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之上!》 第656章 擦肩而过 第656章 擦肩而过 学院的石板路上,人流涌动,大多是身着学院制服的法师,还有不少身着华贵服饰的贵族。 他们三三两两,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脸上带着期待与好奇。 瑟兰迪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恍然大悟,躬身解释道:“殿下,是光荣术馆的挑战之事,今日有一位来自拜罗郡的法师,前来挑战光荣术馆。” “这位拜罗郡法师战绩极为显赫,短短半年内,连败十座郡城的术馆,取得了十枚术馆徽章,是这次术馆挑战中最耀眼的挑战法师。 他此次来到光荣术馆挑战,术馆的守馆法师又是凯伦,学院这一届的第三名,实力极为不俗,是学院近年来最看好的年轻法师之一。” “这样的一场法斗,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兴趣。” “凯伦.”杜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他确实还可以,虽然不如他哥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光荣术馆的方向,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场即将开始的对决。 “不过,这位拜罗郡法师能连败十座术馆,我想,这场挑战应当是他赢。” “噢?”瑟兰迪尔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抬了抬眉。 杜维的看法,与光荣郡法师的主流看法完全相反, 在禁魔石遍布的光荣之都,外郡法师初来乍到,大多会因魔力被压制而水土不服。 而凯伦是主场作战,还是学院精英,就连瑟兰迪尔本人,都更看好凯伦,“殿下竟为何会更看好这位拜罗郡法师?” 杜维面无表情,眼神却异常清明:“凯伦的优势,在于禁魔环境下的近战强化与法力精细操控,这是光荣郡法师的传统强项,也是他常年在学院禁魔训练场打磨的结果。” “但他的短板也同样明显,战术体系单一,过度依赖法术强化+近战突击的模式,缺乏应变经验。” “这位拜罗郡法师,能连败十座术馆,绝非侥幸。” “十座术馆,环境各异,他能在不同环境下都取得胜利,说明他不仅法术实力强劲,更具备极强的适应能力与战术变通能力。”杜维的声音平稳。 “禁魔石的压制确实会影响他的实力发挥,但他这样的法师,肯定不会被环境束缚,凯伦的优势,在这种全能型对手面前,会被无限缩小,劣势却是会被无限扩大。” 瑟兰迪尔闻言,心中暗自惊叹。 杜维仅凭他的简单描述,便已精准分析出两人的优劣与战局关键。 这份洞察力,甚至许多资深导师都未必能做到。 他想了想,笑着提议道:“殿下刚出关,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光荣术馆离学院不远,不如我们也去看个热闹?正好看看是否如您所想的那般,由这位拜罗郡法师取胜。” 杜维闻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沉思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涌动的人潮,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必了。” 身为皇室继承人,他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可能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而且胜负早已在两人的实力体系与适应能力中注定,去不去看,结果并无不同。 禁魔圆环。 法斗的号角刚一吹响,凯伦的眼神便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右手紧握着那柄超凡长剑。 一道淡紫色的魔力洪流顺着他的指尖注入其中。 刹那间,整柄长剑都被一层流动的淡紫色光晕所包裹,原本古朴的剑身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锋锐而危险的气息 二环变化系法术,【魔化武器】。 被法术强化过的长剑,此刻足以拥有与法术抗衡的力量。 凯伦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澎湃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反应速度也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 这是三环变化系法术【加速术】。 在双重法术的加持下,凯伦的气势陡然攀升。 他双腿微屈,身体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高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最佳时机,便会发动致命的冲锋。 他的战术简单而高效:凭借极致的速度拉近距离,用连绵不绝的近战攻击压制对手,让对方根本没有机会施放复杂的高环法术,以速战速决的方式结束战斗。 然而,就在他即将蹬地冲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突然从天而降。 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按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原本流畅的蓄力姿态出现了一丝破绽,速度和反应能力都仿佛被拖入了泥潭 来自高德【缓慢术】。 高德的思路简单而直接:不管你的近战冲锋多么犀利,先用法术削弱你的速度和反应再说。 速度慢了,你还怎么快速近身? 就算勉强近身,攻击频率骤降,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技也会变得破绽百出。 一时间,【加速术】的增益和【缓慢术】的削弱,同时作用于凯伦身上。 前者是专注于单体的强力增益,后者则是范围性的软性控制。 最终,凯伦的速度还是得到了提升,只是相较于纯粹的加速术,效果被削弱了不少,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极致。 “哼,雕虫小技!”凯伦冷哼一声,虽然速度不如预期,但他的信心并未动,身形依旧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高德冲去。 但凯伦刚刚可是施展了一道二环法术,一道三环法术。 作为构建了李欧蒙魔力脉络网的法师,高德施法速度肯定是要胜过凯伦的,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法术出手? 