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最优A精分了[ABO]》
1. 清醒(修)
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冰冷的机械声撞入耳膜:“距离婚姻到期还有五十九天,检测到您的信息素再次匹配成功率0.03%。为保住腺体,请及时获得alpha匹配同意。”
“根据《国家婚姻管理条例》第27条,未匹配omega将强制摘除腺体,术后十五年生存率不足30%。保留腺体者,将发配至永冻星矿场,那里的omega预期寿命五年,祝您好运。”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落下时,陆雪霆按住钝痛的额角,短暂的眩晕里,记忆像被搅浑的水,只有那句摘除腺体像刀般钉入他的神经。
“咯吱—”有人从沙发上起身,关掉了到时自动开启预警的光脑。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它说的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一个最优alpha,怎么听了后就慌得走路也能撞到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omega。”
时韩光扫过陆雪霆的眉眼,还是三年前强制将他带入上城区的脸。他伸手轻抚他琥珀色的眼睛,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尾,近乎促狭的揶揄道:“撞得很痛?要我给‘小笨蛋’吹吹吗?”
小笨蛋?陆雪霆沉默不语,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猝不及防地,房间里响起他撒娇的声音:“要。”
他惊愕不已,身体却背叛他,又一次自作主张出了声,小奶狗一样往时韩光颈窝里蹭:“不要吹,要亲……”
时韩光被逗笑了,大方地满足了他的要求。
额头与眼尾落下轻柔的吻,浓烈的橙子香甜钻入鼻尖,蛊惑着陆雪霆不自觉喟叹出声:“老婆,不够,还要。”
一声轻笑后,他的舌尖如愿掠过时韩光的虎牙。微锐的触感刚刚蔓延,陆雪霆忽然顿住,时韩光的手落在了他的腺体。
alpha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被触碰带来的不仅是情欲,还会是领地被冒犯的威胁。可随着暧昧的抚摸泛起的,只有战栗的酥麻。
身体的反应与理智背道而驰,陆雪霆下意识抬头,撞进黑曜石般的眼里——照出他眼底深重的欲色。
时韩光见状眉头一挑,笑出了声。
一股热意轰得冲上陆雪霆的脸,他的喉结滚动,耳根发烫,别扭的要侧过脸去。
时韩光一看就知道自己又把阿雪逗过头了。
脸红的阿雪让他心跳加速,时韩光忍不住去哄他,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他倏地一滞,睫毛颤了颤——蓝色的光影又一次在暗夜中弥漫。
“检测到信息素波动异常,婚姻继续申请已激活,预测alpha同意申请概率99.99%。”
时韩光笑容泛起冷意,陆雪霆看见他无意识收紧的指尖。听见机械音的他不由自主看向时韩光的后颈,腺体好好的隐在皮肤之下,可一种仿佛要永远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心慌不已,余光瞥到旁边的AI管家贴心上前,打开了婚姻继续申请。时韩光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盯着界面。可他的手指最后只是在确认申请按钮上方悬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忽的移开。
那蓝光又一次熄灭时,时韩光忽然松了口气,重重向后一倒,寂静夜里响起他悠长的叹气声。陆雪霆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朝自己勾了勾手:“来……”
他从未见过时韩光这样对他。
陆雪霆几乎立刻将时韩光按在沙发上,伸进衣摆一寸一寸抚摸他的脊骨。光洁的皮肉散发灼热气息,血脉喷张中,他察觉到他的颤抖——他们受光脑要求结合过很多次,时韩光开始时仍旧不适应。
他下意识放轻动作,想要安抚他。可尖锐的滴滴声响了起来,时韩光的身体忽然僵硬。本能让他将时韩光抱得更紧,含糊地问:“老婆?怎么了?”
能怎么呢?
时韩光轻声叹气,只不过是光脑的定时响了。光脑在警告他,他的阿雪很快就要走了。
再不停下,就没有告别的时间了。下次阿雪来又要哭肿眼睛——没好好告别的账,他能闹上一整天。
他又要撒娇问他,爱不爱他了。
被搂在怀里的时韩光拍了拍陆雪霆的背:“阿雪,易感期快结束了。”他这样说,作势要将他推开。
易感期的alpha控制不住力量,他们时常暴躁,力气大的能够拉断医院专用的束缚带。omega是推不动兴致上头的alpha的,除非那个alpha愿意。
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推开,只要他的omega想。
轻易被推开的陆雪霆半跪在地上,他难受地克制不住喘息,胸膛上上下下起伏,呼吸灼热的烫人。推开他的时韩光深吸一口气,拿起光脑随意操作了几下后,尖锐的机械音就戛然而止。
平复呼吸的间隙里,陆雪霆抬头看向时韩光,一缕头发悄然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方才还低着头操作光脑的时韩光伸过手,帮他将头发挽到耳后。
微凉的手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样温柔,像极了他的两位母亲。
他们跟他那得知匹配后暴跳如雷的父亲不同,只是拉着他的手劝他:“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匹配,也不要学他作践你的伴侣。”
事实,好像正相反。
挑起的热意无法顷刻消散,时韩光沉沉地吐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从欲望不得解脱的焦躁脱离,刚要说什么,就对上了陆雪霆琥珀色的眼睛。
“阿雪,”他的神色有点无奈,“都一年了,你还是没有习惯吗?要不要让魏铭找医生再给你查查呢?”
时韩光的话给陆雪霆浇了一盆冷水,他没有作践时韩光,时韩光倒是隐瞒他的易感期整整一年。甚至,还有他的秘书处长。
一年来星耀每一个企划案,下的每一个决定他都记得,可现实赤裸地告诉他,他一年中有许多个日夜都沉溺在这片omega的温柔乡里,唯独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思绪翻腾间,时韩光靠了过来,陆雪霆几乎下意识就将人搂在怀里。时韩光微凉的手落在了他的眼角,不轻不重地说:“阿雪,你怎么又哭了?”
陆雪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哭了,近乎惊诧地去摸自己的脸,果真摸到一手的泪水。
他看着时韩光眼中的自己,这副模样,真的是他吗?他这样想,手却将人搂的更紧。
思绪像乱麻一样无法理清,偏偏又一阵铃声响起,不再冰冷,也不再尖锐,分明是温和舒缓的曲调,却无端的让人悲伤。
陆雪霆本不该清楚这铃声的含义,可水雾聚集在他眼中,教他几乎看不清前方。
能哭成这样,除了离别,想必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果然,时韩光拍了拍陆雪霆的背,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亲了亲:“不要哭了,阿雪,又不是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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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霆也不解,怎么就能哭的这么厉害。他这样想,可心脏像刀割一样让他疼,酸涩从心头涌到眼睛,满心的不舍涨的他痛:“老婆,眼睛疼,要吹吹……”
哭成这样,眼睛怎么可能不疼。
时韩光轻轻吹了吹,慢慢诱哄道:“不哭了,很快会再见的。”
apha不语,将头埋在时韩光颈窝蹭了又蹭。呼吸都带着湿意时,才声音发紧地像在撒娇般问:“会有两个月都见不到,你不会想我吗……?”
时韩光英俊深邃的眉眼皱着,落在身上的眼泪烫的他发疼,到底是说了实话:“每天都会想。”
alpha猛地收紧手臂,发颤的吻落在锁骨,又哭又笑:“老婆,我好高兴,老婆……”
“嗯,我知道。”时韩光轻抚alpha的背,回应他说的每一句话,直到房间里的声音渐低。
他抚背的动作越来越轻,蹭在他脖颈的眼泪慢慢地冷了,陆雪霆烫人的体温一点点下降,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着时韩光叹息般的声音:“下回早点来。”
在五十九天结束之前,让我好好的跟你告别,说不定……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雪霆的脖颈,他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的指尖微微发麻,那轰隆隆的心跳重新变得规律,他能感觉到缠绕在他心头的难过正如潮水般消退。
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陆雪霆闭着眼,他不知道时韩光停在他面前,像是心疼,又像不忍,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眼睛,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可就在他的泪水停止时,时韩光下意识闭上了眼,他的睫毛颤了又颤,张开的手松开又收紧,直到那呼吸的热度变得微不可察。
时韩光睁开眼,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关闭的光脑被他重新打开,冰冷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眼睛。
最后触摸陆雪霆的,是舒缓剂冰凉的水雾。
哭太久的不适感随着水雾落下消失,陆雪霆听到时韩光行动时的悉索声。等到他发觉自己夺得身体完全的控制权时,那声音也跟着停止。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知做了多少次,才能像这样一般停止的恰到好处。
确认一切还原没有异常后,时韩光让完成指令的AI管家退下,顺势坐在了陆雪霆的对面。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指腹蹭过刚才被陆雪霆吻过的锁骨,那里的温度烫的在心里留下痕迹。时韩光不禁垂眸听着他渐缓的呼吸声,面庞隐在阴影下看不清神色,直到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猛地抬起头。
桌上AI管家做的饮品刚刚好,正是味道最好也最适合入口的温度,时韩光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陆雪霆便是在这袅袅升起的热气中,睁开眼看到了时韩光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冷漠的脸。听到原本早已听惯的,如今却觉得有点冷淡又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还残留泪水滑落的触感,那股浓烈的橙香味此时像微风一样萦绕在鼻尖,淡的快要闻不出。不久前温柔地唤他阿雪,说每天都会想的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有水珠沿着杯壁倏然坠下时韩光的手背,或许和眼泪一样热,时韩光毫无所觉,那双黑曜石般刚刚还笑看着他的眼睛满是寂然。
时韩光开了口,声音和陆雪霆琥珀色的眼睛一样冰冷,漠然又官方地唤陆雪霆:“陆先生……”
2. 症状(修)
陆雪霆将诊断书拍在桌上,他冷冷扫过alpha分离症候群,人格分裂的字样,猛地抬头盯住魏铭:“解释。”
魏铭急忙拿出准备已久的说辞:“医生说,这可能是大脑为了保护您,才在应对极端压力下表现出人格分裂。易感期出现的,是您另一个独立人格。”
“罕见的变异?第一例?”他看着报告上的诊断冷笑,“失去记忆,身体沦为其他意志的傀儡,这叫保护?分明是精神失常。”
陆雪霆指尖在人格分裂四字划过,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窗外闷雷恰好炸响,他琥珀色瞳孔里映着闪电的光:“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铭不敢抬头:“去年九月,您第一次失踪。您发消息说事务推迟三天,我在第八天等到您,当时您领口的扣子开着……”他忽然卡壳,余光瞥见陆雪霆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低头小心补充:“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心情好?陆雪霆皱眉,他对这段记忆一片空白,只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恼怒让他攥紧指节:“第二次?”
魏铭:“第二次失踪,您没发信息,我带医生去了您家。门开的瞬间,您圈着时先生的腰,头埋在他颈窝,就像在圈地。”
陆雪霆眼神骤冷:“医生是alpha?他做了什么?”
“医生还没进门,就被您的信息素压跪在地。您把时先生锁在怀里,气息像冰刀一样割人,时先生却没反应,还给您贴了抑制贴。”
陆雪霆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下的神经突突跳动。刚醒来时的黏腻回忆映入脑海,时韩光滚烫的身体,数不清的亲吻,窗外雷声阵阵,他盯着桌上那张公事公办的结婚照,忽地嗤笑:“真恩爱。”
陆雪霆神色晦暗不明:“他贴到了腺体上?后来呢?医生怎么诊断的?”
“医生说是易感期。”魏铭不敢看陆雪霆,“因,因为您……您当时在哭。”
从打开门的瞬间就在哭,一边对时先生撒娇落泪,一边释放信息素驱逐他们。医生连门都没进就诊断出了易感期。
魏铭根本不敢相信从来没有易感期的陆雪霆会突然有易感期,医生只好建议他在老板清醒后带他去检查。
身为最优alpha的陆雪霆,无法忍受其他人侵占他的领地,待在他的伴侣附近。他表现的对时韩光足够听话,抱着时韩光黏黏糊糊地撒娇,唯独目光望向他们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清醒前靠近他是找死。
只是在老板清醒后才去检查而已,问题不大,魏铭是这样想的。
直到陆雪霆再次出现在公司时,魏铭意识到问题大了。
陆雪霆的大脑像自动修正过程序,不记得易感期的事,也没有自己消失过的空白。
魏铭在要不要提起的犹豫中迎来老板第三次失踪,确定毫无音讯后,只好给时韩光发了简短问候,八小时后的凌晨收到了回复:“他在。”
魏铭终于放心地关闭电脑入睡。他绝不承认他偷偷想了为什么间隔这么久。
此后老板每隔两个月有一次易感期,魏铭照例推迟事务,一星期后,他的老板自己会准时回来接手所有事务,没有任何怀疑。
魏铭私下观察过,老板易感期回来,签字速度都快了。
如果易感期能一直持续就好了。可惜,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被发现了的魏铭在心里瑟瑟发抖,继续说了下去:“医学界无法解释您的情况,我们请时先生,也就是您的伴侣对您进行了监测。”
陆雪霆的易感期太过强硬,对外人的来访排外到了极点。他们第一次见到陆雪霆时,已经是他易感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有时先生护着,他们才没有在期间受到攻击。
魏铭说出报告总结:“您的身体很健康,医生们只能确认它能帮助您缓解压力,对您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雪霆压抑不住冷笑:“精神失常不是坏事?”
魏铭:“……”
“莫文利马并购案是他做的?”陆雪霆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公司在做的业务,目光落在桌上冰冷疏离的结婚照上。
魏铭:“四个月前,公司推进并购案卡壳,正赶上您的易感期。我联系了时先生,光脑那头您说不做后就不再理会我,转头跟时先生说要吃辣的。半小时后,您却参加了线上投影会议。”
魏铭也是那时才惊觉,易感期的老板有所有记忆。只是莫文利马并购案本质上还是老板做的,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魏铭后背发凉,医生说是人格分裂,可老板恐怕不是这么想的,他根本不觉得易感期里的陆雪霆跟他是同一个人。
如果陆雪霆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他是怎么看时韩光时先生的?
魏铭没有得到答案。
“会议记录调出来。”陆雪霆突然命令。
莫文利马并购案的会议记录被调了出来,陆雪霆看影像时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会议结束时,设备捕捉到易感期的他忽然亮起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眉头舒展,笑意终于漫进眼底。
陆雪霆的瞳孔骤然紧缩,盯着那笑容看了很久,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时韩光的监测记录在哪?把第三次易感期监测记录找出来,现在。”
魏铭很想答应,但,他头皮发麻,犹豫着开了口:“根据您的要求,监测记录在时先生的光脑里。”
他话音刚落,陆雪霆已经抓起外套。影像里定格的那个人还在笑,陆雪霆撞碎它走过去。
魏铭大惊:“老板,你要去哪?外面是大暴雨……”
陆雪霆的声音极冷:“去他的飞行器行。”
——
"你迟到了。”
陈文林站在飞行器行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光脑:“老大,迟了半个小时哦。”
他扣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时韩光已经接了话茬:“卡早就给了你,想扣钱就扣。大早上就从上城区跑这里瞎转,找我有什么事?”
“能做什么,扣老板考勤可不得起早点?”陈文林嘴上没个正形,手里拿着一堆文件进了办公室,“给我们飞行器行拓展了一点新业务,需要你签字。”
时韩光看也没看,拿过文件就要签,陈文林一把按了上去:“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文件要看了再签,看都不看,你不怕哪天我把你卖了?”
他伸手夺了笔:“先看,看了再签。”
时韩光配合的将文件翻了翻:“嗯,你要卖了你‘救命恩人’也挺新奇的。”
陈文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每次我说你是我救命恩人你都不当真。”
“每次我说是举手之劳你也没当真。”时韩光从他手里抽过笔:“那几个抢劫犯抢过我店里的人,我本来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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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们的,你在不在都一样。”
中城区偶尔会有从下城区流窜来的抢劫犯,陈文林不幸遇见,刚到手的创业基金险些被抢了干净。
谁想到时韩光只是救了他,他就把创业资金全部投给他,将他的飞行器修理店,变成飞行器交易行。
算起来该时韩光感谢他,可陈文林有自己的算法:“那是我分化成A级alpha后,从养父母那里拿到的第一笔钱,打算靠它在中城区找机遇。我们是从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你应该能理解那笔钱对我有多重要。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们拼命就算没有被捅死,也保不住腺体。没有腺体,还不如死。”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机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婚姻到期倒计时:58天8小时。检测到omega时韩光信息素波动,与陆雪霆匹配率较昨日下降……”
时韩光关了光脑:“8点了。”
婚姻倒计时自动预警,第三年准时启动,每月播放一次。最后两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三次,一个月内,每天自动播报十二次。
大家都叫它婚姻催命符,时韩光拿它当报时器。可倒计时的尽头,是失去腺体。
陈文林沉默片刻,终究没忍住:“陆雪霆他……”
时韩光签完了字:“他又怎么了?”
陈文林盯着他脖间的印记:“你是不是爱上陆雪霆了?不然怎么会留下他的信息素,浓到洗都洗不掉?”
时韩光看着他紧张的脸:“你曾经说你有过三四个omega,他们的信息素也在你身上过,你爱他们吗?为什么会觉得我爱他,因为我留下了信息素,还是因为我是omega?”
陈文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时韩光伸了个懒腰:“等会坐N-2回去,你的奢侈品飞行器凯撒489经不起暴雨,等我修好了再过来拿。”
“来时忘了今天有雨,”陈文林下意识应了一声,“不用,我还有其他飞行器。”
“行,”时韩光点点头,起身:“我送你出去。”
走到门口,陈文林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到底为什么会留下信息素?”
作为好友的他,有自信在婚姻到期后把时韩光救出来。可如果时韩光爱上陆雪霆,他要怎么救一个陷入爱情的omega?
时韩光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涟漪——
他想起阿雪,他泪水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他颈间,那么合他心意的爱哭又缠人,分明只是七天的泡影,却好像想抓就能抓到。
“只是及时行乐。”他扯扯嘴角。
陈文林带着疑问来,同样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去。他来时乘坐的凯撒489留在了这里,听话的选择坐N-2回去。登上飞行器的那刻,他回头看时韩光:“光脑匹配的婚姻三年无子自动解除,陆雪霆不会同意继续婚姻申请,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时韩光耸肩,把陈文林送进舱门:“回去吧,别担心。”
他有他的路要走,只是不是法条上的任何一条。
时韩光朝着离去的陈文林挥了挥手。
狂风卷着雨砸在脸上,时韩光转身准备进屋,一辆飞行器悄无声息滑至身边。
舱门打开,陆雪霆泛白的指腹捏皱文件的边缘,西装袖口的珍珠闪着冷光,他脸上露出个客气又疏离的微笑,连语气都公事公办:“时先生,我们谈谈。”
3. 谈谈(修)
时韩光瞥了眼渐大的风雨,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裹在雨幕里:“陆先生,进来谈。”
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舱门合上的轻响,脚步声踩碎雨幕跟了上来。
时韩光的脚步没停,又一次踏进他闲置许久的办公室。
店里的其他工作人员见多了陈文林,还是头一回看见陆雪霆,有人探头认出他是谁,手里的光刀啪地落在桌上。时韩光反手关门,隔绝窥探的视线,开门见山道:“陆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们结婚三年,陆雪霆从来没有找过他。能让陆雪霆屈尊降贵的,大抵只有一件事。
果然,陆雪霆将纸质报告拿出,放到中间的桌上:“时先生,关于我易感期间失忆分裂人格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他这般说,时韩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勾着,却没什么温度。
陆雪霆听见他的笑声,眉头微挑:“时先生,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时韩光拿起那叠纸质报告,拇指划过人格分裂时停顿半秒后,将报告放回:“我只是在想,您应该没有想起您易感期期间的事情。”
“如果您想起来了,”时韩光的目光在陆雪霆脸上转了一圈,眉眼弯弯,“感觉您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
陆雪霆也没有反驳:“如时先生所说,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想起。”
时韩光向后一仰,陷在沙发里:“您想跟我讨论什么呢?”
