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是恐怖BOSS》
1. 一个副本
我是一名审神者。
……虽然这么说,但我还不知道审神者是个什么职务。
把我换去时之政府工作的人对我说,这份工作很好做的,政府会给我一座叫做“本丸”的豪宅。
我只需要在那里生活,为豪宅里名为“付丧神”的下属提供可以行动的力量,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付丧神”会打理好一切,并且为我养老送终。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差事,就是不知道除了灵力之外,我还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嗯……算了,思考再多,决定权也不在我的手上,主神已经签下了契约,让我成为了一名审神者。
“你的力量对于时之政府的体系来说有点超标,为了维系平衡,他们会拿走你身体的一部分。”我的主神领导对我说:“到了那里别再任性,做一个称职的审神者。”
等等。
等一下。
我听到了什么?
拿我走身体的一部分?
什么一部分?哪一部分?
连我的力量都装不下,那是个什么脆弱的体系!
能不去吗领导!谁去了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吧!
我的挣扎杯水车薪,在主神的操纵下,我猛然陷入黑暗。
有什么容器将我与我所处的一片海域框在其中,我能够感受到自己依旧在海中,可往前方没游多远,我的手掌触碰到了一面厚实的玻璃。
伴随着“呲”的一声,水中被注入了新的液体。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模糊,攻击玻璃的力度越来越轻,直到手臂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我也彻底陷入沉睡,身体如同被打湿的羽毛,轻飘飘地沉入容器的底部。
……
重新做一个详细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叫朝歌,曾经掌管着一个叫做“血色黄昏”的副本。
在那个副本里,我将会和玩家刷新在一个孤岛上,在经过一系列的演绎推理,以及夜晚紧张刺激的追逐战后,在第三天的黄昏迎来和海妖的最终对决,最后取得胜利。
这里的胜利,当然指的是我的胜利。
如果玩家没有发现异常,在第三天的黄昏和我一起打倒海妖,我就会吃掉玩家。
如果玩家发现了异常,在第三天的黄昏和海妖一起想要打倒我,我就会同时吃掉玩家和海妖。
非常简单好懂的规则对吧?
我很喜欢我掌管的这个副本,每次玩家被投放进来,我都可以玩的很开心。
主神也说,我给玩家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排在排行榜前十的选手从我这个副本出来之后会加倍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等用了更强大的血统和武器后,再过来找我一起玩。
只是很可惜,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能从我手下过关呢。
那橙红的夕阳与被血色染红的小镇依旧是副本关闭前的景象,正如同副本的名字一样,是美丽的血色黄昏。
而我现在的工作则与副本中的完全不同,“审神者”要为“付丧神”提供力量,“付丧神”会帮助“审神者”完成时之政府下达的任务,在任务完成之后,“审神者”要完成任务报告,上交给时之政府查阅,时之政府再根据这次任务的完成情况下发奖励。
奇怪,我好像变成玩家了。
身份的转换让我隐隐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游戏过程,可当我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中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时,我的期待顿时变成了愤怒。
他们拿走了我的东西。
我无法说话了,这代表着他们拿走了我的舌头,我的腹腔扁塌下去,这代表着他们拿走了我的一部分内脏,我的胸腔一片荒芜,连血液也凝固成死水,这代表这他们拿走了我的心脏。
这、可、和、主、神、说、得、不、一、样!
他们哪是拿走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他们是将我完全掏空了!
我是由主神创造的未知生物,身体部分的缺失不会让我有生命危险,但我需要花费更多的力量去填补身体的漏洞。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负担“本丸”和“付丧神”的运作。
该死——
“轰隆——”
本就阴沉的天空划过掺杂着血色的闪电,紧接着,狂风大作,残破的木窗被风吹动,猛地大开,又狠狠地弹回,砸在了窗沿上。最后它不堪重负,木头一下子断裂开来,从二楼坠落下去,还没有掉落到地面,又被喧嚣的风吹去远方,最后不知去向。
我这才发现,我居然不是在海里,而是在一座建筑的二楼。
空气中没有海水特有的咸湿味道,这说明这座建筑一定不是在海边。
……我好像被主神和时之政府合起伙来耍了,他们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好过的?
我愤怒地从器皿中站起来,将鱼尾化为双腿,抬脚踢碎了玻璃,里面的液体顿时混着碎玻璃流了一地,覆盖了我在榻榻米上踩出来的脚印。
我要回去,我要回我的副本里去!
“叩叩。”
从门外传来指骨轻叩木框的声音,紧接着,门外的人出声道:“审神者大人,您醒了吗?”
醒个屁,我快死了!
液体里麻醉效果的药物药效散去的有点慢,我踉跄地走向吹掉一扇窗户的破烂窗台,手动把自己的一条腿搬上去,踩在窗台外的砖瓦上。
可能是半天没有听见屋内的回应,门外的人说完一句“抱歉,失礼了”便擅自将纸门拉开,我下意识回头看去,与一双暗红色的眼眸正对上。
少年模样的付丧神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身上穿着的衣服是黑红配色,样貌颇为帅气,嘴角还有一颗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点睛之笔的痣。
换做往常我可能会夸赞他的美貌,但现在我没这个闲工夫。
我感觉自己的腿没那么麻了,直接纵身一跃,从砖瓦铺成的房檐上跳下去。
从身后传来少年的抽气声,他的脚步声急促,差一点就能够到我的发尾,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摔下二楼。
“审神者大人!!”
他差点没发出尖叫,大声道:“有谁在楼下!审神者跳楼了!!”
啊?
什么叫审神者跳楼了?
听到同伴的声音,在附近的付丧神立马投来视线,下意识往这边靠拢。
结果还没等他们看清,一团蓝色的身影便从高处落下来,还没在地上趴多久,蓝色的小团子迅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某个方向一路狂奔。
有水的味道。
很多水,至少是一片湖泊!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有足够多的水,我就可以以水为媒介,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我越跑越快,穿过古朴的建筑群,被石子划破的脚底踏上一片草原,在那片草原的中心,确实有一片清澄的湖泊。
有了!
我再次一个飞跃,直接扑进湖泊中,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站在湖边悠闲撒着鱼饲料的高大付丧神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跳进水里,水花已经消失了。
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把鱼饲料,动作却僵在那里,嘴巴震惊地张大成一个“口”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加州清光气喘吁吁地跟来湖边,他先是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没等气喘匀,他连忙问道:“石切丸殿下,您有看到审神者吗?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石切丸这才意识到,刚刚跳进水里的,好像就是加州清光口中的“审神者”。
他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指着还泛着圈圈涟漪的湖面回答:“审神者,投、投湖了。”
这回轮到加州清光的嘴巴张大成一个“口”字,震撼道:“您说什么?”
“审神者投湖了!”
“审神者投湖了?!!”
“审神者投湖自尽了——”
“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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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孩子——”
……
加州清光真是没招了。
这座本丸其实并不是一个全新的本丸,因为上一任审神者去世已久,本丸已经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得知有新的审神者继任时,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这个本丸性质与普通本丸不同,执行的任务更为困难,本丸的大家已经不希望再有审神者继任,谁来这个本丸,都是被时之政府当做一个消耗品。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是要把审神者给吓走的。
破败老旧的建筑,性格凶恶的刀剑,入不敷出的资源,只要让审神者讨厌他们,主动放弃契约,这座本丸就会保持原样地消耗下去,直至彻底破碎。
这已经是他们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只不过在决定谁去见审神者的第一面时,内心依旧保持温柔的大家长们,还是派出了作为本丸初始刀的加州清光去稳定审神者的心绪。
结果令所有付丧神都没有想到的是,新来的审神者居然是个年纪并不大的孩童。
孩子似乎是受到了惊吓,面对加州清光,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就从天守阁的二楼跳下去。
他们都还没来去查看孩子摔下来有没有受伤,她就像是一只警惕的小兽,飞速地逃离了有着无数陌生气味的建筑群,直奔草原而去,最后在石切丸的视线中,干脆利落地投湖自尽。
加州清光追了一路。
他上次出阵受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有点裂开,但这还是小事,他现在头也快裂开了。
那孩子还那么小,这么久都没冒头,可别真的出什么事了。
没来得及多想,加州清光把外套一脱就要去湖里捞人。
石切丸赶紧把刃拉住,劝道:“加州殿,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还是我去吧。”
加州清光怎么能同意,石切丸可是大太刀,以他的体格和速度,跳下去就上不来了。
在僵持之下,跑得最快的博多藤四郎赶了上来。
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赶紧问:“审神者呢?他没事吧?”
“博多你来的正好!”加州清光快速解释:“审神者跳到水里去了,你速度快,能下去救人吗?”
博多藤四郎先是震惊于审神者居然寻死的念头这么强烈,然后才是点点头,把腰上的短刀交给加州清光保管,一边脱掉制服外套,一边拍拍胸口:“交给我吧!我去救!”
说完,小短刀迅速没入湖中,飞速救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听见声响的付丧神赶过来了好几个,博多也找了许久,上来换了好几次气,可每一次带上来的消息都是没有看见。
药研藤四郎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狐之助说,新来的审神者从小在海边生活。这样的话她水性应该很不错,可就算是这样,人总是在水里,不可能不上来唤气,也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乱藤四郎突然想起什么,他说:“之前药研哥和我们看科普书籍的时候,不是说有一种生物会消失在水里吗?”
“什么生物?”
“好像是水母。”
药研:“不是,是水母死了以后其他组成身体的物质,都会被水中生物分解或是溶解在水里,所以它死后看起来就变成水了,不是消失在水里。”
“现在不就是找不到审神者的尸体?”
“……审神者怎么会突然死掉?”
“从二楼掉下来,还投湖自尽,一般人都会死掉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审神者是水母,她死掉了,所以现在溶解到水里去了?”
乱藤四郎:“嗯嗯。”
笑面青江:“可是水母怎么会死在水里?”
乱藤四郎:“可能摔的时候就差点死掉,到水里之后就彻底死掉了。”
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真是没招了。
2. 一个副本
本丸的这一片湖泊看着不大,却比我想象的要更深一些。
我一直往下潜,指引告诉我,只要我去往水的最深处,我就能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以前可不需要游这么久,身体部件的缺失还是产生了很严重的影响。
既然这样,我更要回到副本里去,那是由我掌管的世界,我可以在那里慢慢修复,生成新的部件……只是那需要很多时间,如果能淘汰一些玩家获得他们的能量,倒是能修复得更快一些。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速度。
终于,我看见了那一片如同深渊一般的黑暗,只要越过那里,我就能回到孤岛的海域。
我一头扎进黑暗中,可在下一秒,我的额头磕在了看不见的屏障上。
……诶?