果然,就在凯伦冲锋的同时,高德的右手动了。 在他的指尖,一团炽烈的火焰迅速凝聚、膨胀,散发出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蒸腾。 【火球术+】! 是的,依然是【火球术+】。 尽管禁魔圆环会削弱塑能系法术的威力,但这只是削弱,并非完全禁止。 仗着琢珥法术精粹的加持,高德得已施放出两道三环法术,在法术的总环数和施法效率上,已经稳稳占据了上风。 凯伦的目光猛地一缩,心中不得不承认,高德能凭借一手火球术横扫五郡,其对火球术的理解和操控,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境界。 在禁魔圆环的压制下,竟然还能这么快施放出火球术。 不过他并不惧。 面对这致命的爆裂火球,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手中长剑之上,淡紫色的魔化光芒变得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火球即将命中他的瞬间,凯伦双手握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魔化长剑带着一道璀璨的紫色光弧,对着火球,从上至下,一剑直劈而下!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柄被魔化的超凡长剑,竟然如同劈砍在坚硬的实体上一般,硬生生将那颗巨大的、炽热的火球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被劈开的火球瞬间失去了平衡,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火焰。 两半巨大的火墙向两侧飞溅而去,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凯伦吞噬。 而凯伦,却是凭借着【加速术】的速度优势,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极致的速度,从火球被劈开的那个狭窄空隙中,看似惊险万分地飞跃而过。 仅仅是这么一回合的功夫,他已经将自己高德的距离拉得极近了。 接下来,就是我的领域了.凯伦在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只要把距离控制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他就可以依靠手中这柄被【魔化武器】加持的超凡长剑,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势,完全不再需要额外的施法。 高德或许能靠防护系法术勉强招架几个回合。 但终究只是暂时的。 施法再快,能快得过挥剑的速度吗? 想到这里,凯伦不再犹豫,手中的魔化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高德的咽喉。 这一剑简洁、迅猛而致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完全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打法,封死了高德所有的闪避空间。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都觉得,在凯伦如此凌厉的攻势下,高德已经陷入了被动,凯伦开始占据明面上的绝对优势了。 然而,场上的高德却异常冷静,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太熟悉这种压制打法了,一旦想着通过防护系法术去被动招架,那就等于彻底陷入了对方的战斗节奏之中。 最终只会被对方的剑海所淹没。 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思路是破局,是跳出对方的节奏,重新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高德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阵浓郁的银白雾气所包裹。 雾气如同活物一般,迅速旋转、凝聚,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凯伦的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从高德原先所在的身位一刺而过,却只刺中了一片空寂。 【迷踪步】。 高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凯伦身后的三十尺外。 一剑落空,凯伦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虽有一丝惊奇,却并未惊慌。 高德的【迷踪步】早在之前的术馆挑战中就施展过,凯伦也早有预料。 而且,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就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 在高德身影消失的刹那,身躯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直接锁定高德的新位置。 这并非什么神奇的法术加持,完全是顶级战士对战斗节奏的精准判断和对对手心理的深刻洞察。 正常情况下,位移法术的落点选择,都会是对手的视野盲区。 而最安全的盲区,无疑就是背后。 所以,凯伦大胆预判高德的新身位就在自己背后。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反应很快,但没用!”凯伦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再次朝着高德冲去,准备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高德。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高德的下一个法术已经催发。 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禁魔圆环对塑能系法术威力和施法速度的双重压制。 就算他的施法速度再快,也绝对来不及在凯伦近身之前施放出【火球术+】这样的高环塑能法术,反而会被对方的攻势逼迫中断施法,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所以高德转而选择了一个相对低环,但难以防备的共鸣法术。 【慰藉尖刺】。 【安定心神】+【心灵尖刺】融合而成的【慰藉尖刺】。 