鼎。 这是他在天南大陆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至今还没有完全参透,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但炼制一件仿品,绰绰有余。 苏翔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尊巨鼎,兴奋得手心都冒汗了。 姐夫终于要给他炼制人皇幡了。 一想到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法宝,以后不用再赤手空拳跟人拼命,他的心就怦怦直跳。 只见陆离掌心一翻,储物戒中飞出数十种材料,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 暗褐色的阴冥木、缠绕着丝丝黑气的怨骨晶、封存着残魂的泣血玉、千年墓穴才产的晦浊石…… 苏翔越看越不对劲,凑近了仔细打量那些材料,总觉得阴气森森的,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姐夫,这些材料…看着怎么怪怪的……”他忍不住开口道。 “人皇幡本就是感召英灵、庇护苍生之物,自然要用这些承载过生死、经历过轮回的材料。”陆离解释道。 苏翔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拥有自己的人皇幡,那点疑虑又被期待压了下去。 “姐夫,你要做的这件,有没有你的人皇幡厉害?”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陆离头也不回,“我那件,你还没吸别人,自己先被吸干了。你这件是仿品,威力……差了亿点点。” “哦,一点点,那还好。”苏翔松了口气。 陆离没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开始炼器。 以他的手段,炼制一件法宝仿品,本该轻而易举。 但他那面人皇幡来历神秘,在血煞宗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所用的材料在天南大陆早已绝迹,连他都说不清那东西到底是用什么炼成的。 他只能依循本源之理,炼制一件简化版本。 既能让苏翔凭借当前修为勉强催动,又能随着他的境界提升,逐步进阶。 陆离心念微动,造化鼎内骤然腾起一缕精纯的暗金色火焰,将所有炼制材料一同包裹吞噬。 下一刻,鼎口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带着几分阴冷煞气,连周围的灵气都被染得浑浊不堪。 苏翔望着这诡异的黑气,心头莫名发紧,欲言又止。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姐夫。 鼎中烈焰翻涌,不断对材料进行熔炼、提纯与融合。 陆离凝神控火,神识铺展而出,精准剔除每一丝杂质,令不同材质的材料在火焰中相融共生。 鼎内的溶液缓缓凝聚,最终凝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法器雏形。 接下来是刻阵法、铭符文。 陆离指尖翻飞,一道道灵力精准注入雏形,密密麻麻的阵纹在其表面缓缓成型。 噬魂锁魂阵、万魂噬心阵、无间炼魄阵、神魂颠倒阵、阴魂绞杀阵、碎魂裂魄阵...层层阵法环环相扣…… 这一步容不得半分差错,哪怕一丝心神偏差,便会前功尽弃,只能从头再来。 苏翔大气都不敢出,蹲在旁边死死盯着。 不知过了多久,鼎中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鸣响,穿透了鼎身的嗡鸣。 陆离抬手轻拍鼎身,一道漆黑的流光自鼎口冲天而起,转瞬落入他的掌心。 黑光缓缓散去,一柄巴掌大小的幡旗静静悬浮。 幡身漆黑如墨,边缘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似血似焰,隐隐透着诡异的光泽。 “这也太迷你了吧。”苏翔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和自己想象中那种遮天蔽日的大旗差远了。 “它现在还是初始形态,试着催动看看。”陆离随手一点,一段口诀直接传入苏翔脑海。 “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一天最多一次。” “好!谢谢姐夫!”苏翔满心欢喜,依着口诀默念,将体内灵力缓缓注入小幡,抬手轻轻一挥。 幡身微微震颤,先是缓缓变大,质地也从最初的柔软变得坚硬起来。 不过片刻,巴掌大的小幡便舒展成桌面大小,幡面猎猎作响,还真有那么点气势。 可刚撑住三秒,苏翔便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他撑着地面,脸色发白,“身体一下就被掏空了。” “菜就多练,等你修为上去了,自然就能收放自如。”陆离抬手将小幡收回,递给他。 苏翔接过幡旗,指尖轻触幡面,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眼中满是喜爱。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陆离:“姐夫,你的幡身萦绕紫气,我的却半点没有,这是为何?” “那是人皇气运凝聚之相。”陆离随口道,“你需要收服足够多的魂魄入幡,滋养幡体,久而久之,自然会紫气升腾,威严自生。” “原来如此。”苏翔恍然大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血煞宗的正式弟子了,好好干。”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放心!”苏翔瞬间挺直脊背,神色肃然,“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宗门,不给血煞宗丢脸!” 第121章 停战 地球另一端,米国。 六角大楼,一间守卫森严办公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长桌两侧坐满了军方和情报部门的高层。 总统特朗登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着最新的战事报告,眉头紧锁。 安全署长拉布拉多、国防部长马萨卡以及一众军方高层,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和伊狼持续了三周的战事,从最初的势在必得,到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原本是要制裁华国,掐断他们的原油命脉。 导弹打出去几千枚,航母开过去两艘,盟友跟着摇旗呐喊,媒体天天头条报道。 但华国那边呢? 只是油价涨了一块多。 工厂照常开工,街上照常堵车,老百姓该刷短视频刷短视频,该看小说看小说,什么影响都没有。 国防部长马萨卡翻开手中的报告,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 “总统先生,过去三周,我们共发射巡航导弹两千三百枚,损失战机十七架,多个驻外基地被毁,阵亡士兵……” “够了。”特朗登抬手打断,“我不想听这些损失数据。我就问一句,花费了这么多代价,对华国造成实质性打击了吗?” “没有,反倒是倭国那边……”马萨卡的话语顿住,面露难色。 “倭国那边怎么了?”特朗登皱眉。 “这些天,他们已经打来了三十多个紧急电话。”安全署长拉布拉多接过话头。 “他们的能源库存即将耗尽,国内还接连遭遇各类天灾,若不能尽快停战,重启霍尔木兹海峡,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事已经沦为吃力不讨好的闹剧。 特朗登沉默了足足五分钟,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继续开战,只会让自身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却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结果。 及时止损、启动和谈,才能争取有利条件,挽回国际声誉。 “不打了。”他站起身,“通知下去,与伊狼启动停战谈判。” “那条件方面……”马萨卡试探着问道。 “该要的好处,一样不能少。”特朗登冷冷道,“我们打了三周,总得拿点东西回去。” “是,总统先生。”马萨卡立刻起身领命,心中长舒一口气,这场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特朗登又看向一旁,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史蒂夫。 “你的米国队长计划,怎么样了?” 史蒂夫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与得意,挺直了腰背。 “总统先生,计划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目前完全达到量产标准,我们正在筛选适合接种的人群。”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基因战士军团。” 特朗登闻言,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华国,等着瞧吧。你们的好日子,已经不多了。” …… 与此同时,华国,华山脚下。 售票处前排起了长队,游客们踮着脚等着售票窗口开放,想着早点进去登山。 可没过多久,队伍里就有人面露失望。 接着是接连的抱怨声,不少人摇着头、叹着气,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人群中,一位身着碎花连衣裙的女生,满脸疑惑地打量着那些失望离去的人,但还是走到售票口。 “两张票,成人票!”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回应道:“这几天华山封山,不对外开放,不接待游客了。” “什么?”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封山?搞什么鬼啊,我们可是从外省专门来的!” “景区临时安排,近期有官方活动,山区暂时不对游客开放。”工作人员语气平淡,显然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什么活动要封整座山啊?我们特意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来,就为了来华山,现在跟我说封山?你们景区也太不靠谱了吧! “算了算了。”一旁的男生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女友,轻声安抚,“景区的事,又不是她能决定的,咱们换个地方玩呗。” 女生甩开男生的手,依旧气鼓鼓的,满脸不高兴。 “换什么地方?我都查好攻略了,就想爬华山!” “可现在景区封山,也没办法啊。” “谁说没办法?”女生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我看攻略时发现有条后山小路,能绕进去,不用买票。”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抓到……”男生面露迟疑,有些犹豫。 “就去看看,又不做别的,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仿佛成了无法抗拒的魔咒。 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女友拽着往后山走去。 小路崎岖难行,坑洼不平,两侧林木茂密,枝叶交错。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攀爬,衣服被树枝刮出好几道口子,女生新买的白色运动鞋,也沾满了泥泞。 “你确定是这条路?”男生气喘吁吁地问道。 “攻略上写的,肯定没错,前面就到了……” 女生拨开一丛树枝,正要向前走,却瞬间愣住了。 半山腰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人身着古装,手举旗帜,腰间挎着佩剑,三五成群地朝着山顶走去。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男生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我们……是穿越了?还是遇上阴兵借道了?”女生的声音也颤抖不止,满是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尖叫,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 华山后山,朝阳峰。 此刻的朝阳峰,早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广场上搭着巨大的充气拱门,红色横幅迎风招展,烫金大字“华山论剑·古武盛会”格外醒目。 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22章 华山论剑 华山朝阳峰,海拔两千余米,是华山的核心主峰。 峰顶处,有一天然平台,地势开阔,视野极佳,曾是当年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血战之地。 如今,这里被精心布置成了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主会场。 山间云雾缭绕,悠扬的古琴声随风飘散,山风卷动着猎猎旌旗,将整个会场烘托得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山道两侧摆满了名贵的花卉,从山脚一路铺到峰顶。 沿途每隔数步,便设有一处茶歇点,摆放着龙井、普洱等顶级好茶。 还有精致的点心与新鲜水果,所有食材皆是上乘之选,供宾客随意取用。 穿着统一制服的华山派女弟子,穿梭其间,面带温婉的笑容,为宾客端茶倒水、指引路线。 恒山派、嵩山派、泰山派的弟子也早早到了,帮着一起接待远道而来的宾客。 五岳同气连枝,如今衡山派遭遇变故,剩余的四派更需要抱团取暖、相互扶持。 开阔的主峰平台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受邀的各大门派弟子、江湖散修、武林世家子弟陆续到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衡山派一夜之间被灭门,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么大的事,谁没听说!江湖上都说是魔教下的手。” “任我行不是早就死了吗?” “谁知道呢……这次论剑,恐怕要正式掀起正道与魔教的对抗了。” 另一处的角落里,几个年轻弟子凑在一起,没有讨论武功,而是互相打量着对方身上的装备。 “你这把剑不错啊,哪儿定制的?” “龙泉那边找老师傅打的,三万多块呢!你那把刀呢?” “拼夕夕上买的高仿,八十块,你看这纹路,跟真的屠龙刀一模一样!” “八十块你也敢买?别到时候一拔出来断了。” “去你的,现在谁还真动刀动枪的……” “也是,现在的华山论剑,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几人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江湖数百年,华山论剑早已几经变迁。 最初那会儿,才是真正的武林大会,各大门派高手齐聚,以武论高低、定排位,刀光剑影,生死不论。 一场论剑下来,山顶的石头上全是血,死人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的规矩就一条——活着下来的,便是天下第一。 可随着时代变迁,现在的华山论剑,更像是一场运动会。 各大门派弟子列队入场,展露宗门底蕴,参与一些趣味表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毕竟这年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在场之人也乐得轻松,将这场盛会当作公费旅游。 有人携酒随行,有人怀揣零食,四处闲逛闲谈。 广场的一角,甚至还有人支起了小摊,摆着几本泛黄的“武功秘籍”。 《如来神掌》《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一应俱全。 旁边立着牌子:二百五十元一本,概不还价。 山风拂过,古琴声混着人群的喧闹,道袍和牛仔裤擦肩而过。 有人挎着长剑,有人背着双肩包,这幅古怪又和谐的画面,成了朝阳峰独有的风景。 朝阳峰主殿前的广场上,岳不群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人流,神色淡然。 “岳掌门,五大派的掌门到了。”一名弟子快步上前禀报。 岳不群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天际。 伴随着阵阵轰鸣,五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停在了大殿旁的专用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山间的树木东倒西歪,一旁接待的弟子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差点站立不稳。 岳不群当即率领左冷禅、定闲师太、玉玑子几人亲自迎上前去。 第一架直升机舱门打开,少林派方丈空闻大师率先走下,身披袈裟,手持禅杖,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颔首致意。 其后,武当派冲虚道长、峨眉派灭绝师太、昆仑派何太冲、崆峒派关能依次现身。 一众武林泰斗先后落地,与岳不群等人寒暄致意,互相客套恭维。 “空闻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岳不群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岳掌门客气了。”空闻大师抬手回礼,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慈悲,“听闻向问天道友……唉,阿弥陀佛。” 他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悯。 其余几位掌门见状,也纷纷面露惋惜,不住地摇头叹息。 但岳不群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众人眼底暗藏的几分窃喜。 衡山派覆灭,华山派少了一条臂膀,在他们看来,原本被五衡山派掌控的诸多资源—— 药材产地、矿石山头、上市集团、地产基金、医药文旅…… 那些庞大的利益链,终于可以重新分一分了。 “多谢大师挂念。”岳不群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衡山派的后事,我们四岳连夜已有商议。” “向兄留下的产业与资产,我们也已接手妥善打理,定不会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空闻大师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干笑两声:“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阿弥陀佛。” 扯这些没用。 江湖格局终究要靠实力说话,论剑之上的表现,才是划分未来几年市场份额的关键。 吃得再多,守不住也是白搭。 众人不再多言,一同朝着平台前的评委席走去。 那里早已坐了一些被邀请来的武林名宿—— 百损道人、胡青牛、梅庄四友,以及慕容世家、司空世家的代表。 六大派联合这些江湖散修、世家代表,共同组成评审团,裁定未来各大势力的资源分配。 “诸位,请入席。”岳不群侧身引路。 空闻大师点点头,率先朝评委席走去。其余几位掌门紧随其后,各自落座。 一切就绪。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华山论剑开幕式,现在开始!有请各大门派代表队入场——” 第123章 开幕式 随着主持人一声宣布,《运动员进行曲》激昂的旋律,响彻整个朝阳峰。 全场掌声雷动。 “迎面走来的是少林派代表队!”主持人声音洪亮。 “队伍最前面,是少林派达摩堂首座方证大师,以及少林十八位武王境长老压阵!” 少林方阵踏歌入场,十八位武王境长老一字排开,气势凛然。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皆微震不止。 其后弟子队列整齐划一,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气息沉稳内敛。 “本届少林派参赛弟子共计九百三十人,其中宗师境后期十五人,宗师境中期八十四人,初期三百五十六人!” 主持人念着手中的数据,语气激动。 “宗师率百分之三十六,较上届论剑同比增长三个百分点,环比增长一点五个百分点!创历史新高!” “哈!” 方阵路过评委席时,少林弟子齐齐振臂暴喝,声浪翻涌,气劲激荡。 近处负责拍摄的弟子被这股气劲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相机险些脱手。 评委席上的几位江湖散修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接下来入场的是武当派代表队!”主持人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领队的是武当派长老清虚道长!” 武当方阵缓缓入场。 与少林的刚猛不同,武当弟子步伐轻盈,如行云流水,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阴阳流转之感。 众人腰间皆悬长剑,剑鞘古朴厚重,剑穗随风轻扬,别具一格。 “武当派本届参赛弟子九百二十人,宗师率百分之三十四,与上届持平!”主持人念着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武当派今年新增了一种‘太极拳实战应用’的表演项目,据说是将传统太极拳与现代格斗技术相结合,令人期待!” 路过评委席时,武当弟子齐齐抱拳,动作整齐划一,衣袖带风,却无声无息。 几位评委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接下来入场的是峨眉派代表队!” 主持人的声音明显快了几分,生怕在场的观众觉得她台词过多,是在水内容。 峨眉方阵一出场,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清一色的女弟子,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腰间悬剑,步伐轻盈。 领队的峨眉派大弟子周芷若,容貌秀美、气质清冷,颜值与实力双在线,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欢呼声。 “峨眉派本届参赛弟子三百八十人,宗师率百分之三十二!”主持人念着数据,语气都带了几分笑意。 “其中女弟子占比百分之百,是本届论剑颜值最高的代表队!”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几个年轻弟子伸长脖子往方阵里看,被自家掌门一巴掌拍了回去。 评委席上,灭绝师太面色冷峻,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紧接着,是昆仑派、崆峒派方阵依次入场。 与往届相比,实力变化不大,但胜在稳定,依旧是六大派的中坚力量。 轮到华山派登场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衡山派没了,五岳剑派只剩下四家。 这场论剑,华山能否稳住地位,全看今日的表现。 由华山、恒山、嵩山、泰山四岳联合组成的方阵,带着门派的精锐力量缓步入场。 队伍最前方,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一袭白衣,腰悬长剑,步伐从容。 紧随其后的是十一位气息深沉的武王境长老,气场全开。 数百弟子分列两侧,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华山派本届参赛弟子六百二十人,宗师率百分之三十一!”主持人念着数据,“虽然较上届略有下降,但依然是剑道魁首!” 台下,点苍派、巨鲸帮等门派的掌门,脸色难掩失望。 作为六大派之下的第一梯队,他们一直盼着华山派实力下滑,趁机冲击六大派的席位。 可现在一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人家还肥得像头猪。 评委席上的空闻大师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几大剑派在遭遇变故后,仍有如此底蕴。 后续登场的点苍派、巨鲸帮、福威镖局、霹雳堂、海沙派等门派与世家代表队,实力便逊色了不少。 他们的宗师境弟子不足百人,武王境长老仅有两三位,实力差距一目了然,现场的氛围也愈发冷清。 对他们而言,这场论剑不过是捡六大派剩下的资源,勉强喝口汤罢了。 方阵入场完毕,现场的喧嚣渐渐平息。 主持人抬步走上高台,朗声道:“接下来,有请武林泰斗、少林派方丈空闻大师上台致辞!” 空闻大师应声起身,缓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 大半个古武界的精锐,此刻都聚在这朝阳峰上。 他双手合十于胸前,神色肃穆。 “阿弥陀佛。诸位同道,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老衲不胜欣喜。” “华山论剑,传承数百年,是武林盛事,也是正道之幸。愿诸位以武会友,切磋技艺,共襄盛举。”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再次扬声:“接下来,有请本次盛会东道主,华山派掌门岳不群先生上台致辞!” 岳不群走到台前,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华山。今日除了论剑,还有一件关乎整个武林的大事,要向诸位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日月神教,死灰复燃了!” 全场骤然安静,落针可闻。 “衡山派被灭门,便是魔教所为!”岳不群目光如电,“我正道人士,岂能坐视不理?魔教不除,武林永无宁日!” “铲除魔教!”台下有人高喊。 “铲除魔教!人人得而诛之!”喊声震天,群情激愤。 岳不群双手下压,待喧闹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具体事宜,论剑大会结束后,将由六大派牵头,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清剿行动。” “现在——诸位先在华山享受这七天吧。” “二十四小时海鲜自助不限量,帝王蟹、大青龙随心享用,足浴、洗浴一条龙服务齐全,还有KTV、酒吧、舞厅等休闲项目一应俱全。大家先吃好喝好,尽兴玩乐!” 全场瞬间沸腾。 “岳掌门大气!” “这才是真正的武林盛会!”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朝阳峰都微微发颤。 武林大佬们纷纷起身离场,径直朝着交易室和拍卖会走去。 那里,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私下交易功法秘籍、珍稀灵药,隐秘消息,各取所需。 弟子们则四散开来,各自寻乐。 有人快步前往自助餐厅,有人直奔足浴区享受放松,有人结伴组队前往KTV放声歌唱…… 还有人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开始物色峨眉派的女弟子。 “师姐,加个微信呗?” “滚。” “师姐别这么凶嘛,交个朋友……” 整个朝阳峰,被喧嚣与热闹包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就在众人沉浸在盛会的欢乐氛围中时,天空中渐渐弥漫开一层浓稠的血雾。 淡淡的绯红色晕染开来,像是夕阳提前坠落,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第124章 危机 华山朝阳峰,山腰别院。 一处隐蔽的偏殿内,一场匿名的地下交易会正在秘密进行。 这里是整个古武界,最大的销赃据点。 来路不明的天材地宝、失传功法、绝密消息,甚至是沾着鲜血的绝世兵器,都能在这里找到流通的渠道。 能进这扇门的,无论你修为高低,只要有好东西,就有资格坐下。 当然,交易的前提,是你能拿出对等的筹码。 此刻,殿内所有人都身着严实的黑袍,脸上覆着面巾,声音经过特殊的变声处理,没有一人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交易的进程有条不紊,直到一个黑袍人抬手拿出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糖水砒霜的绝密配方,一手货源,童叟无欺。” 殿内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玉盒。 “难道是…唐门戚家失传的那张配方?”有人压低声音,满脸震惊地问道。 “不错,按此方调配,一斤砒霜加入特制糖水,无色无味,入口甘甜。只需一口,七窍流血,神仙难救。”黑袍人介绍道。 “这是当今武林,毒物排行榜单上,排名第三的绝杀毒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议论起来。 “不用猜了,这必然是唐门戚家的那纸配方!听说戚家十三口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配方就此失踪,唐门追查至今毫无头绪!” “如今配方现身于此,那持有配方之人……”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能进这扇门的,手里的东西大多来路不正。 杀人夺宝、灭门抄家,都是常事,谁也不会比谁干净多少。 “我出含笑半步癫的配方,换你这糖水砒霜,如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角落里一个黑袍人站起来,声音同样经过变声处理。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含笑半步癫?当年华家正是因这张配方惨遭灭门,满门三十余口,无一生还……” “传闻此药口味甘甜,无需冷藏,无防腐剂……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两种毒物价值对等,交易双方一拍即合,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完成了交割。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拿出自己的珍藏进行交易。 就在这时,殿内有人突然皱起眉头,鼻尖微动。 “什么味道?” “血腥味!” “我也闻到了。” 越来越多的人嗅到了这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事了!出去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立刻收起手中的物件,推门走出大殿。 ...... 与此同时,足浴区,一间豪华包间内。 空闻大师正惬意地躺在按摩椅上,袈裟挂在衣架上,双脚泡在热气腾腾的药汤里。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手法专业,力道适中,正在为他洗去行走在世间的泥泞。 “大师,您这脚底穴位真准,一看就是常年打坐,修为高深的得道高人。” “阿弥陀佛,女施主谬赞了。”空闻大师闭目轻语,沉浸在放松的氛围中。 两人相谈甚欢,从相对论聊到金刚经,又从哥德巴赫的猜想,聊到母猪的产后护理。 最后终于从按摩的手法,聊到女孩的原生家庭。 嗜赌成瘾的父亲、缠绵病榻的母亲、尚在求学的弟弟…… 破碎的生活,让少女背负了太多重担,满心疲惫。 空闻大师本就慈悲为怀,最是听不得世间疾苦,心中顿时生出怜惜之意。 “女施主不必忧心,老衲今日为你加钟。” 可话音刚落,空闻大师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敏锐地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 他当即睁眼,迅速翻身坐起,快速穿好衣物,转身推门而出。 “大师,您还加不加钟啊?”女孩见他匆匆离去,连忙快步追出。 空闻大师头也不回,大步朝着朝阳峰的方向掠去。 …… KTV区域。 几名年轻弟子正搂着峨眉派的师姐,放声高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音响震得墙壁嗡嗡响,唱到高音处破了音,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歌声正到高潮,为首的弟子突然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自助餐区域。 不少弟子正啃着帝王蟹,大快朵颐,享受着盛会的福利。 可很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窜入鼻腔,打破了现场的惬意。 ...... 越来越多的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走出休闲区域,汇聚到了朝阳峰的广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层淡淡的血雾悄悄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朝阳峰。 那雾不浓,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吸一口,嗓子眼里泛着铁锈般的腥甜,令人心生不安。 “怎么回事?”有弟子面露惊色,慌乱地开口。 “魔教的人杀过来了?” “不可能!今天是正道齐聚的华山论剑,他们敢来这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要不…我们先下山吧?”有人下意识地想要下山避险,却被同伴一把拉住。 “别冲动!现在下山,说不定正中埋伏!待在这里和大家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峰顶的大殿。 朝阳峰主殿前方,各大派的掌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聚集在了一起。 空闻大师恢复了平日里宝相庄严的模样,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抬头望向天空。 岳不群、左冷禅、灭绝师太等掌门,也都神色凝重,紧紧盯着天空中翻滚的血雾。 “是任我行。”左冷禅盯着血雾,声音低沉地说道,“当年在黑木崖和朝阳峰,他一出手,就是这种血色雾气。” “没错!这雾气里有吞噬一切的力量,靠近的时候,经脉都会震动,这就是吸星大法的气息!”定闲师太皱紧了眉头。 “除了任我行,还有谁的内力这么霸道?”玉玑子也附和道。 “但他怎么做到的?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朝阳峰都罩在血雾里?难道他的功力精进到了这种地步?”岳不群满心疑惑。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方证大师口宣佛号,身形暴起。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也敢猖狂?” 当年在少室山大雄宝殿一战,任我行全力施展吸星大法,都吸不动他的易筋经内力。 如今他修为更胜往昔,岂会畏惧这点伎俩? 方证大师一声大喝,骤然腾空,一步踏出便已来到血雾前方。 “大罗佛手!” 他的掌心金光暴涨,凝聚出数丈高的巨掌,裹挟着佛门至刚至阳的内力,狠狠拍向血雾核心。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血雾疯狂翻涌,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吞噬了巨掌。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方证大师的身躯竟然直接被血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证!”空闻大师惊呼。 短短几息之后,一具白骨从血雾中坠出,直直砸落在地。 骨架完整,一丝血肉都不剩,诡异至极。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方证大师在少林派中地位仅次于空闻大师,乃是武皇境之下的顶尖强者,被誉为“武皇之下第一人”。 如今,竟在一招之内陨落! 血雾翻涌间,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他的面容被雾气遮挡,看不真切,只能看见暗红色的躯体。 只是站在那里,淡漠地扫向下方的人群,就让所有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不是任我行……” 众人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那股压迫感远超当年的任我行,霸道、阴冷、暴戾,带着藐视一切的残忍。 空闻大师紧握禅杖,指节泛白,身躯微颤,眼中满是忌惮。 岳不群、左冷禅等掌门更是骇然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难以掩饰内心的恐惧。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经乱成一团。 “这是什么怪物?” “不会要死了吧?” “早知道就不来了……” 就在人心惶惶、局势濒临失控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朝阳峰后山的方向传来: “阁下擅闯我华山山门,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第125章 以武入道 “阁下也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太目中无人了吧!” “人了吧!” “吧!” 厉喝声在山谷间层层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朝阳峰后山,满是震惊与疑惑。 “是谁?” 只见远处的天边,一道身影踏空而行,步履从容,仿佛行走在平地之上。 他身姿挺拔修长,周身透着一股潇洒飘逸的风度,背后斜挎着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宛若剑仙降临。 此人周身没有释放半分外泄的气息,却自带一种深不见底的压迫感,让人心生敬畏,本能地感受到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师叔!”岳不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狂喜。 他猛地躬身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高声道:“弟子不群拜见师叔!” 这一声呼喊,让整个朝阳峰的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惊之中。 就连华山派的一众弟子,也都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岳不群早已是华山派的掌门,更是武皇境的顶尖强者,活了不知多少年。 这样的人物,竟然还有一位在世的师叔? 那这位师叔,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空闻大师盯着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独孤九剑风清扬,他竟然还活着。 不过转念间,他心中便豁然开朗。 六大派传承数百年,哪家没有点压箱底的底蕴? 就如同少林,他也知道藏经阁前常年扫地的一位老僧,便是一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祖宗,无人知晓其真实修为。 这些宗门老祖,平时跟死了一样,只有宗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像诈尸一样蹦出来。 “是风师祖!”有华山弟子终于认出了空中的身影,失声尖叫,“祠堂里的画像就是他!” “独孤九剑,风清扬!”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人群爆发出惊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在这绝境之中,华山派的镇派之祖现身,无疑是绝境逢生。 风清扬负手立于空中,与血魂遥遥相对。 “阁下布下这等阴邪之物,是想灭我华山满门吗?”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未免也太不把华山放在眼里了吧!” 血魂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天地法则残缺,居然有人能把武道修炼到这种地步。 其丹田之内,竟然隐隐凝聚出一枚核心,能将内劲转化为天地灵气,以武入道,形成了一颗伪金丹。 这份修为,已然堪比修仙者的金丹初期了。 “小辈,念你修行不易。”血魂淡淡道,“离去,可活。” “猖狂!” 风清扬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背后的长剑。 剑身嗡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龙吟虎啸。 下一秒,他拔剑出鞘,一道横贯天际的恐怖剑气骤然迸发! 剑气冲天而起,百丈之内的空气骤然凝滞,剑光如匹练般撕裂血雾,直扑血魂而去。 “嗡——”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不断爆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沿途的碎石、草木,甚至来不及飞溅,便被剑气绞成齑粉。 