“连医生都无法解决的事情,我一个普通人又能帮您什么?”
时韩光并不觉得他有当医生的能耐。陆雪霆也不觉得,他来这里,只是来解决问题。
“时先生,你喜欢他?”
他没有说他是谁,时韩光却很轻易的听懂了他的意思。他轻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语气倒温和:“陆先生,我喜不喜欢他,跟你过来的目的有冲突吗?”
陆雪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笑意:“时先生,你喜不喜欢,与我无关。”他目光在分裂二字停顿,“但我需要知道,摧毁他时您会不会成为我的阻力。”
“人很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陆雪霆扫过时韩光,像在评估商品,“它常常会让人失去理智,比如误以为暂时分裂出的人格是一个确实的人。”
时韩光听懂了他的意思,陆雪霆要摧毁阿雪。
他不想让他插手,可这很可笑,他就算插手又能怎么样?
更何况,时韩光倾身向前:“我把阿雪当成一个独立的人。陆先生,您告诉我,不觉得我会更偏向阿雪,而不是您?”
时韩光将报告推去,下了最后定论:“您来找我,像是在自找麻烦。”
办公室里悄然无声,两人分坐议事沙发,中间的长桌像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线,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陆雪霆一派上流权贵作风,时韩光坐在对面,穿着休闲服运动鞋,明显是工薪阶层。
这样的两个人,谁都不会联系到一起。
可偏偏,他们是被光脑所绑定的,在整个陆海星球里匹配出的最合适的伴侣。
陆雪霆看向桌上的报告:“时先生,你跟他出过门吗?约会,踏青,去游乐园,看电影,参加酒会?”
“应该没有吧,易感期alpha有绝对的占有欲,不可能让你暴露人前。”
陆雪霆说道:“按照alpha易感期的特性,我和他做的事并没有区别。时先生,我不认为您会对一个只想满足性/欲的人抱有爱意,那太愚蠢。”
“至于我为什么来找您,”陆雪霆收起信息素,“我只是有点好奇,现在看来您对信息素依旧不敏感。”
“时先生,抛开信息素来看,我们并不合适。”陆雪霆扫过他的运动鞋,“您无法对我构成威胁。”
时韩光意味不明地看了陆雪霆几眼,哼笑出声:“陆先生,劣质omega的生理是不会改变的。您来这里,总不只为了好奇?”
他重新瘫回沙发,一双长腿大咧咧的敞着,动作间白色T恤向上翻动,露出腹肌上到处延伸的吻痕。
陆雪霆还是第一次在白日里观察他的omega,看他身上遮不住的性//事的痕迹,闻到他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淡漠:“病症解决前,你得陪我一段时间。”
陆雪霆的陪是单方面的通知。
从飞行器行的办公室离开,时韩光坐在飞船想起刚才自己账号后面多出的一串零,不禁感叹陆雪霆果真是个财大气粗的商人。
闭目养神的alpha察觉到注视他的视线,睁开眼,笑意冷冷:“时先生,或许你应该没有学过,长久的注视一个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哦,是吗?”
被抓包的人没有丝毫自觉,时韩光目光没有半点躲闪:“陆先生,或许你没有仔细看匹配时的档案,我出生于孤儿院,是个孤儿。”
时韩光这样说,更像是嘲讽。
陆雪霆听到后收起脸上习惯性噙着的笑意,伸手攥住时韩光的下巴。他稍微用力扣开他的牙关,仔细查看后,客气而又疏离道:“时先生,我很抱歉。”
不久前在办公室,陆雪霆的信息素骤然压过来时,时韩光后颈腺体像被冰锥扎了下,他牙关紧咬,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缠得他心脏轰鸣。
在痛苦中,他听到的也是陆雪霆轻飘飘一句:“时先生,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您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时韩光没有接下那句抱歉,直到跟着陆雪霆上了飞行器也没有提起。
眼下,叩开他牙关查看的陆雪霆倒是自己提了:“时先生,你好像是第一次受到我的信息素压制。”
他话语中的疑惑不解,比方才的那两句抱歉,要真情实感的多。
时韩光握住陆雪霆的手腕向下压去:“陆先生,您有没有对我使用过信息素压制,难道您自己不清楚?”
易感期外的陆雪霆当然是清楚的,他跟时韩光的交流,仅限于光脑要求的每周做//爱。他没有莫名其妙拿信息素压制别人的习惯,也不会平白无故压制一个跟他几乎没有交流的人。
问题在于,他毫无记忆的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有着旺盛的性//欲,他们将omega圈禁在自己的怀里,不分白天黑夜地发泄欲望。”
陆雪霆收回攥住他下巴的手:“时先生,您好像太惯着他了。”
alpha在易感期时会压制想逃的omega,时韩光却一次信息素压制都没有感受过。过于包容,包容到易感期的alpha都不会压制的地步。
结果因为从未感知过压制,所以哪怕他在意识到信息素随怒意外泄时就立马收回,时韩光也还是在瞬间就感受到生理的痛苦吗?
“时先生,易感期的alpha跟野兽无异。”陆雪霆瞥了眼时韩光身上的痕迹,“惯他惯的这么厉害,被反噬就不好了。”
陆雪霆伸手点了点自己光洁的脖子:“他留在你身上的痕迹,多到遮不住。”
他说的如此自然,好像在时韩光身上留下痕迹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他好像完全忘记他们是光脑匹配的合法伴侣,他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时韩光在背着他偷情。
诡异的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觉得不对,时韩光听到后竟反问道:“陆先生,您是在说您没有留下过痕迹吗?”
陆雪霆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问,连笑意都真诚几分,莞尔道:“时先生,我想,我比他要克制的多。”
这场关于克不克制的探讨,并没有继续争论下去。
飞行器落地星耀,陆雪霆头也不回地进了会议室,留下时韩光在空旷的办公室。魏铭风风火火进来交材料,差点撞到时韩光。
“时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是来找老板的吗?他不在。”
时韩光刚被人丢在这里,当然知道他不在。
他没应声,视线停留在陆雪霆的办公桌上。魏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夸耀道:“这张照片一直放在老板的桌上,老板每天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时先生,老板很在意您呢。”
这张结婚照拍摄在他们结婚当天,前脚他们公事公办的拍完照片,后脚就应光脑要求结合。ao的信息素吸引只在床上得到体现,下了床后,谁都没有管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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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放它在哪个角落积灰。
时韩光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照片的去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他将结婚照拿起,露出相框长久搁置后才会留下的印记:“下次说谎的时候,不要下意识捂着胸口。”
魏铭没想到老板把结婚照放在这里,真的只是单纯放一放。
他痛心疾首,连忙把手从胸口放下:“时先生,老板真的很在意您,您信我啊。”
时韩光之前因为阿雪的事跟魏铭打过几次交道。他收到信息的8个小时之后才腾出手回复,魏铭竟然凌晨三点秒回他时,他就觉得魏铭很有趣。
现在就更有趣了。
时韩光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说谎良心很痛吗?”
魏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会痛。
“时先生,”魏铭想了想,还是真心诚意道,“我的老板陆雪霆在不在意您,我不敢保证。易感期里的老板,是真的很在意您。”
那个时候他亲眼看见他的老板哭,眼泪跟珠子一样落下,他的老板就像孩子抱着珍爱的宝物一样抱着时韩光,毫不遮掩的对所有想靠近时韩光的人释放杀意。
那强大到能让alpha昏迷的信息素,在时韩光面前却像空气般不存在。
要知道时韩光是已经被他标记的omega,他都不敢想陆雪霆得花多大的心思控制,才能让同样近在咫尺的时韩光,感受不到一点痛苦。
如果不是把时韩光放在心上,是根本不用,也没必要这样做的。甚至,他还允许时韩光往他腺体上贴信息素抑制贴。
时韩光当然知道阿雪在意他,点头应道:“我知道。”
他从办公桌前离开,坐到沙发上,长长叹气,像是累极了。
魏铭刚准备走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时先生,您是累了吗?”
时韩光往沙发一靠,眨眨眼:“没事。”
他说着没事,魏铭打量了片刻,有些犹疑道:“时先生,您是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压制吗?”
魏铭知道遭受alpha信息素压制的omega,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倦意,严重者会出现需要救治的昏迷。
他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老板做的,时韩光应该不会比现在轻松。他见过唯一一个被老板压制的倒霉蛋,是吐着血被抬出去的。如果真的是老板压制,症状怎么会这么轻?
可除了老板还有谁呢?时先生是老板的omega,谁能越过老板动时先生。
或许是魏铭探究又纠结的表情太明显,时韩光打完哈欠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的没错。”
魏铭:“?”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硬着头皮想为老板找补,时韩光看着他精彩的脸笑出声。
他叹了口气,反过来安慰鼓励自己半天都没开口的魏铭:“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这句话经常出现在受害者对加害者的找补,尤其出现在ao关系里遭受alpha伤害的omega口中。
它听起来更像是可怜的受害的omega,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编出来的,只能用来欺骗自己的借口,实在不像是个理由。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魏铭一脸惊讶,随后又忍不住对时韩光投去包含同情和愤慨的复杂目光。
时韩光知道,那愤慨是对陆雪霆的,魏铭心里一定骂了他无数次。如果有分数器,给他的分数估计跌到了谷底。
可时韩光说的的确不是借口,陆雪霆在那时并没有想过使用信息素压制,他被激怒了。
陆雪霆从主城区踏进中城区时,除了好奇时韩光对信息素敏不敏感以外,还带来了一份合约。
合约要求他时刻不离陆雪霆左右,同时承诺赔偿所有损失。
这看起来是一份很公平的合约,有来有往,不出意外的话,时韩光可以得到巨额金钱。
可问题在于,这份合约不是时韩光想签的,他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被强迫的时韩光怒意上头:“陆先生若是觉得阿雪跟我有关,又想毁了他,换别的方法不是更快吗?”
陆雪霆眉头微挑:“时先生想说什么?”
4. 爱吗(修)
能说什么?
时韩光:“与其花时间在我身上,杀了我不是更快?陆先生,对您而言,这并不难吧。”
对于陆雪霆这种出身的alpha来说,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只要他想,他能有一万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时韩光没有说错一个字,陆雪霆却罕见地动了怒。
他的信息素携带着怒意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将时韩光拉入了恐惧的深渊,陆雪霆脸上笑意深深,唯独声音满是寒意:“时先生,或许你该弄清楚一点,我是个商人,不是会对自己omega下手的政客。”
“时先生,”魏铭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如果被信息素压制,您最好去做个身体检查。”
时韩光看懂他眼里的担忧,只淡淡点头,他困的无力开口,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魏铭看着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易感期外的老板不是人,易感期里的老板总归是好的,时先生一定也不想易感期里的老板消失吧。
只可惜,老板现在还是知道了。
魏铭不忍心看他在沙发上睡:“里面的休息室空着,时先生,我扶您去睡吧。”
休息室隔音做的极好,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声音。深色的窗帘,灰色的床铺,单调极简到没有丝毫人气。
时韩光躺上去,鼻尖闻到一点浅淡的薄荷酒气味,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魏铭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回头看着熟睡的他,不禁暗自庆幸时韩光是劣质omega真的太好了,至少他不用因信息素陷入虚假的爱情里。
他走出办公室处理事务,不知忙了多久后,意外遇见了同属三位秘书处长之一的戚程。戚程投出检查报告,指着上面的日期:“即便第二次你才发现,你也还是隐瞒了六个月,为什么?因为你觉得这对老板是好事?”
“老板很明显心情好了很多。”魏铭下意识接话,抬头看到戚程一脸严肃,只好认命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找补,“你也看到了吧,这一年老板心情也都很不错。”
“是。”戚程没有否认:“可完全丧失易感期记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在这期间掌控主导权的人,算是老板吗?你有没有想过,时先生的境地?”
魏铭听到这里,哑口无言,见戚程转身要走,他下意识问:“去找老板吗?”“去会议室,找我老婆。”戚程头也没回,“老板回了办公室。”
话音未落,戚程突然变了神色:“老板的信息素在飙升……”
魏铭一愣,猛的看向角落的检测仪,疯涨的数值刺得他眼痛,他不由惊呼:“老板的信息素怎么会失控?”
魏铭拔腿就跑:“救命,时先生还在老板的床上!”
——
察觉到薄荷朗姆酒信息素的瞬间,时韩光猛地睁开眼。
深色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在视觉受限的时候,时韩光出现了短暂的错觉,他朝着呼吸声传来的方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阿雪?”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后的沙哑,无端的有点软。
声音一响起,时韩光就清醒了,他向后坐了坐,一字一句又无比客气的重新唤道:“陆先生。”
这是陆雪霆的休息室,会在这里的当然是陆雪霆。
时韩光渐渐适应黑暗,陆雪霆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显现。他只能看清轮廓,却知道对方能看清自己。
陆雪霆确实看清了他唤阿雪时不自觉的期待,以及唤陆先生时瞬间冰冷下来的样子。
陆雪霆开口:“时先生,在我的床上喊别人的名字,好像不合适。”
“抱歉。”时韩光没有反驳。
谈话该到此为止,陆雪霆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他笑意沉沉:“时先生,您好像从来没有在床上喊过我的名字。”
不是好像,光脑找出来最匹配的他们,匹配度到底只有59%。远低于正常ao标准他们,做不出来爱,自然不会喊。
时韩光额上的青筋剧烈的跳了跳,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陆先生,这不是我们该谈论的话题。”
空气回归寂静,时韩光以为他不会提了,作势要下床。陆雪霆不知何时从黑暗中走近,将他推倒在墙上。
时韩光的头撞上墙发出闷响,紧咬牙关没出声,陆雪霆捏住他下巴的手突然顿住,大拇指在他唇上摩挲。
休闲的白色T恤宽宽松松,他透过领口在黑暗中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语气温柔:“时先生,这种事不跟我谈。”
陆雪霆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透着渗人的寒意,一双眼睛盯着被他揉按到充血的嘴唇,像是在看不听话的猎物:“你想跟谁谈?”
后脑的闷痛四处扩散,嘴唇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时韩光几乎是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陆雪霆偏头避开,又将时韩光按在墙上。
时韩光动了动被扼住的手腕,发现挣脱不开后放弃动作,他咽下口中的铁锈味:“陆先生,你现在难不成是嫉妒?”
他说话间口齿开合,搭在唇上的大拇指沾到些许的湿意。
陆雪霆将那湿意一点一点抹到时韩光的唇上,他松开扼住时韩光手腕的左手,从T恤下摆伸进,在他皮肤上游走:“时先生,这只是alpha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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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突如其来的寒意涌到后颈,像密密麻麻的细针,时韩光冷不丁的被刺了一下,没注意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散到空气时,寒意陡然落下,转瞬间变得糖浆般黏稠。
陆雪霆捏开时韩光的牙关,吻过破皮的嘴唇:“时先生,张嘴。”
骇人的气息弥漫扩散,alpha一级响应自动开启。
包括总裁办公室在内的三层楼被封锁,大量的信息素中和剂被源源不断的放出,魏铭作为beta,只觉得空气黏滞的能拉出丝,双腿被灌了铅般沉重,每口呼吸都带着冰渣子。
这么浓的信息素,时韩光怎么受得住?
魏铭根本迈不动脚步,难以靠近办公室。他想着时韩光还在里面的休息室,一把拽住戚程的衣领,指尖攥出发白的印子:“老板的信息素抑制剂在哪?”
戚程扯扯衣领,反应很奇怪:“老板没有信息素抑制剂。没有人能控制老板的意志,无论那是什么药物。”
“不可能,”魏铭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亲眼看见时先生往老板后颈贴过抑制贴,贴完威压就没了。”
戚程极为错愕,眼神竟忽然锐利:“alpha最脆弱的只有腺体,魏铭,你真觉得起作用的是那张贴纸吗?让老板收住信息素的是时先生。”
那怎么办,陆雪霆会为了时韩光收回信息素,可现在被压制的是时韩光,又有谁能救他?
魏铭想不出办法,近乎颓然的松开手。他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戚程将他捞进电梯:“公司的alpha一级响应已经开启,三层楼都被清空封闭,整栋办公大楼都释放了信息素中和剂,目前来看,暂时不会闹出更严重的事态,惊动政府出动。我们得在媒体得知前封锁消息。”
电梯门合上,魏铭靠在墙壁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声音干涩:“《国家婚姻管理条例》说,alpha有权要求伴侣安抚自己的易感期,老板的信息素爆发数值这么高,跟易感期也差不多?时先生就算受伤也没办法离开老板是吗?”
“魏铭,老板不会伤害时先生。”戚程沉默片刻,手指在光脑上不自觉摩挲,忽然道:“我只能告诉你,老板的腺体特殊,曾有人试图触碰却遭到他本能攻击,昏迷数日,可你见过时先生给他贴抑制贴。”
魏铭:“但那真的是在易感期,老板现在又不是。”
“魏铭,别把易感期想的那么神奇,”戚程重重叹了口气,“它只是剥去理智,留下本能,让alpha做本就想做的事。”
“本就想?”魏铭指尖摩挲,声音轻的像怕撞破秘密,“老板对时先生……原本也有爱吗?”
5. 交锋(修)
时韩光醒来时,休息室门关着,黑色窗帘拉得严实,周围一片漆黑。他在寂静里恍惚,不知过了几天,或许三天,或许五天,或许没多久。
他不想再想,从床上坐起,随手捞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阳光照了进来,他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原来是白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就撞上了满屋子人。
陆雪霆对着投影侃侃而谈,手里的企划案翻到最后一页,伴着开门声,冷冽的薄荷信息素裹着淡甜橙香从休息室漫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时韩光身上。
这算什么事?
时韩光啧了声,揉了揉眉心,关上门打算出去。
“回去。”
时韩光顺着声音看过去,陆雪霆合上了企划案:“会议到此结束,其他的后续事宜会有专人找各位详谈。”
他说着要关闭会议系统,投影中的一位开了口:“这是谁?陆总的……?”