我一只手捂住撞到有些发晕的脑袋,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往前触碰,确认面前确实有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了我的指引,我心里一沉,抬手给了那东西一拳。
居然是结界,还是一个非常坚固的大型结界,说不定整个本丸都被结界笼罩,如果在水里我都没办法打破逃跑,其他地方就更不行了。
我稍微退开了一些,身边的水流在我身前汇聚成巨大的手掌,高高抬起,然后狠狠拍在了结界上。
只不过这结界明显比用来装我的容器要牢固,那玻璃我能一脚踹碎,这结界承受了这样的一击,却连裂缝都看不见。
于是我又给了它一下。
……
地面好像在震动。
……不如说,本丸好像在震动。
明明大家都知道本丸是不会遭受敌袭的,也没有什么东西裂开,更没有什么东西倒塌,但就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晃动,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巨大轰鸣声。
“这是怎么了?”今剑连忙蹲下,一只手按住短刀,警惕地看向周围:“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加州清光作为本丸的初始刀,脑袋飞速运转,最后在记忆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算是常识的信息:“是本丸的结界受到了攻击!”
本丸处于时间和空间的缝隙,为了避免被空间碾碎,被时间淹没,被虚无碾碎,时之政府有特定的阵法生成结界,这个结界可以将小空间嵌在缝隙中,也可以隐藏本丸的坐标,防止被敌人侦查到。
但现在本丸确实正在遭受攻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意识到加州清光说的事情有多么的恐怖,在场的所有刀剑付丧神全都面色凝重。
早在刚刚博多藤四郎下去找人时,大部分刀剑就已经赶来了湖边查看情况。
另一部分要照顾受了伤的同伴,无法走开,此时聚集在这里的刀剑不过十几刃,还有几个应该是感觉到不对,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药研藤四郎蹙起眉头,和加州清光说:“要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时之政府,狐之助呢?”
“审神者的附近没有狐之助。”加州清光回答:“联络时之政府的刻印在审神者手上。”
“还是要找到审神者吗……”药研藤四郎看向博多:“水下有没有遮挡物?会不会是审神者卡在什么遮挡物中间了?”
“没有遮挡物,只是湖水很深,我憋不了那么长的气,没往更深处游。”博多回答:“可是审神者这么长时间待在水里那么深的地方,可能早就淹死了。”
乱藤四郎补充:“然后尸体就会和水融为一体。”
药研藤四郎捏住鼻骨,叹了口气,“总之,我们还是要下去找找,万一审神者还活着,我们必须通过她联络时之政府。”
没有狐之助,审神者生死不明,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联系不上援军,敌人又突破了结界,总归都是要死的,不如去赌一线生机。
他卸下腰间的短刀,说:“我再去看看。”
今剑也将身上的甲胄脱了个精光:“我也去,我也去。”
两个付丧神来到湖边,正准备一跃而下,晃动却很突兀地停止了,同时,轰鸣声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们对视一眼,从双方眼中都看到了谨慎。
连续的攻击在某一刻突然停下,这种寂静更让人感到不安,这意味着也许敌人正在蓄力,准备打出全力一击,打算一举攻破结界。
这时,平静的湖面开始掀起波动,所有湖水全都向湖泊的中心涌去,湖面凹陷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今剑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从湖底向上移动,他后撤一步,喊道:“有东西来了!”
“锵!”
湖泊的异常让所有付丧神都保持着警戒,他们抽出了腰间的刀剑,压低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传出大动静的湖泊。
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湖水遮挡住了视线,等水柱冲起又落下,大家这才看见,从水里飞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渔网。
金线不知道是由什么构成的,还在散发着光芒,编织的渔网漏洞不小,可任凭网里的人如何挣扎,她都无法从渔网中挣脱。
“敌人……”乱藤四郎已经做好了上去把人乱刀砍死的准备。
加州清光连忙把刃拦下,“等等,乱!那是审神者!”
乱藤四郎一愣,挂在空中的渔网迅速收线,将网里的人丢掉草地上,再化作束缚,捆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连续的攻击在某一刻突然停下,可能是攻击者正在准备全力一击,还有可能,是攻击者被抓了个正着。
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这个口气还没有彻底松完,他们又意识到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刚刚拆本丸结界的人,好像就是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审神者。
——审神者的模样,在人类当中,好像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
——屁大点的娃,刚到本丸,就差点把本丸给拆了。
时之政府从哪儿找来的熊孩子继承本丸??
“这可真是……”
有点看不懂了。
……
看不懂也得看。
孩童模样的审神者有着非常可爱纯真的外貌。
她有着一双又大又亮的蓝色眼睛,那是一种层层叠叠的蓝,对视时,仿佛看见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她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瓷器,又像是珍珠,瓷白中透露着健康的粉色,触碰起来却柔软得如同棉花,加州清光把审神者抱回主殿的时候都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弄碎哪个部件。
而她的发丝颜色宛如平安京最知名的画师调配出来的色彩,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蓝色,发尾渐变成漂亮的粉,在阳光下的某些角度又折射着淡紫,如果审神者是人偶,那这一定是人类工匠穷极一生也无法拥有的工艺。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腮凝新荔,鼻腻鹅脂,难以想象是有着怎样倾国之貌的女性,才会诞下这样好看得不像是人类的孩童。
将审神者轻轻放在软垫上,加州清光来到了矮桌的另一边坐下,和他一起的还有药研藤四郎,以及名为小狐丸的平安时期刀剑。
三个风格迥异的大帅哥坐在对面,即使手还被捆着,我的心情也没有变好。
我喜欢好看的人,长得好看的人感觉会更好吃。
……生活在这里的人不是玩家,而是叫做付丧神的灵……能吃吗?吃了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可以找个机会试试,不过得先想办法把身上这个烦人的禁制解开。
在捆住我的金线上,我感受到了规则的力量,和主神给我的权限是一样的,我掌控规则,而规则又反过来掌控我。
这代表着主神签下的那个契约,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主宰本丸,却又不能破坏伤害本丸,一旦违规,违规的那一方就会被契约给困住。
“也许您现在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内心会感到非常的不安,但是请您先冷静下来。”
坐在最左边的付丧神个子比药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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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加州清光大一些。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眼罩,鼻梁高挺,面容立体,眼睛是美丽的金色,薄薄的嘴唇唇形好看,就算不笑也依旧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刚刚做过自我介绍,他叫做烛台切光忠。
“首先,我想问您的是,您从二楼摔下来,现在有没有哪里在疼?”
那种高度摔下来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摇摇头。
“那就好。这根金色的绳索我们从来在本丸见过,是您家族的法器吗?”他问:“只要您有逃跑的想法,它就会将您捆起来,事实上,您也不愿意继任本丸对吗?”
前半句话全错,推论的结果又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让我怎么回答呢,我现在无法说话。
烛台切光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开口,动作顿了顿,又说:“其实,在您出现之前,我们本丸的刀剑也达成了一个共识,觉得这个本丸并不需要新的审神者。”
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药研和加州清光,两位少年付丧神依旧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应着他的视线。
烛台切光忠又等了一会儿,见药研和加州清光没有说话的意图,闭上眼睛,双手环胸,深吸一口气,用沉重的语气道:“也就是说,我们并不需要您,您可以联系时之政府,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您的新本丸。”
我歪了歪脑袋。
他依旧没等到回应,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想,即便是十岁的小孩也能听懂我的话,这个本丸不欢迎您。”
我的脑袋回正。
“……”烛台切有点生气了,他金色的眼眸微眯,语气更为冷硬:“你在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不配和你说话?”
“等等。”药研藤四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抬手制止烛台切光忠接下来的话,面向我,礼貌道:“抱歉,审神者,刚刚摔下楼的时候,您是否有伤到喉咙?可以请您张开嘴让我看看伤口吗?也许我可以先为您上药。”
诶,要看吗?
现在我的口腔应该是很丑的,或者说是很恐怖的。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副本里,为了吓一吓可爱的玩家们,我的海妖部下会正对着他们,亲自把自己的舌头拔出来,把混着血的粘液溅玩家一身,然后露出大反派的笑容,听玩家吓到发出尖叫。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个恐怖副本来着。
眼前的三个人,会像玩家们害怕我的部下一样害怕我吗?
我这么想着,对他张开了嘴巴。
药研藤四郎一愣,按着短刀刀柄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两下。
烛台切光忠却是脸色一变,眼中顿时多了些什么。
“……对不起。”他说。
加州清光也没想到居然事情会变成这样,审神者的口腔当中只有半块舌头,随着口腔打开,剩下的那一部分肉块动了动,看上去有点恶心,可更多的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审神者还是个孩子。
他不忍地蹙起眉头,从靠墙的抽屉里拿出一套纸币,放在审神者面前:“您不能开口说话的话,可以将想告诉我们的内容写在纸上。”
我的手还被捆着,犹豫着拿起笔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放在桌上。
想说的话也是有的啦,可……我们用的,是同一种文字吗?
我在宣纸上写下一串符号。
加州清光看着上面的文字,陷入了沉默。
审神者居然,也不会写字。
他眼眶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她在家族中究竟处于一个怎样令人绝望的境地,这样的一个孩童,时之政府会同意她新本丸的申请吗?如果不的话,离开这个本丸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呢?回到那个地狱一般的家族里去吗?
烛台切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捏成拳头。
他想寻找一下时光机,回到十分钟之前,给口出狂言的自己先来一拳。
3. 一个副本
双方的谈话遇到了瓶颈,加州清光觉得很有必要召开一次刀剑会议来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着面前精雕玉琢一般的娃娃,纤细粉白的手腕已经被金线勒出了红痕,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直起身子,坐到审神者身边,尝试着为她解开禁制。
神奇的是,在审神者手上捆得死死的金线在加州清光手下却格外听话。
光是被他的手触碰到,金线就软化下来,按照他的意愿从审神者的手腕上掉落,最后慢慢消失成金色的粒子融入空气之中。
加州清光一愣,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我则是看着被勒红的手腕若有所思。
刚刚我用了那么大力气都没能挣脱的东西,他一碰就掉了?
是只有他能解开,还是这里的付丧神都能解开?
……如果下次再碰结界,倒是可以找别的付丧神试试。
“怎么了?”
