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的我今天就是救世主》
1. 第 1 章
艾榆举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凉水。
她走到窗边,窗外满月一如既往高悬天空。
艾榆放下水杯,黑暗的房间中,摇晃的水面将月光揉碎成散碎的光芒,映照在墙面和她身上。
如果奶奶还在的话,看到这孩子午夜喝凉水,一定会狠狠斥责她。
“叮咚——”
门铃声打破了屋内宁静的氛围。
门铃响了一声后,再无其它声响。艾榆走到门前,打开可视化门铃看向屋外。
正对门没有人家,取代门扉的是跟门一样高的镜子。艾榆在镜子内看到自己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盒子放在了门口的垫子上。
她打开门将盒子取了进来。
盒子整体是黑曜石质感,沉重简朴,除了盒盖上有一个灯的标识,其他部分再无花纹。
艾榆将盒子放在餐桌的桌子上,她换了一身简便的易于活动的装束,摩挲了一下盒盖上的标识,打开了盒子。
与盒子的重量不符的是,盒子内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游戏卡碟。
一张大红大绿、明明破破烂烂到处都有裂痕,但仍散发着一种布灵布灵感觉的游戏卡碟。
艾榆合上了盒子。
……?
奶奶这就是你以前经常提到的汇集毕生功力的巨作吗。
这东西还能运行?
她小心拿出游戏卡碟,沿着裂痕合并成整体插入读取机器中。
还真能运行。
虽然因为被迫纳入了不合规制的东西,机器在运转的时候发出“库吃库吃”的声响。游戏屏幕显示在蓝屏和被白条殴打的蓝屏中来回切换。但从电音点满、颤音拉满的旁白声中,还是能听出是在询问是否开启游戏的。
【是……bu开启bu是否】
在闪烁的屏幕中,艾榆抓住选项完整显示的一瞬间,选择了【是】。
下一刻,房间内中的一切陷入宁静,空气好像拥有了实体,被压缩凝聚,不断紧绷。
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血液被押送到全身各处,在快要到达极限时,一阵声波从上空递进传来。随着声波尾音一步步逼近,艾榆感觉自己的身体受到无与伦比的挤压,可体感又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周遭的一切都在破碎,在抑制不住的心慌和不安感中意识逐渐远去,她眼前一黑。
“呕——”
还没有睁开眼,强烈的反胃感就袭击了艾榆的大脑,她没忍住呕出了声音。胃部空空如也,什么也呕不出来。
艾榆缓过神来,她扶着墙,身体还有些发软。手下是砖墙的质感,睁开眼所看到的地面是水泥地,四周有些许垃圾杂物,这是在一个小巷内。
冷静下来的艾榆深吸一口气,可以清晰闻到空气中的尘土混杂的垃圾味,细细感受,还可以闻到旁边铁棍上铁锈的味道。
眼前没有任何游戏显示图标,是跟奶奶之前给的游戏世界一样,专注于沉浸感。但可能是由于游戏卡碟的损毁,这个游戏内只有一个自动存档档位,在登入世界时自动保存。
巷子外面的阳光照在艾榆的身上,带来真切的温暖。顺着阳光到来的地方看去,男女老少行走在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仿佛是在庆祝什么节日,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在维护秩序。
刚刚艾榆突兀的呕吐声,也引起了巷子外路人的注意,看到她振作起来,目光清醒,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那人也就转移了目光。
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晴空万里下是现代的街道,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大多与艾榆记忆中的普通人一样是黑发棕眼,但也有少数人有些许不同。
格外突出的便是远处那些身着制服的人,他们中有人用符咒遮住了眼睛,有人背后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
街道旁边的墙壁上有绸缎彩带,这些彩带延伸至上方临近天空的高层建筑,在那里交织,交织点上点缀着一些,瓜果蔬菜类形状的饰品。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在香气的诱惑下,艾榆空空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小姑娘,要不要来尝尝我们家的炒饭呀,刚刚炒好的,热热腾腾,保证好吃。”
看到她站在原地,路边的卖炒饭的大姨招呼道。
那炒饭看起来确实很好吃,黄瓜、鸡蛋、肉与粒粒分明的米饭交织在一起,油光锃润,还冒着热气。
“不,不了。”
虽然很是诱人,但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对这个世界也不是很了解,艾榆还是拒绝了大姨的招呼。
拒绝的话语刚刚落下,肚子就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听到自己肚子发出的声响,艾榆微微睁大了眼睛,脸都有些发红了。
对面的大姨打量了一下艾榆。
她身上是长衣长裤,简便且易于活动,从布料和裁剪来看,不难看出是很舒适贴合她的衣服。
皮肤白皙,一头黑发乌黑亮丽散落在肩头,黑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清澈,亲切的感觉。
此刻她脸颊发红,神情窘迫。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拔腿就跑。
“唉,你等一下。”
大姨手脚麻利盛出了一碗炒饭。
“来,姑娘,尝尝大姨家的饭。我们家可以说是这条街炒饭炒的最好的,今天丰收节,不少人在我们家预留了炒饭。”
大姨将盛的满满一碗的炒饭伸到了艾榆面前,香气萦绕在艾榆鼻子的前面。
艾榆咽了一下口水,最终还是理性占了上风,她摆着手说:
“谢谢大姨,但我今天出门不巧没带钱……”
“哎呀,不要钱的,姑娘你是第一次来丰收节吧。丰收节就是要传递收获的喜悦的呀,有不少人如果觉得哪家好吃,就会在这家多买一些作预支给之后的客人,传递喜悦。”
“像我们家这样受欢迎的店家,想要把我们家传递、推荐给他人的客人可是很多的。姑娘尽管吃就是,如果觉得好吃,也可以像之前的客人一样,等富裕的时候把这份喜悦传递下去。”
大姨也不听艾榆推辞了,直接把装满炒饭的碗塞到了她怀里。
“就是就是,姑娘你也不用客气,他家多的是,尽管吃就是。”
“唉,怎么光在这捧着一炒饭,也尝尝我们家的,我们家的糖葫芦才是此街一绝。”
“说什么呢?我们家的包子才是此街一绝,不吃绝对后悔。”
“怎么回事?论欢迎度,最高的明明是我们家才对吧,来尝尝这个。”
周围的商家听到大姨这边的动静,也跟着过来凑热闹,附和的附和,推荐的推荐,一时之间。艾榆手上就被塞满了美味的食物。
若不是负责维护秩序的人员,将艾榆从人群中带出来,再过一会儿下一届最受欢迎店铺争夺赛就要在此地召开了。
“没事吧?”
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性问道。她声音平和亲切,长长的波浪卷发垂到腰间。眼睛的部位是一些符咒。
“没事,大家都好热情。”
艾榆有些恍惚,怀里的食物有些过多了,她调整角度谨慎怀抱着,小心不要让这些饱含心意,珍贵的食物掉到地上。
听到艾榆的回复,对方明显放松了一些。
“请放心,你的情绪水平很平稳健康。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有桌椅的宽阔地方。这边我的同事会进行处理的。”
说着她开始引导艾榆前往开阔地。路上两人并排相走,她站在靠近行人的那一侧,右手放在裤子的口袋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
“大家都没有恶意的,只是见不得人吃不饱饭,又分逢节日情绪宣泄有些许激烈。”
“原来如此。”
艾榆附和道。
“就是这里了,桌子上的餐具可以随意取用。如果有吃不下的东西,可以放在这个桌子旁边的筐里,放心,不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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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帮助艾榆将怀里的食物一个个放在桌子上。桌子上筷子、刀叉、碟勺各类餐具齐全,且入手可以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是完全想象不到这竟然是一次性餐具的优良品质。
“如果想要跟别人一起享受这个节日的话,就把这个红色牌子放在桌子上。如果想要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把这个绿色牌子放在桌子上。祝你享受这次丰收节。”
远处似乎又有一个地方吵闹喧嚣起来,热闹的声音甚至传递到了这里。她简短的介绍过后,就告别前去查看情况了。
“谢谢你……”
艾榆道谢的话音未落,就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背影了。
眼前是一大桌子美食,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吃不完。
这一路上收到了很多善意,或许这次的游戏世界跟以往奶奶的性子不一样,是个友善的世界,也是时候去相信踏出这一步了。
艾榆将红色的牌子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表示期待有人跟自己一同享受这次美食。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向这里靠近。来者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麦色肤色,光头脸上有疤痕,眼睛大大的,眼里头血丝比较重。穿着厚重的衣服,脚上是一双马丁靴。
“你好,我看到你桌上有红色标识,请问我可以参与这场宴会吗?”
他微笑着打招呼,言辞有礼,语气平静。
“当然,你想要从哪个开始呢?”艾榆友好的回应。
“谢谢您的慷慨。”
男人拉开艾榆对面的椅子,见她神色没有反感,就坐了下来。他抿嘴笑了笑,脸色有些发红问道。
“这里的每一道菜肴都看上去很美味。不过在开始之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祷告一下吗。”
艾榆点点头示意当然可以。
“谢谢!您果然是位善良高尚的人士。其实从第一眼看到您开始,我就知道您是与众不同的。我身上的恩惠告诉我,他无法触及您,但像您这样善良高尚的人,反而无法受到恩惠,那岂不是太无礼了吗!”
“大家都应该得到恩惠,大家都应该回归到本真的样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们都是亵渎的存在,不应该是这样,我不应该是这样,大家也不应该是这样。”
对方越说情绪越有些激动,艾榆握住的桌子上提供的餐刀,微微往后挪了一下椅子,确保自己可以随时移动。
“啊,不好意思,我吓到您了吗。”
对面的人又突然平静了下来,可能是注意到自己的防备,他为刚刚的失礼道歉。
艾榆没有回应他。事情仍在搜索警备人员。这个桌子好像是跟周围隔绝开了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对方见此挠了挠脸颊,抬起手后,他的衣袖下滑一点,露出了他手腕上遍布的抓痕。
然后他视线向右偏移,像是想起,想像是在回想着什么,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抓挠自己脸颊的手更快更重,直至有黑色的血流下。
手指感受到血液触感的瞬间,他停止了抓挠,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艾榆。
他笑了起来。
“我听到了。恩惠总是宽容的,在此丰收节之际,我将分享救赎于你,外来者。”
下一刻,他的胸脯处亮起了菱形光芒,整个人爆裂开来。
强大的自爆冲击,爆发出超乎寻常的热量与冲击,扫荡了周围的一切生命。
“呕——”
手下是砖墙的触感,耳边强烈的耳鸣传递到了视线,眼前是一片雪花样的漆黑。
她无法保持站立,跪坐到水泥地上,粗粒的呼吸和突兀的声响引起了巷子外路人的注意。
“需要帮助吗?”
虽然想去回应那位行人的关切,但由于供氧不足,艾榆强行睁开的视线中,只有模糊的棕色颜色方块。她的手紧握胸前的衣服,半张的嘴发出的是抑制不住的紧促呼吸。
艾榆从未感觉过心脏如此疼痛。
2. 第 2 章
艾榆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应,空气中回荡着急促的呼吸声,冷汗从她额头滑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巷子那头更多人开始察觉这边的异样。
有几道声音从人群聚集处传来。
“不对劲,快叫守光人过来。”
“不要再聚集在这边了,小心是污染!”
污染二字仿佛是有什么魔力,瞬间打碎了节日的氛围,巷子那头刚刚还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滑进眼睛的冷汗带来些许刺痛,透过水珠,在模糊的视线里,艾榆清楚地察觉到半空中,那位好心的路人想要扶起自己的手,也因这两个字停滞凝固在了空中。
急促的呼吸中,铁锈味跟垃圾味从未如此明显过。
艾榆垂下头继续调整呼吸,现在视线中的水珠已经不见了,能清楚地看到地上黝黑的水泥地面,无比冰冷。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呼吸就是平静不下来。不要再露出这种丑态了。
一双温暖洁白的手从旁边伸来,毫不犹豫地捧起了艾榆的脸颊。
“不要紧,精神状态很稳定,不是污染。”
温暖清新的花香取代了铁锈和泥土的味道,明明眼睛的部位贴满了符咒,但艾榆仍然可以从那里感受到一种视线。
过近的距离和上下高度差异,使对方弯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的四周,划定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在这个狭小空间内,艾榆只能够看到对方的脸,只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随着那人的呼吸,一种奇异的氛围伴随着花香,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逐渐浓郁。
艾榆朦胧的意识有了些许理智,她下意识的想要偏头,离开这种奇异的氛围。
“没事的,没事的,乖孩子,看着我,跟随我呼吸。”
似乎察觉到了艾榆的抗拒,对方身子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蹲下来与她平视。而双手纹丝未动,仍在艾榆脸颊两侧让她无法偏移。
一呼一吸,几个呼吸之间,艾榆的呼吸渐趋平缓。只是之前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使她现在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一双麦色的手,从旁边递来了一杯水到艾榆嘴边。
艾榆喝了口水,缓过神来,她抓着面前人的胳膊,艰难发出声音。
那声音几乎是气音,但对于面前的守光者来说,听取毫无难度。
“一个光头……麦色皮肤的高大男人……要自爆。”
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手中握住的胳膊绷紧了肌肉。
下一瞬,艾榆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花香鼻尖萦绕。被重重按压在制服上的脸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胸膛因为呼唤而产生的震动。
“钟守!”
窸窸窣窣的藤蔓生长声遍布四周,极致的血腥味应声而来。
“正对面0.5米距光头男人,污染等级后期,已陷入疯狂。”
后脑勺被大力的按压着,艾榆从制服中向她所说的点位撇过脸,看清了现状。
之前的小巷已经看不出原貌,密密麻麻的藤蔓,长满了这两座建筑之间的狭小空地。
光头男斜后方,有个后腰处长翅膀的男性,漂浮在半空,他应该就是刚刚被喊到的钟守。
钟守的手前方是深红接近黑色的液体球。血液从那里分散开来,向四周降落,形成半圆的红色帷幕。
与此同时,藤蔓正将聚集的人们扔到帷幕外面。
而光头男此刻正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似乎在惋惜慢了一些,没有抓到人。
艾榆转移视线的极短时间内,半空中的男人已经离开了液体球,帷幕仍在下降,快要临近地面。
他出现在光头男上方,眼神狠厉,手上凝聚着血刃,砍向光头男胸膛。
血刃从他的肩膀砍入了胸膛,将光头男整个人劈开。但从中并未泵出血液,他整个人像幻境一样消散。
钟守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开口叫自己的同伴,从沉稳的语调中不难听出他的情绪很是稳定。
“涂言。”
艾榆能够感受到禁锢自己身体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单体认知修改类能力,他的存在感变化有些奇怪。”
涂言一边说,小巷内的藤蔓一边开始摇晃,上面长出了花骨朵。
花香越发浓郁,花朵猛然都朝向一个地方,被指出后艾榆才注意到,光头男正在那里。
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手正狠狠的掐身前棕色短卷发女性的脖颈上作人质。
女性与光头男身高差异较大,只能踮起脚,艰难保持平衡。她脸上的圆框眼镜,因为光头男粗暴的行为有些歪扭。
这位正是当时想要安慰艾榆的路人,可能是因为站得太近,在撤离前就被光头男抓住了。
“各位请不要冲动,虽然有些许误会,但我无疑是各位的同伴啊。你不这么认为吗?”
光头男说着,一只手扶正了人质脸上的圆框眼镜,另一只掐在脖颈上的手微微上移了一下,血管被挤压到的感觉,使人质展露出明显的不适。
她强忍不适,身体微微发颤,艰难的点了点头。
光头男见到有人赞同他的话,脸上拉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虽然没有把手从颈部拿下来,但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力度。
人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立刻以极快语速大喊。
“我情绪稳定污染极低,不要顾虑我啊!”
血刃与藤蔓的攻击,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抵达。
钟守人还在他面前作警惕状态,血刃已经远程操作,从他右后方开启进攻,目标直指他的肩颈至胸部核心连接处,试图在避开人质的同时,一击毙命。
涂言的藤蔓从下方攻击,攻向他的膝盖和脚踝,想要破坏他的平衡。
两人配合默契,攻击角度刁钻。面对着来自天空和地面的夹击,光头男没有做出行动就被击中了。
“噗嗤。”
血肉被击穿的声音响起,光头男掐住人质的手失去了力道,向后跌去。他跌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化。
人质反应极快,在手离开脖颈的那一刻,立刻往与光头男相反的方向偏移,试图逃脱。一根早在周围等待时机的藤蔓,轻轻缠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离了光头男身边。
光头男坐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被贯穿的伤口处和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冒出。他四周的藤蔓长满了花,花粉弥漫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是一个壳的形状将他笼罩起来。
涂言将艾榆放下。
这时艾榆才发现,涂言眼部的位置蔓生出密密麻麻的菟丝花戳破了符咒,白绿色的花朵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遮住。
艾榆被放到角落藤蔓密集处,以防万一她拿起旁边杂物中的铁锈棍子,用作防身。
斜前方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质小姐,也从杂物中拿了一个,双手握紧。
见到二人有自我保护的意向,涂言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身体激发一小时。”
艾榆感觉自己身体从未有如此之好过。
涂言与同伴点头示意,二人向光头男处靠近。
“咯吱咯吱。”
一阵磨牙声传来,光头男口中黑色血液随着他牙齿的研磨变得越发显眼。他眼睛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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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大,脖子处暴起青筋,大骂:
“愚昧,愚昧不堪!你们就跟那蓝眼傻狗一样,如此粗鄙,把人好心当驴肝肺!”
明明受到的应该是致命伤,这人骂人的语气倒是中气十足。
艾榆紧握尖棍,感觉有些不对劲。
逼近光头男的两人也眉头一皱,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钟守手指在半空划过,血液就听从他的指示,再次向光头男攻去。
光头男周围花粉结成的壳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四方形变成六边形,壳外面还有新的花粉聚集而来,正构建更大的牢笼。
“镇静。”
涂岩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她话音落下。光头男脸上的愤怒就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逐渐消散。熟悉的微笑,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血刃穿透他的身体,变成密密麻麻的荆棘刺,将他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这份疼痛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平静,这份平静直至他闭上眼睛仍然存在。
涂言用藤蔓轻轻触及了光头男的脖颈说:
“没有意识了,污染没有外溢,壳运作良好。”
她脸上的花朵轻轻颤了颤,接着说道:
“这次污染事件有些不对劲,先知正赶往这边,接下来这人将由培养机构接手处理。”
钟守闻言,戒备的姿势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
光头男的血液以一种要冲破血管的气势奔流,突出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黑色的网络。在他胸膛正中的伤口处,有一个肉球大小的黑色核心状物体冒了出来。
“后退!”