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叫他:“韩总,没有人教过你,盯着别人的omega很没规矩?”陆雪霆靠坐在椅子上,笑意深深:“我刚才说过,会议已经结束了。”
韩铭昭头皮发麻,真是变态,越生气笑的越开心,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道了歉,匆匆关闭了会议系统。
下线的最后一刻,韩铭昭不自觉的朝时韩光的位置看了一眼,陆雪霆的omega,有点意思。
所有跟陆雪霆接触过的人,大多都知道他越生气越会笑的脾性。韩铭昭匆匆下线之后,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关闭了会议系统。
其他员工也是第一次看见真人,本想拖延时间多看时韩光几眼,见此情形,也不再犹豫,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开关关的空隙里,时韩光看到了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的魏铭,视线相对后,魏铭确认他没事,明显松了一口气。
时韩光意识到魏铭在担心他什么,冲他笑了笑。
办公室的大门彻底关上。
时韩光记得陆雪霆最开始那句回去,他不打算再进去躺着,也没打算直接出去。陆雪霆想把他抓回去太容易,他没那工夫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时韩光后背抵着休息室门:“有事说事。”陆雪霆指尖敲着桌面,薄荷信息素漫出一丝冷意:“去哪?”“关你——”话没说完,陆雪霆忽然道:“你在中城区的公司有三个omega,他们离开那还能找到好工作吗?”
时韩光的笑僵在脸上,心里很烦,想找根烟抽,摸了摸身上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光影投在时韩光的侧脸,他的眉头蹙着,显得有几分郁气:“陆先生只会做这种违法的勾当吗?”
“我不认为,收购公司是违法行为。”陆雪霆笑容很浅,“过来。”
时韩光眉宇间满是不耐烦,走到陆雪霆的办公桌前:“有事?”
他们离得近,时韩光身上的吻痕和气味就变得更明显。
冷冽的气息和浅淡的橙子味交缠,像甜味气泡酒。
陆雪霆轻敲桌面,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到这边。”
这是在叫人还是叫狗?
时韩光绕过办公桌,拽住陆雪霆的衣领就是一拳,陆雪霆不躲不闪,反手拽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拉,时韩光被拽的踉跄,整个人跌进陆雪霆的怀里。彼此的胯骨相贴,皮肉之间只隔着布料,近的能感受到血管跳动的脉搏。
陆雪霆抚摸他瞬间紧绷的皮肉:“这么紧张,你跟他上床时没用过这种姿势?”
又是这种问题,那么的逾越,那么的欺人太甚。
时韩光向后靠了靠,与陆雪霆拉开点距离,目光冰冷:“陆先生这么在意,怎么不在床上问我谁让我更爽?还是陆先生也知道,你不行?”
陆雪霆像是想到他会这么说,又好像没有想到,他在时韩光身上游走的手向下滑,随后紧紧扣住时韩光的腰:“你爽不爽,恐怕不需要我问。倒是有一点,我跟他,你跟谁上床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偷情?”
“看来是跟我,”陆雪霆对上时韩光满是怒意的脸,“时先生,跟我结婚,却觉得跟我上床是出轨吗?”他指腹抚过新添的吻痕:“我怎么觉得,时先生跟我偷情的时候,也不是不爽?”
砰—
时韩光握紧很多次的拳头,这一次终于结结实实砸在陆雪霆的脸上。他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挥了第二拳。
陆雪霆没回头,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时韩光见他转过头,颧骨一片青紫。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指骨破皮发麻,现在还控制不住发颤——幸而,被打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陆雪霆舔了舔破皮流血的嘴角,眼梢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韩光。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很久,可视线掠过他微颤的手臂,呼吸慢了半拍,空气都变得近乎停滞的时候,他朝着时韩光伸出了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脸上,抚摸时带着意料之外的热度,时韩光听见陆雪霆说:“怎么,害怕我打你吗?”
时韩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你把我当宠物?”陆雪霆摩挲着他的下巴,笑意漫进眼底:“宠物会揍主人吗?”“那你就别用逗宠物的招数。”时韩光猛地挣开,又一拳直逼他面门——这次被陆雪霆攥住手腕,轻抚过他破皮的指骨。
陆雪霆在他手腕内侧抚摸,大拇指顺着青色的血管一点一点上下滑动。血管流动的脉搏,像节奏紧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回荡在他的脑海。
他不记得自己仔细听过时韩光脉搏跳动的声音,他的大脑却觉得熟悉,生出难以理解的依恋和怜惜,他忍不住心软,又莫名有点不甘:“你对他也像对我这么坏?”
不用想也知道,时韩光要是对他不好,就不会放纵他在身上留下那么深那么重的痕迹。
时韩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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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这种自讨没趣的问题:“你想做什么?”
陆雪霆松开时韩光的手腕,掰开他攥紧的拳头,他修长的手指在时韩光的手上摩挲,抚过他长时间修理飞行器留在指上的茧痕:“你刚醒来就出去,是想去哪?”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有那么一瞬间,时韩光忽然感到很深的无力。
他毫无所觉的叹息出声,连陆雪霆都听出了当中的疲惫,那沉重的叹息里好像夹杂着陆雪霆听不懂的感情,可时韩光再开口时也只是说:“出去吃饭。”
他的确是要出去吃饭,他在休息室待了很久,陆雪霆在床上喂给他的营养剂只能解决他生理的饥饿,满足不了他心理的需求。可他也好像有很多话可以说,不该只说这个。
可时韩光没有再说别的,陆雪霆也没有再问。
时韩光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时韩光,还能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再没有了。
敲门声响起时,陆雪霆正把时韩光按在腿上,下巴抵着他后颈。戚程推门进来,眉头倏地拧紧,一股裹着寒意的信息素席卷而来——薄荷酒的冷冽里,裹满了失控的怒意。
戚程的目光落在陆雪霆左脸的青紫上,停顿了一瞬,才将餐盒放到桌上。alpha之间信息素相互排斥让他胸闷,他压下不适:“弗比亚星球的领事发来了酒会邀约,你去吗?”
陆雪霆抬头:“魏铭让你问的?他倒是学聪明了。”
这种小事没必要让戚程来问,更何况他向来不怎么去酒会。空气中的信息素波动没到峰值,戚程想起魏铭求他办的事,视线在时韩光身上扫了一圈后确认他无事就开了口:“我去告诉他回绝。”
话音刚落,陆雪霆忽然开了口:“接受邀请,让魏铭准备两套衣服。”
戚程转过头,视线落在时韩光身上,应了声:“好。”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响仿佛切断了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房间里顷刻间陷入寂静。
陆雪霆箍着他的手臂纹丝未动,时韩光嵌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他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陆雪霆在他紧绷的脊背看了许久后,松开手:“去吃饭。”
时韩光没动:“你对魏铭做了什么?”
“哦?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陆雪霆抬头,眸底那点近乎平静的微光瞬间被冰冷的嘲弄覆盖,“怎么,怕我伤害别人?”
“喜欢爱哭鬼,又同情我手下的员工,”他双手交叉,似笑非笑:“时韩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滥好人?”
时韩光懒得理他,推开他就要站起来,陆雪霆忽然拽住他的胳膊:“酒会,你也要去。”
“你有病?”时韩光气到骂出声,“有病就去治。”
一丝冰冷的笑意爬上陆雪霆的嘴角,他攥着时韩光的手收紧:“时先生,在我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6. 恻隐(修)
陆雪霆很少参加酒会。
他这个名声和地位,没有哪个酒会是他必须要去参加露脸特意打卡的,只有别人上赶着求他的份。
这一次,比以往要特别。
向来不怎么露面的陆雪霆,不再如以往那般独身前来,还带了个伴。
一个看不出来性别的伴,比omega和beta都要高大英俊,又闻不到任何信息素。
这样的一个人,总不至于是保镖,谁会把长得这样好看的保镖带到身边呢?
酒杯交错间,总有人将目光有意或无意地落过去,再转头跟身边人低语几句,韩铭昭就是在这时候看到时韩光的。
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韩少也好奇他?陆雪霆真有意思,人家都带老婆、情人,再不济也带个omega,他倒好,从不带人,一带就带个硬邦邦的保镖,要不说陆总的眼光跟我们不一样。”
说话的人捏着酒杯,眼神瞟向被簇拥的陆雪霆时,露出汹涌的嫉妒和不甘,他的父亲在人群里,一口一个陆总,正满脸含笑的给陆雪霆敬酒。
“才二十三岁,怎么就能差这么多……”他咬着牙,“咱们在他这岁数,哪个不是能不被家法抽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好的条件,他来经商和下海有什么区别……”
旁边人突然拽他:“别说了,没看见韩总都没说话吗?”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回望到一直没出声的韩铭昭,不自觉惊出一身冷汗。他忽然想起,眼前的韩铭昭好像从年初开始,就没多少人叫他韩少了。
韩铭昭比不上陆雪霆那般天赋英才,也是年轻一辈顶出挑的人物,今年不过二十六岁,听说已经进入家族的核心。他们现在能说上话,不过是韩铭昭爱玩刺激运动,不曾脱离他们狂飙的圈子。
可最近,听说韩铭昭也把飞行器收起来了。
说不定,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离这么近。说不定,韩铭昭和陆雪霆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天之骄子。
他蓦地闭上嘴,可韩铭昭没什么反应,只是笑:“他带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想,他就起身离开。
方才开口的人听到他说的话,眉头皱起,嘴里下意识嘟囔道:“跟别人怎么会一样?他带的还能是他老婆?”
他话音刚落,自己反倒猛地一惊,陆雪霆好像是结婚了来着。
这下可炸了锅了,不知有多少双看着这里的眼睛,已经开始派人去查陆雪霆带的到底是谁。
相信晚宴未结束,在座的人就连时韩光出身哪家孤儿院都查到了。
暗潮汹涌的湖水彻底泛起波澜,抛下石头的人毫不关心,韩铭昭走到时韩光的身边:“又见面了,时先生。”
时韩光没说话,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没带怒意,却像刀片般刮人。韩铭昭后颈一麻,忽然想起线上会议见他时也是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不敢靠近。
真有意思,莫说是alpha,从来没见过有谁长成时韩光这种感觉的。
这样的一个人,是陆雪霆的omega。
怎么说呢,又相配又不配。
时韩光不说话,韩铭昭以为他忘了,也是,上次线上会议的匆匆一面,忘记也很正常。他自我介绍道:“时先生,我是韩铭昭,上次线上会议……”
时韩光出了声:“陆雪霆的办公室,我们见过。”
韩铭昭觉得有趣:“真没想到,时先生记得我。”
距上次线上会议不过一个星期,作为当时唯一跟陆雪霆说话的人,想要忘记还挺难的。时韩光没兴趣和他客套,开门见山道:“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侍者端着酒路过,韩铭昭要了两杯,一杯放到时韩光眼前:“时先生,我不打算让你做什么。”
时韩光没有碰那杯酒:“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姓时。”
他从来没有告诉韩铭昭他姓什么,当时的匆匆一瞥,根本没有任何的空余。可时韩光也相信,韩铭昭知道的不只有他的姓。
韩铭昭有点意外:“抱歉,我习惯了。”
事实上,这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习惯。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查一个人太简单也太寻常。不只是韩铭昭,在座的所有人用不着等晚宴结束,都会知道时韩光的所有信息,包括他是一个劣质omega,也包括他出身哪家孤儿院。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一切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如果从时韩光本人看,他的经历像一张白纸,没有浪费时间去查的必要。可他是陆雪霆的omega,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光脑匹配三年后才带出来的的omega,谁会不好奇呢?
如果陆雪霆爱他,该更早把他带出来。如果陆雪霆不爱他,偏偏在婚姻即将终止的第三年将他带到公众场合。
真好奇啊,陆雪霆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铭昭望向远处,陆雪霆正被一群人围着碰杯,面色如常。他饶有兴味地掠过陆雪霆右手端杯泛白的指尖,转头笑看时韩光:“不在意吗?他身边聚了那么多人?”
陆雪霆在哪,哪里就是中心,总有人对他趋之若鹜,想成为他伴侣的omega不计其数。
就算不能成为伴侣,能跟他有一段也未尝不可。
毕竟,陆雪霆是最优alpha。
最优alpha也逃不过光脑的制约,他能得到光脑允许匹配的伴侣不多,可omega可以有无数个。陆雪霆才二十三,他现在只有一个omega,不代表他未来没有。他将来会有无数个omega用来满足情//欲,只是爱这东西,他真的会有吗?
陆雪霆也会爱人吗?爱这样一个omega?
alpha落在身上的视线毫不遮掩,无论包含哪种感情,都离不开轻慢,alpha对omega的轻慢,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轻慢。
时韩光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他坐起身,靠在沙发背,目光落在热闹的酒会:“韩先生,你是alpha?”
分辨性别是alpha和omega的本能,只有beta才会分不清abo的性别。可时韩光是一个劣质omega,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劣质omega。
omega该有的能力,他可以说一样都没有。
韩铭昭挑眉:“我是。”
时韩光眉目低垂,眼睛落在阴影里:“如果你的omega在酒会里,身边围绕着很多人,游走于人群之间,跟别人谈笑风生,好像跟谁都能聊聊,你会怎么想?”
韩铭昭哼笑出声:“我没有omega,不过如果我的omega这样,我会觉得丢脸。”
怎么会不觉得丢脸呢?
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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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谈笑风生,好像谁都能把他勾走。没有底线,毫无身为omega伴侣的自觉。这样一个感觉谁都能轻而易举把他钓走的人,跟狗有什么区别?
他是有多丢人现眼,才会找这样一个omega做伴侣?
时韩光的声音很静:“alpha跟omega有什么区别?”
“哈。”韩铭昭笑的更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以为omega会嫉妒,会难过,没想到是丢脸。
哪个omega会这样想呢?将自己当做主人,而不是将自己当做物件。分明这世上的omega,大多都将自己当成了物件。是因为生的不像omega才这样的?
真有意思。
韩铭昭指尖摩挲酒杯:“时先生,你和我见到的omega……”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不一样。比那些肤浅,浅薄的omega有意思的多。”
“哦?”时韩光忽然笑了,嘴角勾起弧度,竟有种漫不经心的侵略感:“不一样?韩先生,围绕在陆雪霆身边的只有omega吗?”
怎么会呢?
abo里有谁不对陆雪霆趋之若鹜吗?
“alpha想借助他的权势,beta想成为他的左膀右臂,omega图他权财样貌,他们都对陆雪霆有所图。”时韩光问,“只有omega肤浅,浅薄?”
真有意思啊。
人们夸alpha和omega,就像夸两筐苹果:从alpha筐挑到甜的,便说这筐好,这个特别甜;从omega筐挑到甜的,却说这筐不怎么样,这个倒是好甜。
时韩光将面前的酒推回去,神色冰冷:“韩先生,我跟别的omega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不想再谈了。
韩铭昭很喜欢追求刺激和冒险,他对时韩光这样的omega没有兴趣,但他觉得他有趣。
那点有趣让他难得的动了点恻隐之心,于是他说:“时先生,跟陆雪霆离婚后,来找我吧。”
时韩光盯着他,眼神不善,像是再说错一句,他的拳头就会落下来。
韩铭昭耸肩:“别误会,我对你没有意思,只是觉得你有趣,感觉保护下你也不错。”
他见时韩光没开口,又道:“时先生没想过吗?你是陆雪霆的omega,也是他目前第一个,唯一一个omega,你跟他离婚后,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因为陆雪霆,想要尝尝你的味道?”
这世上多的是好奇的人。
“一旦离婚,你前脚迈出门,后脚就会被盯上。或许劣质omega这个身份能保你不会怀孕,可从那些人床上走过一遭,恐怕不一定能活下来。”
韩铭昭觉得时韩光很有意思,不太想他落入这必然的命运里。再有趣的人落到那种境地,都会变得无趣。
他说的如此直白,见时韩光沉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他有些惊讶时韩光没想到过这点,于是道:“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他不如陆雪霆,护一个omega倒也不难。
一直沉默的时韩光终于有了反应,韩铭昭见他看过来,以为他会说谢谢,又或者质问他怎么能相信,可时韩光都没有。
水晶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没看韩铭昭,视线落在那些笑靥如花的omega身上:“其他离婚后的omega都是这样吗?”
7. 权利(修)
那些没有通过婚姻继续申请,结束光脑匹配婚姻的omega都是这样的吗?
被轻慢,漠视,被当做玩物度过痛苦的一生后,成为其他alpha口中的谈资?
韩铭昭从没想过他会这样问:“怎么会?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那个没有律法,将omega当成生育工具,将beta当做工蚁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被掳走的omega,终归只是极少极少的个例。
时韩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皱起的眉头竟松了点,了然道:“只是我会这样,因为陆雪霆。”
因为陆雪霆是最优alpha,他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他用过的东西,一件具有收藏价值的东西。
时韩光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的声音是冷的,说话时总是没什么表情。剑眉下是黑白分明的眼,没有所谓的薄凉和漫不经心,只有虎狼般锐利的眼神。
见到他的人因此常常觉得他凶。
可外貌好像是最容易欺骗人的东西。
不知为何,韩铭昭有这种感觉,时韩光的内里是和基于外表猜测的他不一样的人。
从一开始他就说过,他觉得时韩光有趣。
不是基于爱或性的有趣,直觉是玄妙又捉不着的东西,他从见到时韩光的第一眼,就很清楚他对时韩光没有感觉。没有任何跟爱和性的感觉,而是觉得他很适合当朋友。
那种点头之交,平时互不来往,关键时刻能伸手拉一把的朋友。谁会把一个平时互不来往的人当朋友,又在关键时候拉这个朋友一把呢?
好像没有人会。
可现在看着时韩光稍稍放松的眉头,韩铭昭莫名觉得,时韩光一定会。
韩铭昭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或许总有那么一天,他会求时韩光拉他一把。
于是他唤来侍者,要了一杯果汁放在时韩光的眼前:“时先生,我们交个朋友。”
他好像是以为时韩光不喝酒才不接那杯酒的。他好像忘了,时韩光伴侣的信息素就是最烈的酒。
最烈的朗姆酒与最清凉的薄荷,让人在清醒与堕落中挣扎。
没有人比时韩光更知道,酒是什么味道。
时韩光仍旧没有接下桌上的那杯果汁,可或许真如韩铭昭想的那样,他是和基于外表猜测的他不同的人,他应了一声:“好。”
韩铭昭头一次这样跟人交朋友,有点新奇外,更多的是好笑。
他跟陆雪霆有商业合作,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沉默又直白的注视过。
在那些对陆雪霆趋之若鹜的人群里,向来漠视他人的陆雪霆,唯有落在他们这里的视线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到,让他这个alpha都如坐针毡。
陆雪霆是基于什么才这样做的?
基于爱吗?
如果是爱,他为什么将时韩光丢在这里就弃之不顾?如果不爱,这种冷冽如刀的眼神又算什么?
基于爱吗?
还是说,只是alpha的占有欲?