少年的手捧住瘦小的手腕,没用多少力气就将手腕托起,我的视线也跟着一起上移,望进了那双平和的血红色双眸中。
加州清光看了看那片红痕,对我说:“是不是很疼?……这个暂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伤痕自己消退,如果实在疼得厉害,本丸也有一些用于止痛的药。”
他的语气也没有多温和,但能够听得出来他是在关心我。
友善的态度让我没有立刻将手抽回来,而是又低头,看了看这双我觉得触感有些粗糙的手。
少年模样的付丧神其实皮肤也白,可是接触的掌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光滑,而是遍布着浅浅的伤疤,有很久远的疤痕,也有几道刚结痂的伤口。
手指和掌心有几处薄茧,我用指腹点了点那里,加州清光下意识蜷缩起手指,露出了修剪整齐的指甲,以及指甲上有一块没一块的红色。
在指甲暴露出来的那一刻,他迅速把手放下,干咳一声,又说:“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那么长一段话呢。算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之前的那个房间可能不用不了了,我去给你收拾一个新房间。”
本丸的很多房间都闲置了,没有人会每天去打扫不用的空房间,要现在收拾出来,还真得费点劲。
烛台切光忠沉默半晌,举手说:“我去吧。”
药研和加州清光默默朝他投去目光。
……
烛台切去收拾新房间,药研藤四郎则是带我去了别的地方。
他没比我高多少,但他的步子迈的很大,没走一会儿就和我拉开了距离,不过可能是他余光看到了我走的很慢,后面又放慢了速度,一直在那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倒不是很在意他等不等我,我也没有非得要和他去同一个地方才行。
不过这么一路看过来,这个“豪宅”还真是破破烂烂的。
虽然很大,但不管哪里都是又脏又烂,柱子漆面斑驳,有些地方还被虫子蛀空,没一块好皮,庭院的绿植贫瘠,难得看见一片草地,草也都是枯黄的。
本丸的年龄像是比我还大。
我看那些很久都没有人去的神社就是这副模样,惨兮兮的。
“啊。”
有着一头红色短发的小少年站在庭院的长廊上,看见是药研回来后,脸上扬起笑容,喊道:“药研哥。”
他第二眼才看到药研身后的我,愣了愣,又问:“咦?这位是?”
“是审神者。”
“果然是审神者啊。”身穿着西装小短裤的小少年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听乱说了,今天早上审神者又是跳楼又是跳湖的,好像是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了。”
他走近了一些,来到我面前,态度友善:“我叫信浓藤四郎,初次见面,审神者,你不要害怕,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审神者来之前好像被家族的人截断了舌头,现在没有办法说话。”药研藤四郎说:“烛台切先生正在为审神者准备新房间,你和五虎退带审神者玩一会儿吧。”
信浓藤四郎讶异地看了我好几眼,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对他说:“交给我吧,药研哥可以先去忙。”
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才转身从另外一条路离开。
信浓藤四郎牵住我的手,语气温和:“我们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真神奇。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一般在和我说话。
明明帮我收拾新房间的那个付丧神说,本丸的刀剑达成了一致,都认为本丸不需要审神者,他和这个叫药研的刀都对我比较冷漠……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付丧神的态度都是相同的,信浓藤四郎就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
难道是什么给巴掌再给甜枣的计谋吗?目的是什么呢?
看着信浓藤四郎给我介绍屋子里的其他藤四郎兄弟,名字多到我脑袋晕晕……这个是秋田藤四郎,这个是前田……这个才是前田,那个是平野,这个是后藤,这个是厚藤……后藤?厚藤?
我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真是一场洗礼啊。
不过小少年们只是出于礼貌的自我介绍而已,没有一定要我记住,他们发现我无法发声也不会使用文字,纷纷凑在一起,要教我写字。
等到烛台切过来找我,我已经学会了不少符号。
他看着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了那么多词,有些意外。
“你们在教审神者写字吗?”他问:“学得怎么样了?”
“审神者很厉害哦!”后藤藤四郎回答:“记住几个词语的写法之后,立刻就会写句子了!”
信浓藤四郎重重点头,举起其中一张,兴奋道:“这是审神者写的‘我是信浓’!这个是审神者举一反三写的‘我是后藤’和‘我是五虎退’!很不错吧!”
平野藤四郎夸赞道:“我们审神者是个天才呢!在学校里肯定是最聪明的小孩吧!”
烛台切无言看着一群小短刀对审神者写出的东西无尽吹捧,叹了口气。
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审神者之后,让审神者抄了一遍吧,这有什么好聪明的?
小孩子们是不是有点太融入了?还记得之前说过的不要对审神者太亲近这种话吗?
“审神者连字都不会写,很明显没有上过学吧。”烛台切面无表情地开口:“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也不知道,很显然不被家人爱着。”
“……”
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几把小短刀满脸写着“你好过分”四个字,直直地看着烛台切。
平野藤四郎:“烛台切先生……”
前田藤四郎:“不能在小朋友面前说这个。”
厚藤藤四郎:“虽然是小朋友,但他们也是什么都懂的。”
信浓藤四郎:“‘不被家人爱着’这种话,任何人听到都会难过的。”
烛台切:“!”
烛台切:“抱、抱歉。”
心里想着不能对审神者太亲近,结果说了很过分的话……是不是在无形之中,他有些迁怒这个无辜的孩子了呢?
烛台切光忠还是觉得有点在意,原本在路上已经顺下来的吃饭邀请现在说出口又开始别扭。
他在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审神者早上没有吃早餐,现在也快中午了,我煮了碗面……”
我摇摇头。
烛台切问:“不吃吗?不饿?”
我点点头。
“可能是太久没有进食,没有胃口。”他说:“闻到味道之后,就会有胃口了。”
我依旧摇摇头。
烛台切光忠有些苦恼,他的视线落在写满了字的宣纸上,说:“也许早点让审神者学会更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审神者不想吃东西,那就不吃吧,而且尽快教会审神者用文字沟通很重要,审神者想继续待在这里,也就任由她去了。
离开之前,烛台切光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和小短刀们凑在一起说话的审神者,在原地顿了顿,还是关上了纸门,离开了栗田口的房屋。
夜晚,时之政府的狐之助终于来到了本丸。
它是来引导审神者尽快掌管本丸的。
“综上所述,审神者平常在本丸也需要对刀剑的工作做出指示,所以有些常识需要教给审神者呢。”
会说话的小狐狸式神端坐在矮桌上,狐狸嘴巴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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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可爱:“今天审神者已经与许多刀剑付丧神见面了吧?感觉怎么样呢?这个本丸的大家?”
我只是看着它,好奇地捏住了它的嘴筒子,甚至还想把狐狸撕开,看看它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狐之助慌张地瞪圆了眼睛,挣扎道:“审、审神者大人!请千万不要这么做!在下是时之政府的大人们专门为审神者大人创造出来的式神,所以才晚了一天到本丸,如果被毁坏的话,大人们会很苦恼的!”
我停下了动作,只拎住他的后颈。
我想比起常识的介绍,我现在更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时之政府要将我的身体配件拿走,只留下一个空壳,我不要待在本丸,我要离开这里。
“请冷静下来审神者!非常抱歉!这都是我们的问题,但是只要好好配合工作,您的身体一定会恢复原样的,而且,您可以尽情享受在本丸的生活,每月不仅有可观的底薪,根据出阵表现还会奖励许多材料,您还可以从战场带回新的刀剑付丧神!”
“付丧神们都是因为您的力量才能行动,您即是他们的主公,他们会为您奉上一生,只要您还是审神者,他们就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您。”
闭嘴,好恶心的话,我不需要谁为我奉上一生,我只要我完好无损的身体,把我害成这样,你真的觉得我会好好为时之政府做事吗?
“抱歉……禁制已经设下了……这也是一份保障,您的表现通过考核的话,也就证明您确实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届时您的身体部件都会回归的……”
真是令人火大。
我没有那些东西也不会死,但任谁都不会轻易接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
使用这样的方法削弱我的力量,这其中绝对有主神的提议,他了解我,知道只有这样分散我的力量,才能对我使用封印,我才会好好地听时之政府的话。
我暗自咬牙。
不爽。
侧头看向月亮高挂空中的夜幕。
今天应该是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吧。
还有两天……
“审神者大人,您只是签了就任协议,还没有与本丸连接呢。”
狐之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它说:“您连接上本丸之后,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本丸的景色啦,房屋的布局也可以改变,很好玩的。”
它抬起前爪,眼睛里满是真诚:“让我来为您启动契约吧,请将您的手背伸过来。”
不爽归不爽,我现在并没有反抗的力量,不如先按照狐之助的指引先往下做下去,也许可以从中找到什么漏洞。
比如说,它刚刚就说了刀剑们需要出阵,出阵就意味着要离开本丸和某一方战斗,也许那就是逃跑的好时机。
而且,不希望本丸有审神者继任的那些刀剑可能会很支持我的计划,他们不一定是我的绊脚石。
我这样想着,手背向上,放在狐之助面前。
毛茸茸的爪子按住手背,没过多久,我的手背上缓缓显现出一个圆形的刻印,上面的图案非常复杂,我一时间也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光芒由金色变成蓝色,停留在手背好一会儿后,又没入皮肤之下。
“好啦,现在本丸的一草一木都在您的掌管之下。顺便一提,这个刻印也是和时之政府的联络器,以及完成任务后回到本丸的传送门。”
狐之助收回自己的爪子,说道:“现在,您可以试试让本丸变得更好看啦。”
我按照他的指引,调动出整个本丸的地图。
可就是在地图显现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经脉中迅速抽离,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以至于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直接一黑,一头栽倒在了矮桌上。
“!”狐之助简直倒吸一口凉气:“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它来到我身边,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脸,察觉到是被本丸抽走了大量灵力,赶紧从矮桌上跳下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加州大人!加州大人!烛台切大人!审神者晕倒了!”
“快来人啊!”
“救救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大人——”
4. 一个副本
真是大意了。
明明都已经知道整个本丸和本丸的付丧神都是依靠我的力量动起来的,我却没有多想地就直接和本丸一口气产生了连接。
不过这么做似乎也有些好处。
本丸彻底变成我的所有物之后,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我的本源力量,我就算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本丸内丰盈的灵力都能反哺填补我身体的空洞。
次日早晨,我准时在八点睁开眼睛。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修补,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狐之助就盘在我的枕头边上,察觉到我起身的动作,它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喊道:“审神者大人!您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那就太好了!”狐之助欣喜地从我的枕边几步踩上我的被子,正对着我坐下:“昨天的教学还没有完成呢,审神者大人想现在装扮自己的本丸吗?在下昨天查看了一下,这座本丸累积了很多小判,可以开放很多装扮权限呢!”
噢……特别像玩家特有的家园装扮系统。
原来本丸就相当于主神给玩家准备的家园空间吗?
我根据狐之助的指示点开了本丸的3D展示地图。
神奇的是,这个展示图可以根据我的动作放大缩小,还可以无死角旋转,地图的旁边更有不同的景色可以更换,像是游戏界面一样,很方便呢。
既然如此的话……
我缩小地图,将本丸的湖泊放在了更远一些的地方。
这样我偷偷跑去水里,即使被刀剑们发现了异常,他们赶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然后是审神者居住的地方,要挪到湖泊最近的位置,建筑无法离开建筑群区,那就放在建筑群区的最边边。
剩下的屋子,嗯,随便挪,离我越远越好呢。
狐之助看得冷汗直流,连忙说:“啊、啊,审神者大人,还是不要一次性挪太多建筑比较好哦,虽然不会花费太多的灵力,但是移动的方式还不能做到完全智能……”
话音未落,我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是什么土地崩开的声音,我侧耳去听,在安静了几秒之后,又感觉到了大地的异动。
紧接着,是我所在的房屋在颤动,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整个房屋从土地中拔出来,在空中飞去了我特定的位置之后,又重新把房屋插回了土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连地铺带人滚成了一团,滚着滚着撞到了墙角,又滚着滚着撞到了纸门,再滚着滚着撞到了矮桌,等屋子重新恢复平静,我已经和被褥死死缠在了一起,并滚到了桌子底下,挣扎无能。
与此同时,屋外也频频传来轰隆声,还有大地震动的感觉,以及来自各个年龄段男性的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啊!房子飞起来了!”
