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和影帝炒CP啊!》 1、第 1 章 沈如眠在娱乐圈混了五年,糊来已久,刚接了个散活。 对方口音很神秘,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 他原话是这样说的:“沈先生您好呀,我是旅行综艺《一起旅游吧》的导演,这个这个,介于我们有一位艺人朋友临时有工作,看您最近也在青省,方不方便来救一下急呢?” 这节目在平台内知名度挺高,很适合用来当下饭综艺。 人家说是救急,对于沈如眠和助理两个人来说,就是天降的曝光机会,是伯乐啊!是工资啊! 所以两人也没管对方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刚好回老家,在青省办事,就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沈如眠非常矜持地回道:“好的,好的好的,有空。” 然后回头和助理givemefive! 火速约好了时间,沈如眠和助理章伯大包小包收拾一顿丝滑入组,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第二天就正式录制了,沈如眠难得有点紧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打算玩会智能手机缓解。 五年了,他已经由最开始的粉丝数据焦虑演变成现在的死猪不拍开水烫。 只要他不打开某博账号,粉丝数就是薛定谔的猫。 其实他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努力着努力着有点跑偏。 整个人没有黑料,当然也没有好料,没有避雷点,当然也没有记忆点,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蔬菜里的白菜,水果里的苹果,中餐里的西红柿炒鸡蛋。 要说没活干,也还是能演一些小配角小网剧,要说没钱赚,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也还活的挺乐呵。 沈如眠欣慰的看着自己的一小撮粉丝跑来跑去地宣传新宣的综艺节目,觉得她们好可爱,小鸟垒窝似的。 他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粉丝这么坚-挺,每当有人问她们:你们是为啥粉上这个人的? 她们就会用一种“只有我惊鸿一瞥看到了平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大眼镜厚刘海同学的真面目”的语气说:你不懂!他一定会大放光彩的! 哇,鼓掌。 这都不是望子成龙了,是望子成美少女战士。 沈如眠自己也不懂,但他知道不能让粉丝们失望,一直不放过每个能露脸的机会。 这不,机会又来了。 唯一有点难办的是,自己再这么一事无成的混下去,爸妈可能会把他拖回老家,塞进工厂,变成一名光荣的工人。 沈如眠想到这儿,头疼的叹口气,手指一滑,不小心点进一个人的主页。 是裴渐。 沈如眠精神一震。 他的账号底下要热闹的多,很多后缀是猫猫头的粉丝在底下喊话。 【内娱老黄牛出来营业啦!“鲜花”】 【拜托拜托裴裴出来上个综艺吧,最近那个在卫视播的就不错啊!让银渐层们多看看你吧!“求求了”“求求了”】 【粉上裴渐是谁的一辈子!影帝到手,事业粉爽的要命!】 是的,裴渐,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道以来兢兢业业地演戏,这些年进步飞快,终于在今年年初凭借一部悬疑电影拿到了影帝的桂冠,粉丝们张灯结彩,兴高采烈地到处拉战报。 颁奖晚会结束之后那几天,沈如眠去哪个软件消遣都会被金光灿灿的海报糊了满脸。 这前途,简直光明的让npc也睁不开眼啊。 如果说粉上沈如眠的原因仅粉丝可见,那么粉上裴渐的原因就五花八门。 无他,他简直是六边形战士,长得巨帅,演技巨好,产出巨稳定。 有人脉传他一年进八十个剧组,内娱劳模一般的存在。 沈如眠当时看着这个消息扶额,不是质疑裴渐的勤劳程度的意思,但瞎说也要会算数吧。 他点开裴渐的头像,是一张很正式的半身照,屏幕上的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脸颊线条锋利,不笑的时候总有种冷冰冰的无情感,可是沈如眠知道,他笑起来颇有春暖花开的风情,眼神柔和,微微一笑,嘴唇带着薄薄的红润,能让人心都化了。 就是不常出来活动,如同老干部,人家出席完颁奖晚会,又投身演艺事业关上门来努力工作了,上一次营业还是一个多月前呢。 沈如眠发自内心的感叹:这是真该他的,跟他比起来,我简直是太不争气了! 既然都看到这儿了,他的手指蠢蠢欲动,又翻了翻一些裴渐粉丝剪辑的的演技大赏视频,还有新修的美照。 正欣赏着,助理敲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小心明天迟到。” 沈如眠在床上滚了滚:“伯伯,我有网瘾。” 助理:“放下手机睡觉,我还有钱瘾呢,没赚到钱不是也活得好好的?” 他探头看了看沈如眠的手机屏幕,“哟,你一小兵还看上人家八十级光明神了,总结出什么成功秘诀了吗?” 沈如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成功是不可复制的!我是在致敬!” “你先别致敬。”助理纳闷地看着他的脸。 没化妆素着的,皮肤依然白皙的发亮,眼泛桃花,睫毛又长又翘,唇形饱满。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锁骨精致突出,衣角无意地掀开了一点,露出柔软韧性的一小截腰肢。 活脱脱的大美人啊。 “咱们也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瞧瞧这大圆眼睛,你都不知道,刚把你分配下来的时候,我每天起来一照镜子就对自己说:你好,大明星的金牌助理。” 沈如眠听他把自己形容的像个随军罐头:“……” “……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助理想了想:“半年吧,之后组里下午茶都没我的份,我就死心了。” “行了,多看人家影帝两眼蹭蹭得了,说不定以后咱也能一飞冲天,昔日艰难险阻皆不在话下!” 沈如眠正面对着眼里燃着雄雄野心的助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伯伯啊,我恐怕到时候还没冲到三层楼高就冲进厂里了,到时候你可以拿麦当劳来看望我。 目送助理慷慨激昂地走出门,沈如眠“啪叽”仰倒在大床上。 手机里还在放裴渐演的一部古偶大男主剧,主角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好不英勇风光。 怎么都看不出五年前一点青涩的影子了。 五年前沈如眠二十岁,裴渐才二十三。 那年冬天,他们在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剧组相遇了。 那是部纯耽美剧,毫无巧言令色的成分,没有擦边,没有故作暧昧,没有感天动地兄弟情。 爱的直直白白,轰轰烈烈,要死要活,地雷恋天火,天雷勾地火! 还记得开拍不久时。 沈如眠很害羞,裴渐很高冷,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亲嘴。 沈如眠很茫然,裴渐很疏离,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上-床。 沈如眠很羞耻,裴渐很淡定,然后导演一声令下让他们在雪地里嬉闹。 这就导致了沈如眠在不太敢看裴渐眼睛的时候,屁-股已经很熟练的往他身上坐了,沈如眠还不太敢跟裴渐说话的时候,嘴已经会在他靠上来的时候向他那边撅了。 求问:平原地区也能天天缺氧是因为什么? 回答:亲嘴亲上头了啊! 天杀的肌肉记忆! 拍着拍着,沈如眠清晰的知道这只是一部剧而已,可他还是越来越沉溺在裴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贪恋他剧中宠溺的笑容,他的拥抱和亲吻。 那时候,沈如眠不过才大二,计划找个寒假工,想着既能积累经验又能赚钱才去试镜,莫名其妙地被选中了。 他在家族群里高兴地发“父亲母亲,我入选了!”的消息时,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苍天大地啊!他居然拍戏把自己拍弯了! 沈如眠冷静下来之后想过会不会是“吊桥效应”,人处于紧张、危险或刺激的场景时,会将生理上的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等反应错误的认为是对身边人的心动。 简单来说,就是把羞的没招了,误认为爱情走上门。 但……好像真不是。 心跳的太快,也太频繁。 沈如眠没有谈过恋爱,他对感情的理解很直白,只知道文字版,没有亲身体验过。暗恋情节就此埋在心中。 但他在想些七七八八的时候,裴渐三个月如一日的认真敬业。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俊美如神,低头看剧本,侧耳听导演指导,演戏间隙,那些温情好像从来不存在过。 煎熬啊,愧疚啊,那是沈如眠第一次尝到感情苦涩的味道。 不过他不是会被困在原地的人,快要杀青的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追求裴渐。 追求人总要先询问那人的意见,尤其还是同性之间,尽管他们在组里的关系很不错,他也还是忐忑不安了一整天。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踌躇满志的沈如眠无意中听到裴渐没有那个意思,甚至强烈要求拍剧结束后不再见面的时候,他彻底碎了。 之后果断删号跑路,把这段记忆当做尴尬的陈年往事来处理。 现在更别提,两人处境已经是天壤之别。 蹭蹭他什么的…… 他就不做那个蹭货了。 沈如眠敛下眼睫,按灭了手机,一个人坐着,身影竟然显得有点孤寂。 房间黑沉沉,不久,他也坠入梦乡。《 》 2、第 2 章 “灯光摄影就位,好!” 录制正式开始。 青省海拔高,节目是在一个自然景区内部录制的,风景特别好,空气清新,周围都是绿色植物。 沈如眠这种网瘾人士非常满意,感觉自己的两个眼睛都被清洗的散发光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上旅行休闲类综艺。 镜头外,有几个摄像师举着设备猛猛追着他们拍,距离较近。 这是因为这档综艺不仅会后期剪辑加特效之后播出,拍摄当天还会即时直播。 名号打的很响亮:既然是呼吁环保绿色的综艺节目,就得拉紧和观众的距离嘛,让观众感受到大自然的美丽。 那怎样最大限度地拉近距离呢?现场直播! 所以,随着一声呼喊,直播也正式开始了。 弹幕瞬间疯狂涌动。 大多数都是来看自己喜欢的明星的,零星的几条发出疑问: 【林哥去哪了?他这期不在啊?】 【站在后面的那个是谁啊,好陌生,不过长得还挺好看。】 【他公司那边临时有工作,可惜不能来青省了,我很想去那边旅游唉。“叹气”】 【哇塞哇塞,那个新来的小哥哥长到我心巴上了!】 沈如眠乖乖巧巧地站在一众前辈旁边,乖乖巧巧的等待开饭指示。 现在是早上八点,正是吃早饭的好时候,综艺的录制也是从嘉宾们的早饭开始的,到时候顺便就把他给介绍了。 快哉快哉,还省一顿饭钱。 就在沈如眠内心变为古风小生正要吟诗一首的时候,前面的年轻导演拿个大喇叭,声调又开始变得想笑又不敢笑。 沈如眠:“?” 有一丝不妙的感觉。 导演就像宣传招牌一样卖力大声道:“欢迎我们的神秘嘉宾裴渐的加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会和大家一起进行这段奇妙的旅行,让我们一起期待在青省的快乐之旅吧!” 话音落下,有人目露惊讶,有人狂热欢呼,有人掩饰不住好奇,有人借着收拾衣领扣了下耳朵,看耳朵是不是坏了,又借着整理发型悄悄揉了下眼睛,看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下一刻,一个人水灵灵的凭空出现。 裴渐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缓缓走入镜头,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意。 他温和,他微笑,他风度翩翩。 沈如眠跟着众人鼓掌欢迎。 他听见远处的粉丝激动兴奋:“啊啊啊啊啊啊裴渐!” 沈如眠内心惊恐共振:“裴渐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哪个杀千刀的说他一年进八十个剧组忙的脚不沾地。 试问:许多年后,你再次见到与你亲过嘴子、有过床戏却不欢而散的同事时,该做出什么选择? 沈如眠心里咬着小手帕,别无选择。 导演适时出声:“今天我们一共有两个新朋友,大家先做个介绍吧。” 沈如眠一僵,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尤其是那一道,照过来的时候仿佛摸了他一把似的,把他摸的一拱。 他说了几句场面话打过招呼就缩了回去,非常有糊糊的自觉。 把舞台让给大佬。 裴渐的介绍要老练的多,他还挨个和在场的艺人握手。 轮到沈如眠时,裴渐也伸出了手,他的目光坦荡清白,不含一丝尴尬,简直是行得正坐得端的典范。 沈如眠就在这目光下胆战心惊的与他握手。 两人皮肤触碰的一瞬间,一切仿佛都回来了,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度,甚至熟悉的纹路,不仅曾经放在他的脸上,还往下…… 不行,不能再想了! 沈如眠隐隐崩溃,为什么过了五年还是会这么熟悉啊? 他晃了下神,就见这人忽然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春风拂面的笑容,唇线上扬,足以让任何人醉倒在一潭春水中。 沈如眠:“!!!” 死掉吧。 死掉之后心就不跳了。 弹幕也因为这个笑容而短暂停顿了片刻,随即井喷般的发言“刷刷刷”划过屏幕。 裴渐的粉丝基数巨大,又都死心塌地,好不容易看自家正主真的上了一次综艺,都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疯狂刷屏。 没人注意到,这些【哥哥好帅!】【哥哥最棒!】【哥哥笑的好犯规!】的留言中,夹杂了几不可见的几条: 【好甜啊,可以嗑吗?】 【好配好配,一个帅一个美啊!】 【唉哟~干嘛只对他笑成样,cp脑了,不会是为了和你握手于是我和所有人握手的桥段吧。】 沈如眠喉头咽了咽,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已经消耗掉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接下来工作人员完上菜,可以吃饭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积极了。 他蔫哒哒地跟着别人一起摆菜,蔫哒哒地吃饼子,蔫哒哒地接过一包抽纸然后放在爱干净的裴渐面前,顺便跟裴渐对视。 沈如眠:“……” 叮铃铃玲玲,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食不言,也别动。 裴渐轻轻点头:“谢谢。” 沈如眠:“不、不用谢。” 他回头塞了一\大口饼子凶狠的撕咬两下,把站在器材后面的助理看的眼皮直跳。 吃吧,多吃点就没空做多余的事了,沈如眠一口气吃成个胖子,气沉丹田,气吞山河,往下一咽——没咽下去。 靠! 不会吧! 他敲打两下自己的胸膛,一抬头,看见助理章伯好像要上来敲打他的脑子。 不行不行,他想去拿点水顺下去,身子刚起来,一点冰凉碰到了手边。 沈如眠茫然看去,却见裴渐神情怔然,一瓶水已经递过来。 沈如眠更加茫然的接过水,直接往嘴里倒,喝完才发现是开好盖的。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他又菜又爱吃辣,有一回喝多了还哭着控诉裴渐不给他吃饭,惹得聚餐的同事都拿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一来二去裴渐也不再阻止,而是每次在他呛到的时候拧好瓶盖等着。 沈如眠低下头抿了抿唇,把盖子盖好放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就这么两个微小的举动也被镜头尽收眼底,刚刚平复热情的弹幕滚动速度又加快了一个度。 【啥意思,裴裴和这人认识啊?】 【楼上啥意思,小演员就不配拥有姓名啊。】 【我查到了,那个小哥哥大概是个小八线?名字叫沈如眠,长得可真漂亮!关注了。】 【呜呜呜好有爱的互动,两个大帅哥哎!磕到了!】 【他们绝对有一腿,这不是在照顾对象是在干什么!】 【呕,又开始造谣了,人家就不能是之前认识?】 【蹭货滚远点!】 唉,都是好久的事情了,老回忆往昔也不是年轻人该干的。 沈如眠痛定思痛,准备接下来恪尽职守安心当个背景板。 吃完早饭大家都认识的差不多。 节目常驻嘉宾一共七个,都是造梗的好手,往期内容除了展示风景的片段,其余时间笑点不断。 如今缺席的一个换成了沈如眠,再加上裴渐刚好可以分成两队。 由两位年纪较大的前辈猜拳分队,一边一个新人,倒让沈如眠大松一口气。 只要不主动请缨和他对上,基本上都能避开。 分好队伍之后直播中断,众人坐车前往下一个景点玩游戏。 沈如眠拖拖拉拉地最后一个上车,目不斜视的前进,自己窝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玩手机。 他按捺了一会,忍不住从座位上方幽幽地探出两颗黑亮的眼珠,瞟一眼右前方的人,缩回去。 真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合着就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再瞟一眼,缩回去。 侧脸好帅啊,这能怪我吗,谁来拍戏不爱上。 再—— “哎!” 椅子中间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 沈如眠浑身一激灵,惊恐的一把抓住那只手。 然后它的叫声就变成了:“哎哎哎!” “是我啊。”年轻演员说,“我刚还坐你旁边呢,何煦。” 沈如眠知道他,之前是各大综艺节目常驻嘉宾,被誉为中二青年的代表,很会炒节目效果。 他长相帅气,偶尔也演演戏,不过粉丝不太吃他的演技,他就经常出来说段子了。 何煦把自己的手解救回来,低声问:“你干嘛呢,刚才人家裴影帝出场,你又唱又跳的。” 沈如眠:“?” 不是,就算咖位大也不能瞎胡说啊。 “我什么时候又唱又跳了?”他连动都不敢多动。 何煦轻“啧”一声:“你整理衣服了,还整理发型了,现在还偷看,那怎么,难不成你喜欢他?” 他用一种“我还不懂你”的眼神看着哑口无言的沈如眠,“咱们就是个放松的节目,大家一起做做游戏,吃点美食。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不攀比嗷,也不抢镜头。” 沈如眠屈辱的接受批评:“……好的好的。” “你发誓。” 他长叹一口气,仿佛抛下了些什么,竖起三根手指给何煦发了个誓,这才让他心满意足的缩回去。 依旧是智能手机压惊,日常上号切的都是小号。 沈如眠打开界面,昨晚看过的视频的剪辑太太又有了新产出,第一时间推送给他。 他惋惜的点了个叉,暂时没法说服自己再心平气和的欣赏这张脸。 上方红点还在,沈如眠手痒点进去,忽然发现裴渐更新了一条新照片,配文: 【hello青省“打招呼”,不背剧本的日子,连空气都变慢了“小草”直播间,一起看风景@一起旅游吧】 是他坐在桌子前的视角,照到了不远处的草地,几个人的衣角,餐桌上种类丰富的食物,非常有生活气息。 还有……位于底部正中间的,完整的一小包餐巾纸。《 》 3、第 3 章 人三大错觉:手机在震动,有人在叫我,他/她喜欢我。 或许还要再加一条,他的消息是故意这么发的。 沈如眠给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弹弹弹,弹走鱼尾……啊不是,弹走错觉! 下车之后直播开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准备听导演讲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叫做雾里传花。 游戏的名字和具体玩法都是依据当地特色来策划的,这里早晨就很多雾气,通常将不远处的群山半遮半掩,空气沁润清凉。 按照分好的队伍四人一组,一个人猜题,中间用挡布遮着,另外两个人负责看到的题目后通过摆弄最后一位队友的身体来传递消息,被摆的人要戴上眼罩和耳罩,时间停止后挡布才会被撤开。 挡布后面的场景不会安排镜头拍摄,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也不知道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好奇吸引着他们不间断的观看下去。 第一轮沈如眠被摆,一头雾水的感觉着自己被人拧来拧去,挡布放下去后还要重现一遍两个队友不知所谓的动作。 他在综艺上和私下人格分的很开,基本上很快就放开了,游戏效果做的不错。还好他们很有默契,猜出来的答案比另一队多。 第二轮是裴渐负责猜题,他们组赢了。 沈如眠隐隐约约有了点好胜心。 第三轮,他摩拳擦掌,磨刀霍霍,等来了导演宣布的临时改革制度。 沈如眠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里的女生被换走,裴渐加入了进来。 这一轮要求两队合作出题,且队员在对面分别答题,哪队先给出的正确答案多,即为获胜。 他麻了。 怎么也逃不开,裴渐的世界。 队里的老前辈自觉担任猜题位,何煦看了他一眼,眼含鼓励,毅然自己把耳罩戴上了。 哪还有啥好说的,他俩手拉手得了。 “走吧!”沈如眠以壮士扼腕的心境从裴渐身边经过,开朗大方地招呼道。 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等到沈如眠狐疑地看过来,又是一脸严肃。 幕布拉上,游戏开始。 何煦很乐观地傻站在原地保持微笑,裴渐率先动手,沈如眠稍微想了一下,加上和裴渐靠近不太自在,落后了一步,时间到的时候根本没动多少。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队伍也能看懂裴渐摆的。 不出意外,这个题被对方抢先了。 沈如眠忽然燃起了熊熊斗志,仿佛有一个战斗天使形态的他灵魂出窍,在旁边举着猎猎飘扬的旗帜呐喊助威。 就不信了,心态比不过你,玩个游戏还玩不过你了! 下一题开始,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就开始摆何煦,题目是蝴蝶,简单。 他捉起何煦一只手上下摆动,模仿蝴蝶翅膀。 裴渐开口了,声音低沉震耳:“那样不太明显吧,把他手臂折起来。” “怎么不明显,你看折起来都成什么样了。”沈如眠八百年没听过他在自己耳边说话了,心跳忽然加速,埋头演示。 “不是,这样折。”裴渐从他身后靠近,手臂越过他肩膀抓住何煦另一只手。 “那你说怎——”沈如眠惯性偏头询问,两人离得极近,气息相闻,扑在脸颊上有点微痒。 