下方的弟子们、空闻大师、岳不群等一众掌门,全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撼与匪夷所思。 这尼玛还是练武的吗?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武道极限的所有认知! 血魂望着那道破空而来的剑气,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剑意! 以武入道,竟能凝练出如此纯粹的剑意。 可惜了,若是有灵根,恐怕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剑修。 但现在—— 仅此而已。 他缓缓抬手,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 那道足以撕裂山岳的剑气,在他掌心下竟如一张薄纸般脆弱,无声崩裂。 剑气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风清扬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轰然压下,丹田内的内劲翻涌震颤,剧痛难忍。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双脚却如同扎根在地面,分毫动弹不得。 “轰——!” 一声闷响,巨力袭来。 风清扬还来不及发出惨叫,身躯便被这股巨力炸成漫天血雾。 殷红的血雾漫天飘散,落在下方众人的头顶、肩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风清扬,独孤九剑,华山派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一巴掌抹杀了? 血魂悬浮在血雾中央,淡漠地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人群。 “所有人,乖乖进入我的血河幻境,可免受神魂撕裂之苦。” 第126章 昆仑 昆仑山脉,横亘西北,险峻苍茫。 自古以来,这片山脉便被层层神秘的面纱笼罩,流传着数不尽的古老传说,成为无数人心中向往又敬畏的禁地。 这里人迹罕至,寻常探险者只敢涉足外围浅滩,山脉深处更是险象环生,连飞鸟都难以飞越。 在山脉西段的崇山峻岭之间,一片雕梁画栋的古典建筑群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这里正是古武界六大门派之一的昆仑派,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始终屹立于武林之巅。 此刻,门派中却显得有些冷清。 大部分精锐弟子与长老去了华山,参加六年一度的华山论剑,只留下一些外门弟子和几位值守长老看家。 继续向西百余里,便是昆仑山脉的主峰玉虚峰。 这里海拔超过五千米,峰顶终年被皑皑积雪覆盖,冰川纵横交错,酷寒刺骨。 若是有人能侥幸攀登至此,便能发现一处隐藏在冰川裂隙中的石门。 石门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上面刻着上古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这便是昆仑秘境的入口。 穿过石门,是一条幽深的峡谷。 沿着峡谷前行数里,转过一个弯,眼前便会豁然开朗。 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仙境,铺陈在群山环抱之中。 古木参天,溪流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雾,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通向一座座古朴的殿宇。 灵草遍地,奇花盛开,偶尔有白鹤从林间飞起,鸣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在华夏所有的修仙秘境中,昆仑稳居首位,有着超然的地位,是所有修士心中公认的圣地。 此刻,秘境深处一座恢弘的大殿中。 龙组三长老苏忘尘率领几位高层,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殿中。 “何师叔,情况就是这样。”苏忘尘朝着坐在上首的一位老者深深躬身。 “那个魔头肆意妄为,滥杀无辜,擅自在世俗动用禁忌术法,已经惹得天怒人怨,还引起了世俗之人的恐慌。” “还请师叔下发诛魔令,召集各大秘境的同道,共同诛杀此獠!” 殿上的老者须发如雪,面容清癯,面容清瘦,一袭青袍,仙风道骨。 正是昆仑秘境大长老,何足道。 “嗯。”何足道微微点头,语气淡然,“若事情真如你所说,此人确实罪大恶极。世间秩序,断不可随意破坏。” 说罢,他朝一旁的童子点了点头。 童子会意,转身快步走向殿后,片刻后捧着一枚古朴的令牌缓步走出。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以朱砂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诛魔。 苏忘尘双手恭敬地接过令牌,眼中难掩激动。 昆仑已经有百年没有出动过诛魔令了。 毕竟,很少有龙组解决不了的事情。 凭借这枚令牌,龙组便能召集各大秘境中,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共同讨贼。 这一次,那个魔头插翅难逃。 “去吧。”何足道轻轻摆手。 在他眼里,世俗界的纷争,不过是小事一桩。 “是!”苏忘尘躬身领命,带着龙组众人退出大殿。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何足道端坐主位,眉头微蹙。 现在越来越乱了。 不仅秘境之中暗流涌动,连世俗界也开始出现动荡的迹象。 难道,真的有什么关乎天地格局的大事,即将发生? 他正暗自思忖,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后方走出。 何足道见到来人,连忙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礼:“掌教师兄,您的伤势痊愈了?” 来者正是昆仑秘境的掌教玉虚子,整个华国修行界公认的第一强者。 “哪有那么容易。”玉虚子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也略显虚弱。 “那您今日出关,可是有要事吩咐?”何足道面露疑惑,恭敬问道。 “那群黑袍人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玉虚子抬眼看他。 “还没有。这些人行踪诡秘,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追查了许久,连他们最终的去向都一无所知。”何足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玉虚子眉头紧锁,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久前,一名神秘黑袍人闯入秘境抢夺药材,他与之对了一掌后,经脉受损,至今未能复原。 对方的实力恐怖至极,至少是金丹后期修为,甚至已触摸到元婴境的门槛。 更让人不安的是,其他秘境也遭遇了同样的洗劫。 也就是说,这样的人,有一群。 不弄清他们的底细,这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会不会是那些上古遗留的洞府秘境,我们没有接触过的古老存在?”何足道试探着问道。 玉虚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真有那种地方,必定灵气盎然,资源丰富,遍地都是天材地宝,又怎么会来我们这里抢这些三瓜两枣?” “既然不是来自上古秘境,又莫名出现,那……”何足道压低声音,“会不会…是来自上界的势力?” “绝无可能。”玉虚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通往上界的通道,千年之前便已经彻底关闭了。” “那通道...还有重开的一日吗?”何足道心中一动,忍不住追问。 他总觉得,掌教师兄似乎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地球的灵气日渐稀薄,如同被遗弃的荒芜之地。 若能通往更高的世界,他们也不必在金丹期的境界停滞不前,蹉跎光阴了。 玉虚子闻言,再次摇头,明显不愿再深入这个话题。 “方才,你动用了诛魔令?” 见玉虚子不愿多谈,何足道心中略有失落,还是如实解释: “是,苏北宁城方向,有个魔头在世俗界闹得沸沸扬扬,惊扰了世俗秩序。” 玉虚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宁城?可知此人身份?” 何足道有些意外,这位掌教师兄久不问世事,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似乎……姓陆。”他回忆了一下苏忘尘方才的话。 玉虚子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世俗是我们修行界的根基,不能乱。”他背着手,走到窗前,“你跟着龙组,亲自去一趟吧。” 何足道微微一怔。 这样的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出马? 可掌教师兄既然开口,他也不敢违逆。 “是,掌教师兄。”何足道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了大殿。 玉虚子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许久未动。 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殿后的阴影中。 第127章 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华山朝阳峰。 血雾笼罩之下,整个峰顶早已乱成一团。 “放我们出去!” “我们要下山!” 几千名古武界精英弟子挤在广场上,哭喊声、叫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有人拼命往山道跑,却被血雾逼了回来。 有人试图挥剑劈开血雾,剑光一闪,血雾翻涌,瞬间将那人吞没。 转瞬之间,他的血肉被吞噬殆尽,只剩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血雾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所有人逼到朝阳峰中央的广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人开始干呕,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还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孽太重,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聒噪。”血雾中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一道血色丝线从血雾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瞬间缠上了空闻大师的身体。 空闻大师大喝一声,武皇境的修为全力爆发! 周身金光大作,袈裟鼓荡,内力催到极致。 那金光是他修炼了百年的易筋经内力,至刚至阳,寻常邪祟触之即溃。 可那血色丝线缠在上面,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越缠越紧,从脚底到头顶,将空闻大师整个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一股剧痛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了他的意识,钻了进去。 “草!” 空闻大师只来得及骂出最后一个字,眼神便变得呆滞无光,整个人挂在半空,神魂被血雾拉入幻境。 一旁,华山掌门岳不群、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等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齐刷刷往后跳出几十米远,脸色煞白。 血魂没有理会这些瑟瑟发抖的掌门,意念一动,深入空闻大师的意识深处。 这并非普通的搜魂之术,而是他独有的血河幻境。 能强行剥离目标的潜意识,将所有尘封的记忆、隐秘尽数暴露。 君上说过,他观察过一些人,没有发现线索。 这意味着那个黑袍人的记忆,很可能被篡改过,甚至被清除过,就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发生过什么事。 普通的搜魂,根本找不到。 但血河幻境不一样,它触及的是灵魂最深处,能暴露出潜意识最隐秘的角落。 哪怕记忆被篡改、遗忘,潜意识里的印记也无法抹去。 空闻大师的幻境里,全是给各种女明星开光的画面。 给这个开光,给那个开光,开完光还要念一段经文。 背景有时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有时是私人会所,有时是某位女明星的豪宅。 每一段记忆都栩栩如生,连女明星脸上的痣都清晰可见。 而且,每次华山论剑,他都没有去过交易会,而是偷偷去了足浴区。 血魂有些无语。 堂堂少林方丈,武林泰斗,脑子里就装这些东西? 血色丝线缓缓收回,被裹成蚕蛹的空闻大师,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一具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岳不群、灭绝师太、何太冲等人看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皇境修为,武道的最高峰,在这个怪物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没人敢跑,也没人跑得了。 所有人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主宰一切的身影,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血魂面无表情,数十道血色丝线从血雾中激射而出! “别反抗,很快就好。” 他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杀意,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岳不群拔剑就砍,辟邪剑法催到极致,剑光如匹练,斩向缠来的血线。 灭绝师太挥动拂尘,内力灌注,拂尘丝根根如针,刺向血线。 何太冲双掌齐出,昆仑派的寒冰真气全力爆发,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白霜。 可毫无卵用。 这些丝线是由血煞之力凝聚而成,无论他们如何攻击,都无法斩断分毫。 片刻之间,所有强者都被血色丝线包裹成了血色蚕蛹,悬挂在半空,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下方的各大派弟子,全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自己门派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门、长老,整个武道界最顶尖的那批人,此刻像腊肉一样挂在天上,连挣扎都做不到。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有人裤裆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在找什么啊?” “不知道……” “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就知道杀人!” “就是!你倒是问啊!我们又没说不说!” 弟子们哭天抢地,鼻涕泡都哭了出来,纷纷抬头对着天空中的血魂哀求。 可血魂对此视若无睹,丝毫没有理会。 这些人他要一批批地探查,直到找到目标为止。 他的心神,沉浸在幻境探查之中,一个接一个地翻阅着他们的记忆与潜意识。 这些平日里被奉为武林泰斗的人物,背地里个个都藏着见不得光的龌龊,双手早已沾满了见不得人的污秽。 有人为了抢矿脉灭人满门,有人为了争功法暗算同门,还有人勾结富豪,侵吞上市资产。 那些明面上的产业,什么地产、游戏、医药,背后的老板都是他们。 富豪们,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提线木偶。 他还看到了一些人,不为人知的癖好。 岳不群穿着黑色蕾丝女装,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灭绝师太是某位知名男主播的榜一大姐,刷了上千万的礼物,私信里全是“小哥哥什么时候来峨眉山玩呀”。 这些人,虽然每次华山论剑期间都去了交易会,但没有一个符合君上要找的人。 血魂正有些失望,忽然—— “嗯?”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的幻境里,有些异样,一些记忆被清除了。 不是模糊,不是破碎,是被人为地、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血魂将神识探入那段被清除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引导,一点一点地修复。 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昆仑山,一座古朴的殿宇中。 一个老者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沉如海。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让何太冲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去,灭了宁城一家姓陆的。”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得干净些,不要留痕迹。” 何太冲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连连叩首:“是,是,弟子明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记忆—— 何太冲裹着黑袍,在匿名交易会上,将一个消息交易给了衡山派莫夜雨:宁城陆家,有祖传之物,藏有大机缘。 这些记忆,若不是今日被血河幻境挖出来,何太冲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曾做过这些事。 “找到你了。” 血魂舔了舔嘴唇,一把抓起何太冲,身影瞬间消失在血雾之中。 第128章 飞升台 笼罩在华山朝阳峰上空的血雾,开始缓缓散去,露出被遮蔽了许久的天空。 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那些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弟子们身上。 空中,那数十道被血色丝线裹成的蚕蛹,随着丝线抽离,瞬间失去支撑。 一具具干干净净、再无半分血肉的白骨从半空坠落,“噼里啪啦”砸在青石地面上,散作一片惨白的残骸。 下方各大派的弟子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门、长老、武道巨擘,如今全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走了……”有人失神地喃喃出声。 “我们…活下来了……”有人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能在那个怪物眼里,他们连被碾死的资格都没有吧。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热闹非凡,彩旗招展,音乐震天。 现在,掌门死了,长老死了,所有能主事的人全死了。 古武界,六大派,五岳剑派,点苍派,巨鲸帮,福威镖局……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门派,名存实亡。 几千名弟子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茫然。 ...... 宁城,苏家小院秘境。 阳光和煦洒落,溪水在林间潺潺流淌,灵气伴着微风轻轻浮动,一片安宁祥和。 沫沫坐在藤编秋千上,两条小短腿欢快地晃来晃去。 苏晚晴站在身后,温柔地推着绳索,秋千一荡一扬,小女孩立刻发出清脆的咯咯笑声。 “妈妈,再高点!再高点!” “再高就飞出去啦。” “飞出去就飞出去,爸爸会接住我的!” 苏晚晴宠溺地摇了摇头,手上还是悄悄加了几分力道,让秋千荡得更高了些。 不远处,苏昌河蹲在溪边钓鱼,鱼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另一侧的青石平台上,陆离正在指点苏翔修炼人皇幡。 苏翔单手托着小幡,深吸一口气,默念口诀,灵力灌注。 小幡瞬间嗡鸣震颤,迎风暴涨,顷刻间从掌心大小化作篮球场般巨大,幡面猎猎作响。 他再掐动法诀,巨幡又迅速收缩,落回掌心。 “不错。”陆离点点头,“收放自如了。” “嘿嘿。”苏翔挠挠头,“练了好几天了,再不会就说不过去了。” “嗯,接下来,试试这个。”陆离抬手一指,人皇幡上那些锁魂夺魄的阵法亮了起来。 “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幡中煞气,化作黑丝缠魂,锁人神魂。” 苏翔依言运转灵力,全力注入幡中,催动阵法。 几缕淡黑色的丝线从幡中飘出,却软绵无力,东倒西歪,别说精准锁敌,连稳定成形都做不到。 “力道太散,心神不凝。”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自己多练,练到丝如利箭、指哪打哪为止。” 苏翔神色一正,用力点头,沉下心继续苦修。 陆离抬眼望向院外,缓步走到溪边的凉亭里坐下,倒了杯茶。 不多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君上。”血魂躬身行礼,随手将拎在身后的人狠狠摔在地上,“查到了。” 何太冲被摔得闷哼一声,狼狈地趴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 他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方神圣。 明明刚刚还在华山,转瞬之间,就来到了这陌生之地。 “就是此人,伪造消息,借旁人之手,害了君上全家。”血魂沉声禀报道。 陆离微微点头,没有多言,径直伸出一指,指尖掠过一抹淡金色灵光,强行探入何太冲的神魂深处。 灵魂被生生撕裂、记忆被粗暴搜刮的剧痛瞬间炸开,何太冲浑身剧烈抽搐,在地上翻滚惨叫。 “饶命!饶命啊!”他涕泗横流,拼命哀求,“你们究竟是谁?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 “宁城,陆家。”陆离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想起来了吗?” 何太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所有被掩盖的记忆,一瞬间全都清晰了。 六年前,他奉昆仑一位老仙师的命令,除掉世俗中一个姓陆的普通商人全家,并且要求做得干净隐秘,不留半点痕迹。 他思来想去,便选中了华山论剑的匿名交易会。 那里鱼龙混杂,最适合借刀杀人。 他随便编造了一个“大机缘、能突破武道桎梏”的诱饵,引诱了一个急于变强的修士上钩。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替他动手的人是谁,来自哪个门派,叫什么名字。 至于陆家有多少人,是老人还是孩子,他更是毫不在意。 一个世俗的普通家庭,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指缝里随便漏一点能量,就能轻易碾死无数次了。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当成蝼蚁,捏在掌心,生死不由己。 “原…原来是你……”何太冲浑身冰凉,恐惧与悔意刚涌上心头,便被更恐怖的剧痛彻底吞没。 他的神魂被直接搅碎,意识瞬间化为一片混沌。 陆离指尖微抬,一缕淡金色火焰掠过。 何太冲的肉身瞬间被焚成飞灰,随风消散,只余下一缕残破不堪的魂魄被强行抽出,扔进了人皇幡内。 幡内顿时响起凄厉的嘶吼,无数旧魂一拥而上,疯狂撕咬、拉扯这道新来的魂魄。 陆离没有理会幡内的惨叫,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凉亭之中。 ...... 昆仑秘境深处,坐落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石台方圆三丈,通体以青石砌成,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据昆仑典籍记载,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飞升台。 上古时期,无数昆仑先辈在此踏破虚空,飞升上界。 只可惜千年之前,界域通道骤然封闭,此地彻底荒废,断石残碑散落四周,青苔爬满石阶,再无半分当年的神圣气象。 石台中央立着一尊古朴香炉,此刻正燃着几炷清香,青烟袅袅升起,却在空中涣散不开,显得格外诡异。 昆仑掌教玉虚子,独自一人站在飞升台前,一遍遍地焚香、祷告,以秘法沟通天地,试图联系上界。 六年前,他曾意外在此接通上界气息,得到过一丝指示。 可自那以后,无论他如何虔诚祈祷,都再无半点儿回应。 上界,对如今的他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地球灵气日渐枯竭,天材地宝愈发稀少,他困在金丹后期已有百年,修为寸步未进。 再这样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寿元耗尽、坐化身死的结局。 唯有前往上界,才有希望突破境界桎梏,求得长生。 “当年明明说好,事成之后便会派人接引,为何如今一言不发!”玉虚子低声怒吼,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甘。 他体内的伤势只有自己最清楚。 那日与黑袍人对了一掌,经脉重创,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再度大幅损耗。 现有的丹药,药效不够,年份不够,什么都不够。 他只能守在这里,一天天等死。 “上界仙师,弟子已按吩咐办妥一切,为何迟迟不肯接引?” “弟子寿元将尽,急需灵药续命,求仙师垂怜!” “求仙师赐药!” 他一遍遍念着祷词,一遍遍催动灵力,试图沟通那道早已消失的通道。 可飞升台上的符文依旧黯淡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玉虚子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台面积灰轰然扬起,在青烟里纷乱飘散。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就在他心绪激荡、快要失控时,一股刺骨寒意从背后袭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静静地盯着他。 玉虚子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第129章 上界 玉虚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他身为昆仑秘境掌教,被整个华国修行界公认为当世第一强者,可近来却接连遇上超出认知的存在。 先是行踪诡秘、一掌便让他重伤的黑袍抢药人,如今又出现这位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的青年。 地球,什么时候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强者了?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径直走向那座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台。 石台上的纹路玄奥晦涩,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像是上古遗留的禁制,又像是界域通道的锚点。 他如今已是化神中期修为,随手便可撕裂空间穿梭,却远没有达到真正掌控空间法则的地步。 眼前这座石台所蕴含的空间大道,恐怕要触及炼虚境,才有勘破的可能。 在天南大陆,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符文石台。 那些石台散落在各处秘境,早已废弃,无人能修复,无人能激活。 在那边的世界,修士一旦修炼至化神初期,便会被天地规则排斥,迫使他们前往更高位面寻求生路。 但通道早已断绝,不少化神期修士只能铤而走险,寻找那些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偷渡,一路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唯有陆离,凭借逆天实力硬生生扛住了天地挤压,逆势再进一步,踏入了化神中期。 当初他得到那张稀世罕见的破界符时,整个天南大陆都认定,他必定会借此破空飞升,前往上界。 谁也没有料到,他却破界来到了地球。 陆离指尖轻拂石台上的符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难道地球与天南大陆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为何两边都是飞升之路断绝,天地规则残缺,甚至对他修为的压制,都如出一辙。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陆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玉虚子身上。 只是被这道视线淡淡一扫,玉虚子便浑身僵住,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一般,连血液都近乎停止流动。 元婴…这是元婴级别的老怪? 怎么可能!地球上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存在! “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昆仑,晚辈玉虚子有失远迎,求前辈恕罪。”玉虚子强压恐惧,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恕罪就不必了。”陆离看着他,语气淡漠,“你今日,必死无疑。” 玉虚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前辈真会说笑…晚辈与前辈素未谋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哼。 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人物,随手一道命令,便害得他家破人亡,却连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人,都懒得看上一眼。 “没有误会。”陆离摇摇头,“我只是好奇,宁城陆家不过是普通商贾之家,为什么值得你这位昆仑掌教,亲自下令灭口。” 玉虚子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你你……” 他指着陆离,手指发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你就是宁城那个扰乱世俗的魔头!” 今天苏忘尘来求诛魔令,他听到“宁城”两个字,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特意让师弟何足道亲自去一趟。 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直接杀上了昆仑! 他更想不通的是,当年那场灭口,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留下活口? 而且短短几年时间,一个世俗中人,怎么可能成长到连他都看不透的恐怖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了。”陆离抬手,“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太多。等我搜完你神魂里的秘密,就送你上路。至于昆仑其他人…我会让他们一起陪你。” “不要!”玉虚子脸色骤变,急忙出声,“宗门弟子都是无辜的,求前辈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抱歉。”陆离神色漠然,“我做事就是这样。” “要么不做,要做,便斩草除根。” “你——”玉虚子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前辈饶命!求前辈垂怜!”他表面装出惊恐求饶的模样,身体却不动声色地逼近,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将毕生修为狠狠压缩在金丹之中。 金丹后期的全力自爆,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就算是元婴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去死吧!” 他猛地扑向陆离,狂暴的金丹之力瞬间就要炸开。 可下一刻,一只手掌凭空出现,轻轻一按。 他体内即将失控的力量,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死死压制。 濒临炸裂的金丹,被强行收拢、压缩、凝固,连一丝波动都散不出来。 “自爆?”陆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屈指一抓,直接将玉虚子拽到面前,一手扣住对方头颅,直接发动搜魂。 玉虚子瞳孔里爬满绝望,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不断渗出血丝。 他活了六百多年,脑海中的秘密堆积如山。 各大秘境的底细,龙组的来历,古武界的变迁,甚至还有一些上古秘闻。 陆离无心细看,只筛选与陆家相关的记忆。 “来自上界的命令?”陆离眉头微微一皱。 还真是一套又一套,没完没了。 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难道……目标是父母? 可他们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商人,怎么会和上界扯上关系? 凄厉的惨叫穿透飞升台,惊动了秘境内的昆仑修士。 “何人敢闯昆仑!” “敌袭!” 几名金丹初期、筑基后期的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匆匆赶来。 可当他们看见自家掌教,被人像拎死狗一样扣在手里、痛苦哀嚎时,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崩溃,转身就四散奔逃。 陆离随手一挥,人皇幡骤然破空而出,迎风暴涨,转瞬便遮天蔽日,将整座秘境死死笼罩。 无数黑色丝线从幡面涌出,铺天盖地,朝着那些逃跑的修士缠绕过去。 “不——” 惊恐的惨叫此起彼伏,很快便彻底沉寂。 陆离还在翻看着玉虚子的记忆,确认再也找不到与陆家相关的线索后,眼神一冷,掌心微微用力。 “嘭!” 一声闷响,玉虚子的头颅直接被捏爆,肉身寸寸崩碎。 一缕残魂被强行抽出,扔进人皇幡中,瞬间便被里面无数怨魂疯狂撕咬。 陆离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飞升台。 符文依旧黯淡,没有任何反应。 暂时看不出它的奥秘,也没有开启的方法。 他不再停留,收起人皇幡,身影一闪,直接离开了昆仑秘境。 片刻后,陆离立于昆仑山脉上空,目光冰冷地望向百里之外的昆仑派山门。 他缓缓抬手,一掌轻轻按下。 “轰隆——!!” 万丈高峰轰然塌陷,大地剧烈崩裂,滚滚烟尘直冲云霄。 古武界六大派之一的昆仑派,就此彻底除名,灰飞烟灭。 下一瞬间,陆离的身影,已出现在宁城郊外的公墓区。 第130章 忍者 宁城郊外,凤凰山公墓。 一排排灰白墓碑顺着山坡整齐排列,四周松柏静立,风掠过林间,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田地里的油菜花开得正盛,满目金黄,微风拂过,清甜的花香漫入墓园,稍稍冲淡了这里的沉郁气息。 临近清明,不少人已经提前前来祭扫。 一个个新旧坟头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纸花,寄托着生者对逝者的思念。 零星几处烧纸升起袅袅灰烟,热气卷着焦糊味散开,呛得人忍不住眯眼落泪。 陆离缓步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碑上工整刻着几个字——先父陆庭轩、先慈白薇之墓。 下方,是陆离作为孝子的署名。 当年陆家破产,父母骤然离世,他亲眼看着棺木入土,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那时的他,只当父母是不堪重压,绝望寻了短见,满心悲痛,从没有过半点怀疑。 直到如今层层追查,他才发现,这背后竟牵扯着昆仑、上界,一连串惊天隐秘。 这些天,他的神识也无意中扫过几次这片墓园,却从未惊扰父母长眠。 今日,他要看看,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陆离轻轻抬手。 坟前的泥土自动向两边分开,一具早已腐朽发黑的棺木缓缓从土中升起,平稳悬浮在空中。 不远处,几个正在祭扫的家属,看见这边的棺材自己飞出来,吓得当场脸色惨白,纷纷扔掉手中的鲜花与供品,尖叫着朝山下狂奔而去。 陆离没有理会他们,心念微动,腐朽的棺盖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响,缓缓自动敞开。 一股陈旧霉味,混着木屑灰尘扑面而来。 棺内,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衣物,只有两张巴掌大小、早已烧成灰烬的纸人,静静躺在棺底。 陆离看着那两团灰烬,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将棺木重新合上,放回坑中,泥土又自动填了回去。 坟头很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整齐干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与此同时,城中村深处。 几道黑影在狭窄巷道里飞速穿梭,身形鬼魅,落地几乎无声。 即便是大白天,他们也能精准紧贴阴影行进,身影飘忽如雾。 路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也完全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这些人,正是来自倭国的伊贺流顶尖忍者,每一人,都拥有影级实力。 为首的黄发忍者双手背在身后,纵身一跃,落在一处房顶,随即压低身形匍匐。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简易地图,对照着巷口门牌号,又望向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农家小院。 “就是这里。”他压低声音,用倭语说道,“陆氏集团董事长的住处。” 身后几名忍者齐齐点头,眼神凝重。 他们花了好几天时间,在宁城各处暗中打探,终于拼凑出关键线索。 陆氏集团上市大典那天,衡山派的人曾来闹事,没过多久,衡山派就被人灭了门。 他们曾前往衡山派查看过现场,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与大祭司临死前预言的画面一模一样。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陆氏集团的那位神秘董事长。 而这个人,就住在这片不起眼的城中村内。 只要确认此人持有那面诡异的黑色幡旗,他们会立刻将消息传回倭国,任务就算完成。 黄发忍者抬头望天,目光穿过屋檐缝隙,落在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天际。 核弹头早已部署在冲肾县,发射井全部待命,坐标精准锁定宁城。 只要确认目标,消息传回去,短短几分钟,这座城市就会从地图上彻底被抹去。 他们这些人,自然也跑不掉,会跟着一起陪葬。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迟疑,只有近乎狂热的兴奋。 为了大倭国的未来,这点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散开。”黄发忍者低声下令,“确认目标,不要打草惊蛇。” 几名忍者应声而动,身形一晃,便无声无息地隐入巷道深处的阴影里。 …… 苏家院内,一片温馨。 厨房里热气蒸腾,赵慧芳正忙着翻炒菜肴,锅铲翻飞间油花轻溅,香气四溢。 苏晓月在一旁帮忙切菜备料,苏晚晴细心摆放碗筷,沫沫踮着小脚,努力把小勺子往桌上摆。 “姐夫还没回来呀?”苏翔刚从秘境里出来,一屁股坐到饭桌旁。 “没事。”苏晚晴把筷子摆齐,“血魂大哥说他出去办点事,等我们饭菜做好,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赵慧芳在厨房一边炒菜,一边回头数落苏翔:“你呀,别老待在秘境里,要时常出来透透气,沾点烟火气。” “秘境里空气多好啊。”