高德清楚自己的优势。 自身的法师等级,即使在升环之后,也比不过这些“年老”的守馆法师。 但是论精神力强度,能与自己抗衡者,怕是没有几个。 所以,精神攻击便是他的另一个杀手锏。 【安定心神】误导对手,让对手降低精神抵抗,【心灵尖刺】则能趁虚而入,造成致命的精神冲击。 这一柔一刚,一正一奇的组合,堪称完美。 凯伦正准备发动下一步攻击,突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包裹住自己,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连握剑的手都微微一松。 只是未等他下意识放松精神防备,凯伦就浑身一震,双眼恢复清明,反应了过来。 好阴的法术,幸好我的二环专长是强化灵魂抗性.凯伦暗暗庆幸道。 高德“寄予厚望”的法术失效,就轮到他的回合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高德任何机会。 凯伦手腕一翻,长剑从刺变劈,如同毒蛇吐信,直指高德的肩膀,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面对自己的法术失效,高德微惊,却也不慌。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法师的手段千变万化,没有任何一种战术是万能的。 法斗法斗,打得不就是一个出招与破解,预判与克制吗? 面对那柄席卷而来、带着凛冽风声的长剑,高德不闪不避,脸上露出一抹在凯伦看来十分诡异的微笑。 下一瞬,在凯伦惊骇的目光中,高德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他的剑,就这么擦肩而过。 而在凯伦的背后,那团未散的银色雾气之中,高德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现一般,再次出现! 【迷踪步】额外效果:你可以在施展【迷踪步】时,耗费额外的心神,使得传送后原地的银白雾气不会立即消散,持续三秒,在持续时间内,你可以重新传送回原地。 (本章完) 第657章 依然火球术 第657章 依然火球术 凯伦势大力沉的一剑,又一次劈了个空。 凛冽的劲气劈在空处,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向前冲了几步,姿态略显狼狈。 这一次,不等凯伦稳住身形、拧身转身重新锁定目标,高德的下一道法术已然凝形脱手,没有半分迟滞。 【冻寒金属】。 这是二环法术,但同时也是冰元素法术。 在获得臻冰血脉的知识传承后,高德对所有冰系法术的理解与掌控,都如同浸淫数十年的宗师。 施法的速度、精准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法术的目标,正是凯伦手中那柄泛着淡紫光晕、承载着魔化加持的超凡长剑。 【缓慢术】是为了废掉你的速度,【冻寒金属】则是要废掉你的武器。 一个魔战士,没有了魔武器,还剩几分战力? 高德并不知道,但他拭目以待。 凯伦手中原本被淡紫色光晕包裹的长剑,在法术命中的瞬间,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银白之光。 那道银白之光并非法力的光芒,而是纯粹的、极致的寒冷所凝聚成的光。 紧跟着原本泛着淡紫色光泽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霜所覆盖。 冰霜蔓延的轨迹清晰可见,从剑尖到剑柄,不过弹指之间。 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疯狂窜出,瞬间便席卷了凯伦的整条右臂。 那寒意并非寻常的冰冷,而是带着冰元素侵蚀之力,钻骨入髓。 凯伦握剑的手指仿佛被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狠狠扎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指骨都传来钻心的疼。 疼得他几乎要松开剑柄。 “该死!”凯伦心中暗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长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冷。 冰冷的气息如同活物般往他的手掌里钻,仿佛要将他的手与长剑冻成一体。 凯伦试图用魔力去驱散这股寒意,却发现这股寒冷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附着在剑身上,根本无法驱散。 不行凯伦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剑的冰冷已经穿透了皮肉,侵入了筋骨,甚至连骨髓都泛起了寒意。 再这样下去,要么弃剑,要么“弃手”。 容不得他半分犹豫,凯伦当机立断。 他左手迅速抬起,指尖凝起一道纯净无杂的白色光芒,没有半分偏差,精准地射向手中的长剑。 【解除魔法】。 作为反制法术,它可以驱散或终止持续性的魔法效应。 那层覆盖在剑身上、如同水晶般剔透的冰霜,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融化。 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凯伦的手掌终于恢复了知觉,只是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麻木感。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 【解除魔法】是一把双刃剑,它在驱散高德施加的【冻寒金属】的同时,也一并解除了凯伦自己施加在剑身上的增益法术【魔化武器】。 剑身上原本萦绕的淡紫色魔力光晕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凯伦松了一口气,虽然失去了魔化武器的加持,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手与武器,也保住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可这份庆幸还未在心底停留片刻,一股灼热的气浪便骤然扑面而来,带着毁灭般的温度,炙烤得他肌肤生疼。 “不好!”凯伦心中暗叫一声,猛地抬头望去。 就在他凝神施放【解除魔法】,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长剑上的刹那,高德已然同步凝形施法,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火球术+】。 又是一道凝练的火球,裹挟着熊熊烈焰与灼热气浪,如同陨石般当头砸来,目标精准无比。 