几乎是在看到那核心一角的同一瞬间,涂言就大喊警示。
她操控几根藤蔓,在增加□□防护的同时,协助二人急速后撤。同时更多藤蔓升腾而起,试图编织起更厚实屏障。
钟言果断划破自己的手腕,血液附着在藤蔓上,又给屏障加了一层防护。同时隔绝外界的帷幕紧缩,其质感肉眼可见的由软转硬。
二人舍弃了进攻,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堆积在防御上,试图将冲击范围遏止在帷幕之内。
黑色的核心如心跳在鼓动,每一次鼓胀就会增大一分,每增大一分,鼓胀的频率便会加快,咚咚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
“咕。”
凝滞的空气中,艾榆可以听到人质小姐喉咙里强行咽下的呜咽声。她满头都是冷汗,紧闭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恪守本心这几个字,仿佛是在向什么寻求救赎。
就在咚咚声响如骤雨紧密,即将抵达高点时。
“刷——”
一阵破空声响,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不是涂言的藤蔓,也不是钟守的血刃。一根头部有些尖锐,布满铁锈的棍子,在空中划出残影,射向光头男胸膛正中的黑色核心。
如同手指插入黄油。
尖棍轻而易举的插入黑色核心。
预料之中的猛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被贯穿的核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剧烈的跳动,周遭奔腾的血液,就像被摁下了停止键,一切都被这股外在的力量突兀截断了。
藤蔓和奔涌的血幕僵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的死寂。
位于抵抗最前线的二人有些僵硬的向尖棍来处转身。
之前被涂言护在怀里的人正站在那里。
黑色头发散落在肩头,洁白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刚刚的一击可能超过了身体极限,她呼吸有些急促,抬起的手臂上肌肉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正看向这边,黑色的眼睛带着坚定的意志,宣告自己的存在。
3. 第 3 章
艾榆放下手。
前方二人左边涂言嘴唇微张,右边钟守的眼神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人物。
“咣当。”
近一些的人质小姐也向艾榆投来惊愕的目光。她双手中的的棍子,因为没有握住,掉落到地上发出声响。
声响打破了寂静的空间。
一根藤蔓靠近光头男遗体,他身上黑色的血液已经完全沉寂了。
核心上突兀矗立的钢管周围形成了一圈很小的禁区,排斥污染的存在。
现在时间过去了大概半分钟,禁区最外围有黑色血液略微渗入。
“好强的污染排斥力。”
涂言收回藤蔓,说道。
站在原地的钟守听到后向艾榆走了过来。
高大的浅棕色短发男人停在身前,艾榆略微抬头,就正对上他凶狠的目光。
她后背一激灵,握紧双拳。
然后眼前递来了一张名片。
名片没有任何装饰性花纹,质感坚硬黑底白字。
上书:对异人特殊部队第三科,钟守。
“你好,我是钟守,这是我的名片。”
与凶狠的目光不同,钟守的声音很是和善。
“你的污染排斥能力强度很难得。我们第三科欢迎你。”
“不是难得,钟守。这种程度在我记忆中可是前所未有。”
伴随一道女声,另一张白底黑字的名片从旁递来。
这张名片材质并不特殊,跟日常所见的名片一样,上面写着:网络服务中心,涂言。
艾榆接过名片,告知了自己的姓名。
“很高兴认识你。”她笑容柔和的说道,“这次事发突然,能把受灾范围限制在这里,多亏你的预警和帮助。”
接着涂言又皱了皱眉,
“不过这次的污染等级比较高,还是需要两位跟我们一起回中心进行污染检测。”
此刻艾榆能够感觉到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们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从人质小姐那边察觉不到抗拒和惊愕,事后进行污染检测在这个世界应该并不特殊。
“好的。”
艾榆点点头,答应道。
这时帷幕荡起波纹,钟守偏头看去,然后对着涂言说“是先知。”
从帷幕荡漾的波纹处走进来一位女性,明明是穿过由血构成的帷幕,她身上长至小腿的风衣却没有沾染丝毫血迹。
女性扎着低马尾,应该是20岁出头,周身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年长的感觉。她外貌正派,五官周正。在左耳垂处有一个黑色的耳坠,上面刻着灯的标识。
耳坠的质感和标识,跟艾榆所收到的黑色盒一模一样,与奶奶常戴的手镯别无二致。
艾榆心神一提,死死盯住这位被称作先知的女性。
先知周围一圈亮起白光,从白光中生出几条果冻般透明的触须。
这些触须接触到藤蔓,藤蔓微微摇晃开出了几朵花。
先知沉吟了一声,移开了触须。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她从口袋中拿出龟壳形状的东西将光头男包裹起来,然后触须摁在了龟壳上,龟壳逐渐缩小,里面响起咕叽咕叽的声音。
黑色血液像是受到了号召,向龟壳内汇集。
不仅是现场留存的,从帷幕外也有一些黑色血液飞来。
龟壳缩小至手掌大小,不再有声响发出。
“这样就可以了。”先知收回龟壳,说道。
除了艾榆外的在场三人放松了下来。
先知迈着轻缓的脚步缓缓接近艾榆。
“你好,我是培养机构的责任人之一,荀生。”
荀生吐字不急不缓,语调威严又不失亲切感。
有一瞬间,艾榆几乎以为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奶奶,她们身上有一种相似的特质。
声音停顿了一下,可能将她的愣神理解为对培养机构这一名词的不解,解释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突然觉醒特殊能力、特性的人们,培养机构就是帮助这些人们,找到生活与能力的平衡点。”
“你很特殊,特殊部队那边可能不适配你的情况,培养机构具有最完备的设备,要跟我一起走吗?”
荀生向艾榆伸出手。
相似材质,同样标识的耳坠,与奶奶类似的特质。
从她身上应该能够了解到一些与奶奶有关的信息。
艾榆抿了下嘴,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伸出去的手没有遭到拒绝,荀生神情缓和,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放松了手上力道,微微调整手的方向,将姿势从两人相握改为从下方托起艾榆的手。
荀生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通体白色,满是线状回路的结晶,缓慢靠近上方艾榆的手背。
白色结晶出来的那一刻,从侧面传来吸气声。
手上没有束缚,艾榆想要撤出的话,随时都可撤离。她没有动。
结晶碰到手背,没有反应,依然洁白如初。
“天…是无污染…”
刚刚发出吸气声的人质小姐,又发出惊叹。
荀生弯了弯眉眼笑道,“好孩子”。
“这次事件比较特殊,用净念结晶进行污染检测和处理。”
荀生说着示意剩下未检测的三人,做好准备。
涂言和钟守褪去手套,在结晶靠近时屏气凝神。
纯白的结晶接触到他们的皮肤,从相接的地方,一些黑色的污染进入到结晶内。
轮到人质小姐时,她脸色发红,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用普通的方式就可以了,结晶次数有限,应该用在那些更有能力的人身上。”
听到此言,荀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拿着结晶的手放下,另一只手搭上人质小姐的肩头。
“好孩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当……当然!我叫堇沛!”
“我在刚刚的共鸣中看到,你在被挟持的时候,果断报出自己的情况。在有逃生机会的时候,也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荀生搭在她肩头的手缓缓拍打了一下。
“堇沛,这次事件中,你的冷静跟英勇无疑值得这份嘉奖。来,把手伸出来。”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堇沛湿润着眼眶伸出了自己的手。
同样有一些污染从结晶与皮肤相接的地方冒出。
结束后,堇沛以一种此生无憾的表情,捧着自己刚刚接触过结晶的手。
涂言默不作声的将手搭在堇沛肩上。面对手下人看过来的湿润润眼神,她微笑着点头,向对方竖起大拇指,表示完全理解。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种自己喜爱的事物被肯定的骄傲。
荀生打量手中吸收了三人污染的结晶,它变得有些发黑。
“嗯,污染程度很轻。”荀生说,“为了提高自爆的威力将污染全部压缩在核心,反而减少了外溢的污染。”
荀生看向聚在一起的四人,感受到她的目光,四人正经起来,乖乖站好。
“这次多亏各位的英勇奋战,向内压缩到这种地步所制成的污染核心,如果成功自爆,后果极其严重。”
随着话语,荀生的目光从左到右落在每一个人身上。然后又拉回与处于中间位置的艾榆对视了一眼之后,看向她旁边的堇沛,神情愧疚的说:
“抱歉,艾榆的能力意义特殊,稍后可能需要你配合涂言,做一下保密工作。”
见堇沛答应,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身着制服的二人说起剩下的事后处理的安排。
简短的谈话声停止时,艾榆与荀生对上了视线。
“我去处理连接培养机构的传送,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在此期间钟守会负责保障你的安全。”
艾榆看向涂言,涂言嘴唇弯弯,脸上的花抖了抖。
“涂言所属的第二科主要负责舆情管理,她现在的样貌不适合进入人群,群体安抚需要在暗处展开。到时你跟钟守一起在人群中控制情况,具体行动分区与刚刚我与她们二人所说的安排相同。”
荀生递过来一张卡。
“此次事件的解决,你功不可没。卡里是预支的报酬,虽然时间很短,但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一下丰收节。”
“谢谢。”
艾榆道了声谢,接过那张卡。
帷幕降下。
巷子外面半空中,一排刻着印记的砖墙连在一起,在巷口处拉起一条“警戒线”。从警戒线向四周形成透明的薄膜,隔绝了小巷口与外面大道。
宽阔的大道上,人几乎都聚集在与小巷相反的那一边,除了一人之外。
那人一头黑色顺滑的长发,与白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湛蓝色眼睛正看向这边,手里还提着个手提箱。
艾榆与她对上视线,对方握住手提箱的手下意识紧缩了一下,她移开了视线。
“原来您也在啊。”
她看到荀生放松了神色,然后直爽的说:
“我看帷幕突然有变化,以防万一,就在外围也加固了防御。这个砖墙的赔偿会由世家进行承担。”
“不要紧,这一部分也包含在官方报销范围内。比起这个,你后面的两位族人好像很着急。”荀生回应道。
“嗯?”
那人回头向大道对面看去,发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人群聚集的最前沿,有一男一女穿着风格跟她相似,同样是蓝色眼睛的人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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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风格相似,但与女子不同的是,两人的衣服有些灰扑扑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她们满是血丝的眼里全是解脱和庆幸。
见她回头朝这边看,那两人尴尬的笑着朝她挥手,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沮丧。
女子轻笑了一声,“确实,那我先失陪了。”
话音落下,砖墙上的印记就消失了。砖墙失去力量,从空中掉落下来,砸成两半。
临走前,艾榆感觉她又向这边看了一眼。
“艾榆。”
艾榆循声望向荀生。
“我要去处理传送,有什么需要就跟钟守说。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喊我的名字。”
见艾榆点头答应,荀生就先行离开了。
之后,大家按照之前的安排散去,现在艾榆身边只剩下了钟守。
她看向钟守,他跟涂言一样是黑色制服,身形干练,浅棕肤色,年龄大概30岁出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短发下是一双看向人时,看起来格外凶狠的眼睛。
可能是注视的时间有一点长,钟守向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眼睛眯起来看起来有点更凶了,微笑张开的嘴,可以看到他两颗格外尖锐的犬牙。
下意识的,艾榆也向他回了一个笑容。
然后对方就愣了一下,轻咳一声说道:
“那我们也开始。”
“嗯。”
人群中已经有身着制服的人在控制场面,这里人员足够。在选择接下来先去哪里时,钟守问道:
“有在意的地方吗?”
在意的地方,艾榆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点了点头。
“阿姨,来两碗炒饭。”
“好嘞。”
阿姨手脚麻利,开始火速翻炒。
路上的行人松散,人流还没有完全恢复,呈现稀稀拉拉的状态,但两侧的店铺内店主已经全部归位,开始火热的叫卖,誓要填饱每一个饥饿的肚子。
炒饭炒好,依然是堆的碗冒尖儿,令人惊叹的量。
艾榆接过一碗,另一碗递给旁边的钟守。
钟守接过炒饭,道了一声谢,好像还含糊着说了什么。但艾榆已经听不清了,她的心神已经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饭上。
舀起一勺饭,细细咀嚼,爆裂的美味在唇齿间绽放,咽下去,饥饿的肠胃终于迎来了第一口馈赠。
不愧是备受欢迎的店铺。
等体内的饥饿终于不再叫嚣,大脑中的理智又重新占了上风。
艾榆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她抬眼看向旁边,钟守的碗已经空空如也,人也不在了。
自己手边多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和一行血字:炒饭很好吃。
吃这么快的吗?
她眼球微转,就看到钟守正蹲在前方不远处,眼神有些尴尬的哄着面前的小女孩。
一根粗血线,从他的背部爬到地上,又在对面小女孩的视角盲区猛然向上升到空中,汇成一个大大的方框,方框内几个大字:丢失儿童。方框外面右下角还有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小女孩哭声中气十足,身上也没有外伤。钟守神色有点尴尬但并不慌乱,甚至还有点又来了吗的无奈。
事情的发展大概率是小女孩看见钟守的制服前来寻求帮助,结果在钟守蹲下询问的时候,被他的眼神吓哭了。
艾榆看着那边,又吃了一口炒饭,香啊,很香。
钟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布偶遮住脸,手抓着布偶的小手跟女孩说着什么。
那布偶毛茸茸的,很是可爱,看的艾榆手有点痒痒。
女孩不哭了,露出了笑容。
解决了一个难题,相似的难题就会因为感觉他能解决而奔赴过来,更多小孩聚集过来。
钟守一手一个,用血操控将玩偶焊在脸上,勉强控制住场面。
同时半空中的方框也大了好几圈,字体变得狂放如杀人现场,短短几个字几乎要冲破方框,内容变为:领孩子!!!
“给。”
艾榆将一大袋子看起来像小孩子爱吃的食物递到了钟守面前。
“多谢。”
钟守道了一声谢,开始用血操控分发食物,血液灵活无比,又不在食物上留痕迹。
狂乱的你一个她一个的分发中,血液操控者不忘给艾榆一个小蛋糕,然后将她推至一旁。
艾榆站在旁边,咬了一口小蛋糕。
好好吃!
丝滑的口感,加上恰到好处的甜味。美味从第一口延续到最后一口。如果情绪有特效的话,艾榆现在身边应该已经开出小花。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沉稳的女声传来。
抬眼望去,荀生正站在前方,微笑着看着她。
“传送准备好了。”
4. 第 4 章
跟随荀生的脚步,两人来到了一个仓库中。
荀生周围又亮起白光,她摸了一下耳坠,那上方的灯样标识就亮起黄光。
如同笔沾染了墨水,在她的手指上也有了相同的光亮,荀生手指在前方上下一划,就出现了一道一人高的裂缝。
“来,抓紧我。”
她向艾榆招手示意抓住她的胳膊。
抓好后,两人走进了那一人高的裂缝中。
里面是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两人之间无法拉开超过一米的距离,高度大概在三米出头。
四周暗灰色的墙壁很是简朴,除了墙壁与地面的相接处外,其他地方没有花纹。
整个地板上都是线条刻印,艾榆看不懂其中的规律,但是能看出这些刻印全部都在为正中间的灯标识所服务。
荀生牵着艾榆站到了标识上,问道:
“艾榆,如果有人在你面前痛哭的话,你会因此产生情绪波动吗。”
“会。”艾榆回答道。
“那么你的共鸣能力应该比较强。”荀生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我们现在脚下的这个标识亮起时,就意味着传送开始。传送可能会导致呕吐、眩晕。在传送期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去试图理解,不要试图去共鸣。”
荀生黑色的眼睛比她脸庞的耳坠更像坚硬的石头,望进去得不到任何回响。
“要牢记一点——恪守本心。”
她话语的尾音,在狭小的房间中回荡,艾榆脸色紧绷起来。
“呵呵”,荀生笑了一下,“不过也不用这么严肃,只要注意进入传送前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基本就不会受到影响。”
良好的精神状态。
艾榆内心进行自我评估,她的精神状态称不上很好,但也算不了差。
可是按照之前接触的人们的表现来看,自己的污染排斥力无疑是极为特殊的,这种特例在传送时完全有可能有不同与一般情况的表现。
虽然即便有个万一也可以读档,但……
回想起上一次读档产生的强烈身体反应。艾榆手上下意识用力,弄皱了荀生胳膊处的衣服。
一只手搭在了她肩膀上,从那里向躯干传来温热的感觉。
艾榆抬头,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
“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万一的。”
对方周身的白光蔓延到她身上,将她全身包裹起来,远看二人仿佛是在同一个茧内的连体婴儿。
全身被单一气息包裹,艾榆内心升起安全感,神色有所舒缓。
她们脚下的灯识亮起。荀生说:
“准备好,出发了。”
话音刚落,艾榆就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感,在环住她身体的胳膊支撑下,她稳住了重心,没有跌倒。
艾榆睁开眼,四周一片混沌不可区分方向。
在混沌中闪过一些形状如同碎裂镜子的碎片。碎片皆不相同,里面传来哀嚎、怒吼,人间百态尽在其中。
恪守本心,恪守本心!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因此有一点波动,艾榆赶紧收心,死死闭上眼睛,不断在心里重复恪守本心。
大概在重复到第十二声时,那些声音不见了,脚下也有了坚实的触感。
艾榆睁开眼睛,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去,正对上荀生微微向下看的脸。
见艾榆抬头看来,荀生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动,理所应当的仿佛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这时从一旁传来一个年老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视。
“老师。”
那声音如此呼唤道。
艾榆移开了视线看向那边。
这个房间很是宽敞,之前填满地板的刻印在这边只占地板中心一小部分,其他布局与刚刚传送的房间并无太大差别。
刚刚说话的人站在传送阵旁,是一位背部微弓的年老女性,头发花白,面目慈祥。她的外貌有些与众不同。
她脖子处褶皱深刻,皮肤松弛。皮肤整体呈现灰褐色,在关节扭曲处能看出坚硬如皮革的质感。
深绿色的眼睛内是竖直椭圆形的瞳孔,这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跨越物种的沉静。
老人朝荀生说道:“没有异常发生,传送很顺利。”
她慈祥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有一种岁月沉淀下的平静。
接着她又看向艾榆,“这孩子便是老师提到的艾榆吧。”
“是的。”荀生松开了环住艾榆的手,她们二人之间的白光也消散了。
“艾榆,这位是培养机构的总负责人,是位优秀的研究员和医师,你可以叫他龟婆婆。苓安,艾榆的情况比较特殊,麻烦你了。”
“老师客气了,检测室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龟婆婆侧身示意两人跟上,她步伐平缓且异常平稳,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检测室似乎在另外一个建筑内,三人离开传送室。走廊内空无一人,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没有窗户,却宽敞明亮,让人身心舒畅。
龟婆婆在一扇白色大门前停下,手指在门旁的识别区摁了一下,门无声滑开。
“来,进来这边。”龟婆婆招呼艾榆,“老师,麻烦您在外面稍等片刻,这次体检需要一些时间。”
荀生点了点头。
检测室内分为两个区域,外间摆放着一些电子仪器和显示屏。里间用帘子隔开,能够隐约看到里面仪器的轮廓,空气中有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不用紧张,孩子,只是做一些常规检查。帮助我们了解你的身体基础状态和对污染的抗性。”
龟婆婆示意艾榆坐在仪器前的凳子上,她开始操作一台带有多个感应贴片的设备。
艾榆依言坐下,在简单的消毒过后,龟婆婆将贴片贴在了到了她的额头、太阳穴和手腕上。
仪器启动,发出了低低的嗡鸣声,屏幕上有复杂的数据流跟波形图。
龟婆婆深绿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吟了一声,
“身体不错,就是需要注意一下睡眠。最近身体有哪里感受到剧烈疼痛吗。”
艾榆下意识抬手按向心脏的位置。
“今天上午有感到心脏剧烈疼痛和呼吸困难。”
“现在心脏疼吗?”
“不疼了。”
龟婆婆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有半透明的瞬膜从她眼侧划过。
她取下贴片,引导艾榆进入里间,进行更加详细的身体扫描。
“来,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对抗污染时的感受。”
站在一个环形扫描装置中,艾榆闭上了眼睛,外间仪器拨弄的咔哒声传入耳中,她感受到有细微的光线掠过身体表面。
她仔细回想自己当初掷出尖棍时的感受:
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愤怒、无能为力的不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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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对疼痛的恐惧,种种情感拧成了一股绳,不断在内心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扫描结束了。
龟婆婆让艾榆出来,却没有告知结果,她说:
“孩子,你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检测报告还需要一些时间,大概一两个小时吧。这个时间你可以和老师,也就是先知在一起,她会帮助你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艾榆走出实验室,荀生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平板大小的黑色设备,手指在上面滑动,似乎在处理事务。见她出来,荀生放下设备。
“怎么样?”
“龟婆婆说数据分析大概还需要一到两个小时”
“你的情况特殊,需要更细致的分析,这很正常”
荀生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她拿起手中的设备,示意艾榆靠过来。
“正好这个时间,我带你看一下异人网络。”
艾榆在她旁边站立,俯身看去。屏幕上是一个网站的登录页面,等待艾榆输入她的身份证号和密码。
艾榆整个人静止了一会儿,然后试探性的输入了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证号和密码,结果是理所当然的错误。
荀生眨了一下眼,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从口袋中又拿出了另一个设备,设备与口袋大小不符,这口袋应该也是特殊能力。
荀生将设备递给了艾榆,上面介绍了一个制度——看护人制度。
总结来说这个制度内容全面权益完善,主要内容为通过看护人监督,帮助未完全掌控自己能力的艺人。
看护人类似于导师和监护人,但又不会对被看护人造成过多干涉。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加入看护人制度,没户口的人会自动拥有户口。但想要加入这个制度,必须要先找到看护人。
看艾榆脸上有心动的神色,荀生将自己手上的设备放到榆眼前,上面是几个人物头像和她们的介绍。里面有龟婆婆,还有之前接触过几的涂言和钟守。
“艾榆,你的情况对看护人的能力要求比较高。这几位都有参与看护人计划,没有搭档,你看想和谁成为家人?”
从介绍中可以看出,不管是品格还是能力,这几位都非常优秀。
但成为家人的话……
艾榆看向荀生。
“先知,您有参与看护人计划吗?”
先知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愉快的笑了起来,她的眉眼都弯弯的。
“当然。”荀生拿开两人手上的设备,握住了艾榆的手,“艾榆,我可以成为你的看护人吗?”