韩铭昭不知道陆雪霆怎么想,可他也没空去在意了。人们在酒会得到的东西,远比工作环境得到的东西要多,人脉资源,所有的一切,大多藏在推杯换盏之间。
陆雪霆来此是为了工作,他也是。
顶着那如芒在背的视线,韩铭昭跟时韩光告别。他又一次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那句话:“时先生,你跟陆雪霆离婚后,记得来找我。”
他也比最开始要真心些:“我不如陆雪霆,保护你还是没问题的。”
时韩光看了他的脸一会,忽然开口:“谢谢。”
韩铭昭以为时韩光是为了以后保护他这件事道谢,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后来,他才意识到,时韩光是对自己说的话道谢。
时韩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他从来没有需要过谁的保护。
没留后路的时韩光,仍是为了他这句话道谢。谢他一时心血来潮下,尚不知会不会实现的恻隐之心。
可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韩铭昭完成他的目的抽开身时,酒会过半,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去,酒会上正事谈完,开始陆陆续续说起了八卦。
那个高大英俊难辨性别的人,身份信息已传遍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雪霆的omega,议论他的身世与外表时,满脸不配的痛心。
世上最顶级的alpha,竟被光脑匹配给这样一个omega?他们暗自质疑匹配系统的准确性,更揣测天之骄子陆雪霆,怕是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伴侣。
只有韩铭昭听着一众窃窃私语,忽的想到那让他如芒在背的视线。
陆雪霆爱不爱他的omega他不知道,可陆雪霆大概不是瞧不上时韩光的。至于是爱还是别的,恐怕连陆雪霆自己都不知道。
时韩光和陆雪霆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沉默。
他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算得上寡言,唯独跟阿雪在一起是例外。有些事从来也不用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陆雪霆总是不需要想就能看到时韩光面对阿雪的神情。
那样的神情,对着别人没有,对着他也没有。
时韩光在他面前,眼睛总是冷的,像是刻意在他们之间砌了一堵墙。他的感情在墙里,不叫陆雪霆看见。
飞行器返回的路上,陆雪霆看着默不作声的时韩光,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这不是他们的婚戒,是陆家家主的戒指。
他们的婚姻是光脑匹配,所有的一切都在光脑的监督下进行,没有婚礼,没有证婚人,只有他们现在所住的婚房,还有一对用来当作信物的婚戒。
如果忽略陆雪霆也跟时韩光一起住在那座婚房里,他们的结合算得上过于简陋。
上城区中心区一栋花园别墅,没有佣人,只有时韩光用自己第一笔工资买的AI管家,还有他种的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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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玫瑰。
就算是包养情人都不会只有这种条件,偏偏陆雪霆这样做了。
不仅做了,还真的跟时韩光一起住在那里,仿佛他们真的是寻常的AO伴侣。
可他们不是。
至少陆雪霆不是。
上城区的夜晚总是光怪陆离,射灯的交相映照下比白日还绚烂。
时韩光的目光落在窗外蓝绿色的射灯上,看它们穿入高空云层。主星之外有附属星,附属星之外是同盟星。
射灯映照不到的地方,宇宙比星空更浩瀚。
陆雪霆看着他眼中摇曳的光,开口道:“韩先生的提议怎么样?”
一直看着窗外的时韩光猛地转过头,厉声道:“你在我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韩先生?
除了韩铭昭还会有哪个韩先生?那时他们离得那般远,他不该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相比时韩光的怒意,陆雪霆要显得冷淡平静的多:“时韩光,那种距离算远吗?”
人能看清25米的事物。
这是研究beta以后得出来的数据,对最优alpha来说却连零头都算不上。
陆雪霆听到他们说什么并不需要窃听器,也没给时韩光道歉的机会。
他说:“时韩光,就算给你装了窃听器又怎么样?你能发现它在哪里?还是,你能反抗?”
他的声音平静得漫不经心,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嘲讽。他好像也该傲慢,如果不是光脑强制匹配,时韩光最多只能找个beta过普通日子,三年生不出孩子也还是会被抛弃。
这是omega底层者的宿命,不是陆雪霆带给他的。他不过是站在最优alpha的位置,戳破了这份凄惨。
谁让他偏偏是这样一个劣质omega?
陆雪霆眉锋微蹙,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又问了一遍:“韩先生的提议怎么样?”
人在无语的时候好像真的会笑。
时韩光哼笑出声,冷声道:不怎么样。”
陆雪霆似乎比从前变得更有兴致些,又或者说自从他得知阿雪的存在后,他对时韩光就比以前有兴致的多:“为什么?韩家的大少爷,A级alpha,他算不得好的下家?”
他真是个大度的alpha,他们还没离婚,他已经为时韩光研究起下家的好坏。
可他要真这么大度,又偏偏跟阿雪较了真,较真到在床上纠缠时韩光,让信息素抑制贴从来没有离开过时韩光的后颈。
偏偏时韩光对他善变的面孔毫不在意:“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离婚之后,他们就会回归原位。劣质omega和最优alpha还能有什么关系?
陆雪霆怔了一瞬,笑意不达眼底:“你说得对,既然如此,在那之前,我也不能太浪费我的权利。”
骇人的信息素瞬间充满整个空间,陆雪霆扯下领带:“时韩光,过来。”
8. 顺从(修)
权利确实没有浪费,只是没想到连AI管家都看不过去。
“陆雪霆是不是有性/瘾?”
时韩光听到这句话时,没忍住笑出声。他望向一旁守候多时的AI管家,好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AI管家的数据分析跳出来:“近一月陆雪霆类发情状态三次,对您二人检测数据不符合生理发情期。”
时韩光从床上坐起,被子划过腰际清晰可见的指印和吻痕,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玫瑰,低声说:“不是性瘾。”
只是alpha的占有欲,阿雪在时韩光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陆雪霆都要加倍补回来。或许连时韩光对阿雪露出的神情,陆雪霆也要争一争。
可他是人,不是物件。
AI管家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再看去,时韩光已经抓起外套。
AI管家问:“去哪?”
能去哪?
时韩光的生活从来都是两点一线,和那唬人的外表不同,他分类应该分到宅人,一个不喜欢任何人际交往,会在家里种一院子玫瑰的宅人。
除了这里和修理厂,他不会去任何地方。
修理厂的工作看似复杂却有规律,不懂行的人对付不了庞大仪器和精密零件,可在以此为生的时韩光眼里,简单得像随手就能完成。
张明安视线离不开时韩光手里的光刀:“到现在还是很震惊,老板的匹配伴侣竟是那位。”
三年前,时韩光接到光脑婚姻匹配的通知,没人知道对方是谁。一年前,老板身上带着alpha的信息素后,全年不休也开始有了缺勤记录,他们以为老板和伴侣的关系总算好了起来。
直到前不久,他们亲眼看见陆雪霆从飞行器上下来。他一身西装熨帖得没有褶皱,皮鞋连半点灰尘都没有,与车间满地的维修工具像在两个世界。
他们就知道他们完全想错了。
“还不如是陈文林。”刘雨梦的叹息还未落下,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突然漫进来,冷得像冰,瞬间刺入每个人的骨髓。张明安脊背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维修单。
他们转过头,看到了突然而来的陆雪霆。不自觉地拘谨后,又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正在修理飞行器的时韩光。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排斥,不约而同地开了口:“老板在忙,陆先生先……?”
他们不想去喊时韩光,时韩光非常热爱能将没有翅膀的人类送上天空的飞行器,维修它们让他快乐。很少有人在把乐趣变为工作后还能快乐,但他们知道,时韩光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只要看一眼他修理飞行器的样子就知道了,人沉迷在自己喜爱且擅长的事情里,是会发光的。陷入快乐中的人,不该被打扰。
张明安侧头去看时韩光专注的侧脸,他的双手在精密仪器上下翻飞,好像是拥有魔力。哪怕是被认定报废的飞行器,那双手都能让它重返天空。
“疾风·R。”陆雪霆突然开口。
张明安没想到他能认出飞行器的型号,下意识道,“这是前几天送来的,约定下个星期一交付,老板比较忙。”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搭理你。这句话他没找到更婉转的措辞,但陆雪霆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庞大的机身,仿佛是冷嘲:“他会修?”
疾风·R是战斗飞行器冀风霆的民用版,除了没有携带关键性杀伤武器,其他的都跟原版没有区别。
军部曾特意证实这是官方和民间的协作,阉割版后的飞行器并没有涉及关键机密,却在生产100架以后,就突然全面停产撤线,不再问世。
普通的飞行器维修师,不可能会修。陆雪霆会这般问很正常,可什么叫他会修?在专业能力上质疑时韩光,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踩在张明安的底线边缘。
他以为他是为了什么才待在这家公司的?
“陆先生,你知道你脚下是哪里吗?”张明安冷声道,“这是中城区,这世上万里挑一的天才,在下城区随便淘一淘,都能淘到几万个。老板是从下城区的孤儿院一路走到这里的,你不屑什么都不该不屑他的能力,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永远不会懂的东西。”
莫童悄悄对张明安竖了竖大拇指,刘雨梦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语气却疏离:“陆先生,咱们这地方太小,招待不了您。”
三个人都不想留他,没人注意到就在张明安护着时韩光说完话时,那股冰一样的信息素寒意悄悄退了。陆雪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时韩光倚在门旁,眉峰紧锁:“陆先生,您来做什么?”
他的称呼跟其他人一样,他也叫他陆先生,多么客气又官方的称呼,生分得像是陌生人。
陆雪霆没来由觉得好笑,他笑了下,笑容很浅:“听从本能?”
陆雪霆还是被请到了会议室,他在茶水的热气中看到时韩光冷漠又不耐烦的脸,黑色的眉皱着,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他很不高兴看到陆雪霆。
陆雪霆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副模样的时韩光半晌,看的时韩光眉头皱得更紧,好似下一秒要拿着杯子砸他的时候,他才开口:“想见你,所以来见你。”
时韩光忍不住嗤笑道:“陆先生,你生病了?”
“我生病这件事,时先生应该最清楚。”陆雪霆吹了吹杯中浮荡的茶叶,“你跟他上完床,有离开过他很久吗?”
自然是没有的。
alpha在易感期是缺乏安全感的鸟,没有几个omega舍得自己的alpha哭,时韩光向来对阿雪心软。可这跟陆雪霆有什么关系?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侵犯时韩光的隐私了。
时韩光觉得可笑:“陆先生,你总让我觉得婚姻限期实在是件好事。”
这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三年之期,还是头一次在他们之间提起。
提起了,好似也没什么波澜,窗外渐暗,红色的太阳低垂,不久后白日便要落幕,连落在人脸上的光都变得柔和:“三年限期吗?呵—”
时韩光忍了陆雪霆很久都没见他切入正题,实在耐心售罄,只想对他下逐客令。
陆雪霆忽然说:“时先生,你宠他宠得实在过分,宠到让我觉得麻烦。”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时韩光紧绷的侧脸上,方才被医生追问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意识到阿雪存在后,陆雪霆只和时韩光上过两次床。陆雪霆今天早上照常到公司处理工作,太阳升的正高,新来的秘书竟然在他面前发抖。
说是冻得,实在是笑话,说陆雪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信息素飙升,就不只是笑话了。
最优alpha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甚至到了得靠别人被信息素逼迫到发抖才察觉出的地步。医生们对此束手无策,只琢磨出一句:“在信息素飙升前,您觉得有什么征兆吗?”
征兆?能有什么征兆?他刚从时韩光的床上爬起来算不算征兆?
陆雪霆笑意深深,他焦躁地想杀人。
多奇怪,他的理智还在,甚至在耻笑自己竟然因为几句话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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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可他的焦躁和愤怒竟也是真的,为了琢磨不出结果的医生焦躁,为他们提到时韩光愤怒。
可这跟时韩光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第一次在意识到阿雪后跟时韩光上床,第一次没有事,第二次就有事了?
陆雪霆打算让医生们重新想,一个念头却如惊雷般冒出来,两次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他就没让时韩光走出过办公室。这一次,时韩光不在他的休息室,不在他的身边。
他在想念时韩光。
想念时韩光的不是陆雪霆,是阿雪。
医生们说:“易感期的alpha离不开自己的omega很正常。”
“所以呢?”陆雪霆手指敲击桌面,他说:“我从来没有易感期。”
他不仅从来没有易感期,他现在也不在易感期。
医生们犹豫片刻:“排名第一的最优alpha在战时是战略级战力,即便时至今日,您的生理特征仍极为特殊,我们对其了解有限。或许您并非没有易感期,只是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
“至于阿雪,”有人补充道,“或许正是您无法压抑的本能外在显现。”
“这种情况无法治疗,但不会致命。”他们最后建议,“您最好顺着本能来,为您的健康着想。”
顺应本能?可他偏偏不喜欢失控,掌控不了自己,和那个废物有什么区别?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像那个废物。
他的本能是什么?见到时韩光?
陆雪霆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指甲刺入皮肉:“这代表什么?我离不开他?”
这是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可他的信息素变化极大,医生们到底丢不掉职业道德,为了他的健康忍不住就要再劝,话没说出口,陆雪霆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说得没错,当他走出办公室,决定去见时韩光时,暴乱的信息素就开始逐渐平息。还没见到,只到了时韩光的公司门口,他的信息素就恢复了正常。
医生说的是对的,他不抗拒,就会正常。
连自己都掌控不了,怎么叫正常?抗拒不了本能的他,还是他吗?
落日垂下地平线,一点余晖都散尽,昏暗中陆雪霆将杯子放下:“alpha的求偶本能脱离易感期就会恢复正常,极少有alpha会将易感期的情绪带到易感期外。”
“易感期的alpha就像狗一样,他会听主人的话,你晾着他,他哭着哭着自己就会习惯。”
陆雪霆想到医生的判断,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时韩光,你到底惯他惯成什么样子,才让他一分一秒都离不了你?七天的易感期,就是在床上也该过厌了。”
他指尖碾着杯壁,视线落在时韩光身上,语气发沉:“你怎么能忍着他像条狗一样,时刻不停的黏着你?”
他还是头一次不笑,如此真心实意骂一个人,仿佛骂的不是他自己。
偏生时韩光也这样认为,恼怒地真情实感:“陆雪霆,你是不是有病?你骂阿雪做什么,我对阿雪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雪霆盯着时韩光气红的眼角,心底的焦躁痛苦翻涌而来。他听到那句不如陈文林时,信息素瞬间冷得像冰,可刚才听张明安护着时韩光夸他能力,他竟不觉得生气,连信息素都自作主张的悄悄收了回去。他的情绪受时韩光牵动,像个废物。
他有数不清的事要做,怎么能牵绊在这里?
陆雪霆向前倾身,信息素像流水一样将时韩光包围,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在弗比亚星有项目,一个月,你必须跟我过去。”
9. 期待(修)
星舰在茫茫宇宙中航行,时韩光望向窗外的黑暗,星辰的光碎在舰窗。
“时先生,您在看什么?”
时韩光回头,魏铭冲他露出极其标准的笑容:“明天八点落地弗比亚星,九点老板要开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您有什么计划吗?没有的话,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呢,弗比亚星可是联盟最著名的旅游星球。”
时先生怎么会有计划?魏铭说完在心里默默腹诽,他可是被老板强迫来的。果然,时韩光说:“没有,你有空带我逛?”
弗比亚星是星耀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陆雪霆一上星舰就带人进了会议室,魏铭应该也没空才是。本来是没空的,谁让老板抽风要带人。
弗比亚星距离主星可是有71光年,坐星舰都要花24小时,时韩光人生地不熟,老板又要为项目开会,总不能把时韩光丢着不管。老板还是有点良心的。
魏铭抬头看到眉头皱起的时韩光,不多,也就一点点。
他心中喟叹,面上笑道:“有空的,明天我好好带您逛逛。”时韩光点头,说了句:“看星星。”
星星?魏铭反应过来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很好看是吗?我第一次坐星舰也看了很久呢。那时候我运气不错,看见了恒星爆炸后新生的玫瑰星云,大片大片火红色的,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
说起来,时先生也在家里种了很多玫瑰,如果见到,应该会很高兴吧。魏铭忽然觉得有点可惜:“听说联盟监测局预测两个月后也有一颗恒星爆炸,发布了禁航通知,爆炸持续预计23天,等爆炸结束了,时先生坐星舰也能看到呢。”
时韩光眉头微动,像是被他的话触动,魏铭忍不住道:“到时候我带时先生来,咱们还坐玄鸟舰。”
玄鸟舰?时韩光想起上星舰前看到的舰身:“这艘星舰的名字吗?”魏铭这才反应过来,时韩光还不知道这艘星舰的来历:“是的呢,这是老板的私人星舰,只在老板出差才会使用,平时都是用出差经费,乘坐公共星舰的。这艘星舰是老板的,自然也是您的。”
也因为如此,在公款私用是大忌的星耀,没人觉得时韩光在这里有问题。
“私人星舰,”时韩光感叹,“陆雪霆很有钱。”
魏铭不知道时韩光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陆雪霆不是很有钱,而是超级有钱。陆家现任家主,星耀集团最大的老板,出身和能力带给他滔天的财富,所以造价数十亿常用来作为公用交通工具的星舰,陆雪霆自己就有。
他斟酌着开口:“这些都是老板的财产,您匹配的时候没看吗?”
双方的财产信息应该在匹配时就发送到对方光脑了,时韩光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他是不是该重新拟定一份计划发给时韩光,让他离婚后也好争财产呢。
魏铭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重任在身。
时韩光摇头,望向窗外。黑暗的宇宙广袤无垠,无数巨大的星球漂浮其中,71光年也不过是从主星到另一个星球的距离,人类从未真正探知到宇宙的边界。
他的目光那样悠远,似乎越过了发光的星球,顺着光抵达宇宙黑暗的深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魏铭看不懂的颜色,仿佛他也会像那些光一样,消失在茫茫的尽头。
魏铭还没想好该写怎样的计划书,就被这样的目光心惊,他下意识道:“时先生,很晚了,您要回房间睡觉吗?”
啪—,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星舰自动切换为夜间模式,还真到了睡觉时间。如此配合,魏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黑暗之中,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就在魏铭准备找话的时候,时韩光笑了。他听见他说:“魏铭,谢谢。”
谢什么呢?魏铭不知道,可时韩光向前迈了一步,对他说:“明天麻烦你了,晚安,魏铭。”
“晚安。”魏铭愣在原地,下意识道。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如梦初醒般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好麻。
辨不清光线的黑暗下,他突然对时韩光的脸有了真切的实感。不管怎样,魏铭有点期待明天了。睡一觉再醒时,明天就会到来,可对时韩光来说,又似乎没那么快。他不想见的人,怎么样都要见到。
进门时,陆雪霆刚洗漱完。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头发顺从的放下,终于让人意识到他真的只有二十三岁。普通人的二十三岁在做什么呢?刚刚完成学业的小孩,正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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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的准备一头扎进社会?
这念头刚刚在心里盘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看了过来:“和魏铭聊的很开心?”
谁看到这双眼睛还会觉得他是孩子呢?不单纯,不天真,无情到近乎蔑视,连那般像是闲聊的话语都令人生厌。时韩光冷冷看他一眼:“有这么好的技能,怎么不到军队里待着?怕吃苦,不如做总裁舒服?”
他被逼上星舰有很大的怨气,大到他想把陆雪霆吊起来打。分明是一样的脸,阿雪他觉得可爱,陆雪霆只让他觉得可恨。可恨到说话都忍不住对他夹枪带棒,陆雪霆却总是显得游刃有余,他听到后眉头微动,轻笑出声:“是吗?或许吧。”
时韩光莫名觉得他的笑意古怪,还未多想,陆雪霆又道:“你又为什么不从军,军队有维修的职位不是吗?还是怕你一个omega进入军队会受欺负?”
他还真是不肯妥协,这也要反问回去,时韩光倒像觉得他问了个好问题:“你也知道omega进入军队会受欺负?”
说完他又觉得没意思:“跟你争论这个做什么?”
他懒得理他,抬步走向浴室,陆雪霆忽然叫住他:“你想看玫瑰星云?”
时韩光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神色莫名。陆雪霆注意到他的眼神,擦头发的手不自然停滞,温热的水珠坠在锁骨,他声音冷似往常:“你和魏铭约好去看?”