不过面对这个人,这个比他高七厘米的高度,他早都习惯了。 于是下一刻他条件反射的昂起下巴撅起嘴。 “啵~” 是“啵”,不是“嘬”,是嘴对嘴,不是嘴对脸颊。 唇上微湿,又轻又软,好闻的味道强势地侵入鼻腔,一触即分。 战斗天使把旗帜往后一扔,尖叫着爆炸了。 沈如眠浑身一震,像定格动画一样一格格退开,和裴渐大眼瞪大眼。 何煦在前面皱起眉头,胳膊无措的搁在半空中:“?” 这个震感?好突然啊。 沈如眠脑子里先是爆发了一万坐活火山,又把死火山也一起引爆了,整个世界都是汪洋的岩浆,岩浆的乐园,以至于脑浆冒出咕嘟咕嘟的煮沸声。 什么? 世界末日了吗? 有这种好消息为什么不早说! 回过神,外面有人呼喊时间到,他们只能先立刻退开距离,一人按着何煦一只手沉默的站在两边。 幕布掉下来,何煦揭下眼罩,茫然的被押解着。 前辈嫌弃的问他:“你倒是做动作啊!” 何煦茫然地甩了两下右手,然后把右手背在身后,接着顿了顿,左手也背在身后。 前辈:“???” “还有呢,小何,你就记下来这点?” 何煦沉思片刻,灵光一闪,就着这个动作身体夸张的一颤。 他得意看了沈如眠一眼,给了个眼神“怎么样,哥做的对吧,细不细节,精不精彩!” 沈如眠:“……” 哇塞。 来一道天雷把我劈死好吗,就现在。 诸天神魔,东边的西边的,有一个算一个,受了委屈冲我发,别冲别人,什么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都冲我来! 他表面一派无辜,内心把着何煦的肩膀疯狂摇晃咆哮不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死是不是! 最后没人猜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节目效果,大家看到答案后假装摔椅子掀桌子的出来质问。 何煦最懂这个效果,双手一拍,“这可不是我的锅嗷,是他俩,他俩给我摆的就是这样,那我能咋办。” 他抖了个机灵:“别的都不说了,咱们就说那一颤,是怎么回事?” 沈如眠震撼地看着他,心里再次发出哇塞的声音。 沈如眠咬牙切齿:“哈哈,是怎么回事呢?” 余光一闪,裴渐居然还在笑。 你笑个屁啊! 沈如眠果断伸手拽住裴渐衣角把他扯过来,“人家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裴渐看他一眼,逐渐收敛了,认真地胡说八道:“前面是蝴蝶翅膀,后面是振翅嘛。” 沈如眠附和:“对对对。” 何煦作势还要再问,被沈如眠崩溃的眼神逼了回去。 第三个题目开始,沈如眠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题目是蝴蝶结,他匆匆看了一眼。 这个也简单。 他准备在何煦的领带上扎个蝴蝶结,边扎还能边分心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关掉收音麦克风,同时开口。 “我——” “你——” 沈如眠:“算了,你先说。” 裴渐眼睛微眯:“你为什么要亲我?” 沈如眠本来就尴尬又羞窘,躁的不行,被他这么直来直去的一问,当即有了点火气:“我又不是故意的!那还不是——” 还不是在组里嘴都亲烂了。 他说着,手上拆何煦原本的领带,下手不小心重了,把何煦拽的整个人一歪。 何煦踉跄一步:“?” “还不是什么!”裴渐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急了,抓住他的手向自己这边用力。 他劲儿更大,何煦就像风中的蒲草,又踉跄两步:“哎……” 裴渐声音冷冷的,“我只知道以前的事都不清不楚的。” 沈如眠听他这么说有点委屈,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和我联系的。 他把自己的手抢了回来。 还能说什么,说亲的太多一看见你就想亲? 拜托这要怎么说得出口,树要皮人也是要脸的! 刚想开口,外边叫唤道时间又到了,他气鼓鼓的和裴渐分开,等待幕帘放下。 气着气着,好像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事呢? 清风吹过来了。 目光看过来了。 镜头追过来了。 沈如眠偏头,眼神一定,和何煦清澈的目光对上了。 何煦试探性的问:“你俩谁解的我领带?” 坏了。 他大爷的忘记系他大爷的蝴蝶结了。 肉眼可见的,万年淡定的神裴渐这回也是一尬。 裴渐轻咳:“你做动作吧,你直接做。” 何煦半信半疑,犹犹豫豫,直到对面的队员们纷纷开始蛐蛐他。 他才豁出去了似的,先给自己的领带胡乱系上,再在众人懵逼的眼神中,左摇右晃的癫狂地把它又解开。 对面敌军和友军同时目瞪口呆,大家长老于作势要打他:“到底是谁同意你出的精神病院的?” 何煦百口莫辩。 他看向沈如眠和裴渐。 裴渐拉着沈如眠后退一步,满脸无辜:“我们刚刚不是这么弄的。” 沈如眠点着头,心说演的挺好啊。 我们刚刚根本就没弄。 何煦:“!”背刺啊! 因为何煦平时就爱耍宝,惹惹这儿,惹惹那儿,这会儿基本上没人信他。 沈如眠站在后面看他转着圈解释,被众人群殴痛骂。 果然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 最后这个题目大家埋汰了何煦一番之后,依旧没人猜出来。 答案公布完,有了他吸引火力,沈如眠悄悄遁入嘉宾席。 他们的甩锅行为经过混乱的场面逃过了队友的责问,却没逃过弹幕。 【好诡异啊,怎么感觉。】 【哈哈哈哈xswl,ai都做不了小何这动作。】 【ai战胜不了人类的证据+1】 【wbxl,第二个题两人押着何煦就出来了,何煦都懵了hhh】 【不是,那两个会不会玩啊?又是我们小何背锅。】 【裴裴好棒!玩得开心!谢谢各位前辈!】 【你们真的假的,真没人觉得沈如眠和裴渐的状态不太对吗……】 【天哪,这还不磕!前面的我懂你啊啊啊,第三题那个对视,含情脉脉——】 【……不是,我说第二题,出来那个欲言又止黏黏糊糊的劲儿……】 【你统感失调了吧,有啥可黏黏糊糊的,又不是在里面亲嘴儿了。】 【抱走不约哟,只是玩游戏,还不一定是谁在里面拖后腿呢】《 》 4、第 4 章 “你们俩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下午转移阵地的路上,何煦一屁-股坐到沈如眠旁边,怀疑道:“我跟你说,不要以为我叫这个名就好欺负。” 沈如眠稀奇:“你干嘛不找裴渐说。” 何煦脸上推了笑:“……那不是小沈更亲切一些。” 分明是他咖位小,随意开些玩笑也没关系吧。 沈如眠心知肚明,并不在意,和同事混熟点没什么不好的,一来二去这不就能说上话了。 秉持着推锅的好习惯,反正“死无对证”,他干脆告诉何煦:“裴哥特立独行。” “有的人在一方面有天赋,另一方面可能就不太好嘛,比如想象力什么的,嗯,你懂。”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何煦头上“ber”地亮了一个灯泡,了然:“哦,难怪。” 沈如眠不知道他在“难怪”什么。 何煦“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和他早就认识了,在报复我逼你发誓的事呢。” 差点把这事忘了。 沈如眠在他的提醒下缓缓直起腰。 好,他现在不愧疚了。 跟新朋友友好交流着,裤兜里手机微震,这回不是错觉。 他掏出来一看,助理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你亲爱的伯伯:【我就知道!!!】 你亲爱的伯伯:【眠眠,就算是苹果也会遇到自己的苹果嘉儿啊!!!】 你亲爱的伯伯:【速登小号,人多,切勿注意恶评!】 嗯? 沈如眠听话打开账号查看自己的主页,眼睛一瞬睁大。 哇,真的有好多苹果嘉儿关注了。 她们在空荡荡的个人超话奔来奔去,好像猴子进了水帘洞。 她们感慨,好久没关注过粉丝这么少的明星了,而原本的老粉则热烈欢迎,追着给人发小花朵,安利粉丝图标。 他的粉丝名叫小棉花,logo是银色棉花团子。 为数不多的棉花团子们挤挤挨挨的包围着新粉,一派欣欣向荣,好可爱吧。 沈如眠看着看着都有点荡漾了,深深父爱从他周围散发开来。 忽然目光一凝。 【渐入佳眠cp建设“鲜花”“鲜花”,有没有同担与我同嗑!一分钟,给你这个cp的全部!】 底下非常有噱头的带了他和裴渐各自的单人图。 沈如眠眼睛一眯,不对劲。 这图片选的非常有倾向性。 是从他去年的生日博里找的,他穿着白毛衣,头发里有银色挑染,蓬松的炸在脑袋上,笑眼弯弯,被打扮的像个糯米团子。 实际上是为了回馈粉丝,故意做的棉花造型。 可能造型师不小心用力过猛,导致他这个人形棉花团团看起来过于软了,照片发出来的时候还上了一个什么什么内娱omega榜,是混圈子的粉丝自发举行的榜单,娱乐性质的,他后来没太在意。 而裴渐的这张——沈如眠觉得这个粉丝是他那边的真爱粉吧,在他的一众帅照里也相当能打。上身是件线条利落的灰色西装,纯黑的发丝被向后梳拢,唯有几根耷拉在饱满的额角,眼神锐利,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哇,反差拉满了。 沈如眠猝然反应过来,不对,干嘛选他的那张,选我这张,看起来我好像很弱鸡的样子。 下面很多评论都是被美照吸引过来的,在求分享。 博主慷慨撒饭,秉持着众生皆饱的原则,置顶了自己的一条回复:【他,顶流影帝,面容冷峻,演技高超,本是高山雪,万年不相融;他,八线演员,沧海遗珠,默默无闻,山茶枝头挂,无人怜卿卿。一边是一见你就笑,一边是你的笑暖透了我的心。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磕的就是他们“彩带”“彩带”】 【等我把视频剪好挨个踢你们!】 写的真好哎。 为啥是山茶花? 等等,磕cp?谁和谁? 沈如眠倒吸一口凉气,很想穿越屏幕掐住对方肩膀疯狂摇晃。 命运已经让他们俩一刀两断了啊! 你们磕的cp从源头上就不可能是真的啊啊! 裴渐好像恐同等会儿你们再替我把他惹了我怎么办啊啊啊! 仿佛听到了他的哀嚎,博文底下出现一溜新评论: 【主包你疯了吗?我没认错的话这个是裴渐哎。】 【小声些这可是要杀头的!捂嘴.jpg】 【主包勇敢磕,银渐层姐姐打来了我先跑。加油.jpg】 沈如眠疲惫地放下手机,它已经失去解压功能了,不看还好,看完一个头三个大。 助理章伯来找他要观粉丝数后感,他懒懒地回了三个“我要你屁股的命.jpg”,前者没再回复了,可能是觉得他高兴地昏了头。 晚上的录制是在一个院子里,他们到地方的时候时间还早,沈如眠下车告别何煦之后颠颠跑去找助理。 章伯拎了一兜子东西也跌跌撞撞来寻他,两个人接上头。 章伯忽然大叹一口气,沉重的说:“你只有我了。” 沈如眠被他挑动情绪,眼眶一热:“是啊,伯伯,这么多年都是你——” “等等等等,你倒是帮我拿点东西!人家都有两三个助理,你就我一个你是想累死我?” 沈如眠一哽,提起一个包扛在肩头,消瘦的身体被带的晃荡一下。 助理:“……” “行了,先放地上吧。” “哦。”沈如眠把东西“扑通”放到地上,反正都是自己的嘛,摔摔打打一点也没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包,甩甩手腕。 有点陌生。 又看了看。 他随口问:“这个是我们从酒店带的东西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不是啊。”助理随口答,“裴渐的助理刚刚给我们发的,说他们老板让买的当地特产,我也有一份呢。” 沈如眠的手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中。 下一刻,余光出现了裴渐的身影,对方默然地注视着被“摔摔打打一点”的特产。 沈如眠一秒开启自动拾取功能,恨不得把袋子放头上顶着。 他冲着裴渐礼貌的讪笑。 裴渐也回以礼貌的……冷笑? 随后转身离去。 沈如眠失去所有力气,戳了戳助理的肩膀,“你可长点心吧,人家送的礼物你就让我随便拿。” 助理无辜:“我也没让你拿这个……下回我的年终礼物能换换吗,你老给我青省特产,我对这些都没有敬畏之心了。” 沈如眠头疼地答应了他,录制快要开始,他又拎着东西磕磕绊绊的走了。 浓黑的夜空星星点点闪着光,月亮高悬,清清冷冷的月辉洒下来。 面前的灯光驱散了这份清冷,现场人很多,没开拍之前各方调度都在同时进行,声音杂乱。 沈如眠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脑,他自己就是青省人啊,裴渐干嘛还要给他。 男神雨露均沾,人美心善。 仔细想一想,他上午除了语气差一点好像也没说过分的话,和他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碰一下都燎手的存在。 沈如眠不想再向裴渐主动求证他是不是讨厌那种感情和那种关系,自己脆弱的心听不了一点,也太难堪了。 一整个晚饭,沈如眠味同嚼蜡,缩在衣领里呆滞的吃面,吃完面又呆滞的和大家一起听生物学方面的教授讲解景区内独特的生物和生物习性。 最后升华一下,呼吁屏幕前的各位朋友不要浪费不可再生资源,不要污染环境,要爱护野生动物,一天的录制就结束了。 回到酒店,他累的够呛,身心俱疲,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洗完澡窝回床上,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你亲爱的伯伯:【我去楼下便利店,有啥要带的没?】 眠眠眠眠:【有没有瓜吃啊?】 你亲爱的伯伯:【有的老板,有的。】 沈如眠一边等着吃瓜,一边打开某博“吃瓜”,一眼就看见挂在首页头条的某人。 他伸出一节修长洁白的小臂,扯了扯缩上去的袖子,再把被子缝儿塞住。 安啦,他已经接受生活在到处都是裴渐的世界了。 热搜第一条关键词: #裴渐,一起旅游吧# 点开,内容就是裴渐晚上新发的博文,和早上的格式一样,带了几张晚饭和院子内部的照片,拍的很稳。 配文:【晚风吹过,把镜头留给暮色与餐桌~@一起旅游吧#旅行的意义#】 可以说他发的图片不是几位艺人中最好看的,但绝对是最有“活人味儿”的。 现在娱乐圈不就推崇活人味儿嘛。 他允许杂乱的筷子出现,允许菜品摆放的没有那么好看,允许当时不经意间出现的衣角,画面仿佛下一刻就会动起来。 沈如眠无不感慨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助理带着瓜归来,一盘果切小甜瓜被他搁在床边的小桌上。 沈如眠还要拉着他再感慨一遍:“裴渐真是火啊,干什么都有超多人关注的,发个博都上热一了。” 助理闻言接过他的“瓜”,打开手机在热搜界面往上翻翻,再往下翻翻,“哪呢哪呢?没看见啊?” 沈如眠听着他指尖在液晶屏上划拉的“啪嗒”直响,意图要掏出个洞来。 “啧,一点进去那个页面。” “真没有,你在哪看到的?” “是不是眼睛瞎?我要是找到了你吃——”沈如眠递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看,递到一半诡异的转了一个弯。 助理:“?”想干嘛? “吃饭。” 沈如眠讪笑:“伯伯你要不回去吃饭吧,你是不还没吃饭呢?” 章伯一句吃了憋在嘴里,拿着半碗甜瓜,莫名其妙地被他赶出门。 沈如眠回到床上,被子瘪瘪的盖在身上,四处漏风,他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目光呆滞。 片刻,这颗头也慢慢地慢慢地滑了进去,只剩几根不屈的头发丝贴在缝隙里。 为什么呢? 凭什么呢? 他想:我已经允许裴渐占据内娱的主页,但他居然出现在“我的热搜”里,还让我冤枉了一个无辜的伯伯。 是我盐津虾啊!!《 》 5、第 5 章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沈如眠一怒,打开了下午那个磕cp博主的帖子。 她真的更新了。 但是沈如眠没找到具体视频在哪,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博主的哭诉。 她在自己以前某个评论区下面说自己“既恨又叹”,“被橘了”,“发了六遍被橘了六遍”,“哀莫大于心死”,“呜呜呜”。 沈如眠猜测这个“橘”应该是举报的意思。 他目露同情,那真的很可怜了。 正准备走,忽然一刷新,手机“噔噔噔”的响起来,博主发了新博文。 【哎,朋友“吹喇叭”“吹喇叭”,到基地里来,我们有家啦!】 沈如眠好奇地点进附带的链接,就见是一个叫做“裴你入眠”的超话,新开张,关注人数居然已经达到了一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群聊都开了好几个。 下面不再是他和裴渐的单人照,而是上了科技的双人合照。 沈如眠惊讶的放大图片,有他坐在裴渐怀里的,有他和裴渐背靠背的,有裴渐抱着他的,还有面对面……啊不行,这个有点那个了。 他快速点叉,脸颊发烫,狠狠谴责自己。 怎么能因为看了两张ps的照片就这么没出息呢,人家和你又没关系,就、就当陌生人好了,反正也差不多。 他平复好心情,继续窥屏。 p了图放出来的太太大多数都很激动,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们疯狂撒花,各种配文:【我求求你们了,在一起吧!】 【“痴呆”“痴呆”我在一张size差不多的照片里发现裴哥的手几乎能盖住眠眠一整个腰,不是,你们现在连这种cp都不吃吗……】 【天仙配“彩带”“彩带”,看看这两张伟大的脸啊!!!看不见的拿水冲冲去!】 【呜呜呜,我cp同屏超有感觉的“流泪”谁让他们俩上一个节目的,简直是天才!!】 沈如眠被他们的热情淹没了,眼前“噼里啪啦”放烟花,看着她们瞬间召集了一大串人,火火热热的开始建设cp。 他在越来越壮大的队伍里茫然了一会,决定坚守本心的去找那个博主说的视频。 现在就开始抡起铲子“做饭”的太太还在少数,找到的很快。 就是他和裴渐在综艺里的片段,还是糊糊直播版,高清版的这会儿还在剪着呢。 沈如眠放松的躺着观看。 一分钟后,他严肃的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他一看到裴渐出场,就,紧张的左顾右盼? 就,如同待嫁的新娘子般整理仪容? 就,动手动脚想引起他注意? 就,说话含羞带怯结结巴巴? 为什么同一件事,能有三个版本的解读? 没人想听听正版在想什么吗? 沈如眠悲催的想,正版已经被out了,有苦在心口难开。 视频还没结束,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看。 后面他和裴渐同框的内容就只有玩游戏的时候了。 视频里,他押着何煦,站得挺拔,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沈如眠喃喃自语:“这没问题吧,我记得这段虽然出了意外……但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然后他不小心瞟了裴渐一眼,旁边配文:你敢让他们发现试试! bgm恨海情天的响起来。 “??!” 裴渐随之垂了下眼睛,脑袋旁边蹦出来:老婆对不起,下次不在外边了。 什么! 沈如眠发出了那英的声音,嘴巴张的能把手机吃了。 如果能的话,他真的会吃的。 bmg还在“耶耶耶”的唱,下一个场景已经像鬼一样追了过来。 是他和裴渐吵架的那段。 这段总够剑拔弩张了吧,都把何煦拽成那个倒霉样了。 镜头突然放大,聚焦在他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上,眼睛里还隐隐有点水光。 明眸善睐,美人嗔怒。 完。 沈如眠咬着被角,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屏出现,映照出自己略显呆滞的脸,以文字形式手动过度了一下剧情: 【我就是要在这儿亲你。】 画面重新出现后,一行加大加粗的粉红字从自己边上出来:你简直太过分了! 是你太过分了呀! 他抽空看了一眼博主的名字:黄色大眼狗。 黄色大眼狗你你你,有伤风化! 然后是裴渐拉着他往后退,双手交叠,回护意味明显。裴渐的手太大了,轻轻松松就捉住他的手腕,如果不看脸,就像大人拉着小孩似的。 旁边配字:护食。 黄色大眼狗,你简直是天才。 沈如眠看完之后灵魂都出窍了,现在躺在大床上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没有思想高度的俗人,一只瑟瑟发抖的棉花团子。 想着想着,他怅然,其实他们拍的那部剧剧情也挺刺激。 粉丝有饭吃还不用自己剪,背景音乐都是配好的。 还有合照啊什么的,那时候有很多呢,纯天然不做作,但是不可能放出来了。 都不可能放出来了。 一是根本不可能过审,二嘛,就是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都无人在意啦,裴渐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会成为他的黑历史的吧。 说不定……沈如眠也会成为裴渐的黑历史,一辈子都不想提起来的那种。 沈如眠抱住被子,手机一扔,把头深深埋进枕头。 第二天没有工作,睡了个爽助理也没来叫他。 青省的拍摄工作昨晚就结束了,《一起旅游吧》综艺一个地点会进行两期拍摄,景点的风格也不一样,后面那一期就和他没关系了。 提前订了下午六点回京市的车票,可以悠哉悠哉吃个中饭,再收拾东西。 再次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沈如眠正在挑选今天的穿搭。 俗话说就叫ootd。 他有选择困难症,特别困难的那种,还是在剧组里给什么穿什么比较省心。 他掀飞一件淡青色的上衣,去拿淡蓝色上衣的时候,顺手接了电话。 “沈先生,我们那个艺人可能这周都回不来了,幸好他提前跟我说,我也能提前和您说,能再帮我们救个急参与下一期的拍摄吗?上期直播观众反响也挺好的。” 嗯,这次语气正常了。 沈如眠放下心。 一周回不来确实赶不上,录制就在两天之后,摄影的地方、民宿什么的都是提前定好的,他回了京市估计会有一段时间空窗,当然可以留下继续,就是…… “请问裴渐也会——” 导演“噗嗤”一笑。 沈如眠:“?” 他把放下的心又捡回来。 导演:“没事没事,旁边有只有狗,看着挺可爱的。裴渐会参与,他是两期都在。对了,我姓黄,可以叫我黄导。” 什么狗,黄色大眼狗吗? 沈如眠开了个小差,回神权衡利弊。 好吧也没什么可权衡的,有活就干呗。 没有为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同事放弃工作机会的义务。 他答应下来,跟章伯说了一声,拿着淡蓝和淡青在身上比比划划。 动作一顿。 不对啊,旧同事又成新同事,总归要在一个组里工作的,闹这么僵合适吗? 必然不合适。 裴渐五年前人蛮好的,五年后大概禀性难移,再说那件事发生之前,他们一直都是组里最亲密的小伙伴。 要不要……和他破冰?昨天的意外也还没解释好。 沈如眠把衣服都拨到一边去,腾出一个空位坐着发呆,总不能再让他说自己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 下定决定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他一直拖延到下午五点,再不约人家出来天都快黑了。 裴渐的账号沈如眠其实没删,他抖着手,愁苦的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来。 没用啊,说不定人家早就把他删除了。 沈如眠迟迟下不了手打字,把头发挠的乱糟糟。 对方删掉他再正常不过,他只是害怕看到消息发出时弹出红色感叹号罢了。 “真是胆小鬼。”他对着黑屏戳戳里面自己的脸,开机回到聊天界面。 在床上纠结乱滚了半个小时后,沈如眠终于放开手脚准备联系裴渐,大不了厚着脸皮再申请一次好友位。 他把手机打开。 然后立刻关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心凉了半截。 要死啊!谁给裴渐发那么多拍一拍! 好消息,裴渐居然没有删除他,坏消息,裴渐分别在二十分钟前,十分钟前,五分钟给他发了消息。 第一条问:有什么事。 句号异常冷漠。 最后一条问:这么耍我好玩吗? 问号异常愤怒。 沈如眠闭了闭眼,多么希望自己不在这世界上存在。 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了,哪怕是地狱也不会这么整他吧。 他急急打字回复,还没发出去,对方白色信息闪现: 【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没空就算了。】 闪现是因为发过来不到两秒就撤回去了。 沈如眠抿了抿唇,指尖从发送键上移开,等了三分钟才开启道歉模式,还问他撤回的是什么消息不好意思没看到等等。 他诚恳的邀请裴渐共进晚餐,就差说“皇上吉祥”了。 裴渐过了四分钟发来回信: 【嗯,没事,有空。】 再四分钟后: 【餐厅我订,私密性强。】 沈如眠:【好的好的。】 啊,好了。 沈如眠倒在沙发上,抬手拢了一下虚汗。 他找餐厅到是很快,连带包厢名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那就没什么可问的了,除了“好的”,说别的也是打扰吧。 沈如眠把章伯找过来搭配衣服,他临出发前多看了两眼聊天框,不禁莞尔。 非要四分钟。 还挺可爱的嘛。《 》 6、第 6 章 裴渐选的餐厅离酒店不远也不近。 因为节目有即时直播的形式,即便行程没有公布,一些人也很快摸得到他们附近。 节目组会同时定好几个酒店,防止狗仔蹲守。 出于安全问题,他选好上衣颜色后又加了个全黑的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才在费尽口舌劝他选蓝色上衣的章伯满是怨念的注视下离开了酒店。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裴渐已经坐在座位上。 那个位置正对门口,沈如眠一时没有防备,被他突脸,差点腿一软“跪安”了。 他默了默,沉静地坐到他对面。 并非是沈如眠来的太晚,相反,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地方,裴渐依旧先行一步。 当初在那个剧组里的就是,论做人,没人比得过裴渐。 沈如眠不说话,裴渐也不说话。 裴渐把菜单往沈如眠这边推了推,沈如眠拿起来一看发现他到了这么久一个菜都没点呢。 服气了。 沈如眠拿起笔开始点菜,要不两人今天都没法开始。 裴渐拿回菜单的一一扫视,那种认真的神情竟然让沈如眠有股重回高中被老师阅卷的感觉。 裴渐也拿笔画了画,随后递给在一旁等着的服务生。 上菜间隙,沈如眠硬着头皮先开口。 “昨天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 裴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会让人觉得还不如不说。 他声调冷冷淡淡的:“既然你没有故意,那是怎么亲上的?” 沈如眠赌一百个甜瓜,他绝对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想听沈如眠亲口说出来,这是什么恶趣味? 初中生版打击报复还差不多。 沈如眠首当其冲地接受了报复,他也知道这就是两颗心破冰的第一步啊! “因为之前在组里老是有你从背后靠近我然后接吻的戏份第一次吻戏就是背后吻拍了十几次被导演骂硬生生拍了五个小时拍习惯了。”沈如眠一口气说完两手抱起面前的玻璃水壶,又“哐当”放下,憋着气面色狰狞但姿态优雅倒在自己的水杯里,而后一饮而尽。 裴渐:“……”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强行拉直。 裴老师轻咳一声,接着盘问:“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沈如眠满上凉白开,小口小口喝,“合同上是这样写的啊。杀青之后的配音也不由我俩负责,完成剧集就不再联系了呗。” 裴渐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大,眼尾细长,线条深刻而柔软地收进额边,有种温和的意味。 “就只是这样吗?” 沈如眠却没看到他的神情,只是低着头,几根散开的头发慌乱地被睫毛撑住,没有扎进眼睛。 他喉咙一紧,蓦地想起那天青年甩着合同要求严格按照上面的条款。 “只是这样。”他轻轻地说,“我确实不应该不说一声就走,我们是朋友,东市那么冷,组里那么多天,一大群人齐心协力的拍戏,即使最后播不出来,也还有情分在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中静下来。 沈如眠去看裴渐,发现他侧着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是啊。”裴渐说,他起身叫服务生,要了一瓶酒。 嗯? 怎么还喝上酒了? 沈如眠很紧张,但他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玩手机,只能给桌布流苏编小辫儿。 “度数不高。”裴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上,问他:“要吗?” 沈如眠举了举手上的满杯白开水:“我喝完这个再吧。” 气氛又陷入尴尬的境地。 怎么回事?裴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老师判完卷子还会给个分呢。 菜开始上了,沈如眠不知道注意力该放在哪,眼睛追随着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品。 追着追着觉得不对劲。 他等下一次服务生过来时问他:“请问我们还有一道麻辣——” 服务生耐心倾听。 裴渐头也不抬:“换时蔬了。” 沈如眠一停,再次:“请问那个水煮——” 服务生张口欲答。 裴渐拿起筷子:“换蘑菇了。” 沈如眠:“请问——” 服务生含笑退场。 沈如眠:“……” “嗑哒”沈如眠把勺子搁在瓷碗里,正色:“你是小学生吗?还有,我一共就点了三个。” 裴渐:“那不是还有一个没换。” 沈如眠严肃:“那个是米饭。” 裴渐嘴角又弯起来。 “吃那么辣第二天起来会肿。” 沈如眠磨了磨牙:“第二期之前我都没工作,肿肿的,很开心。” 他回忆往昔,嘟哝道:“你、你以前也不这样啊,你是我圈子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咱俩刚见面还不熟,我都不敢跟你说话,我演技不好,怕耽误进度。” 裴渐喝了口酒,“后来怎么敢的?” 沈如眠心想你就装吧,还是老实答:“我能感觉到你一直想让我放松……虽然什么都没说,也一直挺关心我状态的,特别迁就我照顾我。” “说实话拍摄顺序挺难为人,开头全是吻戏,结尾全是哭戏——啊,没有抱怨的意思,但对我的锻炼很有效,周围全是能教导我的老师。” 裴渐淡淡:“那看来我也没有特别重要。” 沈如眠紧急:“你特别重要!真的!” “东市最冷的时候零下二十度,有你在身边我就感觉冬暖夏凉的。” 裴渐笑笑:“把我当空调使?” 沈如眠见他终于笑了,也放松起来,好像回到了之前休息日一起出去玩的日子:“那哪能,就是……很安心。” 他坦然道:“我太依赖你了,有时候我就觉得,这真的是普通同事之间能有的关系吗?” 裴渐一僵,缓缓直起身。 沈如眠还在回忆里畅游:“记不记得有一次出外景,那个街面上全是冰,咱俩厚底鞋抓不牢,走两步就要摔,尤其是我,拍的时候差点砸地上,幸亏你接住我了,不然鼻梁骨都要摔断,一个组的人一天就等这场雪了,多耽误事。” “你就帮我用布条做了防滑的东西,垫在鞋底。从那时候我就心底认定你了。” 裴渐喉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拿起杯子又喝了口,还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沈如眠担心的看向他:“还好吗?” 裴渐摇头,回视时眼珠变得特别黑,蘸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你继续。”他说。 沈如眠琢磨着,他可能是被这话吓着了,唉,还是说的太露骨,得尽快表明心意! “我心里想着,我们一定要做——” 门忽然被敲开一个缝,高大强壮的男人微笑:“打扰了,本店今日有活动,请问二位需要情——” 裴渐秒回:“不需要!” 男人脸上似乎抽搐了一下,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额,有点吓人。 沈如眠悻悻地闭上嘴,又在他逼迫的视线下重新张开,斩钉截铁地宣布:“我们一定要做最好的朋友!” “我一度把你当亲哥!” “你就像我爸一样照顾我!” 如此纯洁,如此心无旁骛,如此毫不僭越雷池! 这样裴渐就没话说了吧,沈如眠美滋滋的想:生气也气不到我头上来,我都这么真诚了。 裴渐深吸一口气,被他打动了。 “行。那从前的误会就放下了。” 他应该还有点不忿,但找不到理由再发作,咬牙切齿的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继续做朋友?” 沈如眠假装没注意,厚着脸皮主动和他碰杯,高兴道:“好的好的。” “你要是想当我d——” “不当。”裴渐冷笑:“没那个福气。” “裴哥福气可大了……”沈如眠音量逐渐消失。 芜湖~事情解决了,沈如眠终于有力气把心思放在正餐上,埋头开心地嚼嚼嚼。 裴渐可真是个好人啊~ 饭吃到一半,说是去卫生间,裴渐出门经过走廊右拐丝滑开门关门进入一个包厢。 西装男在里面端坐着。 他面色沉沉:“裴渐你有病吧?不是你说让我找个时间进去推销情侣菜品的吗?” 他展示被自己撑的失去弹性的大堂经理西装,像一头无辜的熊,“我还专门找人借了衣服。” 要不是这家餐厅当时快关门的当口有裴渐投资,又给盘活了,他说话什么也不来干这活啊。 裴渐背靠墙边,长长的风衣下摆晃荡,下巴微抬,姿态随意。 “你找的时间太关键了。” “啥意思?”男人八卦地凑上来,“有希望了?” 裴渐:“有了个弟弟。” 男人:“?” 裴渐:“还差点有了个儿子。” 男人:“???” 裴渐叹气,眼睫敛起,被屋顶灯光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他两片略薄的唇瓣抿起来,下颚绷出流利的线条,思考了一会,也没解释,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天逸。” 黄天逸正在忙剪辑的事情:“裴哥,有什么事你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哥们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萎。” 裴渐:“……帮个忙,下期节目盯着我,我和眠……沈如眠靠的太近你就切直播镜头。” 黄天逸警惕:“你要干嘛啊大庭广众的。” 裴渐:“不干嘛。”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方块形状的打火机,在空中抛了两下,金属无机质感的光泽频频闪烁。 “你就照我说的做,免得出意外。我要沸水煮青蛙了。”《 》 7、第 7 章【五年前】 十一月份,京市气温下降的很快。 路上行人来去,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能把人脸埋住的大围巾,或走或停,禁不住狠狠地跺脚暖身子。 咖啡店店门大开,店员为了方便操作不能穿的太臃肿,而透明的软门帘缝隙里吹进冷风。 二十三岁的裴渐眼睛都不眨洗手重新戴手套做新来的订单。 他就是在这时候接到经纪人电话的,对方让他去试镜。 是什么剧组? 不知道。 面什么角色? 暂时也不好说。 经纪人打趣,群里转发的消息,到了看看剧本,哪个角色容易演就演哪个。 小成本草台班子么,记得把合同签好,别面上了拍完戏钱都不给。 离得近,先去试镜再说吧。 裴渐答应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做完一天的工作。 这一年,裴渐已经入行四年,他凭脸被星探捡走,听说工资高,于是一口气签了八年的合同,然后就是寂寂无名的跑龙套生涯。 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打工,下班,出租房,月末给医院交钱。 偶尔带着一无所有的白身去试个镜。 裴渐不是天生的演技派,他也不是科班毕业,没有时间练习。 但他有一张长得很好的脸。 那是一张看上去肆意的、漠然的、换身衣服就能游戏人间的脸。 所以他很适合演一个骗子,一个欺骗人感情的骗子。 那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看着几页剧本上写的耽美题材剧《双层陷阱》,有点想走。 余光看到一个男孩茫然的进去,过不久,又茫然的出来。 经过他时,歪着头想了想,头上的毛线帽子搭拉了一个小角,后退两步从包里掏出一叠暖宝宝,放在他腿上,还拍了拍它们。 他露出的眼睛很明亮,眼角通红,笑着说:“你穿的好少哦,今天特别冷,加油!” 裴渐没走,从容地进入房间内,解下口罩。 他试镜成功了。 剧本围读是在一个月之后,《双层陷阱》剧组不愧是小成本剧的典范,没有专门工作使用的围读房间,随租随用。 他头天晚上买的半夜最便宜的车票到东市,第二天早上第一个到地方。 然后陆陆续续来了些工作人员,一个男孩推开门急急走进来,一边连声“抱歉”一边关上房门,将冷风隔绝在外。 他坐到了裴渐身边,把帽子围巾挨个放到包里,向他伸出手。 奇怪。 是很凉的,按照那个男孩自己的话来说“都被冻成冰块了!” 但他当时只是觉得很软,软的想让人好好捏一捏。 他礼貌的没有捏。 沈如眠是很开朗的性子,他眼睛睁大的样子像是楼上邻居家那只刚出生的小猫,对自己剧里的男朋友很好奇。 裴渐被他看的握紧了笔,悄悄转开脸,他还要追上去时不时瞟两下。 裴渐一和他对视他就呆住了,然后缓缓拧过头瓮声瓮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流鼻涕了。” 裴渐突然很想笑,等沈如眠擦完鼻子他已经不笑了。 围读结束,所有人都夸他情绪很好。 导演兴奋地问裴渐是不是很喜欢这一行,私底下有练习过?将来很想当个演技出众的好演员? “你肯定有个演员梦吧?”导演哈哈笑着,其他工作人员也笑。 其实没有,工资高就行了。 沈如眠眼巴巴的看着他,目露崇拜。 裴渐:“……练的不多,我是很想当演员来着。” 沈如眠扯扯他袖子,反应过来立刻松开,“你真厉害!” 裴渐垂眼看他,神色淡淡的。 厉害么? 不如问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在意过一个人? 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对你失望,想要吸引他的目光,让他眼里有你。 更过分一点呢……眼里只有你好不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随便一个在长廊上等待的影子都可以得到他的注意。 裴渐刚刚撒谎了,但他的虚荣心没有作祟。 作祟的是那个明明一直在打工,一天十六个小时都挤满,为了生活奔波,不属于这一行的裴渐。 他有还不完的银行账单,坐不完的车,走不完的路,他的袖子上沾着油污,一旦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就会像灰尘回归地面。 可是他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大多数时候,任何人做任何事是不可能一上来就开窍的。 试戏时,演一场戏,假设一个场景,让它像真实发生过那样呈现出来,他和他爱的死去活来,该如何完成呢? 裴渐完成了,完成的很出色,是因为他心中有另一个主角的存在。 他已经认定了他的男主角,在剧本的世界里,他们势均力敌的相遇,闹出许多乌龙,被误会分开过,独自痛苦过,最后甜蜜的在一起。 裴渐不是个天生的演技派,但他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他可以从第一场戏开始,就当个体验派。 谁还不是个草台班子呢? 剧本的世界,是一小段人生啊,是裴渐真正入行的起点。 这部戏结束后,他才终于有目标有底气说:“是的,我在练习,我要当个好演员。” 有的人会为一个相遇,一个笑容,一句谎话而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许挣扎、痛苦和迷茫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只是想回到过去,弥补一个让人特别特别后悔的瞬间。 灯光在闪烁,有时候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心在这种飘荡和不安中,反而越来越坚定。 第一场戏就是吻戏,在一家夜店的包厢里。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契合人物身份,夜店很高档,包厢很贵。 然而主角不太熟。 在这个片段,《双层陷阱》里的两个主角已经走到暧昧的终点,快要正式确定关系。 包厢里有好几场戏,按照排好的场次先拍比较短的。 镜头当中,裴渐慢慢绕到沈如眠的身后,身体越贴越近,他比他高了七公分,需要垂下头。 如果你能感觉的一个人的气息离你越来越近,打在皮肤上,他自己接受到气流返回的阻碍的感受也会更明显。 沈如眠颈侧的皮肤白皙干净,灯光泛黄,薄薄的皮肉下面好像藏着丰沛多汁的果肉,馋的人口舌生津。 裴渐的眼神染上了欲念,他感受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 接吻—— “卡——” “顾寻不错,继续保持。” “方帛昭不要笑啊,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又很期待,情窦初开的感觉。来,自己感受一下。” 导演叫了他们剧里角色的名字。 沈如眠小小声和裴渐说对不起。 裴渐转过身狠狠捏了下鼻梁,然后回头对满脸忐忑的沈如眠说:“没关系。” 他大手按住沈如眠后颈,强迫自己忽略那软绵温热的手感,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让他熟悉自己的气息。 裴渐想,可能他真的有当骗子的天赋,不然怎么越是心跳如雷,越是面无波澜。 沈如眠就表里如一多了,紧张的眼睛乱转,脸颊也染上绯意,他在裴渐镇静的注视下逐渐调整好自己。 第二次拍摄还是不太行。 两个人成功亲上了,把沈如眠亲成了个呆鸟,他没反应过来说后面的台词。 导演过来说了他几句,把他说成一只蔫鸟。 裴渐掌心火热,出于一种不可言说的目的,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问他:“没和对象亲过啊?” 沈如眠羞愧地回道:“还没谈过呢。” 那很可惜了。 裴渐舔了舔唇,心想:只有我知道你很甜。 后面亲了很多次,单就拍摄时间来算都有五个小时。 结束之后导演很乐观地让沈如眠不要往心里去,万事开头难嘛,后面时间就可以缩短了。 沈如眠又羞愧的低下头。 裴渐在后面看着他,不太在意的想着,自己有了别的心思,借着工作完成个人私欲,却没什么羞愧的意思。 可真坏啊。 还要再坏三个月。 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他们不断走位,争分夺秒的拍摄,裴渐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天气预报上东市比京市冷的多,他没太大感觉,心里反而热热的。 “你像个大炭块,贴在我后面。”他想起亲了好多次之后,沈如眠脸颊醉红着转过头对他轻笑着说的话。 室内开了暖气当然热,热得快要冒烟了,热的他在拍摄间隙不得不把大衣半脱在手臂上,又抬起手臂防止它滑下去。 隔着一层高领毛衣,沈如眠说裴渐热的要烫到他了。 旁边有摄影师“咔嚓”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拿给导演看。 导演赞不绝口:“不错不错!特别好看,拍出来更好看,都打起精神!” 裴渐皱了皱眉,问那张照片是要拿去做什么用的。 导演解释:“剧宣啊。” “我们多拍些现场有氛围感的照片,到时候播出可以引流。对了,你以前拍剧的时候也看见过吧,一般是播到哪几集,剧方账号会放一些花絮,所以我们平时也会拍ng花絮,放心,只拍走位那一会儿。” 裴渐知道的不多,龙套角色都是演完就走了,他谨慎的点点头没说什么,抽空查了好一会,确认是惯常操作才放心。 他没什么,拍到沈如眠不好的东西就麻烦了。 第二天的戏仍然在夜店包厢,这回要更加超过,不仅台词零碎,还有很多内心os要演,最重要的是—— 上手了,碰撞了,暧昧了。 这一场是剧中两人第一次正面对上。 主动的是顾寻,被动的是小方少爷方帛昭。 虽然戛然而止,对沈如眠来说也是巨大的挑战。 伪装成经验派的体验派裴渐向沈如眠传授方法,沈如眠乖乖记下来。 居然很有用。 沈如眠看裴渐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裴渐遇上他之后第一次没顾得上这些,他沉溺在上手、碰撞、暧昧中。 久久回不过神。《 》 8、第 8 章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 两天时间一下就像尿一样流走了。 沈如眠恢复成早上五点起床化妆,七点待命,八点等开饭的牛马打工日常。 黄导一声令下,他就对着饼子啃啃啃。 何煦坐在他旁边惊讶:“哎哟,吃慢点,你咋这么喜欢吃饼子?” 沈如眠腮帮子鼓鼓:“窝夕宝仁,乍实。” 何煦:“?”说的啥? 裴渐把矿泉水倒在杯子里,放到沈如眠身边,收获了一声“蟹蟹”。 他看了眼巴巴的何煦一眼,也给了他倒一杯:“他说,我西北人,扎实。” 何煦受宠若惊地捧着杯子:“哦哦哦。” “所以我上次明明是猜对了吧。”他等裴渐离开后果断跟沈如眠说悄悄话。 “你俩就是认识啊,这有啥不能说的。” 沈如眠转头:“拟蹩——” 何煦闭目:“好了好了,翻译官走了,你先吃完再说。” 沈如眠吃完也没说,早饭环节结束后到了游戏环节,这次不用换场地。 游戏题目上一个简单多了,就叫两人三足。 四个人一组,两组各出两人进行比拼,谁先完成两人三足折返跑,并摆出当前一局随机更新的完成动作,那个组就得一分。 沈如眠为报杯水之恩,主动和裴渐一组。 这是他们加入的第二期了,也不用再一人一组配平。 裴渐第一轮游戏就出场了,他身量高,腿部修长有力,是出战的首选。 大家看到他出列都大声欢呼了一阵,对方队伍配合的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还让他手下留情。 他搭档的是另一位青年男演员,姓李,叫李知宣。 对方非常拘谨,以至于都不太敢和裴渐贴的太近。 裴渐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地绑好绳子,和李知宣商量着喊口号出发。 