艾榆猛猛点头,荀生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抱住了艾榆。
“嗒、塔。”
龟婆婆手拿着设备从检测室内走出,她的脚步声有点重,神情有些凝重。
她先是对荀生示意,然后看向艾榆缓缓开口:
“艾榆,基础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首先,你的污染排斥力,它强大到超出了现有测试上限,并且性质极其纯粹,极其珍贵。”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在全面扫描中,出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情况。”龟婆婆停了一下,竖瞳紧紧盯着抱在一起的二人。
意料之外的转折让艾榆神情有些疑惑,荀生抱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艾榆,你的血液循环正常,生命活动旺盛。”
“但在你的胸腔内,没有心脏。”
5. 第 5 章
“仪器运转正常,经过反复确认,排除了外界干扰的可能。”龟婆婆说着将手中的设备转向二人,屏幕上是艾榆身体内部的景象。
艾榆离开荀生的怀抱,上前接过设备。
正如龟婆婆所说,其他器官一切正常,只是本应存在心脏的位置,现在却被一团混沌的空白所取代。
混沌呼吸一样收缩,血液从中流过流出,看起来这片鸠占鹊巢的混沌工作完成的比原先主人还要好。
一阵冷意沿着艾榆脊髓攀爬,她抬起手放到心脏处,像是要穿过这身皮囊,亲手确认里面的情况。
就在前不久,艾榆确实因剧烈的疼痛鲜明的感受过它的存在。但眼前的报告却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那么当时疼痛的是什么?在自己身体中跃动的这东西又是什么?
艾榆五指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穿透衣物,给下方的皮肤带去疼痛。
身体内有异物在跳动,掌控自己性命的一部分不翼而飞,强烈的不安感化为激烈的愤怒几乎要烧却她的理智。
是谁,拿走了我的心脏?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勾住艾榆放在胸前的手指,无声的劝阻她伤害自己的行为。
“冷静,艾榆。”荀生冷静的安抚道,接着她示意龟婆婆继续。
龟婆婆陈了一下脖子,她的脖颈奇异的柔软。
“从检测结果来看,这孩子出生时候的生理结构应与普通人相同,这片异象出现时间应当不久,大概一个月左右。”
龟婆婆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胸腔的位置。
“好消息是,从对异象的解析结果来看,这片异象是在外界干预下,由身体自发培育构成的。它现在跟你心脏一样,只受这具身体掌控。”
她组织一下语言,用简短的方式说出了最后的诊断结果。
“这些情报说明了一点,某个存在在拿走你心脏的同时,又帮助你培育出完全受你掌控的替代物。”
龟婆婆说着,熄掉了屏幕,放下设备。深绿色的眼睛直视艾榆,询问道:
“从身体状况来看,事情应该发生在一个月前。你有印象吗?”
这行事风格有些既视感。
对方很了解她的性格,行为极其严苛又妥善温柔,充满矛盾性。
会这样对待她的人,在艾榆的记忆中只有一人——她的奶奶。
思绪到这,艾榆心绪瞬间平静下来。
奶奶爱着她。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即便是现在,艾榆也丝毫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见艾榆神情平静,检测室前一直紧绷的空气也舒缓下来。
龟婆婆脸上凝重的神情消散,她慈祥的笑着注视这边,语气中带着放松:“看来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荀生脸上也有了温柔的神色,她上前一步来到艾榆身旁,递给艾榆一张带有树叶花纹的房卡,“刚刚为你订了一家旅店,今天就先到这儿,好好休息一下吧。”
“叮——”
树叶花纹的房卡插进卡槽,房间内灯依次亮起,给木质温馨的房间又打上一层柔光。
艾榆拿起荀生给的一大袋洗漱用品和替换衣物,想起刚刚对方临走前还想要再多买一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心里泛起一股暖意。
简单的洗漱一番过后,她躺到柔软的床铺上,看着窗外的夜空,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艾榆回到了现实中,看到挂在天空中的满月。
黑暗的房间中,回荡着时钟的滴答声和机器运作的嗡嗡低鸣声
回到熟悉的环境,让艾榆倍感舒心,身体上也没有感到不适。
她上前取出那张大红大绿的游戏卡,卡上的裂缝已经全部消失了。
艾榆将游戏卡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跟其他相同形制,只是颜色更加低调的卡碟们摆在一起。
之前突兀的穿梭让房间内有些凌乱,艾榆简单的收拾过后,再次洗漱了一下,时间便来到了午夜。
她躺到床上,与床头柜上的照片道了句晚安,便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湿冷的雨汽混杂着土腥味在梦中蔓延开来,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落在雨伞上跳跃溅射开,又从下方沾湿裤腿,侵入进这片被庇护的空间。
艾榆微微抬起雨伞,眼前雨点密密麻麻的击打在石碑上,最终从石碑光滑的表面滑落渗进下方泥土中。
直至死去,奶奶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名字。
艾榆轻轻地闭上眼睛,击打在雨伞上的雨滴声,与落在窗户外的雨声重叠。她仿佛又回到了奶奶还在家中的时光。
那时每当晚上睡觉的时候,奶奶便会坐在床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粗粒的手指划过头皮的触感,往往会让艾榆舒服的眯起眼睛,这是她们之间难得的温情时刻。
奶奶很少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她无疑是爱着艾榆的。
在某次听闻一位即将离世的母亲曾因忧心自己的孩子,提前为其准备了未来每一年的生日礼物后,每一次艾榆生日那天,门铃声便都会准时响起,即便奶奶不曾有过生日的习惯,
这时,艾榆便会将礼物拿进来,在身旁注奶奶面色严肃的注视下打开。每当艾榆打开礼物,露出开心的神色时,她也会跟着面色稍缓。
每年收到礼物的那一天,从早到晚空气中都是快乐的气息。
之后送礼的频率从每年一次变成每月一次,又变为每星期一次。
某天突然,奶奶的身体开始陷入不可逆转的衰弱,死亡一天天接近,每一天都要宣告它的存在。
奶奶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艾榆也表现的很平静。
但当奶奶不得不住进医院接受护理时,艾榆的梦中便只有睁开眼后听闻奶奶死讯的噩梦。
自此,艾榆最常待的地方便从家中变成了医院。
某次艾榆趴在医院床边睡着了,醒来时感受到奶奶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她便没有睁眼,只是继续享受这温情的一刻。
“艾榆,谢谢你。”
是奶奶的声音。
艾榆没有睁开眼,那之后奶奶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有粗粝的手掌划过头发的沙沙声回荡在病房内。
只是从那天开始,艾榆收到礼物的频率变成了每天一次。
即便是奶奶下葬后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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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每天门铃声依然会响起。
奶奶下葬的那一天,也是跟今天一样阴沉沉的雨天。
艾榆又一次回到这里。
铁锹掀起泥土,让空气中的土腥味愈发明显。
参加葬礼的人很少,除了艾榆,便只有几位负责下葬和主持仪式的送葬人员了。
奶奶躺在挖好的土坑里,按照她生前的遗嘱,没有棺材,只在下方铺了一大层白布。
奶奶穿着洁白的衣服躺在上面,细密的雨星印湿了她的衣服,提醒这位在外的老人快快回家。艾榆走上前,将雨伞微微倾斜,为她挡住了雨点。
但很快,随着连续的铁铲声,泥土便像一场绵密的雨,无情又温柔的落下,覆盖在奶奶腿上。
艾榆不再去看那逐渐被黑色吞没的腿部,紧盯着奶奶的脸。
她神情安详,仿佛只是进入了沉眠。
“在你的胸腔内,没有心脏。”
艾榆想起白日经过的一切,她看向自己胸口,抬手抚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即便早已知晓答案,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是你拿走了我的心脏吗,奶奶?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需要它呢?
又为什么明明拿走时让我毫无察觉,又在此时让我得知真相?
此时她询问的对象已经无法为她解答疑惑。
泥土已经覆盖到胸口的位置,马上就要将奶奶完全淹没。
艾榆放下手,最后望向奶奶的脸。
奶奶正死死的盯住她。
意料之外的景象,让艾榆下意识的后撤一步,剧烈的晃动传递到伞上,伞上的雨水洒落到周围溅起水花。
奶奶胸口不见起伏,但她正眼睛大睁,死死的盯住艾榆。艾榆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心神都被那双眼睛抓住,无法动弹。
她看到奶奶嘴巴张开,发出一阵像是来自深渊的声音:
“到你奉献一切的时候了。”
“嗬——”
艾榆猛然坐起身,她抬手一摸额头,手上都是冷汗。空荡的房间内依然回荡着时钟转动的声响,窗外,圆月仍然高悬于天上。
她深呼了一口气,下床倒了杯温水,温水滑入喉龙,让剧烈的情绪平复许多。
“叮咚——”
有门铃声传来。
艾榆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水杯,靠近门旁像往常一样确认了一下门口的情况。
门口垫子上是一个包装严密,大概50厘米高的快递,寄送人与以往相同。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塑料质感的包装,里面大多数是一些生活日常用品。
艾榆不知为何,心中松了一口气,她将快递拿了进来。
或许是怕落灰,这份快递套了好几层,在最内层还包了一个防尘袋。
去除层层包裹,里面是一个蓬松柔软的布偶,看起来被清洁过,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这个布偶毛茸茸的很是可爱,看着就让人手痒很想摸一摸。
此时艾榆注视着布偶,心里却有些发凉。
这个布偶的形制,与游戏中钟守哄孩子时用的布偶,一模一样。
6. 第 6 章
游戏卡碟穿梭进入的试炼世界,每一个都应该和真实世界一样,人物都是不可预测的。
奶奶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去了,为什么礼物内会有今天才见到的布偶。
不,冷静下来。
游戏卡碟都是奶奶送来的,她知晓内容并不奇怪,或许这个布偶就是她设置的一个小彩蛋。
可之前奶奶送的礼物从未有与游戏世界内相关的物品。
难道是对她在没有陪伴下,第一次独自进行游戏卡碟的安抚?
艾榆拿起布偶,揉捏观察。
它周身氛围与现实世界一样,并没有游戏内污染的气息。
气味、手感、都没有异常,检测也没有摄像头、监听器之类小型设备反应。
艾榆举起布偶,注视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她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布偶毛茸茸圆滚滚的肚子。
“咔嚓、咔嚓。”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剪刀剪过布料的声音。
艾榆伸手进去摸索,里面除了蓬松柔软的棉花之外,并无异常内容物。
在将它重新缝好后,艾榆把它放到了客厅沙发上,她从柜子中拿出那张红配绿的游戏卡碟,放到了布偶旁边。
预料之内的毫无反应。
反复确认过后,艾榆得出结论:这只是个普通的可爱玩偶。
她将目光投向那张卡。
既然作为特例的布偶毫无反应,那么这张卡……
特殊的配色,收到时破碎的状态,加上游戏内的直接伤害和不止一位的场景和人物。
坐在沙发上的艾榆卸了力气,向后倒向靠背,她用手摸了一下脸。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问如何确认的时候她说什么“到时间就知道了”、“它是与众不同的”。
本来还以为葬礼后收到的第一份卡碟还会温柔一些,这样看来是一开头就上头奖了啊。
没想到当初拆快递时的随意感慨竟然说中了。
她靠着沙发,捞起了桌上的游戏卡碟,她注视着它,仿佛在看着一段长途旅途的终点。
“举世巨作吗……。”艾榆用力握紧卡碟。
奶奶曾告诉过她,这些具有神奇穿梭能力的游戏卡碟,作为收尾的最后一张将是举世巨作。
艾榆现在还能鲜明的回忆起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那份感动。
每一个都是简单的小游戏,极少的人物,单一的场景,只有出场人物的情感迸发格外鲜明。
她跟奶奶一起,不求攻略游戏得到结局,只是旅途经过去见识、了解不同的世界。
一段段充斥着各种感情的旅途,让艾榆逐渐接受了自己会轻易穿梭的体质。
是吗,这就是最后了吗。
艾榆方向卡碟,走进卧室,拿起了放在床头的相框,里面是奶奶和她的合照。
看着奶奶,当初一起旅行中的一幕幕便鲜明浮现出来:比如一进入游戏拐错方向掉进豺狼窝啊,比如在大草原上玩比拼运气不踩地雷的小游戏啊,比如路边救了个人结果被捧为围剿中的山寨大王等等。
随着往日种种不断浮现,艾榆内心的悲伤如同浮空的泡泡一般破裂消散,内心重回麻木的平静。
多亏奶奶给予的这些多姿多彩的教育,艾榆现在处于长脑子与没长脑子的薛定谔状态,即便是奶奶现在突然复活在自己面前拿降落的陨石当球踢,艾榆也能极速接受并夸赞她劲大。
艾榆停止了思考,她放下照片,拿起游戏卡碟重登游戏。
不管是什么图谋和真相隐藏在其中,这都是最后的旅途了,好好享受吧。
这次登录很是安静,只有轻微的失重感。
艾榆睁开眼,木制边框的巨大窗户外,是漂浮着洁白的云团湛蓝色天空。
她起身打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带着春天的气味拂过脸颊,带了走她冗杂的心绪,留下一片清澈的平静。
这个旅店形似树屋,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艾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享受了一会安逸的时光。
然后开始确认作为游戏重要功能的存读档。
经过测试之后艾榆确认了以下几点:
1.存读档档位有且只有一个。
2.存档会在登入和退出游戏时自动保存,游戏进行过程中,艾榆无法进行存档。
3.艾榆可以随时进行读档,但每次读档会导致精神疲惫,且疲惫会随读档次数增加而累积。
4.根据上次自爆死亡的读档推测:游戏内死亡时,死亡并不算作退出游戏,不会进行自动存档,会自动读档回到上次登录/退出时间点。
5.艾榆只在独自一人时可进行游戏登录和登出。登出后游戏世界内她的身体会陷入深度沉睡状态。
6.现实世界与游戏世界存在时差,但两世界时间流速相同。同时时差在减小,之后大概率会完全消失,两世界时间有可能会变成完全同步进行。
刚刚测试进行存读档时,她的身体上并没有感受到强烈不适,只是精神上感受到些许疲惫。
但那次自爆死亡自动读档后,她却感受到强烈心脏疼痛和身体不适,这是因为那次是死亡吗?还是因为之前游戏卡碟有裂痕?
关于死亡导致的自动读档是否都会导致强烈不适,艾榆讨厌疼痛,所以现在还无法确认,只能等待下次机会时再仔细观察。
多次读档导致的精神疲惫积累,让艾榆身心疲惫太阳穴有些鼓胀,在简单的用过早餐后,她重新躺回床上进入梦乡。
“噔、噔。”
再次醒来已是正午,阳光洒在艾榆脸上,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客房清扫服务,之前睡得急,在这次读完档之后,艾榆没有给门外放上无需清扫的牌子。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按照昨晚的约定前去培养机构找荀生赴约。
艾榆到达培养机构大楼下方时,正好遇到了出来的荀生。
“滋——”
艾榆坐在自己新到手的半栋房子里,右手边传来平底锅煎肉的声音,厨房内荀生正做着午饭。
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打招呼后一起进入机构内办了看护制度的手续,拿到身份证明,明明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从荀生说今天成为了家人,作为看护人要好好庆祝一下之后,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先是一大堆豪华房子的资料被送到眼前,说是无住所人员包分配住所。好不容易挑出一个简洁温馨的小房子,证书和钥匙就立刻送到手上,到了之后发现荀生就住在旁边。
为什么作为先知备受尊敬的人会自己住在这里啊,保镖呢,保镖在哪儿?
又为什么在询问她怎么住在这里后,她会一脸领会到什么的表情,身上伸出触手,将两栋房子平移连在一起,在中间的墙上开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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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啊。
被赶出厨房的艾榆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开始深刻反思自己刚刚询问时的语言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一道热气腾腾的菜品,被放到了艾榆面前的桌子上,紧接着剩下的菜品就被触须操控着,落满了桌子。
艾榆看了看眼前两秒内摆满整桌的菜品,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周身散发着白光和触手,微笑注视着自己的荀生。
荀生给她夹了一块糖醋肉。
“尝尝看。”
“……”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非常好吃,每道菜都很是精致,色香味俱全。
在吃的差不多时,荀生说:“艾榆,按照看护制度,我们还需要一些仪式感。”
“?”
她的话语让艾榆有些疑惑,她看了看眼前一大桌子菜,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这只是乔迁宴。”像是看穿了艾榆的想法,荀生笑着解释道:“作为看守人我需要给你一份信物。”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戒指放到桌面上,戒指通体莹白表面并无装饰,只在内侧刻了艾榆的名字。
“这个是储物戒指,认主后就只有你可以使用了,来,试试将意志投向戒指里面。”
艾榆依言将意志探向戒指里面,桌子上的戒指颤了一下后发出温润的光亮。戒指里面出现大约20立方米的空间,艾榆可以感受到她对这些空间完全在自己掌控下。
“做得很好,之后随着你变强,里面的空间也可能扩大。”荀生夸赞道。
“喜欢这份见面礼吗?”
“喜欢,特别喜欢。”
艾榆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她说着语气中满是喜悦,接着她又向轻声问道:
“谢谢你老师,我能为你做什么?”
“不用这么拘束,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叫我姐姐吧。至于能做些什么……”
荀生顿了一下说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无比珍贵,不用想着能为我做些什么,你只要追随自己内心做出选择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艾榆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荀生视线落在艾榆身上,又好像没有在注视着他,而是在看着一份飘忽不定的未来。
面前的人摸着自己头的手明明那么温暖,整个人却又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冷冰冰的。
艾榆伸手环抱住了面前的身体,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
她感受到荀生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身后有手回报过来,荀生的头放到她的头上轻轻蹭了蹭。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荀生拿起平板设备,递给艾榆。
屏幕上是熟悉的账户登录页面,上一次发生了些意外,这一次一切妥当,终于可以进入这个异人专属网站:异常事件网络论坛。
艾榆按照引导成功注册,登录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随着登录界面划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紧接着一个宣传影片开始播放。
身旁荀生在感慨:“学校的宣传影片吗,做的不错。”
宣传影片做的确实不错,艾榆现在的心神全部都被其所牵引。
那位校长,那位和蔼可亲,据说是在三十年前创造了整个校园的伟大人物。
艾榆的心脏在空洞地狂跳,她的眼睛无法移开。
不是因为宣传影片精美,而是因为这位校长的脸,跟她本应去世的奶奶一模一样。
7. 第 7 章
屏幕上方仍然在重演着开幕影片,开篇是一片黑暗的混沌,随后在屏幕正中亮起了一个耀眼的光芒。光芒周围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然后光亮塑成人形,汇成道路。
视角沿着延伸的道路转换,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闪耀的门扉,手捧光亮的老人向门扉迈进,其他闪耀的人形或优雅、或欢快地在四周同行。
跨过门扉,赫然出现的是三片风格迥异的陆地。
一片人文繁盛呈现丰收景象;一片海浪声声,大片蓝色中有巨树分布;一片冰雪世界,雪白中可以看到晶莹湖色。
在大陆相接的中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三片大陆均匀的分布在空洞四周。
大陆画面只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镜头急速向中心区域拉近,逼近在巨大且深不见底的空洞区域上方高悬着的一片大陆。
手捧光芒的老人从大陆上悬挂的门扉中走出,手中的光芒向上飞起,再升到临界点时,光芒四射变成一座学校。
最后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最前方的花园中立起一了一座她的雕像,下方写着两行字:
【纪念艾无许校长】
【致我们隔世的理想乡】
影片结尾最终定格在校长整个人成虚影,巨大的身形漂浮在半空中,神色慈祥双手微微环抱着学校的场景。
艾榆摁下暂停,将视频停留在这个场景,她看向身旁的荀生问道:“姐姐,关于这位艾无许校长,你知道些什么吗。”
看着她有些焦急的神色,荀生带着歉意说:
“关于这位女士,我知道的并不多。她是校园的初创者,在校园创立后不久便失踪了。”
“失踪?”