时韩光打量他片刻:“不关你事。”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八点,星舰准时落地。
魏铭按时来敲门,带着时韩光登上了星舰里的飞行器:“时先生,您吃早餐了吗?弗比亚星有很多小吃很不错,要去尝尝吗?”
时韩光吃过了,不过跟他吃饭的人让他没胃口,现在吃点别的也可以。他点头:“可以,麻烦你了,魏铭,你做主就好。”
“时先生不用和我客气,老板三位秘书处长就我一个公费旅游,我开心着呢。”魏铭笑着打开了星球地图,查看标注地点后问道:“时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这里有的国家爱吃甜,有的国家爱吃辣,时先生爱吃哪种我们就去哪里逛逛。”
“国家?”时韩光看着地图的红点,“这里有很多国家?”
10. 波澜(修新)
“是的呀,”魏铭设置好自动驾驶,回身投出光脑星图:“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新奇呢,跟我们主星和其他同盟星不同对吧?我们和四个同盟星,虽然各有各的附属星球,但都只有一个国家,或许因为这里距离我们比较远吧。”
时韩光点点头:“吃辣。”
“好嘞,我就知道。”魏铭笑,“上次老板线上投影会议说要吃辣我就奇怪,老板经常喝营养剂,对口味没要求的,果然是时先生喜欢吃。”
魏铭按下最终地点:“那我们去安法拉。”很快,飞行器平稳落地。
安法拉位于弗比亚星球的中南部,夏季总是湿热多雨,他们来的挺巧,恰好赶上晴天。
魏铭带着时韩光找到一家烤吞吞兽的店,烤肉的热气带着香辛料扑面而来:“联盟大众旅行手册上,将这家店列入弗比亚星百大必吃榜,时先生等会尝尝看,听说吞吞兽超级嫩。”
他说着说着就咽了咽口水,目光望向涌动的人群:“这些客人都是慕名而来。”正说着,忽然咦了一声:“他们突然跑起来做什么?”
时韩光从商家手里接过肉串,分了一半到魏铭手里,顺着视线望过去:“或许是有节目?”
“哦,”商家回头接话:“是陆海星球那边的明星来拍戏吧,现在都这样,大星球随便什么人来,都能吸引小星球的人追随。”
他说着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惊讶道:“你们也是陆海星球的吧,听说那个明星叫林春星,你们认识吗?在你们那边火吗?”
时韩光刚要接话,魏铭吃肉串的动作一顿,剧烈呛咳起来:“不认识……咳咳……没听说过……咳咳……”
他呛得厉害,时韩光帮他拍背顺气,语气竟莫名有几分无奈:“对,不认识。”
魏铭很快缓过气,拉着时韩光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时先生,前面有个沙漠景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主星很早就把沙漠消灭,想看沙漠只能去附属星,那里只有动植物,不如这里好看。”
时韩光跟上他急匆匆的脚步,将魏铭手里的肉串装入袋中:“好,不用这么急。”
可魏铭的脚步一点没停,直到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性omega拦住了去路:“大庭广众下这么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魏铭有一瞬间的嫌恶,他没有回话,只下意识挡在时韩光身前,像是不想让时韩光看见。
可他不比时韩光高,时韩光还是看清了来人。面前摘了口罩的omega高挑白皙,正是商家提起的林春星。
时韩光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林春星是在光脑娱乐新闻。记者起哄问起他的现实cp,有人突然插话:“经常有人拍到你出入陆总的公司,爆料你们交情甚密,你最认可的的cp是不是他呢?”
后来的事,时韩光没有看到。
阿雪掐断光脑,好看的脸上满是怒意,眼泪汹涌而下,浸湿了时韩光的衣服。时韩光还来不及心疼刚买的白T恤,怀里人已闷闷地开了口:“他们胡说,我跟他没关系。”
哦。
时韩光当然相信没关系,有关系的是陆雪霆,跟他的阿雪有什么关系。他心里这样想,嘴上没作声。阿雪像是觉得被冷淡了一样,在他怀里跟个孩子似的拱来拱去。
时韩光不反感,却也谈不上太乐意被他这样拱来拱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别闹了,起来。”
阿雪本来就觉得委屈,哪里受得了他这轻轻一拍,张嘴在他胸上咬了一口。时韩光啧了一声,伸手要把阿雪推开。没想到,咬他的人又凑近到他的胸前,轻轻的舔了他一下。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低头去看。
阿雪纤长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见他看他,笑意深深,舌尖扫过自己淡色优美的薄唇——AO的信息素吸引,真是玄之又玄。
时韩光对于林春星没有好恶,他拍了拍魏铭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又看了眼四周隐隐聚过来的人群:“林先生,我们找个地方谈?”
魏铭连忙指了个方向:“去那里吧,时先生。”他们作势要走,顺风顺水的林春星一向众星捧月,哪里被人带着走过,他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他说去哪就去哪,魏铭,陆总请你过来,知道你和不三不四的人牵扯不清吗?”
魏铭的语气骤冷:“你在骂谁不三不四?”
时韩光听惯了更难听的,不三不四实在温和。他将生气的魏铭拉到身后:“林先生,你确定要在这里?”
他问完拉着魏铭往刚刚指的方向走,林春星见他真的不理他气不过,又见人群隐隐吵闹起来,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跟着走进了餐厅的包间。
进了门,林春星满脸不忿:“你知道我是谁,就不要对陆雪霆痴心妄想了。”
自从知道陆雪霆匹配对象是这么个omega,他心里就不忿。优越的alpha就该配给同样优秀的omega,再怎么样也不该配给时韩光。
眼下碰巧遇见,有些话,他怎么样都要说:“你别做梦他会续婚,你不过是光脑硬塞的麻烦,时间到了他就会扔了你。你知道陆雪霆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你连怀孕都做不到,就不要妄想了。”
时韩光有点疑惑,林春星小小的身体竟藏着大大的能量,声音大的都要传到包间外面去。
“林先生,”时韩光倒了杯水给魏铭,“你见到我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一切了。”
林春星:“你怎么知道?查了你又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违法查探一个人,本就是上流社会的通病。不过,他是知道陆雪霆的择偶标准的。
某次财经专访里,那个被撰稿人夸上天的alpha,破天荒给出了自己的择偶标准:漂亮,能生,是个美人。
陆雪霆只给出寥寥数语,不像是对另一半的要求,倒像是在评价一个花瓶。时韩光在匹配后才看到那本杂志,对陆雪霆只有一种古怪的可怜。被撰稿人盛赞的低到不能再低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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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样都没有达到。
他们两人说到底是光脑强塞的狱友,被锁进一场不情愿的婚姻。哪怕陆雪霆站在金字塔尖,也逃不过这冰冷的匹配规则。
怜悯归怜悯,时韩光只在乎一条,别来烦他。他没空管alpha的烂事。
“林先生,”时韩光注视他,“您查过我就该知道,我做不来你们上流社会的那一套,激怒我对您来说并不会有好结果。”
林春星下意识退后:“你想做什么,你说你没期望谁会信?你一个破修飞行器的能放过陆雪霆?”
砰—,时韩光的茶杯磕在桌上。
林春星忽然意识到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时韩光甚至比他演过戏的所有alpha都要高大,声音不禁发颤:“你要做什么?”
他开始后悔跟时韩光进来,却完全忘记他是个明星,在公众场合同人争执,难看的只有他。
时韩光看着他不自觉发抖的身体,叹了口气,只有声音是冷的:“林先生,我是飞行器维修师,不是破修理飞行器的。国家法定教育第一课,就是尊重他人职业。如果你当时没学会,我不介意现在再教你一遍。”
阳光从背后落下,在时韩光脸上现出明灭的阴影。林春星忽地发觉时韩光长的很好,高大英俊,眉眼深邃。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春星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更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觉得他长得好。他口不择言:“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也不过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劣质omega。装这么帅有什么用?你不是照样要躺在陆雪霆身下,跟他上//床?”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时韩光站起身,林春星先是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又急忙去捂自己的脸。
脸若是毁了,小三遭报复的流言会让他沦为笑柄。何况陆雪霆从没认过他,他连三都算不上,不过是个上赶着的笑话。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时韩光停在他面前,手指还带着杯沿的水渍,打开门让敲门送菜的服务员进来。门关上后,他眉头微蹙:“林先生,你还没有过alpha?或许你忘了,我是omega。”
林春星满脸震惊,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满是你不害臊吗的错愕。
时韩光被他的神情逗的发笑,他语气软了几分:“林先生,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享乐的方式代表不了高低贵贱,也没有谁比谁更该觉得羞耻。
他没精力给人长篇大论,头向餐桌一点:“要吃吗?”
林春星没想到他竟然邀请他吃饭,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不是碰巧看到时韩光,就决定来找茬的吗?
时韩光站在他身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全身,林春星不自觉缩了缩,没等时韩光再问,他突然重重哼了一声,兔子般跑了。
时韩光心下好笑,关门后回头,眉头微蹙:“魏铭,你怎么了?”
11. 涟漪(新)
魏铭收起惊呆的下巴:“时先生,您好帅。”
怎么有人能帅成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人吓走了,他本来还害怕时先生碰到林春星会受气,没想到是他想多了,他根本不用急着拉时先生走的。
魏铭忽然反应过来:“时先生,您早就知道林春星了?”没等时韩光点头,他又恍然大悟:“所以您才和我说不用这么急的吗?您知道我想带您避开林春星。”
“天啊,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急了,吞吞兽我都没尝出什么味呢。”
时韩光轻笑,走回座位把吞吞兽肉串从袋子里拿出来递到魏铭嘴边:“现在吃也可以,还没凉。”
肉在眼前,魏铭下意识咬了一口,鲜嫩的肉汁在嘴里爆开,又香又烫,他轻嘶一声,时韩光把茶递了过去。
一口茶进肚,魏铭忽然反应过来,又呛了起来:“时,时先生,咳咳,哪能让您这么照顾我……”
时韩光无奈,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不要急,这没什么。”
魏铭觉得很有什么,他犹豫着开了口:“时先生是有弟弟妹妹吗?感觉您很会照顾人。”
时韩光见他不咳了,停下手:“我出生的孤儿院很大,有很多弟弟妹妹。”
说完他笑了下,眉眼竟有几分温柔:“最大的那个,和你差不多大,你今年二十四五?”
魏铭点头:“时先生怎么知道的?”
“看起来比我小,又比陆雪霆大,也只有二十四五了。”
“我看起来比老板大吗?”魏铭下意识脱口道:“我以为老板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起来会更成熟呢。”
他就差明说自己更年轻了,时韩光忍俊不禁:“他洗完澡头发放下来的时候挺像小孩的。”
小孩?
魏铭想起来时韩光二十六岁,老板是比时韩光小三岁的。差三岁就觉得他像小孩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时韩光轻叹道:“我们匹配的时候,他二十岁,我已经从孤儿院出来五年了。”
魏铭忽然有点伤感,十八岁就进入社会,二十六岁飞行器行的事业蒸蒸日上,如果时先生不是omega,哪怕只是beta,他也会有更好更幸福的人生吧。
可时先生,好像也从来没有觉得他是omega不好过。刚刚面对林春星的时候也是,他说的也是他是omega。
时先生好像是,越接触就越觉得好的人。
魏铭忽然勇气上头,握住时韩光的手:“时先生,我会准备最全面的资料,找最好的律师,帮您打赢和老板的离婚官司,拿到最多的钱的。”
“光脑匹配推迟费每年1500万,对老板来说就是洒洒水。暂时匹配不到不要紧,老板的钱够您推迟很久的。”
说完,魏铭又挠了挠头:“时先生,您别看我这样,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专业能力很好的。”
他想了想自己最近在时韩光面前的表现,不禁心虚,正低头搜肠刮肚想找出证据时,时韩光开了口:“别着急,我知道你很专业。”
魏铭猛的抬头:“嗯?时先生怎么知道?”
“你凌晨三点秒回我的时候就知道了,你那天等了很久,而且,”时韩光摸了摸他的头,“二十四五就成了秘书处长的人,怎么会不专业呢?”
魏铭,他有点想哭。
或许是见到他的眼睛有点红,时韩光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碗筷放到他面前:“这家餐馆也是你之前选好要来的吧,尝尝好不好吃。”
魏铭鼻头翕动,点头。他来之前是选过几处地方的,所以时韩光说要找其他地方聊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这家餐馆。
没想到时韩光连这都注意到了,时先生怎么这么好,好到他觉得是老板配不上时先生才对。
他越想越愤愤,脑子里想了八百种从老板手里抢离婚财产的念头,就在他计划快成型的时候,他手腕上的光脑微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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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看,一道急促的通讯请求音尖锐的响了起来。
嘀——
所有的思绪都被打破,回过神的魏铭点开一看,是戚程发来了连接申请。他点击同意,戚程的投影出现在半空。他背靠着办公室大门,神色严肃:“老板的信息素出问题了,带时先生过来。”
魏铭:能不能不去,时先生饭还没吃呢。
可他说不出口,他还是第一次见戚程这么严肃。他转头看时韩光,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时韩光说话了:“在哪?”
戚程报出地址,他们很快乘坐飞行器赶到,时韩光进门后,魏铭拍了拍戚程的肩膀:“怎么回事?九点开会,现在才两个小时,会开完了?弗比亚星球的人再怎么样,也没有刚开会就下手的道理吧。时先生进去没事吧?”
“不是,”戚程看了眼时间,“上午会议只是提前半小时结束,下午会议照常。”
他望向紧闭的大门:“跟别人无关,和之前一样,老板的信息素是莫名其妙失控的。”
他想,陆雪霆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确实不好,开会的时候陆雪霆心底就隐隐焦躁,一直没表现出来,直到会议尾声,参会人突然有一大半说自己头有点疼。放眼望去,头痛的都是弗比亚星人。
这里的人和他们abo种族不一样,没有信息素和所谓的精神力,他们面对陆雪霆波动外溢的信息素,一时没想到为什么,连戚程都是在他们头痛后才反应过来。
“老板的信息素泄露的非常少,我没在第一时间察觉,”戚程皱眉:“老板脸色很难看,结束会议后就把自己关进办公室。”
“弗比亚星球历来在我们五星联盟之间左右逢源,算是小星球里端水比较好的了,老板如果在这里用信息素伤人,怕是要闹到星际联盟,被其他四星抓着小辫子骂。”魏铭能理解陆雪霆生气,可他还是很担心时韩光:“时先生真的不会有事吧?”
12. 场合(新)
魏铭与戚程的声音穿过厚重门板在耳边回荡,办公桌前的陆雪霆扶着自己的额头,指下的神经突突跳动。他的呼吸沉重,声音很冷:“你来做什么?”
窗帘关的严实,光透过时留下暗色的阴影,时韩光听见他的喘息声,平静开口:“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因为他的信息素失控了,所以他才来的。
陆雪霆当然知道,弗比亚这种前不久才跃升至二级文明的星球,它的门又能挡住什么?戚程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时韩光现在说的这句话,他听起来只觉得非常刺耳。
陆雪霆想不通为什么,可从心底升起的恼怒是真的,所以他说:“跟你没关系,出去。”
已经走到他面前的时韩光眉头微挑,竟真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等到陆雪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住时韩光的手腕。青色的血管延伸,他下意识顺着手腕向上看去,时韩光正垂眸看他,见他看来,嘴角微勾,轻笑出声。
暗色里笑声突兀,陆雪霆忍不住用力,将人直直拉入怀中。
空气中薄荷朗姆酒信息素不再张牙舞爪的试探边界,悄然收起回落,在怀中人周身盘旋缠绕。
陆雪霆低下头,倚在时韩光颈间,萦绕鼻尖的橙味香气浅淡又悠长,与冷冽的信息素相互交融。
时韩光感知不到信息素的试探与缓和,只是在颈间呼吸不再烫人时,开口道:“现在好了?”
好像只要陆雪霆一说好,他就会立马起身。
是好像吗?恐怕不是。
轻笑的人变成陆雪霆,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你对他也像对我一样没耐心?”
阿雪,多像诅咒般的幽灵,横亘在他们之间,他要像被诅咒般时时刻刻不得安歇,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控,眼前的人却能冷眼旁观,安然处之吗?
哦,倒也不是。
被冷眼旁观的从头到尾只有他,阿雪得到的,永远是时韩光的温柔以待。
那种脆弱的,爱哭的废物,又能比他强在哪?
陆雪霆深觉可笑,他竟然生了跟一个废物比较的念头,他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
时韩光没有回答他这仿佛自取其辱般的问题,暗色的办公室里悄然无声,空气粘滞不动,叫人喘不过气。门外戚程和魏铭的交谈还在继续,一字不漏的落进耳中,敲打陆雪霆复又跳起的神经。
他闭上眼,松了手,向后靠在椅背:“出去。”
跨坐在他腿上的人没有起身,陆雪霆听到了一种古怪的,他更为熟悉的声音,他猛的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立刻握住时韩光的手腕,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时韩光将外套放在一旁,正抓着白色T恤衫的下摆作势要脱,面对他的厉声质问,时韩光没有理会,只是上下打量他几眼,冷静道:“不要?”
要?要什么?又还能要什么?
陆雪霆被气笑了,巨大的荒唐感席卷而来:“你把我当什么?你跟他也这样?”
“你以为这是在哪,家,休息室,还是我的飞行器?你觉得我会在这种地方跟你上床,就为了那点对你毫无影响的,你根本感知不到的信息素失控?”
“时先生,这就是你应对他信息素的方式,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你就心甘情愿跟他上床?”
陆雪霆的手不自觉用力,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动半分,只有血管跳动的脉搏,他就自己松了手。时韩光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和神情分明在说,这不是应对阿雪的方式,是应对陆雪霆的方式。
是陆雪霆的信息素失控要上床来解决,烂到会不分场合地点地跟他上床的人不是阿雪,是他陆雪霆。时韩光眉间的不耐在说,他只想速战速决。
好一个速战速决。
他在他心里就这么烂?
窗帘落下的暗影在地上现出清晰的光斑,门外的声音清楚地像在耳边响起,他却觉得,他会在这种地方跟他上床?
呵,多荒唐。
握住手腕的手紧了又松,时韩光看他的视线平静到近乎冷漠,陆雪霆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吐出:“下午2点半会议开始,现在几点,你觉得来得及?”
他们都知道来不及,大街上随便找一个A级alpha都不止这点时间,何况是信息素排名第一的陆雪霆。
谁都知道的问题,为什么要问呢?或许他想说的,不是时间不够。
可自始至终平静无波的时韩光看着注视他的陆雪霆,像是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又像是没有,他嘴角上扬,瞥他一眼,竟真的偏过头,作势找起墙上的时钟。
那是一种非常故意,非常直白地挑衅。
直白到陆雪霆有一瞬间的哑然,“够了,时韩光。”他眉头微蹙,突然将时韩光重新揽进怀里,只是声音很低,听不出丝毫的怒意。
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沉寂,直到淡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提醒屋外有人敲门,下午的会议即将开启。
时韩光刚走出门口,魏铭就迎了上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还是没忍住问道:“时先生,您没事吧?”