沈如眠对这场赛事全神贯注,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磨牙声大的麦克都快能收着声了。 咋回事? 沈如眠拍拍自己。 不就是玩个游戏而已,不就是拿红绳子绑起来而已,不就是贴在一起而已,不就……唉,好不舒服。 他一定是对朋友占有欲太旺盛了。 怎么能这样呢,广交友,广结缘,是好事嘛。 裴渐这组走的飞快。 裴渐步子又大又快,但节奏很准,李知宣保持着一个抬起脚追不上,但放下脚步子一致的情况。 沈如眠盯着他们一致的步子,无意中又开始磨牙。 何煦惊诧的望着被拖着艰难行走的李知宣,再看看眼冒精光的沈如眠。 不是,这有什么可羡慕的? 搞不懂你们和影帝做朋友的人。 这一局沈如眠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一分。 下一局选人一开始,何煦高高举起手,他是另一组的。 老于和他一组,点他:“你想上啊,你个小废柴。上吧上吧,你上了他们就稳了。” 何煦脖子一伸,左九十度右九十度的大力摇头。 “让小沈和裴哥上呗,他俩搭档挺好玩的。我们这组小刘再上一次,薛哥和小刘一起,我不得压轴出场啊。” 弹幕一片欢声笑语。 【特别可爱呀我们小何!“抱抱”“抱抱”】 【hhhh“笑哭”小何你故意的吧,上次他俩一起整你,你就报复回去。】 【“怒”“怒”啊啊啊配件,不许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你名草有主了!!!】 【眠眠好可爱嘿嘿“憨笑”我的新老婆么么么(*??▽`*)】 【恕我有疑,配件是啥意思?】 【是饼饼们对裴哥的爱称啦~】 【同担别着急,祈祷裴哥和眠眠一组,有差距才有爱嘛。】 【吗的谁又在这儿蹭,吃举报没吃够是不是?】 【他喵的,饼饼又是谁啊?】 …… 沈如眠和裴渐上了。 沈如眠站到裴渐旁边,欲言又止。 “你累不累啊?要不……我还是和别人——” 裴渐眼神向那排座位看过去,意思很明显,你是想和剩下一个女孩一起,还是和李知宣一起? 啊,队里三个男的,不太好意思让女生出力。 至于李知宣,他也刚上过,现在还靠着别人大喘气呢。 沈如眠说服了自己,坚定抱他大腿:“裴哥带带我。” 裴渐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沈如眠:“??” 游戏准备开始,何煦亲自上来给他们脚腕上绑红绳。 他庄重地两掌撑着绳子走到两人面前,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景好神圣啊。” 何煦神圣地蹲下左一圈右一圈地缠绕。 半晌。 沈如眠看着他的动作:“……是要给我们打个死结吗?” 何煦手一抖,快速系好:“不好意思太投入了。” 沈如眠直起腰和裴渐并肩,心里有点美。 他们说好同时喊数字保持节奏,裁判大喊预备,沈如眠聚精会神。 和这人挨得近了,从前感觉就丝丝缕缕的回来。 他的手往毫不犹豫地往裴渐腰上一钻一搂。 裴渐的胳膊同时毫不犹豫地往他肩上一搭一握。 沈如眠:“!!!” 我靠我干了什么! 裴渐还好,姿势比较常见,他就很不对劲了啊。 他的手是从裴渐衣服里钻进去的,外套本来是松松的合拢状态,这下把人家没拉拉链的皮上衣整个掀开一个幅度,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腹。 还好裴渐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对! 沈如眠完蛋的想到:要是让他粉丝看见了不会砍死我吧。 没有留给沈如眠更多时间崩溃,比赛已经开始。 敌方两个人搭档玩过很多次游戏了,很有默契,身高也差不多,赢得了先机。 沈如眠要矮一些,他一开始卡点没卡准,愁的在心里直叹气。 他才是小废柴来的。 他刚要调整,裴渐的动作逐渐慢下来,仿佛在寻找某种规律,很快和他再次同步。 然后就是步幅问题,就差了七厘米,差距怎么能这么明显的? 沈如眠大跨步,发誓绝不让裴渐再多废一点心。 裴渐没费心,他费了力。 他肩膀一用力,猝不及防地把沈如眠给往上一提。 “!!!” 瞬间一步跨的特别远。 等到了第一个单项折返点处,两组已经持平。 转弯的瞬间,裴渐故技重施,一个回身拎着脚不沾地的沈如眠调头,速度丝毫不减,冲向终点。 沈如眠刺激的像坐过山车,脸都红了,头发软趴趴地甩来甩去。 完成动作是双人贴贴,先到终点的两人果断抱在一起。 沈如眠喘着气,内心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上一组是比耶,还好导演组的给的动作不都是这种抱抱的,不然多那啥。 他心满意足的回到队伍里,迎接大家的夸奖。 与此同时,弹幕炸了。 【我靠靠靠靠!!!】 【来人啊!“声嘶力竭”,有没有录屏的!下了播我就要在网上看到这段视频!!】 【谁懂啊!!他抱了他的腰!从衣服底下!!!】 【“大笑”“大笑”“大笑”有的兄弟,有的。视频等我看完直播马上出去传。】 【谁懂啊!!他握了他的肩膀!还捏了两下!!!】 【……太惊人,我裴这种体力“惊呆”】 【配件,你可以做攻“墨镜”。】 【o(n_n)o哈哈~眠眠像小崽子被人提着。】 【他吗的一个男人的手能完全包住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小李好可怜吗?】 【两个绑着红绳的男人贴贴好诡异吧,节目组想干啥“狗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一对比差别不就出来了吗?什么是同事,什么是老婆!】 网友的热闹迅速传播,不过这些都不关现场录制中的人的事。 沈如眠所在的队伍连着赢了两次,三局两胜制,剩下的人也不用再比了,直接判了他们队赢。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这个游戏确实太费体力,嘉宾们也不想折腾太久。 按照惯例要打打闹闹一会儿。 沈如眠“吨吨吨”喝完水,正好和何煦一个对视。 他顿觉不妙。 下一秒,何煦果然转移炮火过来找他玩。 “你们俩欺负老人啊!” 可能是早上的互动给了何煦勇气,他嘻嘻哈哈:“裴哥你刚才犯规吧,你咋不直接扛着小沈过来呢?俩人跟吸铁石似的。” 沈如眠这才意识到他和裴渐的举动有些超过了,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裴渐淡定的将手掌按在沈如眠肩上,对何煦说:“想抗,还不是绑的太紧了抗不起来。” 尴尬的顿时变成何煦。 对面输了的人大喊:“哥你体力真无敌,别凡尔赛了,合着咱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 “哇哦——”大家起哄。 裴渐摆摆手:“没有,他特别轻。”他重音念在“特别”两个字上。 “屏幕前的各位,大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千万不要过度减肥。” “另外,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play的义务。” 他三言两语就将别人的话全挡了回去。 沈如眠佩服的仰望着他,觉得他的身形好伟大。 嗯,学会了。 裴渐在他的目光中轻咳两声,偏头对他微笑。 这笑容仿佛自带光环,把天上的乌云都驱散了些。 嗯? 哪来的乌云? 中午十二点,天上开始下大雨,黄导惆怅的望向窗外,沈如眠从他身边经过时刚好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 “别拿我的钱打水漂,别别别,要拿拿别人的钱……” “……” 他不虔诚的祈祷没有成功,裴渐的光环也没能把乌云全都赶走。 下午三点,外面下起瓢泼大雨。 最终,黄导无可奈何的拍板决定:就在民宿内活动吧! 下午的游戏也改成五点半档的合伙做饭。 这么早开始是因为怕一群五体不勤的明星做的太晚一起饿肚子。 四个会做饭的人主动申请去厨房。 分别是:何煦,沈如眠,裴渐,许菲菲。《 》 9、第 9 章 沈如眠没有提前准备,他行李箱里装的除了必要的证件衣物,就是零食,各种各样的零食。 他去房间拿零食出来分给大家。 何煦上楼取自己的火锅料包,路过他门口,霎时停住脚步。 沈如眠掏起塑料袋大装特装:“别看了,我瘦但我依然爱吃,这是身为人类的捕猎本能。” 何煦羡慕:“你的猎物好丰富啊。” 沈如眠把打包好的袋子挂在手腕上:“我有零食恐惧症。” 何煦:“?”等一个解释。 沈如眠竖起一根手指:“零食一少就会十分恐惧的意思。” 他说完,施施然下楼,穿梭在各个嘉宾之间和他们打招呼,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发完你的发你的,发完你的发你的。 有一小包东西始终挂在他手上,裴渐一回来,沈如眠“噔噔噔”上前,献上小袋子。 裴渐挑眉:“这是……” 沈如眠:“专门给你挑选的。” 他眼里冒出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低糖果冻,鸡胸肉,燕麦小饼干,波波布丁球,烘干蔬果脆,还有一瓶维生素水。” 其他的都没问题,低糖低卡,但是,裴渐笑道:“波波布丁球?” 沈如眠悄悄:“这可是我自留款,其他人我都没给,分你一半咯。” 他作势要拿回来:“你不吃还我。” 裴渐动作迅速地将袋子护到身后。 幼稚。 不过他还真的护食哎……等等,把护食忘掉,忘掉忘掉! 沈如眠“哼”了一声,去大堂等下午的直播开始。 直播场地改动的消息一发出去,网友们纷纷哀嚎,但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五点半,有的人刚好下班,一路风驰电掣的冲回家打开手机安心看直播;有的人在工位上抓心挠肝的着急,都快坐不住;有的人明明下班了,却还需要坐在工位上面如死灰的加班。 沈如眠在切胡萝卜,红的那种。 切成块用来炖牛肉,锅底再掰一点何煦的红油底料进去简直美味。 裴渐往他这里注意了一眼,提醒他:“小心点,厨房的刀都是新的,很锋利。” “嗯嗯嗯。”沈如眠专注的切块,觉得裴渐和一起一样,给人当朋友也是老妈子心态,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煦在一旁池子里洗菜,他会做饭但会的不多,看别人没有出头的就出来充个数,不敢嚯嚯有限的肉食,再一个是肉食做坏了肠胃弱的可能会引发不良反应,容易得罪人。 他打算弄小青菜和小芹菜,外加一个焯水凉拌的。 这玩意,炒熟了就能吃,不像豆橛子。 许菲菲和裴渐明显要做大菜。 裴渐去另一头的池子处理鱼肉,许菲菲则去准备卤料了。 外面负责摆弄桌椅、制作饮品的嘉宾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时不时进厨房遛一遛,夸赞几句。 许菲菲会做饭他们都不太惊讶,这个节目播了第一季,一些人成为好朋友,私底下关系非常好会的互相去对方家里蹭饭或互相请客。 许菲菲通常自己做饭招待朋友,也比较吃得惯家常菜。 裴渐这边他们就不知道了,很少有人去过他家,约着交际谈工作的也都天南海北的就地星级饭店解决。 这个神秘男子居然会下庖厨,功夫看起来还不错。 不是说在某方面造诣特别高的艺术家大多都不关心人间俗事的吗? 裴渐神情认真,细心地洗去血水。 沈如眠把食材都放进小锅慢慢炖,切土豆片的时候分神想着,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最开始和他合作时就有这种感觉,怪不得他能成功。 这时被念念叨叨的裴渐却一心只在意:有个人对海鲜河鲜的腥味很敏感,做鱼必须得将鱼腥气完全去掉才好。 他烫过鲫鱼,把它肚子里的黑膜拿刀一点点刮干净了,用厨房纸擦干鱼身。 这样煎的时候不会破皮,盛出来好看些,让人食欲高。 鱼身切花刀,接下来需要加白胡椒、姜片、料酒腌个十五分钟。 裴渐这边的柜子里没有瓶装调料,他侧身看,料酒应该在何煦旁边,于是洗净手擦干从沈如眠背后过去。 民宿的厨房是很大,但两个成年男人叠在一起还是稍微有点挤,沈如眠切着切着感觉裴渐从身后经过,很绅士的克制着动作不碰到他。 离的近了,他闻到裴渐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知是什么香水,靠近的时候异常浓烈好闻,远去之后又让人念念不忘。 沈如眠思着想着,失神了一瞬,刚好土豆切得只剩个小头不好按住,刀尖蓦地往外一滑—— “啊嘶——”他立刻放下刀,手指给切了个口子,刺痛袭来。 “怎么了?”裴渐听到他的声音,一下不再往那边去,高大的身形回身挤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口。 沈如眠深觉自己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还是条件反射的往裴渐那边一偏头。 两人脸颊靠近,嘴唇靠近,眼看就要完美复刻上次的意外。 沈如眠内心咆哮:大蠢货!人都说了小心点怎么还搞砸了!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来这一出不全完了吗? 这次厨房里还有别人呢,裴渐回头怎么做人啊! 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要啊! 为了爱和正义,为了守护这段革命友谊,沈如眠拼了。 他脖子发力猛地将头一扭,几乎能听到脑子里通过骨头传导传来的“咔”的一声,把脸拧到另一边,只留给裴渐一个利落的发尾。 “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 热心群众何煦恰在此时向沈如眠的方向缓缓挪步。 沈如眠离开一张脸迎来另一张脸:“!!!” 救命!你咋这样啊何煦,雪中送炭的时候你不在,火上浇油的事你没少干啊。 糟糕,他转的太用力,刹不住了。 关键时刻,一股巨力袭来,拉住他的手腕一扯一搂,沈如眠险之又险地远离了那张懵逼的脸,撞上裴渐的胸口。 裴渐面色不太好:“手拿来我看看……这么不待见我啊?” 沈如眠余惊未散,下意识把手递给他,没答话。 何煦目瞪口呆。 在他的视线里,沈如眠和裴渐差点亲上,下一秒,沈如眠差点和他亲上,再下一秒,两个人抱到了一起。 何煦神色复杂:“哎,那个,我知道你们关系好,那也没必要逮着我杀吧,我又没要加入你们。” 他轻轻补充:“……这还有摄像头呢。” 裴渐压着眉头,仔细看沈如眠手上的口子,还好不大,处理一下伤口附近的血迹再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闻言嘴唇动了动,正要随意解释搪塞过去,沈如眠身子一直,像条挺起的咸鱼。 裴渐从侧面看他嘴巴用力到撅起,蓄势待发。 “?” 沈如眠深刻践行裴渐“大大方方”的教学指导,坦然开口:“没什么,意外而已啦,再说你是史蒂文吗?这么想吃狗粮。” 何煦下巴掉到地上,震撼的看着他。 何煦捂着脸逃走了。 许菲菲经过大堂,迎面和他相遇,莫名:“小何,去哪啊这是?我把卤料拿来了,还有别的调料,你看看有没有想用的?” 何煦脸皱成一团,掠过她:“等会儿再看吧!菲菲菲菲姐,我突然不会炒青菜了,我调理一下自己!” 外面雨声很大,天色暗沉,飞溅的水珠子到处乱砸,嘈杂声不绝于耳。 厨房里,裴渐的心情却多云转晴。 沈如眠站在原地让他笑的心里发毛:“怎、怎么了,不能这么说吗?” “这个摄像……” 裴渐:“没关系,导演会注意,我前面想煎鱼,有烟,和工作人员说过先播外面的镜头。” “好了。”他声音少了些温和,“我怎么跟你说的,用刀这么大意,太危险了。” 沈如眠明白过来这位老妈子朋友是要秋后算账,他抬眼看出裴渐真挚的关心,脑子转了转,大眼睛里转出点水光,福至心灵的把手颤巍巍的抬了抬。 “裴哥,好疼。” 裴渐果然不说他了,冲好水把他往外拉。 门口遇到许菲菲:“发生什么事了,小沈你是切到手了?严不严重啊?” 沈如眠:“没事没事,我们去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许菲菲一个人进厨房继续忙话,她比这些男生都要大一点,操着当姨的心,把何煦洗了大半的菜洗好放篮子里,感叹:“唉,这些孩子们。”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裴渐先回来了。 他打过招呼,接着做鱼汤。 沈如眠的炖牛肉只等再过半小时开锅,炒土豆就差炒这一步了,裴渐干脆让他去外面坐着等开饭。 鱼整条放在锅里小火慢煎,煎到两面金黄,整体还很完整,几乎没掉什么渣子。 加入提前烧好的开水,盖上盖子放着慢慢让它煮,没过多久,醇厚的香味飘散开来。 许菲菲惊讶的说:“这鱼汤真好哎,不腥,奶白奶白的,我刚开始学做鱼汤烧出来总是很腥。小裴很会做饭嘛,将来做给女朋友吃,你肯定能把她的胃抓的牢牢的。” 裴渐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盒瘦肉出来解冻,“真有了对象,他能喜欢就很好了,能有机会给爱的人做饭就很幸福了吧,我是这么觉得。” 许菲菲欣赏地看着他:“真好啊。” 就是怎么听起来,好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的样子。 还没追到? 不会吧。 裴渐系着围裙在案台前忙碌,眸光温和。 他的鼻梁高挺,在旁边打出一小片阴影,耳高于眉,脸颊清瘦,下颌线跟他的事业线一样清晰。 这种人,追谁追不到啊。 隔壁栋民宿房间里,黄天逸第六次放下手机。 他已经挠掉了一堆头发。 聊天框里密密麻麻的字: 大哥!你追人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影响,知不知道把画面切来切去的我刚刚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切回来你还给我大聊感情观,还混不混了? 菲姐也是,一群魔童,闹吧! 他恨恨的想:真想把你们的麦全撅了。 不对,麦是组里的,把你们全都毒哑!《 》 10、第 10 章 【眠眠老婆腰好细!!“舔舔”】 【呜呜呜“大哭”“大哭”配件你是好男人!】 【节目组别是进鬼了吧……为啥眠眠和裴哥在厨房的直播被切了啊……】 【+1,怀疑节目组有配件毒唯,这也太自私了“呕”“呕”】 【你吗毒唯究竟明不明白,你把配件镜头弄没了他的露面会少的啊!】 【啥情况,群情激奋啊“疑惑”】 【但也还是好好磕吧,镜头还没走的时候两个人默默干自己的,很和谐啊,超级贤夫(????`)??】 【“汪汪大哭”哭liao,裴哥最后说的咋恁卑微,是我的错觉吗?】 【“星星眼”眠眠好白啊,我死三天都不能这么白,哈哈哈切菜好认真。】 【别管,楼上磕cp的,我们就正常看我们的。】 【接裴哥多营业,下次不来当吸血包了哦,去更好的节目哦。欢迎大家去看裴渐的新作品,请多多支持~】 【你裴都在节目上大聊婚恋观了,早点回老家结婚吧!“哼哼”】 【那也比某个糊咖查无此人好呢“白眼”】 …… 何煦后半截看裴渐一个人去厨房之后,自己也做贼似的摸了回去,把承诺要做的菜草草做好了。 菜都上齐,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 拍了个大全景,直播再次中断,吃饭的镜头不好拍全,后期剪辑完正式播出也不会有这个片段。 沈如眠第一筷子果断地夹向瘦肉片,然后盛上满满一碗乳白的鱼汤。 他吃的眯起眼睛,赞不绝口,把裴渐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引得众人纷纷尝试,一锅鱼肉都被分了个干净。 沈如眠懊恼:“早知道我悄悄的吃了。” 裴渐给他倒水:“你不用悄悄的,想吃了得空可以来我家聚一聚。” 哦哟,这就是传说中好朋友的特权吗? “你尝尝我做的。”沈如眠换公筷给他夹胡萝卜和牛肉,上面沾了红油,闻起来又香又辣。 他自己也吃了几块了,五年过去,他吃辣的功力有点长进,两颊白里透红,那是从皮肤深处泛起的红色,带着独特的血气,有种活色生香的既视感,嘴唇也红润润的,有点肿,以前可比这严重多了。 香——裴渐接过他的菜,很香,心跳加速,血管中血液急促奔流,带动了某个东西的挥发,仿佛是从身体里蒸腾出的香。 裴渐重重咬下,汤水溅进口腔。 以前,沈如眠辣的泪眼朦胧,一串串水珠地从眼角流下,他不小心吃到一个辣椒皮,还会哭,哭的穿不上来气,他—— “怎么样,好吃吗?” 裴渐瞬间低下头,喉结滚动。 片刻,他妥帖的用纸擦好嘴角:“很好吃,我、不好意思,去一下卫生间。” 沈如眠喜滋滋地为他让开一条路,和别人大力推销那盘萝卜炖牛肉。 看嘛,好吃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裴渐拉开门,脊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手机嗡嗡震动。 他按亮屏幕,消息“嘟嘟嘟”弹出来。 裴渐琥珀色的眼珠缓慢转动,读完消息。 不想打字。 他将手机收音口放到脸侧,声音低沉:“不是已经提前说过了,人少的时候,我们靠的太近就切。” “我的职业是演员,目前除开剧宣没有接过任何台前的工作,哦,你这个不算。伯乐陈老先生从乐娱拿走了我的合约,后面我通过试镜,拍完戏,剧组给我发工资。”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提恋爱,我二十八岁了,想谈。” 黄天逸:【也是。】 【行吧,你开心就好。】 【我靠你前几天不是萎萎的,今天咋这么有磁性,弟弟想开了愿意和你搞骨科了?】 裴渐回他:“滚。” —— 下厨环节的时长确实很少。 修整过后,八点开播玩当天的最后一个游戏。 这个游戏在技巧上有点难度,要体力也要脑力。 平衡版你画我猜,以个人战形式展开,积分最多的四个人节目组第二天早上会提供具有青省特色的丰盛早餐,是由当地百年饭店的总厨亲手做的,其他人则是普通早餐。 规则是嘉宾们依次到最前面随机抽取题目,并站在平衡半圆球上不带关键字的画出题目,掉下平衡半圆球时必须停笔展示。 此时其余嘉宾需争抢面前的平衡半圆球,只有成功站上去并答出正确答案才算得分,实在猜不出可以过。 一个半小时内,当前轮次猜对的嘉宾和被猜出的嘉宾各得一分。 游戏正式开始。 把青省特产给一个土生土长的青省人当游戏奖励,就算是章伯都上不了心。 沈如眠吃饱了,赖在一边看他们积极玩游戏。 前面几轮每个人上去都面目狰狞得抖个不停,画的人抖,答题的人也抖。 老于上去画的时候愣是快摔了也不下来,他画的很复杂抽象,但由于付出了很多,强迫大家一定要猜出来,场面一度失控,气氛很好,笑点不断。 沈如眠也上去抢了,没抢过。 他蹭到裴渐身边:“你第一个猜出来的,怎么没拿到分啊?” 裴渐:“我平衡性不好。” 后来几局沈如眠才看出来,如果大多数嘉宾的水平在及格线的话,自己就稍好那么一点点,不乱动不会站不稳,而裴渐拉低了整个团队的水平。 他平衡性可以说差的离奇,顶多上去一秒。 可他还是一直尝试,并展现出了突如其来的执着。 沈如眠再次戳戳他:“哥,你很想要积分吗?” 裴渐额头都冒汗了,在一边擦擦擦:“没体验过百年老店的手艺。” 沈如眠很想说他可以请他去吃,但人家又不是没钱,可能自己努力得来更美味一些吧。 哎,想不到裴渐这个很成功的大人也是个大馋小子。 罢了,就宠他一回,为朋友两肋插刀算什么大事。 小裴,退至我身后! 沈如眠英勇出击,裴渐看出来的答案只管告诉他,他“嗖”的一下就上去答了,站的很稳,轻易不会被晃下来。 裴渐的视角里,他就像一只闲适舔爪的小猫,骂骂咧咧咪咪喵喵地上去抢地盘,动作灵活敏捷,无往而不利。 裴渐心安理得的吃起“软饭”,他上去画题也一秒上一秒下,还好手快,好歹是在画板上留了点痕迹。 这又是另一种简约派抽象。 沈如眠瞪裴渐:画的什么这是! 裴渐心虚地眨眨眼:时间不够。 