荀生点了点头。
“她失踪前只留下了一句话:个人计划,不要探查。”
“艾无许性格认真负责,是位极其可靠的守光者,她既然做出了这种决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不要探查。
艾榆微微皱起眉头,这种话在奶奶培养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
她教授自己的只有一点:做正确的事。
而放着眼前与自己亲人相关的真相不去探查,明明知道与自己的性命可能相关却装聋作哑,这绝对不可能是正确的事。
见艾榆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荀生沉吟了一下说道:
“艾无许失踪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一直待在学院内。”
艾榆眼睛微微睁大。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不是吗。”艾榆语气宽容,“虽说是‘不要探查’,但实际上,在艾无许女士失失踪之后,我们是‘无法探查’她的行踪。”
荀生双手交叠,眼眸微微向下看,上方的手轻轻敲打手背。
“她失踪以后,外界所有与她相关的回忆都在不断扭曲和淡忘,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回避探究她的存在”荀生抬眼,神情平静,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向艾榆。“少数探查过她的人,全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随着荀生的话语,艾榆仿佛看到有一个庞大扭曲的意志出现在她,它在前方将一切抹除。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艾榆身侧掠过,进入到那庞大的黑暗中,再无回响。
身侧不断有人掠过,在荀生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她身后被黑暗吞噬一半的人转过身,没有五官,黑漆漆的脸正看向这边。
从那硕大的黑暗中心仿佛刮出一阵阵风,滑出诱人而危险的味道穿过荀生,勾住艾榆的衣角。
艾榆与荀生对视的眼睛没有移开:“姐姐,我要怎么样才能进入学校?”
荀生脸色舒展。
微风拂过手上的地图,四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艾榆正站在集市大道上。
她正不停地转换自己手上地图的方向,试图从这简陋的笔画中看出正确的引导。
耳边荀生温柔又饱含威严的声音还在回荡。
“这座学校每隔两年开放一次,没有报名途径,具有特殊资质的异人会收到入学通知。”
终于将地图转到正确的方向,艾榆迈步向前,与背负武器的行人擦肩而过。
“明天会在弄艮区图书馆举行每月一次的守光者测试,到时各个地区的人都会在此聚集,这是展露崭露头角,证明你能力的绝佳舞台。”
随着艾榆行进,周边的行人渐渐稀疏。
“作为看护人,我不能干涉你的守光者测试。”荀生掏出本子在纸上随意画了几笔,撕下递了过来,“之前的酬金已经打到账户上了,黄昏时刻去这里看看吧。”
赤红的夕阳让街道两边的墙面闪起亮光,艾榆站在巷口,拿着地图的手和回忆中声音的尾音一同落下。
“期待你的表现。”
她将地图微微往前一伸,轻声念出荀生告知自己的话语:“连接黑市。”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跨越了一个看不见的界限,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刚刚的黄昏瞬间转变为浓稠的黑夜,赤红的月亮高悬于天上。
街道两侧小贩密集,像是跳蚤市场,远处可以看到古代木制建筑林立。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奇形异症的人混杂在一起,其中不乏用斗篷完全遮盖住自己特征的行人。
路边的商贩各种各样,摊贩规划看起来并没有明确的标准。这边是刀剑棍棒各种武器,旁边便是古董书画人文情怀,再往前一步还有各种小吃。
叫卖声、交易声、划拳声、争吵声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就是黑市……
“哎,前面的小姑娘麻烦让一下。”
后方声音传来,打断了站在入口处艾榆的感慨,她连忙往旁边让去。
入口处的市门极其高大,市门柱子之间是一片红色的屏障。
一个面容冷峻穿着厚实,身上有白色毛皮点缀的男人,单手抱着三人高的行李正从那里出来,他行走间,裤脚还有雪花落下。
艾榆进入巷子前有注意四周,绝对没有举着这么高行李的人。看来从不同入口进入黑市的人,都可以从这一个门中出来。
那人靠近时手边鼓鼓囊囊的行李,使艾榆不禁后退一步,让出更多空间。
“谢谢啊。”
他路过艾榆,爽朗的道了声谢后,便顺着大道朝前方建筑那边走去。与面容不同,他的声音有些憨厚。
艾榆点头回应。
这时她发现自己脚跟处有点不对劲,低头看去,是刚刚后退时自己的脚后跟,搓起了旁边摊主展示货物的地摊布。
艾榆连忙让开,蹲下作看货物的样子。
她悄悄把那一角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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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往后拉了拉,让它与其他四边平行。
“客人,有看上的货吗?”
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是坐在墙边的摊主。摊主浑身披着斗篷,露出斗篷的下巴上胡子拉碴,从身形来看是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被叫住了。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那还是买一点吧。
摊子上很是杂乱,一半儿是黑漆漆带着刻印的石头,另一半是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卵。
艾榆的视线在扫过其中一个卵时停下。
这个卵有小拇指大小,整体覆盖着一层碎裂的黑色土壳,从碎裂的部分来看,卵本身表层是黑色的,内芯透露出一点红色。
她指向那个卵问道:
“这个是?”
“这是从树海那边摘来的蝴蝶卵,孵化后可以解闷。”
“怎么卖?”
“走自定规则,你看她下方没有土的部分,拿起来触一下,没有不适感就可以拿走。”
艾榆观察了一下这个卵,按照摊主的说法,拿起卵触碰了一下。
第一触感像是是接触到有些粗粝的丝绸,冰冰凉凉的。接着在指尖感受到一股温热,里面红色的部分靠了过来,好像还跳动了一下。
艾榆并没有感到不适。
摊主微微抬头看向这边,衣服发出摩擦声,一会儿后他说:“拿走吧,她归你了。”
艾榆手中的卵在微微发颤,明明无法交流,她却从这股颤抖中感受到了喜悦。
她依言拿走了卵,在转身离去时,她好像听到后面有一道沙哑的声音说:“好好对她。”
艾榆停住脚步,猛然回头。
刚刚还坐在墙角的摊主,已经站到了艾榆刚刚站立的地方。
他突然抓起地摊布,将一角拖出来放至街边后,安抚性的拍了拍,接着若无其事的坐回了墙角处。
坐下后他注意到了艾榆这边的视线,还抬起手挥了挥手向这边打招呼。
好另辟蹊径的经营策略。
邂逅了想要的货品,她也向那边挥了挥手。
对方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掀起地摊布将货物全部包裹,扛到肩膀上。
撤走之前,他朝着艾榆那边用手指指了指天空。
“?”
艾榆抬头向上看去。
远处建筑上空,隐约有一个白点在闪烁。
艾榆眯起眼睛。
好像还在变大。
她眯起的眼睛睁大。
不对,不是白点。是个人正在朝这边飞过来。
艾榆估算方向,迅速往旁边撤去。
“轰——”
人体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响起,四周尘土飞溅。紧接着两把有着刻印的剑,从同一方向飞来,刷刷两声划破烟雾,钉在地上那人两肩的衣服处。
烟雾被划破,艾榆看清了造成巨响的原因。
那人背部着地,将地面砸出一大道裂痕,正是之前那位带着很多行李的大哥。
在他想要抬头起身时,另一人从天而降。
来人一头黑长直发,一脚踩在他身侧空地,另一脚直接踏在他胸口,将他刚刚微微抬起的身体摁了下去。
她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人,右手随意拿起一把钉在地上的剑,指向对方咽喉。
8. 第 8 章
“咳啊。”
胸口受到压迫时地上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声。
在人飞过来时,位于降落范围的人们都像遇到异极磁石一般飞快撤离。两人僵持时,又如被花蜜吸引的蜜蜂,纷纷聚集过来在周围看热闹。
被压制的人脸上有酣畅战斗后的快意,他咧开带点血沫的嘴说:
“我认输,那锤子归你了。”
女性将手上的剑移开,插回他旁边的地面上。
剑划出锋芒斩断了几根脸庞的发丝,清澈的剑身映照出微微偏头的地上人脸侧的冷汗。
见热闹出了结果,四周的人群逐渐散去。
女性侧身湛蓝色的眼睛环顾四周,这时刚刚被身体遮盖的,她左手边拿着的物品完全显露出来,是一个陈旧、黑色的手提箱。
湛蓝色的眼睛停了下来,艾榆看到对方直直盯着这边。她试探性的往左迈了一步,那蓝色眼睛也跟着往左移了一下。
女性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她大步向艾榆走来。
“你好啊,我是千莫言。咱们之前在小巷那边见过。”
好热情的人,刚刚还站在艾榆身边的群众都已经散的一干二净,她与千莫言相对而立,四周几乎是真空地带。
“你好,我是艾榆。”
在她们打招呼的时候,后面的人爬了起来,他手上凭空出现一把把手处连着锁链的巨锤。
那人走过来看了看二人,将锤子递给千莫言说:“拿好。”
巨锤散发着光芒,即便艾榆对锻造知识一窍不通,也能看出这是个上品佳作。
千莫言接过锤子眼神一凌,锤子上便出现诸多刻印。
艾榆看着那些刻印,形式类似于“坚”、“击破”、“震”等字。
千莫言颠了颠锤子,巨大的锤子在她手里显得轻飘飘的。
“那我先回店铺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哎你收一下刻印,这剑我还要呢。”男人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放心,我很快就回去。”千莫言话音刚落,剑上的刻印就消失了。
“下次我可得加个规则,不能用店里的非卖品打店主。”
男人拿起剑说道,千莫言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之前买卵时那位摊主就提到规则,艾榆疑惑出声:“规则?”
“嗯?”千莫言接住了她的话茬,耐心解释道:“你是第一天来黑市吧,这里除了钱和以物换物外,店家还可以制定规则,客人可以挑战,只要满足规则就能获取商品。”
“是这样啊,多谢说明。”
“小事,我经常来这里,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她扬了扬手中的武器问道:“你也是要参加明天的守光者测试吗。”
她有些太过热情了,艾榆没有回答。
可能是从艾榆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她说道:“如果没有趁手的武器,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些哦。作为交换,明天的守光者测试中,如果有合作项目,希望咱们能友好相处。”
她说着向艾榆伸出了手。
艾榆松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是我?”
千莫言听到这句询问,愣了一下,接着对艾榆竖起一个大拇指,直白爽快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看你顺眼。”
说完她又重新伸出了手,眼睛锃亮的看着艾榆。
艾榆听后,握住了她的手。
交易达成,千莫言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在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高层建筑大门前。
门口的人看到千莫言,恭敬地上去开门。看来跟她说的一样,她是这个地方的常客。
建筑内商品种类繁多,布局类似外面的商贸楼,只是这里卖的东西品类多了一些战斗和暗黑气味。
“伤药的话,我推荐这个牌子,性价比很高。”在千莫言的推荐下,艾榆选购了一些伤药,“这个武器店不错,他家一直很良心,武器品类齐全且耐用。旁边那个假人处可以试用。”
武器种类繁多,每一把都制作精良。
艾榆冷热武器都试了一下,在排除过于笨重不适合自己的武器后,仍还有很多品类,她几乎要挑花眼。
她看向旁边的千莫言问道:
“你是怎么选定适配自己武器的?”
“很简单的,就是看到它,你脑海里就会‘噼——’的一声,感觉有电流划过。”
千莫言眼神坚定,看起来她话语中没有丝毫虚假。
是直觉系啊。
艾榆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武器,并没有‘噼——’这种感觉。
见此千莫言沉吟了一声说:“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吧,跟我来。”
她带着艾榆进入电梯,拿出一张黑卡在电梯按钮处刷卡后,第7层的按钮亮了起来。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小段走廊连接大门,门口有两位守卫。
千莫言将一张卡递给守门人说:“我们两个人。”
两人穿过大门,里面是一个个隔间,隔间外有个小看板,人进去,小看板上显示的人数会增加,隔间升起屏障,外面人无法看清隔间内情况。隔间内有店主和他们所制作的武器,武器前方都有写定制规则。
千莫言介绍道:“这一层的武器每一把都是珍品,全部都以定制规则行事进行交易。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艾榆向前逛去,刚刚那位飞人大哥就是这里的店主。他隔间内的武器定制规则为打赢他就给,现在这位大哥,正拿着笔往规则上新写着什么,看起来很是忙碌。
两人没有打扰,继续在四周逛,艾榆在一间没有店主的隔间前停下。
这个隔间正中央有个像展示柜一样圆柱体,上面一个正立方体正在静静漂移,在展示柜前方的地板上是个圆形检测台,隔间内只有这一件商品。
门前的定制规则上写着几句话。
【形态变化武器】
【注意事项:此武器高度□□鸣】
【规则:站在测试台上,使武器形态发生变化,若使用者污染指数没有上升即可拿走武器】
隔间前看板上面的人数与其他店铺相比,是极为突出的稀少。
艾榆面露疑惑,向千莫言问道:
“这个店铺是有什么隐藏规则吗?”
“没有隐藏规则,这个□□鸣武器里面的污染有些太多,净化成本太高了。”
“□□鸣?”
“啊,”千莫言恍然,她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这种武器会噬主。”
一般来说在人使用武器时,共鸣武器会接收使用人的意志发挥巨大力量。但□□鸣的武器不仅如此,它还会将自身储存的意念返回到使用者身上。
“□□鸣的武器必须定期进行污染处理”千莫言朝那武器方向要扬了扬下巴,“这个武器材质不错,但它是高度□□鸣,不仅对使用者的影响比一般□□鸣武器更大,而且净化耗费费用也更多。”
艾榆沉默了一下,她走进隔间,站到检测台上。隔间外屏障隔绝了一切视线。
检测台亮起光,然后前方圆柱体表面显示“0”
艾榆拿起武器,将意念注入其中,四方体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污染显示没有变化,依然是0。
手上的四方体最终变成了一把枪,艾榆向旁边试验假人扣动扳机,假人头被击碎。
子弹看来是用意念形成的,艾榆估摸了一下刚刚一枪的疲惫感,同样威力的子弹她可以持续两个小时。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艾榆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她拿着四方体走出了隔间。
“厉害啊,恭喜。”
在门口的千莫言见她丝毫不受影响,笑着恭喜她。
“嗡——”
这时千莫言上衣口袋处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艾榆撇开视线,
当听到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中的摩挲声时,她回头,看到千莫言不好意思的对她说: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艾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走出建筑后,千莫言从口袋中拿出两个刻印羽毛贴到腿上,随后她整个人微微浮起来。
“明天见,艾榆。”
“明天见。”
听到艾榆的回应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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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莫言迅速浮到空中朝远方飞走了。
离开黑市后,艾榆从集市的小巷中出来。她随意选了个路边摊贩坐下,点了晚饭后,便打开手机,进入异人网络,确认前往明天测试场地的路线。
登录成功的声音后是熟悉的开场动画,艾榆叉掉动画,眼前异人网完整的样子展露在她面前。
异人网络主要分为时事新闻、论坛、任务求助三个板块。进入网站后,默认为时事新闻板块。
艾榆扫了一眼,掠过那些与大明星巡回演唱会相关的消息,直接在搜索栏中寻找弄艮区图书馆的地点。
弄艮区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区域,弄艮区图书馆是该地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艾榆很轻易的找到具体地址。在规划好路线后,见时间已经不早,她便踏上了归程。
进门前,艾榆看到旁边紧挨着的荀生家窗户还亮着灯光。
在她观察的时候,窗户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荀生拉开了窗户,向艾榆招手。
艾榆坐在客厅沙发上,桌子上放着她今日的收获,一个卵和四方形的武器。
刚刚荀生看了一下武器,说材质不错,她的其他描述和千莫言所说基本一致。
现在荀生正剥去蝴蝶卵上面的土,对着光看。人造的光芒穿透了蝴蝶卵,让里面的红色显得越发明显。
“这个蝴蝶卵的孵化期就在这几天,生机稍微有点弱,孵化的时候温度可以保持在稍高的36度。”蝴蝶纹里面的红色跳动了一下,荀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说:“破茧时记得让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好的,姐姐。”
荀生放下蝴蝶卵,将两件物品交还给艾榆说道: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测试,早些休息吧。”
与荀生告别之后,艾榆回到家中,洗漱过后她躺到柔软的床上。被子蓬松柔软,有股太阳的味道。
艾榆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这里是……
艾榆悬空在一片没有着力点的黑暗中,意识像蒙了一层雾,滞涩无法转动。
一瞬闪烁卡顿后,无尽延伸的黑暗罩上了一个同样无尽延伸的透明地面,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头大小黏腻、流动的黑球。
艾榆轻轻降落在地面上,赤裸裸的脚底受到挤压。
又是一阵卡顿,黑球靠近,变成等人高,与艾榆的距离缩近到5米。
艾榆感受到自己向前迈步,双手直挺挺伸直,在指尖触及到黑球表面之后,她的身体仍在向前迈进。
她的双手插进黑色粘液中,两个手背靠在一起,向两侧用力试图将黑球分开。
随着双手用力,黑球上出现了一道小裂缝。她的手从裂缝拿出,艾榆感受到自己身体朝向没变,腿在往后迈。
一步,黑球上的裂缝不断扩大。
两步,裂缝已经过半,上方向两边开口,露出了内部一点白色。
三步,裂缝已经到底,刚刚的黑球完全转变成了一个黑色黏腻的平面,衬托着里层白色的茧。那白色毫无杂色,并无反光,有种橡胶的质感。
四步,壳丝状的外壳变得粘稠、流动,它们在往下坠。外壳下坠后,在原地留下一片空白。
死色的外壳还在向下坠,仿佛源源不断。后退的脚步停下了,从脚底不停漫来一阵阵寒意。
壳内正坐着一个雪白的人,他在平台上蔓延的头发是白色的,不着寸缕的皮肤是白色的,就连遮住他眼睛的布料也是白色的。
白色白色,一切都是白色,刚刚的黑暗仿佛做梦一样,从他出现开始病态的白色就在将一切吞噬。
鼻尖嗅闻到的气味,仿佛内含尖针。
没有痛感。
鼻腔内有液体流出,用手一摸,手变得血红。
是手变得血红?
