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钓系学姐盯上的日日夜夜》 1、吃醋 云顶餐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法式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汇聚成流动的光河,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穿梭。餐厅内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松露与红酒混合的香气。 温予笙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微勾,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疏离。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是这次合作方的代表刘总。 刘总大概四十多岁,有些谢顶,眼神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离开过温予笙的脸。他一边切着盘子里那块五分熟的牛排,一边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自己在商场上的丰功伟绩,唾沫星子都要飞到桌子中央的烛台上了。 温予笙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种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她早就听腻了。如果不是为了家族企业最近那个新项目的融资,她根本不会浪费周五晚上的时间坐在这里,听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吹嘘他那并不存在的商业帝国。 “温小姐,关于这次的利润分配,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刘总终于切完了牛排,放下刀叉,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几分算计的光,“毕竟现在的市场环境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啊。” 温予笙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掩去眼底的一丝不耐烦。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总。”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是玉石相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的会议纪要里我们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现在的风险评估报告就在我手边,如果您觉得风险大,大可以把机会让给更有实力的陈氏集团。” 她说话时语气轻柔,甚至脸上还带着笑,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却丝毫不减。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花瓶一样的温家大小姐,说话做事竟然这么雷厉风行,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干笑了两声,正准备找补几句,却发现温予笙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餐厅,视线却在掠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时,猛地停住了。 那里是餐厅的非吸烟区,位置相对偏僻,被几盆高大的绿植挡住了一半视线。但温予笙的视力很好,好到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只有领口处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修长。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肩膀,透着一股子青春洋溢的少年感。 是苏漾。 温予笙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予笙记得很清楚,今天下午她给苏漾发消息的时候,这只小狗还信誓旦旦地说晚上要加练体能,可能会练到很晚,让她不要等她吃饭了。 当时温予笙还心疼了好一会儿,特意叮嘱她别太累,记得补充水分。 结果呢? 所谓的“加练体能”,就是在这种人均消费四位数的法式餐厅里吃饭? 温予笙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那个角落里的一切。 苏漾对面坐着一个人。 因为角度的问题,温予笙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长相是那种很讨长辈喜欢的文静乖巧型。她正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甜点,动作优雅斯文。 苏漾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那是一个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姿态。 紧接着,温予笙看到了让她心脏猛地一缩的一幕。 苏漾笑了。 不是那种对着普通同学的礼貌微笑,也不是对着她时那种带着点羞涩和讨好的笑。 那是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苏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嘴角边会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光的小太阳,毫无阴霾,热烈又真诚。 她正对着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个女孩似乎被她逗乐了,也掩着嘴轻笑起来,然后拿起餐巾纸,很自然地递到了苏漾面前,似乎是想帮她擦一下嘴角沾到的酱汁。 苏漾没有躲。 她甚至还把脸往前凑了凑,方便对方动作。 “咔哒”一声。 温予笙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杯中红色的酒液剧烈晃动,险些泼洒出来。 坐在对面的刘总被吓了一跳,手里刚叉起来的西兰花都掉回了盘子里。 “温、温小姐?”刘总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这酒不合胃口?” 温予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而上的那股酸涩和暴戾。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没什么。”她冷冷地说道,“只是突然看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刘总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小狗?这餐厅还能带宠物进来?” 温予笙没有理会他的蠢话。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在那个角落。 苏漾。 好样的。 这就是你说的加练?这就是你说的累?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和苏漾认识快半年了。 这半年里,苏漾就像是她身边最忠诚的骑士,随叫随到,无微不至。下雨送伞,生病送药,哪怕是她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那家很难买的糕点,苏漾都能起个大早跑去排队买来送到她面前。 温予笙习惯了苏漾围着她转,习惯了苏漾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这只单纯阳光的小狗已经被她完全驯服了,只等着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勾勾手指就能把人领回家。 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原来苏漾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好。 原来苏漾也会对别的女孩笑得那么开心,也会毫无防备地让别人触碰她的脸。 那个女孩是谁? 女朋友? 还是正在暧昧的对象? 温予笙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苏漾是体院的学生,体院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姬圈天菜的聚集地。苏漾长得好,身材好,性格又阳光,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 以前温予笙对那些狂蜂浪蝶从来都不屑一顾,因为她笃定苏漾的心在她这里。 但今天这一幕,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看起来太乖了,太适合谈恋爱了。和她这种满腹算计、在商场上厮杀的女人完全不同。 苏漾会不会其实喜欢的是那种类型? 温柔的,乖巧的,干干净净的。 而不是像她这样,连接近都是带着目的的。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温予笙的血管里疯狂蔓延,烧得她指尖发麻。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她想冲过去。 想把苏漾从那个座位上拉起来。 想挡住那个女孩看苏漾的视线。 想告诉所有人,苏漾是她的。 “温小姐?温小姐?”刘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试探,“那关于合同的事……” 温予笙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 这一刻,她觉得刘总那张油腻的脸简直面目可憎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现在早就应该在苏漾身边,而不是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刘总。”温予笙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虚与委蛇,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强硬,“百分之五的让利,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您同意,现在就签字。如果不同意,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刘总愣住了。 他没想到温予笙会突然翻脸,而且态度这么坚决。 “这……这太突然了吧,温小姐,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我很忙。”温予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子寒意,“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耳光,打断了刘总所有的侥幸心理。 刘总看着温予笙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不在乎这笔生意能不能成,或者说,她有足够的底气去找下一个合作方。 冷汗从刘总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权衡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毕竟温家的项目是块肥肉,就算让利百分之五,也比丢了强。 “好,好,我签,我签。”刘总擦了擦汗,拿起笔在合同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予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抽回合同,塞进包里。 “合作愉快。” 她敷衍地丢下这四个字,然后拿起手包,直接站了起来。 “单我已经买了,刘总慢用。” 说完,她根本不管刘总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温予笙走得很快,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那是愤怒,是恐慌,也是即将捕猎前的兴奋。 她一步步逼近那个角落。 距离越近,那边的笑声就越清晰。 苏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她正拿着叉子,叉起一块草莓蛋糕,想要递给对面的女孩尝尝。 “这个真的超好吃,不是很甜,你尝尝。”苏漾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献宝似的期待。 对面的女孩笑着张开嘴,正准备接住那块蛋糕。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那是她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苏漾这个笨蛋,竟然敢喂别人吃东西? 她怎么敢?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她将眼底的阴鸷和嫉妒通通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完美无缺的、属于“温学姐”的温柔面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放慢了脚步,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苏漾的领地。 就在苏漾手中的叉子即将碰到那个女孩嘴唇的前一秒。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苏漾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苏漾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调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温予笙常用的香水味。 苏漾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然而身后的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温予笙微微俯下身,红唇贴近苏漾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漾漾。”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看着对面那个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愣住的碎花裙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么巧啊。” 温予笙的手指顺着苏漾的肩膀慢慢向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的锁骨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苏漾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她机械地转过头,正好撞进温予笙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学、学姐?”苏漾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你怎么在这儿?” 温予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苏漾,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正宫在审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冷汗都要下来了。她从来没见过温予笙露出这样的表情,虽然在笑,但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 “漾漾,这位妹妹看着眼生,不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温予笙终于开口了。 她站直了身体,一只手依旧搭在苏漾的肩上,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孩,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这位是?” 苏漾咽了口口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明明只是和表妹吃个饭而已。但在温予笙这种捉奸在床般的眼神注视下,她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对面的苏舟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震住了。 她看看自家表姐那副怂得像鹌鹑一样的德行,再看看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大美女,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儿。 而且,这位大美女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像是在看情敌? 苏舟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开口解释。 温予笙却抢先一步,她微微弯腰,凑近苏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漾,这就是你说的……加练体能?” 她的手指在苏漾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指尖冰凉,却让苏漾感觉那一块皮肤都要烧起来了。 “看来体力确实不错,还有精力陪别人吃饭。” 温予笙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既然这样,那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 2、朋友 苏漾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的手指还搭在她的后颈上,那微凉的触感像是有电流一样,让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温予笙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此刻也变得极具侵略性,将她牢牢地包裹起来,无处可逃。 补偿? 补偿什么? 苏漾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下意识地想解释,想说对面这个是她表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可是在温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抓了现行的犯人,而温予笙就是那个手握所有证据,只等她自己招供的审判官。 她甚至不敢去看温予笙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牛排,仿佛能从上面看出花来。 温予笙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看来体力确实不错,还有精力陪别人吃饭。” “那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苏漾的心跳得飞快,快到她怀疑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么心虚。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和自己的表妹吃顿饭,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为什么当温予笙出现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尤其是当温予笙用那种又轻又媚的声音说出“补偿”两个字时,苏漾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去深想,温予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补偿。 对面的苏舟也傻眼了。 她看看自家表姐那副怂得像只被淋湿了的小狗一样的德行,再看看这位气场强大到让她不敢直视的漂亮姐姐,心里的小雷达疯狂作响。 这情况不对劲啊。 非常不对劲。 这位姐姐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正宫在敲打出轨的另一半。 可她表姐不是说自己是钢铁直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生吗? 苏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温予笙搭在苏漾肩膀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太好看了,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暗红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但就是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表姐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苏舟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她这个表姐,平时在体校里也是个风云人物,一米七六的身高,常年运动练出来的紧致身材,再加上那张干净清爽的脸,不知道是多少学妹心里的“姬圈天菜”。可现在,在这个黑长直的漂亮姐姐面前,竟然乖得像只鹌鹑。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学姐学妹关系。 苏舟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她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再说。 而此刻的温予笙,心里正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很享受苏漾此刻的反应。 那种僵硬,那种无措,那种写满了“我错了”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她。 这证明,她在这只不听话的小狗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温予笙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漾的脸上。她看到苏漾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咬一口。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她想起刚才苏漾对着那个女孩笑的样子。 那个笑容,太刺眼了。 温予笙一直觉得,苏漾的笑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是她在那段被家族事务所困扰得最疲惫的日子里,唯一能看到的阳光。 她喜欢看苏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后,跑到她面前,仰着脸对她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 她喜欢苏漾在帮她搬完重物后,一边擦着汗一边对她笑,露出一点傻气和得意。 她喜欢苏漾所有对着她的笑。 可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憎恨,苏漾对别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尤其是对一个她不认识的,看起来还很顺眼的女孩。 那个笑容,就像是有人动了她的专属物品,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暴戾的占有欲。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得让这只小狗长点记性。 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温予笙缓缓地直起身子,搭在苏漾后颈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苏漾的身体又是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予笙很满意这个反应。 她将目光从苏漾身上移开,再次看向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碎花裙女孩。 “这位妹妹,怎么称呼?”温予笙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是漾漾的学姐,温予笙。” 她特意在“学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苏舟眨了眨眼,心里暗道一声“来了来了”。 她连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甜甜地回答道:“学姐你好,我叫苏舟,是苏漾的……朋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表妹”两个字。 温予笙听到“朋友”两个字,眼底的冷意更甚。 朋友? 能让苏漾笑得那么开心的朋友? 能让苏漾主动喂蛋糕的朋友? 温予笙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帮苏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又自然,仿佛她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是吗?”温予笙一边整理着,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漾漾提起你呢。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苏漾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温予笙的手指偶尔会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她能感觉到温予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还……还行。”苏漾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只是还行吗?”温予笙轻笑一声,她低下头,凑到苏漾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得都快能穿一条裤子了?”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漾的耳廓上,让她整只耳朵都红透了。 “不是的,学姐,你听我解释……”苏漾急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解释?”温予笙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好啊,我听着。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我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说完,她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笑容。 她看着苏漾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苏漾知道,她会生气,会嫉妒。 她要让苏漾明白,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普通学姐。 温予笙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要当着这个“情敌”的面,彻底宣告自己的主权。 她缓缓地抬起手,准备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优雅地将苏漾的脸扳过来,然后给她一个警告性的吻。 这个吻不会太深入,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但足以让对面那个女孩知难而退,也足以让苏漾这只小狗彻底记住这次的教训。 温予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很满意自己的这个计划。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漾脸颊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苏漾对面的那个女孩,那个一直被她当成假想敌的碎花裙女孩,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女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或者畏惧,反而带着和刚才苏漾如出一辙的,灿烂又惊喜的笑容。 她绕过桌子,动作轻快地小跑到温予笙面前。 温予笙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个女孩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和她当面对峙? 