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 第436章 打入敌人内部 付立升身份暴露后,负责敌对特务侦办工作的毕军官立刻对他展开调查。 不查则已,一查就发现了大事。 顺着一条条蛛丝马迹深挖,付立升的全部社会关系都被梳理清楚。 这小子在宝岛有好几位亲戚,在那边都属于权贵。 毕军官当即意识到,付立升绝对是条大鱼!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火速赶往金水县,打算顺着这条线索,揪出潜藏的更多特务。 正巧赶上宋大领导惦记自家闺女,偷偷来到金水县探望,两方刚好碰了个正着。 听闻毕军官打算在特务组织内部安插一名暗线,大领导当即觉得杜建国这小子再合适不过,便热情地向他举荐了杜建国。 可毕军官偏偏看不上杜建国这般家境宽裕的。 家里又是半导体又是自行车,在他眼里就是个十足的狗大户。 要是往前倒腾几年,杜建国这般家境,成分妥妥要划到资产阶级里。 让这种人打入敌人内部,那不就是等着被敌人腐化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般看不上的杜建国,转头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 付立升,竟被这小子亲手抓了! 好嘛,他在这儿运筹帷幄,琢磨着怎么安插暗线,打入敌人内部,人家倒好,直接把特务头子给擒住了。 大领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毕军官的肩膀:“小毕啊,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呀,在部队里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毕军官一时语塞,尴尬地笑了笑:“领导,您批评得是。” 刘平安爽朗一笑:“那咱们去公安局走一遭,见见这个特务头子!” 毕军官惭愧地点了点头:“刘县长,给你添麻烦了。” 刘平安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大家都是一家人,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一行人当即动身,朝着公安局进发。 此时的公安局内,付立升早已被杜建国五花大绑,捆得跟粽子似的。 公安干事上前解开绳索,替他换上了手铐。 “轻点轻点!”付立升疼得呲牙咧嘴。 公安局局长看向杜建国,无奈道:“建国同志,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杜建国摊摊手,一脸无辜:“局长,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可没动手打他。” 这话一出,原本还咋咋呼呼的付立升瞬间僵住,随即怒声控诉:“你没打我?那我身上这些伤是自己弄出来的?局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小子往死里揍我啊!” 他哭丧着脸叫嚷:“您看看把我打的,我哪受过这种罪啊!” 公安局局长眉头一皱,三两步走到付立升身边,猛地飞起一脚。 付立升顿时疼得满地打滚。 局长啐了一口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轮得到你在这里瞎嚷嚷?妈了个巴子的,人家收拾你,那是在清算资本主义的坏根子!” 公安局局长是行伍出身,对付立升这种特务本就恨之入骨。 付立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惊呆了片刻后也彻底认清了现状。 自己如今就是案板上的肉,半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他哼哼唧唧叫唤了几声,便蔫头耷脑地蜷缩在墙角,像个黑煤球。 没过多久,刘平安、宋大领导和毕军官三人便走进了公安局。 毕军官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付立升:“好啊好啊,果然是你!付立升,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见付立升毫无反应,毕军官瞬间来了脾气,皱起眉头厉声喝道:“蹲在那儿干什么?站起来!” 付立升浑身哆嗦了一下,却迟迟不敢起身。 毕军官当即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你到底站不站?!” “我站!我站!”付立升吓得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能不能别打我了?你们说啥我都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别……别再动手了!” 付立升也清楚,自己这种级别的特务一旦被抓,再不老实,绝对没好下场。 反正如今他也去不了宝岛,倒不如把知道的全盘托出,争取宽大处理。 …… 毕军官对付立升做了简单审讯,基本确定,他就是潜藏在省内的五个特务小组的小组长之一。 毕军官朝公安局局长敬了个礼:“局长同志,后续的审讯由我们派专人负责,相关手续会一并补齐。” 公安局局长回敬一礼,握住毕军官的手笑着说道:“那这烫手山芋,我就交给你们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刘县长,这付立升,没有被放出来的可能了吧?这小子之前多次拿我家人威胁我。” 刘平安道:“放心吧。以他的罪行,不被枪毙就算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有立功表现,几十年牢狱也是蹲定了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没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一听杜建国要走,毕军官赶忙上前将人拦下,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建国同志,我姓毕,专门负责这次特务侦办抓捕工作,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杜建国愣了一下,“什么事?” 毕军官将杜建国带到另一间房里,递给他一支烟,道:“我们通过付立升这件事顺藤摸瓜,已经查明,咱们省内潜藏着一个大型特务网络,他们暗中招揽了大批特务。” 杜建国准备点烟的手一顿:“同志,你不会怀疑我也是特务吧?我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我们村里人都能替我作证!” 毕军官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建国同志,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穷了,你的家庭情况我早就调查过了。家里有自行车,半导体这些,可不像是普通贫下中农能有的。”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毕军官,你们真怀疑我?那些东西都是我靠打猎辛辛苦苦赚来的!” 毕军官摇了摇头:“倒也谈不上怀疑,只是有些误会罢了。不过现在我清楚了,你能亲手抓住付立升,就足以证明你是经得住考验的。” “毕军官,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杜建国满脸疑惑。 毕军官深深吸了一口烟,沉声道:“我想让你打入特务内部,设法套取更多的机密情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一套房子 “毕军官,我就是个粗人,卧底这种事,我根本不适合。” 杜建国当场就拒绝了。 他这辈子就想让老婆孩子踏踏实实过好日子。 眼看打猎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这会儿要扎进特务堆里,那不是自己作吗? 毕军官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放弃现在的工作,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照常上山打猎就行。” 他掏出两张纸,递给杜建国,道:“根据我们对省里这伙特务组织的调查,他们拉拢腐蚀群众,专挑新冒头的年轻干部,或是民间有威望的人下手。” “我估摸着,你很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要重点拉拢的目标。我希望下次再有特务来拉拢你,你别直接拒绝,假意应下加入他们。” 杜建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纸,一张是任命书,另一张则是联系毕军官的方式。 毕军官又接着说道:“这份任命书会存档在省级单位,有了它,就算日后特务组织被彻底清剿,也绝不会连累到你。怎么样,建国同志,你愿意接受吗?” 听他这么一说,杜建国不由得犹豫起来。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真要跟特务打交道,往后指不定要惹上多少麻烦。 就在这时,宋大领导走了过来,道:“建国同志,那群特务蹦跶不了多久了。万一真靠你这条线把特务组织一网打尽,那你可是立了大功。” 杜建国叹了口气:“领导,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也就打猎还行。我怕这事办不好,耽误了大事。” “你就会打猎?”大领导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只会打猎,那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刘平安也走上前,劝道:“建国,你有这个本事,该担的事就得担起来。” 杜建国叹了口气,道:“领导,我是怕自己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啊。” …… 最终,在众人的轮番劝说下,杜建国还是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平心而论,这事虽有风险,对他来说却也是件实打实的好事。 不仅多了层保障,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搭上部队的线。 毕军官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杜建国手里:“这是我在军区大院的一套房子,平时我不住,暂时交给你保管。那地方安全,你要是真遇到危险,或者察觉有人要对你不利,就先把老婆孩子送过去。” 杜建国没有推辞,这种能保家眷平安的后路,日后说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场。 “那就谢谢您了。” 毕军官点了点头,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语气慌乱地道:“房子里还有我妹妹先前养的两盆花,得每两周去浇一次水。现在钥匙给了你,我再过去浇水就不方便了。” “您放心,我记下了,每两周去房子里浇一次水,对吧?” 杜建国接过话茬。 “对,对!”毕军官松了口气,“那以后就麻烦你去浇了,可得准时准点。我那妹子的脾气,哎……算了,不提也罢。” 他摆了摆手,道:“我就先告辞了。付立升被抓了,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说罢,毕军官跟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便让两名公安押着付立升,一同离开了。 杜建国望向大领导和刘平安,眼看就到饭点了,连忙开口:“两位领导,眼瞅着该吃饭了,要不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 不管是刘平安还是大领导,都实打实帮了自己大忙,他自然想好好表示一番。 刘平安摆了摆手:“你就别破费了,咱们去县委食堂,今儿我请你们尝尝食堂的烩酸菜。” 大领导和蔼地笑了笑:“好啊,我就好这口酸菜,你们金水县的酸菜可是出了名的地道。” 刘平安赶忙接话:“领导您要是爱吃,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几坛过去。” 几人来到了食堂。 为了庆祝杜建国接下任务,大领导特地提议喝两杯,杜建国也没推辞。 几杯酒下肚,大领导从身上掏出两个小铁盒子,分别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 “本来是带给我闺女的,可那丫头偏偏不爱吃这个,你们俩一人一盒分了吧。” 杜建国打开铁盒一看,里面是雪白雪白的硬疙瘩,当即吃惊地问:“这是奶酪?” 大领导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就是奶酪。上次我一个老下属来看我,捎带过来的。这玩意儿模样不行,味儿却挺甜的,也就我舍得给你们,换旁人可分不着。” 一听是好东西,刘平安也不客套,一番感谢后,就把奶酪揣进了兜里。 杜建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大领导,您已经帮我太多了,这东西我实在受之有愧。”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大领导板起脸,故作严厉地呵斥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建国啊,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见我家闺女?” “您说宋晴雪同志?这段时间事儿多,确实没怎么见着。” 杜建国如实答道。 “怪不得,我说那丫头最近怎么总……”大领导话说到一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连忙又咳嗽两声掩饰了过去。 “宋晴雪同志怎么了?”杜建国压根没往男女私情上想,反倒一脸关切。 “是不是染了风寒?我家里还有几副上次给婆娘抓的草药,我回头给她送去。” “没病没病,那丫头活蹦乱跳的,身子骨结实得很!” 大领导摆了摆手,轻叹一声。 “就是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总不踏实。你忘了?咱们早前约好的,你得帮我多看着点我这闺女,替我监视着她,别让这娃子乱找对象。” 杜建国顿时面露惭愧:“领导,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我把这事给忘了。您放心,往后我肯定多跟宋晴雪同志走动,替您盯紧了她,随时向您汇报第一手消息。” “好,好得很!”大领导满意地点点头,又端起酒杯跟杜建国碰了一杯。 唉,闺女,爹就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人家毕竟是有老婆孩子的。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收购站冲突 宋晴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秋收结束,她的工作就一刻没停过。 一方面,金水县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她身为县粮站副站长,同时也是收购站的负责人,得时常往各个村子跑,走访调查,收购各类山货。 另一方面,县里正打算树立典型,以此来推广女干部发展,而宋晴雪群众基础好,县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有意把她往县妇联的岗位上推举。 一旦顺利调任,最起码也是县妇联副主任,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 比起她现在的副股级,一口气连升两级。 可即便宋晴雪这一年工作成绩亮眼,依旧有不少人心里憋着不满,私底下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给县里干活的,凭什么就你宋晴雪提拔速度跟坐了意大利炮一样快? 尤其是家里有点背景关系的人,清楚宋晴雪的家庭背景后,背地里没少嚼舌根,说她是靠走后门才升得快。 这会儿,宋晴雪刚从周边村子收回来一袋干木耳,还有些村民自家留的蘑菇,正想叫站里的男同志帮忙搬到仓库,可喊了半天,愣是没人动弹。 宋晴雪不由皱起眉头:“王五,小六子,你们俩不都闲着吗?过来搭把手。” 被点名的王五不爽地抬了抬眼,他家里有个在市委当普通干部的亲戚,自觉也算有点来头,一开口就夹枪带棒。 “宋站长,你这是使唤谁呢?你看我们闲着,那是刚干完活!牲口还得歇口气呢,您把我们当什么了?美帝造的机器人啊?” 宋晴雪眉头皱得更紧:“今天上午你们根本没出过收购站,哪来的活?” “咋就没活了?”王五一听,当即一脚踩在椅子上,嗓门拔高。 “擦桌子、扫地,不都是我们哥几个干的?您倒好,袖子一甩就下乡收粮去了,谁知道您到底干了多少活?说不定跟现在一样,活全推给手下人干了!” “你!”宋晴雪气得脸色发青。 一旁的小六子偷偷抿嘴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王五:“我说王五,原先你对宋站长可热情了,干啥都积极配合,咋现在跟吃了枪药似的?” 王五大大咧咧地嗤笑一声:“原先那是觉得宋站长是单身大家闺秀,我虽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家里好歹有点实力,想着说不定能跟她凑一对。” “可现在呢?谁不知道宋站长早有心上人了,压根看不上我们收购站这些普通干部,那我还上赶着凑什么热闹?谁愿意娶她当婆娘谁去干活,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站里顿时哄堂大笑。 原本有心上前帮忙的人,听了这话,也都忍不住跟着偷笑起来。 “你……”宋晴雪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另一位女同志实在看不过去,站出来打抱不平。 “王五,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宋站长平时没亏待过你吧?你至于这么糟践人吗?再说了,她是干部,你是干事,安排你干活不是天经地义?几个大男人磨磨唧唧,连个女人都不如,我要是你们,都没脸站在这儿。” “嘿,小丫头,你再敢说一句?” 王五猛地站起身,撸起袖子。 “老子可不管什么男的女的,惹急了我,信不信我一巴掌抽过去?” 女干部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往前跨了一步,昂着脖子道:“抽啊,你有本事就抽!” “有本事你把我和宋站长都打了,来啊!” 王五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直冒。一旁的小六子连忙拼命给他使眼色,王五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哼,我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看向宋晴雪。 “谁不知道咱们宋站长马上又要高升了,再过不久就是副科了。啧啧,这么年轻的副科,放到市里省里都少见,你说是不是啊,宋站长?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王五,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宋晴雪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在发颤。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王五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别以为有个好爹,就能在这儿耀武扬威!大家都是贫下中农的后代,凭什么就你高人一等!” 一旁的小六子也跟着怪声怪气地帮腔:“哎呀,宋站长,您都马上要调走高升了,就别管这点小事了。” “这木耳放这儿又淋不着雨,等我们哥几个心情好了,自然会搬回去。您还是回家躲在您爹跟前,当您的乖女儿去吧。说不定啊,下次再见,您都当上市长了!”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说得太对了!”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 宋晴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是有个当官的父亲不假,可她已经在拼命躲开家里的光环了。 谁都知道,凭她的家世,去省里谋个轻松的官职轻而易举,可她偏要独自一人跑到这穷乡僻壤。 就算旁人多少会给她父亲几分面子,可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啊!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只手掌扇在了王五的后脑勺上。 王五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以为是有人替宋晴雪出头,扭头就骂骂咧咧。 “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当这个冤大头!” 可等他看清来人,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开口:“建国兄弟?怎么是你?” 王五不是第一次见杜建国。 如今县收购站的日子,一半都是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起来的。 他王五既然在县收购站上班,多少都得给杜建国几分面子。 杜建国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王五同志,我看你最近对工作,可不怎么上心啊。我们狩猎队刚攒了一批野兔皮子,本来正打算往你们收购站送,看来还是再等等吧。” 王五神色猛地一震,连忙上前攥住杜建国的手,满脸堆笑:“哎哟建国同志,你早说啊!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去你们村子收!” 说着,他就要转身回收购站收拾工具。 经手收上来的野货山粮越多,他才有机会早点往上爬,离开这个破地方。 “等等。”杜建国忽然抬手叫住了他。 王五连忙扭头:“咋了,建国兄弟?” “我不跟欺负女人的人做生意。你先跟宋晴雪同志道歉。”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困难的日子即将过去 王五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本想犟几句,可一想到杜建国是收购站实打实的大主顾,到了嘴边的重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五憋屈地转向宋晴雪,闷声道:“宋站长,刚才是我嘴欠,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便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抬地走回了收购站。 其他人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杜建国朝宋晴雪走了过去,道:“晴雪同志,被人这么挤兑,心里不好受吧?” 宋晴雪擦了擦眼角的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没事,干工作哪有不受气的。亏得他们看我是女同志,还收敛了些,换个男同志,指不定骂得更难听。谁让我有个当官的爹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咱们不能抛开现实说事,晴雪同志,你能接连被提拔,固然是因为你自身能力出众,但也少不了那些想讨好大领导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王五他们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气不过罢了。” 宋晴雪颔首应道:“我心里也清楚,我晋升得实在太快了。所以这次上级的提拔,我打算推辞掉。县收购站的业务还没彻底铺开,我想在这个岗位上先扎扎实实干个五六年,之后再考虑别的。” “五六年可不短啊。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真要是在这个岗位上熬上五六年,可就成老姑娘了。” 宋晴雪摇了摇头:“老姑娘就老姑娘吧,我现在压根没心思谈对象。对了,建国同志,你怎么突然来收购站了?真就是为了送那批兔皮吗?” “当然不是。” 杜建国摇了摇头。 “兔皮什么时候卖都行,我是专程过来看看你的。” 他大言不惭地把大领导交代的嘱托咽回了肚子里。 他又不傻,专程来看望,可比说是被她爹逼着来监视好听多了。 可话一出口杜建国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准备礼物。 他身上就揣着三样东西,抽了半盒的纸烟,还有几张零钱和粮票,这些给宋晴雪显然不合适。 剩下的便是先前从大领导手里拿的奶酪,这东西更不能送,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干咳了一声,讪讪开口:“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这两天我请你吃饭,去我家就行。我媳妇最近从林业局带回来半斤炒米,家里还有些鸡腿肉,正好请你改善改善生活。” “成,那说定了。” 宋晴雪也不扭捏,笑着打趣道。 “这两天我可就去你家了,到时候可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啊。” “一定一定!”杜建国拍着胸脯满口应承。 “对了,建国同志,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宋晴雪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 “你们狩猎队最近的收成怎么样?” “还不错。”杜建国点了点头,“之前我们抓捕紫貂,和皮毛加工厂换了不少钱,接下来就是满足加工厂的日常需求了。现在他们高档皮草的月加工量已经能达到150张,我们得尽量挑些珍贵的皮子送过去。” 宋晴雪颔首应道:“嗯,我听上面传来消息,困难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咱们国家接下来会进入飞速发展的时期。到时候不光国外的皮毛加工厂需要皮子,咱们国内市场,也会需要大量高端皮料。” 杜建国思索片刻便明白了,宋晴雪说的上面的消息,指的应该是国家最新的八字方针。 全民炼钢的风潮已然过去,部分地区甚至开始鼓励农民恢复自留地。 政策眼看着就宽松起来了。 只是……离真正的好日子,怕是还要再过些年。 杜建国当即点头:“放心吧,晴雪同志。我们狩猎队肯定从年头忙到年尾,你们县收购站也得加把劲,可别到时候我们送来了皮子,你们却一张不收,那我们可就白忙活了。” 宋晴雪笑着应道:“那自然不会,我肯定想办法,给你们的皮子争取更高的收购价。” 两人又聊了一阵,杜建国便准备告辞,打算去供销社给家里添置点吃食,顺便把闺女接回家。 都快半个月了,一家人还没好好吃过一顿团圆饭。 宋晴雪见状,连忙叫住杜建国,转身跑回收购站自己的办公室,不多时又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把一个盒子塞到他手里:“这盒东西你拿着。” “这是什么?”杜建国一愣。 “巧克力,我小时候朋友来找我送的,很甜,你拿回去给嫂子和团团吃。” “这、这太贵重了。” 杜建国连忙推辞,心里有些惭愧。 这父女俩,一个送奶酪,一个送巧克力,自己就耍了耍嘴皮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天多亏你帮我解围了。” 宋晴雪朝杜建国笑了笑,摆了摆手。 “建国同志,我先去忙别的事了,过一两天我就去你家吃饭。” 杜建国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杜建国走后,宋晴雪回到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秘书吗?我爹在家吗?……啊,他来金水县了?果然,我就猜到是这样。” 她挂断电话,又拨了另外一个号码,很快接通了县长办公室。 宋晴雪跟刘平安寒暄了两句,电话里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笑着道:“哈哈哈,闺女,干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啊?” 宋晴雪当即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爹,你是不是去找杜建国了?您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大领导愣了一下:“杜建国那小子跟你说了?” 宋晴雪咬着牙道:“人家狩猎队天天忙得恨不得睡在野地里,突然跑到我这儿替我解围,还主动说要请我吃饭,这不明摆着不对劲吗?” “除了您,谁还能让他这么做?我再说一遍,杜建国早就成家了,第二个孩子都快有了,您这是想把您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爹,我的私生活您别插手!您再这样管下去,我就直接出省调走,以后连电话都不跟您打!” 大领导立马服软一个劲地赔礼道歉,好不容易才把闹脾气的女儿哄好,挂断了电话。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平安,满脸惋惜:“平安啊,你说我闺女怎么就没早个十年八年遇上杜建国呢?” 刘平安神色复杂道:“大领导,往前推十年八年,杜建国还是村里的二流子呢!”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败家孩子 杜建国去供销社给岳父岳母挑了些礼品。 见女婿上门,岳母格外高兴。 如今的杜建国,可跟当初那个天天上门要钱的混账女婿判若两人了。 “建国啊,你快坐,来,喝口热茶。我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寻团团。” 岳父刘福如今在县里当老师,这会儿还在上班。 杜建国连忙摆手:“哎呀,不用麻烦爹了,我着急回去,您告诉我团团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就行。等过几天有空了,再把团团送回来。” 岳母听了,便把团团平日里常去玩的地方告诉了他,还收拾了一包闺女的换洗衣物和零食。 杜建国接过东西,照着岳母的指示来到后巷的空地上。 他本以为,女娃娃出来玩,无非就是丢手绢,跳皮筋罢了。 还是养女娃好,养个男娃实在太闹腾。 都说女儿是爹的贴心小棉袄,他这么想着,抬眼朝空地望去,一眼就瞅见了自家闺女。 只见自家闺女正骑在一个男娃娃背上,神气活现地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嘴里高声喊着:“驾!驾!刘阳,你爬快点!再不快点,我就用棍子抽你了!” 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娃娃,穿得倒是体面,衣裳料子一看就是高档货,只是这会儿在地上蹭得满是尘土,一个劲地哀嚎。 “老大,我爬快点,你别抽我,千万千万别抽我!” 杜建国嘴角一抽,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杜团团!” 团团扭头望过来,眼睛瞬间睁大:“爹,你咋来了?” “去去去,今个不跟你玩了!” 她扔掉棍子,一脸嫌弃地踹开刚才被她当马骑的小朋友,一溜烟朝杜建国冲过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跟娘就顾着咱家老二,都不要我了!” 杜建国本来想狠狠教训闺女一顿,听见这话,心瞬间软了半截,道:“爹这不是忙吗?刚一有空就过来接你了。今晚上咱回家吃饭,爹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刚在供销社买的二斤猪后腿肉。 团团眼前一亮,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朝空地喊:“你们几个,今个姑奶奶我玩够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记住了,谁要是回去告状,下次见面有你们好瞧的!” 几个娃娃吓得落荒而逃。 杜建国牵着闺女的手,无可奈何地说:“团团,你可是个女娃娃,刚才那么做不合适。你瞅瞅别的同龄女娃都干啥呢?人家都在识字,跟着长辈学规矩,你再看看你。你爹小时候,也不敢这么欺负人。” 团团满不在乎地说:“爹,你就别装了!我都听俺奶说了,她说你小时候是个怂包蛋,谁都打不过,还是我大伯天天护着你,才没挨多少打呢!” “听你奶奶胡说!” 杜建国干咳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拉着闺女坐上自行车。 “对了,你刚才骑的那个娃娃叫啥来着?” “刘阳。”团团随口答道,凑过去闻了闻杜建国买的肉,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刘阳……”杜建国喃喃自语。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杜建国越琢磨,心里越慌。 他突然停住自行车,扭头看向团团:“这个刘阳,跟咱们县长刘平安是啥关系?” 团团奶声奶气地说:“刘阳是刘伯伯的孙子,刘伯伯天天给他买好吃的。不过爹你放心,你闺女我把他的东西都抢了,他不敢跟刘伯伯告状的。” 杜建国如遭雷击,身子猛地一颤。 刘县长的亲孙子,被自家闺女当马骑,还天天被抢吃的? 他忍不住捂着额头哀嚎一声。 团团还一脸懵懂:“爹,你咋了?是不是饿了?” 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我咋了?我是要被你害死了!等我回去抽你!” 什么贴心小棉袄,什么知心闺女,假的,全都是假的! 杜建国脸色铁青,一回到家就把团团塞给了刘秀云。 团团一头扎进刘秀云怀里,扯开嗓子嚎了出来:“娘,我爹要揍我!” 刘秀云顿时愣了,看向杜建国:“咋了这是?你好好的揍她干啥?” “你问问她!”杜建国气得咬牙切齿,“反了天了!送她进城念书识字,她倒好,直接当起孩子王了!刚才居然把县长的孙子当马骑!你说说,等县长知道了,我还怎么去见人家?” “把县长的娃当马骑?”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鸡毛掸子。 团团抬起头,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娘,你不会也要抽我皮条子吧?” 刘秀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娘现在身子不方便,抽不动你。等你弟弟或妹妹出生了再说。”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娃啊,你可得给娘省心点,千万别跟你姐姐学。” 见刘秀云不打算揍自己了,团团松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只要哄好了刘秀云,杜建国那边就好糊弄了。 团团一把抱住杜建国的裤腿,怯生生地说:“爹,你不会抽你闺女皮条子的,对吧?你还说,带我回来要给我做好吃的呢。” 杜建国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道:“哎,作孽哩!” 他算是被这闺女彻底气没辙了,无奈地抬头看向刘秀云。 “一会儿你炒两个菜,我买了猪后腿肉,再去把狩猎队的那几个弟兄叫过来,今晚上我请他们吃饭,顺便开个会。” “开会干啥?”刘秀云连忙问道。 杜建国心烦意乱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沉声道:“宋晴雪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接下来国家政策会进一步宽松,到时候皮毛和打猎生意会更好做。” 刘秀云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是好事。”杜建国咧嘴一笑,“能赚更多钱,这能不是好事吗?” “可你们狩猎队现在本来就没多少空闲,天天打猎,还要收更多皮子,这皮子从哪儿来啊?”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杜建国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刘秀云。 “你就炒两个菜,动作轻点,等我回来,剩下的我来弄。老大算是没法指望了,咱这小的可得争口气,当个读书种子。”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1章 大决定 这算是张全加入小安村狩猎队之后,众人第一次正式聚在一起。 杜建国没马虎,还备下了三斤装的散酒。 他先回村里找到刘春安,让对方通知村里和狩猎队的人,自己则骑着自行车赶往张全的村子,把张全接了过来。 时间赶得着急,好在在场的虽然都是大老爷们,却也有不少人能下厨搭把手,没让刘秀云多费什么劲,饭菜就拾掇得差不多了。 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六个菜,张全心里顿时亮堂多了。 自己加入小安村狩猎队,算是来对了。 这一不过节二不过年的,谁家好人能摆上这么大一桌? 这规格,就是旧时候资本家也未必能天天这么吃。 杜建国端起酒杯,跟众人碰了一圈,开口道:“今儿个叫大家来,就为一件事。你们也清楚,咱小安村狩猎队现在的收入来源,一方面是皮毛加工厂,他们收高端皮子给的价码不错,另一方面就是给收购站卖肉。”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如今狩猎队添了人,我想趁这机会,真刀真枪干一场,看看咱这支队伍到底有多大潜力。老话讲,会哭的娃娃才有奶吃。咱狩猎队现在是全市都盯着的单位,要是拿不出点真本事,也就没人再关心了。” 张全抿了口散酒,眯起眼睛问道:“咋个叫真刀真枪干一场?你的意思是要多弄些猎物?可咱们狩猎队满打满算也就六个人。”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所以,咱们得换个地方打猎。” 张全挑了挑眉:“换到哪?” 杜建国吐出两个字:“北山。” 这两个字一出口,满桌人都变了脸色。 “去北山?你确定?” 刘春安最先回过神。 “建国,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北山离咱小安村好几十里地,全是难走的山路,单是来回就得耗上一整天。真要去那边打猎,那平常就别想回家了!” 杜建国点头道:“这点我清楚,来回确实不容易。可北山有个大好处,那片地是林业局正式批给咱们的,山上的野物种类和数量,远比咱们现在守的这片山多得多,去那儿打猎,肯定能打到更多好货。” “而且北山上还有护林员小屋,按咱之前跟林业局定好的,早晚得有人搬过去,担起护林员的职责。倒不如整支队伍一起上去,轮流在小屋值守替班,这样一来,林业局的人也没法说咱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另外你们还记得之前在林子里碰见的那些野葡萄藤不?村里没地方安置,咱全移栽到北山去。到时候在护林员小屋旁边开一大片地,不种寻常蔬菜,专挑山里值钱的作物栽种,野葡萄、野樱桃,啥稀罕种啥。” “这样一来,咱狩猎队不就有了保底收入?往后几十年的吃穿用度都有指望了!” 大虎还迟疑着开口:“可咱移栽的这些野货,按理来说也不是咱自家的,这山上长的东西,不都是集体的吗?” 杜建国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淡淡一笑:“这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哪样不是集体的?照你这么说,大虎你干脆回地里种地得了,那最踏实。” “我倒觉得建国说得在理。” 沉默了许久的张全突然开口。 “我早先打猎时去过几回北山,那儿有一条小溪,是从大河分流出来的,溪里的鱼个个都长得老大。一到秋里,野货就成群结队。拎根棒子进去,抡一下就能撂倒几只野鸡,那光景,现在想起来都馋人!” 张全说得眉飞色舞,众人也听得直咂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山的野物。 刘春安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扭头盯着张全。 “老张头,你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干啥?”张全把酒杯往桌上一撴,瞪大眼珠子道,“骗你能多分给我一块肉?” 有几十年打猎经验的老猎人把话说到这份上…… 刘春安瞬间红了眼,猛地一拍大腿:“早说啊!老子这辈子就耗在北山了,在那打一辈子猎!明天就出发!老子要顿顿吃肉,顿顿吃野鸡!” “可你刚才还说不去呢。”二虎笑着打趣道。 “屁!我那是怕过俩礼拜娶了媳妇,她耐不住寂寞跑了!凭我这能挣钱的本事,她要是敢跑,那是她瞎了眼!老子再娶个更好的!” 杜建国满是感激地看向张全。 说实话,北山的野物虽说比别处多,可也绝没到随便拎根棍子就能砸死野鸡的地步。 张全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在帮自己造势,帮着扫清大伙的顾虑。 狩猎队众人个个摩拳擦掌,纷纷应下了这事。 众人又多喝了几杯酒,酒劲一上来,一个个晕晕乎乎地回了自家。 张全则跟着单身汉阿郎,一起住进了村里的安置房。 杜建国满身酒气,刘秀云拿着毛巾,轻轻给他擦着身子。 杜建国被擦得有些心猿意马,反手一把抱住刘秀云,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刘秀云哪里肯依他,使劲扭动身子挣扎个不停。 两人正你推我躲,纠缠不休时,房门咣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杜建国吓得一激灵,赶紧松开手扭头看去。 只见团团一脸兴奋,高高举着杜建国的包裹:“爹!你这包里咋还有奶酪和巧克力?咋不告诉我呢!” 杜建国咬牙道:“爹这不是忘了吗。” 团团眼巴巴地望着他:“爹,我想吃。” 刘秀云在一旁板起脸道:“你今天都吃多少了?不许吃。” 看着团团噘起来的小嘴,杜建国道:“最多半块巧克力。” “好哎!”团团立马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转身跑了出去。 “哎,这娃哪还有半点闺女样。” 杜建国无奈摇了摇头。 刘秀云也忍不住嘀咕:“你说,是不是我爹的教学水平有问题?” “不能吧,你爹教了这么多年书,可是老教师了。” 听刘秀云这么一嘀咕,杜建国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自家闺女还真被这老丈人越教越野了。 他琢磨了一阵,试探着开口:“要不……改天给她换个老师?” 刘秀云随口问道:“换谁呢?” “你说,请个外教如何?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2章 认个干爹教闺女 闺女如今的模样,着实让杜建国始料未及。 上辈子这孩子就是个软乎乎的奶娃娃,见了生人就往大人身后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自打他重活一世,不过短短半年多,团团的性子就彻底变了样,不仅天不怕地不怕地当了孩子王,连县长的孙子都敢拿捏。 再这么放任下去,杜建国真怕过两年这妮子敢摸枪。 在心里果断排除了惯着孩子的岳父岳母后,杜建国盯上了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一年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国内的皮毛加工厂,时间充裕得很。 人家是正经的国外机械大学毕业生,既精通母语,国语也说得十分地道。 更重要的是,他闺女,玛丽别勒温文尔雅的样子,正是杜建国心中期望闺女长成的样子。 杜建国跟刘秀云念叨起这个想法,夫妻两个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把闺女给卖了。 刘秀云踌躇道:“你说老外吃不吃拜师这一套?要不要备点礼品?” 杜建国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查理别勒人情世故怕是比咱们国人还厉害,我怕他见钱眼开。” 刘秀云打开他摸下巴的手,道:“怎么说话呢?人家查理别勒待你一向不薄。依我看,别搞拜师那套麻烦事了,你不是认了他闺女玛丽做干闺女吗?干脆让团团也认查理先生做干爹,既省了礼数,两家的关系也能更亲近。” “认干爹?这法子好!只盼着这闺女能给我省点心吧。” 杜建国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就拿定了主意。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刘秀云的衣服底下探去。 刘秀云慌忙按住他,道:“你干啥?团团刚才还进来过,万一再闯进来咋办?” “放心,娃吃了东西睡得沉,不碍事。” 杜建国低声哄着。 又是一夜温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建国就揪着团团往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去。 出发前,他还特意拿鸡毛掸子教训了这丫头一顿。 昨晚明明只许吃半块巧克力,团团不仅偷吃了小半盒,还啃了好几块奶酪。 “这东西是能当家常零食吃的?” 杜建国气得火冒三丈。 “全国没几个人能吃到,就算是大领导家的孩子,也不是天天能碰的!” 好在团团早就练得没心没肺,挨打时嚎得撕心裂肺,刚挨完打,脸上就又挂起了笑,跟没事人一样。 “爹,我不就多吃了几块吗?你别生气。” 团团拽着杜建国的衣角。 “刘伯伯家好多好吃的,他刘阳总从家里拿,等我下次见着他,让他全偷出来孝敬你,爹你说咋样?”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脚又在她屁股上踹了一下:“你爹办事全指望着刘县长,真得罪了他,咱家以后就得喝西北风!” “爹,你净吹牛。”团团满脸不信,“我听老师说了,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穷不了的!” 必须得换个人管管你了! 杜建国铁了心,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团团提溜起来。 “走!再不管教,你怕是要进山当女土匪了!” 救女心切的杜建国,拖着团团一路进了皮毛加工厂。 刚走进厂房,就看见查理别勒戴着安全帽,手里攥着几张图纸,正对着工人训话,看样子是在监工。 “查理先生,忙着呢?”杜建国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查理别勒抬头一见是他,立刻露出笑容,张开胳膊给了杜建国一个拥抱:“建国兄弟!咱们厂要建硝制车间,手续刚批下来,我得赶紧把车间布置好。” 有了硝制车间,加工厂处理毛皮的能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杜建国笑着应道:“那正好,我们狩猎队很快就能给厂里送更多毛皮过来了。” “是啊!”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期待咱们一起致富,走上你说的那个康庄大道!” 他停下了工作,摘下安全帽,带着杜建国和团团进了办公室,从一个小罐子里掏出几颗黑不溜秋的豆子,问道:“建国同志,喝得惯咖啡吗?” 杜建国连忙摆手。 “这咖啡在你们外国人眼里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对我来说跟马尿差不多,还不如喝两口砖茶舒坦。” 查理别勒闻言哈哈大笑:“咖啡等于马尿,这个说法太有意思了,回去我一定要跟我国的咖啡迷好好说说。” 一旁的团团好奇地爬上桌子,道:“叔叔,给我泡一杯呗,我想尝尝这马尿是啥味。” 查理别勒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还太小,喝不了这个,喝了能让你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正好!”团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就能天天玩了,叔叔你给我尝一口嘛!” 