不对,是整个视野都被蒙上了一层红色。
源源不断的血泪正从她眼眶中冒出,艾榆不断眨眼,红色的视野中出现一缕白色。
在正前方,那人刚刚低下的头,正朝在这边。
他在看着你。
艾榆猛然惊醒,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守光者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9. 第 9 章
不好。
艾榆飞快退出又进入游戏,存了个档,打开导航叫了个车,赶往测试现场。
弄艮区图书馆占地面积巨大,为36万平方米,此次测试的地点为其前部的休养区,为开放区之一。
要完。
在颠簸的车中,艾榆紧紧扒着扶手这样想到。
司机大姐车技很好,应该说是有些太好了。
在艾榆说出自己要去弄艮区图书馆参加本次测试后,司机眼中仿佛刷一下冒出了火焰。
察觉不对时已经为时已晚,阻止的话语被强劲的推背感摁回胸腔。
大姐油门踩死,黄色的出租车在大道上拉出一道黄色残影,开始近地飞行。
昨天晚上已经确认好,测试区域为开放区,昨晚乘坐的出租车也没有问题,但……唔。
黄色的出租车在堵塞的车辆之间左右蛇皮走位,漂移、跃空、单侧行驶各种高难度技巧轮换接替,最终一个漂亮的漂移入库宣告抵达终点。
“加油哟,小姑娘。”
司机大姐一手拿着钱,一手对下车后扶着墙,面色惨白的艾榆竖起大拇指说道。她满面笑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甚是爽朗。
艾榆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以示对这位赛车高手的回应。
“唔。”
一动恶心的劲儿又翻出来了,她将大拇指收了回来,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没事吧?”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艾榆向旁边看去,先进入眼帘的是对方腿上贴着的刻印羽毛。视线向上滑,她对上一双湛蓝色眼睛,眨眼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千莫言。
她今天穿着白色运动长裤,上衣为棕色短外套,拉链至锁骨处,可以看到她里面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此时她正弯着腰,有些担忧的看向这边。
艾榆咽了一下口水,有些虚弱的说:“……谢谢。”
她手指放在矿泉水瓶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艾榆将矿泉水往千莫言那边轻轻一推,以示拒绝。她抚过自己戴在左手上的尾戒,从中拿出昨天购买药片。
咽下一粒药片后,她的神色好了很多。缓过神来后,她朝着千莫言扬了扬手中的药片板说:“多谢你昨天的推荐,这款药片很好用。”
“好用就好。”千莫言笑着回应。
测试场地是一个高达180米的巨大倒扣半圆,正前方是近20米的门扉,门扉上方挂着一个时钟,前面有位身着黑色制服制服的女性端坐在台阶上,胸前别着测试官的铭牌。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她身形高大,目测站起来会有1米9左右。一头白发随意盘起,垂下的发缕至腰间,眉形刚劲有力,此刻正面对这边闭着眼睛,看上去是进行调息。在她四周还悬浮着很多黑色长着翅膀的镜头。
准备测试的人都在半圆前的广场等待,四周有不少身着制服的人。
艾榆看了一眼挂在上方的时钟,到达比预计还早到10分钟。
她与千莫言交谈了一会儿,交换了异人网络上的联系方式后,时间便差不多了,四周准入口都被工作人员关闭了。
时钟转到定点,报时钟声响起的那一瞬,坐在台阶上的人睁开眼睛,浅棕色的眼瞳沉静如古井深潭。
她站起身,眼睛扫视四周说:“跟我来。”
门扉打开,女性转身走进建筑内,转身后可以看到她是用两个弯月骨片挽起了头发。
透过她的背后,可以窥见前方建筑内,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黄色晶体悬停空中,其正下方地面上有个石台,距离它最下方尖端处有几厘米距离。四周的墙壁部分都是白色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亮闪闪光点。
短短几步,当她迈过门扉的那一刻,门前出现了洁白混沌的屏障,遮蔽了门内景象。
一时之间无人动作,几秒后,前方有人忐忑的迈出脚步,是之前事件中被劫持的人质小姐。
包括艾榆在内,此刻广场内大部人都注视着她。这些视线应当是给她带来不小的压迫,站立到屏障前时,艾榆看到有汗水划过她脸颊的雀斑。先是鞋头,然后是整个身子,她顺利穿过屏障。
看她平安无事通过,紧接着便有更多测试者上前尝试,一位、两位屏障没有反应,仿佛只是迎宾的门帘。
在等待的人进去小半后,艾榆向旁边的千莫言点头示意,提步向前来到屏幕前。
她伸出指尖轻轻接触屏障,触感清凉柔软又有一点弹性,近距离接触艾榆才发现,在接触到屏障的一瞬间光滑的屏障出现了鱼鳞的纹路。
清凉的感觉一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心口,再至全身,速度之快如同断帧,艾榆思维只追上感受到这两刻短暂停留。
艾榆向前,屏障再无异动,她顺利通过。千莫言也紧随着通过,她神色轻松闲适,看到艾榆回头看她,还挑了挑眉示意问询。
这时后面屏障传来“咚”一声,一位检测者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她被屏障拒绝了。很快,周围便有工作人员上前,艾榆看到两人说了几句话,那好像在辩解着什么,最后哭着脸跟工作人员走了。
测试官和屏障内的人见此都没什么大反应,屏障外的人基本也很平静,只有几位看到那人情况后转身离开,在他们身后,几位制服人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大部人都顺利通过屏障。测试官手向前一划,门扉关闭。她将别在头发上的一个圆润弯月骨片取下放到石台上,骨片和晶石都亮起光亮。
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更加明显,一些光点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扩大成头颅大小指宽的长方形石碑,石碑下方位置有个凹槽里面有一个透明圆球。石碑四散,落到受测者面前,正好每人一个。
测试官四周漂浮的镜头已经散到各个角落,她说:
“本次测试内容为:石碑秘境。进入秘境后,石碑下方的圆球会跟在各位身边,秘境试炼内容因人而异,通过秘境出口即为测试合格,圆球会传送各位至领证处,圆球破碎即为淘汰,被淘汰人员会被弹出秘境。”
测试官身侧手指一点,艾榆眼前的石碑表面就出现一层纯白亮光。
“测试将在一分钟内开始,各位触碰眼前的石碑即可开始测试。”
随着倒计时归零,艾榆轻触石碑,面前白光扩散,像是坐上了一列超音速列车,白光从眼前一点以极速的冲击力从眼前扩散,吞噬了周边一切形成只有艾榆一人的纯白空间,然后又瞬间向她后方远处收束,白色收束离去的反方向色彩感知袭来。
身侧的圆球内蹦出黄光,里面“合格”二字的旁边还有小烟花。
眼眶中有大滴大滴眼泪涌出,模糊了想要从天空获得救赎的稚嫩手臂,喉头哽咽,背部有呼啸的风声,五岁的艾榆正在向悬崖跌落。
比前方出口白光更先到来的,是一只苍老的手,奶奶牢牢抓住了艾榆。
这是?
奶奶的脸遮住了太阳,模糊的视野中艾榆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这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在意识清晰明确到这一事实时,艾榆从幼小的自己身体内分离出来,她站在两人身边,以第三者视角注视着年幼的自己在奶奶面前哭泣。
哭得好惨、真的好像小孩子。
眼前这年幼的身体里的灵魂已经23岁了。
穿越这种事情,大概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第一生,她生长在一个温柔红色的国家,在某次人生重大考试结束后,在某山水地游玩时遇桥梁崩塌,下意识救人结果不幸高空坠落。不疼,只记得被救那人看着她掉下去,表情挺难过的。
黑暗只是转瞬,回想起一切时,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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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年满三岁了。
世界和平,生活环境也与之前差不多,虽然家人关系有点类似狗血小说,但与上升的狗血成正比的是精神和物质的满足。自己的生活不受干涉,每天都有乐子看还有多多的钱拿,可以说是幸福的日常。
如果除去一点的话——艾榆经常穿梭。
回想起一切就像是签署了什么知情同意书,从那一天开始,无论是走路、吃饭、睡觉随时都有可能去到不同的世界。
好消息是,穿梭到的世界大多都是平和的场景,而且虽然穿梭的是不同世界,但每一次都会回到她第二生的世界继续平和的日常,且每次穿梭时间很短。
坏消息是,某次在她妈妈面前穿梭差点把人吓得心脏病发后,她第二生的父母以及几位无法定义准确关系的家人,也跟穿梭了一样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只留下足量的养育费和慈祥的奶奶。
但这种生活也在这一天之后结束了。艾榆看着奶奶手法温柔的给自己擦拭眼泪。
这天救了自己之后,奶奶整个人都变了,她接手了一切。
狗血的家人骂她扭曲的人培养不出健全的孩子,奶奶就在法庭上撕开这家扭曲的关系,让他们当场互相拉扯拍打成扭曲的麻花。
回过神来时奶奶已经成为法定意义上的监护人。
不可思议的是,从与奶奶生活开始,她便再没有突然穿梭过,只是晚上会做一点奇怪的梦,梦到一些别的世界的怪异场景。
在得知她做梦后,奶奶开始往家拿游戏卡碟,玩过游戏卡碟后,艾榆做梦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说是自从奶奶拿回游戏卡碟之后,艾榆每天睡死的时间直线上升。
脑海中又浮现出与奶奶的过往,眼前奶奶一动不动仍由自己抱住埋进怀里,看着她脸上自己不曾知晓的表情。
艾榆凑过去蹲下来,气势汹汹的伸出手指,直攻对方脸颊。
手指快要触碰到脸颊时,轻轻停了下来,最终还是动了起来向前穿过了脸颊,被手指穿透的部分呈现透明的幻影。
果然都是假的。
旁边的门还在散发白光,写着合格两字的黄色圆球还在身边漂浮着。
雨又开始下了,艾榆来到了熟悉的场景,面前石碑静静伫立着。
雨连成雨幕,击打在墓碑上。
雨点穿过了她的身体,艾榆仿佛是一个时空错位的幽灵,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艾榆突然在坟墓面前跪了下来,她将手撑在了石碑两侧。
艾榆将头伸入坟墓的泥土中,然后是上半身,不断下沉、不断下潜,直到眼前出现了熟悉的脸。
还在啊。
艾榆往前凑凑,穿透泥土的身体无法感受到气体流动,但奶奶的心脏在十分钟内都没有跳动。
她站起身,墓碑后的门闪着白光。
艾榆走进门内,到达一个白色的小空间,黄色圆球化为传送阵出现在她脚下。
传送陈亮起黄光,开启传送倒计时,艾榆看着传送阵旁边的两行黄色小字。
【恭喜通过守光者测试,传送开启时请勿离开传送阵。】
【传送后请勿离开,等级检测进行后,将现场发放实体证件。】
突然,一阵声波递进传来,尾音波动流动递进,是一声鸣叫,是与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相同的鸣叫。
鸣叫停止,霎时间,四周的一切都陷入混乱。
白色空间内四壁上一块块四方黑色重影,脚下传送阵和倒计时凌乱不堪,颜色在激烈的闪烁中,逐渐变红,那红色如同遭到锤击,从传送阵中蔓延开来。
蔓延、重影、不断攀爬。
终于,一切定格了。
红色的传送阵中倒计时停留在一个鲜明的0上。
传送开始了。
10. 第 10 章
脚下传送阵剧烈颤动,传送开启时的剧烈红光闪烁冲击艾榆的眼睛。
她眯起眼睛,艰难地试图在剧烈的红光中看清现场状况,手下意识挡在左半边视线前。
身体一阵失重感,艾榆稳住重心,站立在传送阵中。
“为什么,为什么进不去啊!”
从传送阵外的镜子碎片中,传来受测者不甘的怒吼。
那人浑身尘土,正敲打着代表测试通过的白色大门,可大门只是坚固的拒绝了她。
更多碎片在旁边飘过。
有人正坐在家中餐桌上,阴沉的灯光下一言不发;有人浴血奋战,手下败将近乎成山;有人与人论战,周身飘着复杂的数据图形;有人主持葬礼,念读悼词。
测试场景各不相同,通关方式各显神通,但飘荡的镜片中已经出现白色门的只有极少数,而这极少数中多数人无法进入门扉。
艾榆内心默念恪守本心,不去看周围飘荡的碎片。
突然她从某个碎片中听到熟悉的声音,传送阵的光开始变得微弱。
半圆的测试场地内。
众多石碑闪烁着不同颜色,漂浮在半空中,石碑表面显示出各位测试者测试中的场面。
【36号,未达界限。】
【60号,退出。】
……
【45号,未达界限。】
测试刚刚开始,已有众多石碑转暗,有人从中被弹出。
摄像头闪着红光,在转录场地内景象的同时播报着淘汰情况。
一时之间众多“未达界限”的机械语音响起,几乎要重叠在一起,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退出”。
测试官的长发已长至脚怀,她的头发像是有生命,在基线语音播报“退出”的同时,便会灵活行动,进入到对应编号的石碑内将人带出。
从中带出的伤重者直接被送至门外,门口处不少工作人员站在那边,接应淘汰人员。
“能不能让我再重新测一下”,一位刚从石碑中被弹出掉到地上的人,撑起身体,焦急的看向测试官说道:“对,对了,我我进入测试的时间比较早,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测……。”
测试官没有回应,只是一些头发极快地卷到那人身上,与她发丝细腻冷静的操作不同,此刻她正站在12号石碑前,手中拿着一个摄像头,神色有些严肃。
“等等!”知道自己要被送出场地,他语速极快焦急的喊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12号,合格。】
测试官手中的摄像头播报,机械声如尖刀一样卡住了他的喉咙,他瞠目结舌。
此时测试开始仅25秒。
正在往外走的其他淘汰人员,此刻也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惊愕的看向12号石碑。
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众多石碑中,只有12号石碑表面是一层混沌的白色,什么也没有显示。
12号石碑前,测试官手中的摄像头红点冰冷的闪烁着,带着无机质的平静。但它所连接的监控室内此刻却像一盆烧开的沸水,热闹非凡。
房间四壁都是显示屏,显示着各位测试者状况,此刻12号石碑的画面,正占据中央很大一片位置,旁边还有艾榆的证件照片。
屏幕中的人各显神通,屏幕外各种能力的光亮混杂在一起,时不时还有一两个新屏幕如弹窗般在半空中突然出现。房间那人来人往,人们确认情况的声音混杂着噼里啪啦的摁键声。
“其他人怎么样!”
“除12号外,其他受测人员无异常”
“污染指数正常。”
半空中又出现一个弹窗,上面的工作人员背景一片黑暗,在微弱的屏幕光亮照耀下,可以看到他背后全部都是书。
“人文圣域,无异常。”
“另外两个圣域呢?他们区还没回复吗?”
“湖泊圣域,无异常。”
“海滩区未回复,树海外侧无异常。”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双手一拍桌子,头上有冷汗滑落,说:
“……先把12号石碑的连接单独断开,快。”
“树海圣域,无异常。”
其他人迅速响应,配合调出、具象化12号石碑与中央黄色结晶之间的联系,就在一人要摁下按钮,断开连接的那一刻。
一只手扼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现场一瞬间停滞了,在场人都看向了她。
那人刚刚从一旁旁观席走出,脸旁黑色的耳坠微微摇晃,屏幕光亮在她脸上打出白光,显得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优越。
她注视着眼前的人,深黑色的眼睛深邃而平静。
“不必断开连接,测试正常进行。”
在场所有人的行动随着这一句话再次流动起来。
在一片有序的忙乱中,荀生微微抬头,看向屏幕上的艾榆。
旁观席中另一人也走了出来,这人年过半百,身着交领古服,衣服背后有红色倒三角纹样。他走路稳当,左手却拿着一根拐杖。
拐杖敲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在荀生身后半米位置停下脚步。
他看向荀生说道:“20秒内就通过问心幻境,这位前途可真是不可限量。只是这么年幼便有如此坚定的心性,从另一方面来说,作为看护者反而有些难做吧。”
“这孩子是特殊的,我们现在是家人。”荀生向后微微歪头,瞥向老者。“就像你们一样。”
荀生的视线带来一股压迫感,老者捏紧了拐杖,他抬头看向上方屏幕,屏幕中千莫言手上的巨锤亮起刻印。
老人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摩挲了一下拐杖说:“当然,家人总是特殊的。”
他浅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千莫言。
千莫言深蓝色的眼睛如刀锋般,透过眼前人为的大道,注视着前方狂乱的怪物。
她站在一个宽阔的地下演武场中,脚下为石板,四周分割白色坚硬墙壁的是上好的木柱。
在演武场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从两端向上方跟下方,像是筑巢一样,有长线连接了地板和天花板。
球体前方一些身着交领古装的人分成两列。
他们都用白色面罩挡住面容,面罩中央有蓝色倒三角纹样,在衣服背部位置有红色相同纹样。
此刻他们正面对面,弯腰低头行礼。
两列人之间空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此时从那黑色球体中伸出多支黑手,形态男女老幼皆有。
黑手抓起眼前两列中,最靠近的一行。两人被投入中间的球体,它行动之间散发出黑色的粒子。
那些人站立时毫无反应,即便被抓住时也是如此,直到接触到球体才活过来开始尖叫求救。
一行又一行,一步又一步,人为的大道随着它的动作一点点缩减,两列的人如同某个恶人设计的倒计时。
怪物与千莫言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在演武场最右侧,已经有一扇门闪耀着白光立在那里,等待她走过来通过结束这场幻境。
但千莫言没有看出口一眼,她盯着眼前的怪物,眼中似乎有火焰在闪烁。
冷汗划过她脸颊,她嘴角拉出一个苦涩但又放肆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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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个臭老头,当时果然还是应该两条腿都锤一下。”
千莫言说着脱下有些破烂的上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她右手用力,锤子上又一次亮起刻印,可以鲜明地看到她肩背力量的弧度。
千莫言呼出一口气,身体压低,腿用力一蹬。地板碎裂声音响起的同时,她整个人腾飞至半空,然后迅速坠落猛击中间黑色球体。
“啊——!”
黑色的球体上浮现出许多嘴巴,发出凄厉的嚎叫。紧接着它嘴巴闭上整个球体鼓胀了一圈。
一锤击中,千莫言向旁甩锤,让自己身体半转,随后将左手拿着的衣用力向前抛出。衣物瞬间变大,上下甚至触及天花板和地板。
此时黑色球体停止鼓胀,球体上的嘴巴大张。
“啊——!”
强烈的声波在整个演武场荡开,将前方的一切击飞。
半空中的千莫言被击飞到前方的衣服上,衣物平推着它前方两列人们,随声波向前飞去。
声波停止时,千莫言飞出近百米,她顺着衣物滑落到地上,咳出一口血。
此刻她身下是那件衣服,衣服下面是之前站在两列的人们。
现在她是距离怪物最近的人了。
黑色怪物不再吼叫,球体上的嘴也都消失了,它又重新变成一片光滑。
又有一些黑手从球体中伸出,在前面一步距离摸了摸,那里没有任何人,然后是两步距离,三步距离。
三次没摸到任何东西的黑手们停止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唔!”
空气中重力增加,过强的压感使千莫言脚下地板出现裂痕。紧接着眼前球体形态开始扭曲,或者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在极强的压感下,千莫言艰难蹲下,过度用力咬合使她牙齿间发出声响,她用手碰了碰腿部,双腿上出现了羽毛刻印。
千莫言站起身,拖着锤子向怪物走去,大声喊道:
“喂!冒牌货,在找我吗?”
离怪物很近了,远处衣服上刻印消失缩小,与此同时她手上锤子刻印亮起,只是范围比之前小了很多。
黑手抓向千莫言,千莫言没有反抗,只是锤子上的刻印不断在蔓延,刚刚的扭曲异动停止了。
黑色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举了起来。
刻印已经覆盖整个锤子,千莫言浑身肌肉绷紧。
可下一秒,黑手将她轻轻的放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
千莫言脸上的神色僵住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出。
黑球整个紧缩,然后它上下两方的链接线处,如苔藓般瞬间蔓延覆盖了整个演武馆。
“看我啊!”
千莫言大喊试图吸引它注意,同时用力蹬地,身体在半空中完成弓形,汇集全身力量击向黑球。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地板上黑暗如蠕动的苔藓,已经蔓延至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全身。
紧接着紧缩的黑球整个弹开,在它恢复圆形的那一刻,上下两边的连接处变成黑色的“大地”和“天空”,笼罩监禁了一切。
千莫言锤子击碎地板,在黑色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站成两列靠近她这边的人受到波及,保持弯腰姿势僵硬的跌倒在地上。
她站在地板上,脑海中嗡嗡作响。
千莫言缓慢抬起头,透过眼前人为的大道,看着前方尽头悬浮在空中,一步一行前进的怪物。
黑红闪烁,急促的警告响起。
监控室内,屏幕上方的12号石碑正不断闪烁。
11. 第 11 章
大屏幕上艾榆的石碑表面不断黑红色光芒不断闪烁,将石碑渲染的格外不详。
“12号开启传送阵,传送阵异常定位出现偏差。”
监控室内,一位工作人员看向荀生,脸色有些紧张但声音冷静的报告。
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终定格在了红色。
屏幕上一片红,各种弹窗指数如跳楼机不断降下又飞跃。
工作人员不断对应进行调整,同时再次向荀生报告:“异常指数超标,可能为00号存在干涉!是否进行紧急撤离?”
询问间,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按钮上,只等荀生发话便可立即开启行动。
荀生闭眼微微沉思,接着语气沉稳的说:
“……继续进行测试,传送地点可进行更改,加大维持传送阵稳定的能量输入”
在说话的同时,她已经走到监控室出入口。
在走出门前,荀生向门内微微侧头,留下最后几句话:“我将前往现场,协助控制情况。注意12号艾榆的生命体征,如果异常立刻进行强制弹出。”
“是。”
在场人迅速行动回应。
有三人走到一旁抬起手,围站成等边三角形,接着随着三人闭眼凝神,在三角形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白色边缘模糊的球体。
第四人在三人围成的三角形外,向圆球伸出手,屏幕上刚刚翻飞的数据条稳固了一点。
听到回复,荀生点头转身离去,关闭的门扉中断了老者落在她背上的视线。
这孩子是特殊的,老者在心中重复刚刚荀生的话语,他的神情晦涩难辨。
老者视线慢慢划过眼前红光闪烁热闹非凡的景象,掠过大屏幕上这从未有过的石碑异象,最终停留在艾榆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小声说:“拯救世界的外来者吗。”
老者步伐矫健的来到围成三角形的人旁边,他拿着拐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对正在传送能量的人说:“加老夫一个。”
此刻,在周围镜片的环绕下,传送阵的光亮渐渐微弱。
有些不妙。
艾榆看着脚下的传送阵想到,有冷汗从她额头上滑落。
她将视线投向眼前的镜片,刚刚开始这里就传出她认识的声音。
左边的碎片是之前的在爆炸事件中遇到的人质小姐,她正跟一对男女坐在餐桌上,阴暗的灯光下一言不发。从对话来看,这两位是她的父母,气氛不是很愉快。
右边的碎片是千莫言,从黑色球体上下蔓延出藤蔓之后,她的屏幕便像是笼罩了一个盖子一片漆黑。从千莫言对战表现来看,这东西很强,并且受到伤害后会进行伤害返还。
艾榆眼睛扫过这两个镜片,脚下的传送阵像倒计时一样催促着她。
第一次跟荀生一起传送的时候,她有说不要去理解共鸣镜片。但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同,周围的镜片应该与之前的传送时的不同,这些大概率是这次测试各位受测者的石碑秘境。
现在传送阵随时可能崩塌,与其等到崩坏后随机掉落进入,不如趁现在还有选择权,主动挑选进入。
艾榆的视线再次在距离她最近的两个碎片之间来回。
左边的应该是与她的石碑秘境相同,是心魔的感觉,会介入他人家庭,深入他人隐私。
右边从刚刚千莫言的表现来看,偏向战斗类。虽然黑球很强,但自己的能力很可能具有奇效。而且从它行为方式来看,攻击对象具有规律性,在到达最后方的千莫言之前还有很多人。
艾榆微微一愣。
明明应该是抉择的时候,但从这两个解释来看,自己这不是早就得出答案了吗。
她看向千莫言的秘境,脑子里浮现出千莫言刚刚将他人向后卷,自己站在最前排的身影。
像是感受到她在心中提到自己,千莫言的石碑秘境向她微微靠近。
艾榆眼神变得坚定,她唤出武器,将它变为两个大的半圆护盾,一个变化为一个大的尖锐平台踩在脚下,另一个化为不规则平圆,从后背环绕上半身。
她腿部用力,跳起飞身入幻境。
在艾榆离开传送阵的那一刻,传送阵卡了一下,然后消失重新凝聚成黄色晶球,它跟上艾榆的动作慌乱的仿佛是一个,转头看见母亲不见了的小孩子。
幻境内,千莫言喘着粗气,右手锤子拖地,她腹部和四肢上有些划伤,上身臂膀和背部肌肉的颤抖,暴露出这这具身体已经临近极限。
可恶。
她心中暗骂。
从这个屏障展开开始,每一次击打后就像轮回一样,场景会被强制重置,她又回到这里。
千莫言深呼吸一口。
下颚咬紧的肌肉暴露出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她眼神已重回冷静。
击打后重置,说明攻击是有起效的,一定在哪里会有破局的方法。
千莫言又一次举起了锤子,从疲惫的身体中榨出更多力量。
她蓝色的眼睛像是燃烧的火焰。
头上身下,漆黑一片的四周,只有等待死亡的两列同族,人肉为她和怪物之间划分了连接线。
千莫言向前一步,沉重有力,积蓄力量的一步踏碎了黑色的地面。
“噼卡——”
“什……!”