温予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准备迎接挑战。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那个叫苏舟的女孩,在跑到她面前后,竟然张开了双臂,然后,在温予笙完全错愕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大拥抱。 温予笙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温度,以及那股淡淡的果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个突发状况。 紧接着,她听到那个女孩用一种无比亲热、无比欢快、无比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她耳边大声宣布道: “嫂子!你终于来啦!”《 》 3、我是温予笙 温予笙感觉自己精心打造的面具,在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嫂子”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她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什么情况? 嫂子? 谁是嫂子?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超出她剧本的离谱状况。她设想过对面那个女孩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不甘示弱,甚至可能会和她针锋相对,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冲上来给她一个熊抱,还喊她嫂子。 温予笙整个人都僵硬了,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突然黏上来的不明生物,但对方抱得太紧,还很自来熟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一副“我们是一家人”的亲热模样。 而始作俑者苏漾,此刻已经从石化状态中惊醒,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苏舟!”她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个名字,“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想冲过去把自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妹从温予笙身上撕下来,可她刚一动,就被温予笙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给按住了。 那只手看似没用力,却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苏漾快要急哭了。 她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先是被学姐抓到“偷吃”,现在又被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表妹当众喊“嫂子”。 天知道温予笙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随便的人,在外面到处认亲戚? “学姐!不是!她是我表妹!亲的!我小姨家的女儿!”苏漾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急得都快跺脚了,“她脑子有病,你别听她的!” 被骂脑子有病的苏舟终于松开了温予笙,她转过头,对着苏漾做了个鬼脸,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姐,我这是帮你呢!”苏舟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小声嘀咕道,“你看这位姐姐,长得又漂亮,气场又强,一看就跟你绝配!我不帮你助攻一下,你这个木头疙瘩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足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漾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温予笙,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终于慢慢地理清了头绪。 表妹? 嫂子? 助攻? 原来……是她搞错了? 原来这个让她如临大敌,甚至不惜在谈判桌上撕破脸皮也要赶过来宣示主权的“情敌”,竟然是苏漾的表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误会解除后的轻松,有自己刚才那副嫉妒模样的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混合着羞恼和一丝甜意的感觉。 她刚才,竟然为了苏漾的一个表妹,吃了那么大一缸飞醋? 温予笙的脸上有些发烫,但她很快就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作为在商场上历练多年的温家大小姐,她最擅长的就是情绪管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苏舟,再看看旁边那个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苏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乌龙,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让她看清了苏漾这只小狗在她心里的分量。 也让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宣示主权的方式。 温予笙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她没有去看苏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苏舟,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温柔又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原来是小舟妹妹啊。”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悦耳的调子,“你好,我是温予笙,你表姐的……学姐。” 她再次强调了“学姐”这个身份,但这次的意味却完全不同了。 苏舟看着眼前这位瞬间恢复了高冷女神范儿的学姐,心里默默地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声“嫂子”虽然是胡闹,但好像歪打正着,捅破了点什么东西。 “学姐好。”苏舟乖巧地喊道。 温予笙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回到苏漾身上。 苏漾被她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不显。 她松开了按在苏漾肩膀上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餐巾纸。 在苏漾和苏舟都有些不解的目光中,温予笙伸出手,轻轻地托起苏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然后,她用那张柔软的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苏漾的嘴角。 那里刚才吃蛋糕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油。 这个动作,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苏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温予笙的指尖冰凉,擦过她的皮肤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能闻到温予笙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木质香气,也能看到她卷翘的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跳,再次失控了。 “漾漾。”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吃东西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都多大了。”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自家小孩。 苏漾的脸“腾”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想躲,可下巴被温予笙捏着,根本动不了。她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温予笙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帮她擦干净了嘴角。 一旁的苏舟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 这也太……太有张力了吧! 这种女王调教小狼狗的戏码,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偶像剧都要刺激!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她这个钢铁直女表姐,早就被这位漂亮的学姐给拿下了! 温予笙擦完嘴角,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用拇指的指腹,在苏漾的下唇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好了。”她终于松开了手,将用过的餐巾纸优雅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对苏舟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小舟妹妹,今天让你见笑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带漾漾回去了,她明天还有早训。”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带”这个字,充满了主动性和掌控感。 “回去”这个词,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而“她明天还有早训”这句话,则完美地展现了她对苏漾日程的了如指掌,以及她作为“家属”的关心和体贴。 苏舟在心里给这位学姐竖起了一百个大拇指。 太高了。 实在是太高了。 段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的好的,学姐你们慢走。”苏舟连忙点头,笑得一脸谄媚,“我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温予笙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拉起还处于当机状态的苏漾,不容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了,回家。” 温予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苏漾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往餐厅外走去。 直到走出餐厅,被晚上的凉风一吹,苏漾才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她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牵着自己手腕的那个纤细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龙卷风,将她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是误会解除后的庆幸?还是被当众“调戏”的羞恼? 又或者,是心底里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窃喜? “学姐……”苏漾呐呐地开口。 “嗯?”温予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刚才……我表妹她……” “我知道。”温予笙打断了她,“小孩子不懂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苏漾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原来学姐真的没放在心上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走到停车场,温予笙才停下脚步,松开了苏漾的手腕。 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苏漾。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美得有些不真实。 苏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苏漾。”温予笙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苏漾心里一紧,连忙抬头看她。 “你今天,让我很生气。”温予笙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漾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对不起,学姐,我不该骗你说去训练的……”苏漾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不是重点。”温予笙说。 “啊?”苏漾茫然地抬头。 温予笙看着苏漾这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迷茫和无辜。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嫉妒和怒火,显得有些可笑。 对这样一只还没开窍的小狗,用那些成年人的手段和心机,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温予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来日方长。 这只小狗,迟早是她的。 “没什么。”温予笙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她伸手,像以前一样,揉了揉苏漾的头发,“以后有事直接说,别骗我。” 苏漾愣愣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温予笙脸上那抹熟悉的温柔笑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太好了,学姐没有真的生气。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的笑容。 温予笙看着她这个笑容,眼神恍惚了一下。 就是这个笑。 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笑容,让她第一次,将这个叫苏漾的学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温予笙看着苏漾这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半年前。 那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们在开学典礼上,在社团招新时,都曾有过擦肩而过的交集。但对于温予笙来说,那些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温予笙刚刚结束了一场和家族里那些所谓的“亲人”的争吵,身心俱疲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身边飞快地跑过,带着一阵风和一股淡淡的汗水味。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操场上跑步。 温予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身影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着,不知疲倦,充满了生命力。 那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却是温予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将“苏漾”这个名字,和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 4、初遇 温予笙的思绪飘回了半年前。 那是一个和今晚截然不同的黄昏,没有高级餐厅的精致餐点,也没有衣香鬓影的虚伪应酬。只有落日的余晖,和一阵阵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 那天下午,温予笙刚刚在学校的咖啡馆里,结束了一场堪称灾难的“家庭会议”。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不过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打着父亲的旗号,再一次对她进行施压和警告。 “予笙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多不好。公司的事情,有我和你几个叔伯在,你就安心念书,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温子昂,翘着二郎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眼里的轻蔑和算计却毫不掩饰。 温予笙只是安静地搅动着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没有说话。 她知道,温子昂真正想说的,是让她放弃母亲留给她的那部分公司股份,彻底滚出温家的权力中心。 “你妈妈当年也是糊涂,一个女人,哪懂什么经营管理。那点股份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转给哥哥,哥哥保证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温子昂见她不说话,语气变得更加露骨。 温予笙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还有课,没时间听你在这里放屁。” 温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温予笙!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温予笙站起身,将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这杯咖啡我请了,就当是给你那张臭嘴消消毒。”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将温子昂的咆哮和怒骂远远地甩在身后。 走出咖啡馆,温予笙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沿着学校里那条僻静的长廊慢慢地走着,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孤独的声响。 长廊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予笙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李姐,帮我查一下温子昂最近在跟的那个城西项目,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和刚才那个疲惫不堪的女孩判若两人。 挂掉电话,温予笙才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烦躁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一会儿。 可那些烦人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脑子里钻。 温子昂的威胁,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嘴脸,还有她父亲那永远和稀泥的态度…… 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烦躁得想把手机摔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那个……同学,你没事吧?” 那是一个很清澈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女声。 温予笙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女孩,穿着一身汗湿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女孩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运动晒出来的健康白皙,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干净清爽,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像山涧里的清泉,透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纯粹。 温予笙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女孩。 “你有事?”温予笙的语气很冷淡,带着一种被人打扰的不悦。 女孩似乎被她的冷漠噎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我……我刚才看到你在这里坐了很久,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你生病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小,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温予笙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因为生气,脸色肯定很难看。 她皱了皱眉,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多费口舌。 “我没事。”她冷冷地丢下三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对方。 女孩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尴尬。 她看看温予笙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又看看她身上那件一看就很昂贵的连衣裙,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那个……”女孩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温予笙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这个女孩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过,我没事。” “可是我刚才看到有个男的从咖啡馆里追出来,对着你这边骂了好几句呢!”女孩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被他骚扰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温予笙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女孩是看到了刚才温子昂追出来骂她的那一幕,把她当成被校外人员骚扰的无知少女了。 温予笙觉得有些好笑。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么“保护”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来伪装自己,学会了用冷漠和疏离来对抗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是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会不会害怕,需不需要帮助。 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竟然因为几句骂声,就想为她出头。 该说她是天真呢,还是愚蠢呢? “那是我哥。”温予笙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她不想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啊?你哥?”女孩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亲哥?亲哥怎么能这么骂你啊?”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孩,有点意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予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 但她还是没有走,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温予笙面前,像一根电线杆。 温予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还有事?” “我……我怕你哥再回来找你麻烦。”女孩小声说,“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吧,多个人,他应该不敢乱来。” 温予笙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也见过太多落井下石。像这样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善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温予笙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啊?我吗?”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苏漾,体育学院羽毛球专项的大一新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光的小太阳,毫无阴霾,热烈又真诚。 温予笙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原来是她。 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 “温予笙。”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经管学院,大三。” “温学姐好!”苏漾立刻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傻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你不用这么紧张。” “嘿嘿。”苏漾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憨憨的样子。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再那么尴尬。 苏漾就那么站在旁边,像个忠诚的骑士,时不时地警惕地看看四周。 温予笙则低着头,处理着手机上的邮件。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奇异又和谐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予笙处理完了所有工作。 她抬起头,发现苏漾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还不走?”温予笙问。 “等你走了我再走。”苏漾说得理所当然。 温予笙看着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站起身,故意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蹙着眉说:“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 苏漾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学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被你哥气的?”她说着,就想伸手来扶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躲。 她任由苏漾的手臂扶住了自己。 苏漾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温予笙能感觉到那下面蕴含的力量。 “我送你回宿舍吧!”苏漾不由分说地说道。 “嗯。”温予笙轻轻地应了一声,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了苏漾身上。 