可查理别勒对孩子的规矩看得极严,说不让喝就半点不松口:“团团,等你长到能喝咖啡的年纪,叔叔送你一大包,但现在一口都不能碰。” 这一幕让杜建国暗暗称道,心里愈发笃定,查理别勒就是管教团团的最佳人选。 他搓了搓手,看向查理别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查理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查理别勒爽快说道:“但说无妨。” 杜建国清了清嗓子,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是这样,我是玛丽的干爹,我和我媳妇商量着,咱们两家不如亲上加亲,你也认我家团团做干闺女,你看行吗?”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这当然没问题,我也很喜欢团团。” 杜建国大喜过望,赶紧按着闺女的头:“来,娃,叫干爹。” 团团改口半点没犹豫,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爹!” “好啊,我又多了个闺女!”查理别勒慈祥地把团团抱了起来,“干爹没什么稀罕玩意儿送你,倒是有能增长见识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拿出两本书:“这一本是化学入门,另一本是世界历史,你多翻翻看看。” 团团瞪圆了眼睛:“干爹,这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没事,干爹慢慢教你。”查理别勒笑着说道。 团团扭过头,望向杜建国, “我不要干爹了,还是要亲爹……”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一个月时间 任凭团团哭天喊地,鬼哭狼嚎,杜建国的决心依旧分毫未动。 闺女这混世魔王般的性子,必须彻底拉回正轨。 往后白天,就让岳父岳母把这丫头送到皮毛加工厂,交由查理别勒教导。 晚上再送回刘福身边,认学国内的汉字。 杜建国对自己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家闺女就能成才。 揣着这份心思,他赶回了村子,想跟媳妇分享这个好消息。 还没到家,大虎、二虎就火急火燎地围了上来,拽着他急声道:“建国,快跑!老村长提着棍子满村子找你呢,再不躲,就要追上来抽你了!这两天千万别回村,找个僻静地方藏起来!” 杜建国当场愣在原地。 “不、不可能吧?老村长要打我?他平日里待我跟半个干儿子一样,怎么会动这么大的火气?” “嗨!干儿子算个屁,亲儿子他都快揍扁了!” 大虎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道出了缘由。 原来这段时间,老村长一直脸上挂着喜色。 自家原先不成器的儿子刘春安,如今进了狩猎队,再过两周还要娶媳妇,等儿子一成家,他这辈子的大事就算了结,只等着抱孙子享天伦之乐了。 为了让小两口早日生娃,老村长特意把西厢房单独隔出来,他和老伴搬去住,将主卧让给儿子儿媳。 可刘春安直言要搬去北山的护林员小屋长住,几天才回一次家。 这还怎么生娃娃? 老村长当即狠狠训斥了刘春安一顿,并且将这胖子关到了家里。 谁知这小子竟敢当面顶撞,说要以打猎事业为重,强调这是狩猎队的集体决定,改不了了。 而狩猎队的当家人,正是杜建国。 老村长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把所有账都算在了杜建国头上,拎着棍子满村子找他算账,非要让他收回成命不可。 杜建国听完,脸色凝重。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村里的老一辈祖祖辈辈以种地为生,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命还重。 “村长现在在哪儿?” “没找到你,他直奔你爹家,跟你爹诉苦去了!”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老东西联起手来,自己可有的受了。 “建国,那护林员小屋还去不去啊?现在村长这么反对,咱们这不等于跟他对着干吗?” “去,当然得去!”杜建国斩钉截铁。 “还指着北山赚大钱呢,不去的话,大伙每个月就挣那点死钱。” 现在国内还没万元户的说法,杜建国一定要当上第一个农民万元户。 凭狩猎队眼下的赚钱速度,这个目标还遥遥无期,必须拓宽收入渠道才行。 这一步就算再难,也必须得跨出去。 杜建国咬了咬牙:“走,去我爹家看看。” “啥?”大虎惊得瞪大双眼,“你不要命了?你爹肯定跟村长站一边,到时候一个拿棍子抽,一个拿巴掌扇,你扛得住?” “那能咋办?难道一辈子躲着不回家,带着刘春安死守在护林员小屋?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一闯!” 杜建国领着心惊胆战的大虎二虎,径直来到杜大强家。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村长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还没正式成家,媳妇刚要过门,本盼着他俩今年生个大胖小子,这要是跟着建国去了深山野岭,我上哪儿抱孙子去啊!” “爹,村长。”杜建国轻咳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老村长噌的一下站起身,死死拽住杜大强的胳膊:“大强,你儿子回来了,你可得好好教训他!” “娃啊,不是叔拦着你们赚钱打猎,是北山来回几十里山路,你们不能撇下家里不管!叔还等着抱孙子呢,总之春安不能走,我跟你爹坚决反对!” 老村长说得斩钉截铁,满心等着杜大强开口。 杜大强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老村长,又看向亲儿子,慢悠悠地开口:“其实我觉得,建国他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什么?”老村长猛地扭头瞪着杜大强,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很快被怒火替代。 “你丫的都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我可一个都没有!” 杜大强苦笑着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哎呀老伙计,这事你根本不用急!都是二三十岁的后生,媳妇娶过门,你就安心等着,用不了多久铁定能抱上。就算去了护林员小屋,每周回来个一两天,也足够让你儿媳妇怀上娃了。” “说白了,你就是心疼儿子,舍不得他出远门。可你好好瞅瞅,刘春安现在还跟以前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早变了!” “叔,你到底是帮我补台,还是帮我拆台呢!” 话音刚落,就见刘春安呲牙咧嘴地从远处晃了过来。 老村长看见他,当场愣在原地:“你咋跑出来的?我不是把你锁家里了吗?” “嗨呀爹,你儿子又不是三岁娃娃,没钥匙还能困死我?”刘春安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 “我把你窗户的插销掰断,这不就轻轻松松跑出来了!” “我……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老村长气得抄起手里的棍子,劈头就朝刘春安打去。 “老子还得重新做扇窗子,你个王八羔子!” 刘春安边跑边喊:“不就一扇窗子吗?您儿子现在能挣钱了,改天给你做十扇,这总成了吧!爹,我也想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可现在情况特殊,您先给我们一段时间,要是去北山没干出成绩,我们立马回来!” 老村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狠狠把手里的棍子扔在地上。 “这可是你说的!行!我就给你们狩猎队一个月时间!要是在北山的收成跟村里差不多,就老老实实守着这片山打猎,不准往远处跑,赶紧给我生娃!” “行!”刘春安爽快应下。 “呸,你说话不算,老子不信你。” 老村长又转头盯着杜建国,板着脸问:“杜建国,你应下这事吗?别到时候说话不算数!” 杜建国沉吟片刻,笑着点头:“放心吧叔,我保证给你一个大惊喜!”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北山启程 纵是不愿意,老村长到最后还是松了口。 毕竟儿大不由爹,刘春安虽说平日里好吃懒做没主见,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别的男人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都能上山打猎,养家干活,他刘春安窝在家里暖被窝,脸面上挂不住。 没过多久,杜建国的狩猎队要常驻北山护林员小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里不少人慌了神,生怕杜建国往后打到的猎物不经过小安村,村里连便宜肉都买不上。 杜建国再三跟乡亲们解释,自己生是小安村的人,死是小安村的鬼,绝不会亏待父老乡亲,才总算安抚住了大多数人。 剩下几个执意反对的,大多是狩猎队队员的家眷亲属。 就说刘秀云,起先压根不愿意杜建国隔三差五跑那么远。 可连着跟杜建国一个被窝里躺了三天三夜后,便彻底改了主意。 算了,让自己也歇一歇吧。 …… 等到月初五号这天,一行人正式准备出发。 每人都扛着沉甸甸的粮袋,里面是大约一周的口粮。 水倒没多带,毕竟这一路的路线大伙都熟,随处都能找到山泉解渴。 杜建国去通知张全时,张全半点抵触都没有,屁颠屁颠地背着行李就赶来了。 据他说,自打上次弄紫貂赚了点钱,他开始帮着张小孬张罗对象,眼下已经有了点眉目。 只是家里原先底子太薄,还得再攒一阵子。 最后一遍检查完行李,众人便来到了村口。 刘春安哭丧着脸,哀嚎道:“建国,你可一定得把我带回去啊!过几天我还要结婚呢,可别把我扔在深山老林里!” 杜建国道:“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带回去。就你这身肉,就算落到野物手里,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我保证在它们吃完之前把你救回来。” 刘春安骂了一句,故作伤感地叹了一口气道:“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二虎嗤笑一声:“瞧把你能的,还吟上诗了?你吟啊,吟出来给大伙听听。” 刘春安瞪圆眼睛,一扫刚才的伤感,不服气道:“瞧不起谁呢?当我不会?” 二虎满脸不屑地催促道:“你吟啊,倒是吟一个看看!” 刘春安清了清嗓子,脖子像鸭子似的往前伸了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了气。 “哎,算求了,肚子里没这墨水。等回来娶了媳妇,让我媳妇吟给我听,人家可是初中学历。” 杜建国没理会刘春安,拿出一张图纸,正是上次画的,标注着几株野葡萄藤位置的地图。 “走,咱们先去把那几株野葡萄藤挖出来,移栽到护林员小屋那边。” 刘春安马上问道:“咋挖?拿手刨啊?挖出来拿啥装?要不把村里的驴车借过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驴车上不去那山旮旯。咱们先自己把藤挖出来,抬着走。要是太重了,等走到有村子的地方,再跟别的村子借驴车。” “这倒也行。”刘春安点了点头。 不就是几枝野葡萄藤嘛,能有多重? 杜建国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提醒道:“你可别想简单了。移栽野葡萄藤,不是光把藤挖出来就行,连带着土坨一起搬,这可是正经体力活。” “老话讲一斤木十斤土,野葡萄藤是最难活的作物之一。咱们挖的时候,必须把根须上的土坨保住,用袋子装好抱着走,才能保证运输途中不死。” 其实杜建国来之前,专门去县里请教了粮食站的专家。 人家还特意叮嘱,除了根须上要多带土,还得保证根须完整,千万不能断。 一旦断了根,藤条里会渗出淡清色的汁液,用不了半天,整株苗就彻底死透了。 杜建国也琢磨过,干脆把这野葡萄藤再搁林子里养一年,等明年再来挖,可想想又觉得太耽误事,索性一咬牙。 就算损耗一些,能成活个一两株,搬过去也值当。 刘春安当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啥?根上还得带土?那得多沉啊!咱们几个得搬到啥时候去?” “慢慢搬,这玩意急不得。”杜建国叹道,“也是没办法,要是等冬天再来刨,存活率能高不少。可现在葡萄藤已经发芽,再移栽,存活率得掉一大截。” “但凡金贵点的作物,想养活总归是不容易的。” …… 众人赶到先前发现野葡萄藤的地方,杜建国领着大家拿起锹头,小心翼翼地刨土开挖。 最先瞄准的是那株最粗壮、根须最长的大藤,可刨了半天,根须依旧深不见底,再加上蔓延得老长,一看便知,今天肯定搬不走这株大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株小的开挖。 期间,众人笨手笨脚,险些挖断野葡萄藤的根须,还好杜建国及时发现制止,这才保住了。 大伙忙活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这株小苗连土带根完整地挖了出来。 杜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开口道:“往回搬吧,咱们一起轻点儿,千万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刘春安哀骂道:“这还没到地方呢,光搬一株苗子就耗掉我一斤肉,建国啊,我咋觉得咱们来这护林员小屋,是专门给我减肥的!” 张全哑然失笑:“你这胖子咋这么多事?我看大虎二虎,还有阿郎都没意见。” “那能一样吗?他俩是单身汉,我呢?我可是马上就要有媳妇的人!” …… 一行人总算在天黑前循着地图所指赶到了北山,找到了那处护林员小屋。 重峦叠嶂的山林,高大的林木遮天蔽日,小屋静静伫立在其中,让众人都不由得看愣了。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木屋,开着两扇窗子,地基全用木板垫高撑起,房子后面淌着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水。 屋前还有两片荒废的菜地,只因许久无人打理,早已长满了杂草。 屋子旁还码着一堆堆劈剪整齐的干柴火。 张全舔了舔嘴唇,道:“这屋子不赖,住咱们几个绰绰有余!建国,你不是说过两天要把家里养的牲口迁过来些吗?我看就拴在菜地边上,等咱们翻了土,种些吃食进去,正好让那两条狗看着。” 杜建国点了点头:“下次来,就把那些玩意整过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木屋藏军火 家里那只大苍鹰,让杜建国头疼了许久。 实在没地方安置,只能天天关在杂物间里,别说是这只猛禽,就算换成人,关久了也得憋疯。 它本是天上翱翔的霸主,如今却像小鸡仔似的被圈在家里。 可杜建国也是实在没办法,这鹰一放出去就疯了似的捕猎。 村里不少人家的鸡鸭都是散养的,有的直接敞着院门放出去啄食吃草,要是被这鹰瞧见了非得闯下大祸不可。 爪子一抓,翅膀一扇,那就是一只鸡命。 杜建国每次都得赔上好几块钱。 要是每天都这么折腾个两三回,赚的钱还不够赔的,干脆也别想着打猎了。 所以杜建国早就盘算着,把苍鹰迁到护林员小屋这边。 眼下看这山林环境正合适,就盼着这只苍鹰能大展身手,帮着捕些猎物。 至于那两条猎狗就更不用说了,有它们在,能大大提升捕猎的效率。 “到时候在房子旁边搭个狗窝,嘿,想想就巴适得很!走,进去瞧瞧。” 见这屋子修得这么像样,刘春安也来了兴致,手里的野葡萄藤一松,差点直接扔在地上。 大虎抬脚就踹了刘春安一下:“忙活了一路,你要是把这玩意弄坏了,老子非削你不可!” 刘春安讪笑着挠头:“放心吧,我又不是傻,” 众人跟在后面,走到护林员小屋门前。 “咦,咋还有锁?” 刘春安诧异地拉了拉木门上的黄铜锁头。 “建国,你之前去林业局的时候,人家没给你钥匙吗?” 杜建国皱起眉:“没提这门上有锁啊,估计是忘了。砸了吧,改天再换个新锁。” 二虎应声就动,从行李袋里掏出一把斧子,砍在铜锁的锁芯上,几下就把锁砸出了个窟窿。 几人猛地推开屋门,阵阵黄尘扑面而来,阳光透进屋中,照见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木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两侧窗沿钉着木板,上面摆着锅碗瓢盆。 看得出来,先前的老护林员把这屋子收拾得挺利索。 刘春安嘀咕了一句,推门就往里屋走,忽然僵在原地,失声喊道:“那是什么玩意?” 大虎好奇地凑过去,也瞬间呆立当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二虎咽了口唾沫,惊慌地大叫:“建国!你快过来看看,不对劲!”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只见里屋地上摆着三四个木箱子,里面铺着稻草,从箱子缝隙里,他赫然瞥见了好几把黑漆漆的枪支! “哪来的枪?” 杜建国也吓了一跳,赶忙掀开其他箱子盖。 里面都是同样的布置,只是不再装枪,而是堆满了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一把王八盒子,外加好几套旧衣物。 “我的娘哎,这是军火库啊!”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从箱子里掏出一件衣服,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那是件老式国军军装,穿在他肥硕的身上显得十分别扭怪异。 “咋样?瞅瞅我现在像不像大官?” 杜建国从军装的样式,判断出这是抗战时期的国军军服。 “把那边的王八盒子递给我!”刘春安连忙伸手要过枪,神气活现地别在腰上显摆,“咋样?像不像当年的大官?一声令下,好几千人都得跟着我卖命打仗!” 大虎嗤笑一声:“哼,哪像大官,活脱脱一个汉奸!你肥头大耳的,铁定是战场上第一个叛变的主。” “我去你姥姥的!”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大虎,老子真要是大官,第一个把你派上前线!” 胡闹了一阵后,杜建国招呼众人一起清点这批装备。 一共三把三八大盖,上千发子弹,还有十三颗日军老式破片手榴弹。 这种手榴弹触发后延时几秒便会爆炸,杀伤力极强。 “这玩意是小鬼子留下来的吗。” 刘春安皱眉道。 “不太像。”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们看,这里面虽说都是日系装备,却不是成套的,像是后来零散凑起来塞进去的。再说里面还有几套国军的衣服。” “那是啥人的?难不成是咱们自己部队的?” 杜建国又摇了摇头:“依我看,这多半就是国军的东西。” 张全满脸困惑:“你说这是老蒋那边的?不像吧,不是说他们都是美械、德械师吗,咋会用小鬼子的装备?” 杜建国道:“那都是外头吹出来的,实际上哪有那么多钱买那些金贵装备?按当年的实际情况算,国军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用的也都是日系装备。” “可是那群王八蛋不是十几年前就被打跑了吗?这护林员小屋可是前段时间才废弃的啊!”刘春安道。 杜建国点了根烟,沉声道:“前段时间不是宝岛那边闹腾得厉害吗?一群人成天叫嚣着要反攻大陆。我猜这些武器装备,多半是国内那些残存的特务攒下的,盼着等反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好立个大功。” 杜建国想起最近金水县破获的特务组织,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缘由。 刘春安搓了搓手,恶狠狠道:“既然是特务留下的,那咱就全用上,一颗子弹都不留给他们!”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批武器是人家特意藏在这儿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找上门。这样,咱们给他们留个大惊喜。” “怎么个留法?”大虎连忙凑过来问道。 杜建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一会儿咱们画张地图,除了必经之路,其余地方全给他们布上陷阱。不管是挖坑还是弄尖刺,谁要是敢来拿这批武器弹药,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春安立马一脸坏笑地指了指杜建国:“你小子可真够缺德的。” 大虎冷笑一声:“那群特务本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听说了,之前县里征调的丁泰山,早就加入特务组织了。真盼着来取这批武器的就是他丁泰山,好好让他吃点苦头!娘的,当初他可没少难为咱们。” “对了,这两片菜地别布陷阱。” 杜建国指着门前的荒地说道:“一会儿咱们先把野葡萄藤栽好,再把杂草拔干净,我打算把这两片菜地彻底改成药田,种上一批药材。” 这年头打猎能赚钱,中药材的销路也不差,而且这东西可是越老越值钱。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开荒种药,夜遇白狐 靠打猎混个温饱不难,想奔小康也轻松,可指望靠这发大财就难了。 说到底,真正值钱的野味就那么几样。 狩猎队现在人多,平摊下来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 但药材不一样。 别看现在不少药材价格就不低,品相好的人参,一棵就能卖几十块。 但这还只是开头,越往后药材市场越风光,现在卖几十块的,再过几十年就能值几十万。 就算现在不值钱的也别急,放上几十年,说不定也能卖大钱。 后世那些有钱人,跟钱没处花似的,拼命收这些稀罕药材,好像这东西真能帮他们延年益寿一样。 杜建国总不能一辈子在山上耗着。 人都有老的那天,等到举不动猎枪、连野鸡都抓不着的那会,就是他退下来的时候。 而这些种下的药材,就是他将来养家糊口的底气。 刘春安愣了几秒钟,转眼就骂骂咧咧道:“娘的,还以为能甩开种地的活儿了,没想到你小子绕了个弯,把咱们骗到这荒郊野岭来开荒!我可跟你说好了,今年这野葡萄要是结了果,我得多摘几斤带回家。” 他嘴上抱怨个不停,手脚却不磨蹭,抄起护林员小屋旁的铁锹,就朝着药田里的杂草铲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今年想吃上野葡萄,怕是难了,这藤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野葡萄藤不比普通作物,栽下去就能挂果,性子娇贵得很,就算活了,今年也未必有产量,一般得养到第二年,才会大量结果。 众人一齐动手,很快把田地收拾妥当,将野葡萄藤小心栽了进去,浇上水,又按照山上打猎的经验,在护林员小屋周围布下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陷阱。 表面上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间木屋,实际上早已被布成了铁桶阵。 就算是杜建国他们,不拿着提前画好的陷阱地图,贸然闯进来也得中招。 等一切忙活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杜建国随手在屋旁抱了一捆事先劈好的柴火进屋,点起炉火,不大一会儿,小木屋就暖和了起来。 众人围在炉火边,纷纷脱了鞋烤脚。 刘春安打开自己的干粮袋,摸出几个黄面馍馍,给每个人分了一个。 “在火上烤一烤才香。” 他捡了根树枝,简单用火烤了消毒,把馍馍串起来,凑在火边慢慢烘烤。 “你小子倒是会享受。” 杜建国有样学样,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建国,你说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钱回去?”刘春安忍不住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这谁能说得准。收成好坏,哪是咱们能说了算的,还得看老天爷。说到底,咱们还是靠天吃饭。” “不过我有预感,北山这片林子里,肯定藏着不少大货。咱们好好找找,保证比在村子附近打猎赚得多。” 刘春安咬了一口黄面馍馍,舔了舔嘴唇,道:“那就好,赶紧弄它一窝野货,让我再赚点钱,给我媳妇置办点布料。这娘们手巧着呢,前几天还过来给我送了件毛衣。” “你就显摆吧你!”大虎听得牙痒痒。 论起来,狩猎队里原本最脱不了光棍身份的,该是刘春安才对。 结果人家眼看着都要结婚了,他和二虎反倒还是光棍。 “刘春安,我可警告你。”大虎瞪着他,“你以后结了婚,可别天天在我面前显摆你媳妇!要不然,我跟二虎还有阿郎,非得把你吊在树上抽一顿不可!” “对,没错!”二虎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附和着亲哥。 “阿郎,你呢?” 阿郎愣了一下,咳嗽两声,道:“我就不参与了,大虎师伯、二虎师伯,你们收拾就成。” 说罢,他从身后掏出一本印着外文的单词本,借着炉火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了起来。 “这娃子最近咋跟着了魔一样?”大虎低声嘀咕,“天天抱着这外国书看个没完,咋的?难不成你以后还想去国外打猎?” 杜建国没吭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是阿郎把他上回说的话听进去了,想早点消除语言隔阂,好拉近跟玛丽别勒的距离。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志气。 不管阿郎和查理别勒的闺女最后能不能成,他都打算支持。 年轻人难得勇敢一回,娶媳妇要是还窝窝囊囊的,那可不行。 回头得找机会,给这小子多创造点条件。 他正想着,张全突然猛地抄起装满水的水桶,扑通一下就把烧得正旺的柴火浇灭了,水花还溅到了刘春安串在火上的黄面馍馍。 “妈的,张全!你不吃也别祸害我们啊!” 刘春安扭过头张嘴就骂。 “嘘——别出声!”张全压低声音,伸手往屋外一指,“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木屋外的菜地旁,一抹雪白的影子正轻快地跳来跳去,很是灵动。 “这是啥玩意儿?”刘春安呆呆地问。 杜建国心头一震:“白狐狸?这地方居然有白狐狸?” “白狐狸?” 刘春安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嘴里连连念叨:“完了完了,我这还没结婚呢,咋就撞上白狐狸了?列祖列宗保佑,我媳妇可千万不能是这东西变的!”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木棒,就要朝着那道白影扔过去。 “你干什么!”杜建国赶紧一把将他拉住。 “我把这白狐狸赶跑啊!这么邪门的东西蹲在咱们木屋旁边,那还得了!” 这年头在农村,白狐狸总是被视作邪魅的象征。 老辈人都说,这东西是女鬼变的,沾上身就没好事。 杜建国死死拽着刘春安,道:“你今天要是把它惊跑了,我就把你这身肥膘卖了抵债!” “这玩意儿还能卖钱?”刘春安一愣,“这东西值多少钱?” 杜建国摇了摇头:“具体说不准,但我敢保证,一张白狐狸皮,最少顶得上五张紫貂皮值钱!” “啥?这么个小东西能顶五张紫貂皮?” 刘春安瞬间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只白狐狸。 女鬼消失了! 他眼里晃的,全是一沓沓白花花的大团结。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智擒白狐 狐狸皮一向是皮毛交易市场里的硬通货,而白狐狸皮,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一张白狐狸皮的价格,能顶得上五张普通红狐狸皮。 而一张红狐狸皮,又能换三四张黄鼠狼皮。 这么算下来,这白狐狸称得上价值连城绝对不为过。 当然,这种皮草也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能用得上白狐狸皮的,全都是显赫一方的达官贵人。 民国时期,那些豪门贵妇人,无不以拥有一条白狐狸皮围脖为荣。 等到建国之后,情况就收敛多了。 毕竟就算谁手里有这东西,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显摆,摆出来无异于等着被批斗。 可在国外,白狐狸皮依旧十分流行,价格居高不下。 这东西要是送到查理的皮毛加工厂,怕是能把他激动得疯掉。 之前几张紫貂皮就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利益,拿下了外贸出口单子,如今这张白狐狸皮,效果只会更加惊人。 杜建国印象里,金水县从来没出现过白狐狸,就连整个市里都没有过记载。 仅有的几次相关新闻,全都登在省报上。 重生回来之后,他压根没指望能遇上这种野物,没想到刚到北山,就撞上了这么个大惊喜,白狐狸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绝对要把这东西抓到! 杜建国压低声音:“千万别弄出大动静,绝对不能把它惊跑了。” 众人立刻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刚才被张全灭火的动静吓到的白狐狸,发现没什么动静,两只前爪撑地站起,警惕地伫立了片刻,才犹豫着朝那两株野葡萄藤慢慢挪了过去。 它走一步,跳一步,很是狡猾。 这白狐狸八成是饿了,瞧见野葡萄藤,以为上面结了果子,想过来找找吃食。 白狐狸是杂食性动物,平时主要吃野耗子野鸡这类小活物,可真饿急了,野果也照样啃。 它会闯到护林员小屋这边,肯定是冲着这两株野葡萄藤来的。 只是这会儿葡萄还没长出来,这白狐狸不仅白跑一趟,到头来还得把命丢在这儿。 张全看向杜建国,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现在咋办?要不咱们几个冲出去,直接把这东西逮住?” 杜建国瞥了眼炕头上放着的捕猎工具,摇了摇头:“不现实。白狐狸跑得极快,等咱们去拿家伙,它早就没影了。抓它就这一次机会。” 刘春安急得手心冒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可千万别让这宝贝跑了啊!” 杜建国心里也急得不行,这白狐狸真要是跑了,他今天非得心疼死。 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它留住? 杜建国绞尽脑汁,在心里拼命盘算着。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向阿郎:“阿郎,你刚才是不是在那两片菜地旁边布了绳套陷阱?” 阿郎点了点头:“是,师傅,我在那边下了绳套。” “好,太好了!” 杜建国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轻手轻脚地挪动脚步。 此时,白狐狸正一步步靠近野葡萄藤,满怀期待地在藤下转了几圈,却没找到一颗果子。 就在它准备原路折返时,杜建国突然从窗前猛地窜出,厉声大喝。 白狐狸受了惊吓,立刻朝着杜建国相反的方向狂奔,可还没跑出两步,嗖的一声,绳套陷阱被它一脚踩中,绳索瞬间收紧! 白狐狸顿时惊慌地尖叫起来,它意识到情况不对,拼命挣扎,发疯似的扭头啃咬脚上的绳索。 杜建国连忙大喊:“快!别让它啃断绳子,赶紧控制住!” 几个壮汉立刻推门冲了出去。 刘春安一个飞扑就按住了白狐狸,那狐狸再怎么挣扎蹬踢,又怎么敌得过一个壮实汉子? “逮住了!真逮住了!” 刘春安欣喜若狂,揪着白狐狸后脑勺的皮毛,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咋就知道这白狐狸会往套索里钻?” 杜建国见白狐狸落网,松了口气:“白狐狸天生胆小,受惊了只会往它觉得最安全的方向跑。刚才我站的窗户,正好和狐狸、陷阱在一条线上。我一喊,它一慌,肯定往反方向跑,一跑就正好踩进套子里。” 张全深吸一口气,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他也算老猎人了,可刚才也没什么好主意,满脑子只想着去炕头拿猎枪,给白狐狸来一枪。 可那样一来,不仅大概率会惊跑白狐狸,即便打中了也会伤了皮毛。 一旦皮子不完整,收购价就得大打折扣。 众人这才仔细端详起这只白狐狸。 刘春安把狐狸举起来,还是有点犯嘀咕:“这玩意儿……真不是女鬼变的?” 话音刚落,白狐狸突然猛地一挣,扭头就咬在了他手上。 刘春安疼得嗷一声叫。 大虎笑着打趣:“瞧瞧,女鬼亲你一口,这是看上你了。你干脆别娶媳妇,把这白狐狸娶回家得了。” “去你娘的!”刘春安心疼地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白狐狸,“这两天不给这东西吃饭,我倒要看看它还能有多凶!”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这东西用绳子拴不住。春安,你辛苦一趟,做个结实点的木笼子,把它关进去,千万不能让它跑了。只要这只白狐狸在手里,咱们狩猎队这次就算别的猎物一无所获,也够本了。” 刘春安划着一根洋火,拿着火苗在刚才被白狐狸咬的地方轻轻燎了燎,疼得呲牙咧嘴,还是狠狠点头。 “放心吧,笼子交给我,保证让这畜生跑不了!” 杜建国点点头,又看向张全:“老张,咱俩还有别的任务。你走南闯北打猎这么些年,这山里的野物,应该都摸得差不多吧?” 张全点点头:“那是自然。虽说这些年没怎么打猎了,可要说谁比我更熟这山里的情况,怕是还真没有。” “好。”杜建国点头道,“我带上阿郎和二虎,你带上大虎,咱们兵分两路。” “做什么?”张全一愣,“难不成分开去打猎?” “不是。”杜建国摆了摆手,“先不急着打猎,我怀疑,这北山的物种不一般,咱们先去摸清这里到底有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探查北山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便分头出发,进山探查这片山林里的野物分布。 一般来说,老猎人判断山里有什么动物,主要看两样东西。 第一就是各类兽粪,这也是最靠谱的依据。 像山羊、麋鹿这类动物,粪便都是一粒一粒的,形状规整,很好辨认。 就连一些鸟类和大型野兽的粪便,也各有特征,轻易就能分辨出来。 再一个就是看水源。 傍水而居,是大自然不变的法则,无论什么野兽,离了水都活不成。 所以大多动物都会把巢穴建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守着水边,就能找到不少动物的栖息地。 众人整整搜了两天,才把北山附近的兽类巢穴摸了个大概。 除了野鸡野兔这类常见的小兽外,果真还发现了不少珍稀野物。 张全那一队发现了紫貂、水獭、飞龙。 张全道:“这地方物种丰富得也太吓人了!就算是我这种打了一辈子猎的,好多粪便羽毛都认不出来。就说之前咱们猎到的紫貂,我在这儿发现的窝点,起码是我村子附近的两倍还多。” 杜建国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啊,早知道北山物种多,可没想到能多到这个地步。我这边查的情况跟你差不多,还发现了熊的脚印,以及老虎出没的痕迹。” 阿郎忽然举手道:“师傅,我还发现香獐子的踪迹,就在我跟前跑过去的。” 香獐子,也就是麝,是极珍贵的动物香料来源。 大虎环顾着四周,不由得有些诧异:“真是块宝地啊!只是以前怎么就没人知道?” 北山物种竟丰富到这个地步,杜建国忽然想起一事。 他是重生回来的,后世北山根本没被划为自然保护区,这就说明,很多山货到后来已经绝迹,或是迁去别处了。 可眼下这番调查结果,却让他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后世那些生物专家弄错了?北山其实也该划成保护区? 张全抽了口烟,问道:“建国,那咱们接下来打什么?” 一听这话,众人目光立马齐刷刷落在主心骨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说实话,要是只想着赚钱,那肯定是奔着熊、老虎这些大货去。可这类东西数量太少,就算咱们全队出动,忙活好几天,最大可能还是颗粒无收。” 狩猎队现在装备已经上来了,除了之前那把三八大盖和没子弹的温彻斯特,前两天众人又补充了一批军火,如今基本可以做到人手一支枪。 真要对付熊或者老虎这类大野兽,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类野物数量实在太少,杜建国压根不打算在这上面死磕。 他向张全要了根烟,点着吸了一口,这才对众人说道:“还是从紫貂这种小兽下手吧。” “一来,咱们之前跟着张全已经猎过不少紫貂,这东西的栖息地,习性弱点,大伙都摸熟了,抓起来顺手。二来,咱们狩猎队刚转到北山,外面不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必须先拿点实在货色回去,堵住他们的嘴。” 张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大货难猎,不如先抓些稳妥的。紫貂就行。当然,我建议顺带也捕些水獭,这东西也算好抓,我有经验。” 杜建国爽快应道:“成。那就主抓这两样,剩下的碰见机会再动手。。”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沿着河道搜寻起紫貂的踪迹。 紫貂的活动区域,狩猎队的人早已摸得了如指掌,就连刘春安和大虎二虎,都能独自出手捕捉了。 仅仅半天工夫,众人就抓到了两只,这收获比之前在别处打猎强上太多。 刘春安起初还不忘提醒众人,过几天要提前回去准备婚礼,可抓着抓着,他自己反倒上了瘾,早把时间抛到了脑后,一发不可收拾。 几人白天进山抓捕紫貂和水獭,抓个一两天回到护林员小屋歇息,吃饱喝足再出发。 如此反反复复,整整忙活了十天。 这十天下来,全队收获颇丰,战果喜人。 光是紫貂就抓了整整二十一只,除此之外,还猎到了不少水獭。 水獭外形酷似黄鼠狼,身形却更圆润可爱,皮毛是上等的防水材料,而且模样讨喜,不少国外的有钱人都愿意把它当宠物养,销路完全不用愁。 看着护林员小屋里摆着的一排排紫貂,还有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狐狸,刘春安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念叨:“这回是真发了!他娘的,回去非得让我爹那老东西看看,我来北山到底来错没有!” “你还在这儿傻乐呢!”大虎打趣道,“你婚礼都快耽误了,到时候新娘子等不着你,真跟别人跑了,看你哭不哭!” “屁,跑就跑了!”刘春安得意地昂起了下巴,“反正老子现在有钱了,跑了再找一个就是!” “行了,别胡扯了。”杜建国及时叫住众人,“走,再去干一票,干完就准备回村。” 刘春安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杜建国不能由着他再耽搁。 毕竟他答应过老村长,再说众人进山也有十多天了,按道理也该回村休整一番。 眼下大家刚抓到不少猎物,正是兴头上,但该收就得收,劳逸结合,之后才能更好地进山打猎。 先送刘春安回家办婚礼,等他跟新媳妇快活两天,再来打猎。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最后一天,意外突然发生了。 两道黑影悄悄摸在了护林员小屋旁边。 其中一个身形枯瘦的男人,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伙:“你把东西就藏在这间屋子里了?” 同伙点了点头:“是啊,老李头给了我钥匙,他说这地方平时没人来,安全得很。” “你确定没人来?”男人眉头一皱,狐疑地抬头打量着这间护林员小屋,心里越发不安,“我怎么感觉这儿像是有人住的?” “嗨,怎么可能!组长,您就是太小心了。”同伙压低声音劝道,“咱们是干大事的人,得沉住气。等将来宝岛那边反攻过来,咱们也好建功立业!走,进去把枪取出来。” 两人刚要朝屋子走去,忽然其中一人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一块石头朝着两人飞了过来。 “妈的,有陷阱!”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误了婚期 石头铺天盖地朝两个特务射了过去。两人刚躲开飞来的石头,脚下又踩中了一枚木刺。 “你妈的!这些东西到底是谁弄的?” 被称作组长的男人暴跳如雷,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怒声质问身旁的同伙,稍不留神,太阳穴便被一颗小石子砸中,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组长,我也不知道啊!谁他娘的闲得蛋疼,在这荒山野岭布置陷阱?哎呀!组长小心!” 话音未落,地面的绳索骤然收紧,两人瞬间被双双倒挂在了半空中。 …… 此刻在树林里忙活的杜建国一行人,压根不知道护林员小屋旁发生的变故。 几人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陷入了不捕到尽兴绝不收手的状态。 野物实在太多了! 狩猎队的众人即便是拼尽全力,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林子里到处都是各种野物的踪迹,追都追不过来。 别说是养活小安村这一支狩猎队,就算把金水县另外两支队伍全都拉过来,也足够他们吃喝。 原本众人只打算随便干一会儿就提着猎物回村,可一忙活起来,竟彻底忘了时间,越抓越疯。 不知不觉,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里,几人饿了就啃口干馍,渴了就喝山泉水, 直到杜建国累得双眼发直、几乎睁不开眼,才终于停下脚步,疲惫地扭头看向众人。 “清点一下收获吧。” 众人这才将这些天捕到的猎物堆在一起,仔细盘算起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杜建国越算越心惊。算上还关在护林员小屋里的,他们这次出猎,一共抓到了二十二只紫貂! 这可是查理皮毛加工厂抢着要的硬通货。 上次收购价是五十块一只,这次量大,就算价格稍降,也绝对不会低于三四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五只水獭,以及顺带抓到的野兔、田鼠等小猎物,再加上那只极为罕见的白狐狸。 狩猎队这一趟的收入,怕是能突破一千块。 乖乖,一千多块是什么概念? 就算几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一百大几、将近两百块。 更别说杜建国还有额外的分红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道:“行了,差不多就到这儿吧。这趟能卖一千多块,大家人人有功,回去之后论功行赏。另外,咱们狩猎队每个人,额外奖励十斤肉,算是津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言不发。 杜建国顿时愣了一下:“咋的?听着这数,你们还不满意?” 大虎狠狠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不是不满意,是不敢相信……一千多块,真的假的?” 刘春安也哆哆嗦嗦地拉住杜建国的手:“建国,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我经不起吓!真挣了一千多块?” 杜建国抬脚踹在刘春安屁股上:“废话,我跟你开这玩笑干什么?有这工夫,老子还不如睡一觉!” “我去他妈的!我刘春安也出息了!” 刘春安脸蛋涨得通红,使劲在地上跺了两脚,猛地一把抱起大虎,狠狠亲了一口。 “艹!你干什么?弄老子一嘴口水!老子喜欢的是娘们,跟你这肥猪没关系!” 被骂了一顿,刘春安也不生气,只是手舞足蹈,连蹦带跳,兴奋得不行。 “回去之后我真要盖房子了,盖砖房!到时候你们都来给我帮忙啊!我那媳妇肯定得乐疯,刚过门就能住砖房!” 大虎不屑地切了一声:“谁信呢!有了这次收入,我们兄弟俩也该娶媳妇了!” 杜建国看着队里众人插科打诨,笑呵呵地点燃一根烟。 弟兄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刀尖上舔血,如今总算都能过上好日子,他打心底里高兴。 哎,想想时间也真是快,一转眼,刘春安都要结婚,还要盖砖房了。 杜建国吸了两口烟,忽然心里一咯噔。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件大事?他冥思苦想,到底把什么事给忘了。 目光落到刘春安身上时,杜建国猛地灵光一闪。 “春安,你啥时候结婚来着?” 这话一出,正打闹得欢的刘春安当场僵住。 他挠了挠头,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了一会,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支支吾吾道:“好像是……昨天。” “艹!老子把自己的婚礼给错过了!” 完了,打猎打上头,竟然把最要紧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出发之前,老村长再三嘱咐,一定要赶在婚礼前几天回来忙活,好把媳妇顺顺利利娶进门。 可现在倒好,新郎不在,主事的也不在,这婚还结个屁了。 刘春安瘫坐在地上,当场拍打着大腿嚎哭起来:“老子的媳妇啊——” “哭个屁!哭能顶用?” 杜建国咬了咬牙。 “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赶!现在回去,给你媳妇磕两个头赔罪,人家说不定还能留下,再晚一步,媳妇都该改嫁了!” “对对,赶快回!” 刘春安一骨碌爬起身,慌手慌脚抓起自己逮的两只紫貂,撒腿就要往山下冲。 “你干啥去?” “回家啊!”刘春安带着哭腔喊。 “护林员小屋里那些东西不要了?”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别乱了分寸,反正咱们这次已经赚够本了,带上这一窝子野货回去,说不定你爹还能手下留情,少抽你两顿。” 天亮了,刘春安哭哭啼啼地朝着护林员小屋跑去,众人紧随其后。 回到屋内,大家才将所有猎物集中到一起,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皮毛和野物,杜建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咱们一共六个人,这些东西靠人力扛,走不了几里路就得累瘫。” 杜建国立刻安排起来。 “这样,先去附近村子借两辆驴车。” 他这话音刚落,阿郎却突然僵在原地。 刘春安见状一瞪眼:“阿郎,你小子愣着干什么?你师伯婚礼都耽误了,还不快搭把手?” “不是,师傅,师伯,你们听!” 阿郎压低声音道:“院子那边,好像有动静!” 阿郎是山里长大的,听力一向远超常人。 杜建国立刻竖起耳朵凝神细听,果真隐约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正从院子的方向飘过来。 “这地方哪来的人?不会是听错了吧?” 大虎狐疑道。 “不会是咱们之前布下的陷阱,抓到人了吧?” “走,过去瞧瞧!”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白狐威慑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给口水喝吧,快要渴死了!” 孙大宝声音沙哑地拼命叫喊。 此刻他被绳子高高倒挂着,裤裆早已湿透,黄色的尿液顺着肚子淌到脖子上,模样凄惨。 他被吊在这里整整一天了,这期间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挣断脚上的绳索,可全都徒劳无功。 一开始孙大宝只觉得脑袋充血发胀,到后来,整个人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哭哭哭,哭个屁!都是你他娘的害的!” 李组长恶狠狠地朝孙大宝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带的什么破地方!妈的,过来取趟军火,反倒把老子拴这儿了!要你有屁用,就你这样还当特务?干脆把自己切吧切吧当猪头肉卖了算了!” 孙大宝忍不住反驳:“组长,这不是你催得急吗?谁能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人设陷阱!要是我一个人来,肯定慢慢往前蹚,你要是不催,咱俩说不定还落不到这个下场!” 李组长气得张着嘴,最终只能叹气摇头:“算了,跟你个废物费什么口舌。躲开点,老子要尿了。” 说着,他倒挂着伸手去解裤裆。 孙大宝见状急忙喊道:“组长,你别往远处尿!尿自己嘴里!我听人说,被吊个两三天没事,可一口水不喝,那是要死人的!” “去你妈的,老子就是死,也不喝自己的尿!” 