戚程让他不用担心时先生,可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呢,老板平时自控力再好,在失控时也未必派的上用场。
可偏偏,他又没办法拦。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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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越想越发愁,忧愁都跑到脸上去了,时韩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安抚,就听到有人唤他:“时先生……”
先他一步出门的陆雪霆站在不远处,光影落在他的身后,他又变成那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仿佛那个在办公室难以忍受对方离去的人不是他,偏偏说出的话却是:“你也要来。”
时韩光没动,陆雪霆的眉心跳了跳,在戚程预计时间来不及准备上前劝解之前,陆雪霆又一次开了口:“合约的金额增加一倍,时先生,在我说可以之前,别离开我的视线。”
魏铭心里捏了一把汗,怎么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求人办事,说句好话难道会死吗?哦,他老板确实不会说好话,也不会求别人办事。可时先生是别人吗?
他悄悄打量了陆雪霆一眼,和戚程对上视线后,又转头看向时韩光。就在他满脸纠结地犹豫到底要不要劝的时候,时韩光对他笑了下:“别担心。”
说完,时韩光向前一步,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应了一声:“好。”
准时开启的商业洽谈会议严肃到无聊,时韩光被安排在陆雪霆的侧后方,陆雪霆稍微转头就能看到。
第二排是个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又不能做出无礼行为的地方,魏铭心里仍旧担心时韩光在办公室度过的一个多小时,又迟迟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时韩光察觉到他的眼神,点了点戴在自己左腕的光脑,魏铭立马会意,打开了光脑的同心传译功能。
“时先生,幸好之前和您加了好友。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想法化作文字出现在大脑,时韩光安抚道:“没事,不用担心。如果发生什么,不会这么早出来。”
“那倒是,”魏铭想起上次一级警报,时韩光四天后才出来,下意识回复道,“我忘了老板是最优alpha,也是,一个多小时可能开场都不—”
魏铭忽然反应过来,他不是单纯地在回光脑信息:“时先生,我能撤回吗?”
“可以,”时韩光回复地很快,“我也可以当没看到。”
魏铭:“……”
他忍不住向左看,时韩光唇角微扬,果然在笑。
啊,时先生在笑我,魏铭长了记性没有把这句话发出去,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找补:“隔音太好,我什么都听不到,戚程也让我别担心,我就是关心则乱,哈哈……”
“嗯,我也没听到—”发出的文字突然停顿,魏铭:“怎么了,时先生?”
“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时韩光对上发言间隙里因身后的寂静转向他的琥珀色眼睛,想到办公室里被列举出的几个地点,“好像有人的听力很好……”
13. 过敏(新)
听力很好的人视线交错后转过头去,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再次回头。
时韩光在会议的争论里,听到了对未开发星球探查的相关事宜,一直与他聊天的魏铭注意到他一瞬的停顿,主动解释:“根据联盟对领土的划定,这颗未开发星球在弗比亚星的范围内,属于弗比亚的附属星。他们没有开发的能力,于是向其他星球发起合作邀约。”
魏铭寻找最通俗易懂的措辞:“说是其他星球,其实有能力接手的只有我们五星联盟,其他四星也给出了计划案,我们是胜算最大的那个。”
他害怕时韩光不懂,犹豫要不要再讲细一点时,时韩光问:“这不仅是商业合作是吗?也有上面的手笔?”
魏铭轻吸一口气:“时先生怎么知道的?”
时韩光看着脑中具象化的问号:“看过一点时事新闻。”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身影:“他也要去实地考察?”
“是的,不过暂时不会去。”魏铭解释道,“需要等一批人回来,我们说到底是商业公司,只负责洽谈和收尾工作。”
暂时不会,也就是以后会去。
时韩光了然,他将目光收回,移开视线时,不期然对上一人陌生的视线。那探究的眼神太过明显,他眉头不自觉蹙起,魏铭顺着方向看去:“他在对面的第三排,看年纪二十几岁,应该是第一排洽谈高层的孩子,过来旁听镀金的。”
“上流社会的常用招数,但像他这样管不好自己的眼睛的,看来也是个扶不起的草包。”魏铭下意识安抚,“时先生,不用在意。”
他这般说,却一眼扫过去,暗自记下那人的长相。对方不在随行人员会议报备名单里,他得找到那人是谁做好预案。
时韩光不自觉轻叹,点点头:“无事,我只是不太喜欢。”他这般道,直直对上对面那人的眼睛,魏铭再看去,就看到那人瞳孔忽然缩了一下,近乎慌乱的扭头移开视线。
魏铭转头看时韩光,时韩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做,可他怎么觉得,就是时韩光做了什么呢。
他疑惑不解,就在他思考之时,时韩光忽然解释:“只是看了回去而已。”
?
“你发过来很多问号,”时韩光轻轻点了点腕上光脑,嘴角弧度上扬,“满屏。”魏铭:“同心传译要不要这么灵敏啊,只是情绪大了点,我没说要发啊。”他哀叹一声,紧接着却又冒出一句:“怎么看的?”
魏铭:……
时韩光侧目,魏铭直直目视前方,嘴唇抿紧,神情严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默契的当没有看到新发来的满屏重复尖叫信息,只是当闲聊般提起:“有时候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几乎或从未见过的人会露出这种令人不适的视线,我小时候碰过几次后,就知道怎么看回去能让人知难而退。大多数人,是受不了被回看的。”
魏铭一脸严肃,心里还是完全没忍住:“那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呢?”他想了想他见过的人群:“有很多蛮不讲理的人,自己做错事,还要找受害者算账。”
“嗯,是会有这样的人,”时韩光沉吟:“他们不太抗揍。”
不抗揍。
魏铭脑海里反复回荡这句话,时韩光看着发过来的满屏的文字有点无奈又觉得有点有趣。
直到没有硝烟的会议结束,众人离场,魏铭才想起来关闭同心传译,他收了心神,脸上却难掩兴奋:“时先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您真的超帅的。”
时韩光不知道魏铭把谁代入到被揍的人里面才这么高兴,只是,真像个小孩子,他摸了摸魏铭的头:“你想揍谁,我帮你揍。”
“老……”魏铭被摸的晕乎乎,刚说一个字,立马反应过来及时截住话头,改口道,“老,老实说,没有谁,一个都没有。”
时韩光笑了下,没有拆穿:“不过,也不是谁都揍的过。只有一个,不太好揍。”
魏铭犹疑片刻:“老板吗?”见时韩光点头,他又忍不住附和:“老板确实不太……”
他停顿了下,小心问道:“老板,对您动过手吗?”
时韩光想起自己打过去的那一拳,摇头:“最优alpha,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的只是老板而已,”魏铭见他摇头松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戚程站在他身后,见他看来,头向后一点。
魏铭顺势看去,陆雪霆站在不远处,他嘴角噙笑,神色如常,魏铭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想拦住时韩光,陆雪霆又一次开了口,语调平静:“时先生,会议结束了。”
?
直到时韩光越过他,魏铭才缓过神,喃喃出声:“我看错了?老板刚刚,不是在生气吗?”
“这倒不用怀疑自己,”戚程声音冷不丁冒出来,“身为秘书处长,这点专业自信还是要有的。”
“你怎么还在这里?”魏铭停顿一瞬,有点恍然,“我就说,笑成那样我还以为完蛋了。所以,老板真的对……”
“还是先担心自己比较好,”戚程示意他跟上,抬指敲了敲腕上光脑,“加一下。”
魏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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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未散尽的人群,刚通过申请,就收到消息:“你跟时先生同心传译在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戚程没回复,魏铭自己有了答案,“老板的听力很好,他没听到时先生说话的声音?不对,他听到了时先生呼吸的快慢?老板不是在开会吗,还分心注意时先生吗?”
“所以,”魏铭忍不住又问,“老板真的对时先生有感情?那老板刚刚为什么生气?他不会在时先生面前发火吧?”
戚程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见过老板发火?”下一秒,一条信息飘过:“那确实没见过,冷冰冰的笑面虎比火山爆发还可怕。”
魏铭痛苦的闭上了眼,就在他为自己默哀的时候,忽然听到戚程轻哂一声,像是被逗笑了。他惊讶地睁开眼,还没等想什么,戚程就重新问回正题:“还是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吧,老板不会在时先生面前发火的,至于时先生,他应该也看不出老板在生气。”
陆雪霆的确没在时韩光面前发火,时韩光倒是知道陆雪霆在生气。没生气的话,魏铭也不会下意识打寒颤了。
他不好奇陆雪霆生什么气,一路无话地走了片刻,直到进入酒店的房间,陆雪霆忽然出声:“去洗手。”
时韩光眉头微动,陆雪霆坐在沙发打开光脑工作投影,手指滑动的间隙里见他没动,停顿一瞬后,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很冷:“洗好了过来吃饭,你还没吃不是吗?”
他们入住的酒店等级很高,摆上桌的食物口味一流,服务也是。时韩光吃饱喝足起身漱口的功夫,再回来时,餐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掠过餐桌,抬步走到陆雪霆的面前。omega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陆雪霆停下工作,坐起身抬头。
琥珀色的眼睛透的像冰,抬眸看人时没有温度:“有事?”
时韩光对上他的眼睛,没做声,转身就要走,这一次,又被牢牢握住了手腕。陆雪霆没有继续动作,眉头微蹙,像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有握住时韩光的手没有松开一分。
两人僵持片刻后,时韩光微抬手腕:“这是你厌恶的阿雪留下的后遗症?”
渴求,焦躁,掌控,连不在视线都无法忍受的分离焦虑。
时韩光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你说阿雪是你分裂出的另一人格,你要摧毁他,医生是怎么建议的?精神上的脱敏疗法?休克疗法?持续接触过敏源,直到脱敏为止?”
“我是过敏源?”时韩光弯下腰,右手抚过陆雪霆的眼睛,冷笑出声,“阿雪对我到底是过敏?还是上瘾?”
14. 眼睛(新)
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下一瞬,时韩光被掀翻压在沙发上。
陆雪霆屈膝跪在时韩光的腿间,握住触碰他眼睛的手:“你一定要提他?”
橙子的香甜气息漫入鼻尖,他倏地笑了一下:“为什么要摸眼睛?”陆雪霆俯身逼近时韩光,近到呼吸交缠,“因为这像他?还是最不像他?”
他脸上笑意深深,唯独眼睛一片寒凉,时韩光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抽动自己的手腕。这次,被很轻易地松开。
他向前伸去,抚过陆雪霆的眼尾:“这么问,听了哪个答案你会高兴?”
“陆先生,从刚刚开始,你在生什么气?”时韩光收回手,打量房间一圈后,视线落回陆雪霆的脸上,“这里,够私密吗?”
空气静默一瞬,突然响起低低的笑声。陆雪霆被气笑了:“私密,所以呢?你觉得我不愿意和你上床是因为场合不正当?所以现在的场合就可以了?”
“这样的场合,我就会没有顾忌,可以为了自己使用你?你以为我真正顾忌的是场合?”
“这里是主星陆海星球的承建项目,标准和我办公室的休息室一样,私密,绝对隔音。顺便提醒,这间房间里我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标。”陆雪霆笑容褪尽,他站起身,声音和脸色一样冰冷,“怎么样,时先生?你要在这里,跟我上床吗?”
他说的官方又冷漠,仿佛不是在求欢,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时韩光,像在等他的答案。
时韩光望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点头:“可以。”
可以?
陆雪霆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深吸一口气,话语像是从齿间挤出:“我怎么不知道时先生除了滥好人,还有副舍己渡人的菩萨心肠?”
“我在生气?我的信息素失控?”陆雪霆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冷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感知到我的信息素过?”
房间里一片寂静,时韩光坐在沙发上,并未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陆雪霆被他的眼神刺到,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压抑的信息素像寒冰一般,覆盖住整个房间。
再睁开眼时,陆雪霆却看也不看时韩光,打开光脑拨打了戚程的连接通讯。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陆雪霆打开门,戚程站在门外,被浓烈的信息素冲得皱眉。他视线在屋内的时韩光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陆雪霆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陆雪霆手上:“只带了3支,我自留1支。”
他话音未落,陆雪霆已经微微侧头,将药剂注射到自己的后颈。一个接一个,血红色的液体快速推入青色的静脉。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用尽的2支空瓶都被他随手丢进背后沙发旁的垃圾桶。
陆雪霆又一次伸出了手,戚程神经跳了又跳,猛地退后一步:“这不是普通剂量,我不建议继续使用。”
陆雪霆不置可否:“没起效。”
“即便是你,2支也超过限度了。”戚程不愿再给,见陆雪霆没有回应,终是了然般叹了口气,将最后1支从口袋中拿出来。
“我老婆现在不在我身边。”他掌心向上,药剂虚拢在手里:“最后1支,您是以上下属的身份命令我,还是以兄弟的身份向我索要?”
薄荷朗姆酒的信息素越发浓烈,冷得刺骨,戚程被压得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抽痛,正要提醒,就发现那迫人的信息素忽然降了几个度。
时韩光从沙发上走过来,站到陆雪霆的旁边:“他打的什么?”
“某种特别版的信息素抑制剂,短时间大剂量使用会危及生命。”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的戚程,目光掠过没有动作的陆雪霆后,将药剂交给时韩光,“时先生,您来决定要不要打吧。”
时韩光伸出手去接,即将触碰到药剂的时候,陆雪霆突然一把拉开戚程的手腕:“别碰他。”
陆雪霆眉头皱的很紧,有意识的调节自己信息素的释放:“走我的权限,从主星多调几支过来。清理房间要多久,十分钟?”
“可以。”戚程将握在手里的药剂放回口袋,“新的房间十分钟内会清理出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时韩光的声音适时响起:“登上星舰后你有事要忙,安排魏铭到我身边。你既然不允许我脱离你的监控,现在你离开,又要派谁来?戚程?”
没有人回答,只余下一片煎熬的寂静。直到空旷的长廊里,忽地响起一声冷笑,伴随着房门开合的声响,黑夜就这样如水般悄然流过。
阳光再次洒落时,魏铭踩着红色地毯上的光斑急匆匆地赶到房间门口,抬手正欲敲门,却又停住,像是纠结要不要敲下去。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转身就要走。
时韩光就是在这时打开了门:“魏铭?我正要去找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坐坐。”
“嗯。”魏铭含糊应了声,跟着走进去,眼睛在时韩光身上转了又转。时韩光觉得好笑,任由他看了一会后:“现在放心了?要我转过去给你看看有没有事吗?”
他说着就要转过身,魏铭连忙说:“不用。”脸色和身上都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没事。他这样想,又立马反应过来:“时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担心你?”
“你看起来就很担心我。”时韩光倒了杯水递过去,“而且,你过来不敲门又要走,是因为听到戚程说昨晚的事,想来看看我,又不知道怎么见我吗?”
“时先生,您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魏铭瞪大眼睛,转瞬又落寞下去,“也是,时先生您连我是老板派来监视你的人都猜得到。”
他语调越来越低,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垂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时韩光问:“要吃糖吗?”
“嗯?”魏铭猛地抬头,就看时韩光摊开两手,对着他笑:“想吃也没办法,我现在没有。不过你现在不开心,等会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给你买。”
魏铭有点没反应过来:“时先生,您还要和我出去吗?您不生我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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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生气?”时韩光上前取走魏铭手里接了后一直没喝的水,放到茶几上,“你在星舰上跟我聊天时,我就知道是他派你来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现在又为什么要生气?
时韩光有点无奈,像是在说魏铭,又像是也在说别人:“你们怎么总是搞不清先后顺序?”
“那么早就知道了吗?”魏铭惊得要跳起来,时韩光看了眼放的稳稳的水杯,“你是陆雪霆的秘书处长,他不让你来,你又怎么在他开会的时候带我到处逛呢?”
“我十八岁就进入社会,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时韩光摸了摸魏铭的头,“我在这个星球人生地不熟,他不会允许我自己一个人出门。相比戚程,我更希望你来,你不愿意吗?”
“愿意。”时韩光语气刚刚故意放低一点,魏铭就忙不迭点头,“我超愿意,我可比戚程强多了,戚程连他老婆都哄不好,哪里有我贴心。”
魏铭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时韩光又突然道:“只是……”
只是什么?
魏铭等他下文,就听到:“他不在的时候我都想出去,这段时间可能得麻烦你陪我出去很多次。”
“这算什么麻烦?”魏铭一下子站起来,“公费旅游,我开心着呢,待在老板身边才是真让人短命。戚程还是老板心腹呢,他都照样来问我借养心丸呢。”
至于戚程觉得他胆子小肯定会备养心丸这件事,就没有必要提了。
正说着,魏铭忽的有点小心翼翼:“戚程说昨天老板最后并没有换房,我们都害怕会出什么事,结果老板今天一早就准时出来工作了。幸好……”
似乎听懂了他的担忧,时韩光像是安抚一般:“放心,再怎么样,倒也不至于到虐待伤害的地步。”
魏铭相信时韩光的话,如果说上次办公室休息室一级警报的时候还有疑虑,到了这次把戚程都逼到要吃养心丸的现在,时韩光还是好好的,也就由不得他不信。
可就算不是伤害,也不是爱吧?至少不是正常的爱,可时先生,分明值得更好的。现在这样,就因为时先生是omega吗?
时韩光眼见自己刚哄好的人心情又低落起来,无奈的准备再哄,就看到魏铭已经收拾好心情,对着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老板派我来时给的报销额度超级多,花他的钱不心疼。时先生既然知道我是老板派来的,那我就不装啦,以后时先生所有的消费这边全包了。”
魏铭大手一挥:“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能给您买下来。不过……”
“星星收藏家少,不太好出手,买的话,我还是建议您买点能升值又能转卖的。”魏铭嘿嘿一笑,“刚好弗比亚星有几个还算合适,带回去方便,出手也方便的。”
“好。”他脸色变得飞快,时韩光反而被逗笑了,“那么,现在你有空陪我出去逛吗?”
“非常有空。”魏铭立刻答应,转身就要出门准备飞行器。刚走到门口,就停住脚步回头看时韩光,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时先生,您要去哪里?”
15. 旧识(新)
时韩光不禁笑出声,报了个地址:“加斯答望。”
这是弗比亚星球为了与1500个同盟星交往,专门在第一强国东明国开辟出的交易市场,星球上其他近百个国家都在此进行贸易往来。
魏铭也是第一次来,走在涌动的人群里,他有点好奇:“时先生,您来这里做什么。”
星耀的合作洽谈在东明国的首都,从首都驾驶飞行器来此不过十分钟,实际距离却算不得近,5000公里,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东明国。
“来找一点零件。”时韩光将自己光脑的图片发送给魏铭,“这些零件已经被主星淘汰了,我想弗比亚星可能有。”
魏铭不认识零件,仔细看了一眼后问:“是飞行器修理厂要用的吗?”
“嗯。”时韩光点了点头,“有客人到店里维修飞行器,我的员工们多次拒绝未果,所以来问我的意见。”
“因为很难修?”魏铭有点疑惑,“您找到零件后寄回去就可以了吗?需要我帮忙邮寄吗?”
“是有点难修。寄回去之后,还需要开视频教他们怎么维修。”时韩光表示感谢,“你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只是跨星球邮寄的费用高吗?我转给你。”
魏铭哪敢收他的钱,连忙摆手:“不瞒您说,老板让我监……陪着您到处逛,给了我很大的一笔费用。”
他朝时韩光靠近,偷偷摸摸比了个数字,八。
八位数?时韩光想到了自己的合约:“他跟我谈合约的时候也是这个数,你说他是不是数学不好不识数?”