沈如眠定睛细看,他猜不出来,别人也猜不出来。 只见白色背景下几根粗糙的线条,像是没封边的三角形,尖尖对着个带把的螺旋线。 角……角? 街角花店? 沈如眠想到的一瞬间冲出去答:“芍药!” 芍药是青省的野生花。 在东市,早春时花店会推出反季芍药,他们等待拍摄间隙无聊猜测过店里的花卉种类,他当时猜错了,没想到同一个品种在不同地区差异居然那么大。 三轮过去,裴渐画题始终如一的抽象,在场只有一个人可能看懂。 沈如眠猜的出来就把答案告诉何煦,假装拉着他一起去抢,不然老是自己去太尴尬了。 何煦由一开始的惊喜,到身边人上的比他快还比他稳的懵逼,再到无语,只有短短半个小时。 最后成绩结算,沈如眠后来居上,积分爬到第三位,顺利获得了特色早饭。 也是打猎成功了。 游戏结束,直播也结束,晚上将近九点,终于可以回房休息。 沈如眠躺在大床上舒爽地长叹,拿起手机和裴渐聊天。 助理坐在床边,两人各玩各的手机。 助理瞅瞅他,不忍直视:“一整天都待一起,还聊,我在摄像机后面都腻得慌。” 沈如眠已读乱回:“厨房里有菲菲姐带的腌萝卜,腻了自己去吃。” 助理:“……” “我看见你俩的cp粉了,不得了啊,几天时间壮大这么多倍,而且她们发展下线的能力超强。” 他思考:“互联网时代,网友的梗太能感染人了。不行,我得去学学她们怎么发展二代cp粉的,说不定能用这方法多吸点粉。” 沈如眠:“随你的——”他话说到半截,一卡。 等一下,视频,黄色大眼狗式的安利视频。 他爬起来控诉地看向章伯:伯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咱们是官方,搞这种会进局子的。 章伯:“咋了?” 沈如眠教导他:“我们立场不一样,说话得谨慎,谨言慎行懂不懂?” 章伯低头看手机:“也是。她们刚刚还在吵架呢。” “吵什么?” “额,我看看……哦,她们说有人在搞‘鬼船’,说的好像是你和何煦的cp粉,还有何煦和裴渐的cp粉,后面这个人最少,已经被喷的闭麦了。” “她们现在在你某博账号底下哭,说有人要把她们的爹咪抢走,让爹咪本人说句话。” 沈如眠:“???” “爹咪?我?”他指了指自己。 章伯坚定点头。 沈如眠抱起手机边翻看账号边问:“那她们管裴渐叫什么?” 章伯神色如常:“叫爸啊,你不知道你是受吗?” 沈如眠膝盖上仿佛中了一箭,空口吐血:“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章伯有点自己的小叛逆:“看cp名就知道啦,不然为什么叫裴你入眠。” 沈如眠硬着头皮装傻:“啊?这个名字用意很深吗?” 章伯:“有你俩名字啊,尤其是那个‘入’字用的很优雅。” 沈如眠脱口而出:“优雅个屁,有格调还差不多。” 章伯目光如炬,用一种狠辣老太监的眼神瞄准他:“哦~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 沈如眠没招了:“……” 他转移话题:“那怎办,我要怎么让她们别哭了?” 章伯看在他是老板的份上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你要真想安慰她们,我只有三个要求。首先,不能太明显,其次,不能太明显,最后,不能太明显。” “伯伯,”沈如眠默了会儿,真诚的问:“你见过人说话吗?” “就是,人,嗯。” 超级重音放在“人”身上。《 》 11、第 11 章 沈如眠把章伯连拍带踹的打发走了。 他窝在被子里苦思冥想半天,有点想向裴渐求助。 不行! 不能这点小事也麻烦人家,而且他也不太好意思。 沈如眠忽然有了主意,他刚刚窥屏cp粉发现裴渐之前发的两条博文都被认定成糖,一字一句分析的相当有理,也就是说他也可以用这种形式发点什么,并且谨遵“不能太明显”定律。 他团起来敲敲打打,范围选定晚饭拍的照片,找到一张不带裴渐但鱼汤在照片底部的图,随便配了个文字发了出去。 搞定! 沈如眠严肃指手机,和cp粉们隔空对话:“要我说话我可说了啊,别在底下哭哭唧唧的,一群小女孩感情还挺丰富。” 他放松地把自己摊开,继续和裴渐聊天。 那边裴渐也刚好洗了个澡出来。 —— 何煦的经纪人和他通了电话,对方问他“真的没有得罪裴渐吗?有没有撞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不是又嘴欠得罪人了?” 第一条他明确否定,后两条他真不确定。 经纪人又问:“什么意思,你撞破什么了?” 何煦想着把人家秘密说出来不是彻底翻脸嘛,措着辞隐瞒了一些:“我发现裴渐鱼汤煮的特别好喝,他应该还会做好多菜呢!这事以前没别人知道!” 经纪人:“……停。” 经纪人语气严厉:“我跟你说,何煦,你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不然你到时候都没钱治脑子。” 何煦欲言,不得不止:“……” 经纪人苦口婆心:“别怕啊,实际上这三条你做了任何一条都会完蛋。” “但是你可以及时认错啊,拿出你在我面前的精神面貌,他们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何煦死死忍住:“……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他终于体会到沈如眠被他冤枉时的感受了。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踏上了莫名其妙的道歉之路。 裴渐的房间单独在三楼最右边,他摸上去,站在门前面壁思过了一会,没咂摸出什么来。 嘿嘿,一想到裴渐就记起鱼汤真的很好喝。 不不不,想这个干嘛,他又不是真傻子。 不是,他也没做错啥啊。 算了,先道歉。 “咚咚咚——” 门开了,透出里面暖黄色的光。 何煦做谄媚状:“裴哥,我是来——我去兄弟怎么是你?” 门口,沈如眠露出小半张脸,头发软扑扑地贴在颊边,气质柔和,白的发光,穿着一身短毛绒睡衣,看见是他,才把门全打开了。 “哦,裴哥在卧室收拾东西。”沈如眠态度自然地说,“怎么了,这么晚有事吗?” “没、没事。” 糟了的。 这怡然自得的当家做主感。 何煦木然,好像又撞破什么秘密了。 howoldareme啊,怎么老是我? 沈如眠看着何煦的表情有点不对,环视了一下自己,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是,我,那个,是他叫我过来,我们没有——” 何煦退后一步,竖起手掌:“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沈如眠喉咙干涩,紧张道:“你……知道什么?你别自己瞎想。” 何煦浑身散发着真理的光辉:“不,我很确定。”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走了!”他潇洒转身——没走动。 沈如眠薅住他胳膊一把将他拉进房间,木门小心地靠上。 这倒霉孩子又来火上浇油了,他不会是误会我和裴渐的关系了吧,我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哦在厨房……可那不是没碰上?解释的也很完美,他都没证据,看来还得大大方方的。 沈如眠如是想。 辟谣之路,解围之路,道阻且长啊。 于是他把何煦往旁边空地随便一放,自己在懒人沙发上就地一趟,嫌气势不够强还翘起二郎腿不太习惯的抖了几下,一派骄傲。 何煦这回真疑惑了,他好像一直没看懂过沈如眠的操作。 “干嘛,你要杀人灭口啊?” 沈如眠向他发出三个质问,边说边配合手臂的扬动: “怎么了?” “我俩这关系,我想来就来不行吗?” “你到底什么事?” 闪闪发光的革命友谊,白月光回国般的念念不忘,无人能敌! 何煦:“……” 他赞叹:“也太坦荡了,圈子里很少见你这么坦荡的人。” 他喃喃:“难怪你一直闯不进圈子。” “噗——”沈如眠胸口又中了一箭,苦苦支撑才不失了气势。 何煦:“也没啥事,我就是来道个歉,白天说话不过脑子,真不好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别封杀我。明后天是这期最后两天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节目上尽管找我哈。” 沈如眠抖动的小腿停住:哪个奇才改编的三明治道歉法?不是这么用的吧? 算了,小事,裴渐也不会跟他计较。 何煦想止,没忍住言:“哥们,你看你长成这样,还和裴哥玩这么好。说白了,没啥大不了的,你们不就是——” 沈如眠心底咯噔一个大跳,快要把自己睡裤扯出一个洞。 这诡异的描述,这不怀好意的表情。 他音量突然调小:“不就是出来玩票的嘛!” “……啊?” 何煦眉飞色舞,目露向往:“军区大院?豪门少爷?竹马竹马,游戏人间公子哥?你们一个两个这么多年都没爆出来家庭背景,有实力啊。” “你们这种比普通夫妻关系紧密多了,商业合作不少吧,习惯串门一起生活也是人之常情。”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还要挣钱治脑——呸,生活呢。” 沈如眠放下架着的腿,肩膀松解,不能理解三分钟前心惊肉跳的自己。 互道完晚安,沈如眠长出一口气。 卧室门打开,裴渐姗姗来迟,闪亮登场。 丝绸质感的睡衣贴在腹部背部,隐约显露出紧实的肌肉。 他皱眉:“很热吗?脸这么红?” 沈如眠闻言恍惚的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屋里空调温度恒定,加湿器勤勤恳恳地工作,热到是不热。 一半是因为跟何煦胡闹吓得,另一半——他默默把粘在裴渐胸肌上的眼神撕开。 特此声明,这只是对于同-性身材的友好欣赏。 不信的拿水冲冲眼睛去。 沈如眠:“没事,刚才何煦来找你了,他怕白天说话没情商惹到你,道歉来着,我跟他聊了两句。” 裴渐不在意地看了眼大门,把手上的书递给沈如眠:“不小心掉到柜子夹缝里,找的有点久。” 沈如眠双手接过打开看了看。 他到裴渐房间的原因很正经的好不好,他说自己最近很无聊,回京市也有一大段空档期才会重新开始工作,裴渐建议他看书打发时间,如果不知道自己对什么类型的图书感兴趣可以现在来他那里看看,他给他推荐自己看过的。 那感情好啊。 主要是能让感情变好。 沈如眠就去了,多么清清白白。 看着看着裴渐说自己有一本最近看完的书,可能收在行李箱里,进卧室找去了。 何煦挑着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本来想叫裴渐出来处理,但要是误会的话,还是他尽快处理吧。 这本书书脊和封面做的很精致,摊开的状态很软,合上之后也没有痕迹,再看内容,虽然文字部分密密麻麻,插图画的十分精美,他挺喜欢的。 “你交朋友还挺快。”裴渐突然说。 沈如眠抬头才发现他竟然还看着他的脸,羞叱垂头,准备解释何煦其人是多么荒唐,他们俩的对话如何比翻车鱼还没有营养。 徐妍妍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如眠抱歉地朝裴渐笑笑,抱着书跑到阳台接电话。 “喂~宝贝啊。” “妍妍……嘿呀——”沈如眠用力关上阳台门,胶条有点老化啊。 徐妍妍惊恐:“什么你被骗去打黑工了吗?” 沈如眠扶额:“只是关个门。咋了,公司有什么安排吗?” 徐妍妍是他在彗星娱乐的经纪人,芳龄四十出头。 她的工作态度是:催什么催,老娘都快退休了。 她的生活态度是:叫什么姐,老娘长的比你还年轻。 所以她手下艺人都叫她名字,绝不能叫她显年纪的称呼。 沈如眠从善如流,嘴上管她叫妍妍,心里就当她是姨姨。 哎呀呀,被年轻貌美的小男生叫名字果然显得跟同龄似的。 徐妍妍肩膀夹着手机,正因为晚上的突发奇想给自己设计了一个美甲图样,动作狂放地尝试着涂。 “那没有,公司还没那么闲。” 沈如眠:“……” 徐妍妍画好一个小爱心:“想你了呀,弟弟,你们说是去一两天的,这都去了一个星期还不回来,我定了明天的票,到青省了给你带好吃的。” 沈如眠连忙:“谢谢谢谢。” “对了,你不是说裴渐人特好嘛,我也给他带一份,人家不会嫌弃吧。” 沈如眠肯定道:“不会的呀!我先替他谢谢你啦。” 徐妍妍满意:“好,没事我挂了。” 放下手机,沈如眠盘算着介绍自己经纪人和裴渐认识认识。 回客厅,裴渐一个转身从他手里把书抽出来。 “太晚了,别熬夜,回去早点睡。” 沈如眠:“?” 莫? 这是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沈如眠懵逼:“那我……书?” 裴渐背对着他蹲下整理茶几上堆的其他书和纸页,后脑勺写满了拒绝:“有电子版的,你回去找找吧,早点睡。” “好吧,你也是。” 早点睡又早点睡,既然他这么说,沈如眠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房间了。 沈如眠进门扑到床上。 他独自苦恼:是了,他还问了我交朋友的事呢,裴渐因为这个生这么大气啊。 不能这么想,他和李知宣一起玩游戏我也不高兴呢,对朋友有占有欲多正常,明天和他说清楚的就好了。《 》 12、第 12 章 事情是解决了,歉也道了,话全说了出去,何煦反而失眠,自个也不知道自个在想些什么,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他打着哈欠下楼,去大堂吃普通版早饭。 天上下着小雨,今天早上的录制也是在室内,直播吃完饭才会开。 他埋头苦吃,不自觉拿了许多饼子。 吃着,头顶上飘了一阵风来,带香味儿的,何煦朦胧抬头,嘴角可笑地沾着一点酥渣,无精打采。 是他昨晚没见到的裴渐。 这人本就眉眼深邃,五官仿若水墨,刻画的缱绻而有神韵,今早不知为什么,眼窝下生了淡淡一层青乌,不显憔悴,显的像烟熏妆似的。 可离得近了,毕竟晃眼。 他手里的半块饼“啪嗒”掉进盘子里。 小人夜不能寐也就罢了,这位大人是有什么糟心事也夜不能寐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不敢问。 他默默捡起饼继续吃。 沈如眠精神满满的下来时,先冲去领了一大盘丰盛的早餐,连摆盘都精致到了每一个烧麦的角度。 他把东西搁在桌上,习惯地戳了戳裴渐。 大馋小子,你的饭来啦! 裴渐扭头晦暗的看了他一眼,姿势优雅地吃了一个包子。 沈如眠瞪着包子:“?!” 这是,背叛啊。 我忍,不能分享的太明显,这些分给他一半他可能吃不饱,先垫垫也行。 裴渐又吃了一个包子。 忍不了了,怎么能不先吃我的饭呢! 沈如眠伸手在底下掐他大腿,他凑近了人:“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裴渐被掐的一动,放下筷子,捏着他的手腕松开,把他盘子里的东西夹了些到自己碗里,垂下睫毛一口一口慢慢吃。 沈如眠目的达成,还是不爽。 何煦坐在他俩对面,他们动手动脚,他瑟瑟发抖。 好像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占有欲占有欲,好朋友的占有欲,沈如眠这样告诉自己,上午做游戏时还是往裴渐身边靠,以表衷心,而裴渐像穿越时空回到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似的,冷冷淡淡客客套套。 落地窗外小雨淅淅,给透青的草地打上朦胧霜色,连带着天光都没那么清明。 空气中泛着泥土腥味,混合着飘溅在半空的多种微生物的味道。 走出屋子,微湿的风吹到皮肤上,让人骤然发冷。沈如眠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会儿看雨下的连绵,担心起说要过来看他的经纪人徐妍妍。 发的消息没回,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两人闹了矛盾,连镜头后面的章伯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好奇地抽空问沈如眠,沈如眠也不好意思说的过于清楚。 那边,黄天逸就知道的更直观了。 裴渐不理沈如眠,这怎么可能? 他滚水煮青蛙煮着煮着掉雪地里了? 可这回他连着蛐蛐了裴渐一整面绿色壁纸,也没能讨来一句骂。 认识这么多年,他这兄弟性格一直稳定的跟河豚似的,今天好像有点死了。 到了中午,网友也看出来气氛不对,有人哭有人阴谋论,说什么的都有。 【我的娘啊,这是怎么回事?“懵”】 【裴裴好帅啊啊啊“彩带”“彩带”】 【“失望”我以为今天会有惊天巨糖……】 【……实在不行咱们反刍一下子把昨天晚上吃的糖拿出来嚼嚼吧,青省的天太冷了,俺不抗冻“大哭”】 【“担心”眠眠好像生气了,他笑的好勉强。】 【楼上少咯噔啊!禁止咯噔怪!】 【“疑惑”“疑惑”“疑惑”啊啊啊?我裴今天有点活人微死是咋回事?狗节目组干什么了!】 【吗的今天镜头不是被挡就是被挡,狗节目组回头整期播出要是还这样我真得“山”你了!】 【“彩色喇叭”动摇的回超话缓一缓!前线人员再探再报!我就不信了。】 【小何黑眼圈子咋这么重,没睡好吗?“抱抱”】 徐妍妍是下午两点多到地方的。 沈如眠的担心多少有些多余了,她打着大伞一身轻松的走在前面,小包挎在手腕上,衣角都没有淋湿,后面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助理提行李。 顺利进到拍摄现场,她在里面转悠溜一圈却没看到沈如眠人在哪。 小厅里人很少,她刚要打电话问,眼前闪过来一个人,高大挺拔,徐妍妍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人真好”的那个裴渐吗,那一定特别有礼貌,特别会招待人,特别会招呼人了! 徐妍妍将衣服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打开小镜子检查自己仪容是否完美,检查完毕清了清嗓子,准备接受裴影帝的好言好语。 她走到人跟前,拂了拂微卷的长发,给助理打手势要他们把其中一个箱子拿来,那里面装有她精心挑选的礼物。 虽说裴渐人好,但身份地位摆在那,照顾了她家艺人那么多,也不能真只给人家送点不值钱的零食。 她含笑开口:“您好,我是徐妍妍,沈如眠跟您提起过我吧,他经常和我说起您呢。” 裴渐掀起眼帘,帅气逼人,嘴唇轻动:“您长的好像比声音年龄更大。” 啊? 啊? 啊? 嘣——雷点炸了。 徐妍妍“夸哒”放下手,嘴角一落。 我靠,这个逼人。 两个助理楞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挪箱子。 徐妍妍强颜欢笑:“啊,最近是熬夜熬的有点多,皮肤没以前好了,眠眠以前和我在京市他是知道的呀……” 裴渐淡然:“就是主要是年龄问题吧,和年轻人在一起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 徐妍妍:“……” 嘣——二次爆炸并冒出蘑菇云。 助理额头冒了些虚汗,这下知道该不该继续了,他们老板估计恨不得把辛苦挑礼物的自己和箱子一起绑上石头通通投入曲江。 这算什么?评判标准放了大长江?这要是好人的话,世界上贱人都会少很多。 徐妍妍冷下脸:“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没礼貌呢,还蒙骗无知小孩给你说话,这么好意思啊。” 裴渐同样冷笑:“论蒙骗,我能量还没前辈那么大。” 徐妍妍脸色一变:“我说你别以为——” “哎哟我的好经纪人老板!”沈如眠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拦住她,疯狂使眼色。 “可等到你了,我太想你了,你这一路上我担惊受怕……”他生拉硬拽着把徐妍妍并着一个章伯拉进自己房间,关起房门,都没顾得上关心裴渐愕然的神色。 沈如眠把她推到沙发上让她先坐下:“你们说什么了,怎么好像要吵起来?” 徐妍妍没好气:“你到问问他去,什么态度啊!虽然我跟他没交情,第一次见女性长辈就是这个样子吗?特么的他说我长得老!” 沈如眠茫然:“怎么会……” 徐妍妍连自家艺人一起喷:“什么怎么会?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他可会了!章伯,你说!” 章伯站在一边,大太监一样禀报:“属实。” “哎呦,”沈如眠殷勤地给她倒水放包捶背,“应该是昨天晚上我跟他闹了点矛盾所以他……不过这绝对不是他冒犯你的理由。这样,我和他解释清楚,把他压过来给您赔罪行吗?” “你丫压?”她气出了老家口音,“算了吧,你都被迷得成小傻子了。虽然动不了他,我给我姑姑打个电话弄他两个商务还是可以的。” “别别别。”沈如眠顿觉劝完这个劝那个,又忙又焦虑。 “他真的还好来着……昨、昨晚之前……” 徐妍妍:“是我来的时候不对咯,间歇性好人还是邪恶人格和真善美人格互换啊?” 她一口气喝完一杯水,阴阳怪气:“你还给他说话。” “哎呦喂,您别是被pua了吧。” 沈如眠头大如斗。 裴渐!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如眠没话说了,小猫一样“喵喵喵”地低声:“那看在他张了一张帅脸的份上能不能——”让他的罪恶少一丢丢。 “不能。” 徐妍妍:“就这么说话,别说他叫裴渐,他姓裴名渐字银优我照样扇。” “他有能力,我也有靠山啊!” 沈如眠忙来忙去地试图让她消气。 房间门被敲响。 章伯快步上前打开门,和来人打了个照面。 章伯一怔:“你——” 是想撞抢口吗? 裴渐跨进来,字正腔圆:“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内环绕三圈。 徐妍妍眉间的怒火都停止燃烧了一瞬。 再次:啊? 裴渐严肃马上能上法庭判自己死罪:“我对您实在太过分,没有顾忌长辈从小对我的谆谆教诲,枉为健全人。我完全有意愿为我刚才说出的话负责,您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 “那些话出于我对您外貌的忮忌,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徐妍妍听完却没有舒展眉头,她拉过沈如眠耳语:“我随口一说啊,他不会真有人格分裂吧?” 沈如眠其实也难以理解,但打哈哈:“管他呢,反正来认错了。这回态度怎么样?” 人家在高位惯了,道歉字里行间都能带着悔恨。 徐妍妍犹豫:“行吧,倒也没那么严重。” 沈如眠悄悄朝裴渐比了个“ok”的手势,叫他先走。 裴渐看见他表情没有愠怒,倾身向他们致意,才僵硬地离开。 徐妍妍对另一个问题好奇:“说说吧,你俩能有什么矛盾?一个双重人格,一个猪油蒙了心。” 沈如眠:“事真不大,开头在我。” “你做错什么了?” “我……哎?我……” 章伯替他:“哎?” 沈如眠拍了他一巴掌,回忆:“我好像什么都没做。” 来借书,应付何煦,打电话,被赶去睡觉。 何煦是来找裴渐的啊,跟他有什么关系。沈如眠反应过来,什么吃醋不吃醋,占有欲不占有欲的,都不该让他平白受一肚子气。 徐妍妍觑着他的脸色,摆摆手:“我等会儿要去定好的房子休息了。我的好弟弟,该你小发雷霆了,请。”《 》 13、第 13 章 下午开始录制以后,众人又察觉到逐渐微妙的气氛。 就是人物站位和上午相反。 嘉宾们玩的嗨,注意力不常在他们身上,都各自玩自己的,所以这个众人主要指知道内情的a、b、c等人。 章伯作为艺人助理没事干,成天也就在摄像机旁边看看,偶尔送水送衣服,差点嗑起瓜子。 沈如眠和裴渐生气方式真不一样,给人顺毛的方法也不一样,沈如眠一直搭话,而裴渐跟个大狗似的,缓慢但粘人。 估计只有处于被他顺毛的人的位置,才能感受到他的如同非牛顿流体般的缠绕感。 沈如眠反正不理他,玩游戏答题打不出来甘愿被罚,裴渐悄悄告诉他答案,他就直接放弃回答。 