李组长还在骂骂咧咧,孙大宝忽然眼前一花,揉了揉眼睛,急忙喊道:“组长,你快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你他妈出现幻觉了吧?” 李组长嘴上这么骂,可还是下意识扭头望去,解裤裆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看清真有人影后,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嘶吼:“有人!真的有人啊!快过来救命啊!” 两人顿时哭天喊地,拼命呼救。 “还真抓到人了。” 杜建国看着被狼狈倒挂在大树上的两个男人,微微一怔,带着几人走了过去。 李组长连忙喊道:“老乡,行行好,把我们放下来,再给几口山泉水!我有钱,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杜建国等人没有吭声,只是绕着两人慢慢转了一圈。 杜建国开口问道:“这陷阱是谁设的?” “师傅,是我。”阿郎屁颠屁颠站了出来,满脸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牢靠吧!” “嗯,不错。”杜建国点头,“以后咱们狩猎队的陷阱,就按这个标准来。” “啥玩意?这陷阱是你们弄的?” 李组长先是一呆,随即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我艹你们姥姥!没事在这荒山野岭设什么陷阱!” “赶快把老子们放下来!” 听到李组长的叫骂,杜建国不慌不忙地开口:“荒郊野岭的,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来取点东西。”孙大宝张嘴就喊。 李组长见状,骂道:“鬼扯什么!我俩是来打猎的!” 孙大宝这才猛然醒悟:“啊,对对对!我们是来打猎的!” 杜建国嘴角勾了勾:“是吗?打猎的?这么说,护林员小屋里放着的那批国军军火,跟你们没关系,是吧?” 李组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跟我们没关系!老乡,你们先把我们放下来,我们不怪你们。” 杜建国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扒李组长和孙大宝的上衣,把两人上身扒了个精光。 “没枪?不对啊。” 他皱了皱眉,扭头对阿郎道:“阿郎,找两个凳子来,踩上去查查他们裤腿。” 阿郎应了一声,很快搬来凳子,仔细检查起两人的裤腿,果真在李组长的裤腿里摸出一把手枪。 “还说跟你们没关系!这枪是谁的?” 杜建国目光一冷。 “你们要是普通打猎的,怎么会有这种手枪?” 李组长骂道:“你管得真宽!我们打猎带把枪,难道不合理吗?话说回来,你赶紧把我们放下来,小心把事闹大,告到县委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不老实是吧?” 杜建国冷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心生一计,看向刘春安:“春安,那只白狐狸,你走的时候给它添食了吗?” 刘春安一呆:“嗨,我给忘了!两天工夫,应该饿不死吧?” “饿不死,正好。”杜建国冷冷道,“去把那只白狐狸抱出来,我请它吃点肉。” 刘春安立刻明白了杜建国要干什么,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小子狠!” 很快,那只饿得直叫唤的白狐狸被端了出来。 这狐狸饿了两三天,毛都拧成一团一团的,在笼子里疯狂挣扎,见人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狠咬。 杜建国接过笼子,踩上凳子,伸手扒开了两人的裤裆。 李组长瞬间慌了,声音发颤:“你、你要干啥?” “哎,这狐狸饿了两三天也怪难受的,总不能给它啃难嚼的硬骨头吧?” 杜建国笑道:“当然得给它弄点软乎,好嚼的肉。” “两位既然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实,我相信你们是特务里嘴最硬的一批。这样吧,咱们来考验考验,看看你们的忠心到底有多诚。” 杜建国缓缓拉开白狐狸的笼门。 狐狸的爪子在笼壁上疯狂抓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活肉,直流口水。 李组长只觉得裤裆一凉,当场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停!停——!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别让那东西靠近我!” 经过这么一吓,李组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股温热的液体当场流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闪身躲开,骂骂咧咧地甩手给了李组长一个耳光:“艹!差点尿我身上!” 到头来,刚才宁死也不喝自己尿的李组长,还是没能躲过,硬生生给自己补充了一回水分。 “说!你们是不是特务?”杜建国冷声道。 “下次再敢不说实话,老子可真就把狐狸放上去咬了!” 两人吓得魂都飞了,再也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两人正是特务组织的成员,官职稍高的名叫李忠,担任组长一职,说白了就是个间谍头目。 另一个叫孙大宝,是刚被拉拢发展进来的新组员。 孙大宝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只得苦苦哀求:“同志,我们全都招了,能不能先把我们翻过来喘口气?我真的撑不住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赶回村 两人总算被放了下来,杜建国将两人的手脚牢牢捆死。 阿郎拎来一桶山泉水,扔在他们面前。两人立刻像两条蠕动的蛆虫,扑在桶边疯狂灌水,直到肚子撑得滚圆,才依依不舍地挪开身子,瘫倒在地上。 杜建国抬脚各踹了两人一脚,冷声道:“说说吧,你们弄这批军火,到底想干什么?” 李忠眼珠贼溜溜一转,张口就来:“没、没干啥,就是无意中捡到的……” “还敢跟老子装糊涂!” 杜建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松开手里的白狐狸。 那狐狸饿极了,噌的一下扑上去,狠狠咬在李忠的胸口。 “我的艿!我的艿啊!” 李忠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说!我全都说!” 杜建国见状,这才冷哼一声,把白狐狸拽了回来,此时狐狸嘴上已经叼着一小块肉。 “阿郎,找点草药给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这儿。” 杜建国淡淡吩咐。 “好嘞,师傅!” 杜建国再度看向李忠:“说吧,再让我听见一句假话,就别怪我杜建国手下无情。” “杜建国?你就是杜建国?”李忠满脸震惊。 “怎么,你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听过!你果真和丁泰山说的一样,行事狠辣,不拘一格!” 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早有耳闻的杜建国后,李忠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老老实实把军火的用途全盘托出。 原来这批军火,是从国军遗留的武器库里找到的。 最近岛内一直谣传要反攻大陆,要求他们这些特务暗中配合,里应外合。 一心想立功的李忠,便打算把这批军火偷偷运走,拉起一支武装力量。 可武器还没来得及碰着,就先被杜建国彻头彻尾收拾了一顿。 张全最恨的就是这些特务,要不是他们,他也不会背着二十多年的杀人罪名。 他越想越气,当即一口唾沫吐在两人脸上,李忠和孙大宝却是敢怒不敢言。 “建国,这两个王八蛋该怎么处理?”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道:“一会儿也搬上驴车,等咱们去县城,我把这两人交给刘县长。现在上面正严查特务,有位姓毕的军官在督办,从这两人嘴里肯定能掏出不少情报。” 刘春安道:“那这两个特务在咱们这儿失踪了,他们的组织会不会找上门来算账?”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从别的特务嘴里问清楚了,这帮特务都是单线联系,同级之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少了两个人,根本查不到咱们头上。” “这就好。”刘春安顿时放下心来,阴恻恻地笑道,“也就是说,我把耽误婚期的仇算在他俩头上,也没人知道是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好啊!娘希匹的,就是你们两个畜生害我没能跟媳妇圆房!” 刘春安狞笑着攥紧拳头,朝李忠二人逼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什么圆房……和我们没关系啊,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啊!”李忠惊恐地大喊。 一番拳打脚踢过后,杜建国连忙催促:“行了行了,赶紧提上猎物,下山找驴车去!” …… 小安村,村长家内。 窗纸上贴着红彤彤的喜字,屋里气氛却低得可怕。 李丹父女俩坐在炕沿上,脸色难看。 李丹父亲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亲家,我看……春安这娃,怕是看不上俺家丹丹吧?” “那咱也别耗着了,好聚好散。彩礼我退给你,俺们就是盼娃娃有个好归宿,不是专门骗你们家钱的。” 老村长慌忙扔下手里的烟斗,一把拉住他:“亲家,哎呀,你可千万别走!这王八羔子天天念着丹丹,恨不得黏在一块呢,咋可能悔婚?他是去北山打猎耽误了日子!你等着,等这畜生回来,我抽不死他!” 一旁的李丹早已哭红了眼。 “叔叔,他要是真心,打个猎能耽误这么些天?连自己的婚期都能错过!我李丹虽说长得不咋地,可也不丑吧?为啥要这么糟践我和我爹?爹,咱回家,不在这儿受这份罪了!” “哎呀呀,丹丹,你别生气!” 老村长顿时手足无措。亲家那边他还能稳住,可儿媳妇闹着要回家,他这个准公公实在没辙。 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在心中暗骂,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到底死哪儿去了! 哎,都怪我自己,当初为啥非得答应那兔崽子去北山! 前脚刚答应,他后脚就给捅出这么大娄子。 新郎官自己忘了参加婚礼,呸!这叫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村长!回来了!春安回来了!杜建国带着刘春安回来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啊! 老村长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要是李丹他们真退了婚,他这个村长在村里的脸面可就彻底丢光了。 他马上堆起笑脸,低声下气道:“丹丹,你看,他这不回来了嘛!咱们先把婚礼流程往后挪挪……” 李丹父亲满脸发愁:“这还咋走流程啊?昨天才是好日子,今天可不是,今天结婚,那是要家破人亡的。” “不,今天就先把话说定!”老村长拍着胸脯道,“我先前就看过黄历,再过三天又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到时候咱们再正经办流程。这次是让丹丹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老刘家人绝不会亏待她!” 村长咬了咬牙,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李丹父亲手里。 “这点钱,你回去给家里买点礼品,算是我带着这个不孝儿子,给你们赔罪了。” 李丹父亲一愣,立刻眉开眼笑地把钱折起来揣进兜里:“哎呀,这咋好意思嘛……算了算了,丹丹,你叔都这么说了,诚意够足了,咱就再等等吧。” 在父亲的再三劝说下,李丹总算消了点气,回心转意。 送走李丹父女后,老村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走进灶房,找到自家媳妇。 “老婆子,咱家那根铁棍呢?放哪儿了?” 村长媳妇一愣:“铁棍?你说的是杀猪用的那根?这大春天的,你找它干啥?” 老村长冷笑一声,眼神凶得吓人:“干啥?杀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让一让!都别挡着驴车,这里面的东西你们可赔不起!” 刘春安坐在驴车上,挥着鞭子吆喝。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小安村来看热闹的村民。 “春安,你们这驴车里装的啥啊?” “不知道了吧,这可都是宝贝!都把爪子拿远点,可别把我们的宝贝碰坏了。” “切,臭显摆!” 村里人有些不爽,打趣道:“你还搁这儿神气呢,你家都快闹翻天了!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回来参加,是不是觉得你媳妇不够漂亮啊?要是不漂亮,就让给我们,村里单身汉还多着呢!”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屁!”刘春安骂道,“老子的媳妇是最漂亮的!你们这群王八羔子都给我躲远点,谁敢靠近我媳妇三丈之内,我把你们手指头都卸了!” “哼,逃婚的新郎官还这么横,懒得问你了。” 村民们躲开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身边问:“建国,你是狩猎队老大,这里面到底装的啥?” 杜建国笑道:“是这次打的猎物。” “真捞着好东西了?我听说你们去的是北山,那地方可偏了,人生地不熟的也能弄到东西?我瞅这车堆得满满当当的,是不是又猎着一头熊瞎子?这次可得多分我们几块肉!” 杜建国笑了笑:“没有熊瞎子,但放心吧,这次的肉照样能给大家分。”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杜大强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爹!” 杜建国连忙上前问候老爹。 杜大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巴掌就拍在杜建国身上。 “瞅瞅你办的这事!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都快把你刘叔急死了!” 杜建国也知道自己理亏,咳嗽一声:“爹,这不事出有因嘛,这次收获不小,一下子就把时间给忘了。” “你们到底打了些啥?”杜大强皱眉问道,“咋还盖着,不给大家看看?有啥见不得人的?” “没啥见不得人的,这不增加点神秘感嘛。爹,您想看,那我就给您看看。” 杜建国嘿嘿一笑,刚要伸手撩开驴车上的帘子,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妇人的惨叫。 刘春安听见这声音,连忙从驴车上站了起来,踩在驴蹬上。 只见老村长媳妇跌跌撞撞地朝人群扑来,一看见刘春安,便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儿啊,快跑!你爹要往死里揍你!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娘?”刘春安一愣,脸色瞬间发白,嗖的一下从驴车上跳下来,扭头就要跑。 可老村长已经挤开人群,追了上来。 “小兔崽子,我看你今个往哪儿跑!” 老村长挥起手中的铁棍子,刘春安吓得腿都快软了。 这一棍子抽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建国,救我!” 刘春安知道自己插翅难逃,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杜建国身上。毕竟他爹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杜建国。 刘春安赶紧躲到杜建国身后,杜建国也有些慌乱,咳嗽道:“刘叔,您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不成吗?” “杜家小子,你给我闪开!再挡着连你一块抽!” 老村长越想越气,指着杜建国骂道:“当初走的时候你咋答应我的?说提前把刘春安带回来,结果呢?婚礼都错过了!亏你还是婚典主事呢,呸,我真是信错了人!” “新媳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李丹在她亲爹的带领下,抽泣着走进了人群。 刘春安看见自己的小娇妻,眼前一亮,马上溜了过去:“丹丹,丹丹,你受苦了。” “你离我远点!”李丹扭过头,不看他,“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刘春安立刻急了:“这咋可能嘛,我咋会看不上你!” 李丹语气稍缓:“那你为啥故意错过婚礼?” 刘春安苦笑道:“这不我们去打猎赚钱了吗?不然以后咋养你?” 李丹本来想骂他在哄鬼,可她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些东西,忍不住嗅了嗅,一股浓重的野味气息从驴车上飘过来。 “你们真打猎去了?”她狐疑地问。 “当真!你知不知道你男人这回给你赚了多少钱?” 刘春安朝驴车走去,可一看见车旁两眼瞪着自己的亲爹,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爹,你先别打,有本事看完再动手!” 刘春安双手搭在黑布上,望向杜建国:“建国,我掀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开吧。” 黑布被一把掀起,车上的猎物重新见到阳光,惊恐地挣扎起来。 看到那小山一般的野味,小安村所有村民全都呆立在原地。 “这、这真是你们打的?” 村里人难以置信地开口。 刘春安胸脯一挺:“那当然!你以为我不参加婚礼,是出去鬼混了?这些天我都快累散架了!” 李丹亲爹舔了舔嘴唇,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女婿,你们这次……能分多少钱?” 刘春安咧嘴一笑:“按老规矩分,建国拿大头三成,剩下七成我们几个平分。就算这样,每人也能分一百多块吧!” “一百多块!” 村里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这赚钱也太吓人了。 李丹亲爹狠狠咽了口唾沫:“娃子,你不是在哄叔吧?这些东西,真能让你们一人分一百多块?” 杜建国上前解释道:“叔,是真的。您看见的这个叫紫貂,皮子最金贵。上次我们送到县里皮毛厂,一张就五十块。这次价格可能稍低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您把闺女嫁到我们小安村,绝对是明智之举。春安人虽然胖点,但本事不小,以后您就等着他俩好好孝敬您吧。” 听到杜建国这么捧自己,刘春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关键时候还得是兄弟给自己撑场面。 他叉着腰,故作畅快地笑道:“哎呀,我也没那么大本事,低调,低调。” 跟着他又连忙看向老村长:“爹,这回不用打我了吧?你儿子都赚到大钱了!” 老村长嘴角一抽,骂道:“给我滚回去!” 虽然依旧是呵斥,但谁都听得出来,语气已经轻快了不少。 村里其他人见了这一幕,个个羡慕得眼红不已。 更有年轻人当场扑通一声朝自己亲爹跪了下来。 “爹,俺也要娶媳妇,俺也要进狩猎队!” 此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安村的年轻一辈怕是都不能平静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乡亲围堵 “建国,建国!你看看我家娃子一眼!他不比大虎二虎差,能吃苦,是个打猎的好苗子啊!” “对,还有我家的,也是块好料!再看看我!” 人群疯了一般堵在杜建国面前,七嘴八舌的想把自己孩子塞进狩猎队。 杜建国有些头疼,这乡里乡亲的热情也太过头了。 他咳嗽一声道:“各位叔叔伯伯,不是我不想扩大狩猎队的名额,只是现在狩猎队已经成体系了,再盲目扩张,其他老队员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 “你们想想,我们这次抓了上千块的货,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两百块。听着是不少,可跟队员们冒的风险比起来,真不算多。” 一听杜建国有拒绝的意思,围着的人顿时急了。 “咋的,连你叔我这个面子都不给了?” “哎呀,叔,不是这么回事。” 杜建国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救命稻草来了。杜大强猛地咳嗽几声,站到杜建国身前。 “都为难我家娃子干什么!一个个就看见现在狩猎队好了,当初刚组建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冒头?” 杜大强在村里辈分高,除了几个老人,其他人大多是他平辈,说话自然硬气。 “哎呀,大强,这不是我们当初有眼无珠嘛,现在真后悔了!狩猎队前景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要做大做强,咱也是想给孩子求个好前程啊!” “狗屁,就是眼红赚钱了!” 杜大强冷笑一声,张开胳膊轰人。 “去去去,都给我走开!狩猎队啥时候扩张,那是以后的事,现在都别来逼我家娃子!再逼他,小心我让他把你们都记上,以后你们家娃子一律别想进队!”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恍然惊觉。 是啊,杜建国是狩猎队的主事人,真把他得罪死了,那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几个老头子总算松了口:“建国,你别介意,叔几个说话直,咱们改天再聊哈。” 说完,众人便陆续离开了。 杜大强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建国,没再多说,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烟,递了一根给杜建国。 杜建国微微一怔,这可是他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杜大强开口道:“一会儿跟我回老宅吃饭。我去让你嫂子喊你媳妇,你现在回家,指定还有人上门堵你,先躲几天清静,等这风头过去了再说。” 杜建国点了点头:“爹,听你的。” 杜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唏嘘道:“说实在的,当年你刚要做这狩猎营生,爹是一百个不同意。现在看来,爹是真老糊涂了,有眼无珠喽。” 杜建国连忙安慰老爹:“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能怪您。” “你倒是想怪老子,可你还得管老子叫爹,谅你也没这个胆。” 杜大强说完,叼着烟,双手往背后一背,昂首阔步朝老宅走去,神气极了。 村里的人见了,背地里都得骂几句。 跟个大公鸡发情出来骑小母鸡一样,显摆什么。 回到老宅后,先前跟着帮忙的大哥杜强军连忙拉了杜建国一把,神色慌张。 “建国,你那装野货的驴车上咋还躺着两个人?捆得五花大绑的,要不要给他们解开?” “别,大哥,千万别解!这两个是特务,一松开他们立马就跑了。” “特务?” 杜强军当场愣住,老宅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从哪儿抓来的特务?” 杜建国这才把两个特务的来历,北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宅里的众人。 杜强军脸色发白,叮嘱道:“建国,以后打猎可得千万小心!虽说这次抓特务没事,可保不准下回这些人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大伙放心,我心里有数。” 母亲苏小梅慈眉善目地拉起杜建国的手,轻声问道:“娃,今个想吃点啥,娘给你做。” “娘,我想吃您蒸的饼子,还有辣炒肉。” 苏小梅笑着点点头:“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去。” 看着老母亲步履蹒跚地走向灶房,杜建国心里一阵发酸。 前生今世,不管自己有没有出息,赚没赚到钱,家里对他最和善的,始终都是亲娘。 只可惜上辈子母亲身子一直不好,走得早。 这辈子他有了条件,只要母亲身上有半点不舒服,一定要带她去城里大医院好好瞧瞧。 过了一会儿,刘秀云也被大嫂刘小梅带到了老宅,刚进门就要脱外套帮忙,老太太连忙拉住她。 “欸,你都怀孕好几个月了,上炕歇着去!以后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让建国多干活。” 刘秀云幽怨地瞅了杜建国一眼:“你听见娘说的话没?我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得少动弹。” 杜建国哪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笑道:“放心吧媳妇,我会注意的。” 小两口这么一打情骂俏,跟刚结婚似的。 刘小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爽,眼珠子一转,抱起自家娃:“娃,哭!跟你叔要钱!你叔现在是大款了!” “建国,你可不能发达了,就不管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一晃怀里的孩子,孩子立马哭了起来。 杜强军见状眉头一皱:“你坐炕边好好待着不行?非得把孩子折腾哭,败家娘们,滚一边去!” 自从上次顶撞完岳母,杜强军底气足了不少,现在对付这媳妇,一点都不怵了。 刘小梅有些发怵,委屈道:“我这不也是想让你弟弟提携提携咱们家吗?” “你瞅瞅村里大虎二虎家,原先过得还不如咱们,现在人家风光得很,爹娘恨不得天天敲锣显摆!你是建国亲大哥,却进不了狩猎队,外人该笑话了,还以为你们兄弟不和呢!” 杜强军骂道:“狗屁!当初是我自己不想进,怕给我弟添乱,跟建国有啥关系?” 杜建国从刘小梅手里接过小侄子,轻轻哄了一会儿,掏出几块钱塞到孩子的包裹里。 刘小梅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叔最疼你!” 杜建国看向刘小梅,语气温和道:“大嫂,你就踏踏实实跟我哥过日子。狩猎队我现在确实不能随便往里送人,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他安排别的出路。”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返乡 听到杜建国要帮杜强军解决工作,刘小梅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建国,我就知道你心里惦记着咱们家!你放心,你大哥绝对不拖后腿,不管你让他干啥,他肯定全力配合。你们兄弟一条心,到哪都差不了!” “败家老娘们,你滚一边去!” 杜强军这下彻底臊红了脸,再也忍不下去,站起来怒目瞪着刘小梅。 刘小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跟着又把脸往前一仰,一脸倔强。 “咋的,我这不是为你好?你还想打我是咋的?有本事你就来打!” 见她这副模样,杜强军反倒无可奈何。 他摆了摆手叹气道:“算了,你别在这瞎嚷嚷,我的事不用你管。” 刘小梅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稀得管?要不是咱俩是两口子,还有了娃,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娘家娘跟我闹翻了,弟弟也不跟我往来,现在连你这个当男人的也要跟我翻脸!” 说着,她捂着脸哭了起来,娃娃见娘哭了,不明所以,也跟着哇哇大哭。 杜强军皱了皱眉:“哎,我不就说你两句吗,你犯得着这样?” 刘秀云见状,连忙上前拉起刘小梅:“走,大嫂,我跟你说悄悄话去,他们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刘小梅被带走后,杜强军才一脸惭愧地看向杜建国:“建国,你别听你大嫂瞎咧咧,我在地里种地就挺好,打猎实在不适合我。” 杜建国笑了笑:“大哥,我知道。打猎这活儿确实不适合你,我也没打算让你去打猎。” 一旁的杜大强吸了口烟,开口问道:“那你打算让你大哥去干啥?” “我跟县里的皮毛加工厂还算有些交情,在那的外国人是我闺女的干爹,来咱家也吃过几回饭,见过我大哥,对他评价很高。现在他们厂子正招工人,扩大皮毛生产,我寻思着不如就让我大哥去那儿,工作不累,工资也按时发。” 杜大强听了,不由得思索起来。 这法子倒是真不错,杜建国说的那个皮毛加工厂,他也听过好多次,是个好单位。 让大儿子进去,不错。只可惜,自己种了一辈子地,如今两个儿子都要脱离土地了,地里就剩他这把老骨头。 杜大强望向杜强军:“老大,你愿意去吗?” 杜强军愣了愣,迟疑道:“我……” 杜大强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就老实在地里待着。你家娃娃还等着你养活呢!给个痛快话,老二难得开一回口,别让他为难。” “去吧,老大。”老太太也站出来叹气道,“这地里的收成眼看一天不如一天,公粮又重。你弟弟有这个门路,能让你们一家吃口饱饭,你就去吧。” 见爹娘都赞同自己离开,杜强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爹,娘,老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试一试。只是要是实在为难,老二你也别勉强,我回家种地就是。” “不勉强,不勉强。”杜建国笑眯眯道。 几人坐在一起,刘秀云也适时把大嫂拉了出来,一家人吃起了老太太刚做的辣炒肉和蒸饼子。 不得不说,这一口是真香。 杜建国囫囵吞枣一般,把一整个蒸饼子蘸了些辣炒肉的汁水,三两下就吞了个干净,接着又吃了整整一碗辣炒肉。 虽说这辣炒肉里肉少,青椒片倒是不少,可杜建国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老娘做的饭,什么时候都是最好吃的。 吃完饭,天也差不多黑了,杜建国这才拉着媳妇往回走。 回家路上,刘秀云忍不住埋怨:“大嫂还真把你当成什么大官了,又是让你给侄子钱,又是让你给大哥找工作。你倒好,来者不拒,什么都答应。” 杜建笑道:“毕竟是我亲大哥,侄子也是亲侄子,该帮衬一把总得帮衬一把。要是刘小梅自己胡搅蛮缠要找工作,我才不理她呢。话说回来,你这小妮子是不是吃醋了?这几天我不在家,有没有想我?要不要我去林业局的工作站探个班?” 刘秀云脸蛋一红:“滚蛋,谁想你了?我巴不得多看些文学书籍,学些先进思想和精神,哪有空想你!”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刘秀云的脖颈,还没碰到,刘秀云就浑身一颤,脸上泛起红晕。 “还说没有,露馅了吧?” “你、你戏弄我,我不理你了!”刘秀云咬咬牙,扭头快步走开。 “哎,走慢点,别摔着孩子!” 杜建国再三赔礼道歉,刘秀云才原谅了他。 杜建国跟刘秀云说清楚,自己要把两条猎狗和那只苍鹰带走。 刘秀云一听,顿时有些不舍。 平日里嘴上总骂这些东西费粮食,可家里有这么几个活物,她已经照顾惯了。 “真要带走?” 杜建国点了点头:“养在家里,它们始终是家狗。这可都是猎犬的后代,还有那只苍鹰,也该进山里活动活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秀云有些失落道:“你走了,把家里这些牲口也带走了,我每天下班回来,能说说话的也就只有家里那群老母鸡,还有那两只兔子了。” 杜建国道:“不是还有徐英吗?我这妹子勤快得很,实在不行,你让她搬到家里来住,两个人也有个伴。”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忽然看到门前蹲着一道黑影。 那群烦人精居然还在? 杜建国有些头疼,刚打算上去劝走,却发现面前是个身姿轻盈的年轻女子。 “徐英,你咋在这?” 徐英站起身,看到刘秀云松了口气:“哎,我上门来给你家喂牲口,迟迟不见秀云姐回来,还以为她出啥事了呢。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徐英就着急忙慌地扭头走了。 杜建国原本以为多日没见,两人总能聊上几句,可对方显然没这个兴致。 他摸了摸鼻头,摇了摇头:“哎,我这干妹子,见了我一句话都没有。” 刘秀云道:“徐英最近也忙着呢。” 杜建国撇了撇嘴:“她忙啥?不就是村里那个扫盲班吗?全是些老头老太太。” “不是,扫盲班给停了。” “停了?为啥?”杜建国一下愣住,这事他倒是没听说。 “说是暂时把徐英抽出来,让她组织一下返乡务农的人,58年那会儿进城的那批人,大部分都要被赶回来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查理别勒的心思 返乡务农? 杜建国思索一番,很快就想起了这件事。 这事规模不算小,虽说比不上后世那场浩浩荡荡的知青运动,却也绝对是建国初期的一件大事。 刚建国那会儿,到处百废待兴,再加上老大哥那边大力支援建设,国内工业化速度提得很快,城市人口一下子有些跟不上。 这可不行,得抓紧工业建设。 于是统筹工业管理的人,便把目光投向了农村。 农村好啊,到处都是人,适龄劳动力也多。 从1957年开始,就有不少农村骨干被选到城里当工人,可把留在村里的人羡慕坏了。 人家到了城里,吃的是商品粮,领的是工资,和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 小安村也有好几个人去了,不光在县城,还有几个去了市里,一时间风光得很。 只可惜,随着国家战略调整,上面发现工业人口已经过剩,甚至远远超出了国家现阶段能承受的极限,于是便开始清退。 首先被盯上的,就是1958年之后进城当工人的这批农民。 他们要是没有特殊技能,到1961年就会被清退,领上一点点粮票和口粮,遣返回村。 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当上城里人了,结果还得灰溜溜回村子。 杜建国记得前世,这批人没少被村里人笑话,说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倒是挺同情他们的。 说实在的,这批人资质确实不差,当初被选拔时,也确确实实是农村里的骨干。 哎,1961年啊1961年,麻烦事都堆一块儿了。 杜建国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抽烟,忽然想到身边媳妇还怀着孕,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这一年,也是国内和老毛子关系开始恶化的一年。 如果记忆没偏差,估摸着到下半年,那边就该撤走设备和专家,要跟国内闹僵了。 杜建国一下子想到了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 虽说查理别勒不是那边的人,但多多少少也有些牵扯。 一旦双方关系恶化,自己在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能不能继续扩大规模,就难说了。 不行,不能绑死在查理别勒这一条路上,还得把国内的皮毛销路也抓起来,起码多一条渠道。 就算价格比查理别勒那边低,自己也多一份抗风险的能力,不至于哪天人家那边出问题,自己这支狩猎队也跟着垮掉。 当然,杜建国到这会儿已经有点眉目了,很快就能实践试试。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另起一条路的想法,晚上连跟媳妇的例行公事都没有,只搂着未来孩子的食粮睡了一觉。 第二天,杜建国赶着驴车,叫上狩猎队其他人,往皮毛加工厂走去。 此时的皮毛加工厂里,查理别勒正笑呵呵地跟一个青年汉子握手。 “希望我们双方今后合作愉快。你们刘家村狩猎队,打猎的本事不小,我看将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一定要多给我们厂子供货。” 刘铁柱喜出望外:“哎呀,查理先生,您过奖了。我们刘家村可比不上小安村,这几张山羊皮,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极限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狩猎队一定尽全力。”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查理别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他已经把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全都谈妥了。 现在,这两支队伍也接受了皮毛加工厂的委托,去寻找那些珍稀的皮子。 这么一来,皮毛加工厂扩大规模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查理别勒很佩服自己这个决定,还是人多力量大。 杜建国那支狩猎队虽然有本事,可毕竟只是一支队伍。 自己之前,未免把他们看得太神了。 还是多家供货,心里才更踏实。 刘铁柱有些惭愧地说道:“哎呀,查理先生,小安村狩猎队对我们是有恩的,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挖人家的墙脚啊?要是真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查理别勒摇了摇头:“这你尽管放心,目前小安村狩猎队依旧是我们皮毛加工厂最大的供货方。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生意就是生意,哪有那么多人情。” “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最讲究知恩图报,可大家伙都得吃饭不是?至少眼下,你们两支狩猎队的货,我全都能收下。未来谁强谁弱,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刘铁柱深吸一口气:“是!查理先生,我们狩猎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喊声:“查理先生!查理先生!杜建国来了,说是来给您供货的!” 刘铁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查理先生,那我先告辞了。” “哎,不用。”查理别勒摆了摆手,又对门外吩咐道,“把他请进来吧,有什么话我当面跟他说。” 刘铁柱有些惊慌:“那……那不是就让建国知道我在给你们加工厂供货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查理别勒笑呵呵道,“正好也给他一点压力。” 虽说查理别勒和杜建国互为对方闺女的干爹,可查理别勒到底是个成熟的商人,商人向来以利益为先。 他愿意在私交上和杜建国保持亲近,却绝不能容忍小安村狩猎队恃宠而骄。 皮毛加工厂越运转,查理别勒越察觉到一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厂子几乎绝大部分核心业务,都靠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撑着。 这太危险了。 万一小安村狩猎队出点什么岔子,他这家皮毛加工厂,岂不是也要跟着完蛋? 查理别勒也打定主意,利用另外两支狩猎队,给杜建国敲敲警钟。 很快,杜建国在厂里工人的引荐下,走进了查理别勒的办公室。 一看见刘铁柱,杜建国微微一怔。 “建国!” 刘铁柱赶忙站起身,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建国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铁柱,不就是给皮毛加工厂供货吗?没事,我还能怪你不成?” 刘铁柱顿时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谅解,实在是我们狩猎队也得吃饭。” 查理别勒看向杜建国,笑着开口:“建国同志,不知道这回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货?” “紫貂,还有几只水獭。” “又有紫貂!”查理别勒大喜,“这次弄到了几只?三五只,有吗?”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这次我们抓到了二十二只。”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查理别勒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地追问:“你说多少?二十二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 “对,二十二只紫貂!”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赔罪 查理别勒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国家,还曾作为贸易代表,和西方一些国家谈过生意。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尤其跟华夏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 人家抽的是名贵雪茄,而国内不少人还在皱巴巴的用烟斗抽着旱烟,生活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可刚才杜建国那一句话,直接让查理别勒觉得,自己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二十二只紫貂?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数字? 查理别勒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随即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确信自己没带错皮子、没打错猎?不是把黄鼠狼当成紫貂了吧?没关系,这次我原谅你,可下次千万不能再开玩笑了。” 他实在不愿相信,有狩猎队能一次抓到二十二只紫貂。 杜建国听了只是笑了笑:“查理先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不是紫貂,您亲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全都摆在驴车上呢。” 看着杜建国眼神坚定,神态自然,查理别勒竟莫名觉得,对方说的可能是真话。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走,看看就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身后的刘铁柱愣了愣,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到了门外,查理别勒掀开布帘,一眼就看见一只又一只皮毛油亮的紫貂整整齐齐摆着。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只只拿起来细看。 这只不是黄鼠狼。 这只也不是。 我的天呐,竟然全都是真紫貂!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建国同志,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查理别勒激动地抓住杜建国的肩膀晃了晃。 杜建国只淡淡一笑:“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吧?” “没有,你怎么会骗我呢!”查理别勒畅快大笑,“我就知道,你们狩猎队是金水县最优秀的!不,不只是金水县,是整个市、整个省最优秀的狩猎队!以后我们一定要加大合作!” 他热情道:“今天还没吃饭吧?中午别走了,去我家,我陪你们喝几杯,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刘春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查理先生,你们老外吃的都有啥啊?应该有肉吧?” 查理别勒爽朗一笑:“我们吃牛排。今天中午,牛排管够!吃不完,打包带走也没问题!”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大气地把手一挥:“中午我还要开酒,开最贵的酒,咱们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好。”杜建国笑眯眯道,“春安,你先跟着大伙帮查理先生卸货,我还有些事跟他谈。” 查理别勒热情地拉住杜建国:“到我办公室去谈,我那还有刚磨好的咖啡。”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喝咖啡。” “那就喝毛尖,这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你们国内买到的毛尖,今天还没开封,就请你先尝一尝。” 查理别勒勾着杜建国的肩膀,俩人跟亲兄弟似的,往办公室走去。 刘铁柱脸色一阵难看,尴尬地笑了笑,望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看向刘铁柱:“铁柱,你还没走啊?” 刘铁柱轻咳一声:“刚才我一直在这儿。” 查理别勒点点头:“刚才没注意到你,那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说完,他便扭头带着杜建国往前走去。 “建国同志,今儿个你想喝我们的葡萄酒、威士忌,还是喝你们的白酒?” 听着两人亲热的对话,刘铁柱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想喝洋酒啊。 可眼下这情形,查理别勒分明是对杜建国的狩猎队死心塌地了,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 刘铁柱叹了口气,走出了门外。 狩猎队的两个人正等着他,一见老大出来,立刻眼前一亮。 “咋样?老大,谈成了吗?” 刘铁柱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一样,点了点头:“谈成了。” “那你咋还闷闷不乐?是咱们给的山羊皮档次不够高吗?弟兄们可以再蹲几天,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好皮子。” “弄弄弄,弄个屁!”刘铁柱突然开口骂人,随即看向队员,“你能打到紫貂吗?” 队员迟疑地摇了摇头:“紫貂?那东西鬼灵鬼灵的,跟山里的土地爷似的,见都难见一面,咋抓啊?” 刘铁柱冷哼一声,看向另一个人:“那你行吗?” 另一人也是直接摇头:“我也不行。” “抓不到紫貂,你弄再多山羊皮也没用,跟人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刘铁柱摇了摇头。 小弟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的意思是,刚才小安村人驴车上拉的那东西里,有紫貂?” “他们倒是撞了狗屎运了,这玩意儿都能抓到? 不过也就一两只吧,顶多是个偶然,老大你不用愁,他们还能天天抓到紫貂不成?我就不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铁柱白了小弟一眼:“一两只?说出来怕把你耳朵吓掉——人家一次交了二十二只紫貂!” “多、多少只?”小弟愕然张大嘴,一脸不敢相信,“二十二只? 他们该不会是在地里面逮了二十二只耗子,拿来糊弄人吧?” 刘铁柱从裤兜里摸出三根纸烟,拿洋火点着。 两个小弟连忙凑上来,以为大哥要分给自己,却见刘铁柱直接把三根烟一起叼在了嘴里。 刘铁柱苦涩道:“回头备上点礼,跟我去趟小安村,跟杜建国赔个罪。” …… 屋里的杜建国自然不知道刘铁柱的心思,此刻他被查理别勒像供财神一样热情招待着。 “建国同志,你多尝尝,我自己不懂茶,你替我品品这茶到底好不好。” 查理别勒把新弄来的毛尖泡好,给杜建国倒了一杯,又把剩下带包装的茶叶一股脑塞进杜建国兜里。 “哎哎哎,查理先生,你这是干啥?这不是你费了好大功夫才托人买到的吗?” “哎呀,还能再买,不碍事。”查理别勒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杜建国也没再客气,把茶叶揣好,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点点头道:“茶是好茶。