没有了【魔化武器】的加持,凯伦手中的长剑已经失去了斩断法术的能力。 他再想一剑将火球劈成两半,已经成了不可能之事。 若是换做平时,他常用的那把添加了禁魔石粉末的长剑,对付这种塑能系法术简直是手到擒来。 禁魔石的力量能够轻易扭曲、斩断法术能量,让他在面对法师时拥有巨大的优势。 但术馆挑战的规则是严令使用任何带有禁魔石成分的超凡装备。 只因那禁魔石的效果太过逆天,严重破坏了法斗的公平性。 “该死的规则!”凯伦在心中暗骂一声,感觉无尽憋屈。 此刻,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尽全力躲闪。 巨大的火球带着毁灭的威势砸在凯伦刚才站立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那一处空间。 凯伦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加速术】残留的速度,向侧面狼狈地逃窜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球的正面冲击。 即便如此,他的法衣物摆还是被火焰燎到,发出“滋滋”的燃烧声,一股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脸颊被热浪炙烤得生疼。 “好险!”凯伦心中一阵后怕,还来不及庆幸,便惊骇地发现,另一颗火球已经在高德的手中凝聚成形。 它带着同样炽热的光芒,再次朝着他飞射而来。 “我去!”凯伦又惊又怒,心底翻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此刻他终于能体会到,先前那些被高德用火球术横扫的术馆守馆法师,面对这密不透风的火球轰击时,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奈。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禁魔圆环仿佛变成了一片火海。 炽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变得扭曲,凯伦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显得无比狼狈。 他的体力在高速的运动中飞速消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即使每一次惊险地躲过火球术轰击,也免不了被余波所燎到。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燎得千疮百孔,肌肤上也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灼伤。 凯伦同样元素化肉身选择了火元素抗性,这也是他能在火球的狂轰滥炸下勉力支撑的根本。 但显然,在高德具备法术穿透效果的火球术下,火抗肉身也不太管用。 他肉身所能支撑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要短得多。 凯伦试图反击,找回自己的节奏。 但每次他刚一有想法,高德的火球就已经再度精准地朝着他的位置砸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继续躲闪。 凯伦陷入了一个绝望的循环:躲闪,受灼伤,再躲闪,受更多的灼伤…… 同时,灼伤的加重,还让他的行动越来越艰难,越来越慢。 而高德,始终悬于禁魔圆环的半空,身姿稳如磐石,面色平静无波。 他就如同一个冷漠无情的火球术发射机器,指尖不断凝形火球,一枚接着一枚,精准地朝着凯伦的位置抛射。 没有丝毫偏差,将凯伦死死地压制在其中,让他连一丝喘息和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的议论与叫好声早已消失无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凯伦能够凭借近战优势压制高德,却没想到局势会反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此刻的凯伦,哪里还有半分魔战士的凌厉与强悍,反倒像是一只被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只能徒劳地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是第七个了……”不知是谁在观众席上低声数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场中,凯伦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的承受能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感觉自己此刻每动一步,浑身的灼伤都传来锥心的疼痛。 这时,第八颗火球当头砸来。 “结束了!”高德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透过翻涌的烈焰,传入凯伦的耳中。 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凯伦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 他知道,正如高德所判断的那般,这颗火球,他躲不开了。 就在火球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胸前佩戴的那枚守卫胸章,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道无形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屏障,以凯伦为中心瞬间展开,将他牢牢地护在其中。 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疯狂地冲击着屏障。 最终,屏障还是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金色的屏障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凯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深深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输了。 和其他郡的守馆法师一般,终究没能破解高德这看似简单,却威力无穷的火球术连轰,最终败下阵来。 满场寂静。 偌大的术馆内,一时间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凯伦粗重的喘息声。 