苏翔小声嘀咕。 “空气好有什么用?”赵慧芳把菜倒进盘子里,语气认真起来,“一直待在那种冷清的地方,时间长了,人都活得不真实了。” “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修仙的,修到最后一个个冷冰冰,六亲不认。” “你看看你,现在整天沉迷修仙,比以前玩手机瘾还大!” “那都是电视剧瞎编的。”苏翔笑了笑,“你看姐夫修为那么高,不也好好的,也没有没六亲不认啊。” “那是因为姐夫心里有姐和沫沫牵挂着,才不会走偏。”苏晓月端着汤走过来,笑着打趣。 苏晚晴和沫沫坐在旁边,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你们也是我的牵挂啊。”苏翔伸手揉了揉沫沫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沫沫咯咯笑着躲开,一溜烟躲到了妈妈身后。 一家人正说说笑笑,苏翔忽然眉头一皱,目光看向院外。 “怎么了?”苏晚晴立刻察觉到不对,轻声问道。 “没什么。”苏翔站起身,“外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家伙,不对劲。你们就在屋里待着别乱动,我出去看看。” “要不要通知你姐夫?”苏晚晴有些担心,“你一个人……” “放心。”苏翔挺了挺胸,一脸傲然,“我都炼气四层了,又有人皇幡在手,这世上能伤到我的人没几个。” 说完,他转身拉开院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131章 修仙者大战忍者 苏翔刚走出院门,眼神骤然一凝。 五道阴冷气息,已经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悄然逼近。 他们将苏家小院外围死死封锁,气息狠厉,明显来者不善。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了。”苏翔负手而立,声音冰冷。 巷道深处的阴影里,五道身影与墙根、拐角的黑暗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色,都有些意外。 这个年轻人竟能察觉他们的隐匿气息,倒是有些实力。 这个人,他们也认得。 调查资料里有他的照片——陆离的小舅子,苏翔。 几人在暗处迅速达成共识。 既然是那人的至亲,抓来当人质,也是一件不错的筹码。 毕竟里面那位,可是连大祭司都挡不住的存在。 能不能逼他用出那面黑色幡旗,谁都没有把握。 可只要手里攥住人质,主动权就会落在他们身上,行动也会多一分胜算。 “动手!”为首的黄发忍者一声厉喝。 左侧一名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的忍者率先出手。 他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的葫芦口喷出大量沙砾,化作一只巨大的沙之手,朝苏翔抓去。 “雕虫小技。” 苏翔冷哼一声,脚步踏空,身形如同柳絮般横移数十米,轻松避开。 那只沙手重重拍在地上,砸出半米深的坑,碎石四溅。 见同伴失败,另一名红发忍者低吼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炽热气流骤然炸开,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朝苏翔砸来,裹挟着滚滚热浪。 感受到热气扑面而至,苏翔眼中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他本就是木火双灵根,这些天在秘境里也专门修炼了火属性功法,正好一试身手。 他不闪不避,指尖凝聚精纯灵力,一枚凝练无比的火弹骤然射出,直直迎向砸来的巨型火球。 那枚火弹看似小巧,却凝练得异常惊人,竟硬生生将巨大的豪火球从中撞散。 火焰碎屑四溅,火弹余势不减,穿透热浪,直扑红发忍者面门。 “纳尼——”红发忍者瞳孔一缩,本能地低头躲避。 那火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嗤”的一声轻响,头顶瞬间一热。 那片火红长发已经被燎得干干净净,露出通红发亮的头皮,空气中立刻飘起一股焦糊味。 他抬手一摸,头顶光溜溜一片,还在微微发烫冒烟。 “八嘎——!” 红发忍者又疼又怒,整张脸涨得通红,嘶吼出声。 他一向自诩是玩火的行家,却没料到对方的火术,竟然精纯霸道到这种地步。 苏翔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只觉得畅快淋漓,战意瞬间飙到顶峰。 原来这些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一起上!”为首的黄发忍者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五人不再有任何保留,各种秘术同时爆发。 沙暴大葬、龙火之术、雷切、水龙弹、原界剥离之术…… 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将苏翔淹没其中。 苏翔左躲右闪,身法催到极致,脚尖在地面连点,身形快如残影。 可那攻势太过密集,根本无处可逃。 一道锐利雷光擦着肩膀劈过,瞬间烧焦一片衣角。 一条汹涌水龙狠狠撞在后背,打得他踉跄几步,气血翻涌。 脚下的地面,更是在土遁之下不断塌陷、隆起,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术法轰鸣震天,附近民房接二连三倒塌,墙体碎裂,瓦片飞溅,场面一片狼藉。 周围的街坊邻居,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冲,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地震了!快跑啊——”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打架斗殴!快报执法局!” 几个呼吸下来,苏翔渐感吃力。 他体内灵力消耗大半,身上添了好几处伤,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苏翔咬紧牙关,猛地稳住身形,口中飞快念诀。 一面小幡从他怀中飞出,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篮球场大小,悬在半空,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 看到黑色幡旗出现,为首的黄发忍者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心跳猛地加速。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只是这幡旗……怎么这么小? 大祭司临终前看到的,可是遮天蔽日、笼罩天地的恐怖模样。 苏翔没有理会他们怪异的神情,额头青筋暴起,将灵力疯狂灌入幡中,厉声催动法诀。 数十道漆黑丝线从幡面狂涌而出,如同活蛇般灵动,瞬间朝着五名忍者激射而去。 “就是它!就是这个味,没错了!”黄发忍者激动得浑身发抖,终于确认目标。 黑丝缠上他们的身体,冰凉刺骨,越收越紧,如同毒蛇勒紧猎物。 苏翔全力催动,要直接抽离他们的魂魄。 可诡异的是,这几人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与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 下一刻,五道半透明的魂魄,被硬生生一点点抽出,正在不断挣扎着、扭曲着。 而就在黄发忍者魂魄离体的刹那,他用尽最后力气,按动了手中紧握的一个黑色装置。 他的身体软软倒地,装置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字—— “SENDING……” 苏翔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五具尸体,心里一阵后怕。 若不是这些天,在秘境里日夜苦练人皇幡,今天恐怕要栽在这五个诡异的忍者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依旧亮光的黑色装置上,屏幕上“SENDING...”的字样,还在不停闪烁。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走过去,抬脚,狠狠踩碎。 咔嚓一声,塑料外壳四分五裂,电路板碎片崩了一地,屏幕闪了两下,彻底暗了。 苏翔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人皇幡,目光突然一滞。 那面漆黑的幡旗之上,竟缓缓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金色光芒。 第132章 斩断这把刀 倭国,樱京。 伊势神宫深处的大殿内。 御仁天皇端坐于上首,面色灰白黯淡,眼窝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几岁。 下方一众大臣跪坐两侧,个个愁眉不展,满殿死寂。 他们正对着一堆数据,焦头烂额。 上次雷灾造成的损失触目惊心,灾后重建工作几乎无从下手。 死亡人数多到超乎想象,几百万具遗体,火化场根本处理不过来,临时挖的万人坑都已经填满了好几个。 更致命的是,辐岛泄漏的辐废水早已彻底失控,与地下饮用水源完全混融,酿成了无法挽回的生态灾难。 为了避免引发全国性恐慌,这一系列真相已经被死死封锁,半点都不敢向民众透露。 接连的天灾人祸,已经将倭国推向崩溃边缘。 就在这时,一个大臣慌慌张张跑进大殿,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几位忍者大人传回了定位信号,已经确认那人的位置,此刻就在华国宁城!” “当真?”御仁猛地站起身。 “千真万确!”大臣激动回话,“信号虽然很快中断,但传输回来的数据,和影大人约定的编码完全吻合。可以肯定,目标此刻就在那里!” 御仁长长吐出一口气,多日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轻松。 倭国所承受的这一切灭顶之灾,那个神秘的华国男人,十有八九就是罪魁祸首。 “启动部署在冲肾县的所有导弹,立即发射!”御仁转过身,对着身旁自卫队高层厉声下令。 “陛下,三思啊!”一旁的外务大臣脸色剧变,连忙上前提醒道。 “一旦发动导弹袭击,两国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以我们的国力,正面抗衡…根本没有胜算。” “打,未必会输。”御仁看着他,目光阴沉,“更何况,米国绝不会坐视我们覆灭,让他们坐大。” 大祭司的预言像一把刀,悬在头顶太久太久了,日夜折磨着他。 他不想做亡国之君。 今日,他要彻底斩断这把刀。 “机不可失,目标此刻就在宁城,执行命令!”御仁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见陛下心意已决,自卫队高层不再犹豫。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黑匣子,输入三重密码,按下那颗红色的按钮。 几百公里外,冲肾县导弹基地。 地下发射井的厚重顶盖,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漆黑幽深的发射口。 下一秒,大地剧烈震颤。 数万枚米国最新一代巡航导弹同时点火,尾部喷射出炽白烈焰,如暴雨般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弹道划破长空,尾焰在天际织成一片火海,声势骇人,直奔华国方向呼啸而去。 御仁缓缓走到大殿门口,负手望向远方苍茫海面,眼神冰冷如刀。 这些常规导弹里面,还藏着两颗劾弹头。 威力比八十年前的“男孩”“胖子”,强大数百倍。 一枚,就足以让整座宁城在瞬间汽化。 两枚齐出,任凭你修为通天,也必死无疑。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 同一时间,华国,最高防务指挥中枢。 巨型全景监控屏铺满整面墙壁,全球态势实时呈现,一览无余。 此刻,巨大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冲肾方向涌出。 “报告!监测到冲肾方向大规模导弹发射!型号为米国最新型‘战斧-5’巡航导弹,数量约三万四千枚,正向我国沿海区域袭来!” 一名技术员紧盯跳动的数据,脸色凝重地高声汇报。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事实上,从倭国开始在冲肾县部署导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一直在严密监测。 每一个发射井的坐标,每一艘发射舰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启动‘天穹’全域反导拦截系统。”现场最高指挥官面色冷峻,沉声下令。 命令下达瞬间,千里海防线上,无数拦截发射塔轰然启动。 一枚枚高空拦截弹呼啸升空,与来袭的导弹群迎头相撞。 “轰——轰轰轰轰——” 沿海天际瞬间被炽烈火光吞噬,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无数惊雷在云层中同时炸响。 无数残骸从高空坠落,拖着滚滚黑烟,像一场密集的流星雨砸向海面。 大厅里,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看着代表导弹的光点一个接一个湮灭。 “打得好!”有人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声振奋。 指挥官却丝毫没有放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屏幕。 米国导弹技术固然顶尖,但“天穹”系统也绝非摆设。 这些年的经费投入、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今日终于迎来实战检验。 可这份乐观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 下一刻,技术员的声音骤然变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好!有两枚导弹突破外层防线,速度远超拦截阈值,弹道异常!” “什么?!”指挥高层猛地站起身。 “目标信号丢失,正在极速重新锁定……” “找到了!”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发颤,“检测到极强劾辐射反应——是两枚洲际劾弹头!” 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几万枚常规导弹,全都是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弹群深处的这两枚劾弹。 “速度多少?”指挥官厉声喝问。 “三十马赫!根本来不及二次拦截!按当前轨迹推算,预计两分钟后抵达——苏北宁城!” 三十马赫,两分钟。 拦截弹追不上,战机来不及升空。 哪怕现在立刻补射,也完全赶不上。 “宁城…”有人失神喃喃,“为什么会是宁城……” 没有人能回答。 宁城,一个三线城市,没有基地,没有重要工程,在地图上毫不起眼。 常规拦截弹大多布防在国境线、中心城市群与战略工程附近。 谁也预料不到,对方竟会用两枚劾弹头,去打击一座毫无战略价值的地级市。 “现在怎么办?”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现场最高指挥官。 指挥官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两个飞速逼近的红点,每一秒都在撕裂神经。 一旦两枚大当量劾弹落地,整座宁城会瞬间气化,数百万平民将尸骨无存。 他沉默三秒,眼神骤然变得决绝,猛地转身看向通讯台。 “倭国敢先动手,那就打!” “给我接最高指挥部,请求对倭实施全面劾反击。” 第133章 爆炸 宁城,苏家小院。 饭菜刚刚整齐摆上桌,陆离的身影微微一晃,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餐桌旁。 “回来啦。”苏晚晴正在摆碗筷,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陆离这种突然现身的方式,家里人早已习以为常,连沫沫都不觉得稀奇了。 小家伙正蹲在椅子旁摆弄她的兔子,看到爸爸回来,立刻扔下兔子扑了过来。 “嗯。”陆离弯腰接住女儿,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怎么了?”苏晚晴察觉到他脸色不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没事。”陆离摇了摇头,把心底翻涌的乱绪强行压下。 父母的坟墓里,只有两张烧成灰烬的替身纸人。 那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双亲,究竟是什么? 是傀儡,还是他们的分身? 他想起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唯独他没有。 他也曾好奇地问过父母,但两人总是说,他们是孤儿,在孤儿院里结识,相依为命,没有亲戚。 那时候他信了,如今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自己真正的父母,到底是谁?如今又在哪里?难道在所谓的上界? 可飞升通道早已崩碎断绝,以他现在的修为,除非突破境界,彻底掌控空间法则,强行破开界壁,否则根本无法抵达。 但地球这种贫瘠之地,又哪里有足够的资源,能支撑他迈出那一步。 正思忖间,苏翔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他几步冲到陆离面前,神色慌张。 陆离摇摇头,收敛心神。 身为男人,无论心里有多少烦乱,都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家人。 他对着苏晚晴温和一笑,安抚过妻子的担忧,才转头看向苏翔。 “怎么了?” “我的人皇幡出问题了!”苏翔急声道,“刚才收了几个人,幡身不对劲。” “吸几个魂魄而已,冒紫气是正常的。”陆离淡淡道。 “不是紫气!”苏翔急道,心念一动,将那面小幡祭出,悬在半空。 漆黑的幡面上,一缕淡淡的金色光晕缓缓流转,格外显眼。 “你…做了什么?”陆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人皇幡该有的气息,难道是他炼制时出了差错? “我、我没干什么啊……”苏翔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直发慌,“就、就收了五个倭国人……真就五个。” 姐夫在他面前一向高深莫测、沉稳可靠。 这还是头一次露出这般神色,顿时让他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五个倭国人?”陆离眉头微挑。 “嗯,就五个!”苏翔连忙使劲点头,“他们在院子外头鬼鬼祟祟徘徊,被我发现了,我就……直接收了。” 陆离沉默了片刻。 当初人皇幡一口气吞噬血衣楼三万七千多名杀手时,幡面上也曾浮现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可那点金光微乎其微,和幡身本身浓郁的紫气相比,不值一提,他当时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五个倭国人,就能有如此明显的效果。 倭国人,到底是有多坏? “姐夫,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幡子坏了?”苏翔见陆离沉默不语,急得不停搓手。 “没事。”陆离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这是因为你收入的魂魄罪大恶极,人皇幡将无边杀业炼化,转化成了功德。” “简单说,这些都是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苏翔眼睛一亮,“那就是好东西?” “嗯。” “那要是把倭国人全都收进来,这金光岂不是……”苏翔兴奋地摩拳擦掌。 还没等他说完,陆离突然眉头微蹙,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院墙,望向天际。 …… 宁城,大街上。 不少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远处天际,两道刺目的火红色流光,正飞速逼近,拖着长长的白色烟痕,朝着宁城的方向急速飞来。 破空的尖啸越来越刺耳,空气震颤,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抖。 “那是…导弹?!” 有人看清轮廓,当场失声尖叫,脸色唰地惨白。 宁城近来怪事不断,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见到如此恐怖的杀器直奔市区而来,所有人瞬间陷入恐慌。 “快躲起来!” 街道瞬间乱作一团,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争先恐后冲进附近的商铺、楼道,死死捂住耳朵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只能在绝望中默默祈祷。 两枚劾弹头携带的毁灭气息,已笼罩整座宁城,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导弹前方的空间骤然扭曲,如同水面泛起涟漪。 下一秒,两枚搭载着劾弹头的导弹凭空消失。 …… 华国,最高防务指挥中枢。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看着最高指挥官接通专线。 “是,明白!” 听完那头的指令,指挥官挂断电话。 他神情肃穆地转过身,正要向全场宣布最高层的反击指示。 就在这时,整座指挥中心猛地一震。 “轰——!” 一声沉闷巨响从远方传来,地面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一刻,还是来了…… 宁城,没了! 即便相隔千里之遥,都能感受到这般清晰的震动,可想而知,爆炸正中心会是何等人间炼狱。 大厅内一片死寂,有人低下头,神色哀戚,有人控制不住,低声啜泣。 那种明知灾难将至,却无力阻止的绝望,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指挥官强压心中的剧痛,声音铿锵有力。 “倭国敢率先动用劾武,残害我华夏子民,我已接到最高指示——全面反击! “今日,定要让倭国血债血偿!” “打!” “血债血偿!” 众人瞬间被激起血性,群情激愤,吼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如今的华夏,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年代,不主动挑事,却也绝不怕事! “等、等一下!” 突然,一直紧盯卫星屏幕的技术员失声喊了出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大屏。 “不对…爆炸地点……好像不是宁城!”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卫星画面里,两道蘑菇云轰然升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镜头迅速拉近、反复校准定位,最终,蘑菇云的坐标,清晰地锁定在两个位置—— 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明明飞向宁城的两颗劾弹,最终爆炸的地点,竟然是倭国的广悼与伥崎。 第134章 超度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防务指挥中枢内,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劾弹就算中途转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飞回倭国,这完全违背物理常理。 指挥官没有理会四周的窃窃私语,目光死死盯在大屏幕上。 两朵巨型蘑菇云仍在疯狂翻涌,灰黑色烟尘遮天蔽日,彻底笼罩了广悼与伥崎的上空。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龙组的那些修仙者出手了? 以他的级别,早已经知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群普通人永远接触不到的异能者与修仙者。 可是,他们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将两枚以三十马赫高速飞行的劾弹头,瞬间挪移到千里之外? “领导,我们…还打吗?”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指挥官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为什么不打?导弹都飞入我国领空了,如此赤裸裸的恶行,岂能就这样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沉稳果决: “不过是否动用劾武,我还需要再请示一下,你们先调出库存的常规导弹,组织一轮饱和打击。” “重点打击倭国沿海地区的重要军事目标、港口、机场、雷达站。他们能拦截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是!”副官精神一振,高声领命,立刻转身传达指令。 大厅内,所有人眼中都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战意。 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仓库里积压多年的战备导弹,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仅凭这一波打击,就足以让倭国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 倭国,伊势神宫。 大殿里一片狼藉,几只茶杯摔得粉碎,角落里的大花瓶也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御仁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殿内大臣们也各自狼狈躲避,有的缩在粗大的木柱后,有的趴在榻榻米上不敢抬头,还有人蹲在墙角。 “刚才是怎么回事?动静这么大…又地震了吗?”有人颤声小声问道。 “不知道…千万别是地震,倭国已经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时,负责打探消息的大臣,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鞋都跑掉了一只。 “陛下——不是地震!” 众人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还好…还好不是地震……” 有人扶着柱子慢慢站起身,拍着胸口大口喘息,惊魂未定。 御仁也从桌底下爬了出来,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袍与发髻。 “那是什么声响?”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镇定的模样,“莫非是劾弹已经击中宁城,爆炸的声波传到这里了?” 按时间推算,那两枚劾弹应该已经在宁城引爆。 那个神秘的华国人再厉害,在劾弹面前也该灰飞烟灭了吧。 不愧是米国最新一代的劾弹头,威力竟恐怖到这种地步,连千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震动。 “陛下……”大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抖,“确实是爆炸没错,可……可爆炸的地方是广悼和伥崎……那两个地方……又被炸了!” 御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在胡说什么?!”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眼神凶狠。 “广悼和伥崎?你敢在这胡说八道?” “是真的,陛下!”那人被勒得面色涨红,艰难地挤出声音,“外面……外面都能看见蘑菇云了!好大的两朵,清清楚楚!” 御仁松开手,踉踉跄跄走到大殿门口,扶着门框朝外望去。 伊势神宫建在山丘上,四周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开阔,能望出去很远。 远处的天际线上,两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腾。 灰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底部映着暗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御仁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径直往地上倒去。 “陛下!”身后的大臣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他扶住。 就在这时,一旁的自卫队高层身上,紧急通讯器发出刺耳的尖鸣。 他慌忙掏出接听,才听几句,脸色瞬间惨白。 他冲到御仁身边,伸手用力掐住他的人中。 “陛下!您快醒醒!” “华国反击了!他们的航母舰队已经出动,沿海导弹阵地全面开火!雷达上检测到十几万个红点,正朝我们这边飞来!” “十几万?”旁边有人失声惊呼,浑身颤抖。 “我们的拦截系统数量有限,根本挡不住这么多!”自卫队高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您快起来,想想办法啊!” 御仁的人中,被掐的生疼。 但他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可那小子掐的实在太用力了,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御仁见装不下去了,只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艰难站稳,声音嘶哑: “快!给我接米国专线!立刻!” …… 倭国,广悼上空。 巨大的蘑菇云还没有散去,底部依然翻涌着暗红色的火光,像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两个身影站在云层之上,俯瞰着下方。 曾经的城市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光滑的盆地,万物尽被汽化。 “这就是劾弹炸出来的坑?”苏翔咽了口唾沫,“姐夫,这是你干的?” “不是。”陆离摇摇头,“他们自己扔的。” 苏翔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不信。 自己扔的?自己扔的能扔到自己头上?你当我傻啊? “我们来这儿干嘛?”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捂住口鼻,“会不会有辐射啊?”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奇葩脑回路,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道微光闪过,苏翔瞬间开启天眼。 再往下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幕下,无数魂魄密密麻麻飘浮着。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这这……”苏翔结结巴巴,手指都在抖,“这怎么可能?连建筑物都被汽化了,魂魄怎么还在?” “魂魄属于另一维度的灵体。”陆离目光扫过下方,“劾弹再强,也只是物理层面的力量,只能毁掉肉身,伤不到灵体。” 苏翔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功德啊!金光闪闪的功德!!! “好了,就从这里开始超度吧。”陆离拍拍他的肩膀,“这些魂魄很快就会消散,不能浪费。” 第135章 提升 苏翔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深吸一口气,抬手祭出了那柄迷你人皇幡。 他口中低诵法诀,小幡瞬间嗡鸣震颤,迎风暴涨,从巴掌大小,一路舒展到篮球场般宽阔。 苏翔牙关紧咬,额头青筋隐隐凸起,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幡中。 几十道漆黑的魂丝从幡面喷涌而出,轨迹有些虚浮不稳,歪歪扭扭地朝着下方射去。 今天已是他第二次全力催动此幡,灵力消耗极大,魂丝的力道远不如上一次凌厉。 好在下方的魂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随便一甩就能缠住一大片。 这感觉就像钓鱼佬碰到了鱼窝,浮漂还没沉下去,鱼就已经咬上钩。 幡中炼魂裂魄的阵法瞬间启动,无数细密符文在幡面流转闪烁, 凄厉的惨叫在幡内连绵不绝,片刻之后,一缕缕纯净的金色光点,便从那些魂魄之中缓缓剥离出来。 陆离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魂魄被吸入幡中。 每一缕魂魄被净化超度,人皇幡上便会亮起一丝细微的功德金光,清晰可见。 原子蛋下无冤魂,这话果然不假。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功德并未凭空散去,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本源力量,顺着幡体源源不断地汇入苏翔体内。 苏翔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节节攀升,修为稳步上涨。 陆离不再观望,抬手祭出了自己的人皇幡。 黑幡自他掌心飞出,迅速暴涨,紫气与空中未散的蘑菇云交织缠绕,把整座广悼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紫色迷雾里。 下一刻,无数漆黑魂丝从幡面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场倾盆黑雨。 每一根黑丝都精准地缠上一个魂魄,收紧,拉回,速度快得惊人。 “嗖嗖嗖——” 破空声连绵不绝,像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颤。 幡内,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那些亡魂在炼魂阵法中疯狂挣扎、翻滚、哀嚎,身上积攒的滔天罪孽被一点点炼化涤荡。 净化后的灵晕化作缕缕功德金光,不断汇聚在幡面之上。 精纯至极的本源力量,顺着幡体源源不断涌入陆离体内。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久无动静的化神修为,正缓慢地向上攀升。 “姐夫,给我留点汤啊!” 苏翔看着陆离那面遮蔽整座城的巨幡,再对比自己这块迷你版,顿时欲哭无泪。 陆离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挥,一道温润精纯的灵力径直打入苏翔体内。 苏翔浑身猛地一震,近乎枯竭的灵力瞬间回补大半,整个人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全力催动人皇幡。 小幡再度暴涨,从篮球场大小直接舒展到足球场般宽阔。 射出的黑丝从几十根暴增到几百根,牵引魂魄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虽说和陆离的规模依旧天差地别,但总算不再是之前那种慢吞吞的样子。 两人一主一辅,一上一下,配合默契,飞快收割着广悼上空残存的魂魄。 …… 伊势神宫内。 御仁握着电话听筒,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电话那头,特朗登的语气散漫又敷衍。 一会儿说伊朗拒不接受停战协议,一会儿又拿国会意见分歧当借口,绕来绕去,始终不肯松口派兵支援。 “总统先生,我们可是你们的盟友!”御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盟友归盟友,也得看实际情况不是?”特朗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确实抽不开身,你们先自己顶一阵。” 御仁的脸颊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是…是,总统先生说得有道理,那援助的事……”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特朗登直接挂断了电话。 御仁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猛地将电话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片四溅。 “陛下,怎么样?米国那边怎么说?”自卫队高层急切地凑上前问。 “这老登……”御仁咬牙切齿,“说正在全力对抗伊狼,根本抽不出兵力,让我们自己顶着。” “什么?”自卫队高层脸色煞白,“上次不是答应和伊狼停战了吗?” “他是要停战,但伊狼不同意,又打起来了。”御仁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导弹已经开始落地爆炸了。 华夏的反击,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狠。 十几万枚导弹齐射,形成铺天盖地的饱和打击。 沿海的防空系统本就老旧不堪,在密集攻势下形同虚设,根本拦不住多少。 那些导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港口、机场、雷达站、军事基地…… 一处处重要目标,接连被炸成火海废墟。 他们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倾泻了出来。 御仁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直以为米国是最强大的后盾,可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上。 “快!立刻给我接华夏的专线!”御仁嘶吼着,“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偿!愿意公开道歉!只要能停战,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 广悼上空。 苏翔感觉已经起飞了,他的气息,已经暴涨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他手中的人皇幡也随之扩大,幡面金光闪闪,每一道黑丝都拖着海量功德本源,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这些由功德由天道反馈,转化的能量精纯浩荡,毫无杂质与副作用,堪称世间最顶级的大补之物。 他已经没有时间说话了,连喘气都顾不上,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催动人皇幡,拼命地吸。 广悼上空的魂魄已所剩无几,绝大部分都被陆离的人皇幡一扫而空。 陆离静静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天南大陆疯狂修炼的日子。 短短十几分钟,已经能抵得上他在天南大陆数十年的苦修。 久违的畅快充盈四肢百骸,就连停滞许久的化神中期修为,也隐隐开始松动,有了突破的征兆。 他看了一眼还在下面疯狂吞噬的苏翔,抬手一挥,将苏翔连同他的人皇幡扔到了伥崎上空。 “那边都归你了。” 苏翔在天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低头一看,伥崎就在脚下。 蘑菇云还没散尽,密密麻麻的魂魄飘荡着,比广悼还多。 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便开吸。 陆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将自身人皇幡催动到极致。 巨幡在天际疯狂暴涨。 从太平洋西岸一直延伸到倭国沿海,将整个倭国列岛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 一瞬之间,天昏地暗,整个倭国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第136章 预言成真 伊势神宫内,气氛紧绷。 一群大臣围在通讯台前,眼睛死死盯着接线员手中的话筒。 接线员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拨号盘上反复按着同一个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忙音。 “到底怎么回事?华夏那边为什么不接电话!”御仁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陛下,对方线路一直占线,可能是…不想接。”接线员满脸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 外面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大殿微微震颤,窗玻璃被震得哗哗作响。 远在沿海的轰炸,隔着数百公里,剧烈震动依旧传到了这里。 