不过,既然我们小安村狩猎队和刘家村狩猎队是同一个待遇,那不如把他们也请进来一起喝。毕竟,我们也没什么特殊的。” 查理别勒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站起身:“建国同志,你……” 杜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查理先生,你刚才说得那么大声,不就是故意说给我听,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南京到北京,买的不如卖的精。 杜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 查理别勒刚才那几句,分明是在敲打自己的狩猎队。 事不算大,更多是提醒,意思是别以为小安村狩猎队能一家独大,他这皮毛加工厂,随时能找到替代的队伍。 可杜建国怎么受得了这股鸟气? 你真的离得开我吗? 查理别勒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白:“建国同志……你听到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听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老外也兴这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们狩猎队说实在的,也没太大本事,也就能抓点野货罢了。咱们以前相处得不错,可也不是没了彼此就活不下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大不了这些货我全卖到黑市去,查理先生要是不愿收,那就通知红星农场的狩猎队,还有刚谈妥的刘家村狩猎队,让他们多劳多得便是。” “哎哎哎!” 查理别勒赶忙拉住杜建国,叹了口气道:“建国同志,你先别生气。” “实话实说,我今天确实有敲打你们的意思,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能弄到二十二只紫貂,还有水獭,这皮子价格也不低啊。至少从现在来看,你们狩猎队在你的带领下,依旧是无可替代的。我为刚才的举动,向你道歉。” 查理别勒站起身,对着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老外就是这样,性格直来直去。 知道自己错了,认错也痛快。 杜建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查理别勒咬了咬牙,开口道:“建国同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替你办到,算是我赔罪了。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 杜建国朝查理别勒笑了笑,主动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查理先生,你这话就说重了。我们是朋友,即便你真觉得我们的货不好,咱们分道扬镳也无可厚非。生意是生意,私交是私交,两样要分得清楚。” “但是说实话,我今天确实有件事想求你。” 查理别勒马上抬了抬手:“请说。” “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有个大哥,为人老实,性格沉稳,就是做事不太会变通。我本来想让他跟着我进狩猎队,又怕这行不适合他,所以想帮他找份安稳工作。” “我听说你们皮毛加工厂最近还在招工,要是有可能,你看能不能让我大哥来试一试?” 听到杜建国的话,查理别勒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道:“要是以往,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可最近不一样了。你应该也听说了返乡务农的事,皮毛厂虽是我们国家捐赠,可实际控制权,还是握在你们县里的手上。”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眼睛一睁:“这样吧,我向县委请示一下,就说为了方便沟通、处理后续皮毛业务,需要找一个和你有关系的人负责对接。用这个理由,应该就能把你哥哥招进来了。” 查理别勒说干就干,很快就拟出一套方案,理由充分得连杜建国都觉得,自己这个大哥简直是加工厂必不可少的人。 “好,那就麻烦查理先生了。”杜建国笑着起身与查理别勒握手。 其实他本来就没想为难对方,更没想真的闹翻,只是借着这个由头,顺便把大哥的工作问题提了罢了。 查理别勒爽朗一笑,两人握手言和。 “好,那一会儿去我家吃饭,你闺女现在还在我家学习呢,正好去看看她的进度。” “恭敬不如从命。” 很快,狩猎队的人就把货全部卸完了。 至于驴车上那两个饿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特务,杜建国也跟查理别勒交代了一番,让他去县委报账时,顺便联系刘县长,再转告毕军官。 …… 查理别勒的家,在一栋民国时期修建的洋楼里。 住在这里的,除了他和女儿,还有几位苏联援华专家。 整栋楼以苏式风格为主,小巧却精致。 杜建国一进门,就看见在书房里跟着查理别勒女儿学习的团团。 一见亲爹来了,团团立刻皱起小脸,扑上去抱住杜建国的大腿。 “爹,我错了,你也送我回姥爷家学习吧,我以后再也不当孩子王了。” 没等杜建国开口,玛丽别勒就把团团拉了回去,皱着眉道:“团团,不是跟你说了吗?认完这一页的词汇,才可以离开椅子。” 团团眼珠一转,小声嘀咕:“玛丽姐姐,放我一天假,我让我爹去给你抓两只麻雀玩,怎么样?” 玛丽别勒摇了摇头:“我要麻雀,干爹自然会给我抓,用不着你在这儿当说客。赶快认词,认不完不许吃饭。” 杜建国冲玛丽别勒眨了眨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回真是给闺女找对老师了。 让你再去揍刘县长的孙子,这下总有人能管住你了吧! 怕闺女再跟自己求情,杜建国赶紧退出了书房。 门外站着鬼鬼祟祟的阿郎,伸着脖子,贼兮兮的跟只黄鼠狼似的,小声问道:“师傅,玛丽小姐在里面吗?” 杜建国斜睨了徒弟一眼,一下就看穿了他心里那点小算盘。 “在,正读书呢,你别进去打扰。” 阿郎脸一红,连忙道:“我没想着打扰,我也是来找她学习的。” 他举起左手的词汇书:“我遇上好几个词不会读,想请教玛丽小姐。” 杜建国挑眉:“那你怎么不去问查理先生?” 阿郎咳嗽一声,支支吾吾道:“这不同龄人交流起来方便嘛。” “还装?”杜建国一脚轻轻踹在阿郎身上,“你右手拿的是什么?掏出来。” 阿郎浑身一震,低下头,磨磨蹭蹭地伸出右手,只见这小子手里,正攥着两朵猪牙花。 没救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才多大点年纪,就想着给女娃娃送花,后世那些二流子才这么干。 他捏着阿郎的耳朵叮嘱道:“我可告诉你,做事给我隐蔽点,别让人家家长看见。” 说着,他又朝正在厨房忙活的查理别勒努了努嘴,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被查理先生抓个正着,把你浸猪笼都不为过。”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顶风作浪 金水县,县委,县长办公室里。 张秘书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刘平安正戴着许久不用的眼镜,趴在桌前对各类文件逐一批示。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三下房门:“领导,吃口饭吧。中午食堂熬了大碴子粥,还有炒土豆片子,我都给您带过来了,再放凉味道就差了。” 刘平安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张秘书见状,索性直接走了进去:“领导,您这样不行。我知道,这政策来得突然,咱们县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厂子都要受影响,可这是大势所趋啊。” “您也清楚,现在厂子里不少工人都是吃空饷,根本用不着这么多人,从农村抽上来这么多劳动力,干不了实事,对谁都不好,政策本身是没问题的。” 刘平安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的我都懂,可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几座厂房。 “看见那个厂子了吗?里面光是从农村抽调上来的人,就占了整个厂子的五分之一。这还不是一家厂子的事,咱们县里另外两家化肥厂、机械零件厂,情况也都差不多。” 刘平安把桌上的文件往张秘书面前一扔。 “这些人里,有家里老人重病的,有孩子还在吃奶的。现在一纸文件把他们打回农村去,这些人受得了吗?” “可您不吃饭,又能解决多少问题呢?”张秘书苦笑道,“大势便是如此。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您虽是县长,也管不到每个人头上。” 听了这话,刘平安心烦意乱地点了根烟,没好气道:“我要是能管到每个人头上就好了,把我工资发给他们都行!唉,过段时间你看着吧,肯定要出乱子。你交代好县公安局和民兵队,一定要看好各个村子,有困难及时上报。” 张秘书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刘平安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肚子也确实空得慌。 “行了,小张,我吃口饭。你把桌上的文件整理整理,挑出几家生活困难的,咱们县里自己先给一段过渡期的补贴。” “是。”张秘书应了一声,搬过椅子坐下整理文件。 刘平安打开饭盒,拿起张秘书装在铁盒里的大碴子粥,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张秘书抬头看向刘平安,刘平安摆了摆手:“你接。” 张秘书拿起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脸上渐渐露出惊奇之色,随后挂了电话。 “谁啊?”刘平安咬了一口蒸饼子,随口问道。 张秘书道:“是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别勒。他来县委报账,说最近新收了一批货。” 听到这话,刘平安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说起来,县里也就皮毛加工厂的生意还算稳当。体量虽小,却很有盼头,再扶一把,说不定能成市里,甚至省里的明星企业。” 话说到一半,刘平安忽然察觉张秘书似乎还想说些别的。 “张秘书,有事直说,是不是查理别勒还说了别的?” 张秘书犹豫着点了点头:“是,可这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有话就直说!”刘平安皱起眉,“你看你吞吞吐吐的,还有点县委干部的样子吗?” 张秘书轻咳一声:“那我就直说了。查理别勒刚才打电话,还有一件事,他想安排一个人进皮毛加工厂工作。” “什么身份?”刘平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粥。 “听他那意思,应该是个农村人。” 啪——! 刘平安猛地把碗筷往桌上一拍,土豆片子溅飞出去,掉在地上。 张秘书吓了一跳。 “他查理别勒想干什么?”刘平安脸色铁青,“这皮毛加工厂是他一个人的地盘吗?他难道不知道,现在正在推行返乡务农的政策吗?还敢乱塞人?” “你转告他——他们国家是捐了设备,可说到底,这厂子是我们国有资产,不是他查理别勒一个人的玩物!” 刘平安心里清楚,查理别勒来到国内,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虽说嘴上喊着国家间的团结友爱,可人家的皮毛加工厂是花了真金白银投进来的,见不到收益,凭什么源源不断地提供设备和技术? 这一点,和国有资产的管理原则自然存在矛盾。 但刘平安一直尽量协调,给足了对方优待。 可眼下,查理别勒分明是在逆着政策浪潮兴风作浪,这个节骨眼上还妄想往厂子里塞人,简直是胡闹! 张秘书一脸为难:“县长,真要这么跟他说吗?” “当然不是。”刘平安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你再打电话问清楚,他要安排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安排,给我问得明明白白。” 张秘书连忙回拨电话,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两人交流了十多分钟,张秘书的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震惊,有些慌乱地挂了电话。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刘平安沉声问道。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问清楚了。他想安排的人,是杜建国的亲大哥。” “杜建国?”刘平安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怎么着?跟这老外处了几天,就处成拜把子兄弟了?还能指挥起外国人替他办事了,倒是有本事。我看他也别当什么狩猎队队长了,干脆把我这个县长的位置也取代了得了!” 刘平安吸了一口烟,冷声道:“你去告诉查理别勒,此事不行。另外,把杜建国叫到县委来,我得好好训他一顿,让他分清东南西北!” 张秘书轻咳一声:“县长,现在杜建国正在查理别勒家里吃饭呢。” “呵,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刘平安气得一拍桌子,“正好,当着查理别勒的面,也给我把他叫过来!” 张秘书咳嗽了一声道:“查理别勒刚才在电话里还说了,这次报账的货物,主要就来自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据他说,这次他们一口气弄到了22只皮毛品相接近最优的紫貂,外加一批水獭皮,创造的经济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刘平安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好像失灵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县长的激动 “县长,您放心,您没听错,我刚才在电话里跟查理别勒确认了好几遍。”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 “22只紫貂,外加其他猎物皮毛,总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一千多块? 刘平安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瞬间陷入了沉思。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数字,别的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又摸出了自己的烟盒,尽管前段时间再三跟老伴发誓要戒烟,可最近抽得却越来越凶。 刘平安点着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紧接着看向张秘书。 “张秘书,你现在每个月工资多少?” 张秘书轻咳一声:“我现在每月是77块。” 刘平安点了点头:“正好是我的一半。” 他是正县级,按现在的级别,每月工资155块,已经是顶格的高工资了。 整个金水县,几乎没人比他更高。 也正因如此,刘平安每月接济完一些一直在看望的贫困孤老,家里还能过得去。 他总觉得自己拿这份钱受之有愧,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好几个普通工人。 可即便这样,跟杜建国狩猎队这一次的收入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一千多块,他娘的……” 刘平安再次开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是不是咱们金水县有记录以来,单次打猎的最高纪录?” 张秘书扶了扶眼镜:“县长,岂止是金水县,放眼全市,怕是也没有一次打猎能收入上千元的。” “查理别勒刚才在电话里也说了,正是因为杜建国的价值,他才想稳住杜建国,把他大哥招进厂里,以后和小安村狩猎队对接也更方便。” 刘平安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一千多块,直接把我这个县长都比下去了!这杜建国还真是他娘的有本事!” 当初刘平安让杜建国成立狩猎队时,虽然对他抱有几分期待,却也没真的指望他能闹出多大动静。 毕竟只是个狩猎队,就算能打到猎物,顶多缓解一下县里肉类供应紧张的现状,别的还能有多大价值? 可越往后,刘平安越是发现,杜建国这人绝不一般。 从熊瞎子到野猪,再到帮着省里捞到大鳜鱼,这小子每一步都走得让他出乎意料,如今更是一次就猎到价值上千块的野物。 张秘书轻咳一声,问道:“领导,那咱们到底怎么回复查理别勒?到底准不准啊?” 刘平安低头思索片刻:“查理别勒说得有道理,杜建国这样的特殊人才,确实得稳住。让他哥进皮毛加工厂,也能让杜建国安心打猎。这样,你打电话回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一顿:“等等,你刚才说杜建国在哪?” “他正在查理别勒家里吃饭呢。” “那算了,咱们亲自走一趟。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这小子了,去看看他。” 张秘书心里暗暗嘀咕。 好久没见?有超过两个星期吗? 为了弄清楚杜建国是怎么抓到二十多只紫貂的,刘平安火急火燎地把手头工作放下,让张秘书叫上车,两人直奔查理别勒住的苏式洋楼。 刘平安对这里很熟,当初查理别勒来国内,就是他帮着找的房子。 两人很快到了地方,一见县长突然上门,狩猎队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打招呼,一个个神色都有些惶恐。 刘平安随和地朝众人笑了笑:“哎,不用紧张。别看我是县长,私底下也是个酒鬼,今天是来蹭酒的。咱们不论职位,只论本事。” 听他这么说,众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满脸欣赏:“听说你们狩猎队搬到北山护林员小屋了?怎么样,北山的猎物多不多?” 杜建国道:“北山的猎物,比我们以前打猎的地方要丰富好几倍,还有不少我从没见过的珍稀物种,是块天生适合打猎的好地方。” 刘平安笑着点头:“这么说,你们弄到的那些紫貂,也都是从北山上抓的了?” 杜建国拉过一旁的张全,点了点头:“这次还得多亏他。上次我们能抓到紫貂,全靠张全的经验。这次去了北山更是如有神助,照着他教的法子,那些紫貂跟白捡的一样。” 刘平安点点头,对张全道:“张全,你是个好猎人。” 张权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弯下腰,惶恐道:“县长过誉了,县长过誉了!” 杜建国又开口问道:“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既然北山上的物种这么丰富,那为啥很少听到有人去那一带打猎呢?” “这个我知道。”一旁的张秘书扶了扶眼镜道,“建国同志也清楚,北山离咱们各个村子都不近。去那打一回猎,就得像你们狩猎队这样扎营住上几天,不是所有猎人都能吃得了这份苦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张秘书又道:“另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北山有大坑。”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大坑?”杜建国心头一震,“你是说大水泡子?” 张秘书刚要继续解释,却听见刘平安轻轻咳了两声。 张秘书立刻识趣地往旁边退了退:“您来讲,您来讲。” 刘平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我就说说吧。咱们这地方,大水泡子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处的。” “就拿金水县来说,几乎全都集中在北山。那水泡子深达上百米,根本探不见底,人一旦陷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在这儿打猎,但凡粗心大意些,就有可能失足陷进水泡子里。以前也有不少人不信邪,专门下水去找那种长了几十年的大鲶鱼,可几乎没人能活着回来。” “几十年的大鲶鱼?” 杜建国一听,眼神微微一动。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满脸严肃道:“建国,你可千万不能往那里面去,要出人命的!” 杜建国笑道:“县长您放心,我还没傻到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听了杜建国的保证,刘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男人本就天生爱冒险,更何况是杜建国这样的猎人。 水泡子里有大鲶鱼——哪天有空,真可以去瞧一瞧。就算不亲自下水,远远看看那鱼到底有多大,也值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喝酒 当然,杜建国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刘县长明摆着不希望他去冒险,回头只能偷偷叫上狩猎队的伙计一起去看看。 “捉到的那些紫貂在哪儿?”刘平安问道。 “都在皮毛加工厂里放着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一会儿我过去看看,无妨吧?” 查理别勒连忙道:“您来厂里指导工作,我们当然欢迎。” 刘平安笑着点点头:“有你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就放心了。这皮毛加工厂,少不了你们国家的帮助,要是没有你们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今天也发展不了这么好。” “县长,您过奖了。” 刘平安和查理别勒互相客气起来。 见到这一幕,张秘书心里暗暗无语。 刚才在办公室里还把这老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能跟人聊得如此热络,县长这门功夫,自己还得好好学啊。 跟查理别勒客套了几句后,刘平安立刻将重心转向杜建国,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建国同志,这次你又帮咱们县里挣了不少外汇回来啊。唉,金水县的其他事情,要是都像你们狩猎队这么顺利就好了。” “县长,是咱们县里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张秘书插嘴道:“还不是因为最近返乡务农的政策,咱们县里要裁撤不少工人,县长这阵子正为这事头疼呢。” 听到是这件事,杜建国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县长,车到山前必有路,您别太操心。难道裁撤了这些人,咱们国家就不发展了吗?”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是供需跟不上,才让大家先回农村;日后咱们生产水平上来了,开的工厂更多,这些人不就又能回来了吗?” 听着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唉,事情真能像你说的这么发展吗?” 杜建国笑了:“您放心,一定会这么发展的。” 刘平安不清楚以后的形势,可他杜建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怎么会不清楚? 虽说国内眼下的情况曲折了些,但总归会回到正轨上,日后的生活条件和物质基础,都会有翻天覆地的提升。 “好,建国,我就信你这句话!”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随即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中午我在你这儿蹭杯酒喝,不为过吧?” 查理别勒大喜过望:“您能来我这儿喝酒,是我们家的荣幸!不知您想喝什么?我这里有从我们国家带来的葡萄酒。” 刘平安摆了摆手:“我就喝白酒。” 眼见又没能把本国的葡萄酒推销出去,查理别勒有些灰心,心里暗暗纳闷。 这里的人怎么都不爱喝葡萄酒呢? 不过他还是顺着众人的喜好,拿出了两瓶从供销社买的白酒。 几人里,除了刘平安,其他人酒量都不怎么样。 几杯酒下肚,个个脸上泛起红晕,胆子也大了不少。 原本在县长面前还有些拘束,几杯酒下肚,全都成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性子,一个个地聊开了。 “刘爷爷好!” 团团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看见刘平安,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刘平安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脸色顿时一惊:“你是……欺负我孙子的那个女娃娃?”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真被刘县长给记住了。 他连忙对团团低喝:“快跟你刘爷爷道歉,说你以后再也不欺负人了!” “这是你家娃?”刘平安看向杜建国,又看了看团团,随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还见过一面。我说嘛,谁家的女娃这么大胆,拽住男娃的头就打。” 杜建国尴尬地咳了一声:“刘县长,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这闺女现在性子这么野。哎,也不知道您孙子有没有事,要不改天我亲自带着这小丫头上门给他赔礼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团团鼓起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是他老大,我欺负他不是应该的吗?” 杜建国咬紧牙关,恨不得当场抽她一顿。 “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团团果然乖乖闭上了嘴。 刘平安无奈地笑着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你也别训她了。说起来,我那孙子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也该有个人治治他。别人都觉得他是县长的孙子,不敢动他,倒是你这闺女,天不怕地不怕,厉害得很嘛。” 听县长这么说,杜建国总算松了口气,显然县长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 哪知团团听得眉开眼笑:“刘爷爷,您这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继续欺负他?” 刘平安嘴角抽了抽:“我可没这么说。” 杜建国赶忙给闺女夹了两块肉,打发她到一边玩去,这才总算停止了对刘县长的摧残。 几人边吃边聊,气氛越发热络。刘平安渐渐喝得有些上头,竟然站起身,给众人唱起了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唱的是几乎人人都会的《团结就是力量》。 刘平安感情饱满,中气十足,可这唱功实在不敢恭维。众人强忍着不适,还得配合着鼓掌。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耳边小声嘀咕:“原来县长唱歌也这么难听啊。” “去去去。”杜建国连忙瞪了他两眼。 刘平安一唱完,杜建国立刻举起酒杯:“县长,您唱得真好!” “啊,是吗?”刘平安笑呵呵地挠了挠头,“哎呀,好多年不唱了,功力有点衰减了。” 刘春安神色复杂地瞅了杜建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但杜建国毫不在意,一两句话就能让领导开心,何乐而不为? “建国同志,我给你题两个字吧,算是表彰你们狩猎队这回的功劳。” 刘平安来了兴致,要给杜建国留墨。 恰好查理别勒家里藏着一套地道的文房四宝,当即让人取了出来。 “题两个什么字好呢?”刘平安喃喃自语,扭头问身旁颇有文化的张秘书,“你觉得‘清流’这两个字怎么样?” 张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领导,清流那是形容官员的,建国同志是猎人,用这两个字怕是不太合适。” 刘平安一怔,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三点水那个清。” 说罢,他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挥毫写下“青流”两个字,写罢,又将纸递给杜建国。 “青流,青年之流。建国,往后你要给县里的年轻人做好表率啊!”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毕军官再临 看到这两个字,杜建国连忙推辞:“县长,这我怎么敢当。” 杜建国自认是有些本事,可青流二字指向性太强。 此刻不谦虚,反倒显得自大。 刘平安笑呵呵地把字重重塞到杜建国手里:“叫你拿着就拿着!你算不上青流,咱们金水县还有谁能算?” “不过我这两个字,可不是白给你的。你现在在皮毛加工厂这边,皮子是供够了,可弄到能吃的肉下降得太多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这我也知道,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皮子好的野货,大多肉都不能吃。” 像他们抓到的紫貂、水獭这类动物,皮毛珍贵,可肉质却奇骚无比,连没腌过的公野猪的肉都比不上。 这种肉拿来卖,除了饿极了的人,根本没人愿意收,最后只能切碎了喂鸡。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你抓皮子给县里换外汇,我不反对。但肉,是咱们金水县今年最紧缺的东西。别看这个年过得还算顺利,可今年的肉产量,要比去年还低。” “比去年还低?” 听到这话,众人都吓了一跳:“县长,这咋可能嘛?” 刘平安叹了口气:“上面已经有预测了,今年粮食产量确实还要往下降。粮食一降,养殖积极性上不来,肉的产量自然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啊,想让金水县今年家家户户有肉吃,主要就得靠你们这几支狩猎队喽。” 刘平安递给狩猎队众人每人一支烟。 刘春安一见是中华,眼睛立刻亮了,悄悄揣进兜里,打算带回家给老爹长长见识。 刘平安继续说道:“现在其他两支狩猎队的任务基本定下来了。刘家村狩猎队主攻抓鱼,他们确实有一手。” 杜建国点了点头:“刘铁柱抓鱼确实是高手。” 刘平安也点头道:“没错,他们别的本事一般,每个月给县里弄个几百斤鱼肉,还是没问题的。另外红星农场那支,农场附近田地有不少田鼠野兔,我们就安排他们主要抓这些。一来能减少粮食损耗,二来这些东西也能吃。” “但你们这支狩猎队,要求要比他们高。” 刘平安盯着杜建国。 “这个月,你们就拿出点态度来,给我弄几百斤能吃的肉,别净是紫貂这类不能吃的,行不行?” 几百斤肉? 狩猎队众人一时不敢承诺,纷纷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沉思片刻,开口道:“县长,只要是能吃的肉就行?” 刘平安点头:“对,只要能吃就行!” 杜建国爽快答应下来:“好,我答应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刘平安见杜建国一口应下,顿时大喜,又拉着他多喝了两杯。 众人基本都喝得不少,查理别勒再三挽留,让他们在家里醒酒。 可杜建国还要向刘平安汇报抓到两名特务的事,便跟着刘平安上了车,一同前往县委。 听说这两个特务身份神秘,还私藏了好几箱军火,刘平安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拨通了专管此事的毕军官的电话。 毕军官对此高度重视,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到金水县县委,立刻对两名特务展开紧急审讯。 这两个特务被杜建国关押了这些天,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见毕军官端来两盘咸菜、四个黄面馍馍,两人当场涕泪横流,哭爹喊娘地把罪行全招了。 摸清大致情况后,毕军官脸色铁青地走进县委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满屋浓重的酒气。 “你们喝酒了?” 刘平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差不多已经醒酒了,怎么样,那两个人交代了吗?” 毕军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交代了。一个是早就叛变的老特务,他母亲当年是一名国党军官的情妇,对方撤退时把他留了下来,顺势就成了那边的内应,如今在特务组织里担任组长。” “另一个特务,是这个李组长新近发展的成员,具体身份刘县长你应该也认识——是咱们金水县一名教师的儿子。” 听完毕军官说出的具体身份,刘平安勃然大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哼!这小子我知道,从小就不务正业,亏他父亲活着的时候还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教师!” 毕军官道:“这两个王八蛋,本来是想配合宝岛那边反攻大陆的行动,闹点动静出来,才想方设法攒了这么一批军火。” 杜建国摇了摇头:“听风就是雨,还反攻大陆?” 毕军官被杜建国这声嘲讽逗得难得一笑:“哈,他们这伙人,是想迎自己的主子回来想疯了,也不掂量掂量。如今这世道,那些人还能蹦跶得了吗?真要回来,那就是统一之战。” 杜建国也深表赞同。 虽说对方嘴上喊得凶,可建国十几年发展下来,国内经济虽然还有些困难,军事和工业却已是铁桶一块。 所谓反攻大陆,不过是嘴硬罢了。 杜建国问道:“毕军官,那批军火怎么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毕军官问:“都有什么军火?” “有几支三八大盖,一箱子弹,一箱小鬼子的手榴弹,还有几套旧军装之类的。” 毕军官思索片刻:“手榴弹你想办法送回来就行,其他的倒不算紧要。你去县委这边签个条子,剩下那几支枪和弹药,你们就拿着吧。” 杜建国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那就太感谢毕军官了!” 又聊了几句,杜建国便转身准备离开。 毕军官连忙在他走前叮嘱:“别忘了,你还拿着我们军区大院的钥匙呢,抽空回去帮我浇浇花。”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回事,马上答应下来。 “晓得了。” 等他离开了县委,办公室里只剩下毕军官和刘平安两人。 刘平安立刻询问起特务组织的追查情况:“后续探查得怎么样了?” 毕军官皱起眉头:“情况倒是摸出了一些,可咱们在对方组织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你说,杜建国这小子打猎闹了一波大的?” 刘平安爽朗地点头:“是啊,一下子逮了二十多只紫貂呢!” “这么厉害?”毕军官愣了一下,顿时陷入了沉思,“刘平安同志,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咱们上次不是谈论过,要让杜建国给咱们做双面间谍,让那些特务主动邀请他进去吗?我看可以趁着这次他打猎立大功的机会,给他造造势。” “造势?”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大黄发情了 “这些潜藏在内陆的特务,近些年来在招募新人的数量上,已经少了很多。那些身份普通,毫无背景的人,他们早已不再吸纳。” 毕军官又掏出工作笔记翻了几页,对刘平安说道:“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最近他们发展的几个人,全都是家里有一定地位,或是曾经出身于旧时代富贵人家的子弟。” 毕军官吸了一口烟,继续道:“这类人身上多少还带着些资本主义习气,拉拢起来更容易。以杜建国现在的处境,估摸着已经被那群特务列入待选名单了。咱们再添把火,在县里好好给他造势宣传,我就不信这群龟儿子不动心!” 刘平安听罢,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你的意思是,以县委的名义,公开给杜建国做宣传?” 毕军官点了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哪知刘平安却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毕军官顿时一愣,在他看来,县里如此重视杜建国,于公于私都该好好捧对方一把才对。 刘平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想想,咱们替杜建国宣传,用的是县委的名义,这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杜建国是死心塌地跟咱们一条心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迟疑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层,那这不坏事了吗?” “倒也不见得。”刘平安微微一笑,“以县委或是军方的名义,肯定办不成这事,但如果换成金水县皮毛加工厂的名义呢?” 毕军官看向刘平安,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刘平安缓缓道:“皮毛加工厂名义上是国有资产,可毕竟是查理别勒他们国家援助捐赠的,本身带着外资属性。在咱们金水县老百姓眼里,那厂子跟外国人开的没两样。” “若是从皮毛加工厂这边给他造势,效果丝毫不弱,还能把事儿推到老外头上。如此一来,那群特务见了,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杜建国。” 毕军官顿时恍然大悟:“这主意不赖啊!只是要跟查理别勒那只老狐狸打交道……” 刘平安苦笑着劝道:“毕同志,查理别勒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在咱们国内一直规规矩矩。以后你们少不了见面,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毕军官冷哼一声:“说他怎么了?彻头彻尾的资本家,有什么好神气的!” 他出身军人世家,家里世代从军,因此对查理别勒这种国外来的资本家打心底里瞧不起。 毕军官皱着眉继续道:“我们都查过他的底细,查理别勒在咱们这儿收了皮草,运回他们国内就用来贿赂各方官员,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刘平安无奈道:“这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你不能拿他们国家的那套规矩,硬套在我们这儿,两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切,有什么不一样?”毕军官撇了撇嘴,“那就这么定了,就让皮毛加工厂给杜建国造势。等他名气一闹大,我就不信那群特务还能沉得住气。”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两位领导这么一番合计,已经打算把他捧成金水县风头最盛的人物了。 …… 狩猎队的人今天都喝了不少,酒桌上还没觉得怎样,一回家人就撑不住了。 几个大男人摇摇晃晃地坐在驴车上,阿郎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几人赶着驴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媳妇,开门!”杜建国咧着嘴大喊。 刘秀云一开门,当即吓了一跳:“哎呀,这是喝了多少啊?” “嘿嘿,好媳妇,媳妇好!”杜建国直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刘秀云脸颊瞬间通红:“哎呀,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去给你们煮醒酒汤。” 杜建国傻笑着,猛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媳妇,你信我,我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哎呀,说什么胡话呢?踏实待着,弄我一脸口水。” 刘秀云擦了擦脸颊,嘴上虽是数落,心里却暖洋洋的。 自家男人肯跟自己说这般甜言蜜语,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刘秀云转身去了灶房,大虎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对着杜建国胡乱摆了摆手道:“建国,我不行了,我要吐。” 杜建国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慌慌张张地拉过泔水桶:“吐这里面,别给我吐在院子里!” 喝酒就是这样,本来一个人还好好的,啥事没有。 可一看见别人想吐,自己心里也跟着犯恶心。 不一会儿,几个人就都哗啦哗啦的吐了起来。 好在几人心里也有数,知道今儿真吐得满地都是,最后还得杜建国媳妇收拾,都守着分寸,没吐在外面。 刘春安吐完之后,脸色好了不少,开口问道:“建国,咱们逮的那只白狐狸呢?真不杀啊?那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杜建国摇摇手:“先不杀。” 他说着从杂物间里提出关着白狐狸的笼子,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打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建国拿木棍轻轻碰了碰白狐狸,继续说道:“等过段时间,想办法再找一只公的,让它们配种。万一生下来的崽子也是白色的,那咱们不就发了吗?” 白狐狸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怯生生又警惕地瞅着众人。 杜建国看着这狐狸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新奇。 难怪以前说书的、跑江湖的,一讲起鬼怪精魅,总爱往狐狸身上安,这东西确实比家里养的牲口机灵太多。 他正准备提着笼子放回杂物间,笼子里的白狐狸突然猛地暴起,爪子一扬,张口就朝杜建国抓着笼子的手指咬来。 杜建国吓了一跳,慌忙把笼子往地上一扔。 白狐狸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冲着杜建国不住嘶吼。 敢情这东西先前的温顺全是装出来的,对人依旧满是敌意。 “娘的,我还治不了你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被这白狐狸撩出了火气。 他从屋里找出一捆细绳,伸手进笼一把揪住狐狸,用绳子把它的嘴牢牢捆住。 杜建国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家大黄最近是不是发情了?我看它满村子瞎溜达。” 刘春安点点头:“可不是嘛,这阵子这货快活坏了。” 杜建国冷冷扫了一眼笼中张牙舞爪的白狐狸,开口道:“去,把你家大黄给我牵过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喝了酒,脑袋还有些发闷。 杜建国冷笑一声:“干啥?我就让这狗东西跟大黄配个种,治治它的野性,看它还敢不敢咬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造势 刘春安听得忍不住一阵坏笑,却又有些担心地嘀咕了一句:“你可别把这玩意儿折腾死了!” 他站在杜建国家门口吆喝了几声,大黄便屁颠屁颠地朝着小主人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杜建国从屋里拿出两块玉米面馍馍喂给大黄,伸手摸了摸狗头:“营养给你补上了,你可不能掉链子。今儿这白狐狸要是还不听话,老子就抽你!” 大黄冲着杜建国汪汪叫了两声,压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很快,杜建国便把大黄和白狐狸关在了一起。 大黄一见白狐狸,顿时眼前一亮,立刻凑上去围着狐狸屁股嗅个不停。 白狐狸又气又急,想龇牙咧嘴把大黄吓走,可嘴巴早被绳子缠得严严实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拼命躲闪,大黄却兴奋不已,围着它不停打转,眼看就要往它身上扑。 按正常本事来说,白狐狸斗不过军犬和猎犬,可对付大黄这种家养土狗还是绰绰有余。 可如今嘴被捆住,它半点威风都耍不出来,跟废了没两样。 或许是白狐狸长得太过稀罕,大黄显得格外亢奋,那模样活像乡下汉子娶了城里媳妇一般。 它用嘴叼住白狐狸的后颈毛,一个劲地扑腾上去。 杜建国虽然捆住了白狐狸的嘴,却能清晰看到它浑身剧烈颤抖。 等大黄消停之后,杜建国拎起大黄的后脖颈,直接把它扔出了院子。再看向白狐狸,这小东西显然是被吓傻了,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早这样不就好了?”杜建国冷笑一声,“还敢跟我较劲。” 说罢,他提着白狐狸的后颈,把它重新放回了笼子里。 刘春安迟疑地问道:“这……真不会给白狐狸落下什么毛病吧?万一以后再找正经狐狸来跟它配种,可咋办啊?” 杜建国摆了摆手:“不碍事。现在不把它制服,以后就是个祸害,还想让它安心配种?小心这野狐狸哪天趁你不注意,反咬你一口。” 把几人打发走后,这几个喝多的汉子又凑在一起扯了半天闲篇,最后甚至嚷嚷着要再喝一轮,幸亏被刘秀云硬拦了下来。 第二天,杜建国睡得昏天黑地,几乎爬不起来。一直到中午,刘春安上门来找,他才皱着眉揉着发胀的脑袋坐起身:“我这睡了多久?连你都起来了?” 刘春安不屑地笑了笑:“我早都起了。我爹一早熬了汤,让你过去喝,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这位大忙人。” 杜建国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答应老村长,今天去帮忙置办刘春安结婚要用的吃食,结果昨天喝得太尽兴,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瞧我这记性!”杜建国一拍脑袋,“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刘春安点了点头:“成,那我去跟孙叔借驴车,今儿要办的东西多,没车可不行。”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便坐着驴车离开了小安村。 驴车晃晃悠悠地前行,清风一吹,杜建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正当他悠闲欣赏着沿途风景时,身下的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刘春安连忙攥紧缰绳、挥鞭稳住,让驴车猛地停了下来。 杜建国也吓了一跳,只见路中央站着一个人,张开双臂拦住了驴车。 刘春安当即站起身,恶狠狠骂道:“妈的,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拦车不会去旁边拦啊,非得站在路中间,哪天来个快的,非把你撞死不可!” 男人被骂了一顿,却半点不在意,反倒神色激动,朝车上望了一眼,脸上满是欣喜。 “哎呀,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拦车人态度十分客气,连连赔礼道歉。 刘春安撇了撇嘴,心里这才舒坦了些:“拦车干啥?是要进城吗?要坐就往边上挪挪。” “不不不,我不去城里。”