特别是观众席上人数一直在增加的观战法师,他们大多都来自光荣术馆对面的金雀花皇家法术学院,是凯伦的同门。 他们对于凯伦可是寄于厚望。 因为这场法斗的胜负,还承载着两层额外的期盼。 其一,是光荣郡的法师,本就该比其他十二郡的法师更强。 这是属于光荣郡的骄傲。 他们本想借着凯伦的手,将这份骄傲牢牢攥在手中。 你们打不过的拜罗郡法师,我们光荣郡打。 其二,是光荣术馆作为金雀花王朝中,唯一一座由学院派法师镇守的术馆,若是凯伦能战胜高德,便是给所有学院派法师正名。 谁说你们这些常年战斗的军法师,法斗能力就一定比我们学院派法师强? 可如今,这两层期盼,都化作了泡影,碎得彻彻底底。 还好的是,至少凯伦整整吃下了高德八个火球术才落败。 比起其他郡那些不过五六个火球就被击溃的守馆法师,已是强上不少。 若是非要自我安慰一番,倒也不是不可。 凯伦身为学院的同届第三,被派来守馆,并非是学院不看重这场术馆挑战,反而是因为重视,才做了这般安排。 只因同届第二、同届第一,皆是天下无双法斗大会金雀花王朝的正式队员。 肯定是没有让正式队员来守馆的道理。 除去这两位顶尖的正式队员,再加上几位超龄的学长学姐,凯伦便是这一届学院中能拿出手的守馆最强者了。 只是这个强,在高德这还是不够看。 德里安看着屹立在法斗场中的少年,不得不服气。 他作为执事法师,自然更能看出凯伦与高德之间的巨大差距。 要知道,高德的年纪可是要比凯伦小好几岁啊。 这家伙,是怪物! 德里安已经确定,最后的琉歌术馆,肯定也拦不住高德。 因为在他眼中,高德已经完全是正式成员水准了。 虽然比不得前三位,但与正式成员的后两位相比,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胜负肉眼可见,德里安没有废话,干脆利落地宣布战果,将光盾状的光荣术馆徽章递给了高德。 第十一枚徽章到手! 从光荣术馆离开,这回高德就没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术馆挑战已经只剩最后一家琉歌术馆,时间上已然没了紧迫。 再者,脚下这座光荣之都,乃是金雀花王朝的王城,诺兰大陆西方最繁华的城市。 那句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怎么也得稍微参观游览一圈。 虽然高德心里觉得,自己迟早还会再来到这座城市,并且不会间隔太久。 光荣术馆与金雀花皇家法术学院所在的地方,自然就是一座城市的法师区。 于法师而言,一座城市最具吸引力的地方,从来都是法师区。 这里藏着整个城市最浓郁的魔力气息,也藏着最独特的超凡业态。 高德也不例外。 故而他从术馆出门后直接顺着街道闲逛起来。 信步而行,街道两侧的建筑多是尖顶穹窗,门楣处挂着各式魔药铺、卷轴工坊的招牌。 在足够繁华的城市,任何小众的领域都有着不小的市场。 所以一路走下来,高德看见了许多在其它城市根本见不着的独特店铺,比如修复破损超凡物品的修复店。 甚至还有三四家占卜铺,门帘半挑,里面摆着星盘、水晶球与骨牌,占卜法师正对着客人低声解读占卜结果。 (本章完) 第658章 赌古董 这些新奇的事物虽然让高德稍作驻足,但他终究也未太过在意。 这般走走停停,一直行至法师区西侧的拐角,前方巷口的光景忽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规整的法师商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半嵌在石墙里的古朴木牌。 木牌呈深褐色,边缘带着自然的磨损。 上面用金雀花王朝的古体字烫金雕着三个字:古角街。 字体苍劲古朴,带着几分上古文的韵味,烫金虽有些斑驳,却依旧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木牌之下,是一条向深处蜿蜓的街巷。 青石板路斑驳,甚至长了些许青苔。 巷口两侧的石墩上、木板摊上,随意摆着些落满尘埃的老物件: 铜锈斑斑的金属锅炉,炉身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 边角磕碰的石牌,上面的刻字早已被磨平。 几段缠着干枯藤条的木质法杖柄,杖身的木纹依旧清晰,却没了半分魔力波动。 还有些缺口的陶碗、锈迹遍布的金属饰件。 乍一眼看去,竟像是寻常市井里的收破烂、卖破烂的摊子。 可偏偏,三三两两的身影正围在摊前,或蹲或站,皆是身着法袍的法师,还有几位身着华服的人。他们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老旧物件,动作轻柔,偶尔与摊主低声交谈,气氛安静却不冷清。“什么玩意儿?”高德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却从未见过这般光景。 在寸土寸金的法师区,竟有这么一处摆着“破烂”的街巷,还引得法师驻足。 这显然不会是真的收破烂,其中定然有门道。 他带着这份好奇,缓步凑了过去,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旁观。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剑,跟一位中年法师低声说着什么:“这柄剑是从阿瓦隆郡的幽影腐沼里挖出来的,你看这铜锈的成色,少说也是中古时期的物件,你摸摸这纹路,是当时军法师的制式纹路………” 中年法师则伸出食指,轻轻拂过铜剑的剑身。 他的指尖在纹路处稍作停顿,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又似在判断。 不过片刻,高德便听明白了七八分。 这些看似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竞都是。 而这条古角街,便是光荣之都法师区独有的古董一条街。 古董这东西,高德并不陌生,无非是些历经岁月的旧物,靠历史价值与收藏价值立足。 可在这超凡世界,一切价值皆以超凡为核心。 魔植、超凡矿物、超凡装备,哪一样不比这些落满尘埃的老玩意儿珍贵? 按常理来说,这种与当下超凡力量看似无关的东西,本该被湮没在历史里,怎会出现在法师区,还形成了这般规模的街巷,引得法师前来? 带着这份疑惑,高德缓步走入巷中,才发现这条古角街远比他想象的更宏大。 巷口的小摊不过是冰山一角。 往里走,两侧皆是一家家挂着各式招牌的古董店,铺面虽不如外头的魔药铺、法杖铺那般精致,却各有韵味。 这些古董店里的藏品,更是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到超出了高德的想象。 金属器物从铜锅炉、铜剑、饰件,到铁制兵器、银器,一应俱全。 此外还有玉器、木器,杂件,甚至还有些不知名的骨质饰件; 而卷轴、笔记、古钱币更是数不胜数。 泛黄的卷轴堆在书架上,古钱币用麻绳串着,挂在墙上。 甚至连巷旁的侧巷,都支着各色摊位,摆满了从大陆各地搜罗而来的所谓的中古、近古物件。还有些从海外孤岛、偏远古墟运来的稀罕玩意儿。 来往的行人比巷口更多,法师依旧是主力。 有身着低阶法袍的年轻学徒,也有看着就明显不凡的中阶法师,还有少数身着贵族服饰的收藏者、研究历史的学者。 