不理他不是和他绝交,而是吊着他出口气,让他知道知道,沈如眠留了个度,不超过这个度,同时给裴渐吃个教训,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最开始遇上裴渐的忐忑不安变成现在的游刃有余,真要问他怎么这么确信人家一个大影帝会拉下脸陪他玩这种把戏,他大概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自信的莫名其妙,而事情发展偏就还真是这样。 如果沈如眠现在就把他和裴渐之间发生的一切告诉徐妍妍,让她帮忙分析,她立刻就能看破裴渐的心思,把男人的劣根性数落个一干二净,留下一个内心惊涛骇浪的沈如眠自己消化。 但他是不会说的,他太想维护和裴渐的这份友谊了,也可以说,他太想要和裴渐再次产生联系,只要是裴渐可以接受的关系,他都会坚定不移的维护。 晚餐后,沈如眠终于回了裴渐的消息,约他到后院的小亭子里谈谈。 沈如眠走在前面,一转身,愣了下,看见他手上挂的东西:“你拿衣服干嘛?” 裴渐:“外面有风,怕你冷。” 沈如眠一下抿住唇,有好多话在心口,塞的喉咙一胀。 好了好了,他看起来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脱胎换骨改头换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呼,沈如眠深吸一口气。 “不闹了啊,谁让你老一声不吭?早该把话说明白,你也看见了,我跟他关系特别一般。” 裴渐走近一点距离:“你跟她……特别一般?” 沈如眠瞪眼看他,心说这不废话吗,他和何煦才认识多长时间。 “就是同事,colleague,工作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这样。” “这样啊。” “不然呢?哪有咱俩关系近,我就绝对不会单独约他出来吃饭。” 裴渐眼睛里透出暖色的亮光,“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沈如眠:“……拜托他找的你哎,你不是看见了吗。” 裴渐失落地移下眼珠:“真对不起。” “没事啦,咱俩的事哪有那么麻烦,想维持一段健康的关系就得多联系多沟通啊,节目结束后……”沈如眠说着有些心虚,好像别有所图似的,清咳一声:“不过你平时工作忙我能理解。” 裴渐:“不忙。”他笑:“工作是为了生活,还不至于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好样的! 沈如眠振奋地上手拍拍他肩膀,致敬我们坚不可摧的友情!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 两人踱步回到大厅,进门之前,裴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偏了下头,看着沈如眠。 这个距离,近的能看到他细白皮肤上的小绒毛,他浑-圆挺翘的鼻头,饱满浅粉的嘴唇,他拖着细线的眼尾和卷翘的简直要瘙到人心里去的黑色睫毛。 裴渐将这样一个沈如眠尽收眼底,低低的问:“你有恋人吗?” —— “我真得好好问问你把我节目当什么使了?” 黄天逸吐-出一口烟圈,想不通:“你们俩是世界中心吗?每次一有什么事网友就骂我官号,骂完官号骂我本人。” 他掰着手指头:“你拜托我让你上节目,网友骂我们low。” “你拜托我切镜头,网友骂我们是毒唯。” “直播有人磕cp,骂摄像镜头找角度。” “直播有人磕你和沈如眠的cp,骂我恰烂钱捧新人。” “直播有人磕沈如眠和何煦cp,哭着也要骂节目组。” “直播有人磕你和何煦的cp,被扇,哦,连我一起扇。” 黄天逸撑着脖子问:“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吗?” 裴渐靠坐在沙发上。 “能。” 黄天逸眼神示意:请说。 裴渐瞟他一眼:“你以后别开直播。” “咱们就不能从自身找找问题……” 裴渐习以为常,翻过一页书,“收视率没涨?” 黄天逸张了张嘴:“涨,到是涨了。” “热度没提升?” “也、也提升了。” 裴渐哼笑,没再问。 黄天逸就是和有暗恋对象的哥们发发牢骚,他坐到他旁边:“你接下来要干嘛,提前跟我说说,我好有点心理准备。” 裴渐抬眼看着前面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才说:“明天是最后一天了,我要和他单独相处。” 黄天逸脑中捋了捋了流程,像送走孩子上大学的父母那样,思忖道:“也行。唉,把你们二位送走了我就松快了。” “哎,对了。”他想起一件事,“你们俩现在cp粉特别多啊,我那天去超话看,人都要给你们举办婚礼仪式了。那视频剪的,那同人文写的,那洗脑包传的,你要是会穿书就好了,兄弟我盼着你好啊!” 裴渐不太看那些,在这方面,他确实像个老干部,“很多么?” “多啊,人山人海人来人往,都要当你女儿,太真情实感,我都要相信了。你意思拿她们怎么办?不冒犯吧?” 裴渐不介意:“留着,当花童。” 他暗暗想,洗脑包要真有用就好了,全转发到聊天框。 黄天逸一走,室内安静下来,静的只有一页页纸页弹动的声音。 裴渐放下书,搬出箱子摸索片刻,手上就多了一个立体小猫积木。 它身体光滑发亮,没有一丁点黑点污迹,可见主人多有爱护。 裴渐把它拿在手上轻轻抚摸,看不够似的。 他想起自己得到这个礼物的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春节临近,大街上张灯结彩。 元旦前夕,他回了京市一趟,独自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待了一-夜,太久没回来,屋子里电都停了,房东联系不上,被子怎么都暖不热。 不是露宿,倒也还好。 他办完事,赶着上车回东市,一路上急切地手忙脚乱,快到时手心滚烫,鬓角发汗,就好像……那才是他的家似的。 裴渐没想到沈如眠会在车站等他。 天上飘起小雪,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晶莹的雪花,这个很怕冷的男孩照旧带了厚围巾和大帽子,蒸腾的白气从帽子缝里飘出来,裴渐一眼认出他的眼睛。 他很高兴又很不好意思的说:“晚上组里聚餐,我先来接你。” 出租车上,沈如眠窝在座位里,偷偷的一眼一眼看他,最后拿出个小盒子。 他很抱歉的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累了,这是我想送你的新年礼物……嗯,对不起现在就给你,你回去休息够了再打开吧。” 裴渐接过来,不小心触碰到他柔软的手指,打开盒子,是一个手工拼好的小猫。 “哦还有这个!”沈如眠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裴渐双手捧着,说不出什么心情,“这个,也是?” “这个,不是。现代简单工业产物怎么能代表我真挚的心呢,暖手宝,拿去暖手吧。”沈如眠看他不介意,眨了眨眼睛,说话调皮起来。 热度源源不断,他的体温沾染上他的,不止是冰冷那一点血液开始回温。 从前,他一般管没人关心,没人在意叫做无事一身轻。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就想到,做人是不是也不能太轻。 他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向窗外,雪片是白色的尘埃。 风吹过路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流动的雾气,像湖面的水波在沉静地翻涌。 人活的太轻,会像漫天的雪花一样飘走,被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融化的无声无息,化为一滩脏水,没人管你生前是谁。 裴渐把礼物装进包里,回头对沈如眠说:“谢谢。” 沈如眠呆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半张脸缩进围巾,嘟哝:“没什么,我给我爸爸妈妈也买了,我喜欢送别人礼物。” 裴渐一直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记得很清楚。 有人说在经历很快乐很幸福的事情时人脑会产生断片,余下所有精力都用来感受,以至于分不出一点来记忆过程,过后无论再激动也忘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平静的太久,一颗恒星刚刚爆炸,就被吸进黑洞。 对裴渐来说,充盈的是记忆,空荡荡的反而是感情。 他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只是隐隐约约明白,自己需要更多。 而这种更多却不全是索取。 须知爱一个人也会让那个人本身产生充盈的情绪,无论快乐,难过,嫉妒,恼怒,都变得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如眠的回答让他很高兴。 即便他只利落地丢下一个:“没有。”便快步离开,走入热闹的人群中。《 》 14、【五年前】 《双层陷阱》剧本翻开,看第三页——有了! 沈如眠研究了一下这场戏,没研究明白。 实在太难了! 他觉得自己刚从学校走出来,将早五晚十一的作息抛之脑后,社会就生动给他上了一课,干中学说得好听,人不可一日精进,干不了也学不会要怎么办呢? 沈如眠苦闷的又看了一遍剧本: 方帛昭神情淡漠,百无聊赖地坐在上首,听下边人汇报。 方帛昭(冷笑):父亲说他性情好,我这大哥可真是好脾气,人家踩在他头上,他不问不顾,我一回国,狗似的竖起鼻子了。 手下:大少爷还接手了荣和基金。 方帛昭(皱眉):不懂他要作什么妖。 旁边过来一个人,倾身耳语,方帛昭不耐地站起身,不远处方迩的身形越来越近,脸上带着笑。方帛昭眼睛一转,拉住旁边经过的一个侍应生快步进入走廊。 方帛昭(走动):跟她说,我忙着呢,别来打扰我。 手下:是。 方帛昭拉侍应生进入包厢,关门,趴在门前观察,身后探上来一只手,将他压-在门板上。 方帛昭(恼怒):做什么!你、你还喝了酒? 顾寻(假装醉酒):什么……不知道,我没喝多…… 方帛昭费力转身,灯光下,这人穿的却不是侍应生的衣服,只是相似的黑衬衣,方帛昭知道自己认错。 方帛昭:你不是侍应生?你是客人?算了,你在这儿坐一个小时,我给你钱,怎么样? 顾寻:不怎么样,我要出去。 顾寻拉门,方帛昭拦住他。顾寻压得更紧,方帛昭竟然推不开,顾寻醉着在他腿上抚摸…… …… 哦天哪。 沈如眠看的两眼一黑又一黑,演员的专业素养这种东西,他是第一次拍戏,暂时正在培养中。 他现在ng只能用“没关系我便宜”来安慰自己,现在也把这句至理名言拿出来反复在嘴里念经,念完三遍心里好受点,他继续背台词啃状态。 这场戏在下午,还没开始布置场地和走戏,他就已经像考下一个科目一样开始复习。 “台词背好了吗?”裴渐悄无声息地绕过来,沈如眠发现他特别喜欢从自己背后靠近。 进组还不到十天,沈如眠用看老师的目光看向他,拘谨:“背好了背好了。” 裴渐问:“很焦虑?” 沈如眠诚实道:“相当。这段太长了……啊,是我没有经验,我怕又走不好。” “现在怕没用,当时候把景搭好,慢慢就能带入。” 沈如眠呐呐地:“我现在坐在这儿,一点儿也没有前□□少爷感觉,我就是一普通人。” 裴渐低头笑:“都是普通人。” “你们学校怎么教的?” 沈如眠秃噜:“真听,真看,真感受。” 裴渐拧开水瓶盖子喝水:“那就真听,真看,真感受,要没办法想象方帛昭用什么神态面对手下和方迩,可以想想你用什么神态面对白菜和蚊子。” 沈如眠若有所知。 下午剧组开工,先是一段单人戏份,是方帛昭拉走顾寻之前的。 沈如眠坐在皮质座椅上,夜场群魔乱舞,灯光杂乱众多,裴渐已然穿好下一场的戏服,周围饰演服务生的群演四处走动,不仔细看,确实分不清身份。 他之前还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合理,现下心道怪不得方帛昭会认错,除了格外清俊的身形,黑与黑之间,界限十分昏沉。 导演让他自己先准备,沈如眠乖乖坐着,然后他换了个狂-野的姿势,就见裴渐轻轻朝他摇了摇头。 他摸不准怎么办,开始默念台词,念着,视线就跑到他的群演手下身上去了,于是他又下意识默了对方的台词。 这一段白菜的台词只有信息点没有复杂情绪。 那前情提要呢,他回忆方帛昭回国第一件事,在父亲面前装完乖后,是去收拾了背叛他的小弟,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打完架,晚上就来到这里听人报告他走的这些年,家族中势力如何发展。 沈如眠肩膀渐渐松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头,显现出一股睥睨的姿态来。 开拍了。 他的眼神没有和手下对上过,他并不在意是谁在旁边说的话,只在意内容,只有那人告诉他方迩的到来时,他才在对方退开时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接着烦躁地起身转了两圈,眼前一亮,做出一个拉人的动作。 ng了五次,前两次不熟悉地形卡膝盖了,后面顺畅很多,沈如眠痛并快乐着,结束之后翩然飞到裴渐身边。 趁着换拍摄场地的空挡,裴渐叫他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撩起他裤子看了看他膝盖。 这个时候,沈如眠尚不知道为什么和裴渐对戏就很开心,很有安全感。 这类戏份在网上一般叫什么来着?强取豪夺? 剧本上,方帛昭这个跋扈的、自恃颇有械斗经验的小少爷不容抗拒地将人拽走,根本不理会对方是否愿意,到了包厢门口,便把人往里一扔,自个儿留意那讨人厌的苍蝇盘旋多久才会离去。 现实中,沈如眠尝试卡着裴渐的手腕大步向前走,走的拖拖拉拉踉踉跄跄,裴渐还没做出失衡醉酒的姿势,他先快倒了。 导演恨铁不成钢:“方帛昭再用力!不对,是腿和手用力不是脸用力!尽量脸上只有不耐烦,这样他后面发现顾寻力气很大的时候才会不敢相信。” “顾寻配合他点!” 卡了好几回,沈如眠停下和裴渐相顾无言片刻,裴渐忽然开口:“我和你换双鞋吧,你那双鞋好像特别滑。” 沈如眠低头去看,脚在地上摩-擦两下,阻力很小,确实是这样,他之前卡膝盖也有鞋在地面上打滑的原因。 两人和导演说了声,从善如流地换了鞋,沈如眠知道自己的码数比他的小,但裴渐说没关系只穿一会儿,他也就作罢了。 再次开拍,保了两条之后,终于结束这场戏。 接下来是这个场景的重头戏,观众看也会更关注这里的剧情,不能马虎。 裴渐开拍前真去喝了两口酒,沈如眠不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很好,裴渐注视他清瘦的后背,一条伶仃的脊线顺流而下,两边突出的肩胛微微颤-抖。 他出其不意地扑了上去,将人吓得一哆嗦,呼吸更加炽热,扑洒在男孩耳边,把他小巧的耳垂烧的通红,色厉内荏地大声叫唤。 “做什么!你,你还喝了酒?” “什么?”裴渐轻声,似是听不清,贴近了些,声音浑浊,暗藏戏谑:“不知道啊,我没喝多……” 男孩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绯-红可爱。 “你不是侍应生?”他问,强忍着商量道:“你是客人?算了,你在这儿坐一个小时,我给你钱,怎么样?” 裴渐欲笑不笑,笼罩在他上头,藏在暗处的一张脸不坏好意,手假意伸向门把手,“不怎么样,我要出去。” 对方果然来拦着他,他便顺着对方细嫩的手一路摸到小臂,勾了一下他胸-前装饰用的领带,再滑入腰间,没等他反应过来,虚晃一招又滑了出去,攀上臀-部,指尖在大-腿上剐蹭两下。 “卡——” 全场寂静。 动作指导从摄像机后面走出来转了一圈,他在沈如眠面前站了一会儿,又在裴渐面前站了一会儿。 动作指导:“额,这个——” 他翻了下剧本:“方帛昭情绪不对啊。” 他看着粉底都压不住,成为一颗正宗熟苹果的沈如眠:“前期你只是应付他利用他,脸别这么红,叫化妆师给你补补妆。也别羞涩,你以为他要跟你打架呢,警惕一些,恼怒一些——不是羞怒。” 沈如眠傻傻地戳在原地,频频点头,目不斜视。 动作指导转头面对裴渐:“你,嘶——” 他回头:“导演这个——” 导演冷静地打断他:“改一下动作,不然看着像要变颜色了。” “好好好。”动作指导:“顾寻你小动作别那么多,你过来就压,后面直接整个手掌按下去,别挑、不是,别逗他,就行了。” 裴渐:“好。” 反正摸也摸过了。 裴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上前轻拍沈如眠后背,俯身温柔地问他:“刚刚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手有磕到吗?” 沈如眠飞快看他一眼,两手搅在一起,“没有,没事的。” 裴渐:“那就好,有什么事要及时说,身体最重要。” 沈如眠感激地道:“知道了,我会快速调整好状态的。” 修整好后开拍,裴渐依言照做,把醉意演的更重,这样主观上看感觉就没那么强,他等沈如眠转过来时,眼神也不再步步紧逼,飘忽些许,侵略性也没那么强了。 手掌直接拍在他的大-腿上,裴渐指节修长,小臂青筋缠绕,连带着手背上都鼓起几根,这个他没办法改变,镜头到了这儿,怎么看都有些超过。 最后导演大手一挥,就这样了! 这是观众有眼福,过不了审再说。 裴渐要是知道他这想法定然嗤笑,观众想看的怕是已经改的纯净过一版了,最初的那一版最有力道的,谁都看不上。 顾寻摸了没几下,方帛昭勃然大怒,想要推开他,一时竟然一丝都推不开,脸上惊诧。 这都是因为在剧中,顾寻有着平时武力中上、沾酒武力无敌的神奇人设,所以后期两人分手后,他甘愿当方帛昭的保镖和打手,方帛昭出于考虑也默认了他的加入。 顾寻死死压住方帛昭,耍弄够之后便装作神志不清,跌倒在沙发上。 方帛昭恨的想扇他几巴掌,快要动手,顾寻抱住他说了几句软话,从兜里掏出一朵淡粉色的针织花送给他,说:“给你的,永远不会凋谢。对不起啊,我喝多了……” 方帛昭的手悬空半晌,终是没有落下去,扬声道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 门外,方迩像见了肉的猎犬,不肯离开。 方帛昭和手下通过气,只得留宿在包厢内间,好在里面的床睡着也还舒服。 到这里,今天的戏份就拍完了,一番折腾,下了戏,已是深夜十二点。 裴渐和沈如眠道别,进自己房间麻利地洗了个澡,躺上-床,久违的睡不着了,鼻尖仿佛还残存着某种气息,挥之不去,也不欲挥去。 他合上眼,静静等待周公驾临。 第二天早上,裴渐久违地对着床单头疼了一会儿。 靠,做春-梦了。 他撑着脑袋,喉咙咽了咽。 梦里全是软的要命的东西。《 》 15、第 15 章 早晨五点,沈如眠枕着松软厚实的枕头,一头睡的散乱蓬松的发丝陷在其中,而后怔然惊醒。 他却不是做了有人追杀、丧尸围城、失足溺水之类的噩梦,而是做了个肌肤印痕尚有被按压之感的春-梦! 五年前的事情,在梦中仿若昨日,自从年少青春不再,正式成为牛马之后,他还没有这么有活力过。 沈如眠两颗眼珠子发直,好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羞窘地弓起身子,哀叫一声,从床上弹跳下来。 造孽啊!怎么会这样? 他连被角都咬不得了,将被套拉链一拆到底,吭哧吭哧地把三件套手洗了,途中悲愤难以自抑,又无处抒发,刚巧卫生间有扇面向草地绿树的窗子,他便拉开窗短暂地发呆、忏悔,回过神继续洗衣物。 洗了整整两个小时,反复三遍,拧干后,沈如眠将罪证通通投入房间内的洗衣机,看着它们再度旋转起来,冒出洁白的泡泡,才平复好心情。 他换上新被套床单,懒怠地滚在床上,打开手机,恍惚了一下,立即想起来,正是这个东西让他陷入了不仁不义万劫不复的境地! 沈如眠握住手机的手抖了两抖,神情懊悔悲愤。 昨天晚上结束录制回到房间,他久违地想起了自己发的那条博文,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粉丝们,变成一颗美味的糖果。 白天一整天他都想着其他事,都没空关注这个。 先前,沈如眠用小号逛超话的时候,看着cp粉聚起来,十分独立自强、自给自足地商量了个粉丝名。 他和裴渐的名字有点难联想,cp名还好起,其他的怎么都不太合适,要找到合适又顺口的难上加难,最后勉强定了了个“煎面饼”,还有正主之一喜欢吃饼的因素在。 她们自称饼饼,当天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混圈已久做阅读理解做的炉火纯青的太太分发的。 她po了裴渐近两年的发博频率,稳定而平均,活像个机器人,其粉丝一度怀疑公司把他账号收走了。 不仅如此,他的博文内容也大都是节日假日,国家重要日期对于官方的转发,公司账号内容的转发,有关他自己的寥寥无几。 然而自从上了这个名为“旅游”,实为“相亲”的综艺节目,pink了自己的心动男嘉宾之后,他荡漾了,忍不住了,春心萌动了。 他就像秀猫的人、秀娃的妈,把某博当朋友圈使。 他内心恨不得发一百张人物不动但角度百变的照片,可他发不了,就只能发一包纸巾,一桌菜。 【太可怜了我们配件“笑哭”】一个饼饼笑着如是说。 沈如眠赞叹网友们的脑洞,裴渐要是知道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形象肯定特别无奈。 沈如眠先看了眼自己账号底下,确定没有大事,放心地去了饼饼们的基地。 在那里却没有看到最新的阅读分析,连之前关于裴渐的分析楼都没了,正纳闷着,评论最底下看到有人说已经搬家了,现在在某蓝开讨论组。 沈如眠顺手问那人为什么要搬家,上滑拐去应用商店下载某蓝软件,注册账号,起的昵称和小号是同一个。 直接搜cp名,出来一大串帖子,他点进热度最高的,惊叹了。 还有这种好东西,里面楼楼分明,饼饼们把糖当做精神食粮,这简直就是不要钱的自助餐。 分析贴热度未消,最新的连同几天前的都在,沈如眠迫不及待地爬楼。 熟悉的太太拿着手指指挥棒长篇大论,声嘶力竭: 【早有预谋啊!姐妹们! 看看这构图,我反正当时一眼就看到了,“无奖竞猜”让我们猜一猜最底下那道菜是谁做的呢? ok老师,这道题我们已经解过了,完全可以套答案。 沈如眠你是想说什么?你就是一个夫唱夫随的小笨蛋?】 沈如眠看到这里,手指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看。 【他要是不开这个头也就算了,他偏偏要这么做,偏偏是我们去哭,他就出来了,这还能说明什么? 开团秒跟,怎么可能没商量过,两口子在被窝里商量的吧。 说不定前脚发文,后脚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相拥而眠了。“狗头”】 一群饼子在评论区嗷嗷叫唤,发言太过黄暴的纷纷被屏蔽,一个叠着一个被无情镇压。 哈哈,那倒没有,怎么可能,沈如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直追随他的粉丝希望他多多出来露面,操着一颗妈妈心,期待看到他有朝一日升级成为更闪耀的人,新加入的cp粉希望看到他和裴渐同框,有互动。 那他就抓住热度。 粉丝们需求不一样,他都会尽力满足。 既然他确实是和裴渐关系不错,就露一点出来嘛,同框多了,说不定大家就能看出来他们其实是友情向而不是爱情向啦。 沈如眠这天原本丧的精疲力尽,看完帖子之后竟然也有被精神食粮安慰到,心情舒缓很多。 他眼神一撇,看见一个新盖的楼,都冲到前排了,讨论度也惶不多让。 标题加粗加大:【眠眠为何这样?!!】 沈如眠把屏幕拿近:?? 我怎么了? 问号比感叹号多一些才对吧。 这栋楼是专门讨论他心情为什么不好,他和裴渐到底有了什么隔阂,裴渐最后把人追没追回来等相关问题的。 而最上面的一个评论居然是:为啥你们都觉得人家一个影帝会倒追糊咖??? 