那连绵不绝的隆隆闷响,如同沉重的铁锤,一记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御仁与自卫队高层对视一眼,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他们一直以为,身后有米国这座超级大国撑腰,就算招惹了华夏,也能有恃无恐、全身而退。 可真到了全面开战的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有挨打的份,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悔不该当初……”御仁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早该听外务大臣的劝告,不该去招惹他们!”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经此一战,倭国经济崩塌、国土残破,不知要倒退多少年,才能勉强恢复元气。 就在众人沉浸在悔恨中时,大殿内的光线骤然一暗。 明明还是白日当头,天空却在短短一瞬之间,彻底黑了下来。 “怎、怎么回事?” “天……天怎么黑了?” 众人惊慌失措地冲出大殿,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还晴朗开阔的天际,此刻已经被一面无边无际的黑色巨幡,彻底占据。 幡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滚滚黑气翻腾弥漫,遮天蔽日,看不到尽头。 伊势神宫地处高地,视野开阔,站在这里足以俯瞰周边好几座州县。 众人惊恐地看见,无数漆黑丝线从巨幡中狂涌而出,如同倾盆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片大地。 有人被黑丝缠住手臂,刹那间浑身僵硬,直挺挺地仰面倒地。 有人被缠住脚踝,惨叫着摔在地上,双眼迅速失去神采,变得空洞无神。 还有人拼命狂奔逃窜,却被数道黑丝同时缠紧身躯,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街头巷尾,哀鸣遍地,哭声震天。 男女老少无一幸免,一个个倒在地上,生机飞速流逝,魂魄被硬生生抽离身体,拖向半空的黑幡。 不少人吓得瘫软在地,对着天空不停磕头,祈求天照大神、八岐大蛇等传说中的神明降临庇佑。 还有人精神崩溃,哭喊着乞求奥特曼出现,希望虚幻的英雄能从天而降,拯救他们。 可无论他们如何哭喊、如何祈祷,始终没有任何神迹出现。 唯有漫天黑丝如同死神的触手,无情地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生命。 御仁望着眼前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大祭司预言的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明明已经不顾一切去阻止,甚至赌上全国气运动用了劾弹,可到头来,依旧改变不了亡国灭种的结局。 “难道…倭国今日,注定要亡了吗……”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一众大臣也纷纷泪流满面,狼狈地跪倒在地。 平日里他们身居高位,颐指气使,享尽荣华富贵。 可到了这一刻才终于明白,身份、地位、财富,在这等灭顶之灾面前一文不值。 人命只有一条,谁都怕死。 他们也一样。 此刻,他们只能和普通民众一样,卑微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不断磕头,祈求倭国传说中的神明能够显圣。 将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全都押在了虚无缥缈的神迹之上。 ...... 伊势神宫深处,祭祀之地。 一扇古老的石门静静矗立,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蜿蜒曲折,像某种远古的文字。 历代天皇在此祭祀天照大神,供奉香火,祈祷国泰民安。 可从未有人知道,这扇石门之后,藏着一处秘境。 此刻,石门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金光大盛。 石门轰然洞开,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门后涌出,将门前的枯叶吹得漫天飞舞。 秘境深处,一具巨大的棺木轰然崩碎,木板炸裂,碎屑四溅,烟尘弥漫。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烟尘之中踏出,脚下微微一动,身形便腾空而起,立于天际。 “何方妖孽,敢在本座疆土之上兴风作浪!”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天际,震得云层翻滚,久久不散。 下方的倭国民众纷纷抬头,看到那个踏空而行的身影,全都呆住了。 那是一个身穿古装的老者,长发雪白,束以玉冠,面容虽苍老,却依旧俊朗,眉目间透着几分仙风道骨。 他手中捧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面光滑如水,泛着温润的光泽。 “马萨卡……是天照大神!”有人惊呼出声。 “和神殿里的画像一模一样!”有人指着天空,手指都在发抖。 “神明真的降临了!是来救我们的!” 民众们相拥而泣,激动得浑身发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祈祷,终于得到了回应。 就连御仁和一众大臣,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祭祀的地方,竟然真的有神明在里面沉睡? 那些代代相传的祭祀仪式,那些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的祭典,竟然不是白做的? “求神明大人出手,救救我们——” 御仁带着所有大臣,对着空中的身影五体投地,行最高跪拜之礼。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空中的老者目光冰冷,望向那面依旧在肆无忌惮吞噬魂魄的黑幡。 见它依旧在肆无忌惮地勾魂夺魄,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顿时怒不可遏。 “装神弄鬼的邪物,今日便让本神来净化污秽!” 他冷哼一声,催动手中的八咫镜。 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金色神光,光芒浩荡如烈日,蕴含着恐怖的净化之力,化作一道巨大光柱,狠狠轰向半空的人皇幡。 “给我破——”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地面的建筑被余波扫过,瞬间崩解成齑粉,连一丝残砖断瓦都不曾留下。 “轰——” 金光重重撞在幡面,无声无息。 就像一滴水珠落入汪洋,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老者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只见他手中的八咫镜上,一道裂痕悄然蔓延,转瞬之间布满整个镜面。 这件传承千年的神器,竟在他眼前寸寸碎裂。 第137章 灭 “不……不可能!” 老者面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承载着倭国千年气运的神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破碎了? 就在他惊魂未定、心神巨震时,黑幡前方的空间,忽然微微扭曲。 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出。 “区区金丹后期的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称神!”陆离负手而立,淡淡道。 他身后悬立的人皇幡,原本凶戾滔天的煞气,正在缓缓收敛。 幡面翻涌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缕缕温润的金光逐渐蔓延开来。 陆离周身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宛如下凡的神佛。 短短时间内吞噬海量罪恶魂魄,净化无数业力,他已成功突破,气息比之前浑厚数倍,稳稳踏入化神后期。 老者仰着头,看着那道如天神般的身影,眼睛被金光刺得几乎睁不开。 “道…道友,有话好说……”他的声音发颤,再也没有刚才的威风。 “这座岛上的生灵,都是老夫圈养多年的养料。今日道友既然出手收割魂魄功德,至少……也该分老夫一半才是!” 陆离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者见陆离没有立刻动手,连忙道出了实情。 当年,他东渡寻找长生不老之药。 乘船在海上漂泊数月,九死一生,才发现了这座偏远岛屿。 岛上荒芜贫瘠,人烟稀少,但他却发现了这座岛上的原住民,天生坏种,个个身负滔天罪孽。 他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一门阴毒秘法。 刻意豢养一群恶徒,等他们世代繁衍、罪孽累积到极致之时,再将其一网打尽、尽数献祭。 如此,便能引动天道降下海量功德,借此突破长生。 于是,他便留在了这座岛上。 传授原住民农耕、纺织、医药、文字,帮他们筑城建国,一步步发展壮大。 岛民不知他的来历,只当他是天降神明,世世代代虔诚供奉。 他则在秘境之中沉眠,靠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续命,默默等待人口繁衍到足够规模。 他要的,就是等到最合适的那一天,将整座岛屿的生灵一次性献祭,用滔天罪孽换来无上功德,以此得道长生。 这本该是一场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即将功成的这一刻,竟被人横空杀出,捷足先登。 下方还在跪地祈祷的倭国民众,听清天空中的对话,瞬间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寂。 他们世代供奉、虔诚祈祷的神明,竟然从来都不是庇佑他们的守护者,而是把他们当成圈养的牲口,等着养肥了一口吃掉! 信仰轰然崩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将所有人淹没。 人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茫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陆离冷冷看着眼前这个枯瘦的老者。 若是让他将这座岛上的魂魄全部收了,攒下的功德,的确能让他踏入化神境。 若有朝一日能去往上界,说不定还真能走上长生大道。 可惜,遇到了自己。 “豢养这么一群为恶成性、罪孽滔天的畜生,你也该死。” 陆离伸出手,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在虚空中凝聚,朝老者抓去。 老者瞬间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锁定,吓得魂飞魄散。 这等力量,根本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抗衡的。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不惜耗损本源催动逃命秘法。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血线,破空而去,眨眼便遁出数百里之外。 “逃……逃出来了?” 他回头望去,见那巨掌并未追来,心中刚泛起一丝侥幸。 下一刻,一只凝实无比的金色手掌直接从虚空中探出,一把将他狠狠攥紧。 “不——!放开我!前辈饶命啊!” 他疯狂挣扎,将体内残存灵力尽数爆发,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可那只手掌如同天牢,任凭他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五指缓缓合拢。 他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捏在掌心。 “嘭——” 一声沉闷炸响。 血雾轰然爆开,碎肉飞溅,连一丝骨渣都未曾留下。 一道扭曲惊恐的魂魄从血雾中飘出,还没来得及溃散逃窜,便被一道黑丝精准缠住,径直拖入人皇幡内。 幡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幡面上的金光又盛了一分。 下方跪地祈祷的民众,全都呆若木鸡地望着半空这一幕。 连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威风凛凛的神明,都这么轻易的被捏爆了! 所有人彻底认命,面无表情地僵在原地,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们终究,只是待宰的羔羊。 很快,漫天黑丝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一道道身影接连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陆离踏空而立,悬在伊势神宫上空,面无表情地俯瞰下方。 御仁带着残存大臣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大仙饶命!饶命啊!”他们拼命磕头,“我们愿意举国并入华国,永世称臣,只求大仙留我们一条性命!” 陆离眼神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这些人身居高位,一生作恶多端,单是一人身上的罪业与功德,便抵得过寻常百姓千万人,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无数黑丝呼啸缠绕,将最后一批倭国高层彻底吞噬。 至此,整个倭国列岛,再无一个活口。 天空之中,人皇幡静静悬浮。 幡身之上,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纹路缓缓浮现,纹路清晰。 原本的凶煞之气彻底内敛,转而透出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 陆离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体内奔腾到近乎失控的力量。 他的化神后期修为,已然触及巅峰,境界桎梏松动,只差一步便能冲破壁垒,迈入更高层次。 可一股无形的天地规则之力,死死压制着他,让他无法顺利突破。 这片天地,终究容不下太强大的存在。 陆离缓缓睁眼,扫视了一眼下方死气沉沉的岛屿。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走了。” 他伸手,空间扭曲,将远在伥崎上空的苏翔一把抓了过来。 此刻的苏翔周身金光萦绕,气息雄浑暴涨。 仅凭伥崎一城的魂魄功德,他竟一路跨越筑基、金丹,踏入了元婴初期。 他手中的人皇幡也随之蜕变,金光四溢,威能大增,足以单独覆盖一座城池。 两人身影一闪,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倭国上空。 遮天蔽日的两面巨幡同时收起,阳光终于重新洒落大地。 曾经繁华喧嚣的岛国,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尸骸遍野,彻底沦为了一座毫无生机的死亡孤岛。 片刻之后。 虚空之上,一只浩瀚无边的金色巨掌悄然凝聚,对着整片倭国列岛缓缓压下。 “轰——————!!!” 惊天巨响震彻整个太平洋,巨浪冲天而起,海啸疯狂席卷四方。 整座倭岛,轰然崩碎,彻底沉入茫茫大海之中。 第138章 准备 宁城,苏家小院秘境。 秘境之中灵气氤氲,亭台流水安静雅致,与外界的天翻地覆截然不同。 陆离与苏翔的身影一闪,便落在了凉亭之中。 苏晚晴几人正在亭子里坐着,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你们去哪儿了?刚才饭都没吃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苏晚晴打量着两人,目光在苏翔身上多停了几秒。 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气质完全变了。 刚才外面轰鸣声不断,他们心里不安,便躲进了秘境,正担心着会不会出事,两人就回来了。 一旁的沫沫扑到陆离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糯糯的:“爸爸,怕怕,好大的雷声……” “沫沫乖,不怕。”陆离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抚,“爸爸和舅舅刚刚去办了点事,外面不是打雷,没事了。” 一旁的苏翔,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一脸得意地凑到苏晚晴面前。 “姐,你快看看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对着远处秘境里的一座小山峰轻轻一划。 指尖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金痕掠过空气。 下一刻,远处那座数百丈高的山峰,从山腰位置骤然平整断开。 切口光滑如镜,上半截山体缓缓倾斜,轰然砸落在地面,烟尘四起。 整个秘境都随之一震。 苏晚晴瞬间怔住。 “你……你的实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苏晓月、苏昌河和赵慧芳也全都围了上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嘿嘿,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们了!”苏翔挺胸抬头,一脸傲然。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甚至有种想跟姐夫单挑的冲动。 “舅舅好厉害!”沫沫拍着小手,一脸崇拜地大声捧场。 苏翔得意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然后看向陆离。 “姐夫,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他接触修仙才没多久,对自身实力层次压根没什么概念。 只是稀里糊涂地就一路突破,什么瓶颈、什么桎梏,统统没遇到,简直太顺了。 “元婴初期。”陆离淡淡开口。 他并不意外。 一整座伥崎城,数百万魂魄净化而来的功德之力,足够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元婴初期……”苏翔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那我怎么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心魔劫、还有雷劫什么的?” 他以前看番茄修仙小说的时候,就幻想过自己渡劫的场景。 乌云压顶,雷光万丈,他负手而立,对着天空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才叫威风。 “你吸收的是天道赐下的功德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自然不会有劫数。” “本就是天道在帮你提升,还来劈你,那不是吃饱了撑着?而且那些精纯的本源之力没有杂质,不需要雷劫淬炼。” “你要是真想被雷劈,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陆离瞥他一眼。 “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玩笑的!”苏翔看着姐夫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后背一凉,连连摇头。 陆离不再逗他,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 她自从被种入灵根后,并没有刻意苦修。 只是按心法运转气息,再配合丹药滋养,加上每晚阴阳和合造化功的调和,修为已然快要触及筑基期的门槛。 陆离也不需要她学习什么术法,上阵厮杀,只要修为慢慢堆上去就行了。 再看沫沫,这段时间持续用珍稀药材药浴、辅以丹药温养,她的体质正在一点点被重塑。 孩子年纪小,肉身可塑性极强,陆离不满足于只给她普通灵根,打算为她铸就一种稀有的灵体——像什么月华之体、青鸾凤体之类的。 过程虽然会慢很多,可一旦成型,日后修炼事半功倍,说不定能比他走得更远。 做父母的,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以后能少走点弯路。 随后,陆离看向苏晓月、苏昌河与赵慧芳三人,缓缓开口: “你们的体质已经调养到位,可以承受灵根入体,正式开始修炼了。” “真的?太好了!”苏晓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苏昌河和赵慧芳更是眼眶微热,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与动容。 但凡有机会变强、延年益寿,没有人能不动心。 “嗯。”陆离微微点头,“刚好有一批灵根很快就会送到,其中有几个品质挺不错的。” 他如今修为已至化神后期巅峰,实力远超从前。 就算一次性为三人种下灵根,也完全能轻松扛下天雷。 苏晚晴一直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 “我总觉得,你像是在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段日子一家人团聚,她心里既欢喜又不安,总觉得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生怕哪天一醒就全部碎了。 精神一直在紧绷着,格外敏感。 陆离闻言,沉默了片刻,不再隐瞒。 他将父母可能并没有死,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公公婆婆还活着?”苏晚晴先是惊讶,随即眼眶红了,“那就太好了……” “等我突破炼虚境,可能要去一趟那个世界。”陆离点头,“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们就先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距离炼虚境只差临门一脚,只是地球的天地规则压制太强,始终差一丝契机,没能踏出那一步。 “爸爸。”沫沫仰起小脸,眼眶已经泛红,“你要离开吗?” 这些日子有爸爸陪在身边,是她最安稳、最开心的时光。 陆离把她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爸爸还没走呢。”他声音放得很轻,“就是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不会很久,最多几天就回来了。” 沫沫把小脸埋进他的肩窝,一声不吭,小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场中气氛有些沉重。 虽然大家都在为可以修炼而开心,可一想到陆离即将前往未知的世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舍与担忧。 “别这样,搞得像我不回来一样。”陆离笑了笑,“灵根要到了,准备一下吧。” 第139章 砰砰砰 宁城与江城交界处,原匡山山脉遗址。 曾经林木葱郁、峰峦叠翠的群山,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山峰大半坍塌崩塌,到处是焦黑的断树残枝,零星余烟袅袅升起,在风里散成一片灰败。 整座山脉荒芜死寂,再无半分生机。 最初异象刚发生的时候,这里曾热闹过一阵。 不少听闻风声的人蜂拥而至,抱着撞机缘、求仙缘的心思,满山寻找所谓的仙人踪迹。 可没过多久,《走近科学》栏目组便专门做了一期报道。 将此地异象,定性为罕见强雷暴云引发的极端自然灾害,反复告诫民众不信谣、不传谣。 新鲜感褪去,官方又一锤定音,渐渐地,便很少有人愿意来这荒凉之地了。 可是今天,又有两个住在周边的年轻人,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碰运气的心思,悄悄摸了过来。 两人艰难翻过断裂坍塌的崖壁,刚一抬头,瞬间僵在原地,惊得浑身发麻。 只见前方的半空中,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有人脚踏飞剑,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有人悬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光晕。 “神仙……真的有神仙!”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即不顾一切地朝前狂奔,嘴里不停嘶吼: “仙人留步!求收我们为徒!求仙人收徒!” “我们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 半空的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漠然转头,目光扫来,眉头微微一蹙。 他身后悬着的两柄小剑应声出鞘,化作两道寒芒。 “咻——咻——” 两声轻响。 山中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转为极致的恐惧,刚转身想逃,剑气已从额头穿透而过。 两人直挺挺倒地,当场气绝,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老者收回小剑,没入袖中,面无表情。 其他人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些蝼蚁,死了就死了。 “何师叔。”龙组三长老苏忘尘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老者躬身行礼。 “下面山中的这些痕迹,应该就是宁城那小子搞出来的。” 此次诛魔令一出,苏忘尘立刻从各大隐世秘境调集筑基后期修士二十四人、筑基中期七十三人。 再加上龙组精锐二十八人,凑齐一百二十余人,阵容浩荡,强者云集,只为诛杀陆离一人。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昆仑大长老何足道,竟然也亲自出山前来。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中期大能,有他坐镇,此番行动定然万无一失,必能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抹杀。 何足道悬在半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焦黑的山脉。 这般恐怖的破坏力,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力可为。 即便当年他渡金丹雷劫,威势也远不及此。 这种规模的天雷,莫说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强者,也未必能引动得出来吧。 莫非……此地有绝世异宝出世,才引来天地异象? 就在他沉吟之际,远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众人随意瞥了一眼。 刚才远处就响声不断,他们早已知晓是两国在交战。 只是在这群高阶修士眼里,凡人的厮杀与蚂蚁互殴无异,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们此行目标明确——诛杀陆离。 此人肆意动用超凡力量,搅乱凡界秩序,更险些暴露修仙界存在,坏了圈内规矩。 世间修炼资源本就有限,绝不能让普通人掺和进来,分走一丝一毫。 “走,去会会此人。”何足道淡淡开口,语气淡漠。 他正要催动飞剑,直奔宁城。 “砰!” 突然一声闷响,何足道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一旁的苏忘尘,被溅得满脸温热腥红。 他呆立在原地,惊恐到忘记擦拭,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回事? 大长老,怎么炸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身旁一个龙组成员的脑袋炸了。 “砰——” 又一个。 “砰砰砰砰——” 像爆竹一样,身边的龙组成员、各大秘境调来的精锐修士,一个接一个凭空炸开。 血雾弥漫,碎肉横飞,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跑!快跑!” 众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可无论跑多远,都难逃爆体而亡的下场。 苏忘尘吓得转身就跑,灵力催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飞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 苏忘尘刚想松一口气,体内灵气骤然失控。 “嘭——” 他的身体也炸了。 片刻之间,百余修士尽数殒命,场中只剩下三名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 他们想跑,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去,等着悲惨的命运轮到自己。 可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三人眼前一花,身影凭空消失。 匡山山脉上空,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血污,和散落在碎石堆里的飞剑法宝碎片。 …… 京都,最高防务指挥中枢。 指挥官缓缓挂断加密电话,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上面最新指示,不使用劾弹。”他顿了顿,“但既然打了,就要打得让倭国没有还手之力。” “导弹继续,不要停。不止是沿海,任何军事基地、重要工事、港口码头、雷达站——都是打击目标。同时注意拦截,不要被反扑。”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士气高涨。 “领导!有情况!”操作台前,一个技术员忽然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方所有制导系统……全部失去攻击目标。” 振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去。 指挥官皱眉,大步走过去,厉声质问: “这么大一座岛,怎么会失去目标?卫星呢?雷达呢?被干扰了?” 技术员指着卫星画面,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领导...是岛…岛没了。” 第140章 卫星画面 米国,六角大楼地下最深处。 一座耗资数十亿美金打造的秘密试验基地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是米国最高级别的生物强化实验室,也是他们压箱底的终极底牌——米国队长计划的最终试验场。 巨大的穹顶下,钢铁结构的训练场纵横交错,各种极限测试设备排列整齐。 特朗登站在观景台上,隔着高强度防弹玻璃,俯瞰下方演练的身影,眼中跳动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些身影在训练场上飞檐走壁,一拳打穿十公分厚的钢板,一脚蹬出十几米远,在墙壁上垂直奔跑如履平地。 还有人徒手将装甲车掀翻,扛着数吨重的钢梁健步如飞,从三十米高的跳台一跃而下。 他们不再是普通人类,而是经过基因强化、血清改造后的超级战士,是活生生的人形兵器。 望着眼前这一幕幕,特朗登与身后的国防部长马萨卡、国土安全署长拉布拉多等人面色通红,情绪亢奋到了极点。 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手,无论是隐秘暗杀、渗透破坏,还是正面战场强攻,都将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史蒂夫,目前成型的超级战士,一共有多少?”特朗登声音微微发颤,压抑不住兴奋。 被点名的男子身着一身白色科研制服,面容硬朗干练,正是基因强化项目的总负责人史蒂夫。 他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汇报: “总统先生,第一批强化战士已全部调试完毕,形成完整战力,共计五千人。” “第二批接种人正在持续招募,新一代改良血清也在同步研发。目前血清接种后的死亡率,我们已经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 “百分之十……”特朗登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个死亡率,完全可以接受。” 只要能量产出一批这样的超级战士,组成一支无坚不摧的军团,什么伊狼,什么华国,什么对手,都将不堪一击。 “很好。”特朗登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我命令,这五千人即刻出发。” “现在华国与倭国正在交火,双方注意力全在战场,正是最好的时机。” “让他们秘密潜入华国境内,破坏其能源枢纽、军工设施与指挥节点,让他们后院起火,首尾不能相顾!” “是!”史蒂夫精神一振,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多年的投入、研究与等待,终于到了实战检验的时刻。 他仿佛已经预见,这支超级部队将横扫一切,震惊世界。 史蒂夫当即转身离去,火速集结队伍,部署任务。 特朗登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上次他们不少人,被华国那些黑袍机器人洗劫了庄园,丢尽了脸面,这笔账,他还没算。 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就在这时,国防部长马萨卡接了个电话,脸色骤然大变。 他快步走到特朗登身旁,声音压得极低,止不住地发颤:“总统先生,紧急情报…倭国…倭国那边……” “倭国怎么了?”特朗登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这么快就顶不住了?我不是让他们自己先顶一会儿吗?” 就在片刻前,倭国首领御仁还亲自打来电话求援,被他三言两语敷衍了回去。 这些年,米国源源不断向倭国输送大批先进武器,也该发挥点作用了。 只要倭国能多拖一会儿,让华国分心,他的基因改造部队就能趁机潜入,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不是顶不住…”马萨卡声音颤抖,“是倭国…直接沉入海底了。” “你说什么?”特朗登愣住了,刚才的兴奋一扫而空,“华国动用了劾武?要炸沉一整座列岛,得多少枚劾弹才行?他们疯了?” 就算是他这般行事疯狂的人,也不敢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举动。 “不是劾弹…”马萨卡嘴唇发白,神色惶恐,“卫星刚传回了影像,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特朗登阴沉着脸,带着一众高层回到楼上的办公室。 整面墙大小的高清卫星画面被调出,一段刚刚录制的影像开始播放。 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先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漆黑浓雾,笼罩整片海域,阴森恐怖。 随后黑芒褪去,又化作煌煌金光横贯天际。 没多久,金光散去,海面恢复平静,倭国列岛的轮廓依稀可见。 可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血液像是瞬间冻结。 他们亲眼目睹了毕生难忘、足以击穿所有认知的一幕—— 一只浩瀚无边的金色巨掌,从九天之上缓缓压下。 那只手大得超乎想象,一掌铺开,竟直接遮蔽了整片倭国列岛。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比地球上最高的山峰还要绵长。 巨掌压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连海面都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轰——!” 海浪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那座岛,连同岛上的一切,在巨掌之下轰然崩塌,沉入海底。 海面只余下一个狰狞巨大的旋涡,疯狂吞噬着残余的一切。 巨浪翻涌,海啸咆哮,久久无法平息。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捂住了嘴,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 还有人跪在地上,胸前画着十字,嘴里念叨着什么。 特朗登脸色惨白,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翻涌的旋涡,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也听说过神秘的东方力量,可这种力量,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只手,拍沉了整个倭国列岛?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刚才还让他无比骄傲、视若底牌的基因改造人,在这毁天灭地的一掌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快!”特朗登猛地回过神,“通知史蒂夫!中止行动!立刻中止!”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依旧呆立原地,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魂都被吓飞了。 “听见没有!!”特朗登近乎嘶吼。 “是…是!”马萨卡这才惊醒,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 特朗登浑身脱力,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以后不能去招惹那个国家。 否则,下一个消失的,或许就是他们。 第141章 放假三天 同一时间,华国最高防务中枢。 所有人围在巨型卫星屏幕前,望着那片彻底消失的海域,一个个呆立当场,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 刚才他们看了回放影像,那只横贯天地的金色巨掌,早已超出了现代人类的一切认知。 不少人甚至不敢再看第二遍,心神被彻底震慑,半天回不过神。 “领导……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名副官声音发颤,看向在场职位最高的指挥官。 指挥官脸色同样凝重,眉头深锁。 他想起不久前的两枚劾弹,明明轨迹飞向宁城,却在即将命中的刹那,诡异出现在倭国引爆。 那时他便暗中猜测,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出手干预。 如今看来,猜测无疑是对的。 只是…龙组的那些修行者,真的能强到一掌拍沉整座岛? 还是说,在华国境内,还藏着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不敢多想,拿起加密专线,拨通了上层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显然对方也在消化这桩惊天消息。 片刻后,一道沉稳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件事我会亲自问龙组的,你不必再操心。” “另外,今天在场所有人,一律严格保密,不准向外泄露半个字。” “是。”指挥官沉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对方顿了顿,语气略微放松了几分。 “通知下去,倭岛沉没,全国除必要岗位外,所有单位、学校,放假三天。” 指挥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明白,立即执行!”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指挥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上面怎么指示?”有人急切问道。 “全国放假三天。”指挥官平静宣布。 指挥厅内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压抑不住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振奋与喜悦,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 消息以最快速度下发。 电视台、短视频平台、各大新闻客户端同步推送—— “倭岛沉没,举国同庆,全国放假三天。” 一时间,整个华国彻底沸腾。 校园里,学生们扔下课本欢呼雀跃,教室里、操场上全是尖叫与笑声。 工厂里,工人们纷纷放下工具,结伴走出车间,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大街小巷的餐馆、小吃店纷纷挂起红幅,喜气洋洋。 不少店家直接贴出告示,免费就餐、酒水畅饮。 街头鞭炮声此起彼伏,处处张灯结彩,比刚刚过去的春节还要热闹。 …… 另一边,昆仑山。 自从昆仑秘境和昆仑派被灭,这方圆数百里便彻底陷入死寂。 