前方悬浮着的怪物上方,黑色的屏障出现白色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扩大,屏障碎裂,随着光明一起,艾榆从天而降。
她脚踩着一个黑色的平面,另一个从背后环其半身,黑色帷幕从那一个裂口开始逐渐碎裂,她背后白炽灯的光亮对千莫言来说有些太过刺眼,让她睁大的眼睛泛起水光。
一切都仿佛是慢动作。
从天而降的艾榆,下方正是黑色球体,她一击带着下落冲力,狠狠打在怪物身上。
此时跟在艾榆身后的黄色晶体刚好抵达黑色帷幕,它嗡鸣一声,以它为中心,另一个幻境开始入侵改变千莫言的世界。
受到攻击的怪物脸上出现了眼睛和嘴巴,它立刻发出嚎叫。
雨水和泥土的气息与怪物的嚎叫声波一同袭来。
艾榆被声波击飞,飞向千莫言的方向,她下意识抬手迎接。
眼前艾榆飞过来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见那两列同族,看不见怪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了,仿佛是一下子从逼仄的瓶子内来到外界般爽快。
千莫言接住艾榆,有雨点降落到她脸上,然后从她脸颊滑落,滴入怀中艾榆的头发中。
她抬头看向前方,周围变成宽阔的墓地,两列人和白色出口都消失不见,只有怪物依然在前方。
此刻,怪物正悬浮在一个无名的墓碑上。
它停止嚎叫,一眨眼间球上的众多小眼睛消失,在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球上翻转动,快速左右滑动后,蓝色眼睛突兀向下看,视线钉在了在场唯二的活物——艾榆和千莫言身上。
几只黑手从球体中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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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莫言单手抱住艾榆,另一只手拿起锤子,身体迅速摆好迎战姿势。
黑手扫过,旁边的墓碑被打破。
奶奶!
等艾榆反应过来时她才发现,刚刚她下意识已经把两个盾牌都套在了无名墓碑上。
千莫言眨了一下眼,将手中锤子的锤击方向变换了一下。
她腿上亮起刻印,单手抱住艾榆,飞空冲向黑球,一瞬间就到了黑球眼前。强大的锤击从它侧面传递,将黑球整个向旁边击飞出去。
一击击中,千莫言向它被击飞的方向追击。
“啊——!”
黑球发出嚎叫,击飞停下后,它脸上巨大的蓝色眼睛分裂成几个中等大小的眼睛,它用贫瘠的语言大喊:
“坏!你坏!”
同族没有再出现,没有重置!
千莫言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地面被击落的黑球,听着它骂自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
战场远离之前的无名墓碑,艾榆收回盾牌在手中变换成枪,但很快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她悍不畏死的样子。
不,她应该只是攻击有效太高兴了。
艾榆自己即刻间否决了自己的吐槽。
听到大笑声,黑球嘴巴一闭不再骂人,但很快它嘴巴大张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契约!契约!不准跑!!”
声音越发凄厉,身上伸出的黑手越来越多,一部分围绕在周身形成屏障,另外很大一部分飞出抓向二人。
“不好,笑过了。”千莫言这样说着,眼中笑意跟嘴角弧度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她单手抱住艾榆,腿上刻印亮起,悬浮空中在黑手之间来回穿梭。
艾榆,一手扒住她,一手拿枪攻击周围快要打到的黑手,嘴上抱着方位。
“哈哈哈,你刚刚出场好华丽啊,艾榆!”
“谢谢?”
千莫言灵活一个转弯,闪出一些黑手包围
“呜呼,我们成为朋友吧,艾榆!”
“现在吗?这是现在该发出的邀请吗?左边左边!”
艾榆几次射击,打掉几只伸向千莫言的黑手。
“哈哈哈哈!”
“……!你不会是抖m吧,右。”
她们已经接近到黑球屏障外。
艾榆感到抱住自己的手臂一用力,她抬头看到千莫言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自己,有雨水滴落到眼睛里,随后她就感受到自己手下肌肉一紧绷。
千莫言右手锤子变大轮圆,将周围水珠和黑手统统击开,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紧接着,千莫言用力一抡锤,黑球周身的黑手尽数弹开。
于此同时,不必千莫言多言,艾榆手上枪械能量汇集,向黑球中心被击打后大张的嘴巴射击。
击中后的沉闷声响和千莫言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一同响起。
黑球艾榆被击中,整个掉落在地上,表面的黑色变得有些灰白。
“干得漂亮!”
一击击中,千莫言眼睛看着黑球,同时用脸蹭了蹭她的脸,笑着说道。
于此同时她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抱着艾榆极速后退。
艾榆:“……”
艾榆轻轻回蹭了一下新朋友的脸颊。
就在此时,刚刚掉落在地上的怪物出现异样,它变得有些灰白的表面裂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涌出。
12. 第 12 章
地面上灰白色的外壳上方开裂了一个口,外壳逐渐质感逐渐变得像是将被褪去的蝉壳,裂口处又黑色的粘稠潮水沸腾奔涌。
千莫言脸色严肃了一瞬,接着看向艾榆眨了下眼睛,语气轻松的说:“准备逃跑了,艾榆。”
话音落下,她带着艾榆极速升空,两人与黑球之间眨眼间便拉开不小距离。
在激烈的风流中艾榆勉强睁眼,身体尽量保持静止配合千莫言的行动减轻她的压力。
“啊——!”
黑球表面破碎的嘴发出最后最后一声凄厉嚎叫,紧接着外壳碎裂,从中涌现出无数黑色潮水。
空气变得粘稠有似乎含有针尖要扎进皮肤内。
潮水表面时不时浮现出眼睛、嘴巴,表面浮现的眼睛数量随着浪潮涌动不断变化,有时是几个巨大眼睛,有时又全部分裂成密密麻麻的小眼睛。眼睛大部分都是蓝色,视线锁定前面极速远离的二人。
黑潮翻涌奔向两人,翻涌间裹挟着一些黑色人体,他们发出凄厉的声音不断挣扎试图抓向二人,但因为身体与黑潮相连又无法挣脱。
艾榆:“!”
身后有浓厚的恶意传来,浓厚的危机感如电流从背后脊髓蔓延上来。
只一瞬她就理解了,这涌现出来的全部都是污染。
“这是什么?没有应对办法吗?”艾榆问道,激烈的风声几乎要将她的声音扯碎。
“是黑潮。”千莫言闪过下方抓过来的手,目视前方说道:“要阻止黑潮需要解决它的发出源,这个秘境恐怕是重现了的我内心,只有结果,这里没有发出源。”
“那个黑球不是吗?”
“那个只是外层,刚刚裂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里面的核心不是真的。而且果真的存在发出源,这个黑潮可就不止这点了。”
这点?
艾榆低头看去,下方黑潮几乎覆盖了整个墓地,还在跟着两人飞的轨迹不断变化形态。
“?”
从黑潮涌现的轨迹中,艾榆察觉到些许违和感,她看向黑潮涌出的方向——黑球剩下的残骸。
果然,那里已经不再有新的黑潮出现了,刚刚黑潮变化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桌面上的史莱姆,只有形态变化总量没变。
“千莫言,这个黑潮已经没有在涌出了,现在只是形态在变化总量没变。”
千莫言闻言快速扫视确认,确实如艾榆所言,她脸上拉开一个笑容。
这时,四周黑潮同时涌现,几乎要合成一个包围网。
看来之前的袭击是有意识引导她进入这个全套。
千莫言脸上神色不变,似早有预料。
“垂死挣扎吗。”
她锤子一挥便击退周围的污染,锤子沾上污染后受到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将收起锤子,腿上羽毛刻印愈发明亮。
“要加速了,艾榆。”说话间她已提速,“这个黑潮留存不了多久了,再拖30分钟左右。”
艾榆闻言点头表示了解,她点头时有衣服触感拂过脸颊。
两人过近的距离,使艾榆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压制的呼吸以及剧烈跳动的心脏。
武器受到污染,身体基本已经到达极限,但千莫言眼神冷静面带笑容,穿梭在黑潮包围之间的动作也是游刃有余。
艾榆从戒指中拿出剩下几份伤药,在快速移动中递给千莫言。
“多谢。”千莫言毫不犹豫饮下。
可能是被她这份“轻松写意”给刺激到,随千莫言速度加快拉开距离,黑潮内叫声愈发尖锐,抓捕两人的动作也更加激烈。
□□疲惫得到很大缓解的千莫言动作愈发迅捷,她灵活闪过围过来的黑潮,此时艾榆也将武器变化成两块分割盾牌,在不阻碍视野的情况下,在二人周身旋转防御。
右后方有黑潮袭来,艾榆灵敏用盾牌击飞。
盾牌击飞声与黑潮不甘的怒吼同时响起,短暂的接触盾牌处有大片黑色荡漾,下一瞬,艾榆只感觉自己头脑嗡鸣一声。
这里是?
天空阴霾无云,干枯龟裂的黄土大地上树木干瘪不见叶子。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互相搀扶着坐在眼前,他们男女老幼皆有,都瘦弱异常,破烂的衣裳看起来年代久远,一双双不同瞳色的眼睛带着相似的情感,畏惧又渴望的看向这边。
视线下移,是我的手,双手并合捧着一捧水。
双手捧着水向那些人走去。
眼睛一合,眼前画面陷入黑暗,再次睁眼。
依然是干枯的黄土,眼前是我的脚尖,布鞋头上绣文精致,脚尖前有点点水落下后的痕迹。
视线沿着地面向前,地面上一双双干瘪的手映入眼帘,他们在跪拜行大礼。
紧接着跪拜的头颅,随上移的视线抬起,终于停滞完全展露出他们的面容。
这些人眼含热泪,他们的眼睛全部变为了蓝色。
“艾榆!”
有人在焦急的喊着。
“明明没有污染,怎么会。艾榆,清醒一点!”
是谁在叫什么?
艾榆睁开眼,脑海中一团浆糊,一切都轻飘飘的。
眼前白肤黑发的女人,神情焦急的冲自己说着什么,她的话语如同丝滑的乐章在大脑中滑过,无法解析其中的含义。
艾榆感觉自己被晃了一下,她抬眼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脑海中又嗡鸣一声。
眼前是不断划过的黑色触须,视线透过触须划过的间隙,看清了这个房间的样貌。
房间满是刻印,有很多跟千莫言秘境一样穿着的人分列两边,向中间低头弯腰。
中间有个幼小的身着古装的孩子正跪在中央。她背后站着两个差不多年龄的人,为一男一女。
现在中间那个孩子正睁大眼睛,神情惊恐的看向这边,是千莫言。
眼前触须划过的更频繁了,视角有些晃动,晃动间划过的触须之间,有一个带着手镯的人手划过。
“——”
千莫言人半起身向这边伸出手,她要喊出什么,但她身后立着的两个人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控制住了她。
眼睛合上,在视野陷入黑暗前最后的画面,是千莫言在拼命挣扎,将要挣开的样子。
眼睛睁开,一个手提箱放到眼前,还是那个房间,只是现在只有几个人的气息。
视线被固定在眼前手提箱上,无法移动,只有几句对话传入耳中。
“少主,第二次仪式准备好了。”
“好。”
是千莫言的声音,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股暖流伴随困意传来。
“好了,召集议会准备好了吗。”千莫言说道,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长老已经在外边等候了。”另一道声音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少主,为什么突然提前仪式,是长老又……”
衣服摩擦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摇了摇头。
“不,今天去拿武器的时候,碰到一个有趣的人,她会参加明天的守光者测试。”
“需要我们去调查吗?”
“不用,她是先知的人。”声音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比起调查,我更想亲自去接触了解她。我会参加明天的守光者测试。”
“明白,以防万一需要备些晶石吗?”
声音到“晶石”两字的时候逐渐模糊远去,意识在模糊的飘荡,脸庞边传来凉意将飘忽的意志唤回现实。
艾榆眼神瞬间清明,她猛然回神心中仍有一种踏空楼梯的惊魂未定感。
“艾榆。”
千莫言的语气明显送了一口气,她脸上还残留了一点焦急的神色,脸庞皮肤下有黑色血丝。
她们仍然在空中飞动,下面污染还是铺满整个地面的样子。
“过去多久了?”
艾榆握紧手问道,她被手中的武器坚硬的触感咯了一下,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武器被收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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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钟。”
千莫言将刚刚贴在艾榆脸庞的晶石拿开,贴到自己脸上。
是一个深灰色的晶石,有污染进入晶石内,晶石变为深黑色破裂,她脸上的黑色血丝消失不见了。
千莫言接着说:“你的武器我给收回来了,暂时不要用了,这个黑潮污染浓度太高了。刚刚击打黑潮之后,你就陷入了失神状态,没有被污染又叫不醒。”
她身上的污染大概率就是因为回收武器所致。
“多谢。”艾榆道谢,“我好像进入了别的人身体里,看到了一些景色。”
千莫言闻言神色了然,她放开了手中捏住的晶球,黄色晶球又开始在旁边飞舞说:“那应该是因为你共鸣能力比较强,与黑潮建立了链接进行了共鸣。”
“建立链接……”艾榆看着身旁飞来飞去的两个小球若有所思,“千莫言,在我突然进入之前,你的秘境已经成功通关出现白门了是吧?”
“嗯?对,但幻境变化之后白门就变成这小家伙了。”千莫言点了点飞来飞去的小球。
我是在通关幻境之后才来到这里,千莫言的幻境也已通关,两个小球都是黄色,但现在还没出现门。
两个幻境融为一个幻境,两个小球。
艾榆手拿起自己的小球,将意识深入其中,小球波长简单,并未拒绝她的意志。
“千莫言,你那个小球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拿去。”
她解释的理由还没说出,千莫言就已经爽快的把她秘境的小球扔了过来。现在两个秘境已经融合,但作为开启出口的钥匙还是两个的,门没有开启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艾榆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两个小球合起来。
艾榆抿了抿嘴,两手各拿一个小球相互靠近,小球触碰彼此没有反应。
这时艾榆手上用力,用自身作为共鸣桥梁,同步共鸣两个小球,小球之间出现了一个白光。
看到艾榆手上,小球接触地合到一起,千莫言惊讶赞道:“厉害啊。”
“全部合成还需要大概2分钟,你还可以吗?”
可能是刚刚受到污染的原因,虽然□□得到了治愈,但艾榆可以感受到她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
“当然!”千莫言毫不犹豫回答道,“抓好了!”
说着她的速度就再次变得灵敏起来。
在左闪右闪之间,合成终于接近尾声,当两个球合二为一之后,传送门出现。
“在正左,60米!”
千莫言如一根弹射的弓,应声朝那边射出,后面黑潮仿佛也意识到两人将要离开,全部汹涌汇集而来,马上就要触及到她的脚踝。
千莫言单手捞出刚刚一直抱在怀中的艾榆,然后一把将她朝传送门扔了过去,于此同时,艾榆将武器变幻缠住了千莫言手腕,被扔飞的拉力将她也拽住向前。
艾榆先跌入传送阵,紧接着千莫言被拉进跌到她的怀中。
进入后传送阵门迅速关闭,将黑潮拦在了门外边。
传送阵内,艾榆看着在自己怀里平复呼吸的千莫言,笑着说:“干得漂亮。”
千莫言抬头见此,也笑了一下,她伸出手两人击了个掌。
终于结束了吗。
消耗太多,两人分开而坐。再得知艾榆是传送出错才来到这里之后,两人打算平复休整一下,再观察情况决定是否传送。
就在这时,又是熟悉的鸣叫传来,这次艾榆认出这是鲸鸣,传送阵瞬间扩大至整个房间。
“小心!”
“传送阵被强制开启了!”
两人同时向对方警戒,她们背靠背靠在一起,一长一短两句话重合在一起。
传送开启,一瞬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视觉接收到信息之前,先感受到的是遍布全身超乎寻常的压强。
身后传来沉重的依靠感。
“千莫言!”