拦车人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杜建国身上,笑着开口,“请问车上这位,就是建国同志吧?” 男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咱们先前在狩猎大会上见过一面,那时候我就觉得,建国同志你将来肯定能成大器。” 他伸手指着皮毛加工厂的方向,说道:“你看看,连那么大的皮毛加工厂,都有老外参与进来,生意大得没边了。结果呢,照样得拉横幅给你庆祝。” 男人说着,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建国同志,你看我进狩猎队有希望不?我也想跟着你一块儿赚钱。回头你多考察考察我,说不定就把我收下了。” “这事回头再商量吧。”杜建国轻咳了一声。 男人顿时急了:“其实我身体素质真不差,从小跟着我爹练武,不信你看我这两下子!” 说着他就当场比划起来,嘴里还嘿咻嘿咻地喊着。 杜建国连忙伸手叫停:“行了行了,同志,功夫我见识到了,确实不赖。改天有机会一定请你去狩猎队面试。不过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连忙点头:“你问,建国同志!” 杜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你刚才说,皮毛加工厂挂了我的横幅,是怎么一回事?我没听明白。” 男人一愣:“怎么着,建国同志你还不知道?就是新挂出来的,可神气了!厂房大门上挂了一幅,路那边又挂了一幅,凡是进城出城的人,都能看得见。” 杜建国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招呼刘春安:“走,春安,改方向,去皮毛加工厂看看!” “好嘞!”刘春安爽快地点头应下。 很快,驴车就停在了皮毛加工厂附近。杜建国抬眼一看,果然看见了那几条横幅。 横幅内容是《恭喜杜建国所在的小安村狩猎队,奋勇争先,创下单次猎获超千元的奇迹!》 只是这围观的人也未免太多了。杜建国望着围在横幅前的人群,里面有几个他还认识,确实是他平日里相熟的朋友。 刘春安不禁暗暗咋舌,惊叹道:“娘希匹的,这到底聚了多少人啊?” “建国,我看你这次是躲不过去了。照这么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天,你就得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杜建国一阵无语,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查理别勒,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哪知他刚跳下驴车,立刻有眼尖的指着他喊了起来:“咦?这不就是杜建国吗!建国同志,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弄到一千多块钱野货的?!”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杜家集会 人民群众是质朴的,可一旦热闹起来,也格外疯狂。 往日里大家也都听说过杜建国的狩猎队,并没觉得有多稀奇,顶多就是给县里多弄了点肉,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可这一挂上横幅,味道就不一样了。 横幅仿佛带着几分特殊的分量,能被挂上去的,那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众人一下子就把杜建国围在了中间。 “建国同志,讲讲呗!” “是啊,我们都想听!” 杜建国轻咳两声:“哎呀,就是运气好,大家别围着了,真没什么好宣传的。” “哎,建国同志,这你就不实在了吧!能被皮毛加工厂挂上横幅的,怎么可能只是运气?讲讲,快讲讲!” 杜建国被缠得动弹不得,却半点不肯松口。 这些都是打猎的诀窍,是他们狩猎队吃饭活命的本事,哪能随便对外人说。 他打了个哈哈,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可围观的人却越围越紧,半点不肯散开。 杜建国急得没办法,干脆大声喊着自己要拉裤兜子了,这才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不敢耽搁,连忙去找查理别勒,想让对方把横幅撤下来。 听完杜建国的无奈,查理别勒也摊了摊手:“建国同志,做这个决定的是你们县委,我也只是个执行的。” 一听是县委的决定,杜建国当场愣了一下。 刘县长这是吃饱了撑的,搞这么一出?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又琢磨过来,刘县长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么做。 他瞬间想起之前和毕军官、刘县长的那次谈话,对方就是让他多涨名气,好方便打入特务内部。 这么一看,是人家觉得他进度太慢,干脆直接出手拔苗助长了。 “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县委的决定,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只是县城他是断然不敢再进去了。 这还在城郊就被人堵成这样,真要是进了城到了供销社,怕是要被活活挤死在里面。 刘春安也理解杜建国的处境,两人商量好,等明天再叫狩猎队的人过来跟他置办东西。 杜建国找了块布把脸蒙住,两人骑着驴车赶回小安村。 很快,杜建国被挂横幅宣传的事,就在村里彻底传开了。 往日里,除了狩猎队的人和杜家亲戚,基本没什么人往杜建国家跑。 可如今,家里的客人一波接一波。 “建国啊,出息了,都上横幅了!” “乖乖,那横幅平时都是宣传战斗英雄的,你小子现在档次可不低啊!” 村里一位老人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烟斗,转头看向杜大强:“大强哥,要不你让儿子去演电影吧,他现在可比那些电影演员火多喽。” 杜大强连连摇头:“就他那模样还去演电影?是他演电影还是电影演他啊!” 杜建国也苦笑着说:“叔,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都快愁死了,这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怕啥。” 老头子嘿嘿一笑。 “这事儿就跟那些电影演员一样,一开始追得热乎,过段时间就不行了。就像前几年专演姨太太的上官云珠,多少男人迷得不行,现在不也没动静了?” 刘春安摇头晃脑地感叹:“哎呀,想当年我看上官云珠那身段,柔得跟水一样,乖乖嘞!” 他正感慨得起劲,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说这种话?你这种人,就该拉去批斗才对!” 众人立刻扭头望去,说话的是村里杨家的后辈,年纪跟刘春安差不多,还没成家。 两人平日里本就矛盾不断,一见面就不对付。 见对方故意找茬,刘春安忍不住骂道:“杨九郎,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我在这儿说两句话,你都能扯到批斗上去?” 杨九郎本就对刘春安能娶上媳妇心生嫉妒,此刻被怼,更是变本加厉地嘲讽起来。 “怎么着,说你两句你还受不了了?就你这样的,要不是狗运好进了狩猎队,这辈子你就得打光棍,你信不信!” 刘春安本就是个要脸面的人,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冲上去就要动手。 “杨九郎,你他娘的今个是故意来找事是吧?想跟我练练?” 杨九郎撸起袖子,骂骂咧咧:“老子就是要干你!你装什么装!” 眼瞅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本就心烦意乱的杜建国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径直走到杨九郎面前。 没等杨九郎反应过来,杜建国狠狠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杨九郎被打得一个趔趄,左脸瞬间高高肿起。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杜建国。 杜建国语气冰冷。 “我们家什么时候欢迎你们杨家人进来了?” 他本就和杨家有仇,对方这会儿敢上门闹事,摆明了是杨老太爷在背后指使,过来打探消息的。 杜建国说着,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杨九郎肚子上。 “回去告诉你们家老太爷,没事管好自己,别他娘的跟我动歪心思!老子只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没跟他计较。别给脸不要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你们杨家的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滚,赶紧滚!晚上我们还要在建国家吃饭,不欢迎你这种丧门星!” 杨大和杨旦父子俩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杨九郎的鼻子就骂。 杨九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论辈分,杨大还得管他叫一声叔。 他狠狠朝杨大、杨旦吐了口唾沫:“杨家败类!” 杨大和杨旦父子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势必和杨家划清界限。” 杨九郎知道没法在院子里待下去了,今天这消息是铁定打探不到了,只能灰溜溜地扭头离开了杜家。 杨大跟杨旦连忙凑到杜建国身边,一脸邀功:“建国队长,你看我们父子俩把杨家那败类给赶跑了,你可得记着我们的好!” 杜建国心里巴不得这父子俩跟杨九郎一块儿滚蛋。 这俩人没皮没脸,天天就想着来他家蹭吃蹭喝。 杜建国随意打了个哈哈,扭头便甩开了杨大和杨旦。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除了灰溜溜走掉的杨九郎之外,人群里还有一个叫沈星的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杜家大院。 沈星一出小安村,便一路往西,快步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还坐着三四道身影,气氛压抑。 见他进来,立刻有人低声问道:“消息打探清楚了吗?” 沈星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看清楚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拉拢一下这个杜建国。”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婚礼 “这个杜建国本事不小,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如今还被县里挂横幅公开宣传,风头正盛。” 沈星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 “依我看,咱们组织正好吸纳他这样的人,将来他必定还会往上走,现在拉拢过来,绝对是一笔良性投资。总组长,您觉得如何?” 沈星看向被称作总组长的男子。 对方掏出一张杜建国的照片举起来晃了晃,道:“这小子之前的确在我的考察名单里,只不过前段时间,我把他剔除出去了。” 沈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总组长点了一根烟,慢悠悠深吸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特务工作做得还算到位,就该清楚,这个杜建国之所以能发展起来,和金水县县委脱不了关系。” “我怕这小子心一直向着县委那边,不好拉拢。况且,他跟咱们新吸纳的丁泰山,矛盾还不小吧?” 沈星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放弃杜建国?” 总组长摇了摇头:“不。换作以前,这小子只能观察,不能接触。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知道,宣传他的横幅挂在哪儿吗?” 总组长看向众人。 有了解情况的马上开口:“金水县皮毛加工厂?” 总组长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皮毛加工厂是什么地方?明面上说是国有资产,可技术和设备,都是老外捐的。很多产品还要换外汇、卖给老外。” “这种地方向来看管严格,不被国内老派待见。现在皮毛加工厂大张旗鼓地捧杜建国、为他庆贺,别的地方却没半点表示,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沈星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杜建国很可能被那些老外收买了?” 总组长点了点头:“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替老外办事,但总的来说他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咱们干特务这一行,这种人反而好用。” 沈星连忙点头:“那我这两天就想办法接触杜建国,尽量把他争取过来。” 总组长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丁泰山跟杜建国矛盾不小,你去敲打敲打他,别让他捅娄子。吸纳杜建国,是咱们组织眼下的大事。” 沈星有些犹豫:“怕是不好办啊。杜建国把他得罪得够深,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杜建国?” 总组长冷冷一笑,眼底尽是漠然:“原谅不了,那就弄死他。一个失了势的卫生院院长……哼。” 沈星眯了眯眼,杀机一闪即逝:“是。” 总组长转身朝外走去:“下次有事再联系。记住,这种会议一定要少开,就算是组长之间,也要少来往,尽量别给别人留下把柄。” 沈星点头应下,也转身离开,去找丁泰山了。 唉,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组长忙死忙活,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一张去往宝岛的船票。 他可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就在特务暗中盘算着腐化杜建国之际,刘春安的婚礼也终于开始了。 六十年代的婚礼朴实无华,没什么大排场。 毕竟是新人两口子的喜事,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喝口喜酒,简单热闹一番便足矣。 这场婚礼统共也就摆了四五桌,排场不大,但准备的吃食却着实不差。 刘春安这次是下了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只猪肘子,每桌都满满上了一盘,众人吃得满嘴流油。 没过多久,刘春安便牵着新媳妇,给在场的人挨个敬酒。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杜建国这桌。 “建国哥!”李丹脆生生地给杜建国鞠了一躬,端起酒杯。 “往后我们家春安,还得多靠你照顾。他要是敢添乱子,你就跟我说,我回来教育他。” 杜建国点点头,笑着看向刘春安:“春安,你这是娶了位贤内助啊。今天你们结婚,你们最大。赶紧喝完这杯,去敬别人吧。” 杜建国伸手摸进怀里,掏出一尊银佛像:“这是我让村里铁匠用银元熔的,做工不算精致,铁匠说这是送子佛,戴在身上,保准你们一年之内抱上娃。” 一听是用银元熔的,李丹顿时迟疑了:“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能收……” 杜建国爽朗一笑:“春安是我兄弟,有啥不能收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媳妇,拿着就是。” “那就谢谢建国哥了。” 李丹也不是扭捏之人,把银佛像收了下来。 夫妻二人又和杜建国客套了两句,便接着去敬大虎、二虎他们。 狩猎队的每个人也都给刘春安准备了礼物,价格都不算低。 如今狩猎队日子好过了,拿出来的东西,在一众亲友里也算得上是上档次。 刘春安高兴过头,不知不觉就喝高了,敬酒还没敬完一圈,身子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李丹快步走到杜建国身边,神色紧张:“建国哥,有问题。” 杜建国以为她说的是刘春安喝多了。 “嗨,放心吧,耽误不了晚上洞房,回去灌两壶茶水醒醒酒,睡几个钟头就好了。” 李丹脸一红,急忙压低声音:“建国哥,我不是说这个,是婚礼的人上有问题。” 她悄悄指向一个杜建国看着有些面生的男人。 “那个人身上……好像藏着枪。” 杜建国一愣,诧异道:“参加婚礼带枪干什么?李丹,你没弄错吧?” 李丹用力摇头。 “绝对错不了!我家里就有枪,我爸天天用枪油保养,那股味道我一闻就知道,跟我家枪油的成分差不多。我刚才也问过春安了,这人不是刘家的亲戚,也不是我们李家的人。” 杜建国瞬间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李丹,你先别声张,免得这人狗急跳墙,当场掏枪伤人。” 李丹点了点头。 杜建国随即转头,朝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俩跟我来一趟。” 他把情况简单跟大虎二虎交代了一番,一听说往来的宾客里有人可能带枪,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脸紧张。 杜建国悄悄找来了一把小刀。 终于等到那人独自远离人群的瞬间,杜建国快步摸到他身后,大虎二虎立刻上前,死死夹住了对方的两条胳膊。 那人身形一僵:“你们要干什么?” 刀尖瞬间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杜建国沉声低喝:“别动,再敢乱动一下,我这刀捅到哪儿,可就说不准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勒索 沈星吓得差点尿裤子,连忙喊道:“别、别往前捅了!我是好人,我是良民啊!” 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他一脸懵,他在小安村根本没露过几面,难道是金水县的领导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沈星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同志,建国同志,你问什么我都交代,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伤人啊!” “少他娘的废话!” 大虎一个耳光扇在沈星脸上。 “枪呢?你把枪藏哪儿了?” 二虎伸手摸了摸沈星的裤腿,从脚踝处摸出一把枪来。 “他把枪绑在这儿了!” 二虎把枪解下来,递给了杜建国。 杜建国拿起枪看了看,随即嘲讽地看向沈星:“哟,还是勃朗宁,好枪啊。” 沈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知道他身上藏了枪,并没识破他真正的身份,顿时松了口气。 他眼珠一转,立刻编起了理由。 “我……我其实也是个猎户,这枪是拿来打猎用的。” “打你娘的猎!”杜建国差点气笑了。 拿把手枪跟我说打猎,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虎干脆道:“咱们直接报公安,省得跟他在这磨叽,这小子绝对不正常,让公安来处理。” “别别,千万别报公安!”沈星吓得一哆嗦,连忙喊,“这枪真是我打猎用的!建国兄弟,咱们能不能私下聊聊?” “私下?你想干什么?觉得我兄弟好欺负,想忽悠他?”大虎冷冷喝道。 沈星苦着脸道:“枪都被你们缴了,我还能耍什么花样?我就是有些事,想单独跟建国同志说。” 看着这人支支吾吾的样子,再加上他身上的枪还是以前国军军官常用的,杜建国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看来这就是过来拉拢他的特务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虎的肩膀,对着兄弟二人说道:“你俩先离开吧,放心,我有分寸。他真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一脚踹断他的命根子。” 沈星听了这话,只觉得裆下一凉。 大虎二虎这才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喊俺们,俺们回去喝酒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影,沈星才长出一口气:“建国同志,其实我是一个组织的组长。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加入我们组织。” 杜建国挑了挑眉道:“哦?你们是什么组织?我现在都是狩猎队队长了,再加入别的组织,怕是没什么用吧?” 沈星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你加入大陆这边的组织固然没多大奔头,可我们是宝岛那边的,专门替那边收集信息。” 杜建国恍然点头:“哦,我懂了,你们是特务,是叛徒。” 沈星连忙摆手:“哎哎,什么特务不特务的,我们就是个传话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管,我反正不当特务。我这狩猎队队长过得好好的,每个月能挣不少钱,凭啥去给你当特务?” 沈星笑了:“建国同志,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挣点小钱、有点粮票就把你迷住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钱吗?美元!那才是硬通货!在国外,这玩意儿比金子都好使!” “我知道,你跟皮毛加工厂的老外关系不浅,甚至私下可能也有合作。咱们也能建立这样的关系,每帮组织办成事,我可以给你发每月五美元的奖励,还有各种补贴,都能报销。” 杜建国一听,心里顿时吃了一惊。 这特务组织果然有点门道,竟然能用美元当奖励,绝对是大手笔。 这年头,美元比黄金还难弄。 国内仅有的美元,要么是抗战时期留下的,要么是国家缴获来的。 偏偏美利坚又是科技强国,很多国内弄不到的东西,只能想办法从那边走私。而跟美利坚人打交道,最要紧的,自然就是美元。 杜建国故意沉吟了片刻,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五美元怕是不太够啊,就没点别的东西了吗?” 操,给美元还不行? 沈星差点骂出声来。 普通特务根本没资格拿美元当奖励,每月也就领点零钱粮票,勉强糊口。 要不是总组长格外看重杜建国,他根本不可能每月拿出五美元的额外奖励。 沈星一脸憋屈,最后咬了咬牙:“我们还能给你补贴点钱和粮票。当然,你要是表现好,引起宝岛那边重视,我们还能给你弄一张去宝岛的船票。” 这船票能折现吗? 杜建国差点脱口而出,赶紧硬生生忍住。 这群特务都把这张船票当成天大的目标,他要是一开口就问折现,肯定会被对方看出破绽。 杜建国道:“除了钱和粮票,我希望你们再给我弄点枪支弹药,这没问题吧?” 他娘的,狮子大开口啊! 人还没加进来,就变着法提这么多条件。 沈星气得火冒三丈,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枪支弹药可以答应,但现在给不了你。前几天组织里一个管军火的组长突然联系不上了,得从别的地方调,还需要点时间。” 杜建国心里一动,瞬间想到了被自己抓到的那个李组长。 看来他说的这批枪支弹药,就是自己狩猎队在护林员小屋那边发现的那一批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杜建国把能要的好处全都要到了手。 沈星咬着牙,心里憋屈。 杜建国这待遇,都快赶上他这个组长了。 沈星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建国同志,现在你能把刀放下了吧?我得回去联系总组长。” 总组长?是特务这边最高的领导? 杜建国心里一动,把刀收了回来。 沈星立刻看向杜建国手里的枪,讪讪道:“这枪能不能还……” 话还没说完,杜建国就抢先笑道:“哎呀领导,这枪我实在没见过,稀罕得紧,留下来没问题吧?” 老子的勃朗宁! 沈星攥紧拳头,强颜欢笑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喜欢就留着,我真一点都不想要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就好,能加入这么慷慨的组织,我还挺兴奋的。” 沈星尬笑两声,不敢多待,生怕杜建国这小子转眼又提新要求,匆匆说了两句便赶紧离开了。 看着沈星走远,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身直奔村委会。 到了地方,他拿起电话对接线员说道:“帮我转接县委刘县长。”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小军犬 一听到特务已经来拉拢杜建国,刘平安顿时神色振奋。 同时他也清楚,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他这个县长能掌控的了。 刘平安当即把军管处的电话告诉了杜建国,让他直接联系毕军官。 毕军官听完杜建国讲述的全部经过,爽快地笑了起来:“太好了,总算有人能打入敌人内部了!杜建国,你继续融入他们,争取接触到特务组织里更多的人。总组长,呵,这个称呼倒是新鲜,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杜建国道:“毕同志,我继续潜伏倒是没问题,可我到底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接触多了,怕是会露出破绽。” 毕军官愣了一下,这倒也是,他竟然把这一层忽略了。 杜建国本事再大,也只是个猎人。 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山里的猎物,和特务勾心斗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就杜建国这么一个人打入了敌人内部,毕军官也有些头疼。 “你先自己看着办,装得像一点,后续我会专门派人教你些办法。你先把第一次见面的细节跟我说说,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杜建国听罢,便把沈星混进刘春安的婚礼,被刘春安媳妇闻到枪油味的事情,前前后后跟毕军官讲了一遍。 毕军官有些惊讶:“这嗅觉,以人来说的话算是拔尖的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倒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这狩猎队,我看以后可以重点培养她。” 杜建国笑了笑:“能力是不错,就是跟我养的两条狗有些重复了。” 毕军官点点头:“再然后呢?你帮他解围之后,他就跟你摊牌了?” 杜建国道:“是。我把狩猎队的同伴支开以后,他怕我踹断他的命根子,没敢多磨蹭,很快就跟我说了。当时我记着您和县长的嘱咐,就先假意答应了下来。不过为了让戏做得真一点,我特意跟他要了不少奖励,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毕军官满意地点头:“嗯,能想到这一层,你小子还算机灵。你要是啥都不要,对方反倒会怀疑。不错不错,有点天赋。” 可等杜建国一五一十说出跟沈星要的东西后,毕军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奶奶的,这是把特务组织当成土财主宰啊! 杜建国见毕军官半天不说话,轻咳一声问道:“毕军官,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毕军官有些牙疼,道:“你们初次见面,你这确实有点贪得无厌了。不过也好,这样反倒更显得你是真心想捞好处,增加了真实性。下回再要东西,掂量着点,提前跟我商量。” 这小子是个人才。 就算日后把特务组织彻底清剿了,也得把杜建国招进部队当采购员。 他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在那儿绝对能发挥最大用处。 不过,特务组织会这么爽快答应,除了怕杜建国动手之外,多半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潜力。 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了县里的重要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拉拢他,专门开出每月五美元的条件。 毕军官道:“其他奖励你可以自己留着,但唯独有一样,美元在咱们国内属于战略物资,我希望你能交出来。当然,国家不会白要你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支援国家,我义不容辞。”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毕军官更确定自己让杜建国潜伏的决定没错。 这人绝不会背叛家乡和家人。 毕军官想了想说道:“我们军犬基地最近新下了一批小狗崽,你要是想要,我让人给你送两条过来。” 杜建国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要,当然要!” 虽说他手上已经有花花和青青两只猎犬,但都不是纯血,跟真正上档次的猎犬、军犬比还是差了一截。 军犬基地的狗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能弄来两只崽,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毕军官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答应。拿到崽儿后好好养,这玩意儿在部队里都是宝贝疙瘩,到了你这猎人手里,待遇可不能差了。” 杜建国拍着胸脯保证:“请毕同志放心,等满月了,我顿顿给它俩吃肉,保证养成最好的猎狗!”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你带着这两条猎狗,来跟军犬基地的其他狗比试比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养。” 就在两人说完、毕军官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他忽然又开口:“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去我军区大院那套房子浇浇花,你去了没有?” 杜建国一脸懵逼。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刚把那批紫貂处理干净,紧接着又跟特务周旋,参加刘春安的婚礼,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哪有心思顾得上浇花这种小事。 可毕军官都催了两次,杜建国心里发虚,说实话肯定要挨一顿数落。 他轻咳一声道:“浇了,请毕同志放心!” 毕军官这才松了口气:“呼,浇了就好,以后勤快点过去。要是我妹妹回来发现花枯死了,非得剥我的皮不可,你就当帮我个忙,拜托啦。” 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毕军官才挂断了电话。 杜建国看着话筒,无奈摇了摇头。 这毕军官看着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一提到自己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回到婚礼现场时,天已经黑了。 一帮年轻后生正等着闹洞房,新娘子脸蛋红扑扑的,在烛火映照下格外好看。 杜建国跟着凑了会儿热闹,没闹多久,一群人就被刘春安提着棍子都给撵跑了。 杜建国回了家,一进门就凑到了媳妇身边。 刘秀云察觉他不对劲,一把攥住他的手:“你要干啥?” 杜建国嘿嘿一笑:“媳妇你说呢?人家新婚热闹,咱们这老夫老妻的,也不能落下呀。” 刘秀云连忙推他:“去去去,你身上一股酒味,我不想闻你。” 杜建国嬉皮笑脸道:“我给你找两团棉花去,把鼻子堵起来,你用嘴呼吸,这样就闻不到了。” “不行!”刘秀云坚决反对,“你去洗洗,要不然我绝不让你碰我!” 杜建国见状,只得顺着媳妇的意思,火急火燎地去灶房拎了木桶,冲了个澡。 等他满心欢喜想跟媳妇亲热时,却发现门被锁死了。 杜建国满脸急切:“媳妇,你干啥?把门开开!” 屋里传来刘秀云慵懒的声音:“你就在外面木床睡吧,今晚别想碰我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专线车上的大院子弟 “女人!” 杜建国冷笑一声。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他走到院外,摸了根木棍,顺着窗缝轻轻一搅,窗栓的卡销直接被捅开。 杜建国纵身一跃,从窗户蹿了进去。 刘秀云吃了一惊,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在外面凑合一晚都不行?” 杜建国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媳妇,我可是夜夜都离不了你。” 这一回合,最终还是以刘秀云惨败收场。 …… 第二天,杜建国好一番安抚住媳妇,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往军区大院赶去。 金水县地处边疆附近,地理位置特殊,在县城外几十公里的地方,驻扎着一个整团的兵力。 这个团规模不小,杜建国此前也有所耳闻,团里的官兵大多是从野战序列调拨过来的,性子个个都很豪横。 这点从毕军官身上就可见一斑。 杜建国本打算骑自行车过去,可骑到县城附近就发觉自己太自不量力,真骑到大院怕是天都要黑了,只能改乘公车。 恰好有一趟班车,每天早上十点发往军区大院,杜建国便买了票上车。 刚一踏上车厢,他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自己身上。 车上大多是军属子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彼此都相熟。 突然见到他这个生人,众人难免心生诧异,有人开口问道:“同志,你是不是坐错车了?这是开往军区大院的专线车。” 杜建国笑了笑:“我就是去军区大院的。” “去军区大院?那我们怎么没见过你?”有人打趣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哪个领导的亲戚,过来投靠的吧?” 车上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这时,一个看着像是这群人头头的年轻人,先呵斥了取笑的人一句。 “人家去军区大院干什么,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瞎乐什么!” 他主动上前跟杜建国握了握手:“你好同志,我叫冷秋风,住在大院里。你去大院办什么事?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见有人帮自己解围,杜建国心里一暖,笑道:“我叫杜建国,这次是受毕胜同志嘱托,去他家帮忙浇花的。” “你是毕胜哥的熟人?”冷秋风恍然大悟,“毕胜哥小时候常带着我玩,后来他去当兵,我们就见少了。他家的位置我知道,你有介绍信吗?给我看一眼,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 杜建国把毕军官给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冷秋风看完确认无误,把介绍信还给他,又扭头看向同伴:“都把态度放端正点,谁要是因为人家是外人就欺负人,我就告诉毕胜哥,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突然,一个小个头男生诧异地叫了一声。冷秋风立马皱起眉头:“咋的,古月,你有意见?” 被称作古月的小个男生慌忙站起来,忙不迭摇手:“不是不是!只是他叫杜建国,跟咱们金水县最近最有名的狩猎队队长同名,我才惊讶叫了一声。” “是啊,还真巧。”冷秋风也笑了,“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杜建国在部队里很出名?” “岂止是出名!”古月一下子蹦了起来,“现在我们这帮人,最流行的都不是以后接父亲的班去当兵了,个个都想跟着杜建国去打猎!打猎多帅啊,端着枪看见熊瞎子,一枪就放倒。一天打个十只八只,咱们国家还愁缺粮少食吗?” 冷秋风立刻呵斥了他一句:“还一天十只八只熊瞎子,你一天能抓到一只老母鸡就不错了。” 古月不服气地说道:“咋就抓不到老母鸡了?今年大院里好几只老母鸡都是我宰的,你还喝过我炖的鸡汤呢!” 杜建国看着这群人互相斗嘴打趣,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彼此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也就没多提。 只是这群娃娃越说越离谱。 古月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跟身边伙伴说道:“哎,你们听说没?我听说,这狩猎队里最有本事的,根本不是杜建国!” “啊?不是杜建国?那他咋这么出名?” “嗨,吹出来的呗!”古月笑着说道,“据说这杜建国长得凶神恶煞,模样不咋样,真本事也没多少。倒是他们狩猎队里的刘春安,本事大着呢,说是长得赛过潘安,玩得一手好弓,还去公安局教过公安打枪呢!” 杜建国听得眼前一黑,这都是哪来的荒唐谣言? 难不成是刘春安跟人吹牛,连带着把自己也编排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这位小同志,你这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古月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明显不愿跟这个生人多聊,道:“哎呀,你管这么多干啥?我有朋友认识刘春安,是他跟我说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你刚才听的那些,都是假的。” 古月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一撇,嗤笑出声:“哥们,咋的?你跟杜建国同名,就觉得自个也懂打猎了?” “我觉得,我还是懂一些的。”杜建国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切,得了吧!”古月不屑地摆手,当即来了劲,“有本事,跟我们到大院比试比试?” “我不跟小孩比试。”杜建国依旧摇头。 “嘿!你能比我大几岁?” 这话戳中了古月的软肋,他瞬间跳起来,脖子一梗,犟劲十足。 “不行!我偏得跟你比!” 古月扭头看向冷秋风,嚷嚷道:“秋风哥,回家把你爸的配枪偷出来,我要跟他比打麻雀!” 冷秋风吓了一大跳,抬手一巴掌拍在古月后脑勺上:“滚犊子!你自己找死别拉着我!还敢偷我爸的配枪?你是想让我挨顿揍,半个月下不来床是不是?” 尽管挨了打,古月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认准了要跟杜建国比试一场。 杜建国耐不住他再三挑衅,终于松了口:“行吧,等有空了,咱们就比试比试。”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古月激动地喊出声,想要干掉杜建国,大展身手。 “不用枪,咱们比别的!你等着,我去毕胜家找你!”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军区大院 很快,专线班车便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军区大院。 即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座大院时,杜建国才真切感受到驻守在此的兵团规模究竟有多大。 整个大院被高高的围墙环绕,一共分为三个区域。 一边是平房和小二楼,一边是筒子楼,还有一处是公共活动区域。 对于这样的住所分配,杜建国倒是有所耳闻。 平房和小二楼一般供干部及家属居住,筒子楼则住着普通军官,毕军官的住处就在筒子楼里。 众人下车核验完身份后便各自散去,有人朝着筒子楼走去,有人去往小二楼和平房区。 先前跟杜建国拌嘴的古月,也急匆匆地往平房区赶去。 刚才在车上,古月就说冷秋风的父亲有配枪,显然冷秋风家应该是住在小二楼,至少也是平房区域的。 可冷秋风还是热情地带着杜建国前往毕胜家。 大院里的孩子就是这样,自来熟。 冷秋风好奇地问杜建国:“毕胜哥现在过得咋样?我上次见他还是前年呢。” 杜建国道:“应该挺好的,但我也说不准。我和毕军官虽说认识,见面却没几回。他肯让我来浇花,也是因为我日后说不定要暂时住这边躲避些事情。” 冷秋风点了点头:“那你肯定是个好人,不然毕胜哥绝不会轻易把自家房子交给你,还让你照看他妹妹养的花。” “好人?”杜建国笑了笑,“倒是很少有人这么说我。对了,毕同志的妹妹到底是什么人?他对这些花紧张得很,说是他妹妹养的。” “你说毕芳?”冷秋风一听,瞬间闻虎色变。 “哎呀,好端端提这个煞星干啥!那可是个母老虎!建国同志,我劝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你住他家房子,免不了要跟她打交道,这姑娘虎了吧唧的,厉害得很!” “一个女孩子,这么厉害?”杜建国一脸诧异。 冷秋风龇牙咧嘴地说:“她没去当文艺兵之前,在大院里一直是孩子王,天天追着一群男孩子打。我当年在她手下忍辱负重好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她走,才算重见天日呢!” “母老虎……”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家闺女团团。 团团现在不正是这个性子吗? 照这么看,这毕芳以后在大院里怕是找对象都难。 不行,自己非得把团团这女汉子的性子扼杀在摇篮里,坚决不能让她以后嫁不出去! 正当杜建国为自家女儿的未来担忧时,冷秋风忽然停下脚步道:“建国同志,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我可不想踏足这母老虎的地盘,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四号房找我,我随时都在。” 杜建国跟冷秋风道了谢,对方便转身离开了。 杜建国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就是一间温馨的小家,装修风格朴素,没有什么装饰字画,家具却一应俱全,比起农村普通家庭,条件要好上不少。 柜子正上方摆着一张照片,最左边的人,杜建国一眼就认出来是毕胜。 中间两位应该是毕胜的父母,照片最右侧,则是个青春靓丽的姑娘,梳着麻花辫,模样落落大方。 杜建国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这姑娘和冷秋风说的女汉子对不上号,难不成是谣传? 他正嘀咕着,转身去厨房舀了两瓢水,准备给花浇水。 可一抬头就看见窗台上的几盆花,除了那盆仙人掌还精神着,其余的枝叶都枯了不少,个个蔫头耷脑、有气无力。 “完了,要坏事!”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毕军官可是再三叮嘱过,让他务必把这几盆花照顾好。 “真他娘的!”杜建国低骂一句,赶紧拎着水瓢,给几盆蔫巴巴的花挨个浇透水。 可是他越瞅这几盆花,越觉得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杜建国浇完水,扔下瓢在沙发上坐了片刻,又猛地站了起来。 照这么下去,这几盆花必死无疑。 他想了想,抱着几盆花走出筒子楼,在大院门卫附近找了个背阴、又适合花草生长的地方,把花盆轻轻放下。 寻常花草晒晒太阳通通风就能缓过来,可毕胜家这几盆明显金贵,杜建国也拿不准它们到底能不能活。 他看向门卫:“同志,我这几盆花,麻烦帮忙照看一下,我过两天就移走,千万别让路过的孩子给碰坏了。” 门卫先前已经看过他的介绍信,笑着咳了一声:“放心吧,你找张纸来,写上毕芳的花,压在花盆旁边,我保证你这几盆花从年头放到年尾,都没人敢动一下。” “这么玄乎?” 杜建国有些诧异,看来这毕芳在大院里是真的声名在外。 “成,那我一会儿就写张纸条放过去。” 他本以为来军区大院只是简单浇个花,完事第二天一早就能坐车回去,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多留一两天,看看花的情况。 他找来剪刀,把彻底枯败的枝叶剪掉,原本还想施肥,可转念一想,这花本就奄奄一息,再浇浓肥怕是扛不住,便作罢了。 只能盼着这几盆花生命力顽强,能慢慢缓过来。 “唉,毕军官头一回托我办事,竟办成这副样子。”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回到毕胜家中,随身只带了些干粮。 他是外人,没资格去大院食堂,偏偏毕军官又不在,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好在杜建国素来独来独往,对付一口也习惯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就有人端着晚饭找了过来,正是冷秋风和古月。 冷秋风一见到杜建国就笑着说:“就知道你进不去食堂,特地给你多打了一份,别啃干饼子了。” 杜建国连忙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给你钱和粮票?” “谈钱就见外了,对不起咱们唠了这一天!” 冷秋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在大院里生活优渥,又是干部子弟,压根不缺这点钱和粮票。 古月端着饭盆,一脸兴奋地望着杜建国:“建国同志,我想好跟你比啥了!我家里有俩弹弓,咱们明天去林子里打鸟,看谁打得准。输了的人,得叫对方一声爷爷!” “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打麻雀 杜建国嘴角一抽,压根不想搭理这小屁孩。 哪知古月见他这副模样,反倒以为他怂了,当即伸手指着他,得意地嚷嚷。 “哈!我就知道你不行!你跟那个狩猎队队长也就只是同名同姓罢了,哪会什么打猎?一听见要叫爷爷,立马不敢吭声了吧!” 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啊。 杜建国摇摇头,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两天守着这些花花草草,闲着也是闲着,陪这小屁孩玩两把倒也无伤大雅。 况且这孩子三番两次挤兑自己,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杜建国淡淡一笑:“行啊,我答应了。不就是叫声爷爷吗?咱俩差不了几岁,你叫我,我不吃亏。我叫你,你折寿。” 看着杜建国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古月气得攥紧拳头,硬气地哼了一声。 “折寿就折寿,老子不怕!” 说罢,古月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吃完饭,合上饭盒,立刻像个小领导似的四处晃荡起来。 冷秋风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你嘚瑟个什么劲?” 古月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哼,我年纪轻轻就要当爷爷了,还不该高兴?” “你就显摆吧。” 冷秋风无奈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古月别的本事一般,可弹弓是从小玩到大的,准头特别好,只怕你未必是他对手啊。” 杜建国咧嘴一笑:“秋风,你放心。比别的我兴许没把握,可论手上的准头,我谁都不虚。” 开玩笑,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哪个不会玩弹弓? 这可是基本功! 杜建国又扭头看向古月:“不过光是叫一声爷爷可没啥意思,打仗俘虏还得缴械呢,咱们也得带点彩头。” 