没有人烟,没有鸟鸣,只有风声呜咽,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一处隐蔽的山陵中,陆离负手而立。 苏晓月、苏昌河与赵慧芳三人盘膝端坐,双目微闭,脸上难掩激动与期待。 不远处,还躺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之前在匡山山脉,陆离特意留下的三个龙组成员。 有了上次为苏晚晴种下灵根的经验,这一次陆离准备得极为充分。 他屈指一弹,将三名龙组成员火化。 三道精纯的灵根本源,从灰烬中飘出,被陆离以秘法隔空收摄。 那些灵根本源从灰烬中飘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一道碧蓝如水,一道赤红如火,一道灰黄如土。 水、火、土,三种属性的本源能量,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散发着纯净的天地气息。 陆离抬手轻引,三道灵根本源被无形力量托起,分别飘向苏晓月、苏昌河与赵慧芳三人身前。 他双手掐诀,引导着灵根本源缓缓靠近他们的丹田,小心翼翼地封印进去。 就在本源入体的刹那,天空骤然剧变。 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在头顶翻滚咆哮,整座昆仑山瞬间被笼罩在昏暗之中。 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层里肆意穿梭,炸响震耳欲聋,恐怖的天威压得整片山脉都仿佛在颤抖。 “轰——!轰——!轰——!” 一道道水缸粗细的天雷接连劈落,狠狠砸在群山之间,震得峰峦轰鸣不止。 可奇怪的是,这里的山体并未像匡山那般崩碎,仿佛有某种无形力量守护,岩层异常坚固。 陆离头顶上方,一座巴掌大小的灰褐色小山镇缓缓转动,正是元磁神山。 神山瞬间放大,撑开一片防护罩,将四人牢牢护在下方。 天雷狂轰在神山之上,电光四溅、雷鸣滚滚,神山却纹丝不动。 这一次的雷劫,比苏晚晴那次更为猛烈。 但陆离如今已是化神后期巅峰,实力远超从前,应对起来并不算吃力。 他掌心喷涌而出海量精纯灵气,混合着提前备好的数种珍稀灵药,化作一道温和却磅礴的洪流,同时涌入三人体内。 辅助灵根与经脉、血肉、神魂快速相融。 可就在这最后关头,云层中的天雷威势骤然暴涨。 陆离要同时稳固三人身躯,一心三用,压力瞬间陡增。 他抬手,人皇幡从掌心破空而出,悬在众人上空。 经过倭国亿万罪魂的炼化,此刻的人皇幡早已今非昔比,幡身金光璀璨,透出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俨然完成了一次蜕变。 人皇幡在空中徐徐展开,浩荡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山陵牢牢笼罩其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狂暴的天雷冲到金光上方,竟猛地一顿。 那些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威势滔天,却迟迟不敢落下,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它忌惮的东西。 不过片刻,雷光越来越淡,越来越稀疏,最终彻底平息消散。 乌云缓缓退去,阳光重新洒落,照在人皇幡的金光上,折射出一圈柔和的七彩光晕。 陆离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眉头微蹙。 人皇幡进化之后,竟然连天雷都主动避让? 还是说,超度一亿多恶魂积累的庞大功德,让天道给自己开了后门? 陆离心中虽有疑惑,此刻却不容分心,当即收敛杂念,全神贯注催动灵气。 药力与灵气顺着三人经脉循环流转,灵根彻底与肉身、神魂相融,气息一点点稳固下来。 片刻之后,苏昌河、赵慧芳与苏晓月三人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周身气质焕然一新。 丹田位置,各自属性的灵光缓缓亮起,属于他们的灵根,终于彻底成型。 “好了。”陆离收回手,长出一口气,“可以了。” 三人内视自身,清晰感受到体内流淌的灵气,脸上瞬间被喜悦填满。 陆离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天雷早已散尽,晴空万里,湛蓝得没有一丝杂云。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走吧。” 话音落下,他带三人身影一闪,消失在昆仑山脉之中。 第142章 分别 时间过得很快。 外界关于倭岛沉没的狂欢,渐渐平复了下来。 最初的激动与兴奋散去,人们重新回到日常轨道,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只是偶尔还会提起那几天的假期,啧啧称奇几声,然后继续埋头过各自的生活。 国际局势,也在悄然间彻底转向。 米国突然宣布全面撤军,终止与伊狼的长期战事,一改往日嚣张姿态,在全球范围内变得异常低调,再也没有任何针对华国的强硬举动。 各大媒体纷纷猜测,有人说米国是痛失倭国盟友实力大减,有人认为其内部出现问题,还有人觉得它是在憋什么坏。 只有少数国家的顶层人物,真正知晓倭岛覆灭的真相,才明白米国到底在惧怕什么。 这些国家纷纷转变立场,一改往日亲近米国的态度,接连派出使团访问华国。 一时间,新闻里全是各国高层访华的消息,铺天盖地,络绎不绝。 而普通的宁城百姓,压根不关心远在天边的国际风云。 他们只是惊喜地发现,这座不起眼的三线城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化。 大批基建项目同步开工,新的交通枢纽、商业综合体、民生配套工程接连落地。 各类政策资源不断倾斜,仿佛要将宁城打造成区域性核心城市。 就连以往破旧的城中村外围,都建起了宽敞的休闲广场、便民服务中心与生态公园。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怎么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 而城里规模最大的陆氏集团,更是一路顺风顺水。 多家大型国企主动上门接洽,合作项目接连落地,订单源源不断,股价一路水涨船高,发展势头锐不可当。 一时间,陆氏集团风头无两,成了整个苏北省最受瞩目的明星企业。 这天,陆离难得抽空来到集团总部。 自从上市大典露面一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挂着董事长的头衔,却从不露面,实在不算称职。 宋啸天和宋长风父子,早早的便在门口等候。 两人西装革履,精神抖擞,早已看不出当初武道世家的模样。 现在他们也不练武了,全身心打理集团事务,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前辈。”宋啸天连忙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陆离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大厦。 公司内部早已步入正轨,员工们各司其职,整个办公区忙碌而有序,透着一股蒸蒸日上的朝气。 陆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熟悉的天际线,心中微微感慨。 这里承载着他与“父母”二十多年的平凡记忆,无论真的父母如今身在何方,这里也要继续经营下去。 这不只是一份念想,也是给家人一份安稳富足的保障。 毕竟生活在地球,该有的物质基础,还是要有。 “做得不错。”他转过身,对宋啸天和宋长风淡淡开口。 上次赠予的丹药,不仅彻底修复了他们的身体伤势,更是助他们全都突破至宗师境,寿元大幅延长,安稳活个一两百岁毫无问题。 临行前,陆离又取出两瓶丹药递给他们。 在两人激动不已的连连道谢中,他身影微微一晃,直接凭空消失。 ...... 宁城,苏家秘境。 山间云雾缭绕,瀑布飞流直下,溪水潺潺。 远处的山脚下,一座色彩斑斓的游乐园依山而建,和周围的山水融在一起,像童话里的世界。 这是陆离前两日特意花了半天时间,仿照外界的游乐园亲手搭建的。 云霄飞车从山顶直冲而下,旋转木马在花丛中缓缓转动,摩天轮高耸入云,碰碰车、海盗船、蹦蹦床…… 各种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只为让沫沫足不出秘境,就能尽情玩耍。 此刻,沫沫正坐在旋转木马上,小手紧紧抓着杆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晚晴和苏晓月也骑着木马,一前一后,笑得像两个孩子。 木马一圈又一圈缓缓转动,三人玩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陆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秘境中,倚在不远处的灵树下,望着嬉闹的三人,心中一片温软安宁。 这些天,他专心指点家人修炼,传授的都是无需苦修,只需在自然呼吸间,就能慢慢提升的心法与吐纳术。 同时,他还炼制了一大批辅助修炼的丹药,分量足够全家人安稳用上好几个月。 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也到了该暂时分别的时候。 只是在动身之前,他必须先突破至炼虚境。 自从上次天雷主动避让人皇幡之后,陆离便意外发现了这件法宝的惊人妙用。 只要将人皇幡祭出,这方天地规则对他化神后期境界的压制,便会彻底消失。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人皇幡只是天南大陆的一件法宝,再强也不可能凌驾于天道之上。 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但眼下还无从得知。 好在没了天道压制,他已经清晰摸到了突破的契机,随时都可以破境。 远处,旋转木马停了下来。 三人从木马上跳下来,沫沫跑在最前面,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朝陆离扑过来。 “爸爸!” 陆离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 沫沫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咯咯笑着,满心都是对这座专属游乐园的欢喜。 苏晚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现在就走吗?”她问。 这些天,她看着陆离一直在做临行前的准备,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听到“走”字,沫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脑袋紧紧埋在陆离怀里,满是不舍。 “就当爸爸出去出趟差,很快就回来,不会太久的。”陆离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 这一次,他除了想打探父母的下落,也想看看上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幕后黑手费尽周折,借地球势力对陆家下手,说明他们暂时不能亲自下界。 但陆离向来不喜欢被动等待,与其守在这里等对方再次发难,不如主动出去寻找线索。 能找到幕后之人最好,找不到,至少也能了解一下那边的世界,不至于一无所知、任人摆布。 地球这边,有血魂和苏翔坐镇,足够稳妥。 他还在家人身上都留下了意志烙印,一旦遭遇危险,便会自动触发护持。 “爸爸可不可以带沫沫一起去呀?”沫沫仰着小脸,小声期盼地问。 “现在还不行哦。”陆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等爸爸去那边确认安全了,就接你们过去。” “好吧……”沫沫轻轻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失落。 “照顾好沫沫。”陆离看向苏晚晴。 “我会的,你早点回来。”苏晚晴声音轻轻的,带着不舍。 “姐夫,一路小心。”苏晓月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叮嘱。 “嗯。”陆离点点头,“和爸妈说一声,我就不去当面告别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沫沫软嫩的小脸,柔声道:“在家乖乖听话,爸爸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吃的。” 沫沫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强忍着没掉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陆离把她交到苏晚晴怀里。 下一刻,他身影微微一颤,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秘境之中。 第143章 飞升 昆仑秘境深处,飞升台静静矗立。 石台古朴苍茫,表面刻满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空间符文,玄奥晦涩。 陆离凝视着那些符文,心神一点点沉淀下来,摒除所有杂念,开始为突破炼虚境做最后的准备。 他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丹药,全是这些年积攒下的压箱底之物。 九转化灵丹、渡厄金丹、紫府升灵丹,每一枚都是天南大陆罕见的至宝,价值无法估量。 他毫不犹豫,一次性将三枚丹药同时服下。 磅礴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如奔腾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充盈灵气。 人皇幡静静悬在他头顶,金光淡淡流转,将外界天地对他境界的压制,彻底隔绝开来。 陆离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集中全部神魂与灵气,狠狠冲击那道横在化神与炼虚之间的境界桎梏。 过程异常顺利。 只听一声无形的轻响,体内像是有一层坚壳轰然破碎,修为气息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向上攀升,一路直冲炼虚境门槛。 但陆离并不想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完成突破。 天雷不仅是劫难,也是一次难得的淬体机会。 境界提升时,神魂与灵气会同步暴涨,可肉身强度不会自动跟上,只能靠一次次打磨锤炼。 一旦错过这次天雷淬体,往后再想寻到如此合适的机会,就难了。 心念一动,陆离直接撤去了头顶的人皇幡。 刹那间,九天之上风云骤变,乌云疯狂翻涌,紫电在云层里肆意穿梭,雷鸣震彻天地。 恐怖的天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整片昆仑秘境都在剧烈震颤。 好在这处上古秘境根基深厚,地下又有远古阵法支撑,才勉强稳住,没有当场崩碎。 陆离抬头望向天际,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起的战意。 “轰——!!!” 滚滚雷云直接穿透空间壁垒,黑压压压在他头顶。 陆离抬手一挥,元磁神山瞬间暴涨数百倍,稳稳挡在上方。 神山引动方圆万里的地磁元力,形成一层厚重雄浑的防御屏障,将落下的天雷卸去七成威力,只余下霸道的残余力量冲刷而下。 陆离周身灵光一闪,身上普通衣物自动散去,重新凝聚成一袭贴身玄色长袍。 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残余雷光碾过肉身,筋骨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雷力中疯狂淬炼。 天地像是被彻底激怒,不愿容忍这等超出界限的强者出现在地球。 一道接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狂轰滥炸,连绵不绝,威力一波强过一波,恨不得将他直接轰成飞灰。 狂风呼啸,雷光炸裂。 天雷一道比一道粗壮,一波比一波狂暴。 元磁神山震颤越来越剧烈,表面开始浮现细密裂纹,并且不断扩大。 陆离身上的长袍被劈得破碎焦黑,浑身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滑落,模样惨烈至极。 可他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第七波天雷落下时,元磁神山终于撑到极限,通体裂纹密布,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陆离随手将它收回储物戒,又祭出几件护身法器挡在身前。 第八波天雷轰至,几件法器接连崩碎,彻底化为飞灰。 第九波,也是最强的一波天雷,毫无阻拦地结结实实劈在他身上。 瞬间,陆离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深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剧痛钻心。 他牙关紧咬,闷不吭声,凭借惊人的意志硬生生扛着。 若是沫沫和苏晚晴在这里,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疼得落泪。 但陆离心里清楚,每一道天雷劈过,都是在锤炼他的筋骨、血肉与经脉。 焦黑破损的皮肉之下,新生的肌体正变得愈发坚韧、凝实。 九波天劫终于全部结束。 轰鸣渐渐消散,乌云缓缓退去,阳光重新洒落秘境。 陆离盘膝坐回落仙台,浑身焦黑,伤口纵横,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取出数十枚高阶疗伤丹药一口吞下,随即闭目调息。 磅礴药力在体内飞速运转,疯狂修复受损的经脉、血肉与骨骼。 伤口快速结痂、脱落,新生的肌肤莹润光洁,肉身强度,远超突破之前。 陆离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炼虚境,终于成了。 体内灵力浩瀚如海,奔腾浩荡,远非化神期所能比拟。 更关键的是,他终于触碰到了空间之道的门槛,开始参悟真正的空间本源大道。 在他眼中,世界已然彻底不同。 眼前的空间不再是单调的平面,而是无数层叠、交错、缠绕的维度,彼此碰撞、渗透、交织。 所谓空间节点,正是这些不同维度相互交汇的枢纽。 从前他只会用蛮力撕裂空间,再靠空间石勉强稳固,对空间本质一无所知。 此刻,他豁然开朗,从根源上理解了空间运行的规则。 他再次望向飞升台。 那些曾经晦涩艰深、如同天书的符文,此刻在他眼里逐一清晰,玄奥法理自然呈现,轻易便能参透。 原来如此…… 这所谓的飞升台,本质就是一座超大型跨界传送阵,以天地为基,以符文为引,连通上界,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陆离抬手引动空间之力。 飞升台上的符文逐一点亮,金光冲天而起,炽盛夺目。 一条璀璨的通天大道在他眼前展开,光芒万丈,径直穿透秘境。 可就在通道正中,一层厚重冰冷的天地规则横亘在前,如同无形天堑,将整条飞升之路彻底堵死。 飞升通道,并非自然断绝,而是被人以大神通强行封印! 究竟是谁,拥有这等恐怖手段,能直接操控地球的天道规则? 封印飞升通道,又是为了什么? 陆离眉头紧锁,心中疑云翻涌,却怎么也想不透其中缘由。 恍惚间,他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将人皇幡取出,插入飞升台符文最密集的一处阵眼之上。 刹那间,金光轰然爆发,神圣而浩荡的气息席卷整座石台。 金光顺着裂缝渗进去,那如同天堑一般的规则之力,竟然像活物一样,纷纷避让。 陆离眼中精光暴涨,又惊又喜。 下一刻,那条金色光柱贯通天地,直抵九霄之上。 无尽空间之力在光柱中交织涌动,凝聚成一条璀璨夺目的跨界光路。 陆离不再迟疑,一步踏入光柱之中。 光芒暴涨,他的身影缓缓淡化,最终消失在通道之中。 第144章 打劫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后,陆离双脚终于稳稳踩在了实地上。 他定了定身形,抬眼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座庞大的古老石阵,石块斑驳龟裂,表面覆着厚厚的苔藓,缝隙间缠绕着干枯藤蔓,处处透着漫长岁月的沧桑痕迹。 石阵旁立着一截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飞升台”三个古旧大字,笔锋苍劲有力,却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难辨。 陆离举目远眺,入目一片荒芜萧瑟。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大地同样黯淡苍茫,远处只有几座光秃秃的荒山,连一丝绿意都看不见。 空气中虽有灵气流动,却稀薄得微乎其微,和他想象中灵气充沛、仙禽翱翔的上界仙境截然不同。 他没有过多纠结环境,先俯身仔细检查这座飞升台。 石台整体残破老旧,可核心处的空间符文却依旧完整,空间脉络清晰流畅,并未损毁。 陆离探出神识,顺着符文纹路一路探入通道深处,果然在通道尽头,察觉到了与地球飞升台同源的天地规则封印。 他唤出人皇幡,金光微微一闪,那层坚固封印便自动裂开一道细微缺口。 陆离心头顿时安定下来。 有这件法宝在手,他随时可以开启通道返回地球,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同时他也更加确信,手中这面人皇幡,来历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神秘莫测。 他立刻将幡旗收起,这件底牌非同寻常,不到绝境,绝不能轻易在人前暴露。 通天的光柱缓缓消散,天地间恢复了灰蒙蒙的沉寂。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数道流光朝着这边疾驰而来,显然是被刚才的冲天异象吸引。 眨眼间,五道身影便落在石阵之外,一个个目光灼热,死死盯着陆离。 “小子,刚才那道通天光柱是什么宝物?交出来!” 开口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深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周身气息沉凝内敛,赫然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五名修士,个个都是元婴期境界,六人瞬间呈扇形散开,将陆离团团围住,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兴奋。 “没想到刚出来巡查,就撞上这种大机缘。”一人搓着手,目光不停在飞升台上扫动。 “封护法,这地方是传说中飞升台啊……这小子,该不会是从下界刚飞升上来的吧?” 被称作封护法的阴鸷男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飞升台?这儿都荒废上千年了,通道早断了,还飞升?你怕不是睡糊涂了。” “多半是他身上藏着什么异宝,刚才不小心引动了异象。” 这片区域本就是东域最混乱的地带,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弱肉强食更是天经地义。 陆离冷眼扫视众人,心中暗自讶异。 刚踏入上界就碰到拦路打劫的也就罢了,随便一伙人里,居然就有化神修士带队,底下清一色元婴。 还真是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了。 而且他隐约感应到,远处还有一批修士气息,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显然也是被刚才的光柱引来。 陆离懒得和他们废话。 他右手轻抬,一只巨大的灵力巨手凭空凝聚,带着碾压之势朝几人拍去。 “炼、炼虚境!”封护法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吓得变调,“快跑!” 几人魂飞魄散,慌忙四散逃窜。 可那只大手速度快得离谱,五指张开,遮天蔽日,直接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轰——” 大手合拢,几具肉身同时爆裂,血雾弥漫。 几道元婴从血雾中遁出,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 元婴期以上修士皆已修出元婴,肉身被毁,元婴仍可逃出生天,或夺舍重修,或寻躯再生,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 可陆离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一缕血色魔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化作一张细密大网,将所有逃窜的元婴尽数罩住。 魔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渗入元婴内部。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那些元婴在魔气侵蚀下不断扭曲、收缩,最终一点点消融殆尽,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魔修……你是魔修!” 为首的封护法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针对元婴的绝杀手段极其稀少,这也是修士们打不过还能留条后路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彻底破灭了。 眼看逃生无望,封护法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疯狂,体内元婴剧烈震颤,竟是要引爆元婴同归于尽。 化神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彻底夷为平地。 陆离冷哼一声,更为霸道的血色魔气直接侵入他体内,硬生生将那股狂暴的自爆之力死死压制。 他濒临炸裂的身躯被瞬间禁锢,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法外泄。 封护法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不断渗血,神情痛苦到极致。 “放过我!我是万法宗护法,我们也是魔门中人,同宗同源啊!” 见陆离不为所动,他又歇斯底里地嘶吼: “万法宗大批高手就在附近,马上就到!你敢杀我,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离充耳不闻,心神沉浸在搜魂之中。 初来上界,他最需要的就是这片天地的基本信息。 封护法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源源不断涌入他的意识。 此地疆域、境界划分、宗门势力、正邪分布……一幅幅画面接连浮现,渐渐清晰。 “住手!”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骤然撕裂空间,降临在飞升台上空,正是万法门的支援赶到。 为首的老者须发花白,气息沉浑如渊,周身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震荡,显露出极强的境界压迫。 他身后几人虽气势稍弱,却也个个气息凝练,眼神冷厉,一看便是久经厮杀的强者。 陆离没有理会他们,将搜魂得来的信息快速梳理完毕,随即随手一捏。 “噗”的一声,封护法的头颅直接爆裂,鲜血飞溅。 他的元婴刚想挣扎,便被缠绕的血色魔气一口吞噬,连半声惨叫都没能传出。 陆离不慌不忙地将几人的储物戒尽数收起,慢条斯理地清点起来。 灵石、灵药、法器、功法玉简…… 不愧是上界修士,单这几个小角色的身家,就远超地球所有秘境里的全部收获。 将这些收起,陆离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从封护法的记忆里,他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 这群人皆是万法宗修士,气息最强的老者是六长老赵苍,修为炼虚境中期。 身旁面色阴冷的中年男子,是七长老孙冥,炼虚境初期。 剩下三人,则是宗门内的供奉,均为化神期修为。 陆离踏入炼虚境后,还没有机会放手一战。 当年在天南大陆,他从不是闭门苦修之辈,一路境界攀升,全是在生死厮杀中打磨出来的。 唯有直面强敌、浴血搏杀,在绝境中成长,实力才能真正稳固精进。 这也是他只用五百年,便一路杀上化神境的原因。 第145章 磨练 “你好大的胆子!”万法宗六长老赵苍怒目圆睁,胡须都在发抖。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 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万法宗的人,还慢悠悠地捡储物戒,此人简直猖狂至极。 “赵兄,此贼交给老夫处置。”七长老孙冥一步踏出,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气势滚滚扩散开来。 “一个刚进阶的炼虚境初期,也敢在我万法宗面前撒野?” 孙冥心中冷笑连连。 对方气息浮动,明显是刚刚突破,境界根基都未稳固。 而他踏入炼虚境已有数百年,法术精湛,肉身凝练,斩杀这样一个新晋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日若不将此人碎尸万段,万法宗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陆离看着孙冥,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一丝战意。 五百年的修炼生涯,从杂役到太上长老,从炼气期到化神期,哪一步不是在尸山血海中踏过? 没有生死磨砺,光靠闭关打坐,终究只是不堪一击的温室花草。 陆离根本不等孙冥动手,身形骤然一动,主动冲杀过去。 众人皆是一怔,完全没料到,被团团包围的陆离,竟然还敢抢先出手。 “来得好!” 孙冥厉喝一声,袖口猛地一挥,一道银白色剑光破空而出,快如奔雷,直刺陆离咽喉。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空间缝隙,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气息。 这是他苦修多年的本命飞剑“霜白”,以万年玄铁为胎,融入九天寒英,曾斩杀过数位同阶修士,威力惊人。 可陆离脚步只是微微一错,直接施展空间挪移。 下一秒,他已凭空出现在孙冥面前,近在咫尺。 孙冥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炼虚境修士虽已触及空间大道,但一个刚突破的小辈,怎么可能将空间运用得如此娴熟? 就连他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 陆离一拳轰出。 没有绚丽法术,没有惊天法宝,只有纯粹到极致、狂暴到巅峰的肉身力量。 这一拳,凝聚了他天劫淬炼后的无匹肉身,凝聚了他五百年生死搏杀的全部战意。 “嘭——!” 孙冥的身躯如同被重锤砸爆的西瓜,轰然炸裂。 鲜血、碎肉、骨渣四下飞溅,染红了整片飞升台。 一道晶莹元婴从血雾中仓皇窜出,满脸恐惧,拼命向外逃窜。 陆离随手一抓,血色魔气凝聚成一只巨手,将元婴狠狠攥住。 魔气疯狂侵蚀,凄厉的惨叫声转瞬即逝。 “竖子敢尔!” 赵苍暴吼出声,炼虚境中期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周围空间剧烈震颤、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他抬手一挥,一口三足小鼎破空而出,鼎身符文闪烁,带着镇压天地之势,狠狠砸向陆离。 陆离将孙冥的储物戒收起,随即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鼎击。 同时他抬手一挥,无数银色光点骤然涌出,正是噬金虫群。 刹那间,银色虫潮如海啸般席卷而出,扑向那三名化神期供奉。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人慌忙祭出法宝抵挡,可法宝接触虫群的瞬间,便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破洞,连带着他的一条手臂都被虫群咬住,血肉瞬间消融。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果断斩断手臂,仓皇后退。 其余两人祭出护体灵光与法宝,拼命抵挡,可噬金虫无物不吞,护体灵光飞速消融,法宝层层崩裂。 不过数息时间,三名化神期修士便被虫潮彻底淹没。 赵苍看得头皮发麻,又惊又怒。 陆离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炼虚中期,总算算得上一个像样的对手。 “找死!” 看着陆离挑衅的眼神,赵苍怒极攻心,三足鼎凌空旋转,射出万千金光。 同时他双手掐诀,空间之力疯狂凝聚,形成无数道空间利刃,切割向陆离。 整片飞升台上空,空间崩裂、符文炸裂,金光与空间乱流交织,声势惊天动地。 陆离从容应对,脚踏空间挪移,身影在裂缝中闪烁,同时以魔气凝聚巨手,不断硬撼对方攻击。 每一次碰撞,空间都剧烈崩塌,冲击波席卷四方,荒山崩裂,大地塌陷。 短短数回合,赵苍便脸色剧变。 他骇然发现,自己竟渐渐落入下风,处处受制。 而对面的陆离越战越勇,对空间大道的理解与运用愈发纯熟,分明是把他当成了磨练实战的磨刀石! “可恶——!” 赵苍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上千年,身为一派长老,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再看战场另一侧,三名化神供奉早已被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就连元婴也被虫群分食殆尽。 赵苍心底寒意狂涌,再也不敢缠斗。 他猛地掐动逃命法诀,周身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这是万法宗不传之秘——瞬影千里,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可瞬息遁出千里,还能彻底隐匿气息,无法被追踪,逃命时无往不利。 红光一闪,赵苍已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陆离没有追来,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低头一瞥,忽然瞥见衣角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魔气。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只觉得胸口一凉。 一柄飞剑从虚空中破笼而出,剑身上还带着空间裂缝的余韵,从他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赵苍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面色惨白。 那飞剑上附着的血色魔气,正在迅速侵蚀他的经脉、丹田、元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失去控制,直直从高空坠落。 第146章 沧玄界 陆离从虚空之中缓步走出,抬手一招,插在赵苍身上的飞剑应声飞回。 本命飞剑化作一道轻灵青光,径直没入他体内,不见踪迹。 即便在天南大陆,也极少有人知道,陆离其实是一位剑修。 因为值得他出剑的对手,实在太少。 大多数时候,一拳便足以解决一切。 他低头看向跌落在荒地上的赵苍。 胸口被一剑彻底贯穿,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浸透长袍,染红了身下的碎石与尘土。 体内的元婴,更是被剑上附着的血色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连遁逃的力气都没有了。 “饶……饶命……” 赵苍早已没了片刻前的长老威风,声音沙哑微弱,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只差一点点,再往前遁行一段,便是天元城地界。 万法宗的根基就在那里,只要逃回城中,他便能安然无恙。 可终究,就差了那一步。 陆离落在他身旁,随手摘下赵苍的储物戒,随即五指扣住他的头颅,直接发动搜魂。 赵苍此刻虚弱无比,根本无力反抗。 他浑身剧烈一颤,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七窍不断渗血,身体在地上疯狂抽搐。 赵苍身为一宗核心长老,脑海中的信息,远比之前的封护法庞大且详尽。 陆离略作筛选,便精准抓取了自己最关心的内容。 这上界名为苍玄界,广袤无边,整体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域,疆域辽阔到难以想象。 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属于东域·玄黄州·天元城外围。 单单一个东域,疆域便横亘数千万里。 即便是赵苍这等炼虚中期修士,一生也从未踏出过东域。 而飞升台所在的这片荒芜地带,古时称作天元矿区,曾是苍玄界数一数二的灵脉与矿脉聚集地。 如今之所以满目疮痍、灰蒙蒙一片,全因为两千年前那场席卷整个玄黄州的旷世大战—— 飞升修士,与苍玄界本土修真大族的血战。 在那之前,天元矿区便是飞升者抵达上界的第一站。 每隔一段时日,便有下界的化神修士飞升而来。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坦途仙门,而是冰冷的矿镐。 所有飞升者都必须在天元矿区挖矿百年,充当苦力,才能换取自由行动的资格。 这条规矩延续了数千年,无人能够打破。 终于有一天,飞升者们忍无可忍。 他们打着“飞升者永不为奴”的旗号,联合起来,反抗压迫。 那一战打了近千年,惨烈至极。 整个天元矿场被打得支离破碎,方圆万里灵脉尽数损毁,空间崩塌撕裂,到处都是空间裂缝与时空乱流。 天色常年灰暗,灵气稀薄不堪,神识也被严重压制,放眼望去,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这些大战的创伤,历经千年也未能恢复。 大战之后,飞升者与本土修士终于达成和解,强制挖矿的规矩也随之废除。 可飞升台却莫名荒废,再无人能顺利飞升,飞升一事渐渐沦为传说。 距离矿区最近的天元城,由四大势力共同把持,万法宗正是其中之一。 四方势力明争暗斗,摩擦不断,彼此制衡,谁也无法彻底压服谁。 这一次,赵苍等人会出现在这废弃之地,并非偶然。 前几日,有人在矿区边缘捡到了千年前大战遗留的法宝残片。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来不少人探查。 众人很快发现,天元矿区的空间波动异常剧烈,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正在缓缓松动。 那场大战的遗迹,即将重新现世。 当年那一战,无数顶尖大能陨落,其中不乏站在苍玄界顶端的大乘、渡劫级强者。 他们身死之后,遗留下大量储物戒、上古功法、神兵法宝、残缺传承,甚至可能蕴藏完整的大道感悟与渡劫级遗物。 随便得到一件,都足以让一名如同修士受用终生。 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天元城彻底沸腾。 四大势力纷纷派出人手,散修们蜂拥而至,就连邻近州郡的修士也闻讯赶来,都想在遗迹之中分一杯羹。 陆离眉头微微一挑。 刚踏入上界便遇上这等机缘,他自然不可能轻易错过。 苍玄界实在太过浩瀚,他此刻毫无头绪,既不知道父母身在何处,也查不出想要杀他全家的幕后黑手来自何方。 但飞升台被规则之力封印,还能强行干涉下界,足以说明对方实力极强,绝不能轻视。 当下最稳妥的路,便是先提升自身实力。 只有站得更高、变得更强,他才有资格追查当年的真相,才有能力守护远在下界的家人。 陆离压下心头杂念,开始清点战利品。 万法宗身为天元城四大势力之一,这些人的身家极为丰厚。 几枚储物戒汇总下来,下品灵石足足有十六万块,中品灵石三千枚,就连罕见的上品灵石也有两百多块。 各类丹药装了十几个玉瓶,破境丹、疗伤丹,品阶都不低。 此外还有几十株千年灵药,根茎饱满,药香浓郁,是炼制高阶丹药的上佳材料。 另外还有数件中高阶法宝与法器,虽然不合陆离所用,但若拿去变卖,也是一笔惊人财富。 “果然还是上界更适合我。”陆离心中暗道。 降临不过几个时辰,收获便已抵得上他当年在天南大陆,连续洗劫好几个大宗门的总和。 陆离刚将所有物资收好,神色忽然微微一变。 远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正飞速逼近。 其中一道格外浑厚凝练,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让他隐隐生出一丝心悸之感。 陆离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一闪,直接融入周遭空间,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片刻之后,十几道身影破空而至,落在这里。 为首是一位面容清瘦的灰袍老者,袖口绣着一轮暗银弯月,正是万法宗二长老楚人机。 他目光扫过满地血迹与碎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老六赵苍的气息,连元婴都没能逃掉。”楚人机嗅了嗅鼻尖,眉头微蹙,“还有魔气残留……出手的是魔修。”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天元城附近杀我们万法宗的长老?”一名供奉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二长老,凶手说不定还没逃远,我们立刻追,一定能把他揪出来!”另一名中年修士愤然出声。 楚人机没有答话,直接散开神识,朝着天元矿区深处探去。 可那里空间乱流密集如麻,神识刚探出百里便被狠狠撕裂,再难寸进,根本捕捉不到任何残留气息。 “此人极为狡猾,没有往矿区深处逃跑,多半已经混进天元城。”楚人机睁开眼,皱眉道。 “派一队修士进城,暗中盯紧各大拍卖行、坊市与丹药铺。只要发现有人变卖或使用我万法宗的法器、丹药、功法,立刻回报。” “是!”一名中年修士领命,迅速离去。 楚人机负手而立,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穹。 如今宗门大半人手都在矿区搜寻上古战场遗迹入口,根本抽不出力量大规模搜捕。 难道是天元城另外三大势力,趁机暗中下的手? 四大势力明争暗斗上千年,台面下的阴私截杀本就屡见不鲜。 “传令下去,近期收缩人手,优先寻找战场遗迹入口。” 楚人机声音微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我们抢先一步进入,夺得里面的传承与至宝,万法宗实力必定暴涨。到时候压服另外三家,一统天元城,便指日可待。” 众人闻言心神一振,纷纷暗自握拳。 “另外,近期各方强者不断涌入天元城,其中不乏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楚人机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 “你们行事低调一些,不要轻易招惹是非,免得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 “是!”众人齐声躬身应道。 第147章 天元城 远离荒芜破碎的天元矿区,一座巨城巍然矗立。 天元城城墙高逾百丈,以整块青金石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城内群山连绵,灵脉潜伏,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淡白色薄雾,深吸一口,便觉丹田微暖,神清气爽。 天空时不时有仙鹤灵禽盘旋而过,偶尔还有御空飞行的修士掠过,留下一道道流光。 与矿区那片终年灰蒙蒙、死寂破败的景象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陆离缓步走入城门,踏上宽阔平整的街道。 两旁店铺林立,酒馆、客栈、丹药坊、法器楼、灵兽行……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 路边也有不少散修就地摆摊,粗布铺地,摆上几件法器、几瓶丹药、几卷玉简,便高声吆喝起来。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即便是最不起眼的小摊摊主,修为最弱也在筑基期,金丹期修士更是随处可见。 这才有点上界的样子。 即便只是东域边缘一座不算顶尖的城池,底蕴也远非下界可比。 街上随便拎出一人,放到地球秘境之中,都足以称得上一方老祖。 这,才是真正属于修士的城池。 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人声鼎沸,匾额上书“临风阁”三字,灵气萦绕,热闹非凡。 陆离脚步一顿,正好借此歇息片刻,顺便打探一番最新消息。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酒,静静自斟自饮。 酒馆里坐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得面红耳赤,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几乎全围绕着天元矿区的战场遗迹,一个个神情亢奋,唾沫横飞。 “你们听说没?矿区那边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已经有人亲眼看到遗迹的轮廓了!” “有人说那是海市蜃楼,不靠谱吧?” “绝不可能!那轮廓陌生得很,根本不是附近的城池样式。再说万法宗那几大势力,都已经加派人手,前去探查了。”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已然笃定。 这么看来,遗迹正式现世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不止咱们天元城的势力,周边几大宗门、大家族全都来了,甚至还有从别的州特意赶过来的老怪物!” 有人听得热血沸腾,也有人满脸愁容。 “这么多大人物扎堆,我们这些散修,还能喝口汤吗?” “喝汤?能捡到点渣就不错了。你当那些大势力是吃素的?人家吃肉,咱们跟着闻闻味,运气好捡个漏,就知足吧。”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真捡到东西,能不能活着带出矿区都是个问题。” 这片地方本就混乱,杀人夺宝早就是家常便饭,众人对此心照不宣。 哪怕此刻同桌饮酒,明天为一件宝物,也可能瞬间拔刀相向。 “我看还是等大势力先探路,我们跟在后头捡点边角料,最稳妥。” “稳妥?稳妥你就别去。机缘这东西,从来都是险中求。又想发财又怕死,你修什么仙?” 一桌人顿时哄笑起来。 众人议论了一阵遗迹,话题很快又转到了近期另一件大事上。 “听说聚宝阁今晚有场拍卖会,压轴拍品是一枚大乘期强者遗留的玉简,里面可能记载着功法传承,也可能是遗迹地图。” “聚宝阁?就是那个在整个东域都有分号的聚宝阁?” “除了它还有谁?这种时候,也就聚宝阁敢在这里办拍卖会。” “唉,这几天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光是今天上午,就爆发了好几起斗法,死了好几个人。” “城中心治安好一些,毕竟四大势力的山门都在附近,多少有点威慑力。” “可外围就不行了,杀人夺宝的事时有发生,听说有个化神期的散修,刚在坊市买了一件极品法宝,出门就被盯上了,连人带宝一起没了。” “那谁还敢去拍卖会?不怕被人盯上?” “别人怕,聚宝阁可不怕。人家后台硬得离谱,谁敢在它地盘上撒野?” “这话没错,越乱的时候,聚宝阁生意越好。” “不管你东西是挖出来的、抢来的、还是杀人夺宝来的,它全收。只要佣金给够,身份来路一概不问,消息也捂得严严实实。那些抢了宝贝不敢露面的,不都得找它出手?” “确实。听说聚宝阁背后有大乘级老怪撑腰,整个东域,没几个不给面子的。” 陆离轻抿一口灵酒,默默听着周遭议论。 他刚突破到炼虚境,虽然境界稳固,但神魂还不够凝实。 这具肉身经历过天雷淬炼,强悍无匹,可神魂的提升只能靠时间和丹药。 若是能买到几枚滋养神魂的丹药,将神魂也打磨到与境界匹配的程度,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修行一向追求极致,境界进阶虽快,可每一层根基都打磨得远超同阶修士。 这也是他为何能越阶杀敌,以炼虚境初期击杀中期的原因。 就在这时,酒楼门帘一掀,又进来几名修士,大大咧咧坐下,嗓门极大。 “你们听说了没?万法宗的六长老赵苍、七长老孙冥,全死了!” “啥?!真的假的?那可是两位炼虚长老,谁敢在天元城附近动万法宗的人?” “还能有假?我堂哥就是万法宗内门弟子,现在整个宗门都炸锅了,正满城找凶手呢!” “凶手抓到了吗?” “据可靠消息,就在城中!”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凶手胆子也太肥了。不过也正常,现在城里外来强者一大堆,鱼龙混杂,万法宗想排查也无从下手。” “他们还出了悬赏,十万枚下品灵石,只要能提供凶手线索,立马兑现!” “十万灵石?大手笔啊。” “那是当然。六长老和七长老,可是万法宗的顶梁柱。一下死了两个,这对一个宗门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若是不把凶手找出来,以后还怎么在天元城立足?” “要不我们也出去转转碰碰运气?万一撞上那凶手,十万灵石不就到手了?” 一人刚说完,就被旁边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你找死?能斩杀两位炼虚长老,凶手至少也是炼虚中期起步,甚至可能更强!” “这悬赏,你有命拿,没命花!” 一桌人顿时哄堂大笑。 那人摸了摸头,也讪讪地端起酒碗不敢再吹牛。 陆离神色淡然,心中已然有数。 以万法宗现在的混乱与急躁,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他刚想着这些,酒楼门口又走进一人。 店内座位几乎坐满,那人目光一扫,径直朝着陆离这桌走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对面。 第148章 蜀门 酒馆内原本一片喧闹,众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气氛十分火热。 一名身形修长的青年缓步走入,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如玉,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刹那间,酒馆里的喧闹声骤然低了下去。 有人慌忙低头假装饮酒,有人悄悄侧过脸避开视线,还有人干脆起身,换到了背对着门口的位置。 “是蜀门的少门主,李川……”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满是忌惮。 天元城四大势力——天剑阁、灵兽山、万法宗、蜀门,每一家都底蕴深厚,盘踞城中近千年,根基深不可测,地位无人能撼动。 而蜀门少门主李川,更是名列天元城四公子之一,天资惊艳,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元婴中期,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天骄人物。 当然,他声名远扬的,可不只是修为。 众人见他目光一扫,径直朝着陆离的桌子走去,瞬间恍然大悟,看向陆离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还能来干什么,物色男宠呗。”有人幸灾乐祸地朝陆离的方向撇了撇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陆离身上。 那青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门,五官轮廓分明。 “那小子真帅,可惜被李川盯上了。” “没办法,在这天元城里,长得好看又没有实力,被蜀门盯上是迟早的事。” “上个月灵兽山那个外门弟子,不就是被李川看中,没玩几天就废了?” 一时间,满场修士都抱着看戏的心态,静静等着这名陌生青年惊慌失措的模样。 陆离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川,眉头微微一皱。 他早已运转敛气术,把自身修为伪装成金丹期,在满屋子修士里再普通不过。 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他不认为是有人看穿了他的伪装。 敛气术能压制体内灵气,隐藏真实修为,就算是比他高出一两阶的修士,不凝神用神识反复探查,也根本看不出异样。 至于蜀门,他从万法宗六长老赵苍的记忆里,也了解过这个奇葩的宗门。 寻常双修功法,大多是以女修为鼎炉,采阴补阳、壮大自身元阳。 可蜀门那位老祖不知是癖好怪异,还是修行路数偏门,竟另辟蹊径,创出了一门极度邪异的《化阴诀》,专挑男修来做鼎炉。 这门功法能以秘法引动男修体内潜藏的阴元,强行逆转阴阳,压制阳刚之气。 即便是纯阳之体的男修,被此诀反复炼化之后,体内也会变成阴盛阳衰的“伪阴之体”,成为蜀门弟子采补的绝佳炉鼎。 被采补者,轻则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直接精血干涸、当场毙命。 也正因为如此,天元城里但凡相貌出众一点的男修,个个提心吊胆,平日里根本不敢单独出门。 陆离心中略感无语。 没想到有一天,长得帅也是一种罪过。 “这位兄弟面生得很,是刚到天元城吗?” 李川的目光在陆离脸上流连许久,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笑容显得格外温和。 “楼上包间安静,不如上去坐坐?我正好给你讲讲城里的规矩和风土人情。” 他话音轻柔,可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周围众人都替陆离捏了把汗。 谁知道,陆离几乎没半点迟疑,淡淡点了点头: “行。”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李川当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结果全没用上。 周围等着看好戏的人也是有些诧异,不少人暗自摇头,只当这外来修士年纪轻、不懂事。 真以为只是寻常龙阳之好,完全没意识到被蜀门盯上,意味着要被榨干精气、生不如死。 陆离已经站起身。 李川回过神,笑意更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 酒馆门口,两名灰衣老者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他们是蜀门专门派来护卫李川的供奉,皆是化神后期修为,气息深厚内敛。 两人随意扫了一眼陆离身上平淡无奇的金丹波动,便没再多在意,重新闭目调息。 他们的心里,甚至对这个即将沦为鼎炉的年轻人,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同情。 可两名老者刚闭目不久——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从三楼包厢炸开。 两位护道者瞬间睁眼,脸色剧变。 “是少门主!” 两人身形一闪,几乎瞬移般冲到三楼楼道口。 刚靠近包厢,一股隐晦而强横的炼虚境气息一闪而逝,伴随着一道金丹境界的波动,朝着城外急速远去。 “糟了!” 两人心头一沉,不祥预感直冲头顶,猛地推开包厢大门。 只见李川直挺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元婴被一击灭杀,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胸口一个狰狞血洞前后贯穿,伤口边缘还缠绕着几缕未散的雷电劲气,冰寒刺骨,杀意凛然。 “是霜白剑!”其中一个护道者蹲下身,仔细辨认伤口残留的剑气,声音发颤,“万法宗七长老孙冥的本命飞剑!” 他们与万法宗明争暗斗多年,曾和孙冥交过手,吃过这柄剑的大亏。 那股冷冽中带着雷劲的独特剑气,早已刻进记忆里,绝对不可能认错。 “万法宗不是刚传消息,说孙冥已经死了吗?”另一名护道者咬牙低吼,脸色铁青难看。 “谁知道是真是假,偏偏这时候放话,摆明是做幌子,好撇清关系。” “刚才那个金丹修士……十有八九只是个诱饵。” 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乱如麻。 想追出去,可对方有炼虚境,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但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蜀门门主震怒之下,他们也是难逃一死。 这时,楼下的修士被惨叫声惊动,纷纷涌上楼来。 走廊瞬间挤满了人,一个个探头探脑往包厢里张望。 当看清地上惨死的李川时,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是刚才那个外来小子干的?” “怎么可能!他才金丹期,怎么杀得了元婴中期的少门主!” “敢对蜀门少门主下死手…这下,天元城真要彻底乱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悄悄往后退,转身溜出酒楼。 这天元城的水越来越浑,先是万法宗放出消息死了两个长老,现在蜀门又死了少门主。 没人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还是趁早远离是非之地为妙。 第149章 李客行 天元城最大的一条坊市街,人流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陆离慢悠悠闲逛,步履从容。 此刻他早已运转易形诀,彻底改头换面。 骨骼微作调整,身形拔高两寸,肤色变得黝黑粗糙,五官也变得硬朗普通,再配合敛气术将气息压到了元婴初期。 就算临风酒馆的那些人现在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他来。 刚才斩杀蜀门少门主李川时,他特意动用了孙冥的本命剑霜白,以剑上独有的雷电冰寒剑气留下清晰印记。 不管万法宗与蜀门最终会不会彻底撕破脸,至少能先搅乱两方视线,让他们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 天元城四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宗门内部极可能暗藏合体境老怪物。 以他目前炼虚初期的实力,正面硬碰任何一家都极为不智。 但这些势力本就积怨千年、明争暗斗不断,将这潭水搅的越浑浊,他就越安全。 距离晚间聚宝阁的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 陆离打算先在各大坊市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搜集一些滋养神魂、稳固境界的丹药与灵材。 突破炼虚境后,他的肉身经天雷淬炼已强悍无匹,可神魂强度却仍稍逊一筹。 只有神魂与肉身完全匹配,才能在后续战斗中发挥出全部实力。 前方不远处,一座九层楼阁巍然矗立,朱红大门气派非凡,鎏金牌匾上书写着“灵丹坊”三个大字。 牌匾隐有灵力流转,据传是合体境强者亲笔所题,笔力苍劲,自带一股凛然威压。 进出此地的修士络绎不绝,元婴、化神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还能看到炼虚境的身影。 陆离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 与此同时,天元城西侧,蜀门山门所在。 这里与寻常宗门的清肃雅致截然不同,处处弥漫着一股阴柔旖旎的气息。 山道两旁不植苍松翠柏,反倒遍植桃花与樱花,时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纷飞,空气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亭台楼阁雕梁精细,檐角、廊下全都挂着粉色纱幔,山风一吹,轻飘漫卷,影影绰绰。 偶尔有白衣弟子从花径走过,个个容貌俊秀,步态柔婉,比别门修士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媚态。 后山腹地,一座极尽奢华的大殿内,蜀门门主李客行半倚在软榻上,身边环侍着几名眉目清秀的男修。 有人轻捶双腿,有人剥着灵果,有人在耳畔低声细语,气氛慵懒而奢靡。 榻前摆满灵酒仙果,殿内龙涎香雾袅袅升腾,一派温柔乡的景象。 就在这时,李客行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与他血脉相连、自幼便留在儿子李川体内的精血印记,轰然破碎。 李客行周身气势轰然炸开,狂暴的阴气席卷全殿。 身旁几名男修猝不及防,被这股气势狠狠震飞,重重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主人……出什么事了?”一名男修壮着胆子颤声问道。 李客行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血脉相连的精血印记,已经彻底消散。 他的儿子,是真的死了。 下一瞬,李客行的身影直接从殿内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站在临风阁三楼的包厢之中。 两名化神后期供奉正六神无主,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回山门禀报噩耗。 此刻见到门主骤然降临,两人瞬间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门、门主,少门主他……”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分不清是真悲痛还是单纯吓破了胆。 李客行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前。 李川胸口的血洞狰狞刺眼,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是他修炼《化阴诀》之前生下的独子。 自功法大成后,他体质大变,此生再不可能有子嗣。 这是他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后人。 “是谁干的?!” 李客行一声怒喝,宛若惊雷炸响。 炼虚境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座酒楼剧烈震颤,瓦片噼里啪啦纷纷往下坠落。 几个还留在楼上看热闹、没来得及离开的金丹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当场被威压震爆成一团团血雾。 就连两名化神后期供奉,也被压得口喷鲜血,趴在地上浑身抽搐,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门主饶命!少门主出事的时候,我们就在楼下把守……” 两人魂飞魄散,磕磕绊绊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清晰感应到,有一道炼虚境气息与一道金丹境气息,从窗口一同逃窜。 “那金丹修士,就是引诱少门主上楼的小白脸...至于那炼虚气息……” 供奉颤抖着指向李川伤口上残留的剑气,声音都在发颤。 李客行镇定下来,眼神一凝,俯身轻探,指尖沾起一缕冰冷的剑气。 “霜白剑……”他一字一顿,字字冰寒刺骨,“万法宗,孙冥!” 往日四大势力虽明争暗斗、摩擦不断,却都心照不宣地留着底线,从不会轻易猎杀对方核心嫡传。 可这一次,万法宗竟然直接杀了他的独子。 两名供奉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此事有点蹊跷。 可此刻李客行怒火滔天,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谁又敢多嘴多说半个字? 一个不小心,门主的怒火倾泻到自己头上,当场就会被碾成飞灰。 “把那个金丹小子的画像给我画出来,全城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传令下去,召集蜀门所有化神及以上修士,立刻回山门集结待命。” 李客行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我要带人去万法宗,讨个说法!!!” “是!”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躬身退下。 第150章 买药 陆离迈步走入灵丹坊,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外面看去只是一座寻常九层楼阁,规模虽不算小,却也谈不上惊人。 可一踏进门,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整座丹坊本身就是一件罕见的空间法器,以大量空间石为根基,布下高阶空间阵法,将内部空间硬生生拓宽了数百倍。 大殿开阔恢宏,回廊纵横交错,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坊内人头攒动,修士往来如梭。 绝大多数都是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三五成群围在玉台货架前,挑选丹药,询问价格,讨价还价。 也有不少人目光游移闪烁,看似随意闲逛,实则在暗中打量其他修士,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陆离刚进门,一名面容姣好、衣着轻薄的筑基期女修便迎了上来,笑容甜美,声音柔婉: “前辈,不知您需要点什么?丹药、灵草、丹方,本店一应俱全,我可以慢慢为您介绍。” 说话间她微微俯身,不经意间露出一片雪白。 陆离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开口道:“我要稳固神魂、滋养神识的丹药,品级越高越好。” 女修微微一怔,眼中立刻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委婉提醒道: “前辈,神魂相关的丹药材料极稀,炼制也难,价格会比普通丹药高很多……” “灵石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够好。”陆离语气平淡。 他在天南大陆征战多年,本就积蓄了数百万灵石的家底,今日又从万法宗几名长老、护法身上缴获十几万,底气十足。 真要不够,这天元城势力林立、大户众多,有的是办法去取。 女侍者一听便知遇上了贵客,脸上笑容越发殷勤,态度也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神魂类高阶丹药提成极为丰厚,只要促成一单,足够她安安稳稳修炼大半年。 “前辈请随我来,神魂丹药都在二楼专区,会有资深管事亲自为您介绍。” 女修侧身恭敬引路,带着陆离向楼梯走去。 两人身影刚离开,一楼几名看似闲逛的修士便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陆离的气息与样貌记在心底。 二楼环境明显安静许多,人流也少了不少,可修士的整体修为却高出一大截。 场上能见到不少化神期修士,偶尔还会撞见一两位毫不掩饰气息的炼虚境强者。 他们周身威压淡淡散开,周遭修士见状,都会自觉远远避开。 陆离神识下意识向外探去,却发现灵丹坊内部被某种禁制隔绝,根本无法探查更高几层的情况。 看来这灵丹坊的底蕴,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测。 “前辈在此稍候,我去请管事过来。” 女侍者将陆离引至一间雅致静室,奉上灵茶与灵果,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白发老者推门而入,步履沉稳,周身化神期气息深沉内敛。 他目光在陆离身上淡淡一扫,微微颔首,随即在主位坐下。 “道友需要什么品级的神魂丹?” “越高越好。”陆离言简意赅。 老者点点头,不再多问,从储物戒中取出三只玉盒,依次打开。 三枚丹药静静躺在盒中,一枚碧绿如翡翠,一枚赤红似火焰,一枚金黄若琥珀,药香醇厚,灵气四溢。 “这三枚丹药,分别是凝魂丹、固魄丹、定神丹。凝魂丹可凝聚神魂,固魄丹可稳固魂魄,定神丹可安定心神。三枚配合服用,效果最佳。” 陆离只是扫了一眼,便微微皱眉。 这几种丹药,他当年在天南大陆突破化神境时就用过,虽算珍稀,却远称不上顶级。 他不信上界的丹坊,拿得出手的只有这种程度。 “如果贵店最好的神魂丹就这些,那我就不打扰了。”陆离起身便要离去。 老者微微一怔,连忙伸手拦住:“道友且慢!” 他又重新打量了陆离一眼,心中暗自诧异。 不过元婴期修为,口气倒是不小,连这等丹药都看不上眼? “道友稍等。”老者压低声音,神色郑重了几分,“老夫这里,还有一件压箱底的珍品。” 他再次探入储物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暗紫色玉盒。 玉盒通体冰凉,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为了封印药性特意炼制的。 “此乃九转养魂丹,以千年魂晶、九叶青莲、龙涎果等数十种天材地宝为料,再引地火精魄温炼九九八十一天方才成丹。” “一枚便能大幅凝练神魂、强化神识,就算是炼虚境修士服用,也大有裨益。” 老者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不夸张地说,这枚丹药,整个天元城,也只有我灵丹坊能拿得出来。” 他轻声催动法诀,玉盒缓缓打开,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陆离只深吸一口,便觉神魂微微一振,清爽通透。 他心中惊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还行,多少灵石?” “十万下品灵石。”老者伸出一根手指,报价干脆利落。 陆离眉头轻轻一挑。 他斩杀万法宗两位炼虚长老、数位化神护法,总共也就搜刮出十几万灵石。 虽说那些人不一定把所有身家都带在身上,但一枚丹药就要十万,未免太离谱了。 “十万?”陆离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老者干笑一声,正要开口辩解,陆离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道友留步——八万!八万灵石如何?” 陆离脚步丝毫未停。 “六万!六万真不能再低了!” 陆离这才停下,回头淡淡看他一眼:“三万。” 老者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三万?这砍价也太狠了! 他强压着郁闷,耐着性子劝道:“道友,这九转养魂丹成本都不止三万,我拿货都拿不到,您这价实在是……” “那就算了。”陆离抬脚继续走。 “四万!四万总成了吧!”老者急了,连忙追上前两步。 “三万。”陆离头也不回。 “三万五!道友,好歹给老夫留口饭吃啊!”老者一脸肉痛,几乎要哭出来。 陆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他那张苦瓜脸,轻轻点了下头。 老者长长松了口气,心疼无比地从玉盒里取出丹药,装进一支普通玉瓶递了过去。 陆离接过玉瓶,随手扔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正好是三万五千枚下品灵石。 老者用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脸上的肉疼又重了几分。 这枚丹药的确是难得的珍品,当年老者费尽周折才将它收来,当作镇店之宝。 可也正因为品级太高、价格昂贵,性价比在常人眼里低得离谱,几万灵石只换一丝神魂精进,根本没人舍得下手。 丹药在灵丹坊压了几十年,问价的不少,却始终无人真正买下。 如今总算脱手,虽说没赚到什么,但也总比烂在手里强。 陆离没在意老者那副肉疼的模样,将玉瓶收好,转身下楼。 一楼大堂里,那几个一直在角落徘徊的修士见他下来,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在他身上飞快一掠,又装作无事发生般移开。 以陆离的感知,早在进门时就察觉到这几人不怀好意,只是懒得理会。 他神色如常,径直走出了灵丹坊。 二楼雅间内,女侍者推门进来,见老者还在惋惜那枚丹药,忍不住低声道: “长老,这人看着出手阔绰,要不要我们派人……” 白发老者抬手,阻止了她。 “此人眼界不俗,气度沉稳,明明只是元婴修为,气场却压过了老夫,多半是大宗大族出来的子弟。” “最近天元城里来了不少外地势力,这个节骨眼上,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要随意招惹麻烦。” “是。”女侍者连忙应声。 老者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陆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街角悄悄尾随的几道身影,语气淡漠地自语道: “这座城里,从来不缺亡命之徒。” “一个元婴期修士,还敢独自携带重宝出门...能不能有命享用这枚丹药,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第151章 收获满满 陆离走出灵丹坊,并未朝着闹市方向返回,反而脚步一转,径直往城西偏僻处行去。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紧随其后,心中暗自欣喜。 他们正愁人多眼杂的坊市不好动手,一旦闹出动静,必然引来其他修士哄抢,甚至惊动四大势力。 如今这外来小子主动往偏僻处走,简直是自寻死路。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无人的街巷,陆离最终停在一片废墟前。 四周荒草萋萋,断壁残垣林立,行人踪迹全无,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死角。 “小子,不跑了?” 几道身影骤然加速,瞬间从四面围拢上来,将陆离堵在中央。 他们一共四人,其中三人气息平稳,皆是元婴初期。 另外为首那人身材魁梧,面容阴鸷,周身灵气凝练,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 “小子,我们只求财。乖乖把买的丹药和灵石交出来,可以饶你一命。” 他嘴上说着留情,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 东西到手,立刻杀人灭迹,永绝后患。 在这天元城外围的灰色地带,每天都有外来修士横尸荒野,谁会在意多这么一具无名尸体? 陆离轻轻摇头,眼神淡漠,像是在看几只跳梁小丑。 不等那元婴中期修士再度开口,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微微一勾。 那为首的修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降临,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陆离飞去。 他惊怒交加,疯狂催动全身灵力挣扎,可那股力量如同深渊巨力,任凭他如何反抗都纹丝不动。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个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的修士,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下一刻,他的头颅已被陆离单手扣住。 一股霸道无比的神魂力量,直接冲入他的识海。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血。 其他几人全都看傻了,愣在原地,双腿发软。 直到惨叫声刺入耳膜,他们才猛地回过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跑。 陆离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蝼蚁,闭目翻阅着记忆。 这名修士名叫孟虎,是黑虎堂的护法。 几人全都隶属于黑虎堂,这股势力在天元城外围盘踞多年,有数百弟子,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他们平日里专门在各大坊市附近游荡,物色出手阔绰、孤身一人的外来修士,引诱至偏僻处杀人夺宝,恶迹斑斑。 天元城除了天剑阁、灵兽山、万法宗、蜀门四大顶尖势力外,外围还盘踞着数十个类似黑虎堂的二流、三流势力,彼此厮杀吞并,混乱不堪。 陆离睁开眼,掌心涌出一团血色魔气,将孟虎的元婴从肉身中拖拽出来。 元婴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却被魔气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小子,你等着!黑虎堂不会放过你的!”元婴嘶声叫嚣,声音尖锐刺耳。 陆离神色冷漠,五指缓缓收拢。 血色魔气如刀锋般渗入元婴神魂,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 光芒一闪,孟虎的元婴彻底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没剩下。 他随手摘下孟虎的储物戒,神识一扫,里面竟也有一万多下品灵石,还有几件寻常法器,算是一笔意外收获。 陆离没有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那三名逃远的元婴初期追了上去。 前方三人回头一瞥,见陆离轻描淡写便斩杀了元婴中期的孟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一边亡命狂奔,一边颤抖着捏碎传讯玉简,将求救信号发回黑虎堂。 陆离不紧不慢地吊在后方,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本就没打算只杀这几个小喽啰,此行目的地,正是黑虎堂总坛。 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一片连绵成片的殿宇,山门高耸,青石牌匾上刻着“黑虎堂”三个大字,气势凶悍。 七八道身影从山门内轰然冲出,为首三人气息沉厚,赫然是化神期长老。 身后,还跟着数名元婴护法,个个杀气腾腾,面色阴狠。 “何方狂徒,敢在我黑虎堂地界杀人行凶!” 为首的白须长老目光如炬,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声震四野。 那三名逃回来的堂主“扑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长老!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杀了孟护法,一路追杀我们至此!” 大长老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青年身影缓步而来,周身流露的气息分明只有元婴初期。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区区元婴初期,怎么可能斩杀元婴中期的孟虎? 想来是身上藏着什么逆天法宝,才得以越阶杀敌。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大长老一声冷笑,猛地挥手,“给我拿下!” 身后几名元婴护法应声而出,气势汹汹地一拥而上。 陆离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抬起一手,凌空一掌拍出。 无形巨力轰然炸开,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震爆成一团血雾。 大长老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对方隐藏了修为。 他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战意,转身就朝着山门内仓皇逃窜,同时拼尽全力催动令牌,激活护山大阵。 “嗡——” 耀眼的灵光轰然绽放,一层厚重的青色光罩瞬间笼罩整个黑虎堂,灵气流转间,显露出不俗的防御之力。 另外两位化神长老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们都还没进去呢??? 两人刚想逃窜,一道寒光骤然从陆离指尖射出。 “噗嗤、噗嗤——” 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突如其来的飞剑当场斩杀,尸体直挺挺栽倒在地。 陆离眼神冷漠,右手轻轻一握,霜白剑自行飞回掌心。 长剑凝聚成形,剑气清冷凛冽,锋芒却尽数内敛。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随手一剑,向前劈出。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号称能硬抗炼虚修士全力攻击的护山大阵,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崩裂,光芒溃散。 陆离一步踏入黑虎堂,身形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堂内弟子吓得惊骇欲绝,四散奔逃,哭喊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深处密室之中,一名气息枯槁、须发花白的老者冲天而起,周身灵气狂暴涌动,厉声大喝: “何方狂徒,敢闯我黑虎堂,屠戮我门人!” 此人正是黑虎堂底蕴所在,化神后期的太上长老。 可他刚一现身,甚至还没看清陆离的模样,一道清冷剑光已瞬间掠过。 “噗嗤——” 剑尖直接洞穿其眉心,神魂瞬间崩碎。 这位在天元城外围横行多年的大佬,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便径直从半空坠落,彻底陨落。 整个黑虎堂,瞬间被陆离横扫一空。 库房内的灵石、灵草、丹药、法器,被他尽数收入储物戒。 陆离没有急着回城,而是运转易形诀,再次改换容貌气息,在附近逛了逛。 血影门、黑风寨、幽冥谷……一个个在天元城外围盘踞多年的二流势力,接连遭殃。 每到一处,他都换一张脸,幻化成万法宗弟子的模样,出手也全用万法宗的功法和法宝。 霜白剑、镇岳印、万法归宗诀……都是他从赵苍和孙冥的记忆中搜刮来的。 一时间,天元城外围怨声载道。 幸存的小势力人人自危,纷纷怒骂万法宗仗势欺人、肆意屠戮外围势力。 不少惊魂未定的势力暗中传讯联络,彼此结盟抱团,扬言要组成联军,共同对抗万法宗。 第152章 煽风点火 天元城南侧,群山环抱之间,一片巍峨建筑群依山而建,殿宇层叠,绵延足有数百里。 青石山道蜿蜒向上,两侧古木参天,灵鹤不时从云端掠过。 山门处,两根巨大的石柱冲天而起,柱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正是万法宗的护山大阵枢纽。 这里便是天元城四大顶尖势力之一——万法宗宗门所在。 而此刻,庄严肃穆的山门前,已是乌云压顶,杀气腾腾。 蜀门门主李客行凌空而立,亲自带着宗门精锐倾巢而出。 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影,长老、护法、三十六堂堂主尽数到场,数十道身影悬在半空,无一不是化神期以上修为。 有人脚踏飞剑,有人骑乘灵兽,有人周身环绕着各色灵光,气势慑人。 数十股强横气息交织冲撞,在半空凝聚成厚重黑云,遮天蔽日,将整片万法宗山门上空压得阴沉昏暗,狂风呼啸不止。 守在山门的万法宗弟子,被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震慑,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一人反应过来,踉跄着跌跌撞撞往宗门内狂奔,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 “不好了!