有人低头细细挑选,有人与摊主讨价还价,有人则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手中的古董,偶尔传来几声惊叹。 整条街巷虽不如外头那般热闹,却也颇有人气。 高德随意走进了几家古董店。 店铺里的殿主皆是懂行的人,见他气质沉稳,也不刻意推销,只是偶尔搭话。 他借着闲聊的机会,与店主们攀谈,从古董的年代、出土地,聊到古董的价值、玩法。 不过半个小时,高德便将这古角街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这并非普通的旧货交易,而是独属于金雀花王朝的文化,诺兰大陆独一份的超凡业态。对,就是古董文化。 其它地方或者国家或多或少也会有这玩意的存在,但绝不足以成规模并称之为文化。 一切的根源,皆源于金雀花王朝那从未断绝的悠久历史。 诺兰大陆的文明几经更迭,诸多王朝崛起又覆灭。 唯有金雀花王朝,作为第一个人类国家,传承至今从未中断,积攒下了海量的历史遗存。 而这些被称作“古董”的物件,并非单纯的旧物,而是承载着时光重量的历史亲历者。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们早已被赋予了独特的超凡价值。 这价值大多无关直接的战力,却在法术研究、历史探索、力量溯源上,有着无可替代的意义。这也是古董能在法师区立足,甚至形成独特文化的核心原因。 首先,古董身上凝聚着时光的魔法灵光。 一件历经千年万年的古董,其承载的历史故事、岁月轨迹,会在魔力的自然浸染下形成一种独特的魔法性的存在。 当法师施展通晓传奇、回溯场景、历史视域这类窥探过往的法术时,若能以相关的真品古董为媒介,便能直接锚定历史节点。 这可以大幅提升法术的成功率,还能让回溯的画面更清晰、细节更完整,甚至能窥见一些法术本身无法触及的隐秘。 对于研究失传法术、探寻古代超凡秘闻、追查位面历史的法师而言,一件契合的古董,远比数件超凡装备来得珍贵。 其次,古董之中极有可能隐藏着失落的技艺与知识。 从中古以来,法师文明经历了数次法术革命,有过黄金时代,也有衰弱时期,还有过各种超凡工匠学的兴衰。 许多当时的珍贵知识,因为种种原因消失,却往往会以隐秘的方式,留存于那些看似普通的古董之中。一本中古法师的牛皮游记,其空白处或许用星尘隐形墨水记载着已湮灭的古法术。 一枚近古的青铜指环,其内侧的纹路或许是早已失传的低阶附魔阵法; 甚至一块看似普通的上古陶片,其烧制的纹路都可能对应着上古星象的法术引动方式。 这足以让从事相关研究的法师少走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弯路。 最后,部分本身就是被时光封藏的超凡物品。 在炼金学领域,有一门早已失传的高阶技艺:时光封藏术。 古代的炼金大师常会用这门技艺,将超凡物品的力量隐匿于普通的物件之中,让其在时光的流逝中慢慢沉淀、蜕变。 待封藏时限到达,或是遇到契合的解封者,便能爆发出远超原本的力量。 历经数万年的岁月,这些被封藏的超凡物品,与时光魔法灵光交融,便成了看似普通、毫无魔力波动的古董。 这类古董,更是无法被常规的侦测魔法、鉴定术识破。 并非是这些法术不管用,而是古董历经数万年积累的复杂时光魔法灵光,会如同浓雾一般,将其本源的超凡力量牢牢掩盖。 即便是高等鉴定术,面对这类古董,也往往只能得到“蕴含微弱的时光魔力”“承载着古老的信息”这类简陋且无用的信息。 唯有找到解开时光封藏的秘钥,或是遇到与物品契合的触发者,才能唤醒其中沉睡的超凡力量,让其重见天日。 也正因如此,古董鉴定成了诺兰大陆一门高深且冷门的交叉学问。 它从不是单纯的辨真假、断年代,而是需要法师兼具扎实且广博的学识。 要懂历史学,熟知金雀花王朝乃至诺兰大陆的王朝更迭、各时代的器物形制与风格。 要懂位面学,了解各时代的位面交流遗存,能分辨出位面古物的特征。 要懂炼金学与附魔学,知晓古代的锻造、制器、附魔技艺,能识别出古董上的工艺痕迹. . ..再结合对物件的材质、纹路、包浆、磨损的实地研判,才能做出相对准确的判断。 即便是古董鉴定的行家,面对那些历经万年、被时光灵光深度掩盖的古董,也难免有打眼的时候。可能将一件蕴含失落阵法的铜镜当成普通礼器,也可能将一件被仿造得天衣无缝的伪品,当成真品高价买下。 显然,这个世界的古董文化,比高德印象中那些仅靠收藏与历史背书的旧物有意思多了,甚至可以说是硬核到颠覆认知。 它不会随着王朝更迭、战火蔓延这类外因出现剧烈的价值波动,更不会因为持有者的身份高低而改变本质。 因为在这里,的价值从不是依附于他人的审美或历史的尘埃,而是源于其自身蕴含的、历经时光沉淀的超凡属性。 有意思归有意思,但高德心里分得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纯属一窍不通。 历史学、种族古文字、炼金学……这些鉴定古董所需的广博学识,他大多毫无涉及。 有涉及的地方也只是浅尝辄止,连入门都算不上。 真要下场参与,恐怕和闭着眼睛摸奖没什么区别,纯属白白浪费金雀花币。 所以他也只是心里感慨了几句,没动太多实际心思,转身便离开了这家摆满铁器与水晶器皿的古董店。刚踏出店门,一阵喧闹的人声便隔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传来,打破了古角街一贯的沉静。那声音里夹杂着惊叹、质疑与兴奋的议论,热气腾腾的氛围与周围店铺里的静谧格格不入,高德出于好奇心,循声走去。 他拐过街角,只见前方一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挤开人群站到外围,目光瞬间被摊位中央吸引。 这是一个摆着各式杂件的摊位。 粗木长桌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深棕色粗麻布,上面零散摆放着锈迹斑斑的陨铁饰件、刻着模糊纹路的黑曜石牌. .... 摊主是一个中年汉子,将一件巴掌大的器物摆在摊位中央的木托上。 那是一件锅炉状的金属物件,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锈与泥土,边缘有明显的磕碰痕迹。顶部有一个早已锈蚀的接口,底部则刻着几圈模糊不清的纹路,看起来就像从废墟里捡来的废铁,毫无亮眼之处。 “诸位看好了!”摊主的声音洪亮如钟,盖过了人群的议论。 “这物件是从莫里森郡的一座废弃的精金熔炉基座下挖出来的,初步推测是中古末期的遗存,你们摸摸看,这质地,里面掺了精金的!” 他说着,用手指敲了敲物件表面,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回响:“保底价两百枚金雀花币!只许手触,禁用法术,看中的直接出价,是赚是赔,全凭眼力!” 摊主话音落下,围观众人立刻骚动起来,纷纷上前排队,每个人都自觉戴上了摊主递来的薄皮手套这是不成文规矩,防止手上的汗液与微弱魔力腐蚀的时光灵光。 人们轮流用手指轻拂那件锅炉状物件。 有人用摊主提供的黄铜放大镜,仔细观察表面的纹路与锈迹。 有人轻轻敲击物件,听着沉闷的回响。 