苏漾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是汗水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温予笙靠在她的肩膀上,闻着这股味道,感觉自己那颗因为家族纷争而变得疲惫不堪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想,捡到一只傻乎乎的小狗,感觉好像……也不赖。 就在温予笙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子昂打来的。 温予笙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冰冷:“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温子昂气急败坏的声音:“温予笙!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挂我电话!我告诉你,城西那个项目你休想染指!我已经跟爸说过了,他同意把项目交给我了!” 温予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苏漾却突然抢过了她的手机。 在温予笙错愕的目光中,苏漾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中气十足、正义感爆棚的语气,大声吼道: “喂!你是谁啊!不许你再骚扰温学姐了!不然我……我就报警抓你!”《 》 5、误会 电话那头,温子昂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温予笙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温子昂现在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指着鼻子吼“报警抓你”。 这简直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有侮辱性。 温予笙看着身边这个抢了自己手机,还一脸正气凛然,像只炸了毛的小豹子一样的苏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震惊,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趣味。 “你他妈谁啊!”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温子昂的咆哮,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公鸭。 苏漾被这声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回吼道:“你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你再敢欺负温学姐,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做完这一切,苏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虚和后怕。 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那毕竟是学姐的哥哥,她一个外人,这么做是不是太越界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温予笙,准备接受批评。 “学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他说话太气人了……”苏漾的声音越说越小,像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孩子。 然而,温予笙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生气。 恰恰相反,温予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从苏漾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动作优雅地将温子昂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没事。”温予笙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谢谢你。” 这声“谢谢”让苏漾彻底愣住了。 她还以为学姐会怪她多管闲事,没想到竟然会跟她道谢。 苏漾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刚才那点后怕和心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和责任感。 看吧,她就知道自己做得没错! 学姐果然是被欺负了! 苏漾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她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串联了起来。 漂亮的学姐,穿着昂贵的衣服,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有一个态度恶劣,言语粗俗的“哥哥”,张口闭口都是威胁和谩骂。 学姐在接到哥哥电话后,脸色会变得很难看,甚至会气到头晕。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一个完整的故事在苏漾的脑海里形成了。 温学姐,肯定是一个出身豪门,但处境艰难的千金大小姐! 她美丽,善良,优秀,却要面对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她那个所谓的哥哥,肯定是为了争夺家产,所以才处处针对她,欺负她! 而学姐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好惨啊! 苏漾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看向温予笙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声吼,简直是正义的呐喊,是为受苦受难的公主殿下冲锋陷阵的英勇行为! 温予笙自然不知道身边这只小狗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八点档的豪门恩怨大戏。 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苏漾看她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单纯的关心和一点点崇拜,那么现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明晃晃地写上了“保护欲”三个大字。 温予笙的心里微微一动。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她原本只是觉得苏漾这只小狗很有趣,可以当做生活的调剂。但现在看来,这只小狗的作用,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温子昂这种人,就像苍蝇一样,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总在耳边嗡嗡叫,也挺烦人。 如果……有这么一个身高体壮,正义感爆棚,还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体育生跟在身边,是不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温予笙决定,将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 她配合着苏漾的脑补,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脆弱和疲惫。 她抬手,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蹙着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动作,在苏漾看来,简直就是“身心俱疲,强颜欢笑”的最好证明。 “学姐,你没事吧?”苏漾立刻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又头晕了?都怪我,刚才不该让你接那个电话的。” “不关你的事。”温予笙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苏漾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怎么能习惯呢!他那样对你,太过分了!”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温予笙的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落寞,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苏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 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么美好的学姐,不能再让她受那些坏人的欺负! “学姐!”苏漾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承诺。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只单纯的小狗啊。 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谢谢你,苏漾。”温予笙的眼眶适时地红了一点,她转过头,避开苏漾的视线,像是怕被看到自己的“脆弱”,“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苏漾立刻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她现在已经把“护送温学姐安全回宿舍”当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温予笙没有拒绝。 两人再次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这一次,苏漾不再像刚才那样心猿意马,而是全身心地进入了“保镖”模式。 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男性生物从她们身边经过,她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用眼神进行一番无声的威慑。 温予笙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不过,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保护的感觉,确实不坏。 甚至可以说,有点上瘾。 很快,就到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温予笙住的是学校为研究生和留学生准备的单人公寓,环境和安保都比普通的本科生宿舍要好得多。 苏漾看着眼前这栋明显比自己那栋要高级不少的宿舍楼,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吧,学姐果然是富家千金! “学姐,你上楼吧,我看着你进去。”苏漾停下脚步,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 “好。”温予笙点了点头,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苏漾。” “在!”苏漾立刻应道。 温予笙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还是有些好奇。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苏漾被问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学姐长得太好看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可能是因为学姐身上那种清冷又脆弱的气质,激发了她的保护欲。 也可能,仅仅是因为那天下午,她看到学姐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时,那个孤独的背影,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苏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学姐是好人啊。”她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真诚的答案。 温予笙的心,再次被这个简单的答案轻轻地撞了一下。 好人? 她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在温家那个大染缸里,只有利益,没有好坏。 “你真是个……”温予笙想说“傻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学姐再见!”苏漾冲她挥了挥手。 温予笙转身上了楼。 苏漾一直站在楼下,直到看到温予笙宿舍的窗户亮起了灯,她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她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 她还是不放心。 万一那个坏蛋哥哥再打电话来骚扰学姐怎么办? 万一学姐一个人在宿舍里胡思乱想怎么办? 苏漾越想越觉得不妥。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她掏出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温予笙的联系方式。 苏漾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是个猪脑子!刚才怎么就忘了要个微信呢! 她抬头看了看温予笙宿舍的窗户,心里天人交战。 现在再跑上去要,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是不要的话,她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了。 就在苏漾纠结得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了起来。 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空白的,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w”。 苏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w:我是温予笙。 苏漾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学姐! 学姐竟然主动加她了! 苏漾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连忙回复:学姐好!我是苏漾! w:我知道。 苏漾看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就在这时,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w:刚才,谢谢你。 苏漾连忙打字: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w:早点休息,晚安。 苏漾:学姐晚安! 发完消息,苏漾抱着手机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而楼上,站在窗边看着苏漾背影的温予笙,缓缓地放下了手机。 她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免费的,随叫随到的,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保镖”。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交易。 温予笙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她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关于苏漾的观察与使用手册”。《 》 6、挡箭牌 自从加上微信后,苏漾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乐趣。 那就是每天跟温学姐道早安和晚安。 她也不敢多发别的,怕打扰到学姐。毕竟学姐那么忙,要学习,还要应付家里那些烦心事。她能做的,就是每天早上发一个“学姐早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哦!”,晚上再发一个“学姐晚安,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像个兢兢业业打卡的上班族。 温予笙的回应总是很简洁,有时候是一个“早”,有时候是一个“嗯”,有时候干脆就是一个月亮的表情。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苏漾开心半天了。 她觉得,自己和学姐的关系,正在朝着一个非常好的方向发展。她就像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虽然不能为公主披荆斩棘,但至少可以在她疲惫的时候,送上一句微不足道的问候。 这天下午,苏漾结束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跟队友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图书馆走。 她跟人约好了要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吹吹空调降降温。 a大的校园很大,从体育馆到图书馆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依旧毒辣,苏漾抄了条近路,从经管学院的教学楼后面绕过去。 这边人比较少,也更阴凉。 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很不错。 然而,刚拐过一个弯,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远处,图书馆侧门前的空地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予笙。 温学姐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百合花。 但在她面前,却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手臂上的肌肉把西装袖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他们虽然站得笔直,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气息,和周围书香气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苏漾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上次那种人!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苏漾能清楚地看到,温予笙的脸色很不好。她微微仰着头,似乎在和那两个男人说着什么,表情是苏漾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 那两个男人似乎在劝说着什么,其中一个还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温予笙。 温予笙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眼神里的厌恶和警惕毫不掩饰。 苏漾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她想起上次那个电话,想起温学姐那个坏蛋哥哥。 这些人,肯定是她哥派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想在学校里就把学姐强行带走吗? 一股怒火从苏漾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学姐那双带着脆弱和疲惫的眼睛。 保护学姐!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苏漾把手里的毛巾往脖子上一甩,二话不说,迈开长腿就冲了过去。 而此时的温予笙,确实很烦躁。 “温小姐,温总让我们来接您回家吃饭。”其中一个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像是机器人。 “我说了我不去。”温予笙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可以滚了。” “温总交代了,今天必须把您接回去。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另一个男人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温予笙冷笑一声:“为难?你们也配?” 她正准备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打给爷爷,让他来处理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飞速向这边冲过来的身影。 是苏漾。 温予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苏漾那副气势汹汹,像是要去干架的模样,温予笙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绝佳的,测试这只小狗忠诚度的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温予笙眼底的冰冷和锐利在瞬间褪去。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那副坚硬的表情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助。她甚至还咬住了下唇,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了苏漾冲过来的路线上,身体微微侧着,摆出了一个极易被保护的姿态。 “你们想干什么!” 一声清亮的怒吼在空地上响起。 苏漾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温予笙和那两个黑衣男人之间。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将温予笙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一米七六的身高,让她在面对这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时,气势上竟然没有输掉多少。 常年运动练就的身体虽然纤细,但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她刚刚结束训练,身上还带着一股凌厉的汗意和热气,眼神更是亮得惊人,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幼兽,充满了攻击性。 那两个黑衣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都愣了一下。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不悦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苏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但依旧很大声,“这里是学校!你们要是敢乱来,我现在就叫保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摇人的架势。 躲在苏漾身后的温予笙,看着眼前这个宽阔又可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只小狗,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用。 那两个黑衣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 他们的任务是“请”温予笙回去,不是在大学校园里跟一个女学生起冲突。这要是闹大了,被捅到媒体那里,对谁都不好看。 “温小姐,我们会如实向温总汇报的。”其中一个男人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他丢下一句场面话,就和同伴一起,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苏漾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也不知道是刚才跑过来的汗,还是紧张出的冷汗。 她连忙转过身,一脸关切地看向温予笙。 “学姐,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予笙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苏漾,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惊恐”。她摇了摇头,然后身体微微一晃,像是要站不稳。 苏漾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温予笙顺势就靠在了苏漾的怀里。 女孩的身体很软,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馨香。但苏漾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思想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予笙的安危上。 “我没事……”温予笙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学妹。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苏漾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学姐你别怕!”她扶着温予笙,义正言辞地说道,“以后他们再敢来,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可是……”温予笙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是我哥的人,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苏漾一听,也觉得这是个问题。 她皱着眉,开始认真地思考对策。 “要不……要不以后你出门都跟我一起?”苏漾想了半天,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绝妙的主意,“我跟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当着我的面把你怎么样!” 温予笙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犹豫的样子。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还要训练,还要上课。” “不麻烦不麻烦!”苏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保护学姐是我的首要任务!训练什么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真诚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利用她的愧疚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她自己愿意的,可不是她逼的。 “那……好吧。”温予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学妹,为了方便,你……能不能把你的课表发我一份?这样我也好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顿了顿,又找了个更完美的借口,“我有点怕……怕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们又会突然出现。” 这个要求,简直是正中苏漾下怀。 她正愁没有理由知道学姐的行踪,现在学姐竟然主动开口了! “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苏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将自己的课程表截图,然后通过微信发给了温予笙。 温予笙收到截图,看着上面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和训练时间,满意地笑了。 很好。 从今天起,这只小狗的行踪,就彻底掌握在她手里了。 她可以随时随地,以任何她需要的理由,“偶遇”她了。 “谢谢你,学妹。”温予笙收起手机,抬起头,给了苏漾一个感激又依赖的眼神,“你真是我的……守护者。” 苏漾被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热,脸颊也有些发烫。 守护者。 这个词也太酷了吧!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学姐你放心!”她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温予笙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喷雾瓶。 “你出了好多汗,不擦干会感冒的。”她说着,就对着苏漾的脸和脖子,轻轻地按了两下。 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雾气喷洒在苏漾滚烫的皮肤上,瞬间带走了不少热意。 苏漾愣住了。 她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属于温予笙的清冷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学姐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东西,帮我降温吗? 苏漾的大脑,再一次因为温予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而陷入了甜蜜的混乱之中。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温予笙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因为流汗而紧贴在身上的t恤上。 那薄薄的布料下,紧致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了年轻的,蓬勃的张力。 温予笙的眼神,暗了暗。 这个学妹,不仅好用,好像……还挺好看的。《 》 7、投喂 最近苏漾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她把自己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课表和温予笙的课表仔细对比研究了一番,然后制定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全天候贴身守护计划”。 早上七点,她会准时出现在温予笙的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通常是一杯温豆浆,一个茶叶蛋,再加两个肉包子。这是她经过多方打探,摸清的体院食堂最好吃的早餐搭配。 然后,她会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护送温予笙去教学楼上课。 如果她们的课在同一栋楼,她就会把温予笙送到教室门口,然后自己再去上课。如果不在同一栋楼,她也会先把温予笙送到,然后再火急火燎地往自己的教室赶,好几次都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被老师点名批评。 但苏漾毫不在意。 在她看来,学姐的安全,高于一切。 中午下课,她会第一时间冲到温予笙的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a大的食堂有好几个,经管学院的学生大多去的是二食堂,那里菜式精致,环境优雅,但价格也相对较贵。而体院的学生,则更喜欢去三食堂,因为那里分量足,油水大,能满足他们巨大的能量消耗。 苏漾以前是三食堂的铁杆粉丝。 但现在,为了迁就温予笙,她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三食堂的红烧肉和糖醋里脊,转投了二食堂的怀抱。 一开始,温予笙还劝她不用这样。 “学妹,你不用每天都陪我吃二食堂的,我知道你们训练量大,这里的饭菜可能吃不饱。”温予笙看着苏漾盘子里那几根可怜的青菜和一小块鸡胸肉,有些于心不忍。 苏漾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学姐你放心!我吃得饱!而且二食堂的菜多健康啊,低油低盐,正好可以保持身材!” 温予笙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好养活”的真诚脸庞,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她每次打饭,都会多打一份肉菜,然后很自然地夹到苏漾的碗里。 “我吃不完,别浪费了。”她总是这么说。 苏漾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啊,她的学姐就是这么善良,这么体贴! 吃完午饭,如果下午没课,苏漾就会陪温予笙去图书馆。 温予笙看书,她就在旁边写作业。虽然那些高深的金融理论她一个字也看不懂,但只要能安安静静地待在学姐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苏漾就觉得无比满足。 有时候她写作业写累了,会忍不住打个盹。等她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会多一件薄薄的开衫。 那是温予笙常备在图书馆的衣服,上面还带着学姐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苏漾会偷偷地把脸埋在衣服里,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到了晚上,苏漾结束训练后,又会第一时间跑去找温予笙,陪她吃晚饭,然后送她回宿舍。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和上课,苏漾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和温予笙黏在了一起。 她的室友兼队友,赵杰,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解。 “漾漾,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天天跟那个经管系的学姐混在一起,训练都不积极了。”赵杰一边举着哑铃,一边抱怨道。 “谁说我不积极了!”苏漾立刻反驳,“我今天的五公里不是还破了记录吗?” “那是因为你急着去给人家送饭吧?”赵杰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漾的脸红了一下,嘴硬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给漂亮学姐当跟班吗?” “是守护!守护你懂吗!”苏漾义正言辞地纠正他。 赵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她争论。 她只是觉得,自家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姐们儿,好像正在被某个段位很高的学姐,一步步地套路着。 而苏漾自己,却对此毫无察觉。 她沉浸在“守护者”这个角色里,乐此不疲。 她发现,温学姐虽然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在生活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她会因为看书太入迷而忘记吃饭,直到胃痛才想起来。 她会因为赶论文而通宵熬夜,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 她甚至连瓶盖都拧不开,每次喝水都要苏漾帮忙。 苏漾看着这样的温予笙,心里的保护欲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学姐实在是太瘦了。 一米七二的身高,体重可能还不到九十斤。那手腕细得,苏漾感觉自己一用力就能给掰断了。 不行,得给学姐好好补补。 于是,苏漾的“守护计划”里,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投喂。 她开始变着花样地给温予笙带吃的。 早上是体院食堂的营养早餐。 中午除了陪她吃二食堂,还会额外从三食堂打包一份大厨的拿手好菜,比如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牛腩,或者鲜美无比的鲫鱼豆腐汤。 下午温予笙去图书馆,苏漾会提前准备好切好的水果盒和一小份坚果。 晚上温予笙熬夜写论文,苏漾就会算好时间,给她送去一碗热腾腾的宵夜,有时候是自己亲手煮的红枣小米粥,有时候是外面买的广式甜品。 温予笙一开始是拒绝的。 “学妹,你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学姐,这怎么能叫麻烦呢!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身体最重要!”苏漾说得理直气壮,“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风一吹就要倒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食盒打开,把筷子塞到温予笙手里。 “快吃吧,学姐,这可是我特意让食堂大叔给我留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她有轻微的洁癖,也不喜欢在看书或者工作的时候吃东西。 但看着苏漾那副期待的样子,她鬼使神差地,就将那块看起来油汪汪的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味道……好像还不错。 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腻。 温予笙抬起头,看到苏漾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 她心里一软,夹起另一块肉,递到了苏漾嘴边。 “你也吃。”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停在自己嘴边的那块肉,又看了看温予笙那双含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学姐……竟然亲自喂她吃东西!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苏漾受宠若惊地张开嘴,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肉很香,很软,很好吃。 但更让她心动的,是那双沾染了温予笙气息的筷子,以及温予笙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 苏漾感觉自己要醉了。 不是醉在美食里,而是醉在学姐的温柔里。 从那以后,苏漾的投喂事业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而温予笙,也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变成了后来的坦然享受。 她甚至开始主动“点菜”。 “学妹,我明天想喝鱼汤了。” “学妹,图书馆的空调好冷,我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 “学妹,我……” 苏漾对此甘之如饴。 她觉得,能被学姐需要,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奔波在投喂学姐的第一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地,掉进某个腹黑学姐早就为她织好的温柔陷阱里。 这天晚上,苏漾照例给温予笙送宵夜。 推开温予笙宿舍的门,她看到温予笙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蹙眉沉思。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苏漾一个也看不懂。 “学姐,我给你带了银耳莲子羹,快趁热喝点吧。”苏漾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嗯,放那吧。”温予笙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苏漾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又钻进去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将温予笙的椅子转了过来,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先吃东西,工作上的事待会儿再想。”苏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温予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女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只小狗,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管到她头上来了。 但她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然后突然伸出手,拉住了苏漾的衣角。 “苏漾。”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嗯?怎么了学姐?”苏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衣角,将脸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肚子上。 苏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腹部,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她常年锻炼,腹部肌肉紧实,线条分明。此刻,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予笙脸颊的温度,以及她平稳的呼吸。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太暧昧了。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她想动,又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温予笙靠着。 “学姐,你……” “别动。”温予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让我靠一会儿,我好累。” 听到这个“累”字,苏漾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瞬间都飞走了。 她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放在了温予笙的头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学姐,没事的。”她说,“不管有多累,都有我陪着你呢。” 温予笙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前这具年轻的身体,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僵硬,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苏漾此刻肯定又是满脸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窘迫模样。 真可爱。 温予笙想。 这只小狗的腹肌,隔着衣服都这么硬。 不知道摸起来,手感会怎么样?《 》 8、雨天(已修) 苏漾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了温予笙的宿舍。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温予笙靠在她肚子上的触感,还有那句带着疲惫依赖的“让我靠一会儿”,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是怎么回事? 苏漾一边跑下楼,一边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学姐只是太累了,把我当成抱枕了而已。对,就是这样。她把我当成一个可靠的妹妹,所以才会在我面前展露脆弱。 她是个直女,笔直笔直的钢铁直女。她喜欢的是那种阳光帅气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生有别的想法? 更何况对方还是温学姐。 温学姐那么美好,那么优秀,就像天上的月亮,是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苏漾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强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了下去。 没错,她对学姐,只是纯粹的,想要保护她的姐妹情! 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那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温予笙靠在她怀里时,那柔软的发丝蹭过她腹部的触感,以及那股清冷的,让人心安的木质香气。 第二天,苏漾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训练。 为了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她今天的训练格外卖力。负重深蹲加了十公斤,折返跑比平时多跑了十组,最后的核心力量训练,更是把自己练到腹肌抽筋,瘫在垫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行了啊你,差不多得了。”队友赵杰看不下去了,递给她一瓶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这么折磨自己。” “你才失恋了呢!”苏漾有气无力地反驳了一句,接过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瓶。 剧烈运动后的疲惫感终于让她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胡思乱想。 她躺在垫子上,看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放空自己。 下午还有一堂公共课,上完课就得去图书馆找学姐了。一想到能见到温予笙,苏漾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两点多,天气还好好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可刚过三点,天色就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像是被人打翻的墨汁,迅速在天空中蔓延开来。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训练馆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我靠,这天变得也太快了!”赵杰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咋舌道,“看样子是要下大暴雨啊。” 苏漾也坐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下雨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待会儿怎么回宿舍,而是温予笙。 她记得很清楚,温予笙今天下午没课,她说她会去图书馆查一整天的资料,为下周的论文做准备。 学姐出门的时候,带伞了吗?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以她对温予笙的了解,学姐这种一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的人,十有八九是不会关注天气预报的。 图书馆离学姐的宿舍楼可不近,走路要十几分钟。这么大的雨,她要怎么回去? 不行,她得去接学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漾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起自己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然后就往更衣室冲。 “哎,漾漾,你干嘛去啊?外面雨下得这么大!”赵杰在后面喊道。 “我去送伞!”苏漾的声音从更衣室里传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下汗湿的训练服,套上一件干爽的t恤,然后想都没想,抓起宿舍角落里那把最大的黑色雨伞,一头就扎进了雨幕里。 雨下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密集得像一张巨大的水网,瞬间就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震得人耳朵都疼。 苏漾几乎是顶着狂风暴雨在往前跑。 风很大,吹得她手里的伞都快要抓不住了。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子。冰凉的雨水灌进鞋子里,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但她一点也顾不上这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温予笙。 她想象着学姐被困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大雨,一脸无助和茫然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画面,苏漾的心就揪得更紧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了。 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不能让学姐等太久。 而此时的图书馆里,温予笙确实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焦急和无助。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神平静。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并没有让她感到困扰。她已经给家里的司机发了消息,让他半小时后开车到图书馆门口来接她。 她正准备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雨幕中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高挑的身影,正在逆着风雨,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奋力奔跑。 雨太大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风雨中摇曳,却依旧倔强地扎得高高翘起的马尾。 是苏漾。 温予笙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她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苏漾会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她。 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她所有的“偶遇”,所有的“示弱”,都是她精心设计好的。 但这一次,不是。 这是苏漾自己的选择。是这只单纯的小狗,在看到风雨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为她遮风挡雨。 温予笙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看到苏漾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停下,用力地收起伞,然后一边跺着脚上的水,一边冲进了图书馆大厅。 温予笙没有动。 她就站在那里,等着苏漾来找她。 果然,没过几秒钟,苏漾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学……学姐!”苏漾看到她,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你果然在这里!你没事吧?” 苏漾的样子有些狼狈。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t恤的下摆和裤腿也全湿了,正往下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关切,以及找到她之后的庆幸和安心。 温予笙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情绪,瞬间填满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得多,“你怎么来了?” “我猜你肯定没带伞,就过来接你啊。”苏漾说得理所当然,她晃了晃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黑色大伞,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幸好我来了吧!不然你可怎么回去啊。” 温予笙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想笑。 她没有告诉苏漾,自己其实已经叫了车。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幸好你来了。”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走吧学姐,我送你回宿舍。”苏漾撑开伞,很自然地说道。 “好。” 温予笙跟着苏漾,走进了雨幕中。 雨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苏漾下意识地,就将雨伞的大半都倾向了温予笙那边,生怕有一点雨水会淋到她。 温予笙能闻到苏漾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洗衣粉味道的气息,干净又好闻。她也能感觉到,苏漾因为奔跑而变得滚烫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旁边传递过来。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脚踩在水坑里溅起水花的声音。 温予笙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漾。 女孩的侧脸线条很流畅,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因为刚才的奔跑,还微微喘着气。 温予笙的目光顺着她的侧脸往下移,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苏漾的左边肩膀,从上到下,已经完全湿透了。 雨水顺着她黑色的t恤往下淌,将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紧实的肩部和手臂线条。 而自己这边,却是干干爽爽的,连裙角都没有沾到一滴水。 温予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个傻瓜。 她就不知道把伞往自己这边挪一点吗? 她就不知道自己也会冷,会生病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温予笙的心中翻涌。 那不是算计,不是利用,而是一种最纯粹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心疼。 她想,她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在离温予笙宿舍楼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温予笙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学姐?”苏漾不解地回头看她。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没有去拿伞柄,而是直接抓住了苏漾那只被雨水打得冰凉的手臂,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苏漾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了温予笙的怀里。 雨伞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苏漾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也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正在微微用力。 “学……学姐?” “你这个傻瓜。” 温予笙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的怒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温予笙那双复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 “你想感冒吗?” 温予笙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她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地,拂去了苏漾脸颊上的一滴雨水,指尖的温度,却比那滴雨水还要凉。《 》 9、小狗开窍(已修) 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从头到脚都麻了。 她整个人还维持着被温予笙拉进怀里的姿势,鼻尖萦绕着学姐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雨水湿气的木质香气。那味道比平时更浓郁,也更霸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学姐……在生气? 为了我? 因为我淋了雨,所以她生气了? 苏漾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从来没见过温予笙这个样子。平日里的学姐,总是那么的温柔,优雅,从容不迫,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微笑着应对。 