蜀门打过来了!快禀报宗主!” 喧闹之中,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万丈金光轰然倾泻而下,将半空的乌云驱散大半。 一道身影踏着金光,从虚空裂缝中缓步走出。 此人面如冠玉,眉眼锐利,身着绣有紫金云纹的道袍,周身气息沉浑如渊,正是万法宗宗主林天正。 他身后,数位万法宗长老与护法相继破空而来,迅速在他身后列成阵势,灵气升腾,与对面蜀门众人遥遥对峙。 “李门主,这样大张旗鼓来我万法宗山门,所为何事?”林天正目光凝重,看向对面煞气逼人的李客行,沉声开口。 两大宗门虽常年争夺地盘与资源,小摩擦不断,却始终停留在小范围冲突。 像今日这般全员出动、兵临城下的场面,还是千年以来头一遭。 “我儿李川,今日在临风阁,死于你宗七长老孙冥的霜白剑下!” 李客行一改平日阴柔姿态,周身灵力如海啸般疯狂翻涌。 “今日若不给我蜀门一个交代,两大宗门就此开战,不死不休!” 林天正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的二长老楚人机。 楚人机会意,上前一步,对着李客行拱手行礼,沉声道: “李门主,此事当中必有天大的误会!” “此前我宗孙冥与赵苍两位长老,在天元矿区离奇陨落,两人的储物戒、本命法器全都不知所踪,凶手到现在依旧杳无音信。” “令郎遇害现场留有霜白剑痕迹,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目的就是挑动我两宗火拼,好坐收渔翁之利!” 李客行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其实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反复问过酒楼里的详细经过,心里早就觉得不对劲。 万法宗就算要和蜀门作对,也犯不着在闹市区的酒楼设伏,就为杀他的儿子。 可儿子惨死是事实,现场又有那么多人亲眼目睹,霜白剑的剑气更是做不了假。 若是他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这么忍气吞声,外人必定会说蜀门惧怕万法宗,死了少门主也只敢当缩头乌龟。 他今日亲自带队前来,一为儿子讨还公道,二为震慑各方、稳住蜀门声威。 即便心存怀疑,李客行嘴上依旧寸步不让,冷声嗤笑: “巧舌如簧!我儿尸身之上,霜白剑剑气清晰可辨,这是你宗长老的本命飞剑,全城皆知。你说孙冥已死,凭证何在?” 话音一落,他身后蜀门众人气息骤然攀升,一件件法宝悄然浮现,灵光流转,气氛瞬间紧绷。 万法宗这边也立刻绷紧神经,灵光四起,双方剑拔弩张。 几名平时在小冲突里吃过亏的长老护法,撸起袖子便要上前,被旁边的同事死死拉住,才勉强稳住局面。 林天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憋屈得如同吞了苍蝇。 宗门刚遭横祸,折损两位长老,凶手无影无踪,如今又被蜀门堵在门口兴师问罪。 他去哪里找凭证? 难道去天元矿区把地上的血雾铲回来证明? 那幕后黑手实在歹毒,精心设局栽赃陷害,若被他抓到,定要抽皮剥筋、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可事已至此,被人压到山门跟前,若是退让,万法宗千年颜面将荡然无存,日后在天元城再无立足之地。 双方谁也不肯退后半步,气氛紧绷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天元城内谣言疯传,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席卷大街小巷: 万法宗暗下杀手,害死蜀门少门主李川,两大宗门已经在山门前开战! 此前被“万法宗”洗劫过的血影门、黑风寨、幽冥谷等数十家外围势力,刚结成复仇联盟,正愁找不到领头的…… 此刻听闻消息,立刻全员出动,浩浩荡荡杀向万法宗。 他们损失得实在太惨。 宗门里的藏宝阁被洗劫一空,药材灵石丹药连瓶瓶罐罐都没剩下,就连门口养的护山灵犬都被偷了。 这简直是土匪,土匪都不如! 这些年他们刀口舔血,杀人越货,积攒的都是血汗钱。 如今被抢的一贫如洗,对万法宗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恨不得生食其肉。 一家两家或许没多大力量,但几十家联合起来,也凑了十几位炼虚境的强者,化神期、元婴期更是不计其数。 数千修士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向万法宗,将整座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是来讨公道的,有的是想趁火打劫的,还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反正有蜀门在前面顶着,他们跟在后面喝汤就行。 他们被四大势力欺压已久,此刻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死死盯着万法宗的殿宇灵山,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撕咬分食。 李客行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狂喜不已,暗叹真是天助我也! 此刻是非对错、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眼前这群人,全是送上门的绝佳炮灰。 只需稍稍煽风点火,便能让他们冲在最前卖命。 就算啃不下万法宗这块硬骨头,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 等到战事结束,蜀门还能顺势瓜分地盘、掠夺资源,稳赚不赔。 林天正与几位长老脸色铁青,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他们嗅到了灭宗之危。 若此刻天剑阁和灵兽山也闻风而来,四大势力千年来稳固的格局,今日恐怕就要变成三大势力了。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推波助澜,就能让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万劫不复。 第153章 合体境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逐渐微妙的时刻—— 万法宗后山突然冲起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直冲九霄,硬生生撕裂了笼罩天际的厚重乌云。 一股浩瀚如苍茫天地、威严如无上天道的恐怖气息,轰然镇压而下。 全场灵气瞬间静止,所有喧嚣戛然而止,在场每一位修士都浑身僵硬,灵魂都在颤抖。 这是……合体境的威压! “是老祖!老祖出关了!”林天正面露狂喜,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 万法宗一众长老也齐齐松了口气,腰杆瞬间挺直,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太上长老林霸先,合体境无上强者! 有这位老祖坐镇,今日天大的危局,也能全部化解! 虚空之中,一道苍老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老者身着玄色道袍,衣袂上绣着日月星辰,面容古朴沧桑,须发皆白如雪,目光扫过之处,周遭空间微微扭曲震颤,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他散出的气息。 他眼神淡漠至极,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众人,如同俯瞰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不带丝毫情绪。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霸先随意抬手一挥。 一只覆盖千里的灰色巨掌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乾坤、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势,径直拍向那群外围势力联军。 巨掌掠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镜面般层层崩裂,漆黑的虚空缝隙在边缘蔓延,发出低沉的空间爆鸣。 “是合体境强者!快跑啊!” 不知是谁凄厉嘶吼一声,联军瞬间彻底崩溃。 众人拼命奔逃,场面乱作一团。 可巨掌速度太快,笼罩范围太广,根本无处可躲。 有人祭出护体法宝,被巨掌碾碎,法宝碎片四溅。 有人施展遁术,被巨掌拍落,像苍蝇一样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有人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鲜血直流,可巨掌毫不留情,将他们压成肉泥。 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鲜血飞溅,尸骨碎裂。 山门前的青石地面瞬间被染成暗红,鲜血顺着石阶蜿蜒而下,汇成一道道血溪。 合体境与炼虚境看似只相差一阶,实则是天地之差。 修士境界从低到高依次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合体境修士已然触及天地法则,灵气运用近乎道韵,举手投足皆有崩山裂海之威。 即便是炼虚境在他们面前,也与蝼蚁无异,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些二流势力的修士,直到临死前才真正明白,四大势力为何能在天元城屹立千年不倒。 不是因为人多,也不是因为资源广,而是因为有合体境老祖坐镇。 可惜,他们明白得太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便彻底湮灭在巨掌之下。 山门前重归死寂,只剩满地血污与碎裂的法器残片,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方才浩浩荡荡的联军早已灰飞烟灭,现场只剩下蜀门众人。 蜀门的长老与护法个个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打颤,冷汗浸透衣袍,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门主李客行勉强维持镇定,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攥在袖中的手指,正微微颤抖。 林霸先出手果决,以雷霆之势瞬间镇压乱局。 若是再晚片刻,天剑阁与灵兽山闻讯赶来,今日局面必将彻底失控。 可惜了,那么好的机会。 他不担心林霸先会对蜀门动手。 合体境老祖是宗门的定海神针,非到灭宗绝境,绝不会轻易滥杀。 四大势力之间,早已形成不成文的规则。 高阶老祖,不得肆意屠戮对方宗门低阶弟子。 一旦林霸先打破规矩对蜀门弟子动手,蜀门的合体老祖必定会报复万法宗。 如此恶性循环,四大势力最终只会剩下四位光杆老祖,彻底断绝传承。 这是各方都不愿触碰的底线,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霸先淡漠的目光落在李客行身上,开口道: “事情始末,本座已知晓,孙冥确已身死。”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向李客行。 李客行抬手接住,是一块布满裂痕的玉制命牌,上面刻着“孙冥”二字,灵光彻底消散,再无半点生机。 这是万法宗核心长老的本命魂牌,以自身魂血炼制,由太上长老统一保管。 若有不轨之心,捏碎命牌便能重创其本体,让其乖乖听话。 如今人亡牌碎,神魂印记消散,绝无作假可能。 “如今有阴险小人暗中布局,搅动天元城风云。你我两宗当齐心协力,揪出这只躲在暗处的老鼠,而非在此自相残杀,让旁人看了笑话。”林霸先淡淡道。 李客行见命牌为证,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对着林霸先恭敬拱手: “既是误会,那蜀门便不打扰老祖清修了,我等这就离去。”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蜀门众人迅速撤离。 山门前重归寂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夕阳斜下,余晖洒在满地血污与残片上,映出一片刺目的暗红,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渗血。 林天正带着所有长老、护法快步上前,整齐跪倒在地,声音恭敬无比: “弟子拜见老祖!” 所有人都低着头,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 “一群废物,被人随便设个局就耍得团团转,闹到几乎灭宗的地步,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 “三日之内,必须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不得有误!” “是!”众人战战兢兢,额头冷汗涔涔,连头都不敢抬。 “上古战场遗迹的入口,继续全力搜寻,不得有半分懈怠。”林霸先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了几分。 “近日天元城暗流涌动,本座已感知到,有数位合体境强者悄然降临。遗迹开启在即,机缘争夺必将惨烈无比。” “我万法宗身为天元城本土势力,若是最后连一点残羹冷炙都分不到,那真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林天正躬身,郑重保证:“老祖放心,我等必定竭尽全力抢占先机,绝不堕了万法宗的威名!” “嗯。” 林霸先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变得虚幻,最终融入虚空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154章 聚宝阁 陆离坐在城中一间普通客栈的窗前,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城南万法宗的方向。 刚才那股席卷天地的空间波动,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让他心神微震。 不愧是合体境的大能,仅仅随手一击,便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这次虽然没能一举掀翻万法宗,却也成功逼出了他们隐藏的底牌,摸清了对方的真正底蕴。 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自己现在绝无可能与万法宗正面抗衡。 当下最稳妥的,便是收敛锋芒,低调蛰伏,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静静等待战场遗迹开启。 陆离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那枚九转养魂丹,直接吞入口中,随即闭目打坐。 丹药入腹便瞬间化开,化作一股温润柔和的药力,像暖流般顺着经脉流淌全身,最终源源不断涌向眉心识海。 他的神魂如同久旱的大地迎来甘霖,疯狂地吞噬着每一丝精纯药力。 原本突破炼虚境后略显虚浮的神魂,在持续滋养下一点点凝实、稳固,神识覆盖的范围也随之悄然扩张。 这枚九转养魂丹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料。 陆离缓缓睁开眼,内视着体内的变化,心中了然。 果然,想要快速提升神魂,丹药的提升效果最为直接,也最为迅猛。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天元城。 鼎鼎大名的聚宝阁,今夜举办的大型拍卖会,也即将正式开场。 他再次施展易形诀,骨骼拉伸,面容改变,气息压制,片刻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修士,元婴中期,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那种。 陆离推开客栈房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 天元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一片原本老旧的坊区被彻底推平。 短短几日之内,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精巧华丽,梁柱雕纹繁复精美,气派非凡。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匾,“聚宝阁”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灵气流转,一看便不是凡物。 整座楼阁以月光石镶边、灵玉铺阶,入夜后灯火通明,珠光宝气交相辉映,金碧辉煌得如同仙宫。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建起这样一座楼阁,足以证明聚宝阁的财力和背景。 据传,聚宝阁背后有顶尖强者坐镇,遍布东域,甚至在其他几域也有分号。 寻常修士没人敢在这儿闹事,更没人探得清这方势力的真正底细。 聚宝阁不仅定期举办大型拍卖会,还公开收购、售卖各类法器、丹药、灵材与功法。 在这里既能买到所需物品,也可以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卖给他们,或者委托他们拍卖,只需付一笔佣金。 更高端的,还有以物换物的私下交易,只对贵宾开放。 如此完备的交易体系,吸引来的早已不只是天元城本地修士。 许多四处探寻战场遗迹的散修、外来强者、各方势力探子,也纷纷汇聚于此。 陆离走向聚宝阁大门,目光无意间扫到门口一侧新立的告示栏,上面贴着一张画像,周围围了不少修士。 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画像上。 画中人正是他在酒馆里的模样——白衣如雪,面容俊朗,气质清冷。 画像下方写着两行醒目大字: 万法宗悬赏十万下品灵石,蜀门悬赏十万下品灵石,缉拿此人,生死不论。 不少修士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靠,抓一个人能领双份悬赏?加起来整整二十万灵石?两大宗门这么舍得?”一个络腮胡大汉瞪圆了眼睛,语气满是震惊。 “这人犯了什么事,值得两大势力这么恨他?”陆离凑过去,好奇问道。 “听说蜀门少门主被他杀了,万法宗更是折了两位长老,”旁边一个瘦高个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深仇大恨,自然舍得下血本。” “二十万枚灵石,足够我从元婴期修炼到化神期了。”一个年轻修士搓着手,眼睛里全是羡慕,“这些大势力真有钱。” “别做梦了。”一旁年长的修士好心泼了盆冷水,“能被万法宗和蜀门同时通缉的角色,是你我能碰的?说不定人家就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 众人又议论了几句,不少人暗自把画像样貌记在心里,也有人觉得无望,摇着头陆续散去。 陆离听了片刻,没再听到有用信息,便不动声色地挤出人群,径直朝着聚宝阁大门走去。 刚一踏入,便有数道神识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过。 陆离丝毫不慌,敛气术将修为伪装成元婴中期,易形诀改换了容貌气息。 除非是比他高一个大阶的合体境修士,强行突破他的术法探查,否则绝无可能看出破绽。 刚才那几道神识里,最强的也只是炼虚境,应当是聚宝阁的坐镇供奉,例行排查闹事之人,粗略一扫便纷纷收了回去。 陆离抬眼打量内部,整座大殿宽敞开阔,气派非凡。 这里不像是传统的拍卖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交易市场。 一排排柜台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宝、法器、丹药、灵药、符箓、阵盘、功法玉简……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个柜台后面都站着一个修士,有的在吆喝叫卖,有的在和客人讨价还价。 还有的直接挂牌,高价收购各种二手材料。 陆离随意逛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能直接提升神魂的成品丹药。 不过,他倒是淘到了几味与神魂相关的珍稀药材—— 百年魂精草、千年安魂花、凝神果……品相都属上乘,便直接全部买下。 珍稀丹药向来是修士珍藏,极少有人愿意拿出来公开交易。 他得做两手准备,若是实在买不到丹药,便寻一张合适的丹方,自己动手炼制。 不远处的角落,几道身影隐在人群中,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四处扫视。 为首之人,正是万法宗二长老楚人机。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分散开来,混在人群里,装作挑选货物的样子,眼睛却不断在各处摊位和修士脸上来回打量。 “二长老,暂时还没有搜到目标的踪迹。”一名弟子快步折返,低声禀报。 “嗯。”楚人机微微点头,“此人十分狡猾,你们继续盯紧,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 从之前那些被洗劫的外围势力口中得知,凶手每次现身,容貌、气息都截然不同。 若此人不是团伙作案,那必定身怀高明的易容换形秘术,想要辨认出来难如登天。 不过,这次他抢了那么多东西,聚宝阁又是天元城最适合销赃的地方。 他就不信,对方能一直忍着不出现,只要在此死守,早晚能抓到蛛丝马迹。 第155章 丹方 趁着拍卖会尚未正式开始,陆离又在交易区内闲逛了一阵,收获颇为丰厚。 他又寻到了十几株神魂类药材,年份都极为久远,品相上佳。 可对应的价格也高得吓人,几轮采购下来,就连家底丰厚的陆离都不免有些肉疼。 灵石在这里花得可真快,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淌。 之前从万法宗长老、黑虎堂,以及数十家外围势力缴获的灵石,不过短短片刻,便已耗去大半,所剩无几。 途经一层大殿东侧时,一处挂着“委托拍卖”牌匾的柜台前,围了不少咨询的修士。 陆离放慢脚步,听了几句。 负责接待的侍者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女修,语气温婉,介绍得条理清晰。 据她所说,这里是聚宝阁的委托拍卖专区,只要是珍稀宝物,无论是功法、法器、丹药、灵材,还是稀有异兽,不管来路如何,都可以委托上拍。 聚宝阁承诺对委托人身份严格保密,绝不泄露任何信息。 唯一的条件,便是拍卖成交后,抽取成交价的三成作为佣金。 陆离听得暗暗咋舌。 百分之三十的抽成,高得有些离谱。 可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 聚宝阁分明是吃定了那些手中赃物缠身、急于安全脱手的修士。 这些人要么不敢公开交易,要么难以寻到买家,只要能悄无声息地换成灵石,多付出三成佣金,大多也都能接受。 这聚宝阁的生意算盘,打得可谓精明至极。 陆离自己身上,恰好堆着一大批用不上的杂物。 万法宗孙冥、赵苍两位长老的本命法宝,几十家势力搜刮来的各式法器、阵盘、功法玉简,其中大半对他无用。 若是后续灵石耗尽,他说不定真得来这里走一遭,把这些“破铜烂铁”变现。 陆离默默记下委托规则与流程,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再往里,便是修士自由摆摊的区域,鱼龙混杂,偶尔也能淘到意外之喜。 陆离一路随意浏览,目光忽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整齐摆放着一卷卷玉简,旁边立着一块简易木牌,上面写着:出售各类丹方,祖传秘方,童叟无欺。 陆离眼前一亮,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化神初期,正唾沫横飞地跟一名散修吹嘘着手里的丹方。 他自称是大荒城张氏丹族的人,家中祖传丹方数不胜数,种类齐全,这次是冲着战场遗迹而来,顺便出售一批丹方换取灵石。 大荒城是天元城附近最大的城池,势力错综复杂,高手辈出,的确有几个传承多年的丹药世家。 那名散修看中了一张普通的疗伤丹方,可一问价格,高得离谱,当场忍不住骂了一句“黑店”,直接甩袖走人。 摊主也不在意,转头看见陆离,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这位道友,想看什么丹方?疗伤、淬体、聚气、破境,我这儿应有尽有!” “有没有神魂类的丹方?”陆离开门见山。 “有!当然有!”摊主瞬间来了劲头,弯腰从摊位底下翻出几卷玉简,挨个摆好。 “道友眼光真毒,神魂类丹方最是稀缺,我这儿正好有几张精品,您看看这张……” 陆离随手拿起一卷,用神识轻轻探入。 按照丹方交易的规矩,公开能看到的只有几味主药名称,只能大致判断丹药药效。 至于辅药配比、火候时序这些核心内容,都被禁制封住,必须交易完成、彻底解开禁制才能查看。 陆离一边查看,一边听着旁边摊主滔滔不绝的介绍,越听越觉得离谱。 对方连最基本的药性配伍都说得颠三倒四,前后矛盾,显然对丹道一知半解。 什么张氏丹族、祖传秘方,全是吹出来的。 这人多半是从某个遗迹里捡了几卷残缺丹方,或是干脆抢来的,略懂点皮毛就出来招摇撞骗。 不过陆离压根懒得戳破。 他只在乎丹方本身有没有价值,至于摊主来路干不干净、丹方是偷是抢,他完全不关心。 翻到第三卷玉简时,陆离眼神微凝。 这是一枚名为《三魂聚顶丹》的丹方,主药正是他刚才买下的魂参、安魂花一类,药效直指神魂凝练,对他当前的神魂大有裨益。 摊主见他盯着不放,立刻凑上来,热情介绍道: “道友好眼力!这张可是我张家祖传秘方,三魂聚顶丹,服之一粒,神魂稳固,神识大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陆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摊主看陆离只有元婴修为,以为他在担心炼不了,眼珠一转,忽悠道: “不瞒道友,这丹方别看名头响亮,其实炼制门槛一点不高,元婴期就能开炉,材料也不算难找,随便凑一凑就能炼。” “我张老八做生意,童叟无欺,在大荒城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信誉绝对靠谱!” 陆离心中冷笑。 这丹方药力霸道,配伍极其精密,明明需要炼虚境的修为与神识才能精准掌控火候,稍有差错就会丹毁人伤。 对方为了赶紧脱手,故意把门槛说得这么低,典型就是坑人。 而且丹方里好几味主药都极为稀有,他却轻描淡写,摆明了想坑一个是一个。 “多少灵石。”陆离也懒得拆穿。 这张三魂聚顶丹,若是真能炼成,效果只怕比九转养魂丹还要强上一截。 张老八见他上钩,心中暗喜,故意装出一脸不舍:“这可是祖传的宝贝……少了八万灵石不卖。” “四万。”陆离直接一刀砍半。 张老八装出一副肉痛的样子,咬牙跺脚:“行!看道友是真心想要,四万就四万!权当交个朋友!” 陆离不再多言,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 张老八连忙接住,神识往里一扫,脸色瞬间一愣。 “怎么?数量有问题?”陆离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够了够了,数目正好!”张老八瞬间喜不自胜,赶紧把储物袋死死攥在手里,生怕他反悔。 “兄弟爽快人!这张丹方归你了。以后再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张老八,绝对给你优惠!” 陆离从他手中接过丹方玉简,收入怀中,转身便汇入人群。 张老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狂喜不已。 真是撞大运了,刚到天元城没多久,就顺利出手了一张压箱底的丹方。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方看起来精明,实则粗心大意。 这储物袋里不光灵石一分不少,角落还静静躺着一柄长剑,一看就品阶不凡。 这次是真的是赚大了! 第156章 各方势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进入聚宝阁的修士越来越多。 一楼交易区渐渐拥挤,不少人开始朝着深处的拍卖会场移动。 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场内已经开始分批放修士入场。 为了区分受众、筛选宾客,聚宝阁将主会场分成了两片区域—— 化神期以下修士进入一楼侧殿的普通会场,化神期及以上修士,则前往二楼正殿的高阶会场。 陆离找了个无人留意的角落,暗中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略微抬升至化神期,随后沿着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二楼入口处站着数名衣着规整的侍者,男女都有,样貌清秀,修为最低也在金丹期以上。 站在最前方迎客的,是一名化神境老者,面带笑意,见人便拱手行礼,显得十分客气。 “道友,入场需缴纳一万下品灵石,还请见谅。”老者语气谦和,礼数周全。 陆离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仅仅只是进场资格,就要收取一万灵石? 这聚宝阁,未免也太黑了些。 老者见他面露疑惑,笑着开口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这入场费既是为了设置门槛,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空手而来凑热闹。” “毕竟会场座位有限,总得让真正有意竞拍的道友有位子坐。” 话虽说得漂亮,陆离心里却清楚,这就是变相的验资。 能交得起一万灵石的,至少家底不薄,这才算得上是聚宝阁真正想招待的客户。 陆离懒得计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万灵石,递了过去。 只要拍卖会上有他需要的东西,这些花费都在接受范围内。 老者接过灵石清点完毕,当即递来一面刻着数字编号的青色令牌。 “道友凭此牌入场,竞价时只需举牌示意即可。” 陆离拿上令牌,径直走入会场。 一进门,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和他之前去过的灵丹坊类似,内部被高人布下空间阵法,外表看着不大,内里却异常开阔。 穹顶高高拱起,镶嵌着上百颗月光石,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会场呈阶梯式环形排布,一层层向上延伸,中央是宽阔的拍卖台,无论坐在哪个位置,视野都十分清晰。 数千个席位,此刻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看这阵仗,恐怕今晚天元城里大部分的高阶修士,都聚在这里了。 场内不仅有天元城本地的强者,还有不少来自邻近的大荒城、黑风城等地的修士。 这些人平日里要么隐匿行踪寻找遗迹入口,要么在暗处蛰伏。 此刻齐齐现身,显然都对今晚的拍卖会极为看重。 到了化神、炼虚这个层次,许多珍稀丹药、天材地宝,已经不是光靠灵石就能买到。 往往需要合适的渠道、足够的人脉,还要碰上好运气。 陆离随意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聚宝阁能在东域声名显赫,果然做事周全缜密。 会场前排最中心的黄金位置,早已提前摆放好各大势力的铭牌,专门留给万法宗、蜀门、天剑阁、灵兽山这几方天元城本土巨头。 座位的前后远近,几乎直接对应着势力的强弱排名。 这样安排,既是向各大顶尖势力示好,也能精准锁定高消费客户,更能避免有人争抢座位,没开拍就先闹出冲突。 至于中小型势力和散修,自然只能在中后排就座,对此也没人敢有什么怨言。 陆离身旁两名修士正压低声音议论,他顺势听了几句。 “不是说这是化神期专场吗?前边怎么还有元婴期的修士?”一人指着前排方向,满脸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外行了。”另一人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子弟,由长老亲自带着进场的,自然有特殊待遇。” “你看前排最左边那个,就是灵兽山的厉红绡,天元城四公子之一,才三百多岁就到了元婴中期,天赋吓人。” “她虽是女儿身,却不喜欢那些胭脂水粉,最喜欢拿着皮鞭驯兽,灵兽山的那头六阶灵兽碧眼金睛兽,就是她亲手驯服的。” “再看右边背长剑的年轻人,是天剑阁少阁主谢青锋,四公子之首。一身剑气藏而不露,才五百岁就已是元婴巅峰,厉害得很。” “听说他已经将天剑阁的《天剑诀》修炼到了第九层,剑意通玄,号称化神之下无敌手,化神之上一换一!” “还有万法宗少宗主林子墨,身旁跟着的,是二长老楚人机。你看楚人机那眼神,四处乱瞄,不知道在找什么。” “找什么?找杀他们万法宗长老的凶手呗。今天城里闹得那么大,你还不知道?”旁边一人立刻插话进来。 “也是。说起来,天元城四公子今天只到了三位,蜀门的李川……怕是再也来不了了。” “嘘,小声点,蜀门的人就在那边坐着呢。隔了那么远,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人头疼。” 陆离顺着议论声看去,果然看到蜀门所在的区域,一群白衣修士坐在一起,个个面容俊秀,衣饰华丽,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阴柔。 这场拍卖会本就以男修居多,他们周围自然而然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旁人都不愿靠近。 各大势力各自占据一片区域,每一处都坐着数十人,长老坐镇、护法随行、核心弟子簇拥,气派十足,泾渭分明。 在靠前的另一侧区域,则坐满了服饰风格迥异的外来修士,一看便不是天元城本地之人。 “那边一大片,全是大荒城和黑风城来的,嚯~好家伙,居然来了这么多高手。” “平时藏得一个比一个深,一有好处全冒出来了。” “这么多势力扎堆,等遗迹开启,争夺怕是要打到天昏地暗。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到时候还能不能分到一口汤?” “难说。” 陆离顺着几人的目光望去,心中微微一凝。 那片区域果然高手如云,光是显露出来的炼虚境修士就有不少,一个个气息沉稳内敛,显然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看来这次古战场遗迹的消息,早已惊动了周边各大城池的势力。 陆离又抬眼望向会场上方。 三楼沿着会场一圈,是一间间独立的包厢,门窗紧闭,被禁制遮掩得严严实实,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身份必然极为尊贵,说不定有合体境的强者坐镇其中。 陆离当即收敛心神,更加低调。 一旦引来包厢里的强者注意,被对方强行用神识探查,他的易形诀和敛气术未必能瞒过去。 就在这时,会场内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 中央的拍卖台上,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拍卖会,终于要正式开场了。 第157章 竞争激烈 会场中央的拍卖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形飘逸,脚不沾地,周身灵气流转自然,一身修为赫然达到炼虚境后期。 老者刚一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一股内敛却厚重的威压无声散开。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会场,瞬间便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诸位道友,老夫沈青山,乃聚宝阁天元城分号大掌柜。”老者对着全场拱手一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拍卖会,承蒙诸位赏光光临。老夫先把规矩说在前面:聚宝阁内,严禁私斗、哄抢、滋事。” “有任何恩怨情仇,出了阁门自行解决。若有人敢在阁内捣乱,休怪我聚宝阁不客气。” 一番话软硬兼施,先礼后兵,既给足了在场修士颜面,也立下了不容触犯的规矩。 台下无人敢有异议。 据传,当年曾有一名合体境后期的强者,自恃修为高深,在拍卖会上公然强抢拍品,无视聚宝阁规矩。 结果第二天,那人便被聚宝阁派出的高手擒拿,当众剥皮抽筋,尸体挂在城门之上风干,许久都无人敢去收尸。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在聚宝阁地盘上撒野。 见全场肃静,无人出言反驳,沈青山微微一笑,抬手一挥。 “好了,闲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件拍品。” 一名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女修,捧着玉盘缓步上台。 托盘上覆着赤红绸缎,绸缎之下灵光隐隐,透着不凡之气。 沈青山伸手掀开红绸,一块拳头大小的莹白玉石显露出来。 玉石通体雪白,质地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莹白光晕,一看便不是凡品。 “第一件拍品,聚灵玄玉。”沈青山声音清朗,缓缓介绍,“此玉为先天灵物,诞生于灵脉交汇之地,历经千年天地灵气滋养才得以成形。” “修士打坐时置于身侧,可提升灵气吸纳速度。若是用于布阵,作为阵眼,也可大幅提升阵法稳定性。” “起拍价,八千灵石!” 话音一落,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不少修士眼前一亮,纷纷举起手中号牌开始出价。 “一万!” “一万二!” “两万!” 先天灵物本就稀少,这聚灵玄玉又适用范围极广,确实算得上难得的珍品。 不过在场众人大多还保持着克制,毕竟这只是开场第一件,谁都想留着灵石,观望后面会不会出现更珍稀的宝物。 陆离靠在椅背上,没有举牌参与竞价。 这聚灵玄玉虽然稀有,可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而言,修炼瓶颈早已不在灵气快慢上,对他用处实在有限。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这枚聚灵玄玉若是放在外面的商铺里,顶天也就标价两万灵石。 可一到拍卖会,架不住人多,争抢气氛一上来,价格就一路往上疯涨。 拍卖行的钱,果然好赚。 几轮短促加价后,最终这枚聚灵玄玉以七万灵石的高价,被一名来自大荒城的化神中期修士拍下。 那人喜不自胜,接过装玉的玉盒时如同捧着至宝,身旁几名同伴也纷纷上前道贺,场面十分热闹。 台上的沈青山眉眼舒展,笑意明显,显然对这个开门红十分满意。 接下来,一件件拍品陆续登台亮相。 有效果显著的珍稀灵药,有适合炼制上品法宝的罕见矿石,有威力不俗的法器,还有几样造型奇特、连陆离都叫不出名字的异域奇物。 其中几件真正稀有的物件,平日里可遇不可求,一出现便引来全场疯狂加价,价格一路飙升。 天元城、大荒城、黑风城几方势力,更是在暗中暗暗角力,彼此较劲,谁也不肯服谁。 竞价逐渐变得火药味十足,你加一千,我就加两千。 到后来甚至红了眼,出现了“你出多少,我都只多一块灵石”的斗气式报价。 几件热门拍品的价格,被抬到了四十几万灵石的离谱天价,看得台下修士阵阵心惊,也让台上的沈青山笑得合不拢嘴。 陆离全程安静坐在角落,一直在等待神魂类的成品丹药,可惜始终没有出现。 不过,倒是陆续拍出了一些神魂类药材。 这类资源本就稀缺,现场争抢得十分激烈。 为了不引人注目,陆离并没有死咬着加价,几次见价格超出预期便果断收手。 最终只稳妥拍下两株年份足够、品质上佳的魂道药材,前后一共花费十一万灵石。 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拍卖会绝不会只有一场,凭借手中的号牌,之后随时可以再来。 他不想在第一天就太过张扬,免得被各大势力盯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一件件拍品成交,有人喜笑颜开,抱着心仪之物爱不释手。 有人钱不够,看着所需之物被买走,气得捶胸顿足,拍着大腿骂娘。 还有些人,不动声色地记下宝物得主,眼神闪烁,显然在盘算着出了聚宝阁之后的事。 众生百态,都被陆离一一看在眼里。 “好了,相信诸位道友都已有所收获,时间也不早了。”沈青山站在台上,声音微微提高,压下全场嘈杂。 “接下来,便是拍卖首日的压台重宝!” 台下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上。 只见两名侍女合力捧着一个长形托盘,步履轻盈又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红绸还没掀开,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托盘上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排修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有人眯起眼睛试图透过红绸看清里面的东西。 沈青山伸手按住红绸,笑容神秘。 “此宝,乃是上品法宝级飞剑。剑胎以万年玄铁浇筑,融入寒英结晶淬炼,锋锐无匹,寒气慑人,是极为罕见的冰属性飞剑。” “更为难得的是,此剑在淬炼后似乎引动过残雷,剑中暗藏一缕雷意,出剑时冰寒与雷劲同发,极为霸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掀开红绸。 一柄通体雪白、寒光凛冽的长剑,静静躺在盘中,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霜华。 沈青山朗声道: “此剑,名唤霜白。” “起拍价,十万灵石!” 第158章 天价 沈青山话音刚落,会场瞬间死寂,紧接着便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霜白剑?