“救、救命!我要从走廊上掉下去了!”
“我刚团好的面粉!”
“衣服、衣服飞走了!盆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狐之助的爪子钉在榻榻米上,这才没有像我一样到处滚来滚去。
等异动结束之后,狐之助连忙跑到我这边来,用爪子扒拉我身上的被子:“审神者大人,您还好吧!”
不是很好,好勒哦。
“在下这就去找大人们来救您!”
狐之助的脚步急促,我能感觉到它飞速穿过纸门,脚步踩过地板,咚咚咚地下着楼梯。
都已经是式神了,居然还不能从二楼直接飞下去吗?
看来它只是一个很弱的辅助型式神。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来救命。
嗯……
被包裹的感觉很好,而且很温暖。
好困。
体型缩小之后,我似乎也像孩子一样嗜睡,明明刚刚才醒,可是就这样被被子包裹着缩在角落,没人和我说话,我又逐渐感觉到了困意。
就在我的意识朦朦胧胧时,我听到了狐之助脚步声去而复返的声音,紧跟着的还有一人。
我睁开眼睛,少年也正好将纸门拉开,入目是一双有些焦急的红色眼眸。
他看到我像是一个蚕蛹一般缩在角落,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下意识松了口气,俊秀的面容上不免多了些埋怨。
“怎么一会儿没守着就闯这么大祸?”
加州清光把我从被子里剥出来,双手架在我的腋下,将我高高举起来。
他原本是想斥责几句的,可想到审神者现在是初到本丸,对一切感到好奇都是正常的,狐之助的引导并不是面面俱到,孩童时期正是行事最莽撞的时候,他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就去训斥审神者。
加州清光也无法做出训斥审神者这种失礼的行为。
“下次如果想进行什么尝试的话,可以先把我喊过来,虽然看上去是少年模样,我可是最早出现在本丸的刀剑,有我在,审神者可以了解得更清楚。”
他将我放在地上,手指理了理我乱成一团的碎发,继续说道:“移动建筑之前,付丧神们需要把东西都收拾好,退到草地上,这样才不会有付丧神受伤。”
“更换季节之前,要将对应季节的衣物准备好再换,我们现在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也会像人类一样感冒,这也是对审神者的保护,审神者的身体比付丧神还要脆弱一些。”
我看着他,他柔软的手指就这样穿过我的发丝,在完全没有弄疼我的情况下,将我的头发勉强理顺。
加州清光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很冷淡,语气也并不温柔,但是他很耐心地在和我解释这些,也没有因为我的莽撞责怪我。
“记住了,我的名字是加州清光,生在河川下游的孩子……还是算了,和你说这个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你只要知道我叫什么就好。”
少年站起身来,低头问我:“今天灵力已经恢复了吗?听烛台切说你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早上也是,饿不饿?”
我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灵力已经恢复了,但不饿的意思吗……”加州清光喃喃道:“看来简单的意思还是能表达出来的。但是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这么长时间不进食?”
我依旧摇了摇头。
加州清光叹了口气:“养小孩就是很麻烦,那接下来你想干什么?想继续装扮本丸?”
我又调出3D模型图,指了指旁边白茫茫一片的景象。
“你想让本丸下雪?”他表情一言难尽,说道:“最好不要,因为之前一直没有灵力浇灌,田野的植物生长得都不是很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养分,要是下雪的话,植物就没有办法好好生长了。而且本丸现在的伤者有点多,天气太冷不利于伤口愈合……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我有些遗憾,但我毕竟不是什么魔鬼,他都这样说了,我只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加州清光低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又抿了抿嘴角,提议道:“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本丸到处走走。”
狐之助说道:“昨天晚上我查看付丧神们状况的时候,发现有好几振刀都在中伤和重伤状态,不如让审神者去看看,审神者可以用灵力加快刀剑们的伤口愈合呢。”
“你是说,让光链接本丸就瞬间被抽光灵力的审神者,在维持本丸和付丧神行动的同时,还要去治疗付丧神?”他蹙起眉头,看傻子一样看着狐之助:“人类是力量长时间超负荷运作就会死去的生物,你们为什么对审神者这么……”
这么差劲。
为了让审神者无法轻易逃离,剥夺了她说话的权利,为了把审神者困在本丸,设下了许多针对她的禁制。他确实很希望同伴们快点好起来,但很明显这一位审神者的力量并不强大,不然也不至于在激活本丸之后因为力量透支而晕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勉强她去救人,简直就像是时之政府在磋磨她,压榨她,直至将她榨干到一滴不剩。
加州清光甚至在想,这个审神者是不是某个罪大恶极的家族的后裔,被时之政府专门丢过来受刑的。
“审神者不是普通人类。”狐之助说:“她是不会死的,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
加州清光无话可说。
从审神者能够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就能看得出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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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可一切事物皆有极限,难道因为她不会轻易死去就对她如此苛刻吗?
他原本是对审神者继任持中立态度的,他认为如果接下来有一位强大的审神者继任本丸,再困难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这个本丸说不定会越来越好。
可女孩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的期待。
时之政府根本就是一群乱来的家伙。
只要不接受审神者,无法出阵,时之政府就会将审神者回收了吧,紧接着,本丸也会因为刀剑全都碎掉而完全消失。
这样最好。
他不想再看见任何悲剧发生了,那种抛弃同伴苟活的无力感,他也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
我整个下午都待在栗田口的屋子里,小少年们在说上午房屋移动的事情。
虽然建筑群的位置基本都有所改动,还给付丧神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但本丸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动过了,小少年们都很高兴本丸发生了改变,叽叽喳喳地和我提建议,有想要菖蒲花开的,有想要夜晚换上枫树的,有想要梧桐树花开的,还有想打雪仗的,堆雪人的。
叽叽喳喳,像是有几百只小鸟在我耳边叫着。
讨论完想要的风景,他们见我手上拿着毛笔和宣纸,又不约而同开始教我文字。
正巧在三点半左右,时之政府寄来了一封书信,我刚好能测试自己学得怎么样,可细细看过后,我依旧无法完整读取信的内容,信浓藤四郎主动提出帮我把信的内容读出来,我可以边看边听,再进行文字的辨认。
我同意了。
“我看看……”
信浓将因为折痕而翘起一角的信件压平,读着:“朝歌殿下敬启,诶,原来审神者的名字叫朝歌呀!”
在这个名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很明显感觉到我和信浓藤四郎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联系,像是有无形的细线将我们牵连在一起,并不痛苦,是很新奇的感觉。
我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朝歌也感觉到了吗?”信浓藤四郎笑道:“是通过名字,我们结缘了呢。”
仅仅只是知道名字,就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吗?
我似懂非懂地歪歪脑袋。
“我继续念啦。”信浓藤四郎说:“首先祝贺殿下与本丸定下契约,从今天起,您将正式成为一名审神者。晚些时候,狐之助会带来时之政府下发的物资和贺礼,本丸的孩子们以后就拜托您了。”
“然后,要向朝歌殿下表示歉意,虽然条款全都写在了合同当中,但您似乎并不知道我们将拿走您身体的一部分,真是非常抱歉。为表歉意,我们将会补偿您一振现本丸还未出现过的刀剑和一箱小判。”
“希望殿下能够理解我们的担忧,在第一次出阵平安归来后,我们将会根据您的表现,来决定如何归还您的身体。”
“第一次出阵的时间大约在半个月后,请努力带领刀剑,为本丸迎来胜利吧。”
信浓藤四郎读完所有的内容,看向我:“这个归还身体的一部分,指的是朝歌的舌头吗?”
我:“……”
不想回答。
有点火大呢。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居然还要根据我第一次出阵的表现来决定如何归还我。
听这个意思,他们就算是觉得可以归还,也不会一口气将我的所有部件还给我,而是像在驴的面前悬挂一根胡萝卜一样,吊着我为他们做事。
如何呢?听他们的意思,拿走了我一半多的力量,把我困在这里,只送我一把刀和一箱钱,我就要一笑泯恩仇,还要感恩戴德地感谢着他们的慷慨吗?
啊,对了,本丸刀剑不多,还有那么多伤者,即使这样时之政府也不想放弃这个本丸,就说明这个本丸很重要,付丧神们也很有利用价值吧?
干脆大闹一场好了,将这个牢笼彻底弄碎,将所有的锁链彻底扯断,把水搅得再浑浊一些,让以为自己处于上位的家伙们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粉雕玉砌的小女娃笑起来,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狗领导,等着吧,等我恢复了力量,给你们一个一个的头都打掉。
5. 一个副本
和信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箱小判以及一把刀剑。
小判箱被信浓藤四郎高高举过头顶,一路顶着送去了仓库,而那把刀剑则是被刀匠放在了锻刀室的刀架上。
单从外表上来看,它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打刀,没什么特别的。狐之助解释,只要向打刀注入灵力,刀剑就会发生变化,并被赋予人类的身体。
五虎退眼巴巴的看着那把刀,期待道:“不知道来的会是谁呢?”
“信上说是本丸没有出现过的刀呢。”
“那就不会是一期哥了。”
“也有可能是其他刀派还没有来的哥哥。”
说到这句话,小短刀们都沉默下来,看着那把刀,脸上的表情连我也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不过很快他们都意识到不该在即将出现的新同伴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缓和了低落的氛围后,等待我去将付丧神唤醒。
我将手悬于刀身上,分出一部分力量融入进去,刀身亮起淡粉色的光芒。
伴随着输入的力量越来越多,粉色的光芒由淡转亮,变得越发耀眼,待到力量彻底将刀身灌满,无数樱花花瓣四散炸开,我的手触碰到了付丧神温热的皮肤,同时,那双漂亮的银蓝色眼眸也与我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振袖军服的银白色短发少年,形制和栗田口的小短刀制服有点像,只是他的看上去更为特别,肩膀上还站着一只耳尖、四肢和尾尖都染上蓝色的狐狸。
“吉光所锻造的剑,便是我。笔直无弯曲,颇为漂亮。在大姬出嫁之时,我也一同来到了前田家。”
模样俊秀帅气的少年保持着单膝跪下的姿势,下意识抬起头,让我的手掌能更贴合他的脸颊。
他说:“我的名字是白山吉光,主人,我将协助您守护原本的历史。”
原来用自己的力量让付丧神化形是这种感觉。
就好像分割出去了自己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又变成了拥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
……好奇妙。
我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他耳侧柔软的鬓发。
这是我唤醒的付丧神,是我创造出来的生命。
围在我身边的小少年们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居然能在本丸里还能见到自家兄弟。
“是白山诶!”