古月愣了一下,问道:“你要什么彩头?”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道:“你们军区大院里,有没有什么土特产是我能买到的?我要是赢了,你买一份给我。我要是输了,我买一份给你,怎么样?” 古月摸了摸下巴:“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我们大院里有啥稀罕东西?” 他冥思苦想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有了!咱们赌海螃蟹!两斤海螃蟹,怎么样?” 冷秋风一听却急了:“古月,你疯了?海螃蟹多贵啊,大院里每户也就发两斤,拿到外面卖,都要好几块钱一斤呢!” 海螃蟹好几块一斤?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是吃惊。 难不成军区大院的人,逢年过节还能分到这么稀罕的东西? 他仔细问了个明白,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就是吃的梭子蟹。 这东西哪有那么高的价? 杜建国估摸着,市价也就两三毛钱一斤。 只不过部队发的,是直接从沿海城市用火车拉来的,市面上买不着,物以稀为贵,价格才被抬得这么高。 不过正好有这东西,能带回去给媳妇尝尝鲜。 杜建国记得,媳妇就爱吃河蟹、小鱼小虾这类鲜货,弄点梭子蟹回去让她解解馋,换换口味。 杜建国看向冷秋风:“秋风,这梭子蟹,大院里的外人能买到吗?” 冷秋风犹豫着摇了摇头:“按理说是买不着的,这属于部队福利,每家就分两斤。不过有些家里缺钱,或是不爱吃这口的,会私下转卖,价格高得很。” 杜建国摸了摸裤兜里的票子,心里顿时敞亮起来。 “那就麻烦你到时候帮忙问问了。我要是输了,就给古月买两斤,让他改善改善伙食。” 古月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放心,我赢了不要你两斤,一斤就够!” 杜建国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定下赌局后,古月端着饭盒,哼着小曲回了家。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赢定了。 玩弹弓,他怎么可能输? 大院里的孩子,没一个有他这准头,不管是冷秋风,还是早就离开的毕芳,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的弹弓可是百战百胜,这杜建国铁定是来给他送海螃蟹的。 古月乐滋滋地在屋里一展歌喉,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吵什么吵!”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咣当一声推开门走了出来。 古月吓得一哆嗦:“爹,你咋回来了?” 古月爹骂道:“老子在团里加了一天班,刚到家想睡个囫囵觉,你小子在这儿鬼哭狼嚎个啥?” 古月嘿嘿一笑:“爹,你儿子遇上好事了,就唱两句。” 古月爹伸手指着他:“古月,老子可警告你,别再给我整幺蛾子。这两天再敢惹事,老子脾气可不太好,把你吊起来抽都正常!” 古月连忙道:“爹你放心,我这回是给咱家赢福利呢!” 他又伸长脖子往厨房瞅了瞅:“对了爹,咱家那海螃蟹啥时候吃啊?” 这话一出,古月爹当场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古月屁股上。 “给我滚犊子!先放着,那是招待客人的!你个小毛孩也配吃这玩意?” 古月挨了一脚,满脸委屈:“不给吃就不给吃,我自己赚……” 一晚很快过去,。 古月激动得一宿没合眼。 一想到马上就能给家里赢回一斤海螃蟹,就浑身是劲。 第二天,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树林子里,一同来的还有担任裁判的冷秋风。 “给你。”古月从怀里掏出一把弹弓递给杜建国,又把自己那把亮出来,“呐,你先看好,跟我的一模一样,可别到时候输了,就说弹弓不好,皮筋断了之类的话。” 杜建国看了看,淡淡一笑:“放心,不会的。” 眼见如此,古月也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一块石子扣在弹弓上,在林子里活动了下手腕。 打弹弓十分讲究技巧,一般来说,弹弓真正有准头的距离,也就十米以内。 再远些,受石子形状、风力影响,就很难打中目标了。 就算力气大的人,最远射程也超不过二十米。 古月在十米之内的准头已经相当不错,拳头大的目标,打十次起码能中五次。 “就打它了!” 古月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有只麻雀正低头梳理羽毛。 他屏住呼吸,举起弹弓,将皮筋拉满。 嗖的一声,石子激射而出!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真正的弹弓使用者 石子擦着树梢飞掠而过,麻雀惊慌地扑腾起翅膀,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古月气得狠狠跺了一脚,道:“这块石头形状太怪了,不然我这一发肯定中!” 冷秋风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这都十好几米远了,你就算再准,十发能中三发就不错了,自己不行还怪石头。” 听着冷秋风的嘲讽,古月脸颊一红,梗着脖子道:“你们等着!” 说罢他咬了咬牙,又捡起一块石子,拉紧皮筋往另一棵树走去。 很快他便寻到了新目标——十几只麻雀正扎堆落在树梢上。 古月屏气凝神瞄准了许久,心道就这一下了,指尖一松,石子嗖地飞了出去。 麻雀群瞬间惊飞四散。 却有一只麻雀直直地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古月见状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高举着双臂大喊:“中了!第二回就中了!” 十几米的距离两发中一,这个成绩他自己也颇为满意。 冷秋风也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闪过羡慕。 哪个男孩子不希望弹弓打得准,走到哪儿都能显摆一番。 古月扭头看向杜建国,满脸嘲讽:“怎么着?连石子都不敢装了?要不直接认输得了,认输输一半,算你升一级,不用叫爷爷,管我叫爹就行。” 他一副吃定杜建国的得意模样。 杜建国笑了笑,称赞道:“你这弹弓打得确实有两下子。” “那当然!”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杜建国接着道,“你最大的毛病是力气太小,石子飞到十米开外就开始偏了,也就是偏得不多,才侥幸打下这只麻雀。以后回家多吃点饭,军区大院又不缺吃食,男娃娃别长得太瘦,瞅着跟个姑娘似的。” 这话一出,古月和冷秋风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冷秋风捧腹大笑,指着古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说你呢古月,跟个姑娘一样,就是说你像娘们儿!” “滚犊子!你才像娘们儿!” 古月咬牙切齿地瞪着杜建国。 “别耍嘴皮子,有本事你也两发中一个!你倒是打啊!” “那我可就真打了。” 杜建国淡然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随意抬眼一瞥,十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上,一只灰松鼠正捧着松果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几个没毛猴子。 他咧嘴一笑,抬手,拉皮筋,瞄准,发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灰松鼠应声落地,嘴里的松果也被打飞出去。 “一下就中了?” 冷秋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杜建国。 起初他只当杜建国是被古月激得故意逞强,压根没想到对方玩弹弓竟有这般本事。 冷秋风快步跑到树下,拎起灰松鼠走回到古月眼前晃了晃。 “古月,这下你输了!人家打的这灰松鼠比麻雀大得多,还是一发命中!” 古月脸涨得通红,咬牙狡辩:“不算!说好打麻雀的,他打灰松鼠算什么?我打灰松鼠也能中,还比他准!有本事让他跟我一起打麻雀!” “嘿,你这人还赖上了?” 冷秋风刚想数落古月,杜建国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从难度上讲,确实灰松鼠比麻雀好打些,警觉性比麻雀迟半分。” 见杜建国附和自己,古月立马挺起胸膛。 “瞅瞅!人家懂弹弓的都这么说,你个外行瞎嚷嚷什么!” 没等古月说完,杜建国又弯腰捡起石子,瞬间对准另一棵树上的几只麻雀,几乎没有停歇,石子就已经破空而出。 麻雀群惊飞的同时,一只麻雀直直栽落下来。 这一下,两人彻底看傻了眼。 “又中了!”冷秋风咽了口唾沫,屁颠屁颠跑过去捡起麻雀。 “建国同志,你这弹弓术也太厉害了!第一次能说是蒙的,总不能连蒙两次吧!” 杜建国笑着解释道:“我们山里人从小玩弹弓长大,不像你们大院里的孩子衣食无忧。以前靠这个给家里添点荤腥,练得多了,准头自然就高了。” 冷秋风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恭恭敬敬地把麻雀递到他手里:“改天能教教我吗?我也想打得准些。” “成啊,没问题!”杜建国爽快答应,“等比试完了,你就跟着我练练。百发百中我不敢保证,但偶尔打下只麻雀,还是没啥问题的。” 冷秋风越发佩服。古月把玩弹弓的秘诀当成传家宝,捂得严严实实,谁都不肯教。 可他和杜建国才见了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却愿意直接把本事教给他。 冷秋风感动地说:“建国同志,我认你这个哥了!这两天你务必来我家坐坐,我得跟我爹好好夸夸你这神射手,跟他们部队里的神枪手比比,看谁更厉害!” 古月攥紧拳头,咬牙道:“比试还没结束呢,急什么!俩人不都才打中一只麻雀吗!” 冷秋风翻了个白眼:“嘿,你这人真不讲理,人家杜建国这弹弓水平明摆着比你高一大截,还比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建国拍了拍冷秋风的肩膀,笑眯眯道:“没事,打完吧。” 两人继续比试,古月没了刚才的得意劲儿,越打脸色越难看,嘴巴越噘越高。 最后十发石子,他也就只打中了最开始那一只麻雀,心态一乱,后面连麻雀毛都碰不着。 而杜建国十发七中,甚至还有一只灰松鼠。 “不打了!”古月猛地把弹弓摔在地上,气鼓鼓地说道。 冷秋风立刻嘲讽道:“怎么样,承认自己不行了吧?” 古月咬紧牙关,死撑着说:“我是看麻雀可怜,人家都出了四害了,不能杀生,你懂不懂?!” 冷秋风冷哼一声:“我不懂,你懂。叫爷爷吧!这可是你自己先前答应的。” 古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可愿赌服输,他最终还是涨红着脸,低着头,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爷爷……” “建国哥,你有孙子了!”冷秋风乐得不行,拽了拽杜建国的胳膊,转而看向古月,一本正经道,“照这么说,古月,你还得叫我一声二爷爷呢!” “去你妈的!”古月恼羞成怒,转身就要走。 “哎,还没完事呢,你往哪儿走?”冷秋风一把拦住他,“别忘了那两斤海螃蟹,你可是亲口答应的。等建国哥走之前,你必须把螃蟹拿出来!” 一听这话,古月瞬间哆嗦了一下。 他已经能想到,家里螃蟹没了之后,他爹大发雷霆的样子。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女兵 古月轻咳一声:“我用这两个弹弓换行不行?这弹弓也不比海螃蟹差,都是我爹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做的!” “不成!” 冷秋风当即拒绝。 “吃的和用的能一样吗?你这弹弓能值几个钱?我可告诉你,咱们军人子弟讲诚信,愿赌服输!这螃蟹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可就把这事告诉院子里的所有人了!” “别别别!”古月顿时畏缩下来,嘴里嘟囔着,“我去拿还不成吗……” 冷秋风板着脸道:“不管你是偷是抢,反正这海螃蟹你必须拿出来!” 古月苦着脸叹了口气。 回去得先把家里的棍子鞭子藏好,再把奶奶搬来军区大院,这样亲爹下手兴许能轻点儿。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最擅长的弹弓比试输得一塌糊涂,还要偷家里的海螃蟹,铁定要挨亲爹一顿揍。 他年纪还小,越想越伤心,竟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冷秋风吓了一跳。 “你嚎什么?” “没嚎,我就是难受……”古月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杜建国轻笑一声,从兜里数出两张大团结,递到冷秋风手里。 “秋风,你认识的人多,肯定知道谁家愿意卖海螃蟹。你帮我收个四五斤回来,要是有多出来的,你们俩对半分。” 冷秋风看见二十块钱,顿时吃了一惊,慌忙要把钱塞回去。 “这怎么能行!建国哥,明明是你赢了,凭啥让你花钱?” 杜建国摆了摆手:“行了,别推脱了。我比你们大十岁,再让你们从家里偷螃蟹给我,那也太贪得无厌了。” “按理说,是你们带我进大院,请我吃饭,该我回请你们吃海螃蟹才对。况且古月也没想赖账,但从家里偷东西就算了,别到时候你爹找上门来怪我。” 古月连忙一个劲地摆手:“不会的,我爹绝不会找你麻烦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虽说你们在军区大院住着,但是这梭子蟹恐怕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算是贵重东西,留着让家里招待客人吧。我身上还有钱,自个花钱买就得了。” “不过你们可得给我留心了,要是弄不回四五斤海螃蟹来,那我就觉得可能是你们自个贪了,到时候我可真要找你们家长了。” 冷秋风点了点头,郑重给杜建国行了个礼。 “建国哥请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也激动不已,杜建国说了,除了这四五斤海螃蟹之外,剩下的海螃蟹都归他和古月分。 冷秋风家里家底厚实,父亲在团里算是二三把手,可这种鲜货还是吃得很少。 他越想越馋,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古月,走,跟我一块去问问去,一定得给建国哥弄最好的海螃蟹回来!” 古月点了点头,本来想直接跟在冷秋风屁股后面走,最后想了想又调回头,给杜建国鞠了一躬。 “建国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爹打我。先前干的事是我不地道,我不该笑话你的,你本事绝对不比那个狩猎队的杜建国差。” 杜建国忍俊不禁道:“是吗?那改天我有机会见到那人之后,可得跟他好好比试比试,说不定我也能当个狩猎队队长呢。” 道完歉,两个半大小子便激动地去帮忙收海螃蟹了。 杜建国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哼着小曲在林子里捡起了麻雀,毕竟多少也算点荤腥。 捡起来回去烤了,还能给大院里的娃娃们分一分。 就在杜建国捡麻雀之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了微弱的呼喊声。 杜建国敏锐地侧耳倾听,这声音似乎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 军区大院附近的林子里,怎么会有人求助? 总不见得是遇到歹徒了吧? 杜建国心里犯嘀咕,拿起古月丢在地上的弹弓,朝着声音来源处走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杜建国才听出,这并非一人的求救声,而是好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呼喊得格外焦急。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加快脚步赶到事发地。 只见四五个身着深绿色军装的女兵,正蜷缩在树旁,手里攥着木棍,拼命驱赶着附近的四五只猴子。 其中一个女兵脆生生地开口道:“姐妹们不用怕,不就四五只猴子吗?能厉害到哪去?咱们一人一棒子,还怕敲不死它们?” 旁边的女兵带着哭腔委屈地喊道:“毕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力气比男孩子还大?咱们这几个女兵,除了你之外,要是下去,怕是得被这群猴子活扒了!” “咦,你们瞅那边,有人过来了!同志,救命啊!” 毕芳愣了一下,赶忙朝女兵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独自走了过来。 就一个人?毕芳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虽说多个人多份助力,可看这男人的身板,估摸着实力和自己也就不相上下。 她一个人勉强能对付两只猴子,就算这男人能对付两只,剩下的那一只怎么办? 总不能指望身旁这些娇滴滴的女兵吧! 就在毕芳暗自盘算时,杜建国却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怎么会有猴子?他上回见到猴子还是在德春部。 当初跟着刘春安,一起弄死过十几只。 自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过猴子了,在这一带,想碰见猴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眼前这几只猴子瞧准了女兵们好欺负,一个个扯着嗓子尖叫,还扭着屁股挑衅,摆明了是在戏弄她们。 杜建国不想跟这群猴子过多纠缠,猴子是极记仇的野物,一旦缠上,难免要挂彩,身上少不了被挠几道口子。 他眼下没带枪,手里的弹弓对猴子杀伤力有限,看来只能用棍子震慑一番了。 杜建国四下扫了一眼,很快捡了根趁手的直木棍,提着棍子朝猴群大踏步走去。 毕芳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大喊:“喂,那个男的,你不要命了?快躲开,猴子会扑过来的!” 果不其然,见有人靠近,猴子们立刻调转方向,齐齐朝着杜建国围过来,一步步试探着逼近。 杜建国没理会毕芳的呼喊,只是握紧木棍,静静等着猴子上前。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倒霉的古月 猴子们十分敏锐,已然察觉出眼前的男人远比那些瘦弱的女兵难对付。 它们没有呲牙咧嘴地猛冲上来,只是凑近几米后,捡起小石子朝杜建国丢去。 杜建国也不闪躲,反倒蹲下身装作害怕。 渐渐地,猴子们以为遇上了好欺负的软角色,彻底放松警惕,一步步越靠越近。 很快,一只猴子蹿到杜建国身旁,妄图跳上他的脖子,撕挠他的脸。 就在这一瞬,一直假意退让的杜建国动了。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那只猴子的脖颈。 猴子纵然灵敏,却也慢了一拍,被杜建国死死擒在手里。 它拼命抓挠挣扎,想用利爪抓破杜建国的衣服,逼他松手。 可杜建国毫不动摇,猛地挥起木棍。 一声闷响,狠狠砸在猴子的脑壳上。 猴子浑身一颤,瞬间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刚才还吱哇乱叫的猴子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呆滞地望着死去的同伴。 紧接着,一股惊恐涌入它们简单的认知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快跑! 猴群里那只看似年长的猴子声嘶力竭地叫了几声,转身便飞快地窜向别处。 其余猴子也顾不上同伴的死活,紧随其后,拼命逃窜。 等确认猴群彻底走远后,杜建国踢了踢脚边的猴子,见它耳朵里渗出血来,确定已经没了气息,这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几名女兵。 “没事了,不用怕,这群猴子已经吓破胆,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先前还怀疑杜建国实力的毕芳,看着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震惊不已。 哪有人这么利落收拾猴子的? 毕芳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上前给杜建国敬了个礼。 “同志,谢谢你出手相救!”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事,倒是你们几个,怎么跑到这林子里来了,还遇上了猴子?”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女兵有些眼熟——这不就是之前在毕军官家照片里见过的姑娘吗? 毕芳满是歉意地对杜建国道:“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是文工团的,上级安排我们来金水县,给几个厂子做文艺汇演,安抚那些即将返乡的工人。我想着离家也不远,就带着班里的姐妹回家看看,谁知穿过这片林子时碰上了这群猴子。” 说完,毕芳有些疑惑:“同志,你是大院的人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杜建国笑道:“我不是大院的人。你应该就是毕芳吧?我是受你哥哥毕胜的嘱托,来大院帮你家里照看房子的。” 毕芳满脸震惊:“真的假的?这么巧?” 杜建国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们。” 见毕芳并没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杜建国本想把花的事告诉她,可转念一想,万一这姑娘性子急,知道花快不行了,当场数落自己可怎么办? 还是算了,等把花养好,物归原主就好。 “那你们还要回大院吧?我送你们回去,保证不会再有猴子敢骚扰你们。” 毕芳看了看手表,犹豫了片刻:“倒是还有点时间。我们跟文工团的车约好了六点来接,还能请班里的姐妹吃顿饭。” “好,那一起走。” 杜建国上前提起那只猴子,领着女兵们往回走。 其他女兵见杜建国英勇,本来还好奇着想上前搭话,可一看见那只血淋淋的猴子,纷纷吓得退了回去。 只有毕芳神色如常,和杜建国一路相谈无碍。 等走到大院门口,哨兵很快给毕芳一行人办好了手续,唯独到杜建国这儿卡了壳。 哨兵面露为难:“同志,这猴子不能带进去,先放我们这儿吧,等你走的时候再拿走。你先登个记。” 杜建国也懂这里的规矩,点了点头:“好,我在这儿办手续。毕芳同志,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毕芳本想等杜建国,可班里的女兵们都好奇地往大院里张望,急着进去。 她无奈,只能先跟杜建国告别,领着姑娘们进了大院。 正当毕芳跟同事们吹嘘着军区大院的光景时,忽然无意间瞥见墙角摆着几盆花。 她心头猛地一紧——这花的模样,竟和自己家里养的那几盆一模一样。 毕芳瞬间慌了神。 家里那几盆花是她精挑细选的名贵品种,临走前特意嘱托哥哥好生照看,难不成被院里的半大孩子偷出来了? 毕芳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好家伙,这才一两年没回来,院里的小兔崽子们都忘了谁是大姐大了! 她快步走到墙角,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的花。 更让她气炸的是,偷花的小毛贼还故意在花盆下压了张纸条,写着“毕芳的花”。 分明是把花搬出来,想让大院里的孩子一起批斗。 好!好!好! 不报此仇,我毕芳誓不为人! 毕芳气得浑身发颤,连文工团接人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在院里搜寻着倒霉蛋。 …… 古月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往前走,压根没发觉怒气冲冲的毕芳。 他美得不行,刚才帮杜建国找卖海螃蟹的人,起初那些大人见他是个半大孩子,故意报高价想唬他。 等古月说清是真心采购,还能拿出二十块钱时,那帮大人立刻把他当成了大客户。 最终谈妥,二十块钱拿下八斤海螃蟹。 杜建国只说要四五斤,剩下的三斤,他能和冷秋风对半分。 建国哥真是大好人! 古月心里满是感动。 可惜就是年纪大了一些。 要是这样的人能当院里的孩子王该多好。 大院里的几任孩子王,没一个对他客气的。 “啪!” 一声脆响,古月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他顿时火冒三丈,怒声嚷嚷:“谁?谁敢打你爷爷我?” “我打的,你跟谁称爷爷呢?” 毕芳的声音冷飕飕的。 古月抬眼一瞧,当场僵在原地,颤声喊:“大、大姐大?” “呦,还认识我呢?” 毕芳上下打量着古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二营古副营长家的小子吧?我认得你,以前还踢过你好几脚,没错吧?” 古月连忙干咳两声。 “对对对,您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煞星怎么回来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毕芳转性了 虽说大院里如今明面上都认冷秋风是孩子王,可他在一众孩子里的威望压根不够。 他爹虽是团里的高层,但大人的身份是大人的,小孩没点真本事,没人会因为父辈的官职就真心服气。 冷秋风虽占着老大的位置,可院里的老二、老三却个个憋着劲打算谋权篡位,一门心思要把他拉下来,他这大院老大的位子坐得很是不稳。 可毕芳全然不同。 古月哆哆嗦嗦地回忆起被她统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那时整个军区大院简直暗无天日。 毕芳今儿想吃水果,一群跟班立马腆着脸,把家里好不容易弄到的梨子献上来。 毕芳随口说句不想当老大了,身后的人立马哭天抢地,求她别再考验众人的忠心。 魔鬼,这是实打实的魔鬼! 古月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一步,堆着笑说:“毕芳姐,我家里有事,我爹前几天从部队楼上摔下来,腿都断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送药!” 话音刚落,毕芳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她冷笑道:“古副营长昨个还去看我们文工团的汇演呢,什么时候从楼上摔下来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搭理我吧?你今儿要是敢跑,回头我就把这事告诉古副营长,说你咒他,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别别别,大姐大,您可千万别!”古月哭笑不得。 怎么你们当老大的,都只会用这一招啊? 毕芳冷哼一声:“怕死就给我老实待着!我问你,我的花,是谁偷出来摆在这里的?” 毕芳指着墙角的花盆。 “赶紧说出来,老娘今儿不踹死他,就不姓毕!” “花?”古月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不是建国哥搬出来的吗? 可他刚要张口,忽然猛地警觉起来。 这要是说出去,毕芳还不得把建国哥往死里收拾? 要是搁今早,古月肯定毫无愧疚地立马出卖杜建国,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杜建国免了他的惩罚,甚至还要分他海螃蟹。 古月都打定主意认杜建国当大哥了。 这时候出卖大哥,他还算个人吗? 毕芳瞧出古月神色不对劲,立刻逼问:“怎么?你认识那人是不是?赶紧说!再磨蹭,当心我再赏你一巴掌!” “你杀了我吧!”古月梗着脖子,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嘿,还把你能耐坏了!”毕芳一把揪住古月的头发。 古月疼得龇牙咧嘴,缩着脖子连声喊道:“疼疼疼!” “还不老实?说到底是谁偷了老娘的花?” 古月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扯着嗓子念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照你奶奶个腿!”毕芳又一巴掌扇过去。 “上面几句呢?” 古月瞬间蔫了,委屈巴巴道:“就会这一句,上面忘了……” 毕芳差点没背过气去。 “就你还学人家文天祥,跟我玩舍身取义这一套?老娘在这大院说一不二的时候,你还跟你爷爷要糖吃呢!说!再不说我可真动真格的了!” 古月嘶声喊道:“我的同志会记得我的付出的!” “看来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毕芳气得咬牙切齿,撸起袖子正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杜建国的轻咳声。 “那个,毕芳,其实你的这些花,是我搬出来的。” 毕芳愕然转头看向杜建国:“诶?是你啊!” 杜建国有些尴尬地开口:“本来你哥托我照看家里,主要就是让我给这几盆花浇浇水。可我这段时间太忙,一忙就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花已经半死不活了。我就把它们搬出来透透气、晒晒太阳。你看,才一天工夫,花已经有点生机了,应该死不了,再养一阵子就能缓过来了。” 毕芳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古月。 古月嗷的一嗓子哭出来,扑上去抱住杜建国:“恩人啊!” 毕芳扭捏道:“同志,这没什么事,几盆花而已,就算养死了,也不关你的事。你是过来帮忙的,我怎么能怪你呢?” 听到这话,古月和文工团的其他女兵全都震惊地望向毕芳。 刚才还一副要拼命、恨不得杀人的架势,怎么换了个人,态度就天差地别了? 杜建国见毕芳没发火,也松了口气:“放心吧毕芳,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照看你的花。眼下最外面这两盆已经能搬回家了。” 说着,他便抱起两盆花。 毕芳连忙道:“我跟你一块去,顺便回家看看。” 两人没理会旁人,转身往筒子楼走去。 路上,毕芳好奇地问:“同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杜建国把名字告诉了她。 毕芳一听,满脸震惊:“你就是杜建国?该不会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那个队长吧?” 杜建国之前没跟冷秋风、古月他们透露身份,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毕芳年纪稍大些,知道也无妨,便爽快承认:“对,我就是那个杜建国。” 毕芳顿时雀跃起来:“真的?我就说嘛,你怎么一下子就把那群猴子给制服了,原来是术业有专攻,专业对口啊!” 毕芳显然对打猎的事十分感兴趣,拉着杜建国聊了许久,还主动帮他走了程序,让他能去食堂吃饭。 等到文工团的车来的时候,毕芳还有些恋恋不舍,显然想再多聊一会儿。 她咬了咬嘴唇,说道:“建国同志,这两三天我们都在金水县各工厂演出,你要是有空,欢迎来看。” 杜建国点了点头:“一定。” 毕芳走后,冷秋风、古月和大院里的一帮孩子立马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建国哥,你到底是咋把那女魔头治得服服帖帖的?” “女魔头?”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觉得毕芳同志挺好的啊。” “好?”冷秋风一脸狐疑地看着杜建国,“建国哥,咱们说的是真话吗?我咋感觉你在说反话呢?” 杜建国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诉苦,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接下来的一天,他继续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相处,关系处得十分融洽。 等到杜建国要离开时,这帮孩子都依依不舍。 杜建国只好答应日后再来看他们,孩子们这才放他走。 随后,杜建国提着买来的五斤海螃蟹回了家。 他打算让家里人都好好尝尝这海子里养的螃蟹。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葛三上门 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回好东西,杜建国心里惦记着爹娘。 二老在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别说是这种大海蟹,就算是偶尔从河里摸上来的小螃蟹,也都尽数推给杜建国和大哥,让他们补身体长个子。 如今杜建国有了出息,自然要好好孝敬回去。 回到家后,他叫上刘秀云,一起去了老宅。 正巧老宅里人都齐整,爹娘、大哥大嫂一家子一个不差。 杜建国把螃蟹往桌上一放,笑着说:“带了点好东西回来,咱们一会儿就吃这个。” “这么大的螃蟹?” 杜大强拿棍子轻轻戳了戳,螃蟹受了惊,嘴里不停吐出透明的泡泡。 “建国,这玩意儿得花多少钱?” 怕爹娘心疼钱呵斥自己,杜建国没敢说这螃蟹是花二十块钱换的,只干咳一声道:“爹,您就放心吃吧,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烂大街的货。” 杜大强满脸疑惑:“烂大街?那我咋从没在供销社见过?你该不是忽悠我吧?” 杜建国一本正经道:“爹,我哪能骗您呢!真烂大街。” 一旁的刘小梅原本还念着是军区那边捎来的东西,一听不值钱,立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嗨,我还以为拿回来啥好东西呢,就这不值钱的玩意儿,还不如带二斤肉,炒个肉片都比这香。” 杜强军当即皱着眉呵斥:“老二好心给咱们拿吃的,你在这儿挑三拣四?不爱吃就滚一边去,晚上就喝昨天剩的冷粥,我们自己吃!” “凭啥!我也要吃!” 刘小梅不服气地嚷嚷。 “我给老杜家生了大孙子,我是功臣!你们让我喝冷粥,我就抱着娃离开杜家!”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越来越凶,眼看着就要动手。 杜大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吵吵闹闹?让外人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像话吗!” 这年头,绝大多数人连海蟹的滋味都没尝过,毕竟运输就是第一道难关。 杜建国摇了摇头,他们这儿离海蟹产区几百公里远,寻常百姓想吃到这一口,实在是难如登天。 梭子蟹虽不如大闸蟹名气大,口感却一点不差,肉质肥而不腻、鲜嫩爽滑。 杜建国上辈子就好这一口鲜。 梭子蟹洗净直接上笼蒸,蒸熟后掰开蘸点调料,就是一道美味。 眼下他照着老法子,跟老娘要了蒸笼,将梭子蟹挨个刷洗干净,一股脑放上蒸笼蒸制。 等螃蟹蒸熟,蟹香瞬间弥漫开来,好几个人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杜建国把蒸好的梭子蟹摆上桌,又拿出上次给家里买的酱油,简单调了个蘸汁。 “行了,大家快吃吧。” 杜建国熟练地掰开蟹壳,和家里其他人笨手笨脚的模样截然不同。 刘秀云见状狐疑地问:“你咋这么熟练?是不是以前没少吃?” 杜建国干咳一声掩饰:“我上哪吃这好东西去?都是以前吃河蟹练出来的手艺。” 刘秀云压根不信:“河蟹那么小,一口就嘬没了。” 杜建国连忙打岔:“我这人干啥都讲究,快尝尝快尝尝!” 他不敢再跟媳妇多聊,生怕说漏了嘴。 众人起初本不抱期待,只是碍于杜建国的一番心意,拿起螃蟹尝了一口。可刚一入口,所有人的眼睛就都亮了。 杜大强惊奇道:“这玩意儿咋这么嫩!”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个月份的海蟹,就算是品相好的,口感也比秋蟹差不少,肉至少少了一半。要是等到九到十一月再吃,这批蟹的滋味肯定还要好。不过就算肉不算多,也比干巴巴的河蟹强多了。” 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先前还对这便宜东西满脸不屑的大嫂刘小梅,这会儿嘴里叼着一个,手里又抓着一个,甚至偷偷往背后藏一个。 杜强军看在眼里,脸上挂不住,伸手狠狠打掉她的手,怒声骂道:“手咋这么长?都给你吃得了,臭不要脸的!” 刘小梅顿时臊得满脸通红,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给你留着,让你回去多吃点吗?” 眼看杜强军就要把刘小梅赶下桌,杜建国连忙打圆场:“算了,蟹还多着呢,大嫂想拿几个就拿几个吧。” 换做以前,杜建国或许还看不惯大嫂这举动,可如今他也想通了,她偷拿也只是想给大哥多留几个,心思并不算坏。 他转头看向杜强军:“老大,你在皮毛加工厂干得咋样?前段时间我跟查理别勒提了一嘴,让他给你涨工资、安排进厂,他那边应该都办了吧?” 杜强军点了点头:“比种地轻松太多了,查理先生也挺照顾我。就是有一点我有点受不了,他这人好像热情得有点过头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很快就猜到,查理别勒怕是想通过杜强军来讨好自己。 他无奈摇了摇头:“放心吧,只要他不搞贿赂那一套,你安心干活就行。” 就在杜建国询问大哥工作情况时,老宅的门突然被敲响。 老太太亲自过去开了门,迎面走进一个二三十岁脸色阴郁的男子。 杜大强一见来人,有些诧异:“葛三,你咋回来了?不是说你们这批人,得过几天才回村吗?” 葛三是老宅邻居家的大儿子,小时候跟杜建国关系还不错,现在在城里当工人。 杜建国也连忙喊了声葛三哥,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葛三看着桌上的大海蟹,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挪开了视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我刚才去建国家门口等了,门锁着,一点动静没有,就猜你们是回老宅这边了。” 杜建国疑惑道:“葛三哥,你找我有事?” 葛三攥紧拳头,神色有些难为情:“建国,你认我这个哥吗?” 杜建国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就数你带着我们哥俩玩。” “好,那当哥的求你件事。”葛三咬了咬牙,“过两天农村工人下岗,我们这批下岗工人打算抱团,去讨点应得的福利,现在就缺几个撑场面壮胆的,哥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能不能到县城里帮哥撑撑场面?”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文艺汇演 按照眼下的政策要求,1958年之后进厂的普通农村工人,若无例外,必须强制下岗。而葛三就在这批强制下岗的人之列。 这就意味着,他很快就要丢掉工人身份,重新做回农民。 只是,帮着他撑场面…… 葛三瞧出杜建国的为难,深吸一口气说道:“跟我一样要下岗的农村工人还有不少,光咱们县城就有一百多人。出了事也怪不到个人身上。。” 他抬头望向杜建国,眼里满是期待:“建国,哥知道你现在能耐了,是狩猎队队长,连县委那边都有不少人认识你。要是你能站在我们这边,帮着撑撑场面,我们说话的分量也能重些。”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葛三哥,我是真想帮你,但这事我不能去。我这个狩猎队队长是县委任命的,狩猎队的那些优待条件也是县委给的。我要是站到你们那边,嘴上说是帮你们争取利益,可县委的人会怎么看我?” 杜大强连忙对着葛三苦口婆心地劝道:“葛三啊,建国不是不想帮你,你总不能让他为了这事,把自个的前程搭进去吧?” 听到杜大强的话,葛三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晓得了,那我就自个去。哎,也没别的,就是想多要些钱和口粮罢了。等我回了村,正式卸下工人身份,再请你们一家喝酒。” 说着,葛三便转身要走,背影看着格外落魄。 杜建国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小时候葛三偷偷从自家拿鸡蛋给他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葛三哥,等等!算了,我跟你去一趟。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们闹得太过火,我是绝不会帮衬的。” “真的?”葛三猛地回头,眼前一亮,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成,你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哥肯定不干那些出格的事,就是想让县里多给咱些补偿。” 说罢,他对着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葛三刚走出大门,杜大强就皱紧眉头,急声道:“不成,这事绝对不成!这一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秀云也连忙点头,满脸担忧:“是啊,一百多号工人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建国笑了笑,安抚道:“你们放心。到了那边,我会跟他们拉开距离,只在旁边看着。要是能帮着讨些补偿金和福利,我就帮着想想办法;可他们要是敢制造骚乱,我立马就跟他们划清界限。” 当然,杜建国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一百多名即将下岗的农村工人,虽说身份会变回农民,可他们当年能被选拔进厂,身体素质和各方面能力在村里都是顶尖的。 日后若是狩猎队要扩大规模,或是自己想做些别的营生,这次帮他们一把,他们一定会记着这份情,将来找人搭手也能方便不少。 至于家里人的反对,杜建国态度十分坚决。 刘秀云和杜大强拗不过他,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跟着葛三,来到了金水县的机械配件厂。 这厂子在县城里算得上是大厂了。 整个配件厂共有三百多号工人,可农工返村的命令一下来,厂子里差不多有近三分之一的工人都要下岗。 葛三进了厂子,跟路过的几个老工友打了招呼,便带着杜建国往厂文化馆走去。 刚走到文化馆门口,就见里面有几个女兵正在排练节目,其中一个正是毕芳。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文工团这两天还在金水县各地演出,没想到今天竟来给这些即将下岗的工人表演。 葛三压低声音对杜建国叮嘱:“建国,一会儿要是需要你出面,我就喊你。用不着的话,你就先看看表演,等领头的几个工人把事闹起来就行。”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看着葛三离开,杜建国便朝着舞台方向走去。两名守在一旁的民兵见他径直往舞台靠近,立刻满脸警惕地伸手拦住他:“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杜建国道:“我找人。” 民兵不屑地嗤笑一声,态度很不客气:“什么找人?我看你是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心痒想来耍流氓吧?人家跟你是一个身份吗?一边去!” 两人的争执声刚好被毕芳听见,她转头望过来,一眼认出杜建国,顿时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喊道:“建国哥,你来了!” 看到毕芳主动跟杜建国打招呼,两名民兵不由得对视一眼,当场就愣住了。 “现在能放我进去了吗?”杜建国眯了眯眼。 民兵尴尬地咳嗽一声,连忙让开了路。毕芳蹦蹦跳跳地跑到杜建国身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当时是哄我的,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你真的守信啦!” 杜建国轻咳一声,说实话,他当时不过是随口应承,不想扫毕芳的兴,这次来县里,纯粹是为了葛三的事。 “你们在金水县的演出还顺利吗?”杜建国问道。 毕芳点了点头:“挺顺利的,大家都挺配合。就是这批马上要返乡的工人,情绪都很低落。” 杜建国闻言沉思片刻,叮嘱道:“一会儿你们演出多加小心,真要是遇上什么事,赶紧躲远些,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出啥事啊?”毕芳疑惑地眨着眼问。 杜建国摇了摇头:“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总之千万小心。” 嘱咐完毕芳,杜建国便转身走向台下。 文工团的几个女兵凑到毕芳身边,有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打趣道:“哎哎,人都走远了还瞅呢!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咱们毕芳总算有心上人啦!”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毕芳一下子红了脸,故作生气地呵斥起来,“赶紧排练!今个谁要是出了岔子,姑奶奶先替团长收拾你们!” 文艺汇演准时开始,台上的女兵们包揽了唱歌、舞蹈、情景剧所有节目,表演得十分出色。 一小半是即将返乡的工人。 他们神色复杂,一个个心不在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第477章 大乱子 很快,文艺汇演就到了毕芳的个人独唱环节。 她为众人演唱的是《红色娘子军连歌》。 这是刚上映的电影的主题曲。 毕芳唱得热情饱满,嗓音清亮,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杜建国坐的方向瞟。 就在歌曲唱到高潮时,一声脆响,礼堂顶棚的一只灯泡突然炸裂,细碎的玻璃碴子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一阵哗啦啦的座椅摩擦声响起,上百号工人齐刷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两三个领头的工人面色凝重,快步冲到舞台边缘,皱着眉冲毕芳喊道:“行了行了,别唱了!你们都到一边去!” 换作平时,毕芳该火冒三丈,当场就跟人理论起来了。 可她猛地想起杜建国方才的叮嘱,硬生生压下了火气,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一声不吭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正是这家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工人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扬声回应:“干什么?今天,我就是带大家伙儿来讨个公道!” 紧接着,所有工人齐声振臂高呼:“讨公道!讨公道!” 厂长怒声呵斥:“你们反了天了!敢集体闹事,信不信我立马叫公安来抓你们!” 领头的工人嗤笑一声:“厂长,您就别拿这话来吓唬人了,有本事就把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全抓起来!” 厂长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讨个公道!”领头的人攥紧拳头,怒声质问,“凭什么偏偏是我们下岗?” “我们在城里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城里的日子,现在硬要逼我们回乡也就罢了,赔偿还少得可怜!最多就领两个月工资,再加一点回乡口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这些年当工人,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厂长皱紧眉头,沉声道:“你以为就你们是这样?全国各地都是这个政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领头的工人把手一挥,蛮横地吼道:“我不管!我们就要讨回自己应得的那份!今天你们要是不答应,就别怪我们心狠!” 他转头朝身后厉声高呼:“兄弟们,把这礼堂给我砸了!” 