这不是万法宗七长老孙冥的本命飞剑吗?” “这么说,城里传的孙冥今天被杀的消息,竟然是真的……可这柄剑,怎么会跑到聚宝阁手里?” “管它哪来的,这可是实打实的上品法宝,还是冰雷双属性,千载难逢!” 孙冥本身只有炼虚初期修为,可凭着这柄霜白剑,斩杀过不少同阶对手,战力直逼炼虚中期。 论名气,这柄剑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大得多。 “切,剑是好剑不假,可你敢拍吗?”旁边一人嗤笑一声,朝着万法宗席位的方向挑了挑眉。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都闭上了嘴。 万法宗的坐席里,二长老楚人机脸色铁青,双眼死死盯着台上那柄长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七长老孙冥今日被杀,储物戒被夺,这柄剑不知所踪。 凶手不仅行凶,还拿着这把剑杀了蜀门的李川,存心栽赃陷害万法宗。 现在又明目张胆地委托聚宝阁拍卖——简直是嚣张至极,欺人太甚! 楚人机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在全场修士脸上逐一扫过,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陌生面孔。 凶手,很可能就藏在这群人当中! 万法宗少宗主林子墨与一众长老、护法也纷纷起身,面色冰冷地四处扫视,恨不得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扒开看看。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兴风作浪的缩头乌龟,一旦被找到,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人机看了片刻,知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从辨认,便侧过身,对着身旁一名亲信弟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弟子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拍卖会场。 陆离坐在角落,对万法宗四处扫射的目光毫不在意,神色平静如常。 他微微侧头,看向另一边的会场后排。 那里坐着一人,正是之前卖给他丹方的摊主——张老八。 张老八此刻满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激动得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那柄随手捡来的飞剑,竟然名气这么大。 这得拍到多少灵石? 张老八心里半点不慌,聚宝阁一向会替卖家严格保密身份,根本不用担心被人追查。 这柄剑名气越大,争抢的人就越多,价格自然能拍得更高。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这一次自己到底能分到多少灵石。 拍卖台上,沈青山轻轻干咳两声,把众人纷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柄剑的来历,聚宝阁心里多少有数,但阁中规矩一向如此。 只认宝物,不问来路。 只要你敢拿来,他们就敢拍。 “诸位,此等神兵利器,可不是时常能遇见的。错过今天,再想寻到第二柄,怕是难如登天。有意向的道友,可以开始出价了。” 沈青山话音落下,会场短暂沉默一瞬,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从前方席位传来: “二十五万!” 众人循声望去,出价的是大荒城一方势力的炼虚境强者。 有了这声开头,竞价声顿时此起彼伏。 但出价的,几乎全是大荒城、黑风城的外来势力。 天元城本土的散修与各大宗门,竟无一人举牌。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种节骨眼上跟万法宗抢东西,无异于当众结仇,实在不理智。 蜀门、灵兽山、天剑阁的人则在一旁交头接耳,时不时瞥向万法宗众人,嘴角都挂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都知道,今天万法宗注定要大出血。 竞价一路疯狂飙升。 大荒城与黑风城的势力,本就不在乎此剑的来历,争抢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之前在拍卖里和万法宗结怨的黑风城某股势力,看出了万法宗势在必得,故意接连抬价,存心恶心他们。 “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听着一路疯涨的价格,楚人机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气息都变得暴戾起来。 “一百五十万!” 他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音冷厉刺骨。 全场瞬间死寂。 一百五十万灵石,早已远超这柄飞剑的实际价值。 可楚人机别无选择,这柄剑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否则万法宗将颜面尽失。 无人再敢跟进加价。 那个故意搅局抬价的黑风城势力,见状嘿嘿一笑,见好就收地放下了号牌。 楚人机面色铁青,从储物戒中清点出足额灵石,当场完成交割。 即便以万法宗的底蕴,一次性甩出这么多灵石,也让他心头阵阵肉疼。 他咬牙将霜白剑收起,对幕后凶手的恨意,又加深了一重。 台上沈青山神色如常,笑眯眯地拱手道: “恭喜万法宗道友,斩获此等神兵。今日拍卖到此圆满结束,明日同一时间,我们再会。” 众人也不多停留,纷纷起身陆续离场。 几道身影暗中盯上了拍到重宝的修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对于他们来说,拍卖会结束了,但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 张老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脸得意地走出聚宝阁。 刚才他已经在专属暗室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拍卖分成。 他按捺不住激动,再次将神识探入储物戒。 里面的灵石堆得像一座小山,亮晶晶的,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聚宝阁果然守信誉,即便抽走三成佣金,他到手依旧有百万灵石。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寻常一个二流宗门的全部家当,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整个人都飘乎乎的,有些晕头转向。 更让他安心的是,聚宝阁严格保密了他的身份,没人知道他身怀巨款。 这才是真正的闷声发大财。 “那个买丹方的小子也真是心大,这么厉害的飞剑丢在角落都不管,怕不是哪个大宗门的纨绔子弟,法宝多到不在乎?” 张老八甩了甩头,懒得再去多想。 有了这笔钱,还去寻什么战场遗迹、趟什么浑水?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座洞府,再收几个侍妾,从此逍遥快活,过上神仙日子才是正经事。 他正满心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迎面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妈的不长眼是不是?”张老八当场怒喝出声。 他抬头一看,面前只是个身材瘦弱的黝黑青年,皮肤粗糙,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子,毫不起眼。 一时间,他气焰更盛,指着对方骂道:“眼瞎了?敢撞你爷爷!” 就在他准备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家伙时,那黝黑青年,微微释放了一丝炼虚境的气息。 张老八浑身汗毛倒竖,脸色瞬间惨白,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连忙弯腰拱手,声音发颤: “前、前辈息怒!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黝黑青年没跟他计较,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下次注意点。”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怪,多谢前辈!”张老八头点得像捣蒜,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幸好是个脾气不错的前辈,不然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嗯。”黝黑青年点点头,朝前走了几步,迎面正好遇上一群气势冷冽的人,为首的正是万法宗二长老楚人机。 他主动朝楚人机点头示意,态度颇为友好。 楚人机虽然不认识这个面生的修士,不过同为炼虚境,他也微微颔首,礼貌地回了一礼。 双方擦肩而过。 下一刻,楚人机一行人,直接将后方还在庆幸的张老八,团团围在了中间。 第159章 奇耻大辱 “你……你们是谁?” 张老八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对方个个气势汹汹,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吓得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慌。 这些人里,竟然还有好几位炼虚境修士。 他自问这辈子从没得罪过这种层级的大人物,一时间完全懵了。 这时,人群分开,为首的楚人机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张老八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刚才在拍卖场上,豪掷一百五十万灵石拍下霜白剑的万法宗二长老。 他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瞬间明白了。 是那柄剑惹出来的事! 可聚宝阁明明承诺过会严格保密卖家身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 “各…各位前辈,晚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强压着心底的恐慌,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拱手试探道。 “别装了。”万法宗少宗主林子墨冷冷地打断他,“霜白剑既然在你手中,老实交代,你的同伙还有谁?” 他根本不信,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有本事斩杀他们宗门两位长老。 此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幕后黑手。 “什么同伙?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张老八的声音都在发抖,心里已经把聚宝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狗日的,不是说好了匿名吗?说好了保护客户隐私吗? 自己刚到手的百万灵石,还没捂热就要出事了!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摸向手指,却什么也没摸到。 “诶?我的储物戒呢?” 张老八猛地低头,手指上空空荡荡,瞬间脸色惨白,失声惊叫起来。 周围万法宗的人看他这样,只当他是在刻意演戏装疯卖傻,脸上纷纷露出讥讽之色。 装,接着装! “不必跟他废话,直接搜魂,真相自然一清二楚。”楚人机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张老八浑身汗毛倒竖,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拼命往外逃。 可他才跑出两步,就被万法宗的一位长老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张老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嘶吼。 搜魂之痛足以撕裂神魂,就算侥幸不死,也会直接变成白痴。 可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楚人机抬手扣住他的天灵盖,磅礴神识强行侵入其识海。 张老八身躯骤然僵住,下一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不断渗血,浑身剧烈抽搐。 短短片刻,楚人机收回手掌,眼神阴沉得吓人。 他指尖微微一用力,直接捏爆了张老八的头颅。 就连想要仓皇遁逃的元婴,也被数道凌厉气息当场碾灭。 “机伯,怎么样?查到什么了?”林子墨见楚人机脸色不太好看,连忙问道。 楚人机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他。” 他特意派弟子花了十万灵石,才从聚宝阁私下买到委托人信息,没想到查到的,竟是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楚人机把搜魂得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张老八是从大荒流窜过来的散修,平日里坑蒙拐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今天在聚宝阁外卖丹方时,碰到一个买丹方的客人,对方随手丢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除了灵石,还有那柄霜白剑。 他以为是对方不小心落下的,便偷偷拿去拍卖,想趁机发一笔横财。 “买丹方的人?就是杀害两位长老的凶手?”林子墨眉头紧锁。 “没错。”楚人机声音越发冰冷,“对方显然用了极高明的易容秘术,容貌、气息全都是伪造的。” “刚才张老八撞上的那个黝黑炼虚修士,十有八九就是那凶手。他故意碰撞,把储物戒顺走了,拍卖所得的百万灵石,也一并被他拿走了。”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吗? “妈的!”林子墨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刚才那个人,还故意跟我们点头示意,我们居然还礼了!” 众人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致。 被凶手当面戏耍,还客客气气地回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气得人牙根发痒。 “快追!”五长老当即就要带人追出去。 楚人机抬手拦住他,摇了摇头:“没用的。此人易形术极高明,连气息都能随意变换,此刻早就改头换面,我们根本无从追起。” “那……要不要请老祖出关?”五长老提议道,“以老祖合体境的修为,说不定能把他找出来。” 楚人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 老祖平日里都在闭关苦修,不到宗门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惊扰。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老祖能不能勘破那小子的伪装。 万一惊动了老祖,最后却没找到人,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让那小子逍遥法外?”林子墨满脸不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楚人机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几天,他肯定还会再出现。” “赵苍、孙冥两位长老,修炼我万法宗心法多年,他们的法宝、丹药、甚至储物戒里的东西,长年累月下,都沾染了宗门独有的气息。” “从明天起,派长老和护法暗中布阵,运转宗门秘法,逐一扫视进出之人的储物法器。只要有人身上携带沾染我宗气息的宝物,秘法立刻就会有所感应。” “可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太多人……”林子墨有些顾虑,“储物戒事关修士隐私,贸然探查,肯定会引来不满。” “顾不上这些了。”楚人机语气冰冷,“此人既然每次都单独行动,我们就只盯着散修排查。这些人无门无派,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公然与我万法宗作对。” “明白。”林子墨点了点头。 …… 几十里外,城西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陆离褪去了那副黝黑瘦弱的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坐在床沿,把玩着刚从张老八那里顺来的储物戒。 神识沉入其中,里面的灵石堆得如同小山,粗略一扫,足有上百万。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枚丹方玉简,品阶参差不齐。 不少玉简上还残留着前人的神魂印记,有些已经黯淡破碎,显然是被人强行抹除过。 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这张老八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些丹方分明也是杀人越货得来,多半是在大荒城那边杀了人,逃到天元城来销赃。 陆离收起储物戒,目光望向远处聚宝阁的方向,眼神微冷。 他原本是想把身上那些用不上的法宝,拿去拍卖,便借张老八之手试探了一下风险。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在有钱有势的人面前,所谓的匿名,都形同虚设。 而且经此一事,对方必定已经察觉,他掌握着随意改换容貌、隐匿气息的秘术。 往后在天元城行事,他必须加倍谨慎,步步留心,再也不能有半分大意。 第160章 遗迹开启 接下来的几天,陆离没有再去拍卖会。 他手上已经有了三魂聚顶丹的丹方,以及几味关键主药。 剩下的辅助药材虽然有些冷门,但在天元城几大坊市仔细搜寻一番,还是能够找到。 如今他手头灵石充裕,出手毫不吝啬,只要品质上乘,一律高价收购。 没过多久,他便备齐了好几份药材,足够连续炼制多炉丹药。 至于拍卖会那边,他近期不打算再去。 一来里面未必有他需要的成品丹药,二来上次霜白剑拍卖一事,已经暴露了自己擅长易形改貌的手段。 他不信万法宗作为一个传承千年的势力,会没有针对他的追查手段。 在这个风口浪尖主动送上门,实在太过冒险,得不偿失。 客栈配有专门的静室,布有隔音与防窥探的禁制,十分适合安心炼丹。 陆离抬手一招,一尊通体暗金、纹路古朴的丹炉缓缓悬浮在身前。 这是他在天南大陆时得到的极品炼丹炉——万象鼎。 炉身暗藏空间灵纹,聚火凝神效果远超寻常丹炉,在当年也是世间罕见。 炼虚境级别的高品丹药,不像在地球时那般随手可成。 三魂聚顶丹更是作用于神魂的珍稀丹药,对火候把控、药材配比、神识精度的要求都极为严苛。 陆离全神贯注,控火、投药、凝丹,每一步都慎之又慎,不敢有半分马虎。 一连数日,他都闭门在静室中潜心炼制。 前两炉相继失败,直到第三炉,才终于成功凝丹。 他将几枚莹润的丹药小心收好,随即迫不及待地服下一枚,闭目打坐炼化。 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化作一道道温润的暖流涌入识海。 他的神魂在药力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更加凝练、饱满、稳固。 ...... 而在陆离闭关的这几日,天元城内外已是风云涌动。 越来越多的势力与独行强者涌入城中,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气息强横的修士。 又有人在矿区外围,捡到了一件千年前大战遗留的法宝碎片,品阶不低。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修士离开天元城,朝矿区涌去。 连聚宝阁的拍卖会,都冷清了不少。 各大势力也开始将重心转向矿区,毕竟古战场遗迹才是真正的机缘,谁都不想慢人一步。 另一边,聚宝阁门口。 万法宗的人一连守了整整三天。 长老、护法、核心弟子轮番上阵,布下天罗地网,运转宗门独有的秘法,逐一探查进出修士的储物法器,想靠万法宗独有的灵力气息锁定凶手。 可三天下来,毛都没找到。 反倒是因为强行探查储物戒,得罪了大批散修。 被扫查过的散修个个怒火中烧,有人当场怒斥,有人骂骂咧咧,更有人放话要去万法宗山门讨公道。 只是忌惮万法宗势大,大多数人忍了,但怨声载道,私下里已经把万法宗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撤。”楚人机面色难看,终于放弃。 古战场遗迹即将开启,各大势力早已纷纷赶往矿区,再在这里耗下去,极为不理智。 若是因此耽误了宗门大事,被太上长老追责,他根本担待不起。 况且,遗迹开了,老祖自然会出关。 到时候让老祖亲自出手,那小子就算再能变,还能逃出合体境大能的手掌心? 楚人机带着万法宗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聚宝阁。 又过了一日。 天元矿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闷轰鸣,仿佛天穹被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横亘在半空中,绵延数十里,边缘处空间扭曲,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 浓郁至极的阴煞之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冰冷刺骨,夹杂着千年古战场残留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即便隔着极远,也让人浑身发寒,心神不宁。 裂缝还在缓慢扩张,空间波动依旧狂暴,极不稳定。 透过那道裂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焦黑的大地,到处都是碎裂的法器残骸和散落的白骨。 偶尔有微弱灵光一闪而逝,那是历经千年仍未完全失效的宝物,在黑暗中静静散发着气息。 大量修士闻声赶来,远远望着这道巨大裂缝。 当年的惊天大战打碎了空间,将此地尘封千年,如今首度重见天日,谁能抢先一步踏入,谁就手握天大机缘。 天元城本土的万法宗、蜀门、天剑阁、灵兽山,外加大荒城、黑风城的顶尖势力,各据一方,气势慑人。 更外围,还有从其他州城远道而来的大小势力,黑压压的人群一望无际,把整片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都在等待空间彻底稳固,便一拥而入争夺机缘。 期间,有名性子急躁的炼虚境强者实在按捺不住,仗着修为不弱,强行朝着空间裂缝冲去。 可他刚靠近裂缝边缘,就被狂暴紊乱的空间之力瞬间撕碎身躯,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传出,直接化为漫天飞灰。 众人看得心头一紧,瞬间安分下来,再也不敢贸然行动。 裂缝入口处的位置争夺却从未停止,谁都想抢占前排。 没过多久,蜀门、天剑阁、灵兽山的合体境老祖相继现身,恐怖的威压席卷四方,在场无人敢与之争锋,纷纷退让。 而万法宗这边,老祖林霸先和宗主林天正迟迟未到,急得众弟子满头大汗。 他们眼下占着最靠前、视野最好的位置,却没有合体境强者坐镇,简直是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之前在拍卖会上故意抬价、与万法宗结下梁子的那支黑风城势力,径直围了上来。 “这么好的位置,你们把握不住,不如让给我们?” 那势力的首领,笑吟吟地走上前,身后跟着大批气息凶悍的修士。 他身旁,一名炼虚境巅峰的老者缓步而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楚人机一行人。 楚人机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 一股镇压天地般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林霸先负手立于万法宗阵前,周身气息浑茫如海,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半句废话,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轻轻向下一按。 那名黑风城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崩碎成一团血雾。 身旁的炼虚境巅峰老者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直接被巨力压得双膝砸在地上,七窍鲜血狂喷,当场气绝。 剩下的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嚎着四散奔逃。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林霸先缓缓收回手,目光淡漠扫过全场,语气平静: “还有谁想要这个位置?” 无人敢答。 其他势力的合体境老祖见状,眼神纷纷凝重起来。 这个林老鬼,修为显然又有精进,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林霸先也不客气,带着万法宗的人直接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 随后他转过身,对其他几位合体境老祖微微示意: “诸位,空间裂缝现在还不稳固,若是等它自然平复,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 “不如我们合力,强行稳住空间,尽早进入遗迹,如何?” 蜀门、天剑阁、灵兽山,以及大荒城的几位合体境老祖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下一刻,数道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息同时升腾,各色灵光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能量大网,笼罩在漆黑裂缝之上。 空间剧烈震颤轰鸣,裂缝边缘的扭曲波纹一点点被抚平,肆意翻涌的阴煞之气也被强力压制。 裂缝在几大合体境大能的联手压制下,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有空间乱流溢出。 “走!” 林霸先大手一挥,率先带着万法宗众人冲入裂缝之中。 其他几大势力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涌入裂缝。 远处,那些小势力和散修只能眼巴巴望着,根本不敢上前争抢。 他们只能等各大势力全部进入后,再跟在后面捡些残羹剩饭。 第161章 亡灵 与此同时,客栈静室之内。 陆离炼化了最后一枚三魂聚顶丹。 温润的药力尽数涌入识海,他的神魂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厚重。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落向天元矿区的方向。 一道漆黑狰狞的空间裂缝横贯长空,剧烈的空间波动汹涌扩散,即便相隔数百里,也能感应到那股狂暴而古老的气息。 古战场遗迹,终于开启了。 陆离随意变换了一副容貌,又收敛调整了自身气息,推门走出静室。 此刻城内的修士几乎全都赶往了矿区,街道冷冷清清,连平日里热闹的坊市也关了大半,一片空寂。 他一路疾行,很快抵达空间裂缝前。 裂缝入口外围还围着不少低阶修士,大多是金丹、筑基境界,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裂缝,满脸贪婪,却又畏惧里面的凶险,迟迟不敢上前。 一名金丹散修犹豫了许久,终于咬牙迈步靠近,可刚到裂缝边缘,就被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地方太阴邪了,进去根本就是送死……”他喃喃自语,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陆离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迈步踏入裂缝入口。 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他运转功法,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将那股阴寒隔绝在外。 身后,几名还在观望的修士看着他从容消失在裂缝中,面面相觑。 “那人什么修为?一点事都没有。” “看不出来,但至少也是元婴期往上。” “唉,算了,这机缘不是我们能碰的,走吧。” 一部分人彻底死心,转身离去,还有少数人依旧不死心,在原地徘徊观望,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 陆离踏入裂缝,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焦黑的大地,碎裂的法器残骸,散落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像千年的尸骨堆积在一起发霉发臭,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片空间极其混乱,随处可见细小的空间裂隙。 有的只有手指宽窄,有的却能吞下半个人影,裂隙边缘泛着幽幽寒光。 若是行进速度过快,不慎触碰,轻则肉身被割伤,重则直接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撕碎。 再加上阴煞之气与空间乱流的干扰,神识被大幅压制,只能探查方圆十里左右的范围,再远便一片模糊。 入口处,早已空无一人。 早先进入的各大势力已经扫荡完毕,一头扎进遗迹深处,不见踪影。 地面上偶尔能见到被翻动的痕迹,还有几滩尚未干涸的新鲜血迹,显然不久前这里刚发生过厮杀。 陆离选了一个方向,朝遗迹深处掠去。 没过多久,前方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与惨叫,夹杂着疯狂的嘶吼。 他脚步微顿,随即悄无声息地靠近。 …… 百里之外,一片荒芜死寂的戈壁废墟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七八名修士背靠背紧紧缩成一圈,正被三只灰白色的怪物死死围困。 那些怪物身形如人,却佝偻着背,皮肤干瘪发灰,像风干了几百年的老树皮,眼窝深陷,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它们的指甲又长又尖,宛如十柄淬血短刃,尖端还挂着暗红的血迹,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锐响。 这群被围攻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金环大刀,刀身上灵光闪烁,气势不弱。 其余几个也都是元婴初中期的修为,放在外面,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但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身上带伤,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他们刚才在灰砂下挖到一件灵光闪烁的上古法宝,正要欣喜收取,不料埋在地下的这些怪物突然暴起突袭。 猝不及防之下,短短片刻,便有三名元婴修士当场惨死。 这些怪物仿佛对鲜血有着极致的渴望,一闻到血气,攻势顿时变得更加狂暴凶残。 刚才一名修士拼死冲出包围,刚跑出数丈,就被一只怪物纵身追上,一口咬住脖颈,浑身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瞬间变成一具干尸。 剩下的这些人只能背靠背抱团抵抗,合力催动法术轰击。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那些怪物似乎是不死之身。 有人一剑砍断了怪物的手臂,那怪物低头捡起来,往断口处一按,手臂便接了回去,活动自如,连伤疤都没有。 有人用法宝轰碎了怪物的半边身体,碎肉横飞,可那些碎肉像有生命一样,蠕动着爬回去,重新拼合。 没有流血,没有痛苦,没有疲惫,越打越让人心寒。 …… 不远处一座土丘上,一群人正静静地看着这场厮杀。 天剑阁少阁主谢青峰负手而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间长剑悬垂,面容冷峻,气质清冷。 他身后立着三位炼虚境长老,气息沉稳,全程护卫左右。 刚进入遗迹时,天剑阁老祖速度极快,感应到深处有异动,便与其他几位合体境老怪一同抢先深入,争夺重宝去了。 阁主与其余长老也陆续跟进腹地,只留下他们三人,护着谢青峰在此历练,顺便寻觅机缘。 谢青峰皱眉,看着下方那三只灰白色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们一路行来,见过不少骸骨,但大多早已腐朽风干,像这般能行动厮杀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这些怪物生前修为极强,死后神魂与骸骨被此地阴煞之气禁锢,化作了亡灵。”一位炼虚中期长老见识颇广,低声解释。 “它们肉身近乎不死,很难彻底摧毁。除非一击直接粉碎核心,或是灭掉它们的魂火,否则很快就能复原。” “要不要出手救下那些人?”另一位长老开口询问。 “不必。”谢青峰摇摇头,目光淡漠,“死就死了,蝼蚁而已。” 他留在这,不过是想摸清这些亡灵的攻击路数与弱点,免得自己稍后遭遇时措手不及。 更何况,这片区域能陨落这般修为的修士,必定遗留着不少宝物与传承,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第162章 清风 那三只亡灵的攻势,愈发凶猛。 灰白色的枯爪,每一次挥落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爪尖上还残留着之前那几个修士的血肉碎屑。 不过片刻,又一名修士被狠狠抓住,脖子被咬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剩下的人全都崩溃了,有人失声痛哭,有人拼命挥剑乱砍。 慌乱之中,一个修士看到了土丘上观望的天剑阁几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朝那边嘶喊: “前辈!几位前辈救命!晚辈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出手相救!”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谢青峰几人只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丝淡漠的笑,像在看一群蝼蚁垂死挣扎。 彻底绝望之下,那几人不再求饶,转而一边拼死抵挡亡灵扑杀,一边有意无意地将战场往天剑阁方向挪动。 他们想要亡灵波及对方,逼得这些人不得不出手。 “不知死活。”谢青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原本,你们还能再多活片刻。” 他体内剑鸣骤起,一道清亮的剑光从他丹田处飞出,悬于身前。 正是他的本命剑——清风。 剑身通体碧绿,薄如蝉翼,表面隐隐有风纹流转,剑鸣声如龙吟,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动。 此剑以千年青竹为胎,融入九天罡风,由天剑阁太上长老亲手炼制,耗时七年方成。 品阶虽只是上品法宝,但剑意灵动,快如疾风,一动便有风雷之声。 “散。”谢青峰并指一点,轻喝一声。 清风剑嗡的一声震颤,骤然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剑影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那些正在与亡灵缠斗的修士,此刻早已被折磨得精疲力竭,哪里还躲得过这等无差别的剑雨? 血肉飞溅,惨叫连连。 有人被剑影洞穿头颅,有人被斩成两截,还有人被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三只亡灵也被剑影碾成碎渣,灰白色的碎肉散了一地。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复活。 附着在残躯中的那一缕残魂,被谢青峰的剑意彻底碾碎,终于真正消散于天地间。 身后三位炼虚境长老见状,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少阁主好剑法!”一位长老捋着胡须,满脸欣慰。 “少阁主五百余岁便已至元婴巅峰,化神在即,天剑阁千年以来,也找不出第二个。”另一位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以少阁主的天资,日后成就剑仙之位,也未必不可能。”第三位长老接口道。 “剑仙……”谢青峰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 剑仙,那可是站在苍玄界顶端的存在,一剑便可斩灭一方天地,令日月无光。 传闻整个苍玄界,能证得剑仙之位的,也屈指可数。 而他,正是天剑阁全宗上下寄予厚望、最有希望踏出那一步的人。 谢青峰正要开口说几句装逼的话,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那人影速度极快,正是听到打斗声,赶过来的陆离。 他寻到刚才那批修士发现灵光的位置,蹲下身,扒开表层的浮土与碎石,一枚古玉顿时显露出来。 玉质温润,纹路古老,显然是当年战死的强者遗留之物,即便历经千年,灵气依旧充沛,一看便不是凡物。 陆离心中微喜,没想到刚进遗迹就撞上这般机缘。 他刚把古玉收好,准备之后再细细研究,远处便传来一声怒喝。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谢青峰带着三位长老怒气冲冲地围了过来,脸色铁青。 他们在此观望许久,本想摸清亡灵弱点再从容寻宝,结果好处竟被一个无名之辈截胡。 更让他不爽的是,对方只是个元婴后期,也敢在他们面前虎口夺食。 “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有问题?”陆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得不错。”谢青峰冷冷地看着他,“但像你这样的低阶修士,命都不属于自己,何况是宝物?” 话音落下,三位炼虚境长老瞬间散开,呈三角之势,将陆离的退路彻底封死。 “无需你们出手。”谢青峰抬手召回清风剑,语气傲然,“区区元婴后期,我只出一剑。” 看着此人如此自信,陆离反倒生出几分兴致。 方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二。 什么五百多岁元婴巅峰,什么天剑阁绝世天才,未来剑仙。 他此刻用敛气术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后期,正好想看看,这上界的同境界剑修,到底有几分本事。 谢青峰眼神一冷,清风剑嗡鸣,剑身上风纹流转,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抬手一引,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气骤然凝聚,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光痕,威势骇人。 “接我一剑!” 剑气破空而出,快到极致,锐不可当。 在众人眼中,这一剑足以秒杀元婴期任何人。 可陆离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剑道本源之上的凌厉。 那剑气与清风剑在半空中相遇,无声无息,像一根针刺入水中。 “叮——” 一声脆响过后。 谢青峰引以为傲的清风剑,竟直接裂开一道深痕,随即寸寸崩碎。 本命剑与他神魂相连,剑碎的瞬间,他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仅凭一缕剑气,就击碎了他的本命剑? “垃圾。”陆离收回手指,语气平淡,“不及我元婴时剑道的千分之一。” “少阁主小心!”身后一位炼虚境长老惊呼。 那缕击碎清风剑的剑气,并未消散,依旧朝着谢青峰飞去。 三位长老同时出手,法宝齐出,灵光如潮,想要挡住那道剑气。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键时刻,谢青峰身上的护命法宝感应到致命威胁,自动激发,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叮——” 清脆的响声。 光罩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细纹,但终究还是挡了下来。 几位长老长舒一口气。 那是太上长老亲手炼制的保命之物,据说能抵挡炼虚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幸好有它,不然今天他们三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惊魂未定的谢青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羞怒,红着眼厉声嘶吼: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