可现在,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却翻涌着苏漾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怒意。 那句“你这个傻瓜”,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一种带着嗔怪的亲昵。 苏漾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是个直女,她很确定。她从小到大都跟男生称兄道弟,也曾经对隔壁班那个打篮球很帅的男生有过那么一点点朦胧的好感。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女生,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不正常。 苏漾拼命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学姐在关心她,就像一个姐姐关心妹妹一样。她会心跳加速,只是因为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学姐抱在怀里,有点紧张而已。 对,就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我……我没事,学姐。”苏漾结结巴巴地开口,想从温予笙的怀里退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身体好,淋点雨没关系的。” 温予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心虚。 然后,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让苏漾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从苏漾手里,接过了那把黑色的雨伞。 伞柄上还残留着苏漾手心的温度,温予笙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她将伞举过头顶,然后,再一次拉住了苏漾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这一次,她调整了雨伞的角度。 巨大的伞面,几乎有三分之二都倾斜到了苏漾那边,将苏漾那半边已经湿透的肩膀,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而温予笙自己,则有小半个肩膀,都暴露在了雨幕之中。 “学姐!”苏漾急了,她想把伞抢回来,“你这样会淋湿的!” “闭嘴。” 温予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漾瞬间就蔫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温予笙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水打在温予笙那件白色的连衣裙上,迅速地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漾的心里又急又心疼,但她不敢再反抗。 因为她感觉,学姐现在是真的在生气。 温予笙没有再看她,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雨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手臂紧紧地贴在一起。苏漾能感觉到温予笙手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自己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了两步,温予笙似乎觉得光是拉着手臂还不够。 她停下脚步,然后,在苏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松开了她的手臂,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苏漾的手,因为常年打球,比一般女生的要大一些,掌心和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因为刚才一路跑过来,她的手心还带着未散的燥热。 而温予笙的手,却和她的完全相反。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但就是这样一只漂亮的手,此刻却冰凉得像一块玉。 当温予笙的手握住她的手时,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冰凉的触感,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温予笙却握得很紧,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力量。 温予笙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漾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用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了苏漾的指缝,最后,与她十指紧扣。 苏漾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这样牵过手。 就算是以前和男生打闹,也只是勾肩搭背,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十指紧扣。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生。 还是温予笙。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温予笙的手太凉了。 她不敢去看温予笙的表情,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大,很粗糙,颜色也偏深。 而温予笙的手,却小巧,细腻,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这样两只截然不同的手交握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走吧。” 温予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漾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剩下的那段路,苏漾走得浑浑噩噩。 她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冰凉的指尖,能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能感觉到她偶尔因为用力而收紧的力道。 雨声,风声,路灯的光,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那股从掌心传来的,让人心悸的冰凉。 终于,到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笼罩,也让苏漾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温予笙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那股冰凉的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空落落的感觉。苏漾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仿佛还想抓住那点余温。 “你快回去吧。”温予笙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回去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煮点姜茶喝,别感冒了。” 她的嘱咐很详细,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哦……好。”苏漾傻傻地点了点头,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快去吧。”温予笙催促道。 “嗯,学姐再见。”苏漾转身,准备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点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捋一捋自己这颗乱成一团麻的心。 然而,她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温予笙的声音。 “等等。” 苏漾停下脚步,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只见温予笙在原地站着,雨伞放在一边,她抬起手,正在解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那是一条浅灰色的,看起来很柔软的羊绒围巾,和她今天穿的白色连衣裙很搭。 在苏漾疑惑的目光中,温予笙解下围巾,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漾面前,微微踮起脚尖。 然后,她将那条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围巾,仔仔细细地,一圈一圈地,围在了苏漾的脖子上。 苏漾彻底僵住了。 她能闻到围巾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她能感觉到温予笙冰凉的指尖,偶尔会擦过她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痒意。 “你淋了雨,脖子这里最容易进风。”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苏漾的心。 她帮苏漾系好围巾,还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一丝风能灌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苏漾的脖子上围着她的围巾,那浅灰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也让她身上那股清爽的少年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温予笙的印记。 “好了。”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这样就不会冷了。” 苏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属于温予笙的气息将自己团团包围。 “回去吧。”温予笙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苏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温予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她才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触摸着脖子上那条柔软的,还带着别人体温的围巾。 那上面,全是温予笙的味道。 苏漾的心,在这一刻,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乱。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冰凉触感的右手,又摸了摸脖子上这条温暖的围巾。 一个让她感到恐慌又迷茫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她对温学姐的感觉,好像……真的不只是普通的姐妹情那么简单。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 10、图书馆 苏漾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像个梦游的魂儿一样,飘进洗手间,打开热水器,脱掉湿透的衣服,然后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冰凉的身体。 直到热水将她的皮肤冲得微微泛红,她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却在处理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时,犯了难。 这条围巾,沾了雨水,还带着她脖子上的汗气,肯定是要洗的。 可是……该怎么洗? 直接扔进洗衣机吗? 不行不行。苏漾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可是羊绒的,而且是温学姐的围巾,万一洗坏了怎么办? 那送去干洗店? 好像也不太好。这是学姐贴身戴过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就这么交给陌生人,苏漾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她在洗手间里纠结了半天,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手洗。 苏漾小心翼翼地接了一盆温水,倒了点自己平时用的,味道最淡的洗衣液,然后将那条围巾轻轻地放了进去。 柔软的羊绒浸入水中,变得更加温顺。 苏漾跪在地上,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指腹轻轻地揉搓着。 那股清冷的,属于温予笙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洗衣液的淡香,在温热的水汽中蒸腾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一边洗,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学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又是撑伞,又是牵手,还把自己的围巾给了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学姐学妹的界限了吧? 难道……学姐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苏漾飞快地掐灭了。 不可能。 苏漾拼命地摇头。 学姐那么优秀,那么漂亮,身边肯定不缺追求者。她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除了有点力气什么都不会的体育生? 而且,她自己可是个直女啊。 她怎么能对一个女生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呢? 这一定是个错觉。 学姐只是太善良了,看她淋了雨,所以才特别照顾她一下。对,就是这样。 苏漾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将围巾洗好,用清水漂了三遍,直到上面一点泡沫都没有了,才小心翼翼地用干毛巾吸干水分,然后找了个干净的衣架,挂在了自己床头的通风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 第二天早上,苏漾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温予笙的宿舍楼下。 她手里照例拎着一份早餐,心里却比平时要忐忑得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予笙。 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该主动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温予笙就从楼里走了出来。 温予笙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了一条卡其色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她看到苏漾,脸上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的笑容。 “早。” “学……学姐早。”苏漾有些紧张地把早餐递了过去。 温予笙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苏漾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了她的黑眼圈上。 “昨晚没睡好?”她随口问道。 “啊?没……没有啊,睡得挺好的。”苏漾立刻心虚地否认。 温予笙没有戳穿她,只是笑了笑,说:“走吧,去上课。” 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让苏漾觉得,昨天晚上那个在雨中紧紧握着她的手,还给她围围巾的人,仿佛不是她一样。 苏漾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看来学姐真的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 这样也好。 两人并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一路无话。 快到经管学院的教学楼时,温予笙突然开口道:“对了,我这周要赶一篇很重要的论文,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图书馆。” 苏漾一听,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学姐!”她连忙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温予笙挑了挑眉,看着她。 “对啊!”苏漾怕她拒绝,赶紧找了个绝佳的理由,“图书馆的座位那么紧张,特别是靠窗的好位置,去晚了根本就抢不到!我跑得快,可以提前去帮你占座啊!还能帮你接水打饭什么的,多方便!” 她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温予笙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答应我”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 这只小狗,找借口的水平还是这么拙劣。 但她并没有拒绝。 “好啊。”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辛苦你了,我的专属陪读。” “不辛苦不辛苦!”苏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专属陪读。 这个称呼,听起来比“守护者”还要亲密。 苏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于是,从那天下午开始,苏漾的“守护计划”又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 陪学姐上自习。 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课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图书馆,用自己的书包和水杯,稳稳地占据住那个光线最好,也最安静的靠窗位置。 然后,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温予笙的到来。 温予笙的论文似乎真的很棘手。 她每天都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厚厚的全英文文献过来,一坐下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漾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她只能看到温予笙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她看到温予笙会习惯性地在思考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 她看到温予笙会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那柔软的唇瓣被贝齿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看到温予笙偶尔会因为头发滑落而烦躁,然后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根发绳,将那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苏漾就那么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她也带了自己的专业书,一本厚厚的《运动生物力学》。 但她根本看不进去。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那个安静又专注的身影给吸引了。 温予笙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默许了苏漾这种近乎无礼的注视。 有时候,她会从那些复杂的数据中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漾来不及收回的,直勾勾的目光。 苏漾会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样,立刻低下头,脸颊通红,假装认真地看书。 每到这个时候,温予笙的嘴角,就会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在处理那些冰冷、复杂、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商业数据时,身边有这么一个温暖的,鲜活的,只属于她的存在。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仿佛不管她在商场上厮杀得多么疲惫,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在安静地,专注地,守护着她。 这天下午,苏漾又陪着温予笙来图书馆。 她早上有一场高强度的羽毛球对抗赛,打完全身都快散架了。再加上昨晚为了洗那条围巾,折腾到很晚才睡,这会儿坐在安静又温暖的图书馆里,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她努力地想睁大眼睛,想继续看着学姐。 可那本《运动生物力学》上的字,在她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堆跳舞的蚂蚁。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不倒翁。 不行,不能睡。 苏漾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打气。 学姐还在认真工作呢,她怎么能睡着?她可是学姐的专属陪读啊! 她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到温予笙正蹙着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k线图,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温予笙的表情很严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各种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苏漾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学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属于强者的气场。 这样的学姐,好有魅力啊。 苏漾托着下巴,又开始犯花痴。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又开始往下掉。 这次,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昨晚的失眠,加上今天上午的剧烈运动,将她的体力彻底耗尽了。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周围那些翻书声,敲击键盘声,都变得越来越遥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好香啊。 苏漾的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最后挣扎了一下,想把头靠在桌子上睡。 可是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倒了过去。 那个方向,温暖又柔软。 还带着她最喜欢的,那股清冷的香气。 温予笙正在为一组异常的数据而烦恼,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死胡同。 就在她烦躁地想关掉电脑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一沉。 一个毛茸茸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 11、图书馆2???? 肩膀猛地一沉。 一个毛茸茸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脑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靠在了温予笙的肩膀上。 温予笙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她不喜欢和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也是她在复杂的家族环境中学会的自我保护。任何突如其来的靠近,都会让她下意识地竖起防备的尖刺。 她想立刻推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在她工作时睡着的家伙。 她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将那个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推开。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熟睡的侧脸上时,她的动作,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苏漾是真的累坏了。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她那张总是充满了活力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属于少年人的干净和疲惫。 温予笙看着她,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悦,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她想起苏漾今天早上那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想起她为了给自己占座,一下课就从训练馆百米冲刺过来的样子。 想起她明明自己累得快要散架,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坐在这里陪着自己。 这个傻瓜。 温予笙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的肩膀变得更平稳一些,好让苏漾靠得更舒服一点。 做完这个动作,温予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这么……体贴了? 她将这归结为对自己“所有物”的纵容。 毕竟,这是她亲自认证的“守护者”和“专属陪读”。是她养在身边,用来解闷和当挡箭牌的小狗。 主人对自己的宠物好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 温予笙这么说服了自己。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想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思路。 可这一次,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感和温度,是那么的清晰,让她无法忽视。 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苏漾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像是刚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被,混合着淡淡的洗衣粉的皂香,还有一点点属于体育生特有的,健康的汗水的味道。 是阳光的味道。 温予笙闭上眼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自己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调。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也是她用来隔绝外界,保护自己的武器。那味道冷静,疏离,像她的人一样,让人难以靠近。 可苏漾身上的味道,却和她截然相反。 那味道温暖,热烈,充满了生命力,像是一道光,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直达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温予-笙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这种味道。 她喜欢这种被阳光包围的感觉。 图书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温予笙注意到,苏漾睡着的时候,身体会无意识地缩成一团,像是在寻找热源。 