“是兄弟!”
在白山吉光从地上站起来后,围在我身边的小少年们都很高兴地去到了白山吉光身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白发少年似乎有些不知道怎样应对这种局面,左看看,又看看,最后视线还是定格在了我身上。
我对刀剑之间的亲情不是很了解啦……
白山吉光说他是吉光锻造的剑,但是其他人的刀种好像是短刀。
剑和短刀……有血缘关系吗?
我以为我对人类的亲属关系已经很了解了,但现在似乎还得要了解一下兵器的亲属关系。
不过,他的眼神像是刚出声的稚子,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下,只能依靠着自己最信任的人。
因为是我赋予了他生命,所以即使兄弟们围在身边,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也是我吗?
我的胸腔莫名泛起痒意,随即,我顺应自己的心意,朝白山吉光伸出了手。
他如同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指令,立马来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轻声道:“主。”
和我随便捏出来的海妖不同,白山吉光的皮肤柔软干燥,而且是温热的,他低头看我的时候表情有很细微的变化,变得更为柔和。
同为我创造出来的人形生物,白山吉光比阴冷潮湿,浑身都是粘液的海妖要好看太多,也温暖太多。
我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拉他往屋子外面走。
白山吉光被我拉得只能弯下腰走路,但他没有抗拒,十分顺从地跟在我身后。
小短刀们也追上来,簇拥在我们身边,吵吵闹闹的:
“要带白山去参观本丸吗?我也去我也去!”
“正好审神者也没怎么在本丸里面走动过吧?我可以介绍!”
“好耶!大家一起去散步吧!”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很临时地变成了参观本丸。
观光团成员当中,只有两名游客,剩下的全是导游,就连去了一趟仓库,折返回来和我们汇合的信浓藤四郎也欢呼着成为了观光团的导游之一。
而要说是参观,其实现在的本丸也没有什么好参观的。
马棚、菜地、草原、湖泊都在远一些的地方,今天也只能先认识认识厨房在哪里,饭厅在哪里,大房间在哪里,以及各个刀派的刀剑居住的房间。
一般是两位付丧神,或者三四位付丧神住在一个房间里,只有栗田口这个大家族是十几个人住在一起的,所以他们住的房间是整个住宿区最大的,非常宽敞明亮,以后白山吉光也是住在这个房间,能提前认认路也很不错。
白山吉光动作顿了顿,说:“我,想和主人住的近一些。”
小少年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信浓藤四郎说:“现在的近侍屋是审神者在住,而审神者原本的房间地板上还有很多水,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干透,所以……”
不知道关着我来本丸的那个器皿里注入了什么溶液,可以让人失去意识、麻痹神经,却又能帮助生物维持生命特征。
它也很难干,已经过了很久了,那四溅的水渍还是湿乎乎的。
白山吉光有些可惜地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每间屋子的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小少年们没有敲门打扰的打算,只是单纯在门口介绍:“这里是左文字家的房间,之前住着江雪左文字、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无人在意,我们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来家的房间,之前住着明石国行、萤丸和爱染国俊。”
从门后面传来了一声瓷器相碰的声音,像是在手忙脚乱之中突然撞上的,紧接着还响起了很轻很轻的惊呼。
我和白山吉光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这是三条家的房间,之前住着三日月宗近,小狐丸,岩融,今剑和石切丸。”
介绍这间屋子的时候,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但我们刚打算继续往前走时,纸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我下意识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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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去,也就是这一眼,我瞬间停住了脚步,视线也无法从对方身上挪开。
跪坐在纸门后面的青年有着十分让人着迷的容貌,他的身上穿着绀色的狩衣,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最为特别的是,他的眼中有一轮十分漂亮的新月,当他那双眼睛望过来时,就像是温柔的月光独独洒在了自己身上,而当那目光移开时,则是会莫名怅然若失起来。
就好像短暂拥有过的月亮飞向了别处,于是总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让月光再次为自己停留。
好漂亮的一个人。
信浓藤四郎喊道:“三日月殿下。”
名字叫做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微微一笑,先是回应了信浓藤四郎,然后才看向我。
被他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这位就是审神者吗?是个漂亮孩子。”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像是个老爷爷:“旁边的是……白山吉光吗?”
白山吉光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光明正大地回应着三日月宗近的视线,看了看,才说:“检测到是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刀剑男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说白山吉光是一阵擅长治愈之术的剑,不知道能否帮我一个忙呢?”
三日月宗近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们有一位重伤的同伴。”
站在门外还没觉得有什么味道,一旦靠近一些,就能闻到从房间里传来的浓郁血腥味,就像是血液留太多,汇聚成了小小的血泊。
这种出血量,离死亡也不远了。
白山吉光看向我,在我点点头后,没有犹豫地越过三日月宗近走进房门。
如同月亮的付丧神朝我颔额以表感谢,紧接着拉上纸门,让里面的治疗得以顺利进行。
后藤担忧地说:“应该是上次岩融他们出阵的时候受的伤吧?那段时间还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但后来伤势恶化,连床都下不了了。”
信浓藤四郎点点头:“那一队回来之后,伤势都有不同程度的恶化,药研哥的药作用也不大,他那段时间每天都很焦虑呢。”
“白山擅长治疗,这样大家都会好过一些吧。”厚藤很高兴:“真是太好了,自从审神者来了之后,发生的都是好事!”
我对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伸手拉了拉信浓藤四郎的袖子。
“啊,审神者想回去了吗?”信浓藤四郎这么问了一句,没有牵住我,而是带头走在前面:“现在确实也时间不早了呢,再过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我跟在他身后,身边是陪在一起的小少年们。
这种氛围让我想起了主神的游戏副本。
每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是形形色色的,有人时刻保持警惕,沉默寡言,自己一人一个小世界,有人报团取暖,看似与在一起,实则人心隔肚皮,今天还在亲昵地笑着说话,明天就可以把人往怪物堆里面推。
小短刀们簇拥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似的和我说着话,教我认字,陪在我的身边,可是他们却不会和白山吉光一样牵住我的手。
还以为这里会有什么不同呢。
结果都是一样的。
6. 一个副本
白山吉光治好了三条家的岩融,也不是治好,只是将他从命悬一线的状态拉了回来而已,他身上的伤口依旧还在,依旧会感觉到疼痛,依旧要喝药研给他熬的药。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可以留住性命。
昨天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付丧神带着身体已经好很多的岩融来道谢,我在房间里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我没有开门。
白山吉光刚好这个时候来找我,在门口遇到了他们两个,礼貌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又跟着两位付丧神去了其他刀派的部屋,说是本丸里还有重伤的付丧神,需要白山帮忙。
我不由得开始思考时之政府将白山吉光送给我的意图。
他出现的实在太恰到好处,又能替我治疗刀剑,让他们恢复战斗力,怎么看都不对劲。
……算了,无所谓,和我又没关系。
我坐在窗台边,从二楼远远看向那一片与天相接的湖泊,那被风吹起波澜的湖面反射着光线,波光浮动,普通金色的鳞片。
景色真不错。
时之政府的体贴周到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片广阔美丽的水域就准备的很好。
……
今天本丸难得出了大太阳。
自从有了灵力支持,本丸的天空一天比一天蓝,枯黄的草地就算没有人打理也逐渐开始绿起来,更重要的是,用来耕种的土地养分充足,就连以前种去,忘记挖出来的玉米种子都拔地而起,长得特别好。
从土豆地里摘下来六个玉米,歌仙兼定拿着其中一个,表情有些复杂。
“前年种的,这才三天就成熟了吗?”石切丸也看到了篓子里混在土豆中的玉米,看了看后,感叹道:“长得真好,而且长得很快。明明审神者的灵力弱小到连接本丸都会透支,但是质量却很高,只要受过恩慧,就会被纯粹的力量填充。”
“如果审神者的年龄再大一些,可能真的会成为不得了的人物吧。”歌仙兼定的指尖按了按圆润饱满的玉米粒,喃喃道:“是不是正因为发现了这孩子的天赋,家里人才把她卖到这里来了呢?”
石切丸说:“也许我们可以将审神者养大。”
“她在这里长不大的,听说白山已经替不少同伴恢复了状态,大概很快就会有第一次出阵了。”
石切丸不说话了。
做完耕种的任务,歌仙兼定和石切丸将收成的农作物送到厨房储存,却看到烛台切光忠对着一份没动过的荞麦面蹙着眉头,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现在已经是申时,吃中饭太晚,吃晚饭太早,本丸也没有会浪费食物的刀剑,这个点厨房理应不会出现凉了的饭食才对。
歌仙兼定将背篓放下,来到烛台切光忠身边看了看那碗面,问道:“这是怎么了?”
“啊,是歌仙啊。”烛台切侧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审神者这三天一点东西都没吃,我想着她长时间没有进食,如果这次想吃了,得吃点好消化的东西就做了荞麦面,可是她今天也什么都没吃。”
“三天吗?”歌仙兼定一愣,也跟着一起蹙起眉头:“审神者是不是生病了?”
人类的小孩三天滴水未进不正常吧?
“信浓他们这几天一直和审神者在一起,没听说审神者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烛台切光忠停顿片刻,又问:“是不是因为饭菜都是我和加州送过去的,审神者才不吃?”
石切丸和歌仙兼定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回答烛台切的疑问,不过,如果想要验证烛台切的疑问,倒是有一个方法。
让白山吉光去送饭试试。
由审神者亲自召唤出来的刀剑,会对审神者绝对忠诚,并且天生会对审神者有亲近感,而审神者也会信任自己的刀,他们知道自己的付丧神不会做不利于审神者的事情。
烛台切光忠想了想,还是说:“那就让白山去一趟吧,其他的也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她需要进食。”
冷荞麦面也有很多种吃饭,但是不适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的孩子,他新煮了一碗面,喊来白山吉光帮忙给审神者送过去。
银发少年双手托举着装有一碗素面的托盘,抬头看了看冷着脸叮嘱他注意事项的烛台切光忠,问:“既然在关心主人的身体,为什么不自己去?”