还有位法师指尖在底部的纹路处反复摩挲,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块废铁,有一定的精金成分又如何,没了魔力波动,跟贵一点的铁块有啥区别?”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语气带着质疑。 “不好说,莫里森郡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金雀花王朝工匠文化崛起的发源地,中古末期的巅峰时期,那儿的工匠大师遍地都是。” “三年前就有人从那儿的盲盒里开出过中古火元素附魔阵盘,转手就卖了三万金雀花币!”旁边一位明显有些年纪的法师反驳道。 “那你怎么不买?两百枚金雀花币可不是小数目,要是打眼了,哭都没地方哭。”另一位中年法师咂咂嘴道。 那老法师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件物件,眼神里满是犹豫,显然也不敢轻易下赌注。 是赌古董,难怪这么热...对古董文化已经有一定了解的高德看着这幕在心中暗道。 古董鉴定的不确定性,让古董领域衍生出了独树一帜的玩法:赌古董。 古董拍卖会 第659章 残破表盘 赌古董主要有三种玩法,第一种是明物赌价。 这是最常见,最基础的赌法,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玩法。 摊主将单件古董摆于台面,根据自己的初步鉴定,比如出土地点、材质、年代推测,给出一个底价。参与赌古董的法师,只能通过有限触验的方式鉴定,也就是仅用手指轻拂表面、观察纹路或倾听回响。绝对禁止使用任何侦测类法术,全凭肉眼与学识判断其真实价值。 一旦以保底价买下,后续的研究与鉴定便全由买家自行负责。 若发现古董有隐藏价值,如蕴含失落纹路、隐藏知识,或是轻度时光封藏的超凡物品,其真实价值远超保底价,便是赚。 可若是最终发现,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旧物、毫无价值的残件,甚至是一件仿造得天衣无缝的伪品,那便是血本无归,只能自认倒霉。 这类玩法最考验法师的肉眼鉴定能力与基础学识。 相对而言门槛最低,不确定性也最大,因此也最具趣味性,是年轻法师与古董新手最常参与的赌局。第二种玩法是开盲盒。 这比明物赌价更具挑战性,也更刺激。 一些专门做古董生意的商会,会将从各地古墓、上古墟址、废弃法师塔搜罗而来的未分拣古董,按出土地点与大致年代分批归类,装入加固的魔法盒中。 这种盒子刻有简易的防魔符文,能隔绝外界魔力干扰,保护内部古董的时光灵光。 每盒物件数量不定,少则三五件,多则十余件,品质参半。 里面可能有真正的真品古董、蕴含隐秘知识的珍贵物件,也可能全是毫无价值的残件与仿品。商会只会告知买家盲盒的出土地点与大致年代,不会做任何筛选与额外鉴定,随后给出一个固定价格。买家买下盲盒后,能否开出宝贝全凭运气与对该地区古董特征的了解。 若是运气好,开出一件高阶时光封藏奇物,便能一夜暴富。 可若是运气不佳,开出来的全是废品,也只能自认损失。 第三种玩法则叫秘藏解启。 这是赌古董中最高阶、最具难度的玩法,门槛极高,仅面向高阶法师、古董鉴定行家与真正的土豪。这类赌局的标的,都是那些已被初步鉴定为有隐藏价值,但暂时无法解析的特殊古董。 比如被高阶时光封藏术封印的超凡物品、刻有未知上古文字的石碑或卷轴、蕴含着无法破译的隐秘知识的残缺典籍等等。 卖家会根据古董的材质、年代、初步侦测到的能量波动,为其设定一个远高于普通古董的解启价。这个价格既是对其潜在价值的初步估值,也是对解启者学识与能力的考验。 法师支付解启价后,会获得该古董的临时解启权,通常有规定的时间限制。 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周,甚至可能是十年。 在这段时间内,解启者需要动用自己的全部学识与资源,尝试解开时光封藏、破译未知纹路、解读隐秘知识,唤醒古董的超凡价值。 若是能成功,那么这件古董便归解启者所有,其价值往往是解启价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足以让任何法师实力或财富大增。 可若是在规定时间内无法解析,古董会被卖家收回,解启价也不予退还,相当于为一场失败的尝试付出巨额代价。 这种玩法是对法师学识、能力与耐心的极致考验。 但一旦成功,便能一步登天。 因此即便门槛极高、风险极大,也依旧让无数高阶法师趋之若鹜。 在金雀花王朝数万年的历史中,从不乏因淘古董、赌古董,抓住了古董中隐藏的超凡机遇而一飞冲天的传奇故事。 比如溪风商行的创始人艾拉森,他早年只是一名普通的四环法师,既没有强大的背景,也没有雄厚的财力。 唯一的专长便是对位面学有着异于常人的痴迷与研究 在一次明物赌价中,他以三百金雀花币买下了一本残破的中古牛皮游记,并从中发现了一个幽影位面次级通道的坐标。 借助这一坐标,他多次深入幽影位面,搜罗了大量位面资源与超凡材料,不仅借此突破至六环法师,还建立了溪风商行。 人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犹豫,有人观望,更多人则是在反复触摸、观察后摇着头退到了一边。那件锅炉状物件依旧静静躺在那里,黑锈与泥土覆盖的表面,看不出任何超凡迹象。 高德看了一阵,见始终没人出价,再加上他自己本就对古董鉴定一窍不通,心中的那点波澜也渐渐平息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高德的脚步猛地一顿。 是伊布。 一直处于星界潜行状态跟着他的伊布,因为正处于幼年期,平日里基本都在沉睡,吸收星界能量快速成长,极少有动静。 就算偶尔苏醒,也只是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从未急切过。 可就在刚刚,它醒来了,并且反应极大,带着幼兽般的雀跃与焦躁,硬生生“拉”住了他准备离开的念头。 因为在摊位那繁多的杂件之中,伊布感应到了一缕微弱但纯粹的星界能量。 正是这股星界能量,将沉睡的它唤醒。 高德对于伊布的感知力深信不疑。 作为星界异狸,它对星界能量的敏感度远超任何法术或仪器。 哪怕是被时光封藏、被厚重污垢掩盖的星界能量,也逃不过它的感知 而星界奥秘无穷,能与星界能量扯上关系的物件绝不简单,哪怕看起来再不起眼。 高德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装作依旧在围观的样子,目光顺着伊布的提示,悄悄扫向摊位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更不起眼的杂件,像是清理废墟时随手捡来的边角料,大多是破损的金属碎片、残缺的木构件。 在这些杂物的最底下,一个圆形物件被陨铁碎片死死压住,只露出一小圈边缘,像是块被遗忘的破盘子高德的心跳微微加快,借着人群的遮挡,慢慢挪动脚步,绕到摊位的侧面,终于看清了那件物件的全貌。 那是一个圆形的表盘状物件,外壳像是由某种透明水晶打造。 