众人应声而动,纷纷抄起椅子,狠狠朝着桌面砸了过去。 厂长见状,吓得脸色惨白。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小小的厂长,哪见过这般阵仗,赶忙扭头对身边的办事员吩咐道:“快!快去联系县委,把刘县长请过来!” 办事员闻言,撒腿就跑出了礼堂。 短短十多分钟,礼堂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刚才还在台上表演的女兵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蜷缩在一起。 就连胆子最大的毕芳,此刻也心惊胆战,生怕这群返乡工人把事情闹大,把她们也牵扯进去。 就在这时,杜建国纵身跳到毕芳身前,沉声问道:“大家没事吧?” 毕芳看到杜建国,心头一松,激动之下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杜建国顿时愕然一愣。 毕芳很快察觉到举动不妥,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烫,支支吾吾道:“没、没事……” 杜建国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好,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们几个姑娘的。” 有了他的保证,文工团的女兵们才稍稍安定了些。 只是杜建国比她们看得更远,他心里清楚,刘县长平日里一向爱民如子,宁可自己苦着,也要想方设法让百姓过好日子。 可眼下这么多人聚众闹事,这事怕是连刘县长也难辞其咎。 刘平安态度估计不会好。 县委离机械配件厂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刘平安就大步走进了礼堂,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公安。 眼见满地狼藉的景象,刘平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道:“把参与打砸礼堂的人全都抓起来!”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心期盼的工人们瞬间心灰意冷。 他们本盼着县长能出面安抚,哪怕留不下人在城里,最起码也能多争取些补偿福利。 几名公安立刻拿出手铐上前铐人,当即遭到了工人们的激烈抵抗。 “你铐我干啥?俺又没犯事,别碰我!” 在场的公安都还年轻,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厉声骂道:“没动手?那你往前凑什么?” “俺坐得腿麻,站起来活动会儿不成?”工人梗着脖子狡辩,“你们是不是欺负俺是老实人,就想随便铐人?” 一旁的同伴也立刻出声附和:“对啊!凭啥铐他?你们没凭没据的,凭什么乱抓人!” 公安总共就来了十几个人,面对上百号工人的围堵反抗,根本无从下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杜建国瞬间察觉到了危机,一旦这些工人情急之下伤了公安,事情只会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可能闹出人命。 他当即迈步走到刘平安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县长。” 见到杜建国,刘平安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些工人闹事,该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杜建国连忙摆手:“县长,这怎么可能!我是过来看文艺汇演的。不过我觉得,直接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怕是不太妥当,这些工人心里也确实有苦衷。” “苦衷?他们有什么苦衷!”刘平安猛地拔高声音,怒声呵斥,“他们有苦衷,我就没有难处了吗?” “这些天整个县委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全是为了他们这批人的安置问题!有诉求不能去县委好好说吗?非得纠集一群人,像地痞流氓一样在这打砸闹事!” 工人里的领头者立刻挤到前面,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把我们的工作还回来!” 刘平安斩钉截铁地说:“没门!上面的政策已经定死了,你们一个都留不下来,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众人闻言彻底心灰意冷,随即又咬着牙提出要求。 “那我们就要更多的补偿!就给两个月工资,有的人甚至还拿不到两个月,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第478章 交代任务 领头的工人往前迈了一步,两名公安以为他要对刘县长发难,立刻上前将他拦在身前。 哪知他只是声音颤抖地开口:“县长,我们都是农村出身,这辈子没奢求过什么大富大贵。当工人的这几年,就算城里的老工人瞧不上我们,我们也拼了命地干活。” “因为我们知道,这个工人身份来之不易,就怕哪天干不好,就得回农村去。可现在,不是我们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上面一刀切,直接让我们全都返乡。” “金水县生产的这些机械零件里,也有我们的一份血汗啊,我们不是地痞流氓,我们为金水县、为国家添砖加瓦这么久,临走前就想多领点补偿,这过分吗?” 听着工人的控诉,刘平安原本冷硬的心渐渐被说动,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些农村来的工人,比城里的工人肯干得多。 可这次的政策是死命令,即便他身为一县之长,也根本违背不了。 刘平安对着工人沉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可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 “往后条件好了,工厂重新招工,我许诺,一定优先招收你们。只是眼下,还请大家配合工作,安安稳稳看完文艺汇演,领着补偿款和口粮回老家,准备今年的生产。” “县长,就不能再多给点钱吗?两个月的工资,实在不够用啊!今年回去,一家子都要靠种地糊口,粮食产量还没提上去,反倒多了张嘴吃饭,这日子没法过啊!” 刘平安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给,是上面对补偿款有明确规定,一分钱都不能多给,否则就是违反政策。” 这话一出,在场的工人全都面如死灰。 还有人不死心地追问:“钱不能加,那带回乡下的粮食总能多给点吧?我就只能领十斤粗粮,别说养活家里人,就算我自己吃都不够啊!” 县长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钱是政策卡死的给不了,可粮食这类福利,倒是能想办法变通一下! 只是,该给些什么东西才合适呢? 说实在的,今年金水县周边遭了蝗灾,秋粮产量肯定够不上数。 他不能从粮仓里调粮救济这些工人。 那可是秋冬时节,全县百姓的生存指望。 粮食给不了,那肉能不能多弄些? 刘平安心里忽然一亮,思忖片刻,扭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我给你布置一项任务,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 “交给我?”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挺直了腰板,肃声说道,“请领导吩咐!” “你要在一周之内,弄来几百斤肉。”刘平安沉声道,“县委按收购价给你结算钱款,这些肉全部分给即将返乡的工人兄弟们。” 一周弄几百斤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说凭着狩猎队队长的身份,杜建国多少有些底气,可这事关乎一百多位下岗工人的生计,他不敢贸然应承。 他扭头望向人群,一百多名工人齐刷刷地站着,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杜建国在人群里看到了葛三,对方抿着嘴,嘴唇动了动,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刘平安说道:“县长,虽说没什么把握,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好!”刘平安重重点头,随即看向在场的下岗工人高声道,“你们就在厂里再工作一周,等下周杜建国把猎物带回来,我就把肉给大家均分了。这样,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了吗?” 带头闹事的工人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县委能拿出的最大诚意,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领导!谢谢建国同志!” 刘平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都散开!这礼堂是谁砸的,这几天都过来修好,要是修不好,就别想领这份肉!” 这话一出,工人们纷纷忙着找工具回来修复礼堂。 刘平安看向杜建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压力不小,但我在你身上见过太多次奇迹了。几百斤肉,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可杜建国,我信你,你们小安村,绝对有创造奇迹的本事!” 杜建国苦笑:“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 刘平安满意颔首,又和杜建国寒暄两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了杜建国手心里,随后便带着公安离开了。 不远处,葛三快步朝杜建国走来。 没等杜建国反应,葛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杜建国慌忙去扶。 葛三泣不成声:“建国,谢谢你……谢谢你还想着我们这些人,愿意为我们拼一把……” “咱们一块玩到大的,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可不许这样。”杜建国沉声劝道,“等回了村,你先跟着我叔他们踏实种地,往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寻个差事。” 杜建国慢慢将葛三扶了起来,这一幕恰好落在远处女兵们的眼里。 有女兵羡慕地对毕芳道:“毕芳,你眼光是真不错,这杜建国,确实是个人物!” 毕芳脸腾的一下又红了,连连摆手:“去去去,你们别瞎起哄!我跟他没见过几面,况且我都听说了,人家早就成家了。” “啥?结婚了?”女兵们顿时咋舌,“唉,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我还以为咱们毕大小姐眼高于顶,就算看上他也未必放在心上,说不定还能让给姐妹呢,这下连沾边的机会都没了!” 几人笑闹几句,方才礼堂的骚乱刚平息,毕芳便走到杜建国身边,轻声问道:“建国哥,一周凑几百斤肉,真的能成吗?” 杜建国摇摇头,沉声道:“不成也得试,县长都把任务交代下来了,我必须得扛起来。” 毕芳攥紧小拳头,认真道:“你要是实在凑不齐,一定要告诉我。我让家里长辈帮忙想想办法,大院里我认识不少人,还有在食品公司工作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杜建国笑了笑,温声道:“放心吧毕芳,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地往小安村赶。 一周时间,几百斤肉。 时间紧,任务重。 第479章 人手一把枪 回到村里,杜建国立刻通知了狩猎队的众人。 大伙本以为赶上刘春安的婚礼,好歹能歇上十天半个月,没料到催得这么急,一个个都提不起兴致。 “咋这么急啊?我娘正帮我相看对象呢,本来还说今天去见人家姑娘的!”大虎嘟着嘴嘀咕道。 杜建国道:“等打猎回来再去,到时候多给你批两天假。这是县里交代的任务,牵扯上百号人,这事办不妥,县里要出大乱子。” 一听是县里的任务,众人也不敢耽搁,立马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随后杜建国回到家中收拾行装,顺便给刘秀云留了一封信,让她不必担心。 家里的两条猎狗见主人回来,激动得上蹿下跳。 杜建国灵机一动。 这次进山能不能把这两条狗带上? 琢磨片刻觉得可行,他当即翻出狗绳,给两条猎狗一一套好。 过了约莫一两个时辰,本村的人除了刘春安,差不多都到齐了。 换做往常,刘春安肯定是第一个蹦过来的。 杜建国皱起眉头问阿郎:“阿郎,让你去叫他,你叫了没?” 阿郎红着脸点点头:“还没起呢,屋里拉着帘子,新媳妇也在里面,我没好意思进去,就隔着门喊了几声,他应我了。” 杜建国顿时愕然:“还没起?这都到下午了!” 他想了想道:“算了,提上东西,咱们直接去他家叫他。” 一行人赶到老村长家,这时新房里屋的帘子已经掀开了。 穿着新衣裳的李丹正给刘春安套外衣,李丹面色红润,刘春安脸却白得像抹了层白漆,惨白惨白的。 见到杜建国,刘春安声音发颤:“哎呀,是不是耽搁事了?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刘春安颤巍巍地站起身,话音刚落,就摔在了地上。 “你这是咋了?”大虎一脸迷惑地问道。 刘春安美滋滋地咧嘴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哈哈,不知道了吧?等你们以后结了婚就懂了!” 杜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眼就看出来,刘春安这几天搂着新媳妇没消停,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这小子,是把自己身子往死里造啊! 就他这状态,还能进山吗? 杜建国思忖片刻,朝刘春安摆了摆手:“算了,这次打猎你别去了。就你这身子骨,光是走到北山都得耗上一周时间,好好陪着新媳妇享两天清福。等我们回来,你要是还这副德性,狩猎队以后可就不带你了!” 刘春安一听能放假,立马激动道:“建国,还是你心疼我!你放心,我再陪媳妇待两天,过几天保证让你们看到一个巅峰状态的我!” 出了老村长家,众人立马好奇地围上来追问:“建国,刘春安到底是咋了?” “还能是咋?”杜建国笑着说道,“这小子急着给老村长抱孙子呢,也不知道让李丹歇歇。不过这事啊,说到底还是男人自己身子虚得快。” 众人一听就懂了。 大虎舔了舔嘴唇,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恨恨地说道:“这几个月,老子非得结婚不可,奶奶的,实在受不了了!” 杜建国点点头:“你找对象的事确实该上点心了,身边还有二虎呢,你先结了婚,你弟弟才有个盼头。” 正当杜建国带着众人准备离开小安村时,身后突然追来了杜大强和老村长。 两位老头跑得气喘吁吁,杜大强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你们现在就要走?是不是太急了点?” 先前葛三已经给家里通了信,杜大强和老村长自然也知道了,杜建国竟跟县长接下了几百斤肉的任务,而且期限只有短短一周。 “要不要再从村里叫几个年轻后生?我怕你们人手不够,抓不来那么多!多叫几个人,就算打不着大牲口,好歹也能弄些野鸡兔子凑数,总比硬扛着强。” 杜建国摇了摇头:“叫外人来,不就欠人情了?现在村里不少人都盯着狩猎队的名额呢,这次要是让他们搭了手,回头不得拿这事当由头,吵着要进队?爹,您就别操心了,我们几个又不是没凑过几百斤肉。” 杜大强连连摇头:“那能一样吗?几百斤!除了运气好撞上大货,平时哪有这么容易凑齐?” 老村长满脸歉意地说道:“眼下正是你们缺人手的时候,偏偏春安那小子顶不上来,实在是拖后腿了。” 杜建国道:“您可别这么说,踏踏实实等着春安给您抱个大胖孙子就成,等他收了心,自然就回归打猎的活儿了。” 老村长连连点头:“好,你放心,回去我就好好训训这混小子!” 说罢,杜建国重新背上储物袋:“爹,村长,咱不唠了,再耽误下去时间更紧,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一行人快步离去,渐渐消失在小安村的地平线上。 …… 很快,杜建国接下县里的任务,要在一周内凑齐几百斤肉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村民们有人忧心忡忡,却又满怀期待。 但也有人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尤其是杨家和张家的人,都巴望着他办不成这事。 心眼坏的人向来如此,巴不得跟自己不对付的人栽跟头。 另一边,杜建国等人很快便和张全汇合了。 杜建国开口道:“行了,眼下人就算到齐了。我跟大家交代下这次怎么打猎,像先前咱们弄的紫貂、水獭这类野货,一概不抓。这次不求皮毛,只求多弄肉,肉越多越好。” 紫貂水獭的肉没法食用,杜建国总不能拿这个去跟县长交差。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建国又看向众人,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对了,上次我跟部队的那位长官说了护林员小屋发现军火的事,人家已经答应,咱们狩猎队可以随意使用枪支,这次打猎,咱们人手一把!” “人手一把枪?”阿郎激动地喊出声,“师傅,那我也能玩枪了?” “没错!咱们狩猎队从建队到现在,还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次装备配齐了,大家伙可得多猎些肉回来!争取干他个几百斤。” 第480章 猎狗的本事 张全叼着一根点燃的烟,想了想说道:“干脆这回咱们直接打一头熊瞎子,一人一枪轰过去,那畜生绝对活不成。猎一头熊,县里要的肉就能一次性凑够了。” 北山确实有熊瞎子,杜建国上次带着众人进山排查兽迹时,就发现过好几堆陈年熊粪,看模样应该是入冬前留下的,早已干硬结块。 只是这种山林里的顶级猛兽数量本就稀少,想碰巧遇上绝非易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能遇上当然最好,可我估摸着希望不大。” 这个季节,熊瞎子刚从冬眠里醒过来没多久,警惕性高得很,根本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活动。 等它养肥了长起膘来,胆子才会变大,那时候才更容易碰到。 更何况,杜建国还想趁多锻炼一下队员。 队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用枪猎杀大型猛兽的经验,对付熊瞎子这种狠角色,必须一枪爆头,快速毙命才行。 若是打在四肢上,它非但不会立刻死去,反而会瞬间逃窜出很远,甚至被彻底激怒,掉头朝人扑过来拼命。 不知多少老猎人,都栽在了这上面。 杜建国向来谨慎,绝不会做这种掉以轻心的鲁莽事。 张全见杜建国如此稳重,暗暗点头。 打猎从来不怕对手强悍,就怕领头的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往前冲。 倘若杜建国今天真一口答应去硬碰熊瞎子,那张全反倒要琢磨着往后退出狩猎队了。 跟着这么不计后果的队伍,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在深山里。他可不敢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张全目光落在杜建国那两条猎狗身上,嗤笑一声:“走这么远的山路,你带这两条狗干啥?难不成还让它们陪你游泳?” 杜建国没理会他的调侃,低头看向花花和青青,掏出提前备好的狗粮喂了起来。 那是用野猪肉和荞麦面混做的,肉味腥膻,人根本没法下嘴,可两条狗却吃得格外香。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目光顺势落在它的肚子上。 花花上次帮着打猎时,被一头大母驴狠狠踹了一脚,当时差点没救回来。 直到现在,被踹伤的那一块依旧光秃秃的,再也没长出毛来。 杜建国看向张全,道:“我这两条狗有用得很,逮个野鸡兔子不在话下。” 张全却连连摇头,道:“狗这东西最是装模作样,人前摇尾巴摇得欢,到底是怂包还是好狗,光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 杜建国好奇道:“你以前也养过狗?” 张全点了点头:“养过,咋没养过!” 他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吐槽起来:“以前养过一条怂包狗,他娘的根本没法跟着打猎。别说遇上大牲口了,就算傻狍子在林子里盯着它看,那傻狗都不敢扑上去咬,整天就知道饿了叫唤,气得我不行。” “本来想直接弄死吃肉,可你别说,狗这东西还真有灵性,知道我要杀它,当场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也没狠下这个心。” 旁边众人听了,只觉得一阵新奇,忍不住插嘴问:“那你那条狗,后来一辈子都没打过猎?” 张全摆了摆手,一脸晦气:“没有。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养过狗。那傻狗最后也没逃过被人吃肉的命,跑到村里偷人家家鸡下的蛋,被人活活打死,剥了皮吃了狗肉。” 说到这儿,他又瞥了眼杜建国的两条狗,语气更不屑了:“你这两条狗,看着跟我以前那条怂狗也没啥两样。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也不是什么中用的东西。我劝你啊,要么趁早杀了吃肉,要么就卖了,留着也是白费粮食、碍眼。” 听见张全这么羞辱自己的狗,杜建国脸色一沉:“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俩就比试比试。我就用这两条狗跟你赌,这次进山它们要是能猎到猎物,你就把家里那把弯刀给我。” 张全家里有一把上好的弯刀,杜建国上次去他家时就看上了,只是这老头把刀当成宝贝,天天擦布保养,就连出来打猎都舍不得带,更别说送人了。 张全听见杜建国的话,琢磨了片刻。 他打心底觉得这两条狗根本没什么本事,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张全不知道杜建国家这两条狗的本事,可大虎、二虎和阿郎哪能不清楚? 以前跟着打猎,他们可是没少见识过这两条狗的厉害。 大虎咳嗽一声,开口道:“这么着吧,老张,我们也押这两条狗能打到猎,就是不多。每人添一块钱彩头,咋样?” 张全哈哈大笑:“行啊,你们一个个都来给我送钱,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痛痛快快就应了下来。 杜建国只是淡淡一笑。 几个人、两条狗,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护林员小屋。 一进屋里,阿郎就帮着大虎生火,张全正准备把自带的干粮加水煮一煮,吃完赶紧休息,却被杜建国一把拉到了屋外。 “你要干啥?”张全愣了愣。 “你不是要比试吗?现在正合适。” “现在?”张全吓了一跳,“你疯了吧?大晚上的一点光都没有,咋比?” 杜建国笑了笑:“人看不见,可我这狗还能看不见?” 说着,他摸了摸两条早已激动不已的猎狗。 “行了,让你张叔叔看看你们的本事。” 杜建国一声令下,两条狗一下子蹿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漆黑的林子里。 张全有些不安地问:“杜建国,你就不怕你这狗在林子里跑丢了?” 杜建国淡定道:“它们能跑丢?你等着瞧就成。” “自个跑出去打猎,这他娘的还是狗吗?” 张全嘴里嘀咕着,压根不信花花和青青能独自捕猎。 可仅仅过了二三十分钟,他就彻底哑了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两条狗争抢着猎物叼在嘴里,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地跑回了护林员小屋。屋里的三人见狗捕到了猎物,也连忙跑了出来。 大虎高高举起火把,惊声道:“这是啥玩意儿?蛇?” 他把火把凑近了些,众人这才看清,这条蛇竟然还长着脚! 第481章 黄羊 “这不是蛇,是马蛇子!”杜建国仔细端详了几遍,很快就笃定地说道。 他记得药铺里专门收这东西,价钱还不低,于是伸手朝花花和青青讨要。 两条狗见主子摊开手,也不敢再争抢,乖乖低头把马蛇子放在了地上。 杜建国捡起来装进袋子,又摸摸两只狗头安抚一番,掏出吃食喂给它们。 他笑着看向张全:“这一只马蛇子,少说也值几块钱吧?咋样,我这狗会不会打猎?” 张全脸上闪过一抹痛惜,咬了咬牙,闷声道:“行,我愿赌服输!不就是那把弯刀,等回头你去我家取。” 大虎哈哈大笑,搓着手凑上来,二虎和阿郎也跟着围过来:“老张,还有我们一人一块钱的彩头呢,你可别忘了!” “艹!”张全暗骂一声,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话既然说出口,就算把牙齿打碎了,也得往肚子里咽。 他赔过钱,没好气地喊:“睡觉睡觉!别磨蹭了,明天还得进山打猎!” 杜建国淡淡一笑,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是输急眼了,他占了便宜,也不再多说。 众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前往北山附近狩猎。 虽说已经来过北山好几趟,地形基本摸熟了,可之前杜建国他们只捕过紫貂这类皮毛好但肉质差的野物,如今要凑肉,起码得打野鸡野兔,这山岭沟沟坎坎的,这些小猎物反倒不好找。 开局进度慢得离谱,众人忙活小半天,只从树梢上打下来一只野鸡、几只麻雀。 照这个进度,别说凑够几百斤肉,哥几个这几天的体力消耗都补不回来。 很快,杜建国便放出了自己的两员大将——花花和青青,这次他下达的指令是嗅探猎物踪迹。 两只猎狗十分听话,伏在林子里仔细地嗅闻起来。猎狗的鼻子比人灵敏几十上百倍,能捕捉到空气中极淡的气味。 没一会儿,青青率先叫了起来。 杜建国连忙招呼众人赶过去,只见青青正对着一个洞口狂吠,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兔子洞。 “快找找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洞口,全都给堵上!”杜建国赶忙吩咐队员。 俗话说狡兔三窟,果然不假。 杜建国带人接连堵上了好几个洞口,又抱来一捆干硬的柴火点燃。 滚滚黑烟顺着洞口灌进洞穴里,很快就听见洞内传来冲撞的闷响声。紧接着,一只兔子猛地窜了出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条猎狗却是动作迅猛,纵身一扑就死死咬住了兔子,随后屁颠屁颠地叼到杜建国跟前,摇着尾巴讨要奖励。 “干得不赖!”杜建国笑着摸了摸两条猎狗,随手把兔子装进了袋子里。 “这么厉害?”张全满脸吃惊。虽说昨天已经见识过花花和青青的本事,可此刻亲眼见这两条狗跟主子配合得如此默契,他还是不敢相信,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养的那条怂包狗,心里直嘀咕:明明都是狗,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然而,花花和青青的本事还远不止于此,接下来一直在林子里帮着众人搜寻猎物。 原本进度缓慢的狩猎队,转眼就猎到了五六只兔子、两只野鸡,这些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斤,虽说离杜建国的预期还差不少,但起码能保本了。 照这个势头,一周下来弄个一两百斤绝对没问题。 张全满眼羡慕地看向杜建国:“建国,要不你把这两条狗卖我一条?这玩意儿太好用了,比咱们自己逮强多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还是从小自己养吧,这两条狗救过我的命,不能卖,你咋不从小养一只?” 张全一听要自己养狗,顿时叹了口气:“我养?我养顶多养出怂包蛋来!” 他一路往上加价,到最后甚至提出要给杜建国白干一个月的活,可杜建国愣是半点没松口。 张全在原地直跺脚,咧着嘴骂骂咧咧。就在这时,花花突然耳朵一竖,叫了两声,扭头就往林子深处跑。 杜建国心里猛地一紧,赶忙对众人道:“肯定是花花发现大东西了,快,跟上去看看!” 他立刻跟在花花身后追了上去。 花花一路疾跑,行至一处悬崖边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还朝着悬崖方向低伏着身子,变得格外谨慎。 杜建国抬头望去,只见这十几米高的小悬崖上,两只黄羊正歪着头打量众人。 一只是成年黄羊,另一只还是羊羔崽子,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里竟然还有黄羊?” 杜建国吃了一惊,原本以为黄羊在这一带早就绝迹了,没料到如今还能撞见。 张全也被惊得不轻,咋咋呼呼道:“我的老天爷,这黄羊个头可真不小!” 他仔细打量着那只成年黄羊,估摸着有四十多斤重,虽说比不上家里圈养的育肥羊,可在野外的野羊里,这体型已然算壮实了。 如今市面上羊肉价钱不低,杜建国忍不住摩拳擦掌,眼睛里全是光。拿下这只大黄羊,接下来凑肉的任务就能轻松一大截! “干它!”张全当即端起了手中的枪。 悬崖上的黄羊见状,立刻撒腿逃窜,可花花和青青紧追不舍,任凭它们怎么奔逃,都始终甩不开两条猎狗的追踪。 猎狗在前头猛追,众人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张全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先前我还觉得你来北山是瞎胡闹,现在看来,这北山还真是块宝地!黄羊这玩意儿,我都十几二十年没见着了,咱们才来北山第二次,就撞上了两只。”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从没见过。等会儿追上,要是大的还跑,直接开枪打死。那只小羊羔倒是能养起来,黄羊幼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纷纷点头。 一路穷追十几里地,那只大黄羊不知是跑脱了力,还是小黄羊实在跟不上,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终于又被杜建国一行人追上。 杜建国当即端起枪,砰的一声,大黄羊应声软软倒在地上。 小黄羊对着倒地的母羊惊恐地叫了两声,见人越追越近,当场慌了神,像只没头苍蝇似的拼命往林子里窜去。 “快追,别让它跑了!”杜建国一声吩咐。 众人立刻紧追上去,一直追到一处水坑旁。小黄羊被逼到了水坑边缘,再退一步就要掉进水里。 杜建国搓了搓手,冷声道:“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水坑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黑影闪电般窜出,瞬间就将瘦小的小黄羊拖进了黑沉沉的水里。 眨眼间,黑影便没了踪影,水面上只留下一连串咕嘟咕嘟往上冒的气泡。 第482章 抓鲶鱼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众人都吓懵了,一个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个头这么大!”大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杜建国满脸惊异道:“看着像是一条鲶鱼!” “啥?鲶鱼?”大虎一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是鲶鱼?平常鲶鱼才多大点儿?咱们刚才看见那黑影,差不多得一米长,咋能跟鲶鱼扯上关系?我看八成是啥珍稀鱼种!”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你们还信不过我的眼力?就是鲶鱼,身上没有鳞片,嘴边有须。” 听杜建国说得言之凿凿,大虎咽了口唾沫。 “要真是鲶鱼,这一条得有多重?” 张全琢磨了片刻,迟疑着开口:“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重!” “三四十斤的大鲶鱼?”众人心里猛地一颤。 平常在河里逮鲶鱼,能捞着一两斤的就算不错了,三斤往上都算是稀罕的了。 可这水潭里,居然藏着一只三四十斤的巨物! “我的娘嘞!”大虎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杜建国。 就在这时,花花和青青两条猎狗赶了过来,在水边嗅了又嗅,当即弓着身子跃跃欲试,就要往水里跳。 杜建国赶忙伸手拉住了两条狗。 狗虽说会狗刨游泳,可面对这么大的水潭依旧十分危险,更何况水下还藏着那般巨型鲶鱼。 那鲶鱼的重量快赶上猎狗了,一旦猎狗下水被它缠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花花和青青嗅着小黄羊残留的气味,急得汪汪直叫。 杜建国怕它俩控制不住冲下水,直接拿绳子将两条狗牢牢拴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随即开口说道:“我想测测这水潭到底有多深。” 他让众人找来几根长木棍,用绳子将木棍首尾绑紧,做成了一根十来米长的探杆,估摸着长度足够了,便握着探杆往水潭里伸去。 可看着探杆一截截被潭水吞没,杜建国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力感。 看来,这就是老一辈人口口相传、处处藏险的大水泡子了。 大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完了,这下连小羊羔都别想捞着了。这么深的水,谁也下不去。那羊羔指定是被鲶鱼吞了,这玩意儿也太凶了,竟敢吃活羊羔,啧啧,真是闻所未闻!” 杜建国盯着水潭看了半晌,道:“我觉得这水潭里,肯定不止一条鲶鱼。” 张全点点头:“指定不止一条。”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决道:“我得下水看看。” “啥?不行!”众人一听这话,当场就一口否决。 “杜建国,你是不是疯了?刚才你自己还说,底下不止一条鲶鱼,探杆都探不到底,你这下去是不要命了?” 阿郎也跟着说道:“师傅,平日里我啥都听您的,可这事我不能依您。水底太险了,根本不知道下面藏着啥,万一出点事,我们压根没法救您!” 大虎也面色凝重,急声劝道:“建国,下这水底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大水泡子,老一辈人都说,多少人栽在里头,从没见有活着出来的。你要是真敢下去,那就是自掘坟墓!” 听着众人轮番劝阻,杜建国反倒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真要是下去白白送命,我肯定不逞能。这大水泡子是凶险,可危险都在底下极深的地方,只潜个五六米深的话,还是安全的。” “咱们得为往后打算,这潭里鲶鱼个头这么大,数量又多,不捞几条上来,不就是放着钱不赚吗?” “四十斤的大鲶鱼啊!我敢保证,供销社见了都得当成稀罕货,少说也得按五毛钱一斤收。你们算算,这得是多少钱?” 听杜建国这么一说,众人脸色都迟疑起来。 他们也清楚,这么大的鲶鱼,价钱绝对低不了。 见众人被说动,杜建国笑了笑:“我在身上绑根绳子,一旦你们看见水面上不冒气泡了,就赶紧拽绳子把我拉上来。” 听他安排得周全,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点了点头,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保险起见,众人觉得一根绳子不牢靠,索性在杜建国身上绑了两根。 就算其中一根不慎滑落,或是被水下尖锐物割断,他们也能立刻用另一根把杜建国拉上来。 一切准备妥当,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 他屏住呼吸,在水下摸索探查,本以为初次下水不会有太大收获,没成想一条鲶鱼像是被惊动了一般,正缓缓朝他游来。 方才杜建国亲眼见识了这鲶鱼捕食羊羔的狠厉手段,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野鱼,捕食动作这般娴熟,定然是积年的老鲶鱼了。 就在鲶鱼游到杜建国身旁,张嘴要咬的瞬间,杜建国动了! 他双手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鲶鱼的身子。 原本他打算故意让鲶鱼咬上一口,借机扣住它的嗓子眼,直接把鱼提上去。 可这鲶鱼体型实在太大,牙齿也锋利得很,杜建国怕这畜生一口咬断自己的手,不敢冒险,当即改了法子。 被抓住的鲶鱼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力道大得让杜建国险些松手。 水下四十斤的鲶鱼,力道堪比岸上四百斤的猎物,实在难对付得很。 杜建国拼尽全力,将鲶鱼死死抱在怀里。 …… 守在水泡子边的张全等人,瞧见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浪花,心里顿时一紧,知道杜建国已经对上鲶鱼了,一个个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意外! 没过多久,水面渐渐平复下来。 阿郎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样了?谁、谁赢了?” 话音刚落,杜建国猛地浮出水面,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条拼命挣扎的大鲶鱼,鱼身从他腰间一直垂到小腿处,体型大得骇人,是众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鲶鱼。 “真、真抓到了?”众人满脸震惊。 还没等众人开口夸赞,杜建国费劲地爬到岸边,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次他真是九死一生了。 刚才大鲶鱼发狂,拖着杜建国直往深水里钻。好在杜建国意识还没完全模糊,伸手在潭壁上摸到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朝着鲶鱼的头部砸了下去。 第483章 老张的传说 “师傅,你没事吧?” 阿郎见杜建国状态不对,连忙把他扶起来。 “要不要吃点干粮垫垫?” 杜建国摆了摆手,没应声,目光死死落在刚抓上来的大鲶鱼身上。 鲶鱼的脑袋明显挨过刚才在水里那重重一击,正往外渗血,可身子还时不时猛地扑腾一下。 这就是鲶鱼,就算被锯掉半个身子,都还能蹦跶一阵子,生命力顽强得很。 “这不是咱们先前看见的那条。”杜建国看了一会儿道。 “真还有别的鲶鱼?”大虎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杜建国拿了根木棍,在鲶鱼身上比量了几下。 “这条比刚才吞羊羔的那条小得多,瞅着也就不到二十斤,和咱们最先看见的那条比起来差远了。” “就这一条也相当不错了。” 张全拎着鲶鱼的嘴,一把将它提了起来,好奇地上下打量。 就这体型,放在平常河里,长到死也长不出这么大的。 “建国,你刚才下水,估摸这水泡子有多深?能见底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就下了三四米,再往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我感觉,这水泡子远比咱们想的要深。先前那根探测棍探到二十米都没到底,我看这洞最深怕是得有五十米开外。” “五十米开外?!” 众人全都惊呆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乖乖,这要是在水里出点意外,别说是活下来,就算想把尸体捞出来都比登天还难!” 大虎咽了口唾沫,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可不能再下水了!这鲶鱼是能卖好价钱,可咱不能拿命开玩笑,去弄点野兔山鸡也行!” “是啊,建国哥,这洞太邪门,不值得再冒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着杜建国。 杜建国也没硬撑,说到底,刚才在水里能稳住,全仗着水性好。 可水性再好,下到四五米也就到极限了。 再深,水压能把耳朵压得生疼。 他没什么专业设备,也不是来搞科研的,犯不着往水洞更深处硬闯。 可对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他心里另有盘算。 “下水我是肯定不再下了,但这鲶鱼,咱们还是得抓。” “咋抓?”大虎连忙问。 杜建国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道:“刚才我在水下,没看见边上长啥水草。这就说明,这些鲶鱼要么是通过地下暗河,游到外面找食吃,要么就是等着上面掉东西下来喂它们。” “阿郎,把死麻雀拿两只过来。” “哎!” 阿郎连忙从猎物袋里掏出两只死麻雀,递到杜建国手上。 杜建国抬手,将麻雀轻轻扔到了水面上。 麻雀虽是死的,可羽毛还完好,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就这么漂在水面上。 众人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麻雀,可半天过去,水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鲶鱼看来是精得很呐。”大虎低声道,“先前敢冲出来抓羊羔的,估摸着是个愣头青。这会儿闹得这么凶,其他鲶鱼都不敢露头了。” “等等,我再试试。” 杜建国琢磨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之前给花花和青青准备的狗粮。 两条狗一见他掏兜,立刻兴奋地叫唤起来,还以为主人要给它们喂食。 可看见杜建国把狗粮扔进水里,俩狗又要往水里冲,杜建国赶紧各踹了一脚,才把它们按住。 团成块的狗粮一入水就慢慢散开,缓缓往水底沉去。 可水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莫非底下真有别的出口? 杜建国有些发愁,要是这样,这鲶鱼可就不好抓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先回护林员小屋休整时,水面忽然冒起一串泡泡。 水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直冲向狗粮下沉的地方,眨眼又没了踪影。 “有!还有鲶鱼!” 众人一下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水泡子里的鲶鱼机灵得很,干脆先按钓鱼的法子来,先找东西在这洞里打窝,拿鱼竿来钓。” 听到杜建国这话,众人都犯了难。 多结实的鱼竿,才能扛住这么大的鲶鱼折腾? 阿郎道:“师傅,我记得护林员小屋里还有一根长绳子,看着结实,要不拿那个当鱼线试试?” 阿郎说的那根线,是上次他们从军火箱子里翻出来的。 杜建国估摸着,这线应该是用特殊塑料做的,眼下拿来钓大鲶鱼,再合适不过。 “行,那就先回去,做好钓竿再过来。” 众人清点了一番这次打猎的收获,把东西都归拢到一处,又在不远处找到了刚才打死的那只黄羊。 黄羊的重量和杜建国先前估摸的差不多,三十大几斤,不到四十斤。 只可惜那只小黄羊羔子了,要是能逮回去,完全能在村里养。 偏偏被水泡子里的鲶鱼一口吞了,实在让人惋惜。 …… 做鱼竿倒也简单。 鲶鱼视力不好,就算鱼线粗一些,鲶鱼眼瞎也多半看不出来。 杜建国让阿郎找了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接着在木棍上削出卡槽,把鱼线层层牢牢拴在上面。 至于鱼钩,众人就用细钉子弯了几个,凑合着能用。 弄完这一切,杜建国只觉得浑身疲惫,本来想立刻返回水泡子边下钩,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 到了晚上, 张全走到杜建国打地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你们村那边的山上,有水泡子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别说水泡子了,连个小水潭都没找着过。” 张全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听以前的老汉说过,咱们金水县有个水泡子,说是这疙瘩最深处,藏着地主留下的财宝哩。” 杜建国看着他道:“老张,你的意思就是这个?” 老张点了点头道:“我估摸着不差。” 杜建国狐疑道:“这就是个传说吧?你连这也信?” 张全摇了摇头:“无风不起浪,可我觉得底下说不定真有东西。当年确实有人进山找过这个水泡子,可一进山里就没了音讯,有人估摸着他是找到水泡子了,只是没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杜建国喝了口热水。 “你的意思是,这水泡子里不光有大鲶鱼,还有财宝,外加尸体?” 第484章 阿郎遇险 水泡子里藏着财宝的说法,杜建国觉得不是真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张全说的死过人这件事。 他可不想自己跳进水泡子,平白无故被什么东西拽到水底,到最后连个坟头都落不下。 杜建国接过张全递来的烟,猛吸了一口,扫了眼屋里其他人,一个个都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老张,这事别跟阿郎还有大虎二虎他们说,就咱俩知道就行。” 张全笑了笑:“你是怕他们知道了,主动下水去寻那财宝?”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他们几个。咱们狩猎队的,现在兜里都有俩钱了,就算你家以前穷得叮当响,如今也在张罗给小孬娶媳妇了。我是怕他们嘴不严,把这事漏出去。” “这地界,谁家没个难处?万一有人铤而走险跳进水泡子,再也浮不上来,咱们可就成了一辈子的罪人。” 张全点了点头,掐灭手里的烟:“你放心,我嘴严得很,绝不会跟外人提。时候不早了,睡吧。” 杜建国也点点头,依样把烟在鞋底子上摁灭,蒙着被子睡了过去。 只是他并未察觉,有人挠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张全走远几步后,突然回头,摇了摇脑袋,这才回到自己的铺盖卷旁躺下。 第二天一早,几人便扛着新做的鱼竿来到了水泡子旁。 杜建国先拿花花和青青的狗粮打了窝,随后在鱼钩上挂好大饵,将鱼竿甩了下去。 可除了刚开始水底冒了几个泡泡,鱼线轻轻动了两下外,鱼竿便再没了动静。 为了不耽误正常打猎,杜建国决定把人分成两拨,留两个人在水泡子这边守着鱼竿,剩下的跟他进林子猎野物。 最后留下来的是阿郎和二虎,俩年轻人力气大,就算鱼咬了钩,也不至于因力气不够让鱼跑了。 阿郎攥着鱼竿,死死盯着水面一刻也不敢放松,严格照着杜建国的嘱咐,离水泡子远远的。 可二虎却坐不住,一会儿趴在水泡子边张望,一会儿唉声叹气地来回踱步,最后一屁股坐在阿郎身边。 “阿郎,你昨晚上睡得着不?” 阿郎愣了愣:“睡着了,睡得老香了!要不是今早师父叫我,我能睡到晌午。” “昨天你睡熟后,老张去找建国哥唠了半天。” 二虎边说边往四周瞟,见狩猎队的人都不在,才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昨儿老张说,这水泡子底下不光有大鲶鱼,还藏着地主埋的金银财宝呢!” 阿郎一惊:“金银财宝?有多少?” 二虎摇摇头:“老张没细说,不过估摸着少不了,不然也不会传这么多年。你说咱俩要不想想办法,捞点上来?就算弄不到金子古玩,捞两块大洋也值当啊!” 阿郎连忙摇头:“不行!师父不是都说了么,这事千万不能声张,更不能下水。” 见到阿郎神色严肃,二虎连忙改口:“我就是随口说笑,你当我真敢啊?媳妇还没娶呢,昨天建国哥下去都差点出事,我这水性,过条小河都费劲,哪敢进这水泡子?” “那就好。”见二虎不是真要下水,阿郎松了口气。 “咱们就按师父说的,在岸边把鲶鱼钓上来就行。” 话音刚落,水里的气泡突然猛地多了起来,紧接着鱼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阿郎立刻站起身,使劲往上拽:“上钩了!来了,二虎!” 可让阿郎意外的是,别看只是一条鲶鱼,力气却大得惊人。 阿郎呲着牙大喊:“二虎,快过来帮我拉一把,我快顶不住了!” 二虎连忙起身:“我这就来!” 可就在这时,鱼线上的拉力突然猛增好几倍,阿郎脚下一滑,扑通一声,直接被拽进了水里。 “阿郎!” 二虎吓得魂都飞了,伸手就想去拉,可偏偏赶巧,鱼竿上的鱼线竟缠在了阿郎的大腿上,越勒越紧,正一点点把他往水底拖。 “快去叫人!”阿郎朝二虎嘶吼。 二虎急得六神无主,眼看阿郎就要被彻底拖进水泡子,这才扯开嗓子,朝着林子深处拼命大喊。 “快回来啊!阿郎出事了,被拽进水泡子里了!” 好在二虎嗓门洪亮,没一会儿,在附近打猎的杜建国三人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听二虎把事情经过一说,大虎脸色铁青,抬手就甩了二虎一巴掌:“你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跟他一块拉住?” 二虎捂着火辣辣的脸欲哭无泪:“我倒是想拉,可那鲶鱼力气跟小车似的,我还没来得及伸手,阿郎就被拽下去了!” “建国,这可咋办啊?”大虎心急如焚地望向杜建国,“你不是说这水泡子深不见底吗?阿郎真要是被拽到底下,可怎么得了?” 杜建国来不及半分犹豫,深吸一口气看向大虎:“把手电筒给我,还有那把切肉的小刀!” 大虎神色骤变,失声喊道:“你要下去?” 杜建国重重点头:“我徒弟,我必须得救。” “可你昨儿不是说了吗?”张全连忙上前阻拦,“你说往后再也不往这水泡子里下了!”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杜建国一把接过手电筒和小刀,“阿郎是个好娃娃,我要是眼睁睁看着不管,还配让他叫我一声师傅吗?” 话音落下,杜建国猛地脱掉上衣,纵身一跃,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水下依旧漆黑一片,即便打开手电筒,也只能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亮,根本看不清水底深处藏着什么。 好在他懂一点鲶鱼的习性,知道这东西从不会待在水太深的地方,于是立刻在浅水区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阿郎水性虽说不算差,可此刻被鲶鱼拖着在水里挣扎,心里指定怕得慌,人一慌就容易乱了分寸。 杜建国不敢耽搁,必须尽快找到这孩子。 好在没过多久,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水流被剧烈搅动的声响。 杜建国立马朝着声响处游去,手电筒的光束一扫,果然看见了阿郎。 只见徒弟在水里拼命胡乱扑腾,身上的鱼线已经缠了七八圈,勒得紧紧的。 再晚一步,怕是真要溺水了。 第485章 鱼身铜币 杜建国赶忙游到阿郎身边,举着手电筒,照向他的眼睛。 此时阿郎已经被恐惧逼到了死亡的边缘,一见杜建国,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拽住他的衣服,下意识张嘴,嘴里不断吐出泡泡,表情慌乱失神,整个人都吓傻了。 杜建国几次想通过手势安抚都没用,只能抡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阿郎脸上,这才让这娃清醒了几分。 杜建国示意阿郎拿稳手电筒,自己握着小刀,开始割他身上缠绕的鱼线。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根鱼线看着不起眼,材质却异常结实,割了好几十秒都没割开。 也不知道那群狗日的用的是什么特种塑料。 眼瞅着阿郎举着手电的手开始发抖晃荡,杜建国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他在水下待的时间接近两分钟了。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 杜建国心里一急,再次游回阿郎身边,又一巴掌拍醒他,强迫他保持清醒,随即猛地朝水下游去。 黝黑的水底,大鲶鱼正疯狂扭动挣扎,动静极大,杜建国一眼就找到了目标。 他伸手拽住鱼线,鲶鱼那股强悍的拉力瞬间扯得他手掌发青。 杜建国顺着鱼线摸到鲶鱼的嘴,那畜生发狠,直接朝着他的手指狠狠咬来。 杜建国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不顾手上钻心的剧痛,握着小刀猛地扎进鲶鱼的腹部。 鲶鱼疯了似的剧烈翻腾,可杜建国手里的刀已经深深插进它的身体,这一下彻底让它无法向下疯狂摆动身子了。 杜建国不敢多留,连忙拽住瘫软的鲶鱼,又拉过快要昏迷的阿郎,拼尽全力朝着水面游去。 …… 岸上狩猎队的三人正焦急等待着,二虎的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内心惶恐不已。 “哥,老张,你们说……他俩不会出事吧?” 先前二虎还动过进这水泡子寻财宝的念头,可转眼就亲眼看着同伴被大鲶鱼连竿带人拽下水。 如今队长也跳了进去,两人生死未卜。 他已经彻底打消了寻宝的念头。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二虎心里直发怵,杜建国和阿郎的打猎本事比他强出一大截,连他们俩都奈何不了这水泡子,他以后哪还有胆子下去探险? 二虎打定主意,就算有人逼着,他也绝不会下这水泡子。 大虎抬手敲了下二虎的脑袋,道:“刚才鲶鱼发力的时候,你就不知道搭把手拉一下?” 二虎揉了揉脑袋,满脸委屈:“那速度太快了!人一下子就被拽下去了,等我反应过来,连阿郎的手都够不着了!”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浮起剧烈的气泡,水波也急速翻腾起来。 “上来了!上来了!”张全连忙大喊。 猛地一下,杜建国浮出了水面。 他先把右手提着的,被小刀刺穿胸腹的鲶鱼扔上岸,随后又将昏死过去的阿郎递给众人。 “快,给他把肚子里的水排干净!” 经过刚才一番生死折腾,阿郎体内的气早已耗尽。 众人连忙上手按压阿郎的腹部,过了好一会儿,阿郎哇的吐出一口水,正好喷在二虎身上,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水帘洞吗?” 阿郎晕晕乎乎的,只记得刚才被鲶鱼拖下水的场景,对于杜建国救他的过程,压根没什么印象。 大虎和二虎欣喜不已,连忙说道:“醒了,醒了!哪来的水帘洞,还孙猴子呢,你上岸了!” “上岸了?” 阿郎动了动眼珠,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手撑着地坐起了身子,疑惑地问道:“我咋上来的?我不是被鲶鱼拖下水了吗?” 大虎拍了拍阿郎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一旁。 只见杜建国瘫坐在水泡子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你师傅!你师傅跳下去救的你。要不是他,今个你这条命就交代在里头了!” 阿郎扭头望向杜建国,惭愧地垂下眼皮道:“师傅,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杜建国虚弱地摆了摆手,叹道:“只要你不是自己跳下去寻死,师傅就不怪你。接下来咱们还得弄几条鲶鱼,你可别再犯这种糊涂了。真要是鲶鱼发力拉不住,就赶紧把鱼竿扔了,别让我再往水里跳一回。” 阿郎连忙点头:“师傅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犯这毛病了。” 说着他忙站起身,可刚一动,就忽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咋了?还有啥后遗症不成?” 大虎关切地问道。 阿郎满脸疑惑地摸了摸脸颊,迟疑着摇了摇头:“身上的伤倒是没事了,就是……咋感觉脸蛋子生疼?” “怕是喝太多泡子里的水,冻着了吧。” 杜建国轻咳一声,不太想让徒弟知道,刚才是自己那两巴掌把他扇清醒的。 “对了,建国,你刚才是不是把那条鲶鱼逮上来了?” 大虎忽然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刚才随手扔岸上了,应该就在附近,你们找找吧。” “不用找了。”张全突然开口,“刚才我已经把它装进袋子里了。” “嘿,你这人手脚倒快,我看看多重。”大虎说着就要去翻袋子,想看看这鲶鱼到底有多重。 张全急忙一把攥紧袋子。 “不算重,看着也就三十来斤。” “三十来斤?!”众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怪不得能把阿郎硬生生拖下水,又是一条大货! 这水泡子里,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大鲶鱼啊? 等大虎、二虎搀扶着阿郎往护林员的小屋走,打算让他歇会儿时,张全才故作神秘地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那条鱼,不对劲。” 杜建国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看。” 张全面色古怪,直接把鲶鱼从袋子里拽出来,之前插在鱼身上的刀已经被他拔掉了。 他把鲶鱼凑到杜建国眼前,指着鱼身上一处暗绿的地方。 杜建国定睛一瞧,这才看出来那竟然是一枚铜币,深深卡在鲶鱼的皮肤里。 “铜币?”杜建国一愣,赶忙把铜币从鱼身上抠了下来。 只见铜币正面,清清楚楚铸着“光绪通宝”四个大字。 中间刻着几个杜建国不认得的字样,正下方还铸着“当制十文钱”一行小字。 “你猜……这是鱼身上长出来的币吗?” 第486章 升官发财的机会 “胡说八道什么呢,鱼身上咋能长出铜钱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摩挲着鲶鱼的皮肤,发现铜币嵌入的部位已经结了硬疤。 显然这枚铜钱卡在鱼身上已经有些年头了。 “指定是这鲶鱼在水底瞎窜,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又正巧把这铜币搅进伤口里嵌死了,后来伤口愈合,这钱就长在肉里甩不掉了。” 杜建国将铜币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抛起又接住。 张全听着觉得有几分道理,咳嗽两声:“那这么说,这水泡子底下真有东西?一条鲶鱼身上都能卡着枚铜币,要是只有一枚,哪能这么巧?恐怕这水底,埋的是成堆的铜钱才会出这事。” 杜建国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道:“看来那传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张全立马来了精神,凑近了些问道:“那咱弄不弄?要不把这事跟狩猎队的人说说,让大伙一块儿出力?” 杜建国断然摇头:“绝对不能说!这帮小子年纪轻,没什么定力,你没看见刚才阿郎就在岸边钓鱼,都能被拽下水?要是其他人动了贪念主动跳下去,命都得丢在里头!” 听到杜建国这话,张全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语气跟七老八十的长辈似的,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年纪,哪来这么老成? 只是他压根想不到,杜建国早已是两世为人。 “这钱埋在水底又跑不了,咱们来日方长,等想出稳妥的法子,再把东西捞出来也不迟。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我心里也馋,可钱这东西,卖卖力气就能挣到,可命只有一条,老天爷只给一次机会,凡事都得以惜命为先。” 杜建国看向张全,沉声道:“老张,你可不能犯糊涂。” 张全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嘴严着呢。更何况要是让我家那混小子知道了,指定天天闹着要进这水泡子探险。” 两个还算沉得住气的人,没被这传说中的财物冲昏头脑,一同提着鲶鱼返回了护林员小屋。 至于鲶鱼身上多出的那道伤口,杜建国只说是自己动刀时不小心多划了一下,众人也没多疑心。 随后杜建国便安排众人继续去水泡子旁处理大鱼。 这回大伙都学精了,特意在鱼竿前端绑上一根粗麻绳,这样一来,就算水里的鲶鱼疯狂咬钩发力,也不至于再把人连带着鱼竿一起拽下水去。 但阿郎被这水泡子吓出了心理阴影,估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靠近水边了。 杜建国只好让二虎负责守着钓竿。 二虎起初也有些发怵,可他毕竟是狩猎队里力气最大的一个。 之后上钩的鲶鱼拉力依然不小,二虎却稳稳攥住鱼竿,顺利把鱼拽上了岸。 有了头一回的成功经验,二虎信心也足了。 接连忙活两三天,二虎又钓上三条大鲶鱼。 再加上这些天众人在林子里猎到的其他野物,总重量已经超过两百斤,其中一多半都是鲶鱼。 可到了第四天,鲶鱼却死活不上钩了,许是学精了,知道岸上有人钓它们,也可能是水底有了别的吃食。 二虎在岸边守了整整一天,水面连个气泡都没冒。 众人也只好就此作罢,暂时打消了钓鲶鱼的念头,等过些天再来碰碰运气。 不过,这两百斤的收获,也足够让整个狩猎队精神振奋了。 二虎看向自己大哥,兴冲冲地问:“你说这回回去,县长该怎么夸咱们狩猎队?” 大虎摸了摸下巴,得意道:“县里都得把咱们供起来!换别的狩猎队试试,谁能一个礼拜就给县里弄来两百斤肉?” “行了,你们别吹了,这都第八天了,眼看就要过去了,抓紧往回赶。”杜建国催促道。 “急啥?又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大虎满不在乎。 杜建国摇了摇头:“要是寻常打猎倒没事,可咱们这次是给返乡工人加的福利,工人们可等不起,回去晚了,怕是要闹起来。” 众人一听,这才加快了脚步。 只是这里毕竟在北山,想赶回金水县,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 而此刻,金水县的县文艺馆门口,百十号工人堵在那里,人人手里拎着棍棒,闹哄哄地堵着门。 “都过去一周了,我们的肉呢?”领头的工人愤怒地大喊,“不是说好了,一周到了就给我们添肉吗?县长,你出来说话!” 刘平安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打猎晚几天回来,再正常不过了。大家别着急,我相信杜建国,他肯定能把野货弄回来。” 几个领头的工人使了个眼色,立刻举起手里的家伙什儿,齐声喊起了口号。 “我们要肉!我们要肉!” 一众工人也紧随其后,一时间声势大涨。 刘平安重重叹了口气,望向身旁的张秘书:“去,通知下去,立刻向县里有能力的单位和个人征肉!” 张秘书迟疑道:“那不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了?” 刘平安无奈摇头:“等不及了,先把这群祖宗伺候好再说!” 很快,张秘书便将县长的命令传达下去,征肉的消息传遍了县里各个单位,又通过电话通知到各个村子,让村里帮忙想办法。 只是这年头肉比金子还金贵,绝大多数单位和村子都直接无视了这事,谁家都舍不得把肉拿出来。 但也有人从中看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红星农场狩猎队和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都接到了这则消息。 这两支队伍是金水县剩下的两支狩猎队,虽说本事比不上小安村狩猎队,但也有些打猎的功夫。 红星农场狩猎队这些日子换了好几任队长,现任队长江秋云对农场没什么感情,却对升官发财极为敏感。 他对着前来传信的张秘书拍着胸脯保证:“请领导放心,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肯定玩命干,给县里带去猎来的肉!” 同样,刘家村刘铁柱的狩猎队得知消息后,队员们也激动万分。 “铁柱哥,咱们要是能把肉送上去,狩猎队就能跟县里提条件了!” 刘铁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正巧队里还有二十多斤鱼没处理呢。 他当即大手一挥下令:“走!大家伙儿都跟我进河捕鱼去,再弄点回来。” 第487章 各有心思 一天过去,这些即将下乡的工人们渐渐熬不住了,开始怀疑刘县长到底能不能把福利肉给他们争取下来。 “刘县长,不行你就给钱吧!这肉等着也没指望,要是让我们下乡,家里还得帮着干活呢。眼瞅着过几天地里就要浇水了,总不能让我们工人当不成,农民也做不成吧?”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请大伙放心,我已经通过各个渠道征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把肉送过来。” “说得轻巧!”工人堆里传出嗤笑声,“连杜建国他们狩猎队都弄不到肉,别的地方能行?” 刘平安坚决摇头:“给钱是红线,坚决不能动。肉的事请大家放心,就算这两天凑不齐,我刘平安也一定会尽快给每个人都分到肉!” “啥玩意儿?这是开始推脱了是不是?不行,我们要钱!我们要钱!” 听着众人的呼喊,刘平安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江秋云背着一个麻袋,身后跟着几名狩猎队队员,走到刘平安身边。 “县长,我们来给金水县解决麻烦了,给您送肉来了!” 他猛地将麻袋撂在地上。 “你是?”刘平安一脸发愣,他至今还没见过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新任队长。 “我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我叫江秋云。” 江秋云笑呵呵地又提了提麻袋。 “一听说您为给工人发肉的事急得焦头烂额,我们狩猎队队员个个都睡不着,一心要替县里分忧。这不,这是我们连夜猎到的一点野货。” 张秘书连忙上前打开麻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县长,是野鸡!还有好几只野兔子!” “有多少斤?”刘平安急忙问道。 张秘书用手掂量了一番,迟疑道:“估摸有三四十斤。” “好,太好了!”刘平安赶忙上前握住江秋云的手,“我代表金水县的返乡工人们,谢谢你们狩猎队!” 江秋云咧嘴笑道:“县长,为您分忧,为县里做事,本就是我们狩猎队该做的。只是我们队如今处处受限制,条件比不上县里远近闻名的小安村狩猎队,不然这次肯定能送来更多野货。” “对了,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回来了吗?” 刘平安哪能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故意踩小安村狩猎队,借机给自己邀功要好处。 他强压着火气说道:“他们还没回来。” “啊?不能吧?”江秋云装出一脸诧异,“我们狩猎队都把货送来了,他们小安村狩猎队反倒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刘平安打了个哈哈,就在这时,工人队伍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辆驴车驶了过来。 车上坐着的是刘铁柱和他狩猎队的几个汉子。 刘平安自然认得刘铁柱,两人还沾着点远房亲戚的关系。 “铁柱,你也是来送肉的?” 刘铁柱点了点头,招呼车上的人把驴车上的麻袋搬下来。这麻袋看着,比刚才红星农场的大了不少。 “快,小张,过去看看!” 张秘书连忙跑过去,掀开袋子一看,立刻朝刘平安喊道:“县长,是鱼!全都是鱼!分量还挺重,估摸有五六十斤!” 刘铁柱没江秋云那么多弯弯绕,讪笑着说道:“县长,您通知得太晚了,这已经是我和弟兄们下水忙活的最好结果了。您也知道,我们狩猎队没什么装备,说是打猎,其实多半时候也就只能下河摸鱼。” 刘平安自然看得出来,刘铁柱也有给自己讨要好处的意思。 若是平常时候,他早把这两个狩猎队队长骂得狗血喷头了,可眼下情况特殊,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你们的功劳,县里都记着,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县长,您明知道我们要的不是钱。” 江秋云立刻站出来,清了清嗓子。 “我们就是想跟您说,我们希望能得到和小安村狩猎队一样的待遇。他们跟县里合作,不是只交三成税吗?我们要求也不高,也按三成税来,以后保准给县里送来更多肉食!” 刘铁柱站在一旁没吭声,却是眼巴巴地盯着刘平安,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刘平安咳嗽了一声道:“你们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能拿七三分成,是因为一次次帮县里解决了缺肉的大难题。” “这事不光咱们县里知道,市里省里都清楚,这才给了他们这个待遇。你们一开口就要七三分成,县里直接少两成肉税,县里也得想着补充肉食资源啊。” 江秋云急了,道:“可现在是我们在给县里解围,小安村的人连影子都见不着!” “别的队伍我管不着,但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早就不是从前那贪污腐败的样子了,现在队里全是精兵强将。只要您松口,我保证我们狩猎队拼命打猎,猎物成倍往回送!” 刘铁柱也赶忙附和:“县长,我们狩猎队也肯定豁出命干!” 江秋云立刻转头,指了指刘铁柱他们面前的麻袋,嘲讽道:“得了吧刘队长,你们狩猎队的底细我早打听清楚了,不给你们七三分成理所应当,谁让你们就只会下河摸鱼?这次送来的货,恐怕全是鱼吧?” 刘铁柱眉头一皱,不服气地说道:“是鱼又怎么样?鱼就不能吃了?我们抓的鱼,分量可比你弄的那些野货多得多!” 江秋云胆子不小,径直走到刘铁柱的鱼货旁,随手拽起一条小鱼,举起来晃了晃:“大伙瞅瞅,就这种小鱼,给你们分,你们愿意要吗?” 他拿着小鱼在工人面前摆弄,工人们顿时议论纷纷:“这么小的鱼,顶啥用啊,也不值当!” 刘铁柱顿时脸涨得通红,急忙道:“这只是少部分,我们还有稀罕货呢!这次还捞着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鲶鱼!” “就一条鱼,还想让这么多人分着吃?刘队长,你还是别逞能了。”江秋云嗤笑着说道。 刘平安看着两人争执不休,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两支狩猎队本事没多少,攀比争功的劲头倒不小。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让开!让开!出大事了!” 话音刚落,一个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刘平安面前。 “县长!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回来了,猎到大货了!” 第488章 杜建国回来了 总算是有信了。 刘平安听到这则消息,立马神色一振,赶忙问道:“他们在哪?” 报信的人赶忙道:“他们还在城外,就在那个皮毛加工厂里头呢。” 刘平安抬脚就把凳子踹开了。 “都火烧眉毛了,他还不赶回来,在那地方干啥呢?” 报信的人道:“说是这次他们弄到大鱼了,怕鱼死得太快,在皮毛加工厂给鱼换水呢。” “鱼?”刘铁柱下意识望向报信的人,“多大的鱼?” 刘铁柱心里对杜建国还是有几分佩服的,对方说是大鱼,那这鱼恐怕个头不小。 四斤?五斤? 总不见得比自个捉到的鱼还大吧? 那人道:“我倒是听他们说了几句,好像是三四十斤的大鱼,还弄了好几条呢。”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紧接着,红星农场的江秋云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吹牛逼也不会收着点吹,三四十斤的大鱼,他杜建国是到哪儿的海子里抓鱼了不成?我以前看报纸知道海里有大鱼,好几千斤重的,杜建国别是把那种鱼搬回来了吧?” 刘铁柱也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咱们这地方咋可能有几十斤大鱼嘛。” 刘平安也皱起眉头。 他不太相信杜建国能抓到几十斤的鱼,可也不觉得杜建国会说谎,只估摸着是传信的把数儿说岔了。 “你再去打个电话到查理别勒的办公室,”刘平安吩咐道,“跟杜建国问清楚,到底弄了多少货,鱼具体是几斤重,让他说个准数。” 刚才那传令的汉子闻言,赶忙扭头就走。 张秘书想了想,对刘平安道:“县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不我亲自跑一趟,看看杜建国,顺便把人和他们弄到的货一起拉过来。” 刘平安点头道:“对,你开车去,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把他们拉过来,省得干等着。” 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再拖下去,他怕那群工人真闹翻天,到时候他这个县长可兜不住。 很快,张秘书开车离开了。 先前报信的人跟他前后脚,又折回刘平安面前,信心十足地说道:“县长,这回准没错!我亲口听杜队长说的,他们猎了二百斤的货,里头还有好几条大鲶鱼,每条都有几十斤重!” 可刘平安听到这准信儿,反倒怒火中烧。 他杜建国是失心疯了?编这么个瞎话来报信,还是真想邀功,连脸面都不要了? 饶是刘平安不怎么懂水产,也知道寻常鲶鱼也就一两斤的个头,超过三斤就算得上大鱼了。 如今杜建国直接把数翻了十倍,这不是糊弄鬼呢吗? 刘铁柱也认定杜建国在撒谎,忍不住开口嘲讽:“照杜队长说的鲶鱼个头,我这次弄的三四斤重的大鲶鱼,在他跟前倒成了小鱼苗子喽!” 刘平安没吭声,只等着张秘书把杜建国连人带鱼全拉过来。 要是杜建国真敢在这么大的事上撒谎冒功,他不光要撤了小安村狩猎队的特权,还得狠狠罚杜建国一顿! 难不成自个真看错人了? 杜建国也是个好大喜功的主? 可这小安村狩猎队,离了杜建国,谁又能真正挑得起打猎的大梁呢? 刘平安忧心忡忡,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却心思活泛,都觉得自己这回要发达了。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着的人心里跟蚂蚁爬似的,焦躁得很。 不过总算瞧见了县委的专用吉普车。 很快车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了下来。 刘平安压根没注意到张秘书一脸痴傻的模样,径直冲着杜建国呵斥:“杜建国,你凭啥撒谎?” 杜建国愣了愣,一脸茫然:“撒谎?撒什么谎?” 江秋云往前一站,嗤笑着开口:“杜队长,你就别装了!刚才报信的说得清清楚楚,你那几十斤的大鱼呢?拿出来瞧瞧啊!” 刘铁柱也摇着头说:“建国,你这回真不该扯这种瞎话,鲶鱼哪有几十斤重的?” 说着,他拎出自家狩猎队捕的鲶鱼。 “照你说的几十斤,我手里这鱼,不就成了小鱼苗子了?” 杜建国一听,瞬间明白了缘由。 他对着气冲冲的刘平安咧嘴一笑,转头对刘铁柱道:“铁柱啊,在我弄的鱼跟前,你这还真是实打实的鱼苗子。” 张秘书总算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地凑到刘平安耳边小声说道:“县长,杜建国他们没撒谎,这次小安村狩猎队真弄到了好几十斤的大鱼!” “啥玩意?” 刘平安当场呆愣住,难不成张秘书也被杜建国给忽悠了? 杜建国回头冲二虎递了个眼色,二虎憨笑一声,转身走向吉普车后座。 虽说县委这辆吉普车带个后座,可后座窄得很,顶多塞点工具,几人一路上愣是跟鱼挤在一块儿赶回来的。 很快,阿郎把装鱼的水桶一个个抱下车,又将众人猎到的野货麻袋挨个搬了出来。 杜建国直接把一个水桶搬到刘平安面前。 咋会有鲶鱼长这么大个儿? 刘平安猛地双眼发直,搜遍脑子里的词,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瞧见县长这表情,另外两个狩猎队队长也猴急地凑过去,一看水里的鲶鱼,俩人当场就傻了眼。 刘铁柱更是直接爆了粗口:“这他妈是鲶鱼?” 这下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一个个挤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张秘书急得连忙阻拦:“别挤呀,都别挤!县长还在里头呢!” 可看热闹的工人才不管这些,凑到水桶前瞧见里头的大鱼,个个瞠目结舌。 “乖乖,这鱼也太大了!比我家猪崽子都壮实!” “这鱼难不成也施了化肥?我听农业所的人说,庄稼用化肥长得快,建国兄弟,你这鱼没啥问题吧?” 杜建国朗声说道:“大伙放心,这鱼绝对是纯天然的,是我们从深山老林里逮的。至于别的缘由,我就不便多说了。” 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反正二百斤肉食我已经摆在这了,大伙能分多少,全听刘县长安排!” 人群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 刘平安也一扫先前脸上的阴霾,激动地握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这次你又帮县里解决了大难题啊!” 杜建国笑着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江秋云瞧着这一幕,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第489章 挂靠市局 对工人来说,分到肉是头等大事,他们也就这点诉求。 指望继续留在城里当工人,已然是不可能了,把好处攥在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而这次给大伙送来最多肉食的小安村狩猎队,无疑成了众人最感激的对象。 葛三激动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攥住杜建国的手:“建国,谢谢你,太谢谢你嘞!” 杜建国拍了拍葛三的后背:“三哥,这次拿了肉就踏实回村吧。兄弟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我知道当工人风光体面,可时也命也。” “当年58年你们被选上当工人,是你们的运道。如今下岗回村,也是没法子的事,别往心里去。好歹还能分几斤肉、领上一两个月的工资,比一直守在村里的乡亲,总归要强不少。” 听到杜建国这话,工人们都没作声,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工人,身份铁定变不了,骤然下岗,最难受的不是身份的落差,而是要重新跟村里人打交道。 这突然回村,少不了被人嚼舌根,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念叨。 他们从前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工人,哪受得了这份委屈? 可转念一想,杜建国说的也对——好歹当过几年工人,有啥可羞的! 杜建国又顺势夸赞了几句。 工人们非但不再跟刘平安对着干,反倒不少人主动找刘平安道歉,觉得这几天逼县委逼得太急了。 见此情景,刘平安对杜建国越发欣赏。 最后加上另外两支狩猎队的猎物,凑上来的肉食勉勉强强有小三百斤,算下来每个工人能分到两斤多。 张秘书赶忙招呼人,带着大伙去分肉。 杜建国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刘平安叫住了。 “当初没看错你,现在越发觉得,给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七三分成,是咱们金水县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刘平安十分感慨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说着又瞟了一眼身后的刘铁柱和江秋云。 两人低着头不敢抬,心里清楚县长这是在敲打他们。 刘平安转过脸,语气缓和了不少,对二人说道:“这次你们两支狩猎队也出了力,贡献的肉斤两,张秘书都记在本子上了。一会去找张秘书领钱,保证给你们的价,比供销社的都高。” 江秋云仍旧不死心,轻咳一声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我们狩猎队七三分成的事,您看啥时候能定?” 刘平安笑眯眯地回道:“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便不再作声,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 江秋云待着憋屈,叹了口气,扭头就走了。 刘铁柱却多留了片刻,惭愧地朝杜建国拱了拱手:“建国,这次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看来抓鱼的本事还是你厉害。” 杜建国连忙摆手:“我就是运气好,逮着几条大的罢了。论抓鱼,还是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手艺更稳当。铁柱,你就别谦虚了。” 他安慰了一阵刘铁柱,又跟对方约好过几天喝酒,刘铁柱这才转身离开。 “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刘平安看向杜建国问道。 杜建国连忙正色道:“为人民服务,要啥奖励?”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 刘平安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沉吟片刻。 “按理说,普通狩猎队立了这功,我肯定要发一大笔奖金。但你们狩猎队不缺钱,这点钱就意思不大了。” 杜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咋不缺? 谁还嫌钱少啊! 他如今虽说有了点家底,可离自己心心念念的万元户,还差得远呢。 见杜建国这模样,刘平安忍不住哈哈大笑:“骗你的,奖金肯定有。不过钱不是唯一的奖励,我有个想法。” 他正色道:“现在县里能给你的物质支持,差不多已经到顶了。我看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潜力还大得很,所以想跟市里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把你们狩猎队挂靠在市里的某个单位底下,你觉得咋样?” “挂靠市里?”杜建国迟疑了一下,“可我们现在,基本算是林业局的半个兵了。” “那就挂靠市林业局,不碍事。”刘平安微微颔首,“现在就问你,愿不愿意?” 他认真看向杜建国。 “挂靠到市局,以后待遇能更好,但担子也肯定更重。你要是没这个准备,那就只拿奖金就行。” 杜建国琢磨了没一会儿,便果断答应下来:“县长,我们要挂靠市局!” 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错过了,那不成傻子了?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刘平安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头就跟市里提这事,最多俩礼拜,指定有结果。” 匆匆交代了几句,尽管还想跟杜建国多唠会儿,可返乡工人的后续工作还等着处理,刘平安只能先行离开。 杜建国这才松了口气,帮县里解决肉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他刚要动身,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找地方吃面去了,正想跟上去,却被人见缝插针地拦了下来。 “建国同志!” 毕芳朝杜建国挥了挥手。 杜建国看见毕芳,愣了一下:“毕芳,你们文工团的人还没走?” 毕芳摇了摇头:“本来前两天就打算走的,可金水县工人的事没解决,你们县长为了安抚大伙,天天安排我们文艺汇演,可把我累坏了。” 说着,她探着脑袋往杜建国身边凑了凑,小声问:“哎,建国同志,刚才县长跟你说啥呢?聊了老半天。” 杜建国随口道:“没说啥,就唠了唠家常。” 毕芳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建国哥,你可真厉害,都能跟县长唠家常!” 杜建国打了个哈哈,摆着手道:“哪有的事,就是县长多照顾我罢了。” “现在返乡工人的事解决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毕芳点点头:“嗯,等会儿车就来,我们要坐火车去沙响市演出。” “一路顺风。” 毕芳轻声问:“建国同志,那你以后还会帮我照看那几株花吗?” 杜建国点头:“当然,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肯定得照看好。” 毕芳顿时眉开眼笑。 “好,那我先走了!” 杜建国看着毕芳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泼辣。 毕芳没有先找自己的团员,而是转身径直走到了厂里的传达室。 跟传达室的值班大爷打过招呼,她便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毕芳开口便道:“喂,家里的备用钥匙,给我拿一把。” 第490章 这面你请 电话接通,毕胜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亲妹妹毕芳,当即苦笑道:“芳芳,这么久没联系,连句哥都不叫?” 毕芳半点没给亲哥留情面,直接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大男人,咋这么多事,比我还磨叽!” 毕胜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深吸一口气,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亲妹,唯一的亲妹妹。 他咬着牙道:“你最近是不是回军区大院了?我听说你又把院里几个小子打了?都说多少回了,那都是咱爹老战友的儿子,你把人打了,往后见面多尴尬?我还想着托人在里头给你找个对象呢!” “哎呀,胡说什么呢!”毕芳立刻急了。 “毕胜,我可警告你,咱爹虽说不在了,你也只是我哥,不准越权替我张罗婚事,我要自由恋爱!” 毕胜撇了撇嘴:“拉倒吧你,什么自由恋爱,咱爹临走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敢找些不三不四的人进门,我绝对不同意。” “放心,我肯定不乱找。先不说这个,正事还没办呢,咱家的备用钥匙你到底有没有?” 毕胜愣了愣:“你要备用钥匙干啥?你又不常回去,上一把钥匙不是被你弄丢了吗?最后一把钥匙我早给别人了。对了,这房子我托给一个小伙子照看了,你下次回家提前跟我说声,我让他去找你。” “你说的是建国同志吧?我已经见过了,人挺好的……咱们大楼管理处那边,是不是还留着备用钥匙?” 毕胜惊道:“你见过了?在哪?在咱家?咋样,这小伙不错吧?一表人才……至于钥匙,管理处好像还存着一把。” 他还想絮絮叨叨跟妹妹多唠几句,电话里却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毕胜握着听筒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丫头,以后谁能降得住啊!” 得知家里确实还有备用钥匙,毕芳心里顿时踏实了,哼着小曲去找文工团的女兵们汇合,打算抽空回军区大院把钥匙取回来。 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 杜建国自然不知道毕胜、毕芳兄妹俩为了一把钥匙争了半天,他要是知道,铁定直接把手里的钥匙交出去,省得再帮忙照看那些花花草草。 赶到面馆时,狩猎队的弟兄们已经落座。 桌上摆的全是大碗臊子面,红油油的汤汁看着格外有食欲。 杜建国早饿坏了,这几天在林子里净啃干粮,连口热乎汤水都没喝上,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阿郎剥了瓣蒜递过去,开口问道:“师傅,县里收咱们的肉,给的啥价啊?” 杜建国接过蒜嚼了嚼:“刘县长还没跟我说,回头估计让张秘书连奖金一块儿送过来。” “奖金?还有奖金?” 众人一听,立马精神了。 杜建国笑着点头:“当然有奖金,而且听县长的意思,数额还不少,少说也得有一百块!” “这么多?”张全惊得瞪大了眼。 “嗨,你也不看看咱们干的这趟活,差点把命搭进去,一百块奖金那是应得的!况且这还不算啥,还有件好事没跟你们说呢!” “还有好事?” 大虎急得直嚷嚷。 “你别卖关子,快说!” “我偏不说,谁让你们不等我就先来吃面了!” 杜建国咂了咂嘴,示意阿郎再剥瓣蒜。 阿郎向来听师傅的话,赶忙又递了一瓣。 杜建国嚼得嘎嘣响,大虎急得抓耳挠腮:“哎,到底咋样你才肯说嘛!” 杜建国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碗:“这面,你请了。” 大虎一心想知道消息,况且如今狩猎队赚了钱,几碗面根本不算事,当即满口答应。 杜建国朝他竖起大拇指:“敞亮!要是换了刘春安那抠门性子,指定舍不得。再来两大碗臊子面,要多肉臊子的!” 你妈…… 大虎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就一碗呢。 杜建国连着吃了两三碗,众人早被吊得没心思吃面了。 “建国,你就别兜圈子了,到底是啥好事?” 杜建国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这才说道:“刚才刘县长跟我说,打算把咱们狩猎队挂靠到市局名下,多半是市林业局。” “市局单位?!” 众人一听,当场就震住了。 县级和市级,虽说只差一级,差别却是天壤之别。 小安村在县里做事的还有两个人,市里却一个都没有。 这样算下来,还是小安村头一回跟市里扯上正式工作关系。 “当真?你没骗我们?” 大虎震惊地开口。 连一向稳重的张全,也死死盯着杜建国,眼神里满是期盼。 “八九不离十,也就这几个礼拜的事。消息我都跟你们说了,这面钱你可不能赖账。” 大虎连连摆手:“不赖账,绝对不赖账,我肯定请!” 他这会儿喜气洋洋,天大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脱光了在大街上跑一圈。 大虎正盘算着娶媳妇呢,农村人本就看重出身工作这些。 之前他就觉得,自己在狩猎队的身份已经不算低,在村里找个模样周正,条件差不多的,至少能跟刘春安媳妇比肩。 可现在,大虎觉得眼界完全能再放高些,把目标放到县城里。县城里待字闺中的姑娘多着呢。 自己可是挂靠市局的狩猎队队员,哪点比县里的姑娘差?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三个没成家的小伙子暂且不说,就连张全也如此。 虽说他不用结婚,但是他儿子要的啊。 有了这层关系,他给自己儿子说亲都能轻松不少。 大家伙围着杜建国追问了一堆细节,确认无误后,都很兴奋。 阿郎道:“师傅,要不我请大伙去泡澡堂子,洗个澡松松筋骨?” 这年头,对农村来说,澡堂子可是个稀罕物件。 村里人路远,更重要的是家里穷,舍不得花钱去澡堂,都是在家舀盆水擦一擦就算讲究卫生了。 一听要去泡澡堂,大伙全都欣然应允。 几人吃完面歇了歇消食,便结伴往澡堂走去,没成想竟在澡堂里撞见了熟人。 第491章 澡堂熟人 “葛三,你咋在这?” 杜建国愣了愣,望着面前赤条条的葛三。 葛三道:“这不马上要回村了,估摸着以后再来澡堂子的机会少了,趁这会儿最后享受一回,找人给我搓搓澡。没想到在这碰着你们了。” 他热情地扬了扬手里的搓澡巾:“要不一会儿我给你搓澡,请这儿的搓澡师傅还得花好几分钱呢!” 杜建国爽快点头:“行啊。” 村里人本就没那么多避讳。 杜建国虽说没跟葛三一块儿洗过澡,但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葛三也就是借机示好罢了。 葛三身边的一个男人见状,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葛三,你跟我杨虎好歹是同龄,杜建国不得叫你一声哥?你倒好,给他搓澡,不臊得慌?” 葛三皱起眉头:“我帮他搓个澡咋了?” 杨虎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没咋,就是觉得你狗腿子。” 说罢,他扭头就走,葛三气得脸色发青。 “杨虎?” 杜建国问道:“这人是不是杨老太爷的儿子?” 葛三叹气道:“对,就是他。本来我跟他在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寻思着要返乡了,大伙一块儿聚聚。没成想都这时候了,他还是这副揍性,跟他爹一个样!” 杜建国点了点头。 杨虎他在村里见的次数不多,对方向来瞧不起他这样的二流子,两人没什么往来。 但杜建国对他的事倒是知道不少。 这人前两年刚当上工人,就想休掉结婚七八年的结发妻子。 妻子不肯,他便带人闯到老丈人家破口大骂,骂自己媳妇是臭婊子,最后闹得媳妇疯疯癫癫,两人才离了婚。 起码杜建国当二流子的时候,绝不会张口就骂自己媳妇是贱人,这种缺德话他说不出来。 虽说杨虎在杨家地位不低,但村里人都打心底里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虎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痰,不屑地说道:“神气什么?抛弃妻子的混账玩意,装得多厉害似的,不也跟葛三哥一块儿下岗了?还敢甩脸子,等回了村,咱们连他一块儿收拾!” 他又转头安慰葛三:“葛三哥,你放心,如今村里没他们杨家人说话的份了,他回村根本蹦跶不起来。要是他敢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们!” 葛三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劝你们还是别惹他,这小子虽说眼下下岗了,过段日子说不定又能发达起来。” 杜建国听出了话里有话,于是问道:“葛三哥,你的意思是,这小子有啥机缘?” 葛三点了点头:“我们工厂厂长的闺女,正跟他处对象呢。前两天喝酒他还跟我吹,已经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 二虎惊道:“还没结婚就把人家闺女肚子搞大了?这杨虎真不是个人!” 葛三叹了口气:“嗨,人家就是故意的。本来厂长坚决反对闺女跟他谈对象,可他硬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厂长再气,也不能不顾姑娘的清白,只能琢磨着给两人安排婚事。” 说着他便跳进了澡堂池子里,众人也跟着下了水。 “如今就差下聘礼这一步,等他俩结了婚,厂长能看着自己闺女跟着杨虎下乡受苦?肯定等这波农民返乡的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杨虎弄回厂里。” 杜建国听完,冷笑一声。 “这么看来,当年他逼疯媳妇闹离婚,是早就预谋好的?怕是一进工厂,就盯上厂长的闺女了。” 葛三点点头:“可不是嘛,可惜了当初那女娃子,人家也是村里的好人家,比杨家这群混账东西强太多了,硬生生被他逼疯了。这世道,偏偏让这种王八蛋混得风生水起!” 他越说越气,自己在厂里拼死拼活干了三年,一点起色都没有,反倒是杨虎这种偷奸耍滑的货色,靠勾上厂长的闺女,往后日子还能越过越好,换谁心里都不服气。 葛三忽然严肃起来,叮嘱道:“建国,你跟杨家本来就有过节,往后离杨虎远点,别去招惹他。人家在厂里有关系,真要给你使绊子,你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淡淡一笑:“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变着法恶心他。可他要是不长眼,跟他爹一个德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葛三摇了摇头,本想劝杜建国别太孩子气,可转念一想,如今杜建国身份不一般,真闹起来还指不定谁吃亏,便没再多说。 又泡了一会儿,葛三拿起搓澡巾给众人挨个搓背,像个搓澡师傅,生怕几人不满意,动作一丝不苟。 杜建国看着葛三,心里倒是觉得这葛三兴许是个加入狩猎队的好苗子。 可眼下队里人员基本饱和,除非往后扩大规模,不然还真没法考虑他。 想想也是令人唏嘘。 曾几何时,他的狩猎队还只是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如今竟要考虑人手够不够,队伍承不承得下的问题了。 几人洗完澡,葛三特意跑去供销社,给杜建国买了两包点心。 杜建国本想推辞,葛三却执意把东西摁在他手里,恳切地说:“哎,就是一点小心意,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哥!要不是你跟着我们来县里撑场子,咱们这百十号人还分不到肉呢,两包点心算得了啥,比着肉可便宜多了!” 杜建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点心。 葛三便回厂里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杜建国一行人则回到查理别勒的皮毛加工厂,把先前上山带的干粮和家里的两条猎狗带上。 查理别勒显然在城里安了耳目,一见到杜建国就热情地和他握手,笑着说道:“恭喜你了,建国同志,往后你们狩猎队可就是市级单位的人了!” 杜建国笑道:“放心,就算咱们挂靠到市局,也绝不耽误和皮毛加工厂的生意。” 查理别勒点头,随即故作神秘地说:“我最近有个大打算,需要几张老虎皮,你若是在山里遇上,可得帮我