她蹙了蹙眉。 这个傻瓜,穿这么少就敢在图书馆睡觉,也不怕感冒。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了身边熟睡的人。 她将那件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开衫,轻轻地,盖在了苏漾的身上。 柔软的针织衫覆盖住了苏漾大半个身体,也将那股阳光的味道,和她自己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混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让人心安的味道。 温予笙做完这一切,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就像是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了一个专属的烙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女生正交头接耳地看着她们这边,脸上带着兴奋又八卦的表情。 “快看快看,是经管系的温予笙学姐和体院的苏漾!” “天哪,她们靠得好近啊!苏漾是不是睡着了?” “温学姐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也太宠了吧!” “我就说她们俩肯定有事!我上次还看到苏漾冒着大雨给温学姐送伞呢!” 那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温予笙的听力很好。 她自然也听到了。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觉得烦躁,会用一个冰冷的眼神让那些人闭嘴。 但今天,她却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边一眼,眼神里没有警告,也没有不悦。 她甚至还有心情想,看来她和苏漾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很不一般了。 这样也好。 省得她再费心去制造什么“偶遇”和“巧合”了。 温予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可她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那些枯燥的数据上了。 她能感觉到,靠在她肩膀上的苏漾,似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女孩的脸颊,无意识地,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温予笙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那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触感,比刚才的依靠,还要清晰,还要磨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仿佛能感觉到苏漾脸上细腻的皮肤,和那微微嘟起的嘴唇。 温予笙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对一个人的靠近,产生了这样强烈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地扫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不赖。 “学姐……” 就在这时,苏漾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在撒娇。 温予笙的心,又被这声“学姐”给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睡脸。 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苏漾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的嘴唇因为睡着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予-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疯了吗? 她怎么会对一个女生,一个比她小两岁,还傻乎乎的学妹,产生这种想法? 她可是温予笙。 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温予笙。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对一个计划外的“宠物”,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失控的情绪?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想立刻推开苏漾,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滚出去。 可当她的手再次抬起,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苏漾又动了。 她似乎是觉得冷,身体又往温予笙这边缩了缩。 她的脑袋,从温予笙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最后,稳稳地,枕在了温予笙的大腿上。 不仅如此,她的两只手,还无意识地,环住了温予笙的腰。 整个人,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将温予笙牢牢地抱住。 温予笙:“……” 她彻底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腰间那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能感觉到枕在自己腿上那个脑袋的重量,能感觉到苏漾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裙子,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温予笙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姿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都宣告罢工。 她看着怀里这个睡得毫无防备,还把她当成人形抱枕的罪魁祸首,心里又气又无奈。 推开她? 现在这个姿势,她要怎么推? 不推开她? 难道就让她这么抱着自己,睡到地老天荒吗? 温予笙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再次看向苏漾的睡脸。 也许是因为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苏漾睡得更沉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微微向上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看着她这副样子,温予笙心里的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算了。 她想。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反正……被这么一个暖烘烘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大型犬抱着,感觉……也挺舒服的。 温予笙放弃了挣扎。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苏漾睡得更安稳一些。 她重新将那件针织开衫盖在苏漾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发现对面那几个八卦的女生,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温予笙懒得理她们。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怀里这个不速之客给占据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漾平稳的心跳,和她温热的呼吸。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她的,温暖的小太阳。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张在睡梦中都显得格外干净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 她的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她想,她只是想帮她把脸颊上那根调皮的碎发拨开而已。 对,只是这样。 温予笙的手,缓缓地,向那张熟睡的脸庞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苏漾皮肤的温度。 温予笙第一次,产生了一个不在她计划之内的,纯粹的冲动。 她想……摸一摸她的脸。《 》 12、生病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分裂。 眼前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和图表,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堆被打乱了的彩色积木,在她眼前晃动,跳跃,最后融合成一团看不清的色块。 耳边,图书馆里那些细微的翻书声,键盘敲击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的头很痛,是一种钝钝的,从太阳穴深处传来的抽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发冷,明明图书馆里开着暖气,她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她知道,这是身体在向她发出警告。 这几天,为了赶那篇该死的论文,也为了处理温子昂在公司里给她使的那些绊子,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了。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个小时,吃饭也只是胡乱地塞几口,根本没什么胃口。 她以为自己能撑得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但现在看来,她高估了自己这副被娇惯长大的身体。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想站起来去接杯热水。 可她刚一动,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来得及伸出手,想扶住桌子,却什么也没抓住。 身体,就这么软了下去。 苏漾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温学姐拒绝了她的“陪读”服务。 “我今天要去见我的导师,讨论论文的框架,可能没时间去图书馆了。你自己去训练吧,不用管我。” 这是温予笙早上发给她的微信。 苏漾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知道学姐是真的有正事要忙,但习惯了像个连体婴一样黏在学姐身边,突然被“抛弃”,她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一整天的训练,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的对抗赛,她甚至因为一个低级失误,输给了平时根本不是她对手的赵杰。 “行了啊你,魂不守舍的。”赵杰擦着汗,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不就是一天没见着你那宝贝学姐吗,至于吗?搞得跟失恋了一样。” “你才失恋了呢!”苏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却更烦躁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她是个直女,可为什么一想到温学姐,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为什么一天见不到她,就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让她恐慌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训练结束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宿舍,而是一个人绕着操场慢慢地跑着,想用运动来放空自己的大脑。 跑着跑着,她鬼使神差地,就跑到了经管学院的教学楼附近。 她知道温予笙的导师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三楼。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路过,绝对不是特意跑过来的。 她放慢脚步,像个做贼心虚的探子,在教学楼下徘徊着。她一边假装在拉伸,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往楼门口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或许,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那个身影,确认她一切都好。 就在她准备放弃,打算回宿舍的时候,她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但她的脸色,却很不好。 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苏漾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学姐怎么了? 是被导师批评了吗?还是又被她那个坏蛋哥哥给气着了? 苏漾想冲上去问问,但又怕自己的出现太唐突,会吓到她。 她只能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担忧地看着。 温予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前走着,方向是她的宿舍楼。 她走得很慢,很慢,身体甚至还有些微微的晃动。 苏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觉得学姐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想跟上去,又怕被发现。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她看到,走在前面的温予笙,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在苏漾惊恐的目光中,她怀里抱着的那些资料“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而她整个人,也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软软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学姐!” 苏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她想都没想,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从树后猛地冲了出去。 那一刻,她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纠结,所有的自我怀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学姐摔在地上。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就在温予笙的身体即将和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秒,苏漾终于冲到了她身边。 她一个滑步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接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予笙的身体很软,也很轻。 靠在苏漾怀里的时候,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但她的身体,却很凉,隔着风衣,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寒意。 “学姐!学姐你醒醒!”苏漾急了,她轻轻地拍着温予笙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温予笙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苏漾的心彻底慌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这条路比较偏僻,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等她跑到大路上叫人,再把人送去校医院,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等! 苏漾当机立断。 她咬了咬牙,将温予笙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资料胡乱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她半蹲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温予笙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背起温予笙的那一刻,苏漾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太轻了。 学姐实在是太轻了。 她一米七二的个子,背在身上,却感觉跟背着一捆棉花差不多。 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苏漾的心里又急又气又心疼。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托稳了温予-笙,迈开长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校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温予笙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她只是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倒了下去,但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阳光味道的怀抱。 然后,她被人背了起来。 她想睁开眼睛,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只能任由自己像个布娃娃一样,伏在一个人的背上。 那个人的背,并不宽阔,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 但却很稳,很结实。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下面蕴含的,蓬勃的力量。 她能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洗衣粉的干净味道。 她能听到那人因为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脊背,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身体里,和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予笙从小到大,体质都不算好。 她也生过病,进过医院。 但每一次,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冷冰冰的护士,就是面无表情的保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现在这样,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天。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她,跑得这么急,心跳得这么快。 温予笙将自己的脸,无意识地,往那个温暖的背上贴了贴。 她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安稳的港湾。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苏漾一路狂奔,终于在五分钟之内,冲到了校医院的门口。 “医生!医生快来!有人晕倒了!”她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声喊道。 一个值班的护士闻声跑了出来,看到苏漾背上的温予笙,也吓了一跳,连忙指挥着苏漾将人放在了急救床上。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的校医也赶了过来。 他给温予笙做了一系列简单的检查,量了血压,测了血糖。 “没什么大事。”校医推了推眼镜,对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苏漾说,“就是低血糖加上过度劳累引起的昏厥,输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苏漾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 护士很快就给温予笙挂上了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流进她的身体里。 温予笙的脸色,也渐渐地恢复了一点血色。 苏漾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看着温予笙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一阵后怕。 都怪她。 如果她今天坚持要陪着学姐,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 如果她平时能再强硬一点,逼着学姐多吃点东西,多休息一会儿,是不是学姐就不会晕倒了? 苏漾越想越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学姐又会出什么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温予笙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眨了眨眼,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张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属于苏漾的脸。 苏漾见她醒了,立刻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关切。 “学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苏漾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落在她额前因为奔跑而汗湿的碎发上,落在她那因为担忧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所有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对她的关心,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傻瓜,此刻眼神里流露出的万分之一。 这种被人纯粹地,毫无保留地担忧着的感觉…… 好像,一点也不坏。《 》 13、医院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学姐,你是不是想喝水?” 苏漾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秒钟都没耽搁,转身就跑出了病房。没过一会儿,她就端着一杯温水跑了回来,水杯里还很贴心地插了一根吸管。 “来,学姐,慢点喝。” 苏漾小心翼翼地扶起温予笙的头,将吸管凑到她的嘴边。 温予笙没有拒绝。 她就着苏漾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她干涸的喉咙,也让她那颗因为生病而变得有些脆弱的心,感到了一丝暖意。 喝完水,温予笙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谢谢你,苏漾。”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学姐你跟我客气什么!”苏漾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要不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也不会晕倒。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傻瓜,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不关你的事。”温予笙轻声说,“是我自己不注意身体。” “那也不行!”苏漾的态度很坚决,“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监督!你必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熬夜了!” 她叉着腰,像个管家婆一样,宣布着自己的决定。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反驳。 她知道,跟这只认死理的小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而且,被人这么霸道地关心着,感觉……好像也不错。 输液瓶里的葡萄糖还在一点点地往下滴。 苏漾就那么坐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一会儿看看输液管,生怕滴得太快或者太慢。 一会儿又摸摸温予笙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 一会儿又跑去问医生,输完液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忙前忙后,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医生说了,你这是低血糖,以后必须随身带着糖果或者巧克力,感觉不舒服了就立刻吃一点。” “还有,你胃也不好,不能再喝冷饮了,咖啡也得少喝。” “三餐必须定时定量,不能再有一顿没一顿的了。” 温予笙靠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的唠叨。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烦。 苏漾的声音很好听,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一样。虽然现在因为着急而说得又快又急,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却比任何动听的音乐都要让人感到安心。 温予笙看着苏漾忙碌的身影,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那时候她妈妈还在,也是这样守在她的床边,一会儿给她喂水,一会儿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嘴里也是这样不停地念叨着。 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学会了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病痛都隐藏起来。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真的心疼她。她的生病,在别人眼里,只会成为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可现在,苏漾的出现,却像一道光,蛮不讲理地,照进了她那座冰冷坚固的城堡里。 这个傻乎乎的,只知道用最笨拙的方式对她好的女孩,让她那颗已经习惯了冰冷的心,重新感受到了温度。 温予笙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想,她或许……不该再把苏漾仅仅当成一个好用的“挡箭牌”和有趣的“宠物”了。 这样一个人,值得被更认真地对待。 终于,一瓶葡萄糖输完了。 护士过来拔了针,又嘱咐了几句。 苏漾扶着温予笙,准备送她回宿舍。 “学姐,你还能走吗?要不我再背你回去吧?”苏漾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温予笙摇了摇头,输完液后,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我自己能走。” 她不想再让苏漾那么辛苦了。 两人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漾亦步亦趋地跟在温予笙身边,像个忠心耿耿的骑士,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学姐,你饿不饿?我先送你回宿舍,然后去给你买点粥喝吧?皮蛋瘦肉粥怎么样?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好消化的。”苏漾又开始操心起来。 “好。”温予笙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被苏漾安排好一切了。 