艾榆转过去,看到千莫言已经失去了意识。
13. 第 13 章
千莫言被放到墙边,她脸色惨白,眉头紧皱,额头上都是冷汗。
艾榆拿一根柔软高档的白色毛巾为她擦去冷汗,紧接着将一块纯白的净念晶石贴近千莫言,晶石吸收了污染,千莫言的脸色舒缓了许多。
艾榆焦急的神色也跟着放松了,她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点笑意,但紧接着又严肃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晶石,再次打量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这个巨大的房间不见地板,地面上是铺满地板的红色毛皮地毯。地毯刚刚艾榆脚踩上去时完全吸收了她的脚步声,现在她蹲下靠近地面,还能从地毯处闻到一股好闻清新的味道。地毯毛皮为短毛,修剪整齐光洁柔亮,沉静低调的红色中参杂着金丝,金丝在其中蜿蜒绣成了精美的花纹。
地毯上方呈圆形环绕分布几个圆桌,盖着洁白的桌布,桌面上皆是美食饮品。其中几个桌子还摆着篮子,每个篮子里是不同颜色的晶石和药剂,其中有个篮子内装着满当当的净念晶石,虽然纯度各不相同但基本为白色。艾榆刚刚使用的纯白净念晶石就是从中挑选出来的。
这无疑是个奢靡的高档宴会现场,在桌子周围有不少人,他们皆是身着华服面带面具,周围空气中有高雅的香味飘荡,虽遮掩了身份但从他们停滞的姿态中可以轻易看出,这些人多身居高位或出身高贵,对这种宴会很是习惯。
高悬的天花板悬挂着纯净透亮的水晶灯,水晶灯每一片都毫无杂质,无一丝灰尘。光亮透过水晶灯,为下方的一切洒下细碎分散的光亮。圆桌围成的圆形正中央,是一个盖着黑布高耸的不明物体,几乎要触及上方的水晶灯。
刚刚传送过来之后,她们仿佛陷入了泥潭般,在场空气中有着极其强大粘稠的压强。但现在仿佛刚进入时感受到的是幻觉一样,宴会场一片宁静,宴会场中飘荡着的香气带着甜味,仿佛世外桃源。现在宴会场中除了艾榆和千莫言之外,其他所有都陷入了完全的静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静止的,包括他们衣服扬起的弧度,杯中荡漾的水波,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整个宴会场,仿佛是个被精心打造放置在这里的微缩模型。
在千莫言昏迷之后,艾榆将她搬到了角落,这个宴会场中的人对她毫无反应,不管是从他们身前路过,拿走桌子上的东西还是触碰他们的身体,他们都毫无反应。
空气中是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艾榆和千莫言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回响。
艾榆看向千莫言,净念晶石已经不再有污染进入了,千莫言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仍难掩苍白。
艾榆手抚上她的额头,手下是冰凉的触感。
千莫言陷入了昏迷状态,恐怕是之前的黑潮对抗的原因。她一直在使用能力,在半空中躲避同时对抗黑潮,虽然□□的伤害得到恢复,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消耗恐怕不小。
艾榆也一样,在对抗黑潮的时候,她不停变化武器之后还与黑潮产生了共鸣,虽然还没到千莫言的程度,但她也积累了不少精神疲惫感。
在给千莫言使用净念晶石之前,她尝试使用了一些,精神与净念晶石共鸣之后,立刻就能明显感受到精神疲惫得到了舒展。
可现在看来,这对于千莫言这种处于无意识状态的人来说,晶石对精神的调养还需要不少时间。
艾榆看向位于宴会厅正中央被覆盖的不明物体。
想要解开这次的秘境,恐怕必须要探索那个不明物体。
她抚摸了一下戒指。
之前在黑市购买的补给已经全部都用完了,现在千莫言还处于昏睡状态。
拿走桌面上的晶石,已经算是冒险了,探寻中间的不明物体,很可能激发秘境引起情况变化,比如这个秘境突然动起来。
而且传送两次出错,如果这是不寻常、不可通关的情况,那秘境外的测试官大概率会进行干预。
虽然可以直接读档,但考虑到情报量,还是撑到极限,尽可能获得这次秘境的情报后再读档更合算。
现在还是只观察情况恢复精力,等待千莫言苏醒比较好。
思维转了一圈,艾榆在千莫言旁边坐了下来,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开始调息恢复自身精力。
“唔。”
千莫言睫毛微颤睁开眼睛,身体的肌肉酸痛让她不由自主发出声响,但在那之前清醒的意志将声音摁下,只留下一声闷哼。
“!”她眼睛猛然睁大,在看到旁边的艾榆之后又放松了下来。
“别勉强。”艾榆连忙偏身扶着她。
千莫言拍了拍身侧扶着她的手说:“没事。”
接着她抬头看向四周。
见千莫言在观察四周,艾榆向她说明她昏迷之后观察到的情报。
“距离我们进入秘境大概过去了2个小时,随时间累积我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变化。”艾榆看向宴会场方向,接着说道:“这里形式是个高级宴会,从进入后一直呈静止状态,没有像是我跟你一样明显的秘境主人。接近、触碰静止人物后他们没有任何反应,桌子上的物品可正常使用,没有不良反应,取用后秘境没有反应。”
“桌子上的物品只取用了这一颗,并没有大规模移动。”
艾榆拿出刚刚放在千莫言脸庞的晶石示意,她的眼睛在宾客脸上的面具上一顿,接着滑到宴会中间的不明物体上。
“在你昏睡期间我了解到的情报就是这些,考虑到咱们二人的身体情况,宾客的面具和中间的不明物体这类可能会导致秘境发生变化的点我都没有去试探。”
艾榆将用过的晶石放在千莫言怀中,注视着她问道:“关于这个宴会你有什么头绪吗?”
千莫言看着艾榆的眼睛,黑色的眼睛一览无余,里面清澈如午后的天空。她握了握手中的晶石,低下头闭了闭眼睛说:
“这里已经不是测试了,”千莫言语气肯定,她的手在颤抖,艾榆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看不见她的表情,“这个宴会布置,这里毫无疑问是对历史场景的复现,是传说中的绝境秘境。”
艾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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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榆伸手覆盖住了千莫言颤抖的手,她将旁边的黄球呼来到千莫言低垂的脑袋下,微微俯下身说:
“要不将黄球捏碎吧,虽然已经不在测试内,但捏碎黄球退出后,测试官应该也会……”
艾榆的话语停下了,不用听取千莫言的回答,从眼前这双眼睛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随着艾榆的问话,千莫言抬起了脸,她的手依然在颤抖,但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那里面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艾榆让黄色小球远离,笑着问道:“退出吗?”
千莫言领会到她也并无退出意志,笑着说:“当然不,这可是传说中的秘境哦,当然得见识一下。”
两人脸上的笑容很是相似,难掩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刚刚你说这是传说中的秘境,对历史场景的复现,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嗯。”
千莫言点点头,她示意艾榆不用扶着自己了,她盘腿坐在地面上。
“首先,如我刚刚所说,这个宴会应当是对历史场景的复现,这种秘境的通关方法很明确,就是重演当时的历史。现在宴会静止恐怕是缺少条件,当凑齐条件之后,这里的人物就会自动动起来,在完成历史之后,应当会出现跟石碑秘境一样相同的白色出口。”
听起来很明确,艾榆眨了下眼,但她的心情只轻松了短短一瞬,因为眼前千莫言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这个历史场景有什么不对劲吗?”
千莫言点了点头,她手拂过地上的红色地毯说:
“这个秘境恐怕再现的是传说中的宴会——红色宴会。”
千莫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艾榆,艾榆没有任何反应。她看向宴会中心披着布的不明物体接着说:
“根据民间说法和官方记载,那布下面的物体多是在一米六以下,与现在这个两米以上的不明物体明显不同。这个发生了明显变化,恐怕那个布下面的就是仪式中必须触发的一环。”
“多是?”
“嗯,关于这个宴会有很多种说法,但有几点是共通的。”千莫言说着竖起手指,“一是这个宴会开始和结束时没有污染迹象,但中途有过一次污染高峰。二是这个宴会参加者皆为罪人,宴会的主办目的是为了共享某件事物。三是这场宴会无人生还。”
“这场宴会具体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宴会结束后,整个宴会现场的人全部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被四散的血液涂抹的宴会场,因此这个宴会得名红色宴会,是著名异常事件。”
千莫言停止了说明,艾榆于是接上了话:
“也就是说,历史场景重演开始后,我们很可能遭遇情况不明的污染事件,而且这一污染极强,导致在场人全部消失。”
千莫言点头,然后说:“实际上,这个秘境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之前也有不少B级甚至A级守光者进入,但成功通关人数为0。”
“艾榆,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要退出吗?”
14. 第 14 章
艾榆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
“看来是我多嘴了。”
见此千莫言回神笑道,她起身指向宴会场说:
“按照设想,这里很可能是定格在仪式发生前的一刻。所以只要重塑当时的时刻,这静止的时间就会流动起来。”
艾榆紧接着接上了她的话:“也意味着硬仗要开始了。”
千莫言点头赞同说:“现在重要的有两点,一点是复刻当时的场景,也就是重现仪式现场。另一个是为之后可能到来的硬仗积蓄力量,探寻破局办法。”
“我对红色宴会更了解一些,重现仪式现场就由我来负责吧。”
艾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她说:“那我在积蓄物资的同时,寻找通关这次秘境的办法。之前先知有给我进行测试,我的污染排斥力很强,这种特质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新线索。”
“不愧是我的朋友,想到一起去了。”千莫言向艾榆竖起了拇指,但紧接着她放下手指,脸上笑容不变但神情格外认真的说:“艾榆,不用顾虑我这边的行动,尽管放心大胆的尝试吧。”
她的眼睛中透露着惊人决心,是即便艾榆的行动触发事件导致她失去性命,她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的程度。
感受到她的决心,艾榆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下,在开始分头行动的同时,也注意将距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可以确认到对方状况的程度。
艾榆将篮子内的净念晶石全部拿了出来。
她停顿了一会,现场参与宴会的人员没有任何反应,空气中只有另一边千莫言上窜下跳活动时衣物摩擦的声音。
察觉到艾榆的视线,千莫言看向这边,比了个一起顺利的手势。
艾榆将净念晶石全部收到了戒指中,接着开始重复这个流程,收纳另外几张桌子上的不明晶石、药剂、食物饮品。
那边千莫言的动作还在继续,她正在调整宾客们的位置和朝向,动作间翻飞的弧度透露出兴奋,嘴角是个浅笑弧度。与动作的随意不同,她的眼神极其专注且认真,带着一股炙热深沉的能量。
她好像格外喜欢这个秘境。
艾榆将最后一桌上的晶石收进戒指中感叹道,接着她将视线投向了宾客脸上。
她武器变换,一手拿枪,一手拿下最近一位宾客的面具,宾客没有反应。
面具下的脸五官正常,除了处于静止状态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艾榆手上的枪变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她将刀贴近宾客的皮肤。
要不要割点血?
现在确定当时间流动之后,这里会发生污染事件,在场很可能会发生异动,特别是宾客和那个被布笼罩的不明物,他们发生异变的可能性尤其高。
在各地传说中,除了名字之外,血液、头发、指甲这类身体的一部分往往具有特殊的联系和作用,从之前的自爆人和千莫言的表现来看,在这里“污染”人体表现中血液的表现很突出。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取点血,之后可能会派上用场。
艾榆沉思了一下,在皮肤上虚空滑动的刀停下了动作。
不,还是不要了。
取了血后能派上的用处到底是好是坏还不能明确。
而且这些宾客对历史复现是明显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因为破损导致历史无法复现,那可得不偿失了。
几个呼吸间,内心心绪回转,艾榆将刀收了起来。刚刚在极近距离被刀划过的皮肤依然光滑一片,没有汗毛竖立之类的生理反应。
“怎么了?是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千莫言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从耳边传来,艾榆被这身后突兀的声音吓的一激灵。
“没事,只是在想事情。”
艾榆说话间,千莫言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手扶自己下巴向前倾身,以极近的距离凑近观察这个人的脸。
“刚刚我试了一下,这人没有生理反应,恐怕他们现在神智和□□一样处于静止状态。”看着眼前围着这个人转来转去的千莫言,艾榆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千莫言观察的动作停止了,她像是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回答道:“有点印象,这人是公司的人。在我小时候他有来过我家,跟家里老人不知道谈论了什么最后被人打出去了。”
“推销?”
“哈哈哈,大概就是推销吧!记得挺烦人的。”
千莫言的家……
艾榆脑海中闪过之前共鸣看到的场景,满是刻印的物资,统一的着装,奇异的仪式。
她看了一眼千莫言,对方还在注视着这位宾客,蓝色的眼睛像是不透光的深海。
艾榆无言将面具套回了宾客脸上。她从戒指内掏出几颗糖果,递给因眼前目标突然被带上面具而有些发愣的千莫言。
“之前逛集市的时候买的,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千莫言视线移到眼前的糖果上,宴会场中水晶灯的光亮散落到糖衣上,五彩的光芒折射到她的眼中,眼前人仿佛递给了她一个迷幻的幻境。
“多谢。”
千莫言神情轻松的笑了起来,她将旁边的黄色小球招来,递给了艾榆。
艾榆:“?”
“那个测试官很强,只要捏碎应该能够立刻退出。”千莫言语气轻缓,“你不该死在这里。”
艾榆看着她,她眼中没有轻视全是真诚,艾榆沉默了一会接过黄球说:“……谢谢。”
“好嘞,那我们继续吧!”见艾榆接过小球,千莫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她语调轻快明亮,说着走向了另一边宾客,继续仪式复刻。
她才是不该死去的人吧。
艾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想到。
艾榆手上下意识用力,在捏碎黄球之前她回过神来,手上松开黄球便漂浮在她周边。
她随手拂过漂浮在空中的黄球,视线中黄球被手背移开,露出后面高大的不明物体。
中央与四周的圆桌之间还有几米的空白距离,艾榆靠近中央的不明物体,经过伸着手像是拍卖主持人的人,手顺着那人的方向抓住布料,这时她顿住了。
千莫言还在调整宾客的位置,看来她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此刻位于中央位置的艾榆,可以鲜明感觉到四周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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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落点都在这里。
仿佛是位于盘子中的食物。
脑海中突兀冒出这一想法,艾榆眯了眯眼,手上用力,将布料扯了下来。
巨大的布料顺着力道滑落,仿佛一道盛大的哀悼。
艾榆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一声叹息,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因为眼前景象所产生的错觉。
布料滑落,圆台之上立着一个纯白巨大的女人半身像,她头披头巾神情悲悯,双手交叠置于腹前,人造的光芒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在她的腹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从空洞内可以看到女人像内部是黑色的。
此刻在这空洞内,一个精壮的男人被蒙住眼睛,以双手分开半跪的姿势束缚在那里。他身上有治愈后的伤疤,浑身几近赤裸,只在下半身有白布覆盖围绕。
束缚住他的东西是一根根黑色边框中部透明的中空管子,除了他的双手之外,还从头到底沿脊背一个个插成一条线,线那头延伸到女人像内部。
宴会场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反应变化。
艾榆跳上扁平宽大的圆台,是冰凉坚硬的触感。她沿着管子探身向里面看去,管子接触到黑色的雕像内壁就融合到了一起,浑然一体仿佛本来就是这样。
她走到半跪的男人旁边,俯身掀开了蒙住他眼睛的布。此时千莫言也靠了过来,她一边走一边为刚刚用场中净念晶石修复好的锤子上刻印。
眼罩下男人眼睛紧闭,神情宁静祥和。
艾榆见此站直了身子。此时站在圆台下的千莫言伸出了手,她撑开了半跪男人的眼皮。
眼皮下是一双涣散的蓝色眼睛。
千莫言神色紧绷,她将男人眼睛合上后,示意艾榆俯身。艾榆半蹲下来俯身靠近她。
千莫言双手捂住了艾榆的耳朵,在一片寂静中,艾榆看到眼前的人神情愤怒,此刻即便不通语言和文化,也能从嘴巴张合程度看出,这骂的很脏。
过来一会后,千莫言神情平静下来,她放下了捂住艾榆耳朵的手说:
“刚刚我已经将能调整的都调整了,将这个布覆盖到雕像上后复原度大概能达到60%,宴会时间应该会开始流动。”
看起来她还有下文,艾榆没有接话,看着眼前在微微闭眼压抑情绪的千莫言,过了一会她调整好情绪,睁开眼说:
“这次宴会的目的我大概清楚了。”千莫言眼睛扫过周围静止的宾客,神情中带着嫌恶,“他们是想要成为异人。”
“下作的手段。”她骂道。
跪坐在圆台上的蓝眼男人,千莫言同样蓝色的眼睛,之前共鸣到的衣衫褴褛的人们。
几个瞬间随着千莫言的话语在艾榆脑海中闪过,她很快得出了结论。
蓝眼可以将普通人转化为蓝眼,成为蓝眼能带来某种好处,这次宴会的人恐怕想要通过某种非正规手段进行强制转变。
但有哪里不对劲,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艾榆仔细观察千莫言。
她在焦躁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艾榆内心的意味,刚刚还在看着宾客的千莫言偏头看来过来。
15. 第 15 章
按照之前所说的通关法,之前猜测的仪式很可能就是指异人转变仪式。接下来将布重新盖回去,时间流动后在旁边见证仪式完成就可以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时间流动之后,仪式产生的强大污染。
但果真如此吗?
A级守光者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水平,但从千莫言的语气来看,A级无疑是顶尖强者。之前千莫言有说过这个秘境无人通关,除去秘境出现频率极少外,这个秘境本身应该有这种强者也无法通关的危险度。
异人转化仪式产生的污染有这个危险度吗?
极短的沉默后,艾榆心绪几经回转,向千莫言发出提问:
“千莫言,你之前有说这场红色宴会最后参会者全部消失,异人转换仪式是如此危险的仪式吗?”
“当然……”千莫言带着未消的怒意下意识回应,但紧接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怒意停止了,她用手微微遮住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艾榆。”
千莫言放下手看向艾榆,平静地说:
“先说结论,不是。”
“异人仪式被明令禁止,除了对人的迫害外,还因为这种仪式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危险度。扭曲、异性、新污染生成,危险程度会因仪式参与人、场地、器物等因素变化。现有的已知案列中,越是危险的异人转换仪式,最后导致的污染程度越大,肯定会有某种残渣痕迹留下。”
千莫言最后说的话肯定了艾榆的猜想。
“单纯的异人转化仪式,不可能导致参加者全部消失。这个仪式恐怕还有什么异变,这个异变恐怕就是无人通关的原因。”
艾榆站起身走下圆台离开了雕像内部,在桌子与雕像中间的空地她后退仰头观察四周。
闭眼女人雕像、巨大的宴会场、宾客。
如果发生异变的话,这几个无疑是最有可能的,具体如何应对需要时间开始流动才知晓,最好有个位置能在观察情况的同时与雕像和宾客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艾榆头转到一个角度,停止了动作。天花版夹角处有雕花短柱,正好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示意千莫言看向天花版那个夹角。
千莫言挑了一下眉,不必艾榆多言就领会到了她的意图。她腿上刻印亮起抱着艾榆飞上了夹角,艾榆将武器变化成两个,一个成半圆平台卡在夹角处,在保证落脚点的同时还能起到遮掩作用。
艾榆从戒指中拿出两个之前采购的床单问道:“有“隐蔽”之类的刻印吗?”
千莫言闻言手拂过两个床单,上面便出现了“隐蔽”字样。
艾榆将一个床单披到了自己身上,遮盖了大半张脸和整个身子,然后朝千莫言方向微微昂头。
“怎么样?”
“感知不到。这个刻印大概可以持续2个小时。”千莫言说着,上前整理了一下床单,“有剪刀、固定物之类的吗?”
十几分钟后,经过千莫言手起刀落改善,两人现在身上都有一个形制简便,怎么动都不掉的斗篷。
好强。
艾榆眼里都是赞叹的神情。
看着穿着斗篷,手微微展开的艾榆眼里真诚的赞叹,千莫言脸上也浮现出一点得意的表情。
这轻微的小插曲让两人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之后在商讨接下来如何行动时,艾榆拿出了测试前晚购买的物资,两人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分配之前收集的会场中的晶石。如果之后时间没流动,那两人分头将晶石物品摆放回去,但如果顺利流动,那就可以省去划分的时间。
千莫言给了艾榆两根刻印羽毛,羽毛刻印需要千莫言能量补充,一次补充后艾榆的体格可以缓慢飞行40分钟左右。如果静止或者飞行加快,刻印时间会相应延长和减少。
“准备好了吗?”
千莫言手拿着布的一边浮在半空问道。另一侧同样漂浮着的艾榆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完全。
“3”
“2”
“1”
倒计时结束,千莫言手一松,手上的布料飘落,同时她开始向艾榆方向冲刺。眨眼间她已到达艾榆身前,她右手手臂伸平,借着冲刺的惯性楼住艾榆一起向前,艾榆配合着她的动作,两人落在了角落平台上。
巨大的布料此时才飘扬下落,触及到女人像的头顶。
女人像慈悲的面容被缓缓飘落的白布覆盖,高低的褶皱扯出的凹陷仿佛鬼怪的脸庞。
白布如谢幕般由上降下,闭合了漆黑的腹腔,遮蔽了其中半跪的男人,降至底部划出跟底盘一样的圆形,布料最后的颤动停止在了主持人带着洁白手套的手边。
杯中酒水的波纹荡漾开,半空中悬停的衣角落下,立于红色地毯之上的宾客开始颤动,有人眨了一下眼。白手套纤长的手向前一伸,陷入白布内,随着一声悠扬高雅的音乐声响起,他说:
“各位,现在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本次集会的主角。”随声他手上用力,将遮盖拉开,“来自冰雪地区,最纯正的蓝眼血脉!”