他下面同样有一个点赞数最多的回复,楼主挂着个无语观音头像:多看综艺,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有了这个回复和众多乐子人的贴脸嘲讽,他成功被挂在墙头示众。 呵呵的呵呵:【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却把心灵装修成了地下室???】 老实的读书人:【克服畏难情绪,把字,看进眼里,把屁,咽下去。】 我是饼饼:【鱼目混珠里的鱼目是从你这里批发的吧“笑嘻嘻”】 哥哥哥哥:【……融不进的圈子你就不要硬融。】 沈如眠没干正事先笑了半天,腮帮子都笑酸了。 哎? 所以是为什么呢? 沈如眠点开折叠的内容,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太太和上面写阅读分析贴的是同一个人,也算粉圈大员了。 【新加入的饼饼看过来“喇叭”“喇叭”高雅人士品鉴中.jpg 关于今天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既是值得关注的,值得探究,值得追根究底的,同时也是一颗大糖,糖中之糖。 (不要动摇军心啊,咯噔怪自己去甜品楼吃,尽量不要麻烦别人喂你。上班的姐妹请等待下班,等不了的姐妹请前往卫生间。) 第一,上午游戏时配件第一次没有对眠眠笑,摆脸色,人家跟他说话他也不理,镜头没有再切走,但是这就能说明他黑脸是因为前一天我们的活动吗?就可以说他是因为介意cp粉而故意做出来的吗? 显然不能。 直播进行到十点四十九分,配件没有看眠眠,但这个时候,眠眠也有脾气了,跟他站的比以往都要开(ps:这俩人平时说话,说着说着腿就靠在一起) 然后配件低头了,他低头了! 他们俩眼睛这么大,看哪都特别明显,你要知道镜头下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可他一低头,悄悄往哪瞟一眼,你能注意的到吗? 好,如果他没有暗地里关注眠眠,那他怎么知道眠眠会往后退,还下意识在他身后抬手怕他摔倒? 大图1.jpg,大图2.jpg 小何挡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看衣服褶皱,图一手没抬,图二抬了。 你会对你讨厌的人关心到这个地步吗?我对我喜欢的人都没这么关注。】 沈如眠放大图片,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咳咳,我就要把它放在后面一点说。对于裴渐的态度,大家不要灰心,不要听信散粉的话,下回她们再卖洗脑包,你回老家拿点pdf扔回去。 对于整件事情,我的猜测一开始就和她们完全相反,我和亲友商量过,拿视频逐帧对过之后我们俩都很激动,没想到外面风向变动这么大,最后实在坐不住了。 实际上,配件也许就是吃醋了。 来来来,你们可能会很疑惑,他吃醋为什么是这个死样子,气煞我也,无妻徒刑!我严查了配件出生年月星座血型天干地支,得出一个结论,他这个人啊,闷-骚。 你们把前一天的糖和后一天的事联系起来看,前脚鬼船刚舞起来,后脚出了这个事,那么他为什么介意的不能是这个事呢? 我们眠眠虽然发了含糖博,但是那个图里,裴渐在底下,我都没留意到,吗的何煦在c位啊! 我分析那条博文的用词有点大胆了,也是为了方便大家磕,毕竟蒸煮唯一能让我们看到bed照的地方是在我们的脑子里啊。 就是他们可能还没到那个深度(你们懂得),用这个视角再看录屏,你会发现他们社交距离很暧昧,但也没有很超过啦。 博文是眠眠主动发的,加上真有人乱磕,所以配件才会很介意 ——over“撒花”“撒花” 二编—— 果然下午的直播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测,中午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全是这个,差点吃到鼻孔里)。 这个配件没撑过半天,老实了,服气,说不定还道歉了,不过眠眠没搭理他“笑哭”。 晚上直播的时候,一切都对劲了,闹完脾气床头吵架床尾和呗,小情侣不吵架才怪呢。 这件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教训,失去好多姐妹,饼饼们记得随时回某蓝回血。大家要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啊“抱拳”“抱拳”】 评论一片应和。 沈如眠久久不能回神。 这这这是什么技能? 过程全错,结果全对,这群女生也太厉害了。 沈如眠看着列出来的二点,深刻反思,下次发这种博文不能盲目抄作业了,得检查一遍图里没有让人误会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文档,编辑:发糖注意事项—— 他写完歪了下头,唉,搞这个干什么,难道以后能派上用场吗? 沈如眠退出wps,文件自动保存在云文档。 闹钟指针咔哒咔哒地走,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该睡觉了,可是……他跑去看了看裴渐有没有发新东西。 没有。 还有点失望呢。 他按灭屏幕,要把它放到一边时忽然响起有消息发来的声音。 他问的问题被回复了。 圆小饼:【在这里发会被‘橘’呀姐妹,大大们辛辛苦苦写的东西都没了。】 圆小饼:【嘿嘿分享给你一个好饭,我新发现的太太,赶快看,等会没了。链接:伪骨科/cp向,前世今生,我来渡你】 沈如眠瞪着“作者黄色大眼狗”这几个字。 恐怕他发现的时间还要再前。 但是……哎? 风格好像变了,变得唯美纯爱起来了,沈如眠试探性地打开视频。 大风刮过,窗台梅枝颤动,沈如眠身着素色单衣躺在床上,面色淬白,画面一转,是另一部戏里的裴渐,他压着锋利的眉眼,看向床上的人,气氛风雨欲来。 同样是古装,沈如眠参演的是小网剧,裴渐则是大制作里当之无愧的主角,两部剧质感截然不同,难为大眼狗把滤镜调的这么朦胧了。 这次是原剧剧情,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沈如眠记得他的角色是狗血宅斗剧里被害死的弟弟,快吃毒药了,裴渐那个嘛,发现了自己家里的叛徒,下一集就把人弄死了。 很好,完全不搭噶。 视频中,沈如眠长发如瀑,倾散在月白的颈侧,不肯喝强喂过来的药,呛的眼角绯红,肩头震颤,配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 画面一转,裴渐神色狠厉,手上动作不停,眼底血红,配字:弟弟,这可由不得你。 沈如眠比起第一次看这种视频,他进步许多,大呼长见识,这也要配字?还搞上强制爱了? 原来换汤不换药,一重更比一重强,更加禁-忌了。 后边半推半就,还找了其他cp的床替,沈如眠沉默,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如果他们的剧能播,床戏可比这个好看多了。 然后他就做了一晚上梦。 梦里全是炽热要命的呼吸。《 》 16、第 16 章 雨停了,天气一片晴朗。 户外枝叶上还淌着透明的水珠子,空气湿润凉爽。 徐妍妍七点半给沈如眠打了个电话,她听起来并不清醒,被绑架在床上,身残志坚:“……天、天气预报说就这两天气温好点,不下雨,我上午出去玩,中午一起吃饭?” 沈如眠刚把洗好的布料晾出去,心不在焉:“啊?哦,你去玩吧,进商场别买冰水喝,小心感冒。” 徐妍妍:“?” 徐妍妍两只眼睛困得比老蚌壳夹的还紧,艰难问道:“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沈如眠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午你自己吃吧,节目今天一天在山上的。” 徐妍妍:“行吧,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挂了电话,沈如眠抹两把脸,强迫自己忘掉梦和早上的意外。 助理章伯敲门进来:“眠眠,我们是明天下午就走还是等等妍姐,她说估计还要留一天逛逛,不然不合算。” 沈如眠忽然想起这期节目即将完成录制,那他和裴渐就不能再这么近距离的吃饭聊天,他还有别的工作,两个人感情会不会再次淡下去呢? “等她吧。”沈如眠丧丧的,“后天一起走。” 青省之旅要结束了,节目迎来在青省的最后一次录制和最后一次直播。 弹幕上都在告别这个美丽的地方。 导演拿着喇叭:“接下来,是我们旅游团和青省的最后一天亲密接触,那么让我们仰望高山,呼吸密林中清新的空气,也带领屏幕前的观众们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吧。” “登山,是一种融合了自然探索和体能挑战的运动,既需要脚踩山野大地突破生理极限,又能沉浸式感受峰峦叠翠的治愈感,是兼具冒险精神与沉稳内核的运动。” “我们需要攀登的这座山步道狭窄,仅能容纳两人共同前进,而上山线路众多,可以看到不同角度下大自然的壮美秀丽。请嘉宾们两两一组,开始配对。” 配对的规则是:嘉宾们把自己想要一起同行的人的姓名写在纸条上,若互相写了对方的名字,则配对成功,可以先行选择心仪的路线,其余嘉宾抽签解决。 导演把纸张发下去。 沈如眠纠结,填裴渐是不是不太好,这太明显了,平时跟他一起玩就算了,大家都一起的,这会儿要不要避一下嫌,别舞的太过? 可……分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再见面,算了,就填他,如果他填了别人,那他随便和谁都行。 众人眼神交流,有一个人跟好几个人使眼色被打的,有看对眼的,有没人理的。沈如眠本来就不敢面对裴渐,这下更不敢了,和他对视上,脸就一下开始发烧,还好粉底打的厚。 写完了名字,导演没急着让工作人员收,继续宣布:“现在,由于节目中这几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好,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添加一个随即的强制卡使用机会。” “强制卡怎么用的呀?”有嘉宾问。 导演:“我们随机给一个人,有卡的朋友可以强制选择想要一起的搭档。” 一套流程过去,结果公布,有两队组队成功,可以选择线路直接出发了。 其中一组便是沈如眠和裴渐。 沈如眠埋头看地图,谁让他们俩关系好呢,是吧,哈哈。 单独,两个人,他已经能想象得出直播结束后,某蓝软件里的小饼子们会如何称赞黄导的英明神武,全程录屏,拿出来一帧一帧的揣摩观看。 但从另一种方面讲,不失为展现朋友情意的好机会,让大家看清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早日磕上cb情,这样后面他们不再同框时,也能少伤心。 粉丝增长量可观,他要努力珍惜曝光机会。 沈如眠光想了好的方面,忘了这个圈子吵架比什么都容易,这会儿黄演还没得到夸赞,先得到了裴渐粉丝的抵制,说肯定是沈如眠用了强制卡蹭裴渐,还说做的什么狗屎策划,谁得到强制卡都会选择和裴渐一组,他流量大啊。 这种高傲的言论激起强烈反对,弹幕打的你死我活。 裴渐这家伙看地图不说话,就干巴巴地站着,人家那组都选完要走了,沈如眠尴尬地抬头询问他想选哪个,他才温和地笑道:“这个吧,选坡度小的,走起来比较舒服。” 沈如眠点点头,移开目光。 两人背好小包出发,这条路很是弯折,景色丰富,一会儿置身山中,一会处于崖侧,栏杆做的高,安全措施到位。 沈如眠喜欢扶着栏杆眺望,远方稀疏的云朵漂浮,天光乍现。 裴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连带着他的身影一起,将景色通通看进眼底。 有一段坡较抖,裴渐便扯了扯他,让他和自己换个位置,走在里面。 遇到路中间有大石头需要攀爬,他抢先上去,把手擦干净才会回身拉沈如眠。 沈如眠握住他的手,心脏狂跳,担惊受怕地偷看摄像,可是没人出声,所有人都面色如常,这份溢出的亲密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地势渐高,流云缠绕在山峰顶部,作一团雾白的绶带。 登高望远确实容易令人忘记烦恼,停下休息的间隙,沈如眠细喘着眺望远方,不由得看的痴了。 “想拍照吗?”裴渐戳了戳他。 沈如眠兴奋:“可以吗,我想拍!” 裴渐微笑:“当然可以。” “来,包给我,还有水瓶,没关系都给我吧,我放到一起。” 他说着,接过沈如眠的背包,脱下自己的包垫在底下,把他的东西全放上面。 沈如眠不知道是该阻止还是该当没看见——要是直接点出来会不会很尴尬啊? 索性裴渐只顾着调相机参数,调的差不多就叫他过去摆自己喜欢的姿势。 沈如眠紧张地调整帽子,毛边不小心戳进眼睛,他眼眶像进了小虫子,刺刺的发痛,手忙脚乱地伸手揉了揉。 越弄眼泪流的越多,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拂开他,隔着恰当的距离捧起他的脸,用纸巾小心地擦他的眼角。 裴渐抬起他下巴,“……别动,别动……好了。” “怎么样,还疼吗?” 沈如眠退开一步,紧急看了眼镜头,发现这时刚好移开在拍摄空镜,他松了口气:“没事了,谢谢。” 沈如眠很适合那种细致的滤镜,不是说他不上镜,而是他脸上那些细微的特点,皮肤细细的纹理,通常会被影视镜头忽略,留下一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扁平化的面孔。 在裴渐的相机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接近肉眼能看到的样子,离得近了,反而不会失真变形,局部的聚焦,更加惊艳。 裴渐拍他被风扬起的发丝,拍他通红的鼻头,拍他闪闪发光的瞳孔。 他边拍边夸他的模特,直把人夸的不好意思。 裴渐拍完先给沈如眠看了,问过他后,才把屏幕转向镜头,展示自己的作品。 沈如眠偶尔会觉得……裴渐真的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中午在山腰的亭子里停下吃饭,直播暂停,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解决午饭。 沈如眠和裴渐中间是个朱红的大柱子,刚开始相顾无言。 不只是谁开了个话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天。 沈如眠感慨:“还没恭喜你呢,拿到大奖,有没有出去好好庆祝啊?” 裴渐:“没时间,还有很多工作。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混的挺开心。不上不下的,我忙不起来也懒得出去玩,在这个刚好节目上能工作又能放松。” “你可能缺一个适合的角色。” “好演员就要什么角色都能演好啊,我不行的,很一般,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水花,没关系啦。”沈如眠跟他开玩笑:“大不了我回老家打工,也饿不死。” 裴渐不认同:“如果真是那样,导演和编剧干嘛还要让各种各样的演员去试镜呢?年龄要符合,外形要符合,神情演戏要配得上,说白了,‘某个角色天生就适合某个人来演’这种说法不仅有,而且很多,多少人寂寂无名,拿到命定的角色一炮而红?” 沈如眠听的愣住,啃面包,“……也有道理。” 裴渐:“如果我这边有看到合适的角色,会推荐给你的。” 沈如眠一口酱料呛进嗓子,“咳,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渐:“这对我来说又不难,怎么,你还怕欠我人情?” 沈如眠:“怕,我还怕接不住,还不了呢。” 他审视自己:“你看我,身材一般,身高181,不提了,现在的小生一个赛一个高;脸长的还行,就是不出挑。” 裴渐默了一会儿,就在沈如眠快忍不住去看他脸色时,忽然开口:“那我也高不到哪去,也就那样。” 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攀比,沈如眠试探道:“我衣品不好,粉丝说我是恋丑癖,老让我把丑衣服都换了,穿造型师搭配的。” 裴渐继续:“我上次拍的杂志造型她们偷偷说发型像被牛舔了,实在下不去手买回家。” 沈如眠笑出了声,找补道:“你那个是杂志方妆造问题!你长得那么帅。” 裴渐:“那你那个是镜头角度问题,手机捕捉颜色锐化,变形失真。” 沈如眠苦口婆心:“在圈里没水花我认了,我真的没有你那么努力啊。” “条件一般,演技也一般,你不是问过了,我到现在恋爱也没谈一个。” 裴渐这回不说话了。 过去三四分钟,他直勾勾地看过去:“我也没谈,这能说明什么?” 沈如眠刻意不往这方面想,想多了难受的还是自己,给他鼓掌道:“说明您事业心已经彻底战胜了恋爱脑,你不成功谁成功?” 裴渐:“是吗?要不你——” 沈如眠听到这个停顿,心里像装了个青蛙,蹦蹦跳跳的。 “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别急别急,不能吓到他,裴渐笑的轻松自在,像是随口一说。 沈如眠却因为这句话懵了一下。 这还得了? 他没说答不答应,有些苦涩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裴渐脱口而出:“喜欢鸽子精。” 沈如眠:“?” 谁家好姑娘有这么个属性? 裴渐煞有介事:“还必须得会‘咕咕咕咕’的叫唤,有鸽子特性。” 沈如眠听出来了,这是拿他寻开心呢,他又爱又恨地大着胆子捶了他一下。 裴渐笑的身体微震,好半天停不下来。 下午,裴渐故技重施,简直像照顾男朋友似的对沈如眠。 沈如眠一边沦陷,一边为自己和饼饼们的未来担心。 完了,这样子粉丝要怎么戒断,他要怎么戒断啊! 他都想磕cp向了,完全怪不了粉丝们啊!《 》 17、第 17 章 节目结束了,超话里一片愁云惨淡。 沈如眠靠在窗边,窗外景色流动如云。 章伯从过道经过,坐回他身边,啧啧感叹,孩子头上的乌云黑的马上能下雨了。 “哎,”他凑到沈如眠旁边,“以前从老家回去也没见你难过成这样,令堂和令慈都在京市好好呆着呢,总不能是因为舍不得地儿。” “得是舍不得人吧?” 沈如眠:“……我是舍不得我的小工作,再说咱俩一回去又成闲散人员了。” 章伯贱嗖嗖地:“哎——以前闲也就闲了,为啥现在咸吃萝卜淡操心。” 沈如眠怒视他:“章伯,你小子吃菲菲姐的腌萝卜吃囊了吧?” 章伯见惹到人,马上小声讨饶:“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小声点,再让人家认出来,明个儿就发黑水,我们又不跟妍姐似的打的飞的。” 沈如眠左顾右盼,帽檐下压,口罩拉的更上,“不会吧,我从来没这困扰。” 章伯挤眉弄眼:“那哪能啊,今时不同往日啦。山里头信号差,直播画面有几次糊成一团,别人都成了马赛克,你这小脸还溜圆,观众们慧眼识珠。” “公司没钱做营销,自来水多,讨论度起来了,隐隐有扒黑历史的架势,这叫什么?火前资格审查呀!” 沈如眠不太相信:“哪有那么容易的,多半一半就没了热度,热度断掉续不上,最后也还是不温不火。不过多了很多粉丝我已经很开心了。” 章伯提到另一件事:“你可要谢谢你的好朋友——”他措了下词,谨慎称呼:“你的好朋友裴哥,他给你拍的那组照片后来被节目组要过去放在了官方告别博的个人照集合里。” “那感情好!看脸的垂直入坑——你知道观众对脸的重视程度有多大吗?”章伯双手划出他头部的轮廓,“只要你在一年之内保持你的青春和颜值,加上多多参加线下活动,你将能养出一批死士。” 沈如眠张嘴想要说话,章伯一口打断:“别跟我说你长得一般,你照过镜子吗?没有的话可以管我借,我那特别多,我又能重操旧业每天早上起来叫自己大明星的助理了。” 沈如眠看他兀自乐观傻笑,无奈地转过脸。 但他没能清静多久。 他们前座是两个女孩,本来应该不认识,各玩各的手机。 其中一个突然搭话:“哎,姐妹,你也看这个吗?” 另一个女孩:“啊!你也在里面?” 女孩1激动:“是啊是啊,我在,老混圈人了,一下就被吸引进来的。特别萌啊他们两个!” 女孩2:“我给他们画了□□人你要看吗?” 她略显羞涩地说:“画的一般,但是我挺喜欢的,就想画他们俩贴贴,太甜了啊啊啊。” 女孩1:“我靠!竟然遇到做饭太太了,我要看我要看!” 女孩2把平板递给她,在上面摆弄几下。 然后女孩1发出忍耐地发出“咯咯”爆鸣,听起来被萌了一脸血。 “太可爱了吧!姐妹有发在某蓝上吗?我去关注你!” 女孩2:“没呢。”她坐近了点悄悄说小话:“其实,我还画了等比的成人……” 后面的听不清了,只见女孩1再次发出爆鸣。沈如眠在捕捉到“某蓝”两个关键字的时候,便疑上心头。 不会那么巧……吧? 她们说的不会是我们……吧? 沈如眠竖起耳朵,装做无意地转过头,没来由和章伯视线对上,“……” 他上手拍了他一掌。 无缘无故被拍打的章伯:“?” 前面的对话明显没有结束,两人正聊到兴头上,滔滔不绝,一个眼里全是对做饭太太的喜爱,一个眼里全是对志同道合同好的欣赏。 呈现出一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态势。 两人说的火花四射,尤其是女孩2给女孩1看了第二张图后,她大腿都要掐烂了。 她流下面条泪:“太香了,太太你能出个本子吗?” 她的太太一起流下面条泪:“呜呜呜我也想,咱这边不允许,传出去我可能就进去了。” “你加我好友,我到时候创个群,小范围吃一吃应该没问题的。” 女孩1:“好的好的。” 女孩2捧着平板,持续陷入妈粉的银色泡泡中:“我鹅子太可爱了。” 女孩1震惊:“太太你还是妈粉啊,那你……” 女孩2:“是呀,眠眠长的好可爱吧!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努力进修,画的大大的!” 沈如眠眼睛睁圆了:“!!?” 什么东西画的大大的? 不等他惊讶完,女孩2发言掷地有声:“没事啊,我推眠眠单人,会带上他老公的,只要不分手,我就是坚定的cp党!” 只要不分手? 沈如眠恍惚地想,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来着,他怎么不记得了? 女孩1松了一口气:“好哦,我是纯cp党来着,双推。” 女孩2很包容:“没事没事,大家都同一片海。” 处于海洋中心的沈如眠也在扣大腿,听的坐立难安,还忍不住想继续听。 女孩1:“话说回来,太太,昨天的饭你吃了没啊?思雨太太狂开新楼分析,人可多了。” 女孩2:“我看了呀,要不是加班我早发贴了。” 女孩1:“思雨太太说进展飞快,也不知道进展为什么这么快,前一天不还吃着醋,你试探我,我试探你?” 女孩2:“不知道哎,男生和男生谈恋爱可能就这样吧。” 女孩1:“啊?那下一步岂不是——” 女孩2背影显出几分神气:“是不是我画都画好了,无妨!” 女孩1憧憬:“现在是热恋哎,节目结束的时候大家还哭了一会,吃上饭就没顾上哭了,都在猜真情侣到时候肯定会偷偷藏不住,漏点什么的。” “求求了,两位蒸煮漏点糖给孩子们吃吧!在天有灵,在天有灵!” 沈如眠戴上宽大的兜帽,抱紧自己,不在天上,在你后边啊喂! “爬山那天完全情侣日常,你知道吗,多少男朋友拍照拍的丑的像鬼,拍的不好就算了,这也算个人天赋吧,问题在于还硬要说你就长这样——呕,恶心死了。” “对啊对啊,我宝的脸其实很上镜的,尤其上配件的镜啊啊啊!然后配件也把他拍的很好看,绝配啊,我女婿只能是他!” 两人配来配去,说破天都是一个配字,看上去手上要是有月老红绳都敢直接冲到公司里把沈如眠和裴渐死死绑在一起,当了皇帝更是立刻赐婚。 沈如眠已是汗津津,章伯也憋笑憋的像三档筋膜枪。 沈如眠又给了他一杵子。 章伯手机上给他发消息:“不是,让人说两句怎么了?” “咱们大大方方的,还不许人磕cp了不成?人家自己玩的好好的,那不喜闻乐见。” 