水晶并未出现丝毫风化,只是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干结的泥土与火山灰,像是刚从地底深处被挖掘出来一般。 当然,这些外物清理一下即可。 不好办的是,水晶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纹,有几处甚至已经碎裂脱落,露出内里精密的齿轮结构。 其中有半数齿轮发生了扭曲变形,显然是承受过剧烈的撞击,导致传动结构彻底卡死。 表盘原本应该刻有纹路的盘面,被厚厚的黑锈与干结的泥土完全覆盖,只能隐约看到中央有一根弯曲变形的金属指针。 指针本身发生了轻微的弯折,指向毫无意义的方向,指针末端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却被污垢死死遮住,毫无微光。 再看表盘的背面,有一处光滑的凹陷,凹陷之中应当是有什么东西,只是如今早已不知所踪。侧面有看着像是用于连接其他组件的接口。 不过也遭受了重创,原本规整的卡槽被砸得变形,边缘还残留着撞击产生的金属卷边。 这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复杂仪器上硬生生剥离下来,又经历了塌方或战争的掩埋,才变成如今这副破败模样,如今和一堆废品别无二致。 只是其中蕴含的星界能量,暴露了它的不凡。 “没人出价?没人要我可就换下一件了!”摊主见锅炉状物件始终无人问津,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伸手便要去拿。 “等等!”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是之前那位说不一定的老法师,他犹豫着说道,“让我再看……”老法师再次上前,反复摩挲着物件的边缘,又侧耳倾听敲击声,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虽然实在看不出门道,但确实含了一定的精金,就算最后打眼了,提炼出其中的精金,也能挽回一点损失,这玩意我要了!” 老法师的话让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有人觉得他肯定看走眼了,也有人觉得他眼光独到,议论声再次响起。 摊主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麻利地接过老法师递来的两百枚金雀花币。 明物赌价还在继续。 摊主收了钱,劲头更足了,把摊位上剩下的物件一件件摆出来。 有的被人买走,有的无人问津。 等摊位上的“正经古董”都走了一遍流程,摊主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堆东西上。 这是他从莫里森郡工匠废墟里随手扒出来的杂件,一直没当回事,堆在角落占地方。 “最后一堆!清仓大处理了啊!”摊主声音洪亮,试图吸引回已经准备散去的人群注意力。“这玩意你也拿出来卖,想钱想疯了吧,这一看就是从碎石堆里拔出来的零碎。”人群中有人吐槽道。“别光说风凉话,”摊主却是嘴硬得很,随手拿起几件陨铁碎片,“比如这几个玩意,是陨铁,再不济也能提炼一下当法术材料,懂不懂行?” 他说着,又弯腰从底下扒出那个表盘,捏着边缘举了起来。 阳光照在表盘碎裂的水晶外壳上,折射出杂乱的光斑,内里扭曲的齿轮隐约可见。 “还有这个!”摊主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你们看看这做工,齿轮多精细?虽然损坏严重,但一看就是上古工匠的造物,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失传的炼金技艺呢?买回去研究研究,指不定就能淘着宝!” “拉倒吧!”立刻有人反驳,指着表盘上蛛网状的裂纹。 “这水晶都裂成蜘蛛网了,齿轮也歪了,就算是上古工匠做的,核心结构也毁了,跟废铁有什么区别?摊主当然嘴上不可能服软,继续道:“你懂什么,不买瞎囔囔。” 他顿了顿,看没人接话,语气软了下来,“今天生意不错,也不跟你们墨迹了,这一堆东西,一百金雀花币全拿走,权当清理库存了!” 一百金雀花币,不算多,也不算少。 要用来买一堆看着毫无价值的破烂,大多数人都摇着头往后退了退。 有人嘀咕疯了才买,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 还有人盘算着陨铁的价值。 陨铁是值点钱,但提炼需要找专门的工匠,还需要付额外的人工费,最终提炼出来也抵不上一半的价钱,终究没人愿意出手。 高德在人群边缘,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稍等了片刻,见没人出价,他才缓缓往前挪了两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摊主和周围人听清: “一百金雀花币?太多了吧。”高德故意露出一丝犹豫,眼神在那堆杂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摊主手里的表盘上,摇了摇头。 “这些破烂加起来也值不了二十个钱。你看这表盘,水晶碎成这样,齿轮也歪了,拿回去只能当摆设,那陨铁碎片看着不小,提炼起来损耗也大,未必能回本。” “这样,五十金雀花币,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拆点有用的零件,不然你留着也占地方。”“五十?”摊主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像是在认真核算成本。 他挖这些杂件其实没花什么成本,但一百金雀花币砍到五十,总归觉得亏了。 可他看了看那堆没人问津的东西,又看了看周围人看戏的眼神,终究是懒得再折腾。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算我吃亏卖给你,别再讨价还价了!”周围的人听到这段对话,大多露出了嗤笑的神色。 刚刚那位花费两百金雀花币买下锅炉古董的老法师摇了摇头,出声提醒道:“年轻人,你应该是刚入行的新手吧?” “想碰碰运气是好的,但咱们这行,运气固然重要,知识和经验更重要。” “别的不说,他都不与你讨价还价,你这笔交易,绝对亏,不过还好,只是五十金雀花币,就当买个教训吧。”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高德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这表盘做工精细,想回去研究研究,就算最后没收获,五十金也不多,就当交个学费了。” 摊主麻利地将那堆杂件,包括那破损的表盘,一股脑地倒进一个粗布口袋里,递到他手中,似乎是生怕动作慢了,高德就反悔了:“买定离手。” 高德接过口袋,交了钱,不动声色地转身挤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