这种不用自己操心,什么都有人替你着想的感觉,实在是太……堕落了。 但她一点也不想反抗。 回到宿舍,苏漾将温予笙安顿在沙发上坐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盖上毯子,然后才准备出门去买粥。 “学姐,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啊!我很快就回来!”她像叮嘱小孩子一样,一步三回头。 “嗯。”温予-笙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漾这才放心地出了门。 宿舍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温予笙环顾着这个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冷冰冰的单人公寓。 以前,她从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安静,私密,没有人打扰。 可现在,在苏漾离开后,她却第一次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空旷,有些冷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苏漾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温予笙闭上眼睛,将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病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一种名为“依赖”的病毒,正在她的心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而那个唯一的,能解毒的药引,就是苏漾。 苏漾很快就回来了。 她不仅买了皮蛋瘦肉粥,还买了好几样清淡的小菜,甚至还买了一袋新鲜的橙子。 “医生说你得多补充维生素c,对身体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在茶几上摆好。 她将粥盛在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温予笙面前。 “学姐,快吃吧,温度刚刚好。” 温予笙看着她这一系列熟练又自然的动作,心里再次被触动了。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得很烂,肉末和皮蛋的香味融合在一起,暖暖地滑进胃里,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苏漾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那眼神,专注又满足,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温予笙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吃啊。”她说。 “我吃过了。”苏漾笑了笑,“你吃吧,多吃点。”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苏漾又开始忙着收拾东西,洗碗,然后拿出水果刀,开始削橙子。 她的刀工很好,橙子皮被她削得又长又薄,还没有断。 她将削好皮的橙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牙签插好,装在盘子里,递给温予笙。 “来,学姐,吃点水果。” 温予笙看着眼前这个忙得像个小蜜蜂一样的女孩,突然开口问道:“苏漾。” “嗯?怎么了学姐?”苏漾抬起头。 “你……”温予笙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漾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突然问这个。 她挠了挠头,想了想,说:“我啊,我当然是想进国家队啊!然后代表国家去打比赛,拿冠军!” 说到自己的梦想,苏漾的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 那是一种温予笙从未见过的,耀眼夺目的光芒。 “拿了冠军之后呢?”温予笙又问。 “之后啊……”苏漾想了想,“之后就退役,然后当个教练吧。把我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喜欢羽毛球的人。” 她的规划很简单,也很纯粹。 就是一辈子,都和自己热爱的东西待在一起。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股份,为了在董事会里争得一席之地的汲汲营营,在苏漾这纯粹的梦想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她好像……有点羡慕苏漾了。 羡慕她的简单,她的纯粹,她的热烈。 羡慕她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奋不顾身。 “学姐,你呢?”苏漾反问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温予笙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什么想做的。大概就是……接手我妈留下的公司,然后一辈子,都和那些报表,数据,还有心怀鬼胎的人打交道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漾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苏漾的心,又疼了。 她看着温予笙那张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 温予笙的手,还是那么凉。 “学姐。” 苏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无比认真地说道。 “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你有多累,你都要记住。” “有我在。” 这三个字,很简单。 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温予笙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烦躁。 温予笙看着苏漾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看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孤单了。 她反手,也握住了苏漾的手。 “好。”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温予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温予笙蹙了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带着几分轻佻和试探的声音。 “喂?是予笙吗?我是你林阿姨给你介绍的,我姓周,叫周明轩。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特意炖了点燕窝,现在就在你宿舍楼下,方便上来坐坐吗?”《 》 14、训练邀约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滴油,滴进了清澈的水里,瞬间泛起一层让人不悦的油光。 温予笙的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林阿姨。周明轩。燕窝。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又是她那个“热心肠”的继母,自作主张给她安排的相亲。 温予笙的父亲在她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娶了现在的妻子,也就是那位林阿姨。林阿姨自己生了个儿子,对温予笙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最近,她大概是觉得温子昂一个人对付温予笙还不够,又开始打起了“联姻”的主意。想找个所谓的“青年才俊”,把温予笙早早地嫁出去,好让她彻底远离温家的权力中心。 这个周明轩,温予笙有点印象。似乎是某个新兴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家里也有点背景,最近在商圈里风头正劲。 没想到,他的手脚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还直接找上门来了。 温予笙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不请自来的男人。 “不方便。” 温予笙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直接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就准备挂电话。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按下挂断键,身边的苏漾却突然动了。 苏漾从刚才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起,耳朵就竖得跟雷达似的。 虽然她离得远,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林阿姨”、“周明轩”、“燕窝”、“宿舍楼下”这几个词,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 大晚上的,炖了燕窝,等在学姐的宿舍楼下。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追求者啊! 而且听起来,还是家里人介绍的,门当户对的那种! 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瞬间就从苏漾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 按理说,温学姐这么优秀,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对方听起来条件也不错,还是长辈介绍的,知根知底。如果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对学姐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就有人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保护她了。 可苏漾一想到,以后会有另一个男人,像她一样陪在学姐身边,给学姐送饭,送学姐回宿舍,甚至……能拥有学姐那温柔的笑容和依赖的眼神。 她的心里就堵得发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涩。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在温予笙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 温予笙愣住了。 她看着苏漾这副如临大敌,像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苏漾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她要听听,这个叫周明轩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喂?予笙?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周明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苏漾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她自认为很成熟,很稳重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你好,请问你找温予笙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周明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我是她室友。”苏漾想都没想就撒了个谎,“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温予笙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漾这副“替主出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只小狗,是吃醋了吗? 这个认知,让温予笙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决定不戳穿苏漾的谎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室友?”电话那头的周明轩显然不信,“我怎么听说予笙住的是单人公寓?” 苏漾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功课没做足,露馅了。 但她是谁?她可是苏漾!我们体育生,脑子转得就是快! “哦,是这样的。”苏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胡扯,“我们关系好,我今天过来陪她写作业,准备在她这里借宿一晚。怎么了?不行吗?”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一丝挑衅。 周明轩被她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呵呵,当然可以。那麻烦你转告一下予笙,我叫周明轩,是林阿姨介绍的。我听说她身体不舒服,特意给她炖了点燕窝,就在楼下,想让她下来拿一下。” “不用了。”苏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已经睡了。” “睡了?这才几点啊?” “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让她早点休息。”苏漾的谎话张口就来,“而且,她也不喜欢吃燕窝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是吗?”周明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疑。 “当然了!”苏漾加重了语气,“我们学姐啊,就喜欢喝我给她煮的红枣小米粥!你那个什么燕窝,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说完,她还故意对着空气大声喊了一句:“学姐,你想不想喝小米粥啊?我明天早上给你煮啊!” 然后,她又捏着嗓子,学着温予笙平时说话的语气,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好啊,最喜欢漾漾煮的粥了。” 温予笙:“……”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漾一个人在那里演双簧,演得还挺起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傻瓜,真是个活宝。 电话那头的周明轩,彻底没声了。 他大概是被苏漾这通骚操作给整懵了。 过了好半天,他才干巴巴地开口:“那……那好吧。既然予笙睡了,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我来过。” “知道了知道了。”苏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虽然对方也看不见,“没什么事我挂了啊,我们要睡觉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苏漾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硬仗。 她转过头,准备向温予笙邀功。 “学姐,你看我厉不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然而,当她对上温予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就僵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抢学姐的电话,冒充学姐的室友,还替学姐拒绝了别人的好意…… 最要命的是,她刚才还捏着嗓子学学姐说话! 天哪! 苏漾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烧穿了。 “学……学姐……”她拿着手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她总不能说,她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对学姐好,所以才一时冲动吧? 这话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温予笙看着她这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很轻,很悦耳,像风铃一样。 苏漾却听得心里一颤。 完了,学姐肯定生气了。这是气极反笑。 “过来。” 温予笙冲她招了招手。 苏漾磨磨蹭蹭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挪到了沙发边。 “手机给我。” 苏漾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予笙接过手机,并没有像苏漾想象中那样生气,或者删除那个周明轩的联系方式。 她只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周明轩的号码,然后,当着苏漾的面,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看着苏漾,慢悠悠地开口。 “下次再有这种事,不用这么麻烦。”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直接挂了就行。” 苏漾愣住了。 她看着温予笙,又看了看手机上那个被拉黑的号码,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夸她做得对吗? “还有。”温予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说话的声音,不是你刚才学的那样。” 苏漾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我……我……” “想学吗?”温予笙突然凑近了一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的夜空,“我可以亲自教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媚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漾的脸上,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的脸,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和那微微开合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温予笙笑了。 她很满意苏漾的反应。 她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靠回了沙发上,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们院里最近是不是有羽毛球联赛?” “啊?对啊。”苏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下周就开始了,怎么了学姐?” “没什么。”温予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比赛,对外开放吗?普通学生可以去看吗?” 苏漾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温予笙,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学姐……这是想来看她比赛吗? 这个认知,让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 她想让学姐看到。 想让学姐看到她在球场上,最帅,最耀眼的样子。 想让学姐看到,她是如何挥洒汗水,如何奋力拼搏,如何将对手一个个斩于马下。 她想,为学姐,赢下一场胜利。 “学姐!” 苏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认真。 她看着温予笙,一字一顿地,发出了她这辈子,最郑重的一次邀约。 “下周六下午两点,在中心体育馆。我的第一场比赛。” “你……来看我比赛,好吗?”《 》 15、赛前 苏漾最近像是被打了鸡血。 自从温予笙答应要去看她的比赛后,她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一个人跑到操场上跑十公里。 白天的专业课,她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笔记记得满满当当。因为她知道,只有把理论知识学扎实了,才能更好地应用到实践中去。 下午的训练,她更是不要命。 别人练两个小时,她就练四个小时。别人练完都累得瘫在地上,她还能再加练一百个挥拍,一百个米字步。 她的队友赵杰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说漾漾,你这是干嘛呢?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这么练,也不怕把自己练伤了?”赵杰一边给自己缠着绷带,一边担忧地看着苏漾。 苏漾却毫不在意。 她一边对着墙壁练习快速平抽,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不懂,这叫战前动员!我得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最好?”赵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这状态,我看是最好别上场,不然我怕你直接猝死在球场上。” “去你的乌鸦嘴!”苏漾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却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我告诉你,这次比赛,我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漂亮亮的!” 赵杰看着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那个和漂亮学姐的聊天界面,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哦,我懂了。”她拖长了语调,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原来是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啊。” 苏漾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心上人!那是我学姐!”她急着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是是是,学姐,学姐。”赵杰憋着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懒得理你!” 苏漾被她说得心虚,抓起球拍,又开始对着墙壁猛抽起来。 但她的心里,却因为赵杰那句“心上人”,而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心上人吗? 温学姐……是她的心上人吗? 苏漾不敢去深想。 她只知道,她想让温予笙看到自己最厉害的样子。 她想让温予笙为她鼓掌,为她骄傲。 一想到那个画面,苏漾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她的每一个挥拍,都比平时更用力。 她的每一个脚步,都比平时更迅速。 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比平时更专注。 而另一边,温予笙的生活,也因为即将到来的那场比赛,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她推掉了周六下午一个原本很重要的商业会谈。 当她的助理李姐,在电话里听到她这个决定时,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温总,您确定要推掉和风华集团的会谈吗?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很久了,对方的王总也很看重这次会面。”李姐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推掉。”温予笙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置疑,“告诉王总,我周六下午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他有诚意,就改到周日。” “更重要的事情?”李姐更好奇了,“请问是什么事?我好跟对方解释。” 温予笙沉默了几秒钟。 她总不能说,她是为了去看一个小她两岁的学妹打羽毛球比赛吧? “私事。” 温予笙最终只丢下这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温予笙看着自己日程表上,被她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个时间:周六下午两点,中心体育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按理说,一场大学里的羽毛球联赛,和一个商业项目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看似“失控”的行为,其实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接近苏漾,利用苏漾,享受苏漾对她的好,这一切,都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场游戏,一个有趣的实验。 可现在,她却为了这场游戏,放弃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不符合她的行事准则。 温予笙蹙了蹙眉,试图分析自己这种反常行为背后的逻辑。 是因为苏漾那个“守护者”的身份很好用,所以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系和巩固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好像是。 又好像……不全是。 温予笙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 她期待看到苏漾在球场上的样子。 她想起那天在雨中,苏漾为了给她撑伞,而湿透了半边肩膀的倔强背影。 她想起苏漾在校医院里,因为她晕倒而急得眼眶通红的样子。 她想起苏漾在面对那个周明轩时,像只护食的小兽一样,张牙舞爪地替她赶走所有不怀好意的靠近。 这个傻乎乎的,一根筋的,充满了阳光和活力的女孩,正在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占据她的思绪。 温予笙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了。 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急,喜欢看她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脸红心跳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吵,有点闹,但当你疲惫的时候,它会安安静静地趴在你脚边,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手,用它清澈的眼睛看着你。 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温暖和美好的。 温予笙打开衣柜,开始思考自己周六那天应该穿什么。 不能太正式,不然会显得很奇怪。 也不能太随意,毕竟是去给自己的“小朋友”加油助威,总得有点气势。 她挑来选去,最后选定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又配了一件浅色的风衣。 既优雅得体,又不会过分张扬。 很符合她“温柔学姐”的人设。 比赛前一天晚上,苏漾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会儿是自己明天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英姿,一会儿又是温予笙坐在观众席上为她鼓掌的画面。 她越想越兴奋,越想越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温予笙发条消息,但又怕打扰到她休息。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句最简单的“学姐晚安”。 没想到,温予笙竟然秒回了。 w:还没睡? 苏漾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漾:没……没有,马上就睡了。 w:紧张了? 苏漾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思像是被看穿了一样,脸颊有些发烫。 漾:有……有一点点。 w:别紧张。 w:你很厉害。 看到这四个字,苏漾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是学姐对她的肯定! 她觉得,自己明天一定能超常发挥! 漾:嗯!学姐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w:好,我等着。 