他安慰:“别不好意思,都很正常啦,你们俩又没什么,心思有鬼的人才那么敏感呢。” 沈·心里有鬼·如眠:“……” 好意心领了,话,请收回去。 他戴上耳机隔绝车厢的声音,去自己超话看小棉花们在低下活动,嗯,又在到处宣传他了,好治愈好可爱。 嗯? 什么玩意儿?怎么吵起来了? 他点开一条博文: 【我是路人粉,来看传说中天仙配的亲家了,好寒酸啊,打秋风打的够多了吧“嫌弃”“白眼”】 评论区棉花们群情激奋。 【有病是吧,来人家地盘撒野!】 【是你们蒸煮非要艹人设蹭热度,这件事你们家的小偷蹭了不少粉丝吧,人家近两年都没当过配角,在你们脑子里当上配角捧别人了,问过他意见吗?】 【他脾气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同意我们也不同意!】 【我服了,上这个综艺裴渐得到0个好处。】 【我看裴渐和沈如眠都挺开心……麦呢嘛,想走捷径,都不是啥好人。】 【别狗叫了,一群疯子!】 …… 沈如眠滑下去,看到了底,眼睫低垂下来。 得到好处的确实都是自己,只是两个人交情还行罢了。 这次分开之后,要不没事还是不打扰裴渐了,他的事业蒸蒸日上,自己可以在他拿奖的时候给他庆祝一二就足够好了。 那厢,被念叨着的裴渐轻轻打了个喷嚏。 助理“哎呦”一声:“哥多穿点衣服,别是感冒了,过几天我们马上得进组。” 裴渐摆摆手:“没有,你去忙吧,有事我自己会吃药。” 助理对自家老板很是放心,把东西收拾好就离开了。 黄天逸路过他推门而入。 “怎么着,你准备怎么办啊?” 裴渐头也不抬:“别瞎打听,我有计划。” 黄天逸阴阳怪气:“还‘我有计划’,你到底有没有底?我都给你行方便了,你还一事无成呢。” “你就是太稳了,爱情是需要冲动的,懂什么是荷尔蒙吗?你们需要接触,需要喷薄,喷薄!” 裴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 以前喷薄了能有三个月,真有作用早成了。 黄天逸:“……干嘛这么看我,对了,你有空记得注意注意自己的粉圈构成,别让她们吵的太厉害,在外面风评不好。” 裴渐这些年专注提升演技,平时不是上课就是进组,这些一般都是公司在管理,他在节假日会出来真诚感谢粉丝的支持,一般会让工作室抽奖送礼物给粉丝们作回馈。 更复杂深入的东西考虑的不多。 他想了想:“行,我会注意。” 把自己的情况和粉丝日常评论都了解完,他转头去了那个神秘的超话——裴你入眠。 一个小时后,裴渐面色莫测地抬起头。 还挺好看的,剪的合理。 用她们的话怎么说来着?好吃? 嗯,好吃,有些设定还很有趣,想象力丰富且大胆。 裴渐挑挑拣拣,把一些没有那么大胆的二创转发给沈如眠。 发消息给他:【我们好像有了很多女儿‘笑’】 现实中,他也确实轻笑一声,放下了手机。 沈如眠收到消息时刚喝下一口热水,看见对方发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后,猛地一呛,死命憋住。 不能咳。 前方有特务不能暴露啊。 他顺下一口气,看着那些熟悉的标题和那条消息,脸瞬间红了。 再没空想和裴渐联系的事,满脑子都是:这要怎么回啊! 章伯困惑,这孩子怎么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红?《 》 18、第 18 章 【那都是小女孩喜欢看我们在一起。】 沈如眠斟酌半天发过去。 【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裴渐:【不会。有时候工作生活也挺无趣的,找找乐子,人都会更开心些,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是我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沈如眠舒气,那就好,裴渐要是心里膈应,一切都完了,暗戳戳的发糖大法也彻底用不上了。 裴渐自然地和他说起自己的日常和工作:【今年到现在我工作安排的比较紧,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更别提出去旅行拍照,所以这个节目我待的挺舒服,来对了,你呢?感觉如何?】 沈如眠想了想,高情商回复:【我也有收获,最大的收获不是重新遇见老朋友吗?】 那边隔个两三分钟,回道:【遇到你我很开心,五年前就是,现在同样。】 沈如眠又一次尬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他没有深入说明,下一条消息“噔噔”冒出来。 【我想休息一阵子,让自己喘口气,去年就计划好了,今年大概从现在开始到十一月份工作会慢慢减少,我过两天就进组了,是个长剧,组里资金充足,精益求精,拍摄方面不会很赶。】 沈如眠问他:【拍多久啊?】 裴渐:【可能三个多月到半年?他们导演我有合作过,节奏不是很快,要求很细致,我不是主角,戏份没那么多,全程跟着主角走。】 他补充:【剧本我看过,写的很好,正剧类型,背景在二十世纪的民国时期,讲国内局势紧张、国民意识觉醒、商会实业兴国的故事,开放性结局。】 沈如眠担心他说的太多,他却回绝:【目前还有些演员没有定下来,大致内容和试戏片段都是公开的,没关系,不详细谈就没事,我只跟你说我的角色。】 能和他有共同话题挺好的,沈如眠好奇道:【那你的角色是?】 【原商会会长的大儿子傅瑾宁,天生患有慢性绝症,前期他很欣赏主角,一直为暗中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和身份掩护,最后为了家族传承带着家里所有人远赴国外避难,不久后去世了。那也是我的杀青戏。】 沈如眠明白了,这样一个人物作为主角助力,他和主角的选择不同,代表了时代背景下无法幸免的芸芸众生。 裴渐忽然问:【现在方便通电话吗?】 沈如眠没准备,握着手机的手都是一滑,差点把它摔地上,他赶忙:【不太行,我在动车上信号不好。】 【好吧。】 【试戏片段——萧伶笙.txt】 沈如眠:【?】 裴渐解释:【这是中期出场的一个人物,找了很多演员来都不合适,要么演技不过关,要么导演总觉得缺点什么,但我看了本子之后觉得你或许可以来试试。】 【先看看再说吧。】 他竟然不是随口一说,前天才提到要给沈如眠留意角色,今儿就真推荐了一个过来。 沈如眠内心纠结,就算是小角色也是有名的班底制作,何况是裴渐给他挑的,绝不会坑他。有效出境比无效出境可有用多了,观众们也都比较理性。 拍摄间隙既不会天天飞页,又不会无故删减戏份,放在从前,他都很难接触到这类资源。 公司不上心,他自己也早都没了自信,有点散活就干着。 他不好思意这么麻烦裴渐,真像吸血虫似的靠着人家。 但他转念:就看看,看看又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他打开了文档,屏幕里瞬间弹出一大片详细介绍。 萧伶笙以唱戏为生,出身北平城城南小巷子里的春庆班,班主是前朝“清平署”的唱戏人,班子取名“春和景明,艺业长兴”之意,自家有个小戏楼,几年来渐渐唱出了点名堂,由巷里搬至巷外,在街面做起生意。 萧伶笙是班子的文武旦,既能唱《牡丹亭》《玉簪记》的清雅昆曲,也能演《霸王别姬》《昭君出塞》等京剧剧目。 他的长相极为出色,办上浓妆头面,有客人称赞:双目灿灿,脸上自有神光霞彩,顾盼生辉,是以艳极! 然而卸下妆来,却目光纯然,气质清冷,很是寡言,不像班子里的其他人那般会说话哄得客人开心,班主常常惋惜,他只能装作台面饰物,不堪大用。 底层百姓只想平安温饱的生活,不想时局动荡,高名大姓的家族和富商的堂会单子越来越少,出演军阀家中又实在心惊胆颤,日子越发不好过,侵略者压迫逼近,对方看上了萧伶生的名头容貌,邀请他去公开场合为他们唱堂会,并承诺给戏班一大笔钱,所有人都劝他答应,忍得一时,待出了北平城,换个地方谋生,又是一条好汉。 萧伶笙却知道忍一时必定带来忍一世,他没上过学,不懂白话文和新思想,戏台上众人来去如云,戏台下只有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他的忍耐不是代表了自己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国人,一旦跪倒,再爬不起来。 他拒绝了,被枪抵着强行推到手持枪械严密把守的大院里,于是他就拿雪白的缎子挂上房梁自了尽。 他的生命结束在这,是心甘情愿的。 沈如眠看到这里,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沸腾难耐。 萧伶笙第一次被敌方为难,是傅家商会的大少爷傅瑾宁给解的围,当时气氛僵持不下,他从二楼踱步而下,脸上带着惭愧的笑,自称家中长辈身体不好,唯爱看戏,只好“夺人所爱”,先行请走萧先生,他们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 两人相识之后有了些交情,后来傅瑾宁有事离京,还相约回来后一起外出参展,邀请萧伶笙看看如今国内实业发展的盛况,可等到他再次来到春庆班,那里已人去镂空。 招牌砸了,昔日风骨尽显的大字碎做一地,故人不知死在了哪个乱葬岗里。 这件事对傅瑾宁影响很大,间接导致他最终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不过他的离开并不意味着放弃,他仍然在想办法为后方运送药物资源,为了躲过搜查殚心竭虑,以至于病情日益严重,身体每况愈下,早早在异国离世。 这就是裴渐说的他的最后一场戏。 沈如眠看完,闭目平复心情。 用心对待作品的制作人就是不一样,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他的一生十分完整,他的精神和人格也让人印象深刻,且人设合理,他在剧中有他不可或缺的用处。 回到聊天界面,裴渐发过来好几条消息,后来可能察觉到他还在看剧本,没再说话了。 沈如眠速度很慢地打字:【我看完了。】 裴渐秒回:【怎么样?萧伶笙这个角色从各方面和你都有一定的适配度,来吧,尝试一下,工资挺高的,而且不拖延。】 沈如眠笑了:【我没担心过这个!】 他思索,裴渐一定非常认真的考虑过才和他说的,不是单纯的随意给资源给工作机会,他这么忙,还花了心思去想他和这个角色的适配度……呜呜呜,好感动,裴渐你是好男人! 哎,不对。 整天看粉圈发言都被传染了。 重新来,呜呜呜,裴渐你是模范朋友! 【好,我知道了!我回京市收拾一下就过去,会好好准备的,谢谢你!小猫鞠躬.jpg】 列车到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出口处人潮涌动,好不容易打上车回到家,客厅里的时钟指针早指向十二点。 沈如眠疲惫地把行李箱堆在墙角,快速洗澡睡觉。 他放任身体倒在床上,不过才离开几天,家里的床铺都有些陌生了。 裴渐隔天给他发了详细地址和选角导演的联系方式。 对方相当客气,简直不把他这个八线当八线,很给裴渐面子了。沈如眠对他也客气,两个人“您”来“您“去地敲定了时间。 选角导演还提出要不要先把试镜片段选好,被委婉拒绝了,拒绝之后他的语气倒是真诚正常许多。 既然决定要去,他在家的几天查了大量资料和年代背景,将每个片段都翻来覆去地带入和记忆,不遗漏分毫,一如当年力求复习完善。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转眼即过,很快,沈如眠带上章伯去到剧组所在的城市。 他们从车站出来乘坐地铁去往酒店,沈如眠一把拎住章伯:“干嘛呢,你从b口出去到酒店得绕一大圈。” “从这边走,e口过两条马路就到了。” 章伯拖着箱子从善如流地转身:“哦。”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来过宁市啊?” 沈如眠一顿:“来过啊,大学的时候没事干出来玩。我们那时候都是特种兵式出游,半夜坐车到这儿,第二天白天到处逛,晚上就赶着回去了,那次走错路最后还是回来改从e口出去才跟上导航的,印象比较深。” 章伯了然,没再问。 沈如眠不自然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反正他又没说谎,就是大学时期,章伯没问他是和谁一起去的他就不提。 宁市和东市相隔不远,剧组放假日出去玩按时回来不耽误工作就好了嘛。 那时候年味儿正浓,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他和裴渐听说这边有当地演出、无人机表演,还有只会在过年时候出来贩卖的特色小吃,脑子一热跨市过去玩。 那天走了有两三万步,表演名不虚传,很精彩,他们仰头看着,脖子都酸了也不愿意低下,旁边还有记者拍摄素材,还好他们及时发现躲开了。 东西也很好吃,他处于精力无限的傻小子时期,整个人玩爽了腿软地走不动路,最后全靠裴渐扶着,晚上回剧组酒店累的倒头就睡。 想起这段记忆,沈如眠精神都隐隐兴奋起来。《 》 19、第 19 章 最后看了一遍所有试戏片段,沈如眠和章伯出门打车去宁市影视基地。 那周边有很多私密性强的酒店,各种剧组常年包下来供演员和工作人员集中住在一起。 试镜场地就在酒店的会议室,被《江流滚滚》剧组包下来临时使用。 裴渐和沈如眠说好到门口他会来接他。 站在路边,从大门望进去就是很有时代特点的欧式建筑,挂着大招牌的银行,沿着铁轨开动的电车,一天的拍摄还没开始,一些群演各处坐着休息。 沈如眠早上起来头有点昏,问题不大,他没太在意,打开手机准备联系裴渐,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您是沈先生吗?” 沈如眠懵懵地回头,身后是个大约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他下意识茫然地看了章伯一眼,他也不认识。 沈如眠礼貌:“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笑了一下:“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了。我是薛导助理,有位试镜演员人还没到,我出来看看,这不刚好遇见您。” 薛导就是和沈如眠联系的选角导演。 他提议:“要不您现在跟我一起上去吧,我和薛导说一声,空出的这段时间您可以提前来。” 沈如眠连忙:“好的,可以的,谢谢。” 他怀着紧张的心情进电梯,直达十三楼,刘助理刷卡打开会议室大门,暖气扑面而来,同样铺面而来的还有严肃的气氛。 长条桌子后面坐着总导演编剧,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语气不善。 “是我没给他机会吗!现在迟到是什么意思?” “给人家一个面子,时间过了人不来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 “他就算现在来我也不敢要!” 有些话外人在不太方便说,刘助理轻声打断他们:“薛导,王导,沈先生到了。” “哦!来的真早啊。”其中一个男人向他介绍:“我是薛巡,和你聊过的,这位是总导演,王导,那位女士是编剧,孟编。” 沈如眠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 王导余怒未消,神色淡淡的,“你好,我记得是小裴推荐的?来吧,试哪一段戏?小孟你来抽一个。” 孟莞温和地对沈如眠点头,从三张纸中抽了一张。 “这个,萧伶笙傅瑾宁谈心第一场。”她看向沈如眠,“可以吗,你有五分钟时间准备。” 沈如眠应好,从自己带的文件夹里找到那张纸,走到一边对着墙把词顺了一遍,用了差不多三分钟。 他回到长桌前的空地。 孟莞目露惊讶,原本以为他是和上个艺人一样的关系户,没想到态度还挺认真。 “好了?” “那开始吧。”她让自己的助理拿着傅瑾宁的台词来帮忙对戏。 沈如眠长出一口气。 编剧给他选的片段是角色出场前期,萧伶笙被傅瑾宁救下抢先请回家唱堂会后,在傅家留宿一夜。 傅瑾宁因心绪淤塞,主动与萧伶笙交谈,他本想找点乐子,却意外发现了萧伶笙清冷的外壳下的稚子之心。他们在屋子里越聊越兴致高昂,结束后心照不宣地成为密友。 这一段从商场浮沉数年的商场新贵和对此一无所知唱戏为生的底层普通人的双重视角,叙述了那个年代认知的巨大冲突,既揭露了残酷的事实,也留有一线美好的希望。 总的来说,在萧伶笙的所有戏份中算分量比较大的了。 沈如眠进入状态,眨眼间神态悄然变化。 灯光昏暗的室内,他坐在椅子上卸妆,头上的首饰一件件卸下去,有一只钗勾住发丝,他重新插回去变动角度,眉毛微皱,眼神专注,没留意间便向一旁撇了一个眼神——动作不大,却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他旁边坐了个人,那一眼虽迅速,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或者厌恶,反倒有一丝好奇呼之欲出。 王导的身子稍微稍坐直了些。 “听人家说萧先生性情冷,我今日到不觉得。” 萧伶笙的动作一顿,嘴唇动了动,没回他的话。 傅瑾宁声音带着笑意:“您难道不好奇?不会吧。是人啊,都会有好奇心的,比如我为什么请你,比如你为什么就着我的手下了戏台。” 萧伶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他终于开口,唇形饱满的嘴唇弧度一点也不变,不愧是唱戏的,嗓音清冽,如击玉石:“傅少爷,我不好奇。常言还道:多说多错,我们顾好自个儿糊口的就行了。” 父母把他卖给班主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也有自己的名字。一般来说戏班新收了孩子,都会给他们改名,让他们忘记过去,只记着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听话,要安分守己。 班主陈怀安捋着手里的一只藤条对他说道:“你就叫萧伶笙,这个名字好,说明你天生合该做个伶人!” 他小时候爱说爱问,羡慕能上学堂的小孩,班主抵着他的脑袋吩咐他,傻子!脑子里东西那么少,出去说蠢话会给我丢人知道不啦? 于是他闭紧嘴,没有人能解决他的问题,人人都说你只要唱戏,挣够了钱,吃得上饭不就好了? 傅瑾宁佯怒:“谁说的?瞎说。” “你就这么哑巴着,不知道外头怎么传,说你拿乔,说你传了你们班主的‘衣钵’,打心底里瞧不起我们行商的,士农工商,士农工商——” 萧伶笙转动身子直白地与他对视:“我从来没这么想。” “陈班主没这么想?” “那是他蠢,钱都是人家给的,他把钱当做命,他的命也是人家的。”萧伶笙平静地说。 傅瑾宁来了兴味,挑眉:“不怕我告状?” 萧伶笙漂亮的眼珠向上飘了一瞬,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回身继续收拾。 “你是觉得他不会信?” 萧伶笙头上穗子晃啊晃,“不管信不信,罚了我,蠢,不要我,更蠢。我能给他赚钱,我也是他的命。” 好一个妙人! 也许是打开了话匣子,也许是第一次和人聊这么多有的没的,萧伶笙将最后个一簪子轻磕在桌上。 “哎?”他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傅瑾宁示意:请君自便。 “‘实业兴国’,是什么意思?”他形状柔美的眼睛挣大了些。 傅瑾宁意外:“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园子里,客人走了会留下几份报纸,图很好看,我没有扔。我、我问了人家版面上的字怎么读,他没有给我解释。” 萧伶笙面色紧绷无措,他问客人,对方答时摸他的手,他强忍着听,那人还要更过分,便算了。 “实业兴国就是通过发展近代工业、矿业、交通、金融等“实业”,摆脱外人对咱们的经济控制、实现国家富强与民族独立。要独立,知道吗?” 萧伶笙一双大眼睛里暴露出冷面下的懵懂无知。 “不明白?好吧,就是肥皂,我们自己做的,电话,我们自己做的,什么灯泡相机,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自己建造铁路,银行资金充足,不必联合注资、只出苦力和地皮。” 萧伶笙恍然,:“就是,我出门,不用雇黄包车,花少少的钱,也能坐上自家人造汽车?” 傅瑾宁颔首。 “那人人都能攒下钱咯?” 傅瑾宁失笑:“或许吧。” “那——置办了自己的厂子,就不用去买别人的,那些外国人赚不到钱,都会自个儿离开,是不是!” 傅瑾宁沉默一会儿:“不。” “那需要我们强硬,要有话语权。” 试戏到这儿结束,定格在沈如眠向傅瑾宁渐渐靠近的身子,和天真疑惑的神情。 王导一时没有说话。 沈如眠平复心情,心脏后知后觉地一阵阵紧缩。 他从椅子上起身,忍不住偷瞟评委席众人的表情。 还是薛导先开口,他面带惊喜:“演的很好啊!真是不错!是之前过差不多的角色吗?” “王导,怎么样?您说句话!” 王导像是才回过神,“哦,是不错。”他扫视沈如眠,他略显严肃地说:“你把这个角色演的很有深度,有时候越是单纯,越能衬出所要表达的深刻思想。” 沈如眠听罢,放下一半心,回答道:“不敢说,只是普通水准。是有演过一个身份类似的角色,我手机里有那时候的定妆照,您要看吗?” 王导眼睛一亮:“拿来我看看。” 演技是过关了,甚至还将这个小角色演绎的很好,长相也符合,精致貌美,但有些人上妆前后差距大,尤其是那种浓妆,别扮上后凸嘴歪脸的。 剧本里对萧伶笙的外貌要求是惊艳,有的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夺人眼球。 问题是真有这样的演员,还原意千里迢遥地赶过来演一个没几集戏份的角色吗? 王导起先已经放弃,各方都要塞人过来混个脸熟,他想就索性从中挑个,别人欠了他人情下回是要还的。 没成想裴渐竟然也要推个人过来,能让这个人精欠人情的地方少的很,原本打算走个过场把合同一签完事,结果可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过他这人习惯得寸进尺,起先担心没人能演出那份清冷,现在又在形象上鸡蛋里挑骨头。 沈如眠在相册里翻翻找找,好在定妆的那套衣服颜色鲜艳,很快就找了出来。 他把手机递给王导,那边三个人自觉聚在一起看了起来。 说实话,妆化的有些粗糙了,服装质感不好,拍摄的人水平也一般,但通过那张脸,能看出浓郁的戏感,仿佛只是上台前匆匆拍就的一张照片。 “不错不错。”王导念到,“回去等消息吧,你们去对一下档期,这两天我们就签合同。” 薛导笑呵呵地带着沈如眠出门。 他刚要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楼梯口等着的人,于是拍拍沈如眠肩膀:“行了,档期肯定没问题吧,等我消息就好,我回去了。” 沈如眠激动的手指发颤,感觉脑子温温热热的,“好的!谢谢薛导!” 大门合上,裴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怎么不谢谢我?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沈如眠看见他,瞬间清醒,他吸了吸鼻子,愧疚地说:“对不起啊,你等多久了,外面很冷吧?真对不起我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裴渐皱起眉,“你怎么了,脸很红。” 沈如眠摸了摸自己,傻笑:“太高兴了吧。裴渐!我又能和你当同事了!” 裴渐没说话,忽然拉着他靠近自己。 沈如眠霎时惊慌,就见他伸手探上自己额头,眼里泛起担忧与薄责,缓声道:“你发烧了,自己没发现?” “啊?” 裴渐无奈摇头:“让助理把房退了,去我那休息吧。” “我照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