烛台切光忠一时无言,白山吉光又说:“审神者年纪尚轻,感觉不到冷言冷语背后的关怀,我想,你既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直白一些,主人更能体会到你的关心。”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好吧,那就一起去。”
对新来的付丧神,而且还是时之政府送来的白山吉光,烛台切不好解释地太清楚。
反正跟着一起去也没什么关系,正好看看审神者的状态,听信浓说,今天她还没有出过门,别真是生病了。
听烛台切这么说,歌仙兼定和石切丸也想看看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也跟在了两位付丧神身后。
现在已是酉时,太阳半挂在地平线上,半掉不掉的。
金灿灿的阳光此时已经变成了橘红色,给整个本丸都笼罩上了一片橘色薄纱。
走廊和房间没有挂灯,一到黄昏时分,黑暗就如同装上了进度条,随着进度条的前进,从角落开始一点一点侵蚀着整个本丸。
四个人来到审神者门口,他们不约而同地停在离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片刻停顿后,齐齐看向了白山吉光。
白山吉光先是与烛台切对视了几秒,然后又与歌仙兼定对视几秒,再和石切丸对视几秒,最后歪了歪脑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动作却没有迟疑,上前一步喊道:
“主人。”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白山吉光顿了顿,又说:“主人,烛台切先生来给您送晚饭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眉头微微下压,继续等待了一会儿后,果断将手按在门缝边缘:“失礼了主,我要进来了。”
烛台切光忠暗自抽了一口凉气,立马按住白山吉光的手背,压低声音说:“你就打算这么直接进去?”
“主人不开门,我有些担心。”白山吉光有些不解:“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这是审神者的房间,没有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就进去很不礼貌,而且审神者也会生气。”烛台切光忠耐心和他解释:“还是先等一下吧。”
白山吉光听话地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
不过等着等着,他微微抬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主人……好像不在房间里?”
如果房间里有人,就算不回应,也多少会发出衣服摩擦的声音,挪动身体的声音,或者是触碰物品的声音,简单来说,就是会有些动静,可刚刚他观察了很久,房间里空荡荡,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时间审神者,不在自己房间,又会在哪里呢?
烛台切一愣,随即迅速将纸门推开。
现在的光线已经很暗了,房间里的能见度不高,借着夕阳,他依稀能辨认出房间里确实空无一人,而案台后的窗户大开,似乎前不久还有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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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木质的窗沿就像是定制的画框,将窗外灰蓝色与灰橘色的天空框入其中,景色好看得宛如高价收入的油画。
有冰冷的风从窗外灌入,吹起了甲胄下的衣角,身后的夕阳将他们黑色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同时也让房间内明亮了一些。
白山吉光和烛台切光忠表情微沉,往前走了几步,落后他们两步的歌仙兼定和石切丸也面色凝重地朝屋内投向视线。
他们的侦查能力不及短刀,但四个人都在仔细搜查,在视线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们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审神者确实不在房间内。
“……人呢?”
“我去找信浓,看看她有没有去粟田口。”
“叮。”
这一声铃响出现的很突兀。
白山吉光瞳孔微缩,手立刻按在剑柄上,迅速回头,浑身警戒。
歌仙兼定慢他一步,下意识要抽刀时直接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耕田之前将本体放在了房间里。
身边的同伴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烛台切一手端着托盘,身体微微压低,一手刀剑出鞘。
最后转身的是石切丸,他也同样没有带刀。
身后空无一物,好像刚刚那声突兀的铃声只是错觉。
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刀剑并不会放松警惕,一个人听见可能是错觉,四个人都听见,必定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这可是在本丸啊……
能出现什么?
白山吉光银蓝色的眼眸微沉:“是谁在那里。”
烛台切光忠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试探性地开口:“难道是鹤……?”
这个问题还没有问完,他自己止住了声音,本丸里确实是有爱开玩笑,喜欢惊吓的鹤,但是他不会为了吓人做到这种程度,这不是他的风格。
“在叫我吗?”
是女性的声音。
确定了,并不是鹤丸国永的恶作剧,那是……
烛台切手里的托盘很碍事,他缓缓将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在榻榻米上,另一只手捏紧了刀柄,可他的注意力分散也只不过是一瞬将,当他再次看向门口时,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浑身红色的小女孩。
……那真的是小女孩吗?
那头火红的长发在夕阳下红的像是浑身浴血,在发尾处发紫发黑,从发丝间延伸出鲜红色的鱼鳍,像是形状美丽的珊瑚,也给人感觉诡异。
她与烛台切对上视线,微长的碎发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藏于黑暗中,却隐隐亮起红光的瞳孔。
烛台切顿时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在那一瞬间都乱了。
她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情绪,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说真的,不如不笑。
那扬起的嘴角差点到了太阳穴,半张脸都是嫣红的嘴唇和尖锐的牙齿,画面实在是太过猎奇。
时间溯行军也不过是丑兮兮的骷髅架子,可眼前的这个奇怪生物,又像人又不像人,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无端觉得恐惧。
“哈。”
她眯起如同红灯的眼睛,笑容只能用直击心灵来形容。
烛台切光忠还没看清,那张脸竟然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给了他一个贴脸的惊喜。
“你要听我唱歌吗?”
尖锐的指甲抵住他的脸颊,留下红色的痕迹。
“……”烛台切光忠心脏骤停。
他的刀生,今天就交代在这里吧。
7. 一个副本
锋利的刀刃自两人中间斩下,几乎是擦着烛台切的鼻子过去。
为了躲避白山吉光挥过来的剑,怪物从烛台切面前离开,呼吸间,又出现在了门外。
烛台切光忠依旧浑身紧绷。
可以说自从这个不明生物出现之后,他每时每分都是保持着头皮发麻的状态,刚刚突然飞到眼前的那张脸太挑战神经,以至于现在刀擦着自己过去,他都有点麻木。
甚至现在这张脸和他拉开了距离,他都在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不开玩笑,这个速度突到脸上,她那堆破骨头吓人多了。
“……烛台切。”歌仙兼定不敢乱动,他微微侧头,对烛台切小声说:“本丸的时间转换器这段时间没有启动过,结界也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东西?”
石切丸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开口道:“她有着和审神者同样纯粹的力量。”
“……什么?”烛台切和歌仙兼定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她就是审神者??
歌仙兼定觉得荒谬极了:“这是你们说的,‘心性尚不成熟’、‘她还是个孩子’、‘可以把她养在本丸’的审神者??”
他没见过审神者的模样,第一天审神者投湖的时候,他还在本丸的庭院里勤劳地洗着被单。
“不……她看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
半挂在天边的太阳彻底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格外明亮的圆月,清冷的月光让站在门外的那个身影少了几分血腥气,同时也多了更多的阴森感。
借着微弱的月光,确实依稀能辨认出来那是审神者的脸,但是她现在实在是有点邪门,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
石切丸:“找个机会,我去拿我的刀。”
歌仙兼定:“……找个机会,我去喊青江和髭切殿下过来。”
烛台切光忠:“你们确定能物理驱鬼?砍下去审神者也会变成两半吧?”
歌仙兼定:“不管怎样,得先将审神者控制住。”
这倒是真的。
他们的声音有刻意压低,但是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这种音量无异于大声密谋。
不过我不是很介意。
这样才对。
要是完全不挣扎的话,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时之政府不是想把我困在本丸吗?他们还妄图利用我的力量。
本来在那个臭鸡蛋手下工作就烦,现在还来个更烦的。
对这种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家伙,我当然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好好地看着我,再用正确的态度来和我说话。
我看着目光凌冽,持刀冲过来的烛台切光忠,笑声无比刺耳。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分成四股,凝聚成手掌的模样。紧接着,第一只手掌抵住刀刃,第二只手手掌按住出现在左侧想要偷袭我的白山吉光,第三只手捏住想要偷偷藏于黑暗退去拿刀的石切丸,最后一只手握住同样想离开的歌仙兼定。
“哈。”
我将石切丸和歌仙兼定举到天上,笑得眯起眼睛:“哥哥们,你们要去哪里?不是想和朝歌一起玩吗?”
水做的手掌巨大,光是只是食指关节弯曲就卡住了石切丸的咽喉,越是窒息越是会仰起头渴望呼吸,大太刀面露痛苦,泛红的脖子上鼓起青筋,却又无法挣扎。
歌仙兼定的状态比他好一些,至少还能说话:“审神者……”
烛台切暗自用力,想将自己的刀抽出来,尝试了几次刀身依旧纹丝不动,只能暂时放弃,转而采用别的攻势:“你不是审神者,你是谁?”
“嗯……我是谁呢?”
抓着他刀的手猛地一用力,连人带刀一起拎起来,看似轻轻一挥,可烛台切光忠却如同一颗流星坠落,砸进了墙面中,砸出了一个大洞。
灰尘四散纷飞,遮盖了视线,只听到一声短暂的闷哼传来,其他再无动静。
我低头看向白山吉光,温和道:“你说呢,白山,我是谁?”
白山吉光一愣,握着剑的力道松了松,下意识想要单膝跪下时,水做的手掌居然十分配合地松开,并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他立刻低下头,态度恭顺:“主人。”
我咧开嘴角,脸上露出笑容。
建筑倒塌的声音太大,夜晚已经不再寂静,我听到了许多刀剑在走廊上的脚步声,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这边查看情况。
我倒是想看看,如果所有的付丧神全都死掉的话,这个本丸是不是也会就此消失。
液体凝成的手掌瞬间收紧,歌仙兼定和石切丸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而石切丸早就处于呼吸困难的状态,这一下直接让他几乎失去意识,脸色都开始发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抓着石切丸的手掌像是被什么打散,在一瞬间崩坏成水珠,齐齐融入石切丸体内,能量滋养着他受损的内脏。
他咳嗽了几声,眼睛无意识掀开一条缝,挣扎着想起来,却到底还是晕了过去。
我:“诶。”
攻击不起作用……看来又是时之政府的提前准备好的。
心真脏啊,他们知道我到本丸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想尽办法离开,所以设定了攻击本丸结界会被束缚的条约,知道我会尝试将本丸连同付丧神全都摧毁,所以设定了我无法伤害我的付丧神的条约。
在正式连接本丸之前我还有发挥的余地的,可现在他们依靠我的力量保持人形,已经是我的付丧神了,我不能对自己人动手。
……算了,不重要。
我果断松开歌仙兼定,卷走白山吉光,来到湖边。
这里被我挪到了离建筑区很远的地方,就算付丧神们发现异常,赶过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湖面被冷风吹出层层叠叠的波浪,依旧只有清冷的月做伴,在波浪中泛起冷白的光。
周围的暗色与天守阁附近汇聚起来的火光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衬得湖边阴冷寂寥。
我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张无法轻易被发现的薄膜,湖泊中的液体在我的操纵下旋转,形成一道粗壮的水柱,声势浩大,就连暗色的云朵都被搅动,与升起来的水柱相接,撼天动地。
在水色龙卷汇聚到一定程度时,它的威力已经大到可以劈开天空。
但这远远还不够,我抬手稳住那道水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风吹得遮住视线,我没有在意,只是抬头盯着结界最脆弱的那一点。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碰本丸的结界。”
从身后传来了男性清朗的声音。
我动作一顿,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浑身白色青年。
白色的发丝,白色的睫毛,白色的衣服,还有白皙的皮肤,唇色也偏白,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质地上好的琉璃。
“每个本丸所处的位置是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有结界的保护,属于本丸区域的一切才能安然无恙,如果本丸碎掉,时间和空间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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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混乱,你现在这幅样子,能坚持到你找到回去的路的那一刻吗?”