w:早点睡吧,养好精神。 漾:嗯嗯!学姐晚安! 结束了和温予笙的聊天,苏漾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紧张和兴奋而躁动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抱着手机,把那句“你很厉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充满了力量,别说是一场比赛了,就算是让她现在去跑个一万米,她都毫不畏惧。 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情,苏漾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赢了比赛,拿了冠军。 她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正站在台下,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赞许。 然后,温予笙朝她张开了双臂。 苏漾想都没想,就从领奖台上跳了下来,穿过拥挤的人群,像一只归巢的鸟儿,一头扎进了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她听到温予笙在她的耳边,用那最好听的声音,轻声对她说。 “我的小朋友,真棒。” 第二天,苏漾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被惊醒的。 “漾漾!漾漾!快醒醒!要迟到了!” 是赵杰的声音。 苏漾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半! 坏了!她今天早上跟人约了七点半的赛前热身! 她昨晚竟然因为太兴奋,把闹钟给关了! 苏漾哀嚎一声,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抓起球拍就往外冲。 她一边跑,一边还在回味着昨晚那个美好的梦。 那个拥抱,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温予笙怀里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苏漾跑着跑着,忍不住傻笑起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冲出宿舍楼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正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宿舍楼对面的马路边。 车里,温予笙看着那个像风一样冲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她今天早上特意早起,想给苏漾送一份爱心早餐,顺便给她加加油。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苏漾那副火急火燎,明显是睡过头的样子,温予笙摇了摇头。 这个傻瓜,让她早点睡,就是不听。 她拿出手机,给苏漾发了条微信。 w:早餐在你们宿舍楼下保安亭,记得去拿。 然后,她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w:比赛加油。 发完消息,她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苏漾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期待。 她想,她今天下午,或许会看到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 16、人鱼线 周六下午一点半,a大中心体育馆里已经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校羽毛球联赛,是学校的传统体育盛事。不仅吸引了本校的学生,甚至还有不少校外的羽毛球爱好者前来观战。 特别是今天,因为有体院的“镇院之宝”苏漾出场,观众席上更是座无虚席,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 “漾姐加油!漾姐最帅!” “苏漾苏漾!无人能挡!” 看台的一角,几个体院的女生拉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漾神出征,寸草不生”,正声嘶力竭地为她们的偶像加油助威。 苏漾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正在场边做着最后的热身。 她听着耳边那些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体育馆的入口处。 她在找一个人。 学姐怎么还没来? 苏漾一边压着腿,一边心不在焉地往门口瞟。 她跟学姐约好了是两点,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了,按理说应该快到了啊。 难道是路上堵车了?还是学姐临时有什么事来不了了? 苏漾的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 “行了啊你,别看了,脖子都快伸断了。”赵杰在她旁边做着准备活动,忍不住吐槽道,“你那宝贝学姐肯定会来的,你先把心思放在比赛上行不行?你今天的对手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苏漾今天的对手,是来自信息工程学院的一个大四学长,也是去年联赛的亚军,实力不容小觑。 “我知道。”苏漾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赵杰说得对。 她不能因为温予笙还没来,就乱了阵脚。 她要相信学姐。 学姐答应过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她要做的,就是打好这场比赛,然后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迎接学姐的到来。 苏漾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站起身,拿起球拍,在手里颠了颠,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手感。 她闭上眼睛,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球场,球拍,和即将开始的战斗。 下午两点整,比赛准时开始。 裁判吹响了哨子,苏漾和她的对手走上球场,互相握手致意。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漾站在自己的半场,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入口处,依旧没有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很快,这丝失落就被强烈的胜负欲所取代。 没关系。 就算学姐不来,她也要赢。 她要赢给学姐看。 比赛开始。 第一局,苏漾打得有些急躁。 她太想赢了,太想在温予笙到来之前,就建立起绝对的优势。 她的每一个球,都充满了攻击性。大力扣杀,劈吊网前,高远球压底线……她几乎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进攻手段,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但她的对手毕竟是去年的亚军,经验老道,防守稳健。 她很巧妙地利用苏漾急于求成的心态,不断地用小球和拉吊来消耗苏漾的体力,破坏她的节奏。 苏漾好几次势在必得的扣杀,都被对方用精妙的防守化解,反而让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出现了几次不该有的失误。 比分一直胶着着,从五比五,打到十比十,再到十五比十五。 苏漾越打越心急,体力也消耗得很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场边的赵杰和教练都看出了她的问题,急得直冲她打手势,让她稳住,不要急。 苏漾也知道自己打得有问题。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一想到温予笙可能随时会出现在观众席上,看到她现在这副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狼狈样子,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远球过来,落点很深,直逼苏漾的底线。 苏漾判断失误,后退慢了一步,只能勉强起跳,反手将球打了回去。 但这一球,回球质量很差,又高又慢,简直就是给对方送分。 对手抓住机会,立刻上网,高高跃起,一个势大力沉的扣杀,直接将球砸在了苏漾的半场。 十六比十五。 苏漾因为救球不及,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全场一片哗然。 苏漾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她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庆祝得分的对手,又看了看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比分,心里充满了懊恼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重新开始。 就在她转身准备去捡球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观众席的入口。 然后,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看到了。 在那个熙熙攘攘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温予笙。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温予笙今天穿了她昨天挑好的那件黑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她没有像其他观众一样喧哗吵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球场中央的苏漾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像一束光,瞬间就照亮了苏漾整个灰暗的世界。 那一刻,苏漾感觉自己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队友的加油声,观众的议论声,对手的喘息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她的身影。 学姐来了。 学姐在看我。 这个认知,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就击中了苏漾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那因为急躁和体力消耗而变得有些沉重的身体,在这一刻,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那颗因为比分落后而变得有些慌乱的心,在这一刻,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温予笙,温予笙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温予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苏漾看不清她的口型,但她却神奇地,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说。 “加油” “别紧张。” 苏漾的心,猛地一颤。 她冲着温予笙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头急于求成的,横冲直撞的幼兽。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头冷静下来,开始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的,真正的猛兽。 她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她的脚步,变得像猫一样轻盈。 她的每一次挥拍,都充满了冷静的算计和致命的威胁。 比赛重新开始。 这一次,苏漾不再急于进攻。 她开始耐心地和对手打起了拉锯战。 高远球,吊网前,劈杀对角……她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不断地调动着对手,消耗着他的体力。 她的防守,也变得密不透风。 无论对手的球打得多么刁钻,她总能用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脚步,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位置,然后用最稳健的手法,将球回过去。 场上的局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逆转。 现在,轮到那个大四的学姐,被苏漾牵着鼻子走了。 她疲于奔命地在场上跑动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而苏漾,却越打越轻松,越打越自信。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属于强者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温予笙在观众席上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静静地看着球场上那个判若两人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她就知道。 这只小狗,天生就属于球场。 只有在这里,她才会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第一局的最后几个球,几乎成了苏漾的个人表演秀。 她先是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对手,然后一个轻巧的网前搓球,让对手扑救不及。 紧接着,她又用一个精准的后场劈吊,将球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底线死角。 最后一球,对手回了一个质量不高的网前球。 苏漾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网,高高跃起。 那一刻,体育馆里所有的灯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体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手腕猛地一抖。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羽毛球像一颗白色的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半场。 二十一比十九。 第一局,苏漾逆转获胜。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漾站在球场中央,微微喘着气。 她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的那个身影。 她看到,温予笙正坐在那里,微笑着,为她鼓掌。 苏漾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扣杀,是她这辈子打得最帅的一个球。 中场休息,苏漾走到场边喝水。 她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她的身上。 有崇拜的,有爱慕的,有嫉妒的。 但她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在她心里,最重要的那道目光,始终都在。 她仰起头,将一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带走了不少燥热。 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消失在黑色的衣领里。 她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两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女生都忍不住发出尖叫的动作。 她撩起了自己t恤的下摆,露出了那片因为剧烈运动而覆着一层薄汗的,线条分明的腰腹。 紧致的腹肌,漂亮的人鱼线,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温予笙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这一幕,呼吸,猛地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有些干。《 》 17、嫉妒 体育馆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观众席上,特别是女生聚集的区域,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苏漾赢球时还要热烈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漾神的腹肌!” “天哪!这身材也太绝了吧!又白又紧实,线条也太好看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血槽空了!谁来扶我一下!” “妈妈问我为什么流着鼻血看比赛!” 那些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垂涎和爱慕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球场中央的苏漾。 而始作俑者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苏漾只是觉得热。 刚才那一局打得太激烈了,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脸颊,脖子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撩起衣摆擦汗,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性的动作。 在体院,男生女生训练完,热得不行了,随手撩起衣服擦汗,或者干脆脱掉上衣光着膀子降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漾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她甚至还有点嫌弃自己的t恤吸水性不好,擦了半天,脸上的汗还是黏糊糊的。 她擦完汗,随手将衣摆放下,然后拿起水瓶,又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 她仰着头,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几滴没喝进去的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她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黑色的衣领深处。 那画面,在周围那些女生的眼里,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苏漾被这阵尖叫声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放下水瓶,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好多女生都举着手机在拍她,脸上还带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像是饿狼看到肉一样的兴奋表情。 怎么回事? 苏漾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是她刚才打得太帅了吗? 而坐在观众席前排的温予笙,却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没有像周围那些女生一样尖叫。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但那双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收紧。 塑料的瓶身,被她捏得微微有些变形。 她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苏漾那片一闪而过的,白皙紧实的腰腹上。 温予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刚才苏漾撩起衣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少年人紧致而充满力量的身体。 看到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线条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看到了因为剧烈运动而覆着一层薄汗的,白皙的皮肤。 那画面,像是一帧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镜头,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狠狠地,烙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温予笙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变得很干,很渴。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但那股莫名的燥热,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活了二十二年,见过的优秀男性不计其数。有温文尔雅的商业精英,有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也有身材健硕的健身教练。 但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体,产生过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几乎可以说是“欲望”的情绪。 她甚至觉得,那些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涂着橄榄油的夸张肌肉块,和苏漾这种在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中,自然形成的,充满了爆发力和生命力的身体线条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油腻的,毫无美感的死肉。 苏漾的身体,是鲜活的,是年轻的,是充满了阳光和汗水味道的。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最纯粹的,让人无法抗拒的性感。 温予笙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漾的身上。 她看到苏漾正被一群兴奋的女生围着,有递毛巾的,有递水的,还有人想趁机摸一把她的胳膊。 苏漾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过分的热情,脸上带着几分腼腆和无措的笑容,一边道谢,一边礼貌地往后退。 她那副样子,像一只被一群母狼围住的,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强烈的,名为“不爽”的情绪,在她心中迅速蔓延开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那是她的。 是她允许睡在她腿上,抱着她腰的“专属抱枕”。 是她一个人的小狗。 怎么能被别人觊觎? 温予笙感觉自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狮子,浑身的毛都快要炸起来了。 她很想立刻冲下去,把苏漾从那群女人中间拉出来,然后藏到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但她不能。 她的人设,是温柔,端庄,优雅的温学姐。 她不能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 温予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场边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只小狗,是有主人的。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局比赛开始。 或许是因为第一局的逆转胜利带来了巨大的信心,也或许是因为温予笙的目光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第二局,苏漾打得顺风顺水,气势如虹。 她完全掌控了场上的节奏。 她的每一个球,都打得既聪明,又刁钻。 时而用精准的高远球将对手压制在底线,让他疲于奔命。 时而又用一个出其不意的网前小球,让他扑救不及。 她的扣杀,更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好几次都直接得分,引得全场阵阵欢呼。 对手在苏漾强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比分很快就被拉开到了一个巨大的差距。 二十分比十二。 苏漾拿到了赛点。 最后一球。 苏漾发了一个高质量的后场球,对手勉强将球回了过来。 苏漾判断准确,立刻上网,高高跃起。 又是和第一局最后一球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身体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手臂挥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一声巨响。 羽毛球化作一道白光,再次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场地上。 二十一比十二。 比赛结束。 苏漾,以二比零的绝对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 全场沸腾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几乎要将整个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苏漾的队友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兴奋地将她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苏漾在空中翻滚着,感受着胜利的喜悦,和队友们的热情。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穿过所有的人群,穿过所有的喧嚣,牢牢地,锁在观众席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她看到,温予笙正站起身,为她鼓掌。 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骄傲的笑容。 那一刻,苏漾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比赛结束后,苏漾被一群热情的粉丝围住了。 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要微信的,络绎不绝。 苏漾被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她一边礼貌地拒绝着,一边努力地想从人群中挤出去。 她想去找温予笙。 她想第一时间,和她分享自己胜利的喜悦。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温予笙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苏漾面前,无视了周围那些惊艳和八卦的目光。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运动饮料,递到了苏漾面前。 然后,她又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带着淡淡香味的手帕,抬起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仔仔细-细地,帮苏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充满了亲昵和占有。 像是在对待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贵的宝物。 “打得很好。” 温予笙看着苏漾,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辛苦了。” 苏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的脸,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香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看着温予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谢? 还是别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予笙却突然凑近了一些,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学妹,你的身材……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