魏铭下意识点点头,又立马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想好怎么回,抬眼便看见时韩光不知何时停下脚步,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他。
“嗯?”魏铭注意到他的目光,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等时韩光又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追了上去,“时先生,您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开了但没开成功的时韩光,微微耸肩:“我的弟弟妹妹们说我不会开玩笑,每一次都是冷笑话,我本来还不太信的。”
见他语气低落,魏铭忍不住找补。刚开口说了句是我没反应过来,就见时韩光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魏铭。没有反应过来冷笑话可以,不说您也可以。”
时韩光的语调变得平静,莫名有几分温柔:“不用为没有做错的事道歉,我不是你的领导或上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我是你的朋友。”
魏铭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因时韩光的话愣住。他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想好怎么开口,一张嘴,笑容却和眼泪一起出来,把时韩光吓了一跳。
时韩光没料到他会哭,低头在身上找纸巾。不过翻个口袋的功夫,魏铭已经把眼泪抹干净,边抹边说:“刚才眼睛进沙子了。”
他的神情有几分难掩的难堪,像是自己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哭。时韩光看见他的神情,默了一瞬后,将找到的纸巾收回口袋,到嘴边的追问也被他咽下去换成别的:“看导航,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说完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时先生,”他不再追问,魏铭在他后面看着他明显放慢的脚步,脸上的难堪竟也慢慢消散。魏铭不自觉笑起来,几步上前追上时韩光,语气非常真诚,“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还有,能不能让我继续说您呢?就当……”
魏铭拖长语调,时韩光转头凝神看他,就见魏铭对他眨了眨眼:“就当满足朋友的小癖好。”
时韩光想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谈笑的工夫,到了导航所指的中转站。他们现在处于加斯答望的大门,根据AI投影的指示,重工业制品交易市场位于四都之一的望都,他们排队等待传送即可到达。
空间折叠技术陆海星球近十年才全面普及至星球民生,在这里被传送到望都时,总让人觉得似曾相识。时韩光开口:“这项目也是主星援建的吗?星耀参与了吗?”
魏铭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时韩光的敏锐洞察:“星球项目都是由主星国营企业带头承建,有时会向社会其他企业进行招标辅助。”
“这个有时,包括了星耀?”时韩光头一回见魏铭不进行确定的解释,难得疑惑自己是不是不该问。
“不是包括,”魏铭沉沉叹了口气,“每一个有时,星耀都在。所以大家都说……”
时韩光呼吸放慢,等待下文,就见魏铭看了他一眼,又急忙移开视线到处乱瞟,嘴角也微微抽动。不过几秒时间,魏铭就实在装不住深沉叹气的样子,大笑出声:“大家都说星耀像鬼一样死死缠着上面。”
时韩光被弄的一愣,见魏铭笑的开心,最后也忍不住跟着笑。
他们俩,还真是谁都不会说笑话。可不会说,也挺有趣的。
或许好心情的确能带来好运气,他们刚到望都不过半小时,就在这偌大的都市找到了时韩光要的零件。
崭新的零件流动着黑金的光泽,安静躺在展示柜里。如果不是时韩光提及,单看很难会觉得这是陆海星球已经被淘汰的,找不到的零件。
不管怎么样,找到就好。时韩光跟展示柜旁的介绍人商量要买,魏铭正欲掏钱,就看到那人摇了摇头,转头叫来了负责人。
迎着两人疑惑的视线,不远处的负责人走上前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这款产品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魏铭不懂零件,可是懂得生意,“据我所知,用来展示的都是样品,背后都应该有生产链。除非停工停产,不然怎么会卖完呢?”
他说完,看向时韩光。扫视周围一圈后的时韩光对上他的眼睛,安抚的点头,认可他的说法。随后开口:“是因为不能单卖吗?如果想买的话,需要多少起订?”
“这倒不是。”负责人面露难色,解释道,“法律明确规定不得区分交易对象,来者是客,您买多少都可以。只是我们,的确是没有产品了。”
见她如此,时韩光也不想勉强,转而问道:“这里还有其他生产的地方吗?方便告诉我们吗?”
负责人都做好了继续道歉的准备,没想到时韩光真的不再追问。似乎是见到的客户多了,难得碰到时韩光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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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愿意回答:“如果是指这个零件的话,您可能暂时找不到了。”
“这是弗比亚星目前的高精尖技术,放在联盟也算高端,能操作生产的企业极少。”她斟酌着开了口:“新品短时间不太好购买,如果您急需的话,您可以去加都的交易回收市场看看。”
负责人几句话之间,他们的目的地就从望都变成加都。魏铭隐隐觉得负责人的话里有哪里不对,时韩光忽然道:“是因为产品和生产链都被人买走了吗?”
高精尖,生产企业少,短时间内不能购买,有样品,又卖完了。所有线索一下子被串联,饶是魏铭早已知道时韩光的厉害,都难免惊讶,更何况是负责人。
时韩光看见负责人转瞬即逝的微讶神情,知道她没有骗人,对她说了声谢谢后,就带着魏铭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插入进来:“你想要这个零件是吗?我可以送给你。”
时韩光抬眼看去,看到了一群发色不一的人。为首的人一头灰栗色的头发,眼窝深邃。他的怀里搂着一个人,其他人都站在他的身后。
时韩光不认识他,只是受到文娱交流的影响,还是大概看出了对方的种族。
四个同盟星里选一个,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暴风星球的机甲兽人。
陆海星球新闻和文娱影视里经常出现的种族,四星里相比起来与主星关系最好。可落在初次见面的个体身上,又是这个场合,似乎也不适合过多接触。
时韩光没有接受他送零件的提议:“无功不受禄。”
魏铭也觉得如此,尤其他觉得这个灰栗色头发的男人非常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没想到的是,那人竟笑出声:“怎么算是无功不受禄?这零件,算是我给一个多年未见朋友的见面礼。”
朋友两个字,他咬的极重,任谁听了,都会听出来那不是真的在说朋友,而更像是在说仇人。
时韩光和魏铭对视一眼,都确认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也不再打算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时,声音在背后响起:“别急着走啊,陆雪霆的老婆,你的零件,别忘了拿了。”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韩光抬手转身,堪堪在差点砸到魏铭之前接住了零件。时韩光脸色瞬间变得极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生气,”那人不以为意,抬步走过来,下一瞬,就站到时韩光的眼前,“如果你接不到,我也会接住。我只是好奇,陆雪霆的老婆是什么样的。”
“还不错。我以为他那怪物会孤独终老来着,没想到找老婆的命还挺好,不过还是没我老婆好。”他鼻头微微动了动,“他很喜欢你?你身上全是他的气味。”
他刚要凑得更近,忽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时韩光一拳砸下来,差点砸中他的面门。
时韩光的声音比冰还冷:“这个问题,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不敢去?”
与此同时,一股薄荷卷着冰霜的寒意从门外席来:“这么想知道,怎么不来问问我?”
16. 50亿(新)
陆雪霆从大门走进,与时韩光擦肩而过时,视线掠过他右手的虎口。
灰栗色头发的男人注意到他目光瞬间的停滞,笑出了声:“本来是要问问你,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问了。”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你们那劳什子中央光脑派给你的东西。倒是我想错了……”他看着将时韩光挡在身后的陆雪霆,语气玩味,“真有意思,陆雪霆,你这种生物也会喜欢人。”
攻击种族在星际是大忌,尤其是在加斯答望这个交易市场。此处负责人心下一惊,连忙上前准备调停。下一瞬,便听见陆雪霆毫不留情的回击:“相比种族吸引,机甲兽人什么天降的玩意都能喜欢,看上去更有意思。”
负责人惊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就又听到一句:“跨过幼年期高兴吗?穆生朝。”
随着陆雪霆话语落下,负责人脸色大变,魏铭也总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穆生朝,暴风星球的现任皇帝。
数千年历史从未断代的血缘皇帝制度,每一代暴风星球皇帝的伴侣,都通过虫洞从天而降。只有这样的伴侣,才能孕育出强大到能统领种族的下一任皇帝。而在这样的伴侣到来前,皇帝始终无法成年。
听起来比鬼还离谱,随着星际交往,离谱的星球文明见多了,大家也就释然了。
释然个鬼啊,魏铭满心的腹诽都要冒出来了。陆海星球建国五十七年,暴风星球是第一个和他们建交的星球。
别说是五十七年前星球大典,就是前段时间的星际新闻,穆生朝在影像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啊。大家都当鬼话看的事情,谁想到是真的啊。
他竟然真的成年了。不仅成年了,还跟老板有仇?他怎么会跟老板有仇?
魏铭的满心疑惑时,一旁的负责人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默念了几遍自己的身份后,上前一步,在事态扩大前出声调停:“弗比亚星与联盟公约,明文规定禁止攻击侮辱任何种族。为了更好的贸易往来,加斯答望在所有公共场合设置了全天候监控系统。”
她的声音有非常轻微的颤抖,迎着双方的目光,恭敬又不失沉稳道:“如果二位贵客愿意,我们会为您们提供更为合适的私密场所。”
负责人说完沉默,将选择权交给二人。谁都没有做出回应,直到一声很轻的叹息,被陆雪霆护在身后的时韩光走上前,拍了下陆雪霆的肩膀。
陆雪霆回头看他,对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时韩光没有说话,陆雪霆的视线从他落到负责人,又落回到时韩光的眼睛:“只要是弱者,你总是喜欢的。”
他转过头去,却是对着方才被漠视的负责人开口:“不必,有合适的地方。”
一直紧张等待下文的负责人,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时韩光,视线交汇时,时韩光轻轻颌首。
负责人心下一安,又看向穆生朝。被无视的穆生朝毫无怒意,反而眉头扬起:“哦?在对峙时露出后背?我以为你只是喜欢他,原来这么看重吗?”
他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时韩光,再看陆雪霆时,毫不掩饰揶揄:“你喜欢这样的?我说我给你找的,你怎么一个都不要呢。我还以为你当时年纪小,不然就是冷血到不行,现在看来是没碰到合你胃口的。碰到了,你也会色令智昏嘛。”
他说不行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咬重,视线故意从上往下移,无端生出许多歧义。
这位暴风星球的现任皇帝,历来在星际联盟的新闻出现较多,大多是官方而又正式的。眼下这副做派,怎么看也不像个皇帝。
负责人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可陆雪霆仿佛是在时韩光上前后,就彻底失去了兴致:“你打输了就多话的恶习,跨过幼年期也改不了?”
穆生朝噎了一瞬,在他停下的时刻,陆雪霆彻彻底底转过身去,伸手探向了时韩光的右手。
浮动着黑金光芒的零件被他取走,毫不费力又准确无误地抛到旁边的魏铭手里。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时韩光的虎口,沾染到一点浅淡的血色。
零件不够圆滑,时韩光接它时被轻微划破了虎口。
穆生朝在陆雪霆进门时,就看到了他对于这里的关注。可完完全全背过身,这样触碰自己的伴侣,却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会是陆雪霆做的事情。
亲眼见到,反而觉得不真实,以至于他不禁又仔细打量起时韩光:“你给他下药了吗?让他对你这么着迷?”
时韩光没有回应他。
时韩光低下头,他没有去看自己被抚摸的手,目光落在陆雪霆注视他伤口时,低垂的眉间。
他恍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陆雪霆才打过两支抑制剂。或许到现在,抑制剂也没有起作用。
陆雪霆察觉到他短暂停留的视线,抬起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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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丝毫未变,剔透的令人发寒,偏偏在穆生朝又一次挑起话题,问时韩光是不是给他下药时,他在时韩光之前开了口:“你结婚多久?”
穆生朝听了一愣,就看到陆雪霆转过身:“我跟他结婚三年,你跟你的伴侣呢?”
“已知宇宙,你找到跟他同一种族的人了吗?”陆雪霆的目光越过穆生朝的身后,望向那个在站在众位机甲兽人之前的,对眼前之事始终无动于衷的人:“他对你还没有归属感?你的皇位,跨过幼年期就能坐稳了?”
空气忽然停滞了一瞬,随后便是一声极响的放肆。一直不曾言语的机甲兽人们,抬步便要冲上前来。刚上前几步,就被穆生朝喝止:“退下。”
“你们现在的样子就是全上,也打不过他,就不要丢人现眼了。”穆生朝打量陆雪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以前可不会说这么多话。你很生气?因为我拿东西砸他?”
“可这不能怪我,不是吗?”穆生朝目光骤然变冷,“你若是地位更高,我闻到他身上有你的气味,便不会用这种方式试探。就像你生气也不敢到我老婆身边一样。”
“所以,”穆生朝语气讽刺,“陆雪霆,要怪,不应该怪你不肯做皇帝吗?”
没人知道话题会怎么会跑到这里,一旁听了全程的众人,纷纷面露惊异之色,魏铭也不例外。
或许在场除了时韩光跟陆雪霆,就只剩下他一个陆海星球的人,他的反应也被穆生朝尽收眼底。
穆生朝哼了一声,似是觉得好笑,他看向魏铭,问道:“你们陆海星球有多少人?”
魏铭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还是下意识答了:“50亿。”
“50亿。”穆生朝重复一遍,似是更觉好笑:“已知宇宙只有我们五星,种群能够按生理高低排列,分出绝对的种群第一。这5个种族里面,无论各自走什么政体,只有你们陆海星球abo的统治者,不是种群第一。”
“五星中人口最多的陆海星球,你惊讶我问他愿不愿意当皇帝。实际上,更好奇的该是我们。你眼前这位,在五十亿人里面都能位列第1的陆雪霆,为什么没有成为统治者?而是进入商业,当了一个商业总裁?”
“更有意思的是,”穆生朝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时韩光的身上,似笑非笑,“陆雪霆,这个连统治者都不做的人,怎么看起来真的对你动了心?”
17. 试探(新)
穆生朝话语讽刺又张狂,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这恶意真正针对的分明不是时韩光,他却又将冰冷的视线全部落在了时韩光身上。
时韩光抬头与他对视,眉宇间满是冷嘲:“他就在你眼前,这句话你问我,怎么不直接问问他?”
穆生朝听了竟忍不住笑,真有趣,回答的跟刚刚扔零件的时候一样,真是一点陷阱也不肯跳。他眼中多了几分兴致,正要再开口,就听见时韩光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们陆海星球是什么政体吗?”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坠在空气中,炸醒了因穆生朝的质问陷入思考的魏铭。他如遭雷击,下意识的出声:“说的对呀,我们是人与中央光脑共治的协理共和制,我们的政体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皇帝式的统治者啊。”
就算是大会选举出来的国家元首,每一个候选人也都必须有在每个城区治理五年的经验。
魏铭越想越对,忍不住小声嘀咕,“哪怕不看成为星球各区区长之前的政治生涯,光是三区轮岗也要花15年。”
他偷偷瞥了陆雪霆一眼,见陆雪霆的目光始终在时韩光身上,没有看向出声的自己,才放心的继续小声道:“可老板现在才23岁。”
这个年龄,说破天去也不可能成为统治者。
魏铭说的小声,奈何穆生朝的生理跟陆雪霆同级。穆生朝不仅听得清楚,听后更是大笑出声:“小家伙,你也知道你老板23岁,那么你的老板没有从军或从政不是更奇怪吗?”
“你们abo种族寿命满打满算不过150年,幼年跟老年却堪称短暂,青壮年时期长达130年。哪怕你们成为统治者的条件看起来严苛,对他来说难道很难吗?”
穆生朝的话语讽刺尽显:“你有没有想过,他走上商业,就是他被断绝成为统治者这条路的结果。”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看向震惊又茫然的魏铭:“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小家伙,是谁才能有这个能力,断绝了他成为统治者的可能?又为什么要断绝?”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提问,魏铭每一个字都想反驳,可实在找不到理由。就连那句最有可能被反驳的小家伙,也在想到穆生朝的年龄,比他们国家都要大时作罢。
魏铭张了张口,到底没能出声。他不禁抬头去看时韩光的神情,就在这时,话语中心的陆雪霆终于从时韩光的脸上移开了视线。
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戳中秘密的反应:“七年前见我时,你在意我的年龄。如今再见,你又在意我没有做统治者。我们陆海星球的发展,让你恐惧到用这么蹩脚的方式来试探吗?”
剑拔弩张的对峙下,陆雪霆的目光扫过一旁身体僵硬的负责人跟她的同事:“你听不到吗?他们的心跳,因为听了不该听的,害怕的像是在打雷。”
“你也像他们一样害怕?害怕陆海的政体,真正迎来能控制种群的首脑?”他话锋一转,“害怕你们的星球,因此毁灭?”
这话一出,负责人他们的心跳就不是像在打雷了。那砰砰的心跳声落在穆生朝的耳里,总让人觉得他们下一瞬就会猝死。
不过,陆雪霆说的又怎么不对呢?
头顶的照明落下来,在穆生朝的脸上,覆下一层冰冷的阴影。穆生朝冷笑不已,却还是承认道:“57年的时间,从一个濒临灭星的星球,成长为星际联盟仅有的五个头部星球之一。谁见了你们陆海的发展速度,不会觉得可怕?更何况你们建国之前,就毁灭了一个星球。”
他言之凿凿,仿佛陆海星球真有什么穷凶极恶的前科。时韩光听后眉头骤然拧紧,声音冷得刺骨:“暴风星球的皇帝陛下,你现在是站在那个被我们毁灭的侵略者角度,指责我们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一切都安静下来,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剩下这句话,在这个流动着冰冷银色光泽的偌大展区里到处回荡。
“嚯。”穆生朝这下完完全全被惊到了,他好像终于正视起时韩光,眼里的那戏谑的兴致换成了几分欣赏:“真是厉害,相比自己被羞辱,更在乎国家吗?不过倒也不必生气。你们星球当年灭星前发的《告宇宙各族文明书》字字泣血,没有人听了后能够质疑你们的正当性与法理性。”
“再说,你们毁灭的是鱼人星球的附属星球。他们鱼人星球都跟你们建了交,我说这些倒是我失言了。”
穆生朝轻笑道:“真要算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们陆海。连彼此是世仇的哨兵跟女王蜂星球,都因为你们的极速崛起,签订了和平条约。”
“幸亏有陆海,我们五个星球才能确保相互毁灭达成的平衡,怎么不算一种变相的长久和平呢?可也只有你们陆海,政体与种群第一分割。”穆生朝收起了他的笑容,直视陆雪霆:“如果陆海这个最高效的政体,加上能通过生理控制种群的首脑会怎么样?你说你若是死了,怕是我们五星联盟的任何一位元首,睡觉都能安心一点。”
他的话语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酷,不曾遮掩自己半分杀意。可这样反倒真的像个皇帝了,陆海的政治家们谁能说得出这种话?
真是幼稚的,完全没有政治意识的话语。不同制度的人相互交谈,有时简直浪费时间。
陆雪霆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时间被浪费的厌倦,他嘴角笑意未变,却是单刀直入道:“杀了我,向我们星球宣战之后呢?谁会是你的同盟?你要拖着你的星球跟我陪葬是吗?”
在场的众人,头一次如此鲜明体会到的话语的重量。涉及两个星球之间的生死与战争,他们这些插不上话的人,只是听着都觉得胆寒。可两个相互威胁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
被如此质问,常理该到了下一步就会有人血溅当场的地步。穆生朝竟只是挑眉,两手抱臂在胸前,反而放松道:“你也知道杀了你就是对你星球宣战?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生理元首能控制种群,却留下你,又让政治元首跟生理元首分离?”