浑身白色的青年朝我慢慢靠近,他嘴角微微上扬,笑道:“虽然人生中需要一些惊吓,但这种惊吓未免也有些太过了,不是吗?”
水柱依旧还在搅动风云,与隐隐散发金色光芒的薄膜碰撞在一起,风在耳边呼啸,将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绿草被卷得东倒西歪,不知道是不是鹤丸国永的错觉,他感觉本丸在晃动,甚至还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哀鸣。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他都要仰视,却有着骇人的压迫感。
就算他把结界破碎的后果说得如此清楚,审神者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想法,她无比自我,并且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鹤丸国永稳住心神,镇定地劝阻道:“审神者大人,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您完全不用把我们当做敌人,不如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如何?总比硬闯划算。”
话音刚落,有一棵树被卷进了水柱中,很明显,他的说辞并没有打动审神者。
白山吉光单膝跪地跪得很丝滑,他态度依旧恭顺,说道:“主人,鹤丸殿下说的没错,本丸结界的破碎对您来说弊大于利。您的规则在时间乱流下不起作用,可能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您就会恢复成人类的样子,在身体没有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即使是您也可能会被空间撕碎。”
周遭的风儿似乎吹得没有那么狂了。
鹤丸国永看了看白山吉光,又看了看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的审神者,立马学着单膝跪下:“审神者大人,我们会成为您的助力,请您听听吧。”
至此。
直击天际的巨大水柱破碎成零星水珠,如同雨水降落,淅淅沥沥地落在草地上。
天幕上的云朵依旧还保持着被拧在一起的模样,一时半会儿难以消散,但本丸的震动和结界被撕开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那一层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薄膜重新隐匿于天幕之中,鹤丸国永虽然被水珠淋成了落汤鹤,可他确确实实在心里松了口气。
真是吓了一跳,差点结界就碎了。
不知道该说审神者心狠还是心软,他刚刚劝了那么久都没用,还不如白山吉光一句话。
难道真是因为白山是审神者亲自唤醒的,所以才有优待?
或者说,是因为他刚刚跪下了,表现出了恭顺,审神者才满意了?
仔细想想,那样庞大的力量撞击结界,它就算不碎,也早就该出现裂纹了,可是这么久了它都只是在震动,完全没有任何损伤……
是不是审神者早就听进去了他的话,只是不满意他的态度,所以才没有收手呢?
鹤丸国永为自己这个猜测感觉到荒谬。
这么任性吗?
这么狂妄吗?
这么霸道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边愉悦笑起来的恐怖小孩,简直是一阵心悸。
怪不得审神者前两天对付丧神的漠视和不友好视若无睹,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心上,早就存了要杀光所有人的心思。
如果不是他和白山吉光及时制止,本丸今天怕是真的要没了。
时之政府之前是说要投放一个顶尖战力来本丸,但是不可控成这样,就有点麻烦了吧?
鹤丸国永喉咙一阵发紧,最后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位审神者才是他刀生中最大的惊吓啊。
8. 一个副本
我又见到了那个很漂亮的付丧神。
他恭恭敬敬地跪坐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美丽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隐隐约约,给他的美貌蒙上一层梦幻又朦胧的纱,好看的不得了。
我对他没有多苛刻,耐心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三日月宗近说,时之政府有许多个本丸,每一个本丸都有审神者和付丧神,来对抗各个时空妄图改变历史的时间溯行军。
这个本丸的最早一批建立的,付丧神们在前任审神者强大的灵力浸染下拥有远超其他本丸的战力,所以也外派了更多更困难的任务。
一般来说,审神者并不需要跟着付丧神去危险的战场,可在这个本丸不一样,审神者反而是一道保护符,在危急时刻可以打开回本丸的门,将所有人都带回本丸,逃离危险。
上一任审神者实力强大,却没能在任务中回来,就连出阵的那一队付丧神都没法回来,依旧还在那个时空生死不明。
有付丧神想私自启动时空转换器尝试将营救,可没能成功,重伤返程。
最重要的是,即使本丸失去了审神者,任务依旧没有停止,每次都会有付丧神受伤。为了治疗,本丸资源亏空,刀剑们为了同伴频繁出阵,又因为出阵受伤归来,以此往复,形成了负循环。
时之政府一直在寻找一位实力强大的审神者继任,可付丧神们其实已经想放弃了。他们失去了审神者,失去了很多同伴,根本就不想再拖累其他人,再进行四五次任务可能这个本丸的刀就会全都碎掉了,这样就行,他们没有什么期待的。
原本他们是想和新任审神者好好沟通,结果没想到来的审神者居然是无法正常交流的稚童……不得已,他们只能用冷落的方式来劝退。
听他说这些的同时,我已经吃完了烛台切光忠给我煮的面。
我之前从来没吃过这种食物。
在副本时,我要是想吃点东西玩玩,就会在海边随便抓条鱼让岛上的村民帮忙做成烤鱼,或者也有厨艺很好的玩家会做给我吃。
烛台切光忠的手艺很好,一碗素面都能煮的很美味。
早知道我无法杀死本丸的付丧神,就不多此一举把烛台切砸晕了,这样还能趁夜色还长,让他再做点好吃的。
唉,等天一亮,又要过两天才能进食。
得想个办法快点恢复啊。
“审神者大人……”三日月宗近无奈地看着我:“听完这些这些之后,您是怎样想的呢?”
我失神地说:“还想再吃一碗面。”
三日月宗近:“……”
鹤丸国永也是一脸一言难尽,他问我:“厨房里还有光坊做的萩饼,您想吃吗?”
我眼睛亮起红灯:“拿来吧。”
他花了点时间,为我从厨房拿来了一盘圆乎乎的萩饼。
甜品在他手上看上去没多大,到我手里的时候却是我一个手掌的大小,我咬下一口嚼了嚼……嗯,有点甜,算了,凑活吧。
回到三日月宗近的话题,我问他:“你甘心就这样碎掉?”
“……时之政府有千千万万的本丸,也有千千万万振三日月宗近,就算碎掉,只不过也是结束了属于一位付丧神被控制的一生而已。不会有人为我难过,也不会有人为我哭泣,既然如此,早点碎掉晚点碎掉,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吗?我以为你跑来求我的白山为岩融和其他付丧神治疗,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呢,你要是死了,原来他们不会觉得难过?”我咽下嘴里的东西,继续说:“其他三日月宗近没你那么惨,你们之间还是有些不同的。”
“就算这么说……”
“对于你们付丧神来说,生活在不同的本丸就像是处于不同的平行时空,所有的经历都会让你们产生性格上细微的变化。就算底色不变,也不能定义你们是同一个人,你要是死掉了,如果还有下一次睁眼的机会,你也不再是你了。”
我说到这里顿了顿,下巴微抬:“不过,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打算管你们的闲事。”
三日月宗近心中一动,视线停留在审神者的身上。
他没想到审神者会这样想,有许多任职的审神者对付丧神毫不客气,以前偶尔有听前任很生气地碎碎念过,说有人自不量力,让练度不高的付丧神去难度很大的空间出阵,觉得反正也不是稀有刀剑,就算碎了,也很容易就能得到新的。
……已经碎了,就算再得到,当然也不是之前的那一振了。
同样的,付丧神消失了,就算再被唤醒,他也不会再是现在的他了。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我又看向鹤丸国永:“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离开本丸吗?计划是什么?”
鹤丸国永立马道:“除了弄碎结界,出阵是唯一能够光明正大离开本丸的方法。”
我撑着下巴:“时之政府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审神者大人可以在和我们一起去往任务点后再想办法离开,我们执行任务的地方是一段历史,不论时间还是空间都足够稳定,剩下的,我想审神者大人如此强大,您一定能轻而易举做到。”
“出阵的时候结界就会打开了?”
“我们通过庭院里的时间转换器来输入坐标,那个机器能将我们带入相应的时空。”
“哦,也就是说,本丸的出入口其实是时空转换器。那其实只要有正当理由使用那个机器,‘门’就会被打开吧,出阵是理由之一……时之政府派人过来和我谈话是不是也算正当理由呢?”
那就相当于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本丸的门对吧?
鹤丸国永略微迟疑:“……您想怎么做?”
“如果本丸总是不得安宁,完全不像是半个月后能出阵的样子,他们就会过来了。”
“来了之后呢?”
“人类大补,吃了最好。”
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
审神者还挺贪吃的,什么东西都下得去口。
“虽然没有资格评判您的做法,但是在自身有明显弱点的时候,耐心潜伏也许更能抓准时机反击。”
三日月宗近礼貌提醒:“您似乎只有在特定的时期才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就算是时之政府的人想和您谈谈,他们也只会选择您虚弱的时候前来。”
……倒是忘记这件事了。
我有点烦。
鹤丸国永先一步开口:“不管怎么说,审神者大人依旧能够掌控强大的力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相信您一定能会有更好的办法的。”
嗯,这话说的中听。
心里的烦躁还没酝酿成风暴就被帅气付丧神的恭维给平复了下去。
我看了看鹤丸国永,又看了看三日月宗近,觉得这俩付丧神真是有点意思。
不像我的笨蛋手下,我说什么都是“大王英明”,这两把刀又会给我提建议,说的话又好听,离开本丸之后我也绝对不会回去找主神了,谁找谁傻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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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把刀好,想一起带走。
我想了想,打算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做事很有前途,于是我问:“你们身上的伤要怎么恢复?”