他话音落下,白布完全落致地面,完全展露出的腹部内链接的管道一紧绷,半跪的男人睁开眼睛发出嘶吼,他湛蓝色的眼睛内因大吼出现血丝。
“这就是……”
“终于。”
在场的宾客发出低声的赞叹声。
在几句客套介绍语后,雕像旁的主持人姿态优雅的单手背后,另一只手平摊指向圆台以一句话结尾:“由衷感谢这位为我等探求无上力量的旅途,无私献身的友人。”
宴会场四周内掌声和赞美声连成细雨,而在这细雨中央洁白的雕像怀中,束缚着的男人的管道再次绷紧,男人发出喊叫。接着从管道透明处可以看到有血液从男人身上被抽出,运输到雕像里面。
“嘎吱。”
艾榆向身旁看去,身旁站立的千莫言刚刚发出了令人牙疼的声响,从她脸上的肌肉弧度可以看出此时她咬紧了牙关。
艾榆轻轻握着她身侧的手臂。
千莫言回看了一眼,脸上肌肉放松了。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
得到没事的回应,艾榆握着手臂的手收回,重新看向下方宴会场。这时一只手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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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手腕,她顺着手腕向身旁看去,千莫言正神情严肃的看向下方仿佛抓住艾榆的手不是她的一样。
艾榆没有动,将视线重新投向下方。
中央本来纯白的雕像表面浮现了一些红色的纹样,艾榆仔细观察,这个纹样的位置和样式是在仿照人类血管的摸样。
被抽出大量血液的男人此时耷拉着眼皮,虚弱的低声喘息着。
有什么不对劲。
艾榆看向男,从上到下,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男人跪坐的圆台表面。
陷进去了。
覆盖他下半身的布料没有平铺在圆台上,而是隐入下方圆台内。
不,是被吞噬了。
艾榆仔细看向那个圆台表面,纯白的圆台此刻像是柔软的粘土,以一种微妙的蠕动在吞噬上方的事物,随着陷入的部分增多,这种吞噬愈发明显。
男人应当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停挪动,试图站起身摆脱这一困境。
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之前被布料遮盖的双腿暴露出来,这时艾榆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双腿跟圆台之间有像是细密的网链接同化,他腿的表面已经完全被同化与圆台表面融合在了一起。
本来在宴会场各处的宾客都走向雕像,他们手拿盘子食具,在雕像周围空地围成了一个圈。
当最后一位宾客也来到圈内时,圆台猛然一涌动,男人瞬间下陷消失了。
看到这一场面,在场的宾客明显兴奋躁动起来,他们的动作神情开始显得有些粗暴,但都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死死盯住中间的雕像。
吞下男人后,女人像表面红纹忽明忽暗,如同心脏在翁动,鼓动间艾榆已经无法区分那些红纹与血管的差别。
女人像仍是雕像质感,仿佛她只是盛放皮下栩栩如生的血管的盘子,突然,雕像的手动了。
雕像保持着慈悲的笑容,刚刚交叠摆在腹部的手缓慢抬起,环抱住了她的双肩。然后纯白雕像与圆台一样,表面如同橡皮泥软化揉捏变形。
最终,圆台上只有一个上尖下圆,散发着圣洁光芒,底部有交叉双手纹样的纯白球体。
四周一片寂静,周围宾客屏气凝神,与在天花板角落观察事态行进的二人相比,此时这些宾客的紧张和专注度更像是这个秘境的挑战者。
“咔嚓。”
圆台上的球体表面出现了一个几厘米的裂痕,宾客们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它下方的双手纹样活了过来,在表面游动拂过裂痕,裂痕随之弥合,双手纹样变小了一点。
“咔嚓、咔嚓。”
不等宾客松口气,开裂声接二连三响起,球体表面光辉逐渐变得黯淡,莹白的光辉开始向死白转变,双手纹样的游动与裂缝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几个呼吸之间激烈的修补后,双手纹样已完全融入了球体内,表面光滑的球体立于圆台之上散发着死白的光辉。
宴会场内寂静的空气中,上方水晶灯为球体打下聚焦灯。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痕斜挎球体,粗暴地将它分成了两半。
16. 第 16 章
宴会场内空气都停滞了,圆台上的球体伫立在圆台上没有了动静,它周身的光芒开始变得微弱。
一声微弱的脚步声打破了宴会场中的宁静。
一位宾客向前踏了一步,其他人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紧接着向中心圆台踏出脚步。
脚步声连成沉闷的骤雨,中间夹杂着咒骂推搡的声音,刚刚站在观众席观看时的优雅样子已经不复存在,他们如街边酒鬼,脖子暴起青筋,泛红的脸上眼睛出现血丝。
推搡之间出现了第一位胜者,他登上圆台触及到裂开的球体。触及到球体的手用力陷入其中,狠狠挖下来一块,然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在他进食咀嚼的短时间内,其它宾客的也开始了分割,在他们的抢夺分割下,圆台上的球体被分完时,它周身逐渐微弱的光芒还未完全消散。
“咕。”
第一位宾客咽下最后一口,粗暴的进食下他发出了明显的吞咽声。
在尾音落下的同时,场中仿佛一下子变成了X光画片,色彩抽离只剩下轮廓,在轮廓纯黑的内部中,只有如蛛网般鲜红流动的血管。
沉甸甸的一口落进体内,喉头蠕动的一瞬间,位于不同人体内的血管网仿佛成为一个整体,人与人之间的血液流动有了接续。但下一瞬间,色彩回归,场下还是喧闹的宴会场,宾客在推搡、抢夺和吞咽。
艾榆神色一凛,身上肌肉绷紧。被抓住的手臂感到疼痛,她看向千莫言,在同时对方也有相同的反应。刚刚那一瞬间,不是仅自己可见的幻觉。
吞咽声一声接一声响起,更多的人吞下了手中得到的白块。随着他们的吞咽声,刚刚一瞬间的现象也不断闪现,每次闪现,血管网之间的共鸣联系就愈发紧密,每次闪现结束,重回正常的宴会场内宾客动作间的弧度便愈发相似,身上的血管愈发明显。
当最后一人发出吞咽声时,宴会宾客们皮肤表面血管鼓起出可怖的弧度。血管开始开始鼓胀,宾客们因痛苦四肢不住扭曲,发出痛苦的嚎叫。
“啊——!”
嚎叫传入耳朵,如被风吹过的树木,艾榆内心被其中的痛苦牵动共鸣。她嘴角抽动了一下,眉头微皱,但与内心的波动不同,她身体很冷静的调整为方便战斗的姿势,做好随时变化武器形态的准备。千莫言也放开了刚刚一直握住艾榆的手,同样调整好了姿势。
马上污染就要来了。
可此时,刚刚还在痛苦嚎叫的宾客们的情况发生了转变。
他们的喘息和嚎叫逐渐减弱,在一次剧烈的鼓动后皮肤表面故障的血管逐渐减弱,然后隐入皮肤中看不见踪影。
宾客们不再痛苦喘息,他们身上裸露的皮肤也重新变得光滑,在激烈过后的喘息声中,这些宾客抬起了脸。
众多不同长相的脸上是相似的神情,虽然深浅不同,但他们的眼睛此刻无疑全部都变为了蓝色。
异人转换仪式成功了?
艾榆眼睛微微睁大。
刚刚的痛苦已经被欣喜所取代,宾客们周身气质都有了奇妙的变化,他们有的手中有自然元素冒出,有的创生武器,有的身体形态发生变化,各种能力一时之间层出不穷。
艾榆扫视下方宾客。
能力各不相同看不出规律,但基本上是眼睛颜色越深的人能力越强。
她想到这里,开始仔细回忆宾客们之前推搡后得到的球体部分大小。虽然并不能精准到每个人得到多少,但大致的回忆中可以看出,基本上是吃下的越多,现在眼睛蓝色越深。
艾榆看向宾客中最强的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手上火焰能量的不凡,他的眼睛颜色只比千莫言的差了一点。
这时,刚刚还在专注看向手中火焰的人,本来欣喜的脸色一变,他神情微沉目光一转,看向了周围宾客。
在他目光定在了一位浅蓝色宾客身上的下一瞬,火焰就随着视线燃烧到了对方身上。
“你…!”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短短一声惨叫就被燃烧殆尽,几个呼吸之间被熔炼为了一个两厘米的小球。
小球在火焰的裹挟下飞回了胜利者手中,他随手接过,得意又轻蔑地轻哼出声。
几口咀嚼咽下,他周身的气息又暴涨几分。接着这人一舔唇,眼神虎视眈眈的看向四周。
在他火焰动作的下一秒,四周本来沉浸在觉醒的喜悦中的宾客们也开展了动作。浅色眼睛的人们开始互相攻击,几个深色眼睛的人向这人攻去,鲜血飞溅,打斗喊叫声四起。
“技不如人就不要喊了,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啊!”
“该死的人是你!”
“哈哈哈哈,力量!我感受到了力量!给我更多!”
“老师,老师你在做什么?不要这样。”
“不要天真了,看看这双眼睛,我们已经获得了资格!弱肉强食,只要继续一切都唾手可得,就连那圣域也……!”
“……你还是这么喜欢说话啊,老师。我会好好使用你的力量的。”
下方厮杀逐渐白热化时,纷飞的血液和被打碎的器皿突然在半空中静止了。
艾榆心神瞬间提起。
此刻,场中能喘气的只剩下她们二人。
怎么回事。
时间停止的同一瞬,下意识的疑惑在艾榆内心回荡。同时,她听到了旁边千莫言因惊愕发出的抽气声。
“各…嗯…”
这时宴会中传来细微的声响,然后声音逐渐连贯。
“更多!”
是宴会中的宾客,周遭纷飞的物体还处于静止状态,但他们僵硬着开始活动起来。
下方头颅在喊出想要更多的渴求之后,机械般转向二人所在的墙角处。
众多蓝眼睛死命睁大,视线定在了二人身上。
下一瞬间,像是灵魂出窍,从在座各位宾客身上出现了另一个黑色的人形。这些人全身清一色黑,没有五官没有器脏,身上只有血管纹路,如同史莱姆人偶。
这些黑色人偶几个几个相融,形成了一些更加巨大的人形,向艾榆二人席卷而来。
千莫言抢先行动,她离开平台手上锤子变大,一击击碎了周遭的一些污染人偶。
同时几道射击精准落下,将千莫言周边其他污染人偶击碎。
两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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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场面中的污染人偶大部分都被击碎,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此时更多的黑色人形从那些宾客身上冒出,污染人偶再次席卷而来,并且数量比上次更添一些。
“千莫言,包裹!”
艾榆说着,将一个床单一角扔向千莫言。千莫言点头抓住床单,随即床单上亮起“放大”“隔绝”字样的刻印。
布料瞬间变大,两人拿着布料,在腿上羽毛刻印的作用下在空中纷飞,纷飞之间用布料形成半圆,裹住隔绝了被聚集在一起的污染人偶。
同时艾榆的武器分成两半,一半在手中化为枪,另一半在最内侧变成了摇铃,上面也浮现了千莫言的刻印“昏睡”,摇铃摇动间,被聚集的污染人偶陷入寂静沉默。
在让时间流动之前,除了给两张隐蔽用的床单上上刻印之外,两人还做了一些别的准备和战术规划,这就是两人的战术之一。
情况暂时被控制住了。
艾榆呼出一口气,这时她手边半空中破碎的器皿有几片落了下来,但更多的还是处于静止状态。
艾榆看着落下的器皿,陷入沉思。
污染被控制住后,现场有一小部分时间流动。
这个事件的结局便是开头和结尾污染小,但在中间有一次污染高峰期。
现在时间重新陷入静止,那么应当是缺少了某种条件。
艾榆看向千莫言,从她的神情来看,她对二次静止也一无所知。
秘境一般成功模拟历史就可通关,既然时间再次静止,那就手动制造跟红色宴会一样的结局。
之前进入秘境的人,应当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有想要手动制造同样结局的人的可能性不小,但这个秘境却是无人通关。
还有哪里不对劲。
艾榆想到这里,手上的枪指向宾客,眨眼间贯穿了他的脑髓。
下一瞬间,被击飞的脑袋静止在空气中,然后像时间倒带一样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宾客重归完好。
见此艾榆将收纳在戒指里的净念晶石拿出来使用,精神上的疲惫瞬间被缓解了。
她对千莫言:“桌上的物品可以正常使用,场内的宾客被破坏后却自动回溯。恐怕重演历史所必须的都具有无法破坏性。”
千莫言闻言也拿出晶石使用,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艾榆这一说法的赞同。
在她使用的时候,刚刚还在沉思的艾榆说:“外来者。”
千莫言闻言疑惑地看向他。
“既然刚刚时间流动,就说明场中进行的复刻没有问题,现在时间又突然静止,很有可能是有什么外界的干扰。”
“异常事件、陨石落地、第三势力,外界某种事物在他们厮杀的时候闯入了这场宴会,并造成了红色宴会的终局。”
艾榆说着,握着晶石的手逐渐用力,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从对面千莫言严肃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们想到了一起。
艾榆轻声说出了这一可能性:
“如果这位宴会之外的‘外来者’具备某种特定的能力,那么此刻处于宴会之内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复刻成功这次宴会。”
17. 第 17 章
千莫言的直觉一直很准,在艾榆说出这一可能性之后,她的直觉就告诉她,恐怕这位外来者是真的具备某种特定的能力。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人通过这场宴会?
因为这场宴会根本不可能被复刻,复刻宴会缺少了通关所需的关键条件,从进入的那一刻起就是死局。
在千莫言张嘴想要肯定艾榆的猜测时,艾榆伸手,果断捏碎了黄球。
突兀的行动让千莫言都愣了一下。
艾榆张开手,晶球碎片在手中露出,她说:“既然是死局,那就没有必要死磕了。”
黄色晶球碎裂后,出现了同体积的白色雾状体,从其中有头发要伸出来。在快要伸出时,头发像是碰到了屏障,无法到达秘境内。
头发收回,一只手从雾中伸来,触到屏障,屏障眨眼间便遍布裂痕。
在屏障遍布裂痕的那一刻,那白色雾状体,形影闪烁,像是接触不良,同时秘境内发生震动。
手缩了回去。这一切发生速度极快,当手缩回去的时候,艾榆体感不到一秒。
这时白色雾状体,颜色变为了粉白色,从中挤出来一只小小Q弹的触手,接着触手继续向内挤,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母出现在了秘境内。
小水母左右晃动,像是在查看情况。在秘境震动中,小水母晃悠着身体,悬停在艾榆脑袋旁边。
两人的视线都被这小东西给吸引了,拉近距离后,她的身体显得格外晶莹剔透、Q弹无比。
艾榆手指微动,想要戳点什么。在她把自己内心想法付诸之前,从水母中传出了一道模糊不清,威严又温柔的声音:
“…秘境…规定外存在,外界进入会刺激秘境,撤退援助将在30分钟之内到达,在那之前…”
说话间水母身影闪烁,接着虚空之中像是有一股力量,毫不怜惜揉捏掐住它,将水母挤压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在声音尾音落下时,她被挤压到极点,扑哧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残渣滴落在地板上。这些残渣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消失在了空气中。
秘境的动荡停止了。
可刚刚外界的进入好像给这场宁静的宴会投入了激烈的催化剂。
“咚!”
刚刚还沉睡着被控制住的黑色人偶们苏醒过来,他们击打四周围笼,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牢笼之外两人周围更多黑色人形从宾客身上浮现。
人头攒动间黑色人形下半躯体溶解成一体,几乎形成潮水。
来不及多说什么,在周围敌人的夹击之下,两人迅速向两边弹射飞空,四周扑过来的敌人扑了个空,摔在地上躯体溃烂成水渍,又很快重聚成人形。
两人在空中分列两边,那些黑色人偶在重聚人形之后,毫不犹豫的全部向着千莫言奔去。
之前被围困住的黑色人偶,此时也挣脱牢笼,加入了围猎的群体中。
千莫言见此看了一眼艾榆,然后转身与艾榆拉开距离,向与她相反的方向飞去。
黑色人偶如同追逐月光的潮汐,随着千莫言的动作变转方向。
艾榆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思绪飞速运转。
怎么办?
要去支援千莫言吗,可是单纯射击也没有太大作用。
还有30分钟。
艾榆看向宴会场内四散的宾客,他们身上还在冒出黑色人形。四散多方向的黑色人形,给正在躲避的千莫言造成不小麻烦。
艾榆心念一转,将手中的武器变成长线,卷起一位宾客把他扔到宴会中央空地上,宾客依然保持静止姿态。
看宾客被扔过去之后,没有像被摧毁后一般自动溯源回到原来位置上,艾榆向千莫言大喊:
“千莫言!把宾客都聚集在一起,统一解决。”
说话间,她将第二第三个宾客扔了过去。
千莫言那边注意到她的动作,也开始在反击躲避的过程中,将路途经的宾客们都扔到中央空地上。
很快,三分之一的宾客都被聚集到了一起,因为距离极近,他们身上的黑色人形刚冒出来就融在了一起,变成一个大的黑色人形。
等待这一刻的艾榆,将手中的武器变成大炮,她一手拿净念晶石,一手开炮。
“捂住耳朵。”
强烈的爆炸一击将黑色人形和宾客们轰个粉碎。巨大的声音让艾榆脑子都震了一下,但与此同时,心里也涌出一股畅快。
手上拿着的净念晶石里面的能量飞速流逝,弥补艾榆发射炮弹后疲惫的精神。
爆炸后被击碎的宾客躯体碎片自动倒流,开始进行修复,修复期间他们身上没有黑色人形冒出。
能行,只要继续把宾客们聚集在一起,集中处理,那么撑过30分钟绰绰有余。
就在艾榆这么想着,想要让千莫言一起聚集宾客,同时处理追逐她的污染时,千莫言那边有异样发生。
“唔!”
飞在空中的千莫言闷哼出声,她脸上血丝暴起,隐约可见黑色,显然是一副污染程度加深的样子。
千莫言在空中生硬扭转向艾榆这边靠近的动作,她飞离艾榆周边才喘过气来,脸上血管起伏平息了一些。
艾榆污染排斥力比较高所以没有感受到,但对千莫言来说就非常明显。那些黑色人形被击碎后,变成肉眼不可见的污染,散布在周围空气中。
艾榆看到不远处悬飞在空中的人,喘息了一会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后那人解下绑在腰上的小口袋,扔过来的同时笑着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艾榆。”
艾榆接到口袋,认出这正是之前分配物资后,千莫言用来装净念晶石的袋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净念晶石全部都扔过来?她受到污染,不是正需要这些石头的时候吗?
千莫言接下来的行动很快回答了艾榆的疑问。
她低空飞过,抓住宾客扔向艾榆的同时,用锤子击退了跟随她的污染。
战斗间,她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粗暴。
艾榆接过宾客,将他跟那些还在恢复中的宾客们放在一起。接着打开袋子,里面的净念晶石在接触到空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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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便变得暗淡了一些。
原来如此,越是打击这些污染,周围的污染越多,而处理污染的晶石也因此受到影响。不仅晶石在减少,而且人净化之后还会马上受到污染,等同于慢性死亡。
艾榆将这些晶石全部收纳到戒指里面,看向那边还在战斗的千莫言。
污染几乎全部都聚集到了她那边,她越战越勇,粗暴的动作冲击下,一些黑色人偶被击碎的碎片飞到了她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劲,很不对劲。
艾榆看向那边在战斗中大笑着的人,她脖子上暴起青筋,有血丝纹路的脸上泛红,眼睛如野兽一样。
笑过后,她轻舔了一下尖锐的犬齿,眼睛扫视四周,然后一把抓过旁边一个黑色人偶咬了下去。
艾榆:“!”
吞咽之间周身力量暴涨,低下大口进食的头抬起时,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里面写满了渴求。
以前艾榆曾在自己的眼中看到这种渴求,这是极度饥饿的人对食物单纯的渴望。
这样下去有种不妙的预感。
艾榆眉头一压,手中武器变成盾,飞空极速接近千莫言。盾牌击飞周围黑色人形的同时,她抓住机会,一把薅住千莫言后颈衣服,将她带离包围圈。
被抓住衣服的千莫言,喉咙被卡住,她双手摆动,发出不满的咕噜威吓声。
摆动间她下半身用力,整个人倒翻至艾榆上方,接着手上一使劲轻易挣脱艾榆束缚的同时,又反制住握住了她的手臂。
看着手下握住的手千莫言张嘴就要咬下去。
在她咬下之前,艾榆从戒指中拿出一颗苹果塞到她嘴里。
水果被截断发出清脆的声响,千莫言放开抓住艾榆的手转而抓向嘴中的苹果,她用力不小,苹果瞬间四分五裂。
她摊开手看了一下,接着低下头吃手中的苹果残渣。
在她咀嚼的时候,艾榆趁机将一颗净念晶石贴到她身上。
污染从千莫言身上冒出,瞬间将净念晶石中的能量消耗殆尽,刚刚还纯白的晶石眨眼间变成全黑色,接着化为灰烬。
千莫言赤红如野兽般的眼睛重新变回清澈的蓝色。
她放下手,有些愣的眨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嘴角汁液。
艾榆从戒指中拿出一个手帕递给她。
“多谢。”
“嗯。”艾榆点头回答,接着拉起千莫言身上的斗篷问:“隐蔽没什么作用,如果在斗篷上下类似隔绝之类的刻印,可以隔绝污染吗?”
“污染会顺着人的意志扩散,斗篷上的刻印与我连接,虽然能够隔绝毒气之类的有害物质,但是隔绝污染,我暂时还做不到。”
还有24分钟。
刚刚被击碎的宾客将要回溯完毕,场中的黑色人形还在不断诞生。
艾榆有污染排斥力极高,现在这种情况对她来说还不要紧,能保证存活。
但是千莫言呢,敌人在不断增加,击倒敌人会导致环境中的污染增加,这种情况她真的能够撑过24分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