目前五星之间的微妙平衡,就建立在陆海星球政治与生理元首分离的状态下。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结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结合,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穆生朝注视陆雪霆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你活着一天,我们就要永远担心结合的可能。谁对你出手,就算侥幸胜过陆海星球,也会被其他三星瓜分。”
对穆生朝而言,陆雪霆说的怕字实在太轻,更应该说是恐惧。他们恐惧陆雪霆成为政治元首后可能带来的毁灭。可这份恐惧又不足以在陆雪霆成为政治元首之前,让他们结成同盟攻打陆海。
穆生朝盯着陆雪霆看了片刻:“我有时候是真搞不懂,你们那些建国的年轻小鬼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忽地摇头轻叹,“明明57年前就建立了国家,也不是没见过我们这些用生理就能确立皇权,控制种群的星球,为什么在你出生的时候还允许你活着呢?”
穆生朝往前迈了一步,漫不经心的抛出致命的疑问:“我这个皇帝跟你们的政体不相容,可陆雪霆,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到了此时,时韩光彻底听懂了穆生朝的来意。他不能说穆生朝的恐惧试探是毫无缘由的,他也无法回答,陆雪霆跟穆生朝又有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向陆雪霆身边靠近了一步。陆雪霆察觉到他的靠近,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妙的异色。
他看了时韩光一眼,发现时韩光似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向他靠近的脚步。这并非有意为之的安抚,却真的让他内里暗自压抑的情绪诡异的平静了几分。
陆雪霆都不知该不该自嘲,却也知道这场谈话不用再继续了。他嘴角微勾,学着时韩光的回答,对着穆生朝戏谑道:“我们的建国者只是退休了,还依然在世。这个问题,你不如下次到陆海星球去问问他们?”
穆生朝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在他不解之时,陆雪霆回头看向大门,对着进来的人说道:“比预期的时间慢。”
走进来的戚程点头致歉,从口袋里掏出东西:“不好意思,走流程花了点时间。”
他们对话的时间,又有人从大门走进来。众人还没意识到是谁,负责人已经带着同事疾步走了过去,松了一口气般叫道:“部长。”
被叫做部长的中年女性点了点头,示意负责人们站到自己身后,才上前对着陆雪霆和穆生朝笑道:“我谨代表弗比亚星,向两位贵客问好。外交部已为两位准备好合适的会谈地点,随时欢迎二位动身前往。”
两个人都跟这位外交部长打过交道,原本弗比亚星就是他们的合作对象,眼下还有未开发项目的争夺,对魏灵韵这位外交部长并没有什么恶感。可该谈的事情倒也真的谈完了。
眼下这个情境,穆生朝意兴阑珊:“不用了,该谈的都谈完了。”
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展区:“这个原本就是专门为了我们交易零件开辟出来的,不该进的人也进不来。简陋是简陋了点,谈事倒也不错。”
穆生朝说着,视线落在外交部长魏灵韵的身后。魏灵韵不着痕迹的动了下,挡住了穆生朝看负责人们的视线:“展区的人员都是事先商议好的,您们二位之间的谈话,并不在之前的预案里。”
“说的是,”穆生朝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从认识那天开始就觉得非人的生物,突然有了个老婆,把他老婆放进来看一看,也不是很难理解吧?”
本来只是觉得是个缺口,想着试探看一看。结果陆雪霆自己出现了,就不怪他话赶着话了。
穆生朝的视线从魏灵韵那里离开,转向陆雪霆那里:“你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还是我来处理?只是我的手段,你们这些共和制生物能接受吗?”
“我们带了东西过来,就不劳您费心了。”戚程适时的接话,他打开光脑,指了指时间,客气道,“距您与鱼人星球下午约好的会面还有不到一小时,我们就不耽误陛下您的时间了。”
穆生朝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有趣:“还真是客气的威胁,戚程,最初听到你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可惜。现在看倒也没变,刺探情报的能力还是在的。”
他的目光在戚程跟陆雪霆的身上来回打转:“当初的战场双子星,现在都脱了衣服,西装革履的进了商业是吗?他被断绝了军政的道路,你又是为什么离开的?”
陆雪霆跟戚程都没有回答,穆生朝也没有指望他们回答。陆海星球,这个已知宇宙中最大的悖论。无论是政体还是个人,行为逻辑都古怪到让他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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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看了陆雪霆一眼,以及被陆雪霆下意识贴近的时韩光。他还不知道时韩光的名字,可这不是什么大事。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能影响陆雪霆的态度就够了。
陆雪霆注意到穆生朝看时韩光的视线,脸上笑意不减,唯独琥珀色的眼睛愈发冰冷。穆生朝自是知道他的脾性,耸肩道:“真护短。”
他这样说,却也无意争执,回过身去,将那个从始至终,不曾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天降伴侣搂在怀里。
这样冷漠的态度,他似乎不在意,只是兀自搂的更紧。带着众人走到大门时,穆生朝忽地停下:“哦,对了,陆雪霆。你们那些建国者,退位,啧,退休以后就绝不涉入政治。我想见他们的难度,比见你难多了。倒是你见他们的次数,想必不会少。”
他右手向后一摆:“下次见他们时,代我向他们这些极度冷酷的理想家问好。”
穆生朝的身影渐行渐远,从头到尾始终在场的魏铭看到他踏出大门后,身后跟着的不知从哪里瞬间多出来的十几人,后背不禁阵阵发寒。
他终于意识到那句放他们进来是什么意思。原来,他最开始见到的跟在穆生朝后面的十几人只是一半,还有另外十几人隐藏在门外。怪不得,穆生朝能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要命的话。
偌大的展区平静下来,魏铭不禁下意识看向时韩光。望去的瞬间,他们目光相对,时韩光冲他安抚的点了点头。
他没来由的有点安心,又注意到陆雪霆一直在注视着时韩光。此时的陆雪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情平静,魏铭头一次拿不准陆雪霆到底是什么心情。
没等他仔细考虑自己是不是被刚刚听到的事情吓到了时,就听到陆雪霆对着时韩光开了口:“回去。”
他们从早上逛到现在,零件也找到了,是该回去了,可时韩光没有动,他在看展区的负责人:“他们要怎么办?”
穆生朝的处理不被接受,那他们,又要怎么处理两个活生生的人呢?
随着他的问话,戚程走到魏灵韵面前。两位面色惨白的人站在她身后,她没有让步。于是,戚程介绍起了手里的东西:“记忆消除仪,陆海星球稳定使用20年的研究,可以消除短期记忆。这是效用最低版本,不会伤害弗比亚星人的身体。”
介绍完后,他又对魏灵韵身后的两人问道:“为了表示歉意,我们会提供经济补偿。你们之后可能会睡一到两个小时,20万星币作为弥补,你们愿意接受吗?如果觉得金额不够,也可以再商量。”
两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个转折,彼此对视一眼,不敢做决定,直到魏灵韵点头,他们才点头。随后,负责人犹犹豫豫:“3,30万可以吗?一个人十,十五万……”
戚程点头,对准两人的眼睛,打开了仪器:“可以。每人30万的星币会在24小时内通过绩效与奖金的形式打到两位的账户上,对您二位造成的伤害,我们深感抱歉。”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抱歉,这个念头在两个受到惊吓的人心里一闪而过。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就昏睡了过去。
在他们倒地之前,戚程一手捞起一个,对着魏灵韵道:“我将他们送到您的飞行器上。”
魏灵韵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他们的胸膛,确定有起伏时点了点头:“多谢。”
戚程注意到她的视线,客气的微笑道:“不客气,您需要的话,回程时,我们可以去趟医院。”
说完,他回头看向魏铭:“老板会带时先生回去,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还是要跟我一起?”
魏铭啊了一声,指了指自己,下意识的问道:“我不用处理吗?”
他跟负责人他们一样,也是第1次知道这些事情,不用记忆消除什么的,就让他走了吗?
魏铭还是头一次觉得大脑有点转不过来,在他愣神时,一旁等待时韩光许久的陆雪霆开了口:“要不要留下记忆,你做好决定后找戚程。他会教你怎么做。”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时韩光,客气道:“时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问的客气,听起来却有时韩光不同意,他也会把他带走的意思。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留的。
时韩光点头,确认魏铭会跟着戚程走后,跟着踏出脚步的陆雪霆走出了大门。
他最开始跟魏铭过来的时候,飞行器停在加斯答望大门,通过中转站才进来望都。可陆雪霆的飞行器,就停在他们这个零件交易展区的楼顶。
陆雪霆走在前面,始终保持着时韩光能够跟上的距离。可不知为什么,时韩光莫名觉得陆雪霆有一种隐隐的焦躁感。
这种焦躁感的缘由,在他跟陆雪霆踏进飞行器的那刻,得到了解答。
时韩光刚进入飞行器,就被人拉了一下。打开自动驾驶的陆雪霆坐在后排的座椅上,将时韩光整个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膝盖分开时韩光的双腿,让时韩光更好的跨坐在他的腿上。宽大的手掌搂紧时韩光的背,他低下头,将自己深深埋进时韩光的颈窝。
灼热的呼吸喷洒到时韩光的颈边时,时韩光想了一下,松开了自己下意识握紧的拳头。
他想,看来昨天晚上的那两支抑制剂确实没有起作用……
18. 当谁(新)
在沉默的拥抱里,飞行器一路航行到了目的地。
滴的一声,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时韩光侧头看了下窗外的停机坪,可抱着他的人始终没有松手的意思。
脖颈间的热意丝毫未减,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时韩光眉头皱起,抬手拍了拍陆雪霆的肩。
陆雪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没有抬头,声音传过来时有种沉闷感:“时先生,从加斯答望回来不过15分钟,你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他说完,竟像是把自己说笑了般冷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时韩光的眼睛:“如果是阿雪要抱你,你也嫌时间长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法定的婚姻期间,我是你法定的伴侣。”
这已经不是陆雪霆第一次问这种话题了,他也没有指望时韩光回答。焦躁从他的心里满溢而出,橙子香甜的信息素勾动他的神经,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陆雪霆发现时韩光的眼神有几分古怪。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忽地冷声质问道:“时先生,你又要提出上床的建议是吗?”
时韩光的视线从陆雪霆的脸向下移,落到某一处停住后,又抬起头。相比陆雪霆语气的冰冷,他只是平静道:“只靠抱,就能解决吗?”
他说的坦然,仿佛说的不是身体上的交流,仿佛这种交流跟他无关。
陆雪霆被时韩光这近乎云淡风轻的坦然气笑了,他松开搂住时韩光后背的手,向后微微靠了下:“所以你要跟我上床是吗?”
他已经不想再谈时韩光什么时候有菩萨心肠这回事,怒意让他几乎控制不好自己的用词:“时先生,你有想过,你要跟我睡多久吗?你以为你自己能接受多久?”
“三天。”陆雪霆冷冷地给出了答案,“最多三天。超过这个时间,就超出你生理承受的限度。继续下去,对你来说享乐就会变成痛苦。”
陆雪霆想到上次休息室的事情,心情变得更差:“时先生,你忘了你上次在休息室待了四天吗?”
他因为时韩光醒来后,躺在他的床上唤阿雪失态,头一次屈从欲望,没有向以往那般克制。可这种放纵,最后也还是在第三天结束时停下。
“时先生,不管你肯不肯承认,我都没有烂到在床上虐待伴侣的习惯。”陆雪霆伸手抚上时韩光的脸,大拇指轻微滑动,“可我停下后,你还是因为神经过度兴奋睡了一天才醒。”
说到这里,他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幽深:“我打的2支抑制剂没有任何效果,你这个时候跟我谈这种解决方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我?”
阳光从飞行器的窗落进来,投在陆雪霆的脸上。这份光没有给陆雪霆带来任何温度,倒让他脸上惯常的笑,有种莫名的阴森感。
时韩光不喜欢他这种表情,伸手抓住陆雪霆的右手向下压。陆雪霆本就无意再跟他多说,见了时韩光厌恶的表情更觉得没意思,没有抗拒就停下了抚摸的动作,顺着时韩光的力气松手。
松开手后,他也没有再搂时韩光,而是向后靠在了飞行器上。
几日来的会议奔波,信息素波动让他烦躁,他的神经又兴奋的让他无法入睡。他也不愿再看时韩光,索性闭上眼。
陆雪霆没有再对时韩光说什么,大有时韩光做什么都跟他无关的意思。
飞行舱内平静了片刻,一直没有时韩光起身的动静。陆雪霆没有管,直到一股气味涌入他的鼻尖,丝丝缕缕,无法消散。
陆雪霆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时韩光血液的味道。时韩光右手虎口被零件划破的伤口,想必刚刚让他松手时挤压到了,血液便又从细小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这种轻微的小伤,时韩光不会在意,甚至也可能压根没觉察到。从20岁跟时韩光匹配结合的那一夜开始,陆雪霆就意识到时韩光是个很会忍耐痛苦的人。
两个生理不相匹配的人结合,他自认不算下作,已尽力不造成痛苦。不久前反倒发现,手段与方式不下作,可对某人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下作。
血液和信息素的气味敲打陆雪霆的神经,他喉结因欲望滚动,太阳穴涨的他怒意上涌,他下了逐客令:“不想下不了床,就出去。”
时韩光没有起身,在打量他许久后,他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别的问题:“抑制剂没有用,为什么?因为你是最优alpha?”
陆雪霆头一次意识到,人生气的限度竟是无止境的:“时先生,跟我结婚三年,你才想起来问我是最优alpha是吗?要我跟你解释最优alpha是什么意思吗?”
他说话句句带刺,没想到时韩光又一次说了可以,并且继续追问道:“穆生朝说的是真的?”
穆生朝说了什么,陆雪霆懒得回想那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不同政体的人,行为逻辑互不相同甚至互相违背,沟通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唯有开口的声音,冷静的近乎刺骨:“你认为他哪句是假的?我的信息素能够怎么压制人,你没有感受过吗?”
时韩光的确感受过,只有一次。他质问陆雪霆杀了他不是更快,陆雪霆瞬间被这句话激怒,信息素跟着怒意涌了出来。
哪怕陆雪霆瞬间收回泄露的信息素,他也还是在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痛苦。如果信息素压制就是穆生朝所说的控制,那从生理角度上,陆雪霆确实有控制整个abo种群的能力。
何况,即便不看压制,也有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
时韩光想到穆生朝说的话,问道:“杀了你,就是挑起星球的战争,为什么?因为他们明知你重要,却还是对你下手,就代表他们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吗?”
嗤——
陆雪霆没有睁眼,也没有问时韩光怎么还不走,只是听到这个问题,还是忍不住冷笑:“你也会这样谈论阿雪的生死吗?”
飞行舱内空旷又安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个人,光芒照进来,却越发显得此处空间的沉闷与寒凉。
时韩光从来不会回答他这种问题,眼前的陆雪霆闭着眼,他不用凑近,就能看清陆雪霆纤长的睫毛。只是这个时候,也依然不像阿雪。时韩光开口:“你曾经进过军队?”
不久前在来弗比亚星的星舰上时,他们谈过军队的问题。当时他觉得陆雪霆的样子很古怪,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只是,他还是有疑问:“你现在不能参军,也不能从政是吗?”
两人彼此胯骨相贴,热意伴随血管的跳动。如此暧昧的姿势下,他们的言谈却疏离到了极致。焦灼的信息素不断翻涌,如刀般刺痛陆雪霆的神经,仿佛随时会满溢出来。
可陆雪霆说话时没有泄露半分,反而越发理性道:“我第二次踏进你的飞行器行,你那个alpha员工说,万里挑一的天才下城区随便淘一淘都能淘出几万个,而你是从那些天才里自己走到中城区的人。万万是亿,你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们的国家有多少人吗?还是你要说,你不知道我是信息素排名第一的alpha?”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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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陆海国有50亿人。陆雪霆的身份,也是众所周知。只是无论时韩光还是魏铭,又或是其他人,都没想过这代表什么意思。
哪怕他们都知道,就算是普通的alpha也可以使用信息素压制他人。
如果不是穆生朝突然出现点出来,他们大概也不会认为,陆雪霆作为星耀总裁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大家只会说,陆雪霆从商跟下海也没有区别而已。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要谈的,毕竟星耀也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它的足迹跨越已知宇宙的所有星球。
只是如果拿星耀的老板,跟陆海星球的统治者来相比呢?
陆雪霆无意再谈论过去的事,那不重要。他焦灼的欲望让他痛苦,言辞越发冷酷:“时先生,你还要问什么?难不成你真要试试下不了床吗?”
他好像彻底没有耐心,时韩光的目光从他的睫毛,移到他脖颈处鼓动的青筋:“你怎么知道我在加斯答望?”
“你又要说定位器?星舰上每一个飞行器都装有定位器,不止你和魏铭坐的那个。”陆雪霆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钻出来,“那个零件本来就是我们陆海星球和暴风星球的交易,不然你以为凭借弗比亚星这个旅游星球,也能拥有制作它的能力和生产线吗?谁知道你也会去加斯答望找零件?”
时韩光了然,陆海星球的技术在已知宇宙近年来已是最高等级,科技产物更新变代极快。那个零件三四年前才上市,现在就已经淘汰到找不到。不然,他也不会在光脑搜索后,意识到弗比亚星的交易市场可能有。
“所以,你早就知道穆生朝会去,只是没想过我会去?”时韩光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会遇见我,找我麻烦?我用了信息素消除剂。”
阿雪出现后,他就开始用信息素消除剂。就算来到弗比亚星以后,他跟魏铭都几乎察觉不到信息素,他也能确认碰到穆生朝时,自己身上没有陆雪霆的信息素。
“他是机甲兽人不是我们abo,他闻到的也不是信息素。像你跟beta那样,他闻到的是气味,只是他的鼻子比你们灵敏很多。”陆雪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到底还想问什么?”
他像一头被栓了锁链的野兽,随时都能挣脱出来吞噬他人。他的猎物就坐在他的腿上,猎物的呼吸,声音,气味,勾起他翻涌的欲//望,让他的脸上现出若隐若现的青筋。
可他的猎物好像也不害怕,时韩光的黑曜石石般的眼睛里,漆黑的看不清情绪,面对他这样问,也只是说:“你为什么要过来?”
人气到发疯的时候,好像真的会笑。陆雪霆的笑意越来越冷:“如果不是因为我,穆生朝会找你吗?你要怎么应对另一个星球的皇帝?时先生,你是有多看不起我,才会觉得我会任由我的omega因为我被他人欺负?”
吐不尽的郁气,在陆雪霆的胸膛蔓延,他再也不愿多言,伸手要将时韩光拉开,好让自己起身离去。
可时韩光的声音偏偏在这时响起,平静而又毫无感情的向他问道:“七天,够吗?”
方才气到极致,都没有睁眼看时韩光的陆雪霆,骤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伸出去的手紧紧攥住时韩光的肩膀。
除了阿雪,还有谁给时韩光七天的参考?他跟阿雪在床上的易感期有七天,所以问他七天够不够是吗?
陆雪霆大脑绷紧的弦骤然断裂,他语气森寒:“时韩光,你把我当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