“正常情况下,我们需要用材料去手合室修复刀身,作为付丧神,只要刀被修好,我们也会痊愈。”三日月宗近说:“审神者大人继任时时之政府送来不少材料,我们可以慢慢复原的。”
“太慢了,没有更快的方法吗?就像白山治疗岩融那样。”
“也有的,只要审神者大人愿意,您强大的力量注入我们体内,我们可以瞬间恢复。”
“嗯。”我应了一声,在抬手的同时,空气中密密麻麻亮起红光。
鹤丸国永讶异地打量着环绕在身边的小红点,侧头一看,发现就连窗外都是红光,放眼望去就像是被一片红雾笼罩,如果没猜错,现在整个本丸都被红点填满,不管哪里都是一片红云,吓人的要命。
也就是门外的局面有白山吉光和加州清光在稳住,不然肯定会有人慌慌张张地冲到房间里来禀报本丸被什么晦气的东西缠上了。
没有停留多久,红点开始附着在皮肤上,三日月宗近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闭上了眼睛。
鹤丸国永却无法做到那么平静,低头嘀咕了一句:“真是吓到我了。”
——那些小红点接触到了皮肤之后,褪去了一些光芒,原来那并不是什么单纯的能量团,而是一只只非常小的海蝉在到处乱爬。
这不是什么错觉,爬着真的很痒。
鹤丸国永也和三日月宗近一样闭上了眼睛。
好让人崩溃的治疗方式。
要是这个乱爬的东西长得好看一点也许还能接受……不,果然长成什么样都是接受不了的。
看着乖巧的海蝉在努力工作,我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若有所觉地看向窗外,果然,夜晚已经快要过去了。
“应该能在天亮之前修复完。”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我醒来之前不用叫我,也不用准备我的食物。”
他们两个有点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啊对了,还是夸赞一下烛台切的厨艺吧,他煮的面很好吃。”
……
“审神者大人是这么说的。”
鹤丸国永将审神者的夸赞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烛台切光忠。
身上还是脏兮兮的付丧神一脸迷茫,反应慢半拍才意识到鹤丸国永在说什么。
昨天的记忆依旧清晰,烛台切光忠还记得自己是被红色的审神者丢进了墙里。
那力道不仅仅是让墙壁破了个大洞,他一连滚出去很远,撞翻了好几扇门才停下,人也晕了过去。
他还以为自己肯定就要交代在审神者受伤了,结果现在一检查,他整个刀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没有擦破,只是微脏罢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昨天暴打他的那个审神者,居然说他做的面好吃?
烛台切光忠觉得有些魔幻。
他问:“审神者呢?”
“在睡觉呢。”
“……大闹了一场之后,睡觉去了?”
“我们聊了很久。”
烛台切光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胸口,昨天晚上痛得快要炸开的地方现在什么痛感都没有。
他又问:“审神者对我做了什么?”
对答如流的鹤丸国永诡异地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说:“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9. 一个副本
昨天晚上本丸闹出的动静太大,几乎所有付丧神都赶到了天守阁查看情况,大家都醒着,也都或多或少接受了海蝉的洗礼。
他们这辈子真是不想回忆第二遍,密密麻麻的虫子往皮肤里头钻,就算闭上眼睛不看也能感觉到身上有东西在爬的痒意,和什么东西钻入皮下的感觉。
本丸里的小短刀吓哭了好几个,都说感觉自己受到了一场生理和心理上的折磨。
听到来自鹤丸国永的“治疗意见调查反馈”,我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很吓人吗?我第一次给别人做治疗工作,没什么经验,这是我能想到最快的方法了。]
[不好意思啊,你们可千万注意不要受伤了哦,我很不擅长治疗的。]
鹤丸国永:“……”
长着一张纯真善良的脸,眼睛也干净清澈,笑起来如同天空、如同大海一样包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的要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啊,是这样啊,我会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刚刚审神者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会知道审神者想说什么的?
这样想着,鹤丸国永的视线慢慢往上移,在审神者的脑袋上方,最后一丝水汽消散的很慢,还残存着字迹。
诶,那些话居然是像游戏角色的对话框一样,被审神者用水流凝聚起来,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鹤丸国永惊奇地看着那些字,忍不住多问几句:“审神者大人,您掌握文字了?”
[正常交流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多亏了粟田口的付丧神们呢。]
一行字再次从审神者头上冒出来。
鹤丸国永的视线在字迹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问:“这样精细地使用灵力,您会不会很累?”
我很随意地回答:[你少和我说话,我就不会累了。]
看来他已经发现了,这两天我都是虚弱期,无法像昨天一样无限制地使用力量。
无所谓,既然要在本丸生活一段时间,他们早晚会发现的。
虽然审神者已经明确说了少和她说话,但是脑袋上出现对话框的场景他刀生真是第一次见,于是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问:“审神者大人,看您控制灵力的熟练度,感觉十分老道,您真的只有七岁吗?”
我半眯着眼睛,希望他能通过我的表情自觉发现我并不想和他说话。
鹤丸国永见我不答,又说:“本丸里的小短刀看上去可可爱爱,实际上也是几百年前就存在的刀了,您不会和他们一样,表面只有七岁,但实际上已经有几千岁了吧?”
我:[……]
我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串省略号。
“啊,出现了,审神者大人,您这样就和NPC一样!”鹤丸国永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串省略号:“我只看过前任审神者玩游戏的时候屏幕里的角色这么说话,您能再变出一个感叹号吗?”
好聒噪的一位付丧神,他昨天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那种自带神秘气质的高端刀,结果怎么是个头铁怪,他就不怕我揍他吗?
我从软垫上站起来,水做的小手掌拉开纸门后迅速消散,我也把手揣在袖子里面,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近侍屋。
“诶。”鹤丸国永的目光一路追随毫不留恋离开的那个背影,在转头的同时起身,仅仅只是几个跨步,就追上了走得飞起的审神者,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审神者大人,是突然想起有要做的事情了吗?您完全可以吩咐我去做,今天我是大家决定的近侍哦。”
我头也没回:[我要换一个近侍。]
鹤丸国永语气很受伤:“审神者大人,您都没有我问我近侍是什么,您就要换一个近侍吗?”
[不管是什么,反正换一个。]
“唉……好吧,那您今天想要谁来侍奉您呢?”
我停住脚步,鹤丸国永没想到我会这么突然就停下,连忙一个急刹车,还差点撞到我身上,手舞足蹈地原地平衡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体,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我。
他估计是看出来了我真的觉得他很吵,鹤丸国永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金色的眸子目光定格几秒,而后又笑眯眯地问道:“明白了,不如,审神者大人和我去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吧?”
我眉梢一挑,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嘴角往上一翘:[细说快乐。]
……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审神者大人?是不是很快乐?吓到了吧?以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些对吧?”
白色的付丧神领口松垮,露出白皙的皮肤和那美丽的锁骨,小片雪白的胸口若隐若现的,他笑的也漂亮的要命,从脸侧滑落几滴汗水,银白色的发丝黏了几缕在唇角。
他轻轻喘着气,眼尾微红,脸上也有着健康的血色,简直引人遐想。
如果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在户外的话,我会很愿意欣赏这幅“美景”的。
我木着脸拍掉脑袋上的鸡毛,不是很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毫无防备的跟着鹤丸国永来到了本丸的耕种区抓鸡。
抓·鸡。
我这辈子也没有很短暂,但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抓过鸡。
鹤丸国永来到菜园就像是我回到了水里,放养的鸡在田地里踱着方步慢慢悠悠走着,他直接袖子一推,像一只洁白的鹤一样扑了上去,追着那只鸡到处乱蹿,鸡毛乱飞。
那只鸡也不愧是本丸从小养到大的鸡,跑起来我都不一定能追得上。那鸡翅膀一扇能飞半个鹤丸国永那么高,它甚至有一次逃跑的时候是越过我的脑袋飞过去的,还好我躲得快,不然我的脑袋上除了那该死的鸡毛,可能还会多一些该死的鸡屎。
我看着累的直喘气的鹤丸国永,脑袋上冒出六个省略号。
我:[……]
我:[这就是你说的快乐的事?]
鹤丸国永笑容灿烂:“对呀,一起抓鸡难道不快乐吗?”
我:[不好意思,没有体会到。]
真是冒昧了,我现在是少儿频道的体型,怎么会觉得他要对我做付费频道的事情。
“这样啊……”鹤丸国永看上去有些失落,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已经认命的鸡,喃喃道:“说的也是,审神者大人之前肯定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吧,这种事情你肯定不喜欢了。”
我:[我确实不喜欢抓鸡,但是我喜欢抓人。]
鹤丸国永:“怎么抓人?”
[这个要很多个人一起玩呢,在庭院里,我蒙着眼睛来抓你们。]
“那不就是鬼抓人吗?”鹤丸国永这么说着,想象了一下审神者玩鬼抓人的场景,总感觉怪怪的,表情有些担忧:“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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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都抓不到人,闭着眼睛能抓到吗?”
我:[……]
不好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鼓了鼓腮帮子,把手抄进袖子里,转身离开了耕种区。
“诶,审神者大人。”
鹤丸国永连忙把鸡一丢,追了上来。
路过马棚的时候,我看到了今天值马当番的加州清光和石切丸在喂马。
青年和少年皆是身形修长,加州清光穿着暗色的轻装,袖子挽在手肘处,个子比石切丸小一些,看上去很秀美。
听到身后的声响,加州清光和石切丸回头看来,在看到我时表情很明显一愣,紧接着,他们视线后移,又看到了鹤丸国永,顿时又了然了起来。
原来是鹤丸殿下今天在照顾审神者,所以审神者才没在房间里窝着。
加州清光和石切丸对视一眼,同时停下手上的工作,喊道:“鹤丸殿,审神者大人。”
“是加州和石切丸呀。”鹤丸国永抬手打招呼:“在喂马?”
“是的,今天马儿们格外的高兴呢。”加州清光面露笑容,还摸了摸棕红色马匹的鼻子:“看来他们很喜欢这批马草。”
石切丸:“因为灵力充足,植物都长得很好,多亏了有审神者。”
鹤丸国永点点头,从加州清光手里薅了一把草递到我面前:“审神者大人要不要试试喂马?小动物从自己嘴巴里叼走食物,这种感觉会很新奇哦!”
我迟疑地接过那把草,在鹤丸国永鼓励的眼神中将马草伸向嘴里还在拒绝的马。
那张嘴吃草的时候嘴唇动的很夸张,我从来都没见过。
它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后,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啃我手里的马草,吃着吃着,它往前走了几步,头也低得更下。
这就是喂宠物?
我看着马儿乖巧地吃着,眼睛又圆又大,眼帘低垂时还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它像是知道谁才是给予它恩慧的主人,眼神十分温柔。
鹤丸国永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面露笑容,肯定地点点头。
然而点着点着,他忽而瞪大了眼睛,慌忙将还不到他腰高的审神者抱起来:“等、等等!这是审神者的手!不、这里也不能吃!那是审神者的头发!喂!”
加州清光和石切丸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这……”
马匹袭击人事件发生了。
鹤丸国永好不容易从马嘴里拯救出我的头发,蓝紫色的发尾湿哒哒的,上面残留着马的口水。
我被他架着腋窝高高举起,像是举小娃娃一样。
相对无言半晌,我的脑袋上冒出一句:[第一次差点被马吃掉,确实感觉很新奇。]
鹤丸国永:“相信我,审神者大人,这次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我冷笑一声,提醒他:[鹤丸,你后天晚上最好睁着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诶、诶,为什么呢?审神者大人晚上会怕黑睡不着,跑来找鹤彻夜谈心吗?”他心虚地干笑。
我指向马:[它是主食。]
然后又指向鹤丸国永:[你是配菜。]
在鹤丸国永逐渐僵硬的笑容下,我咧开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味道一定不错。]
鹤丸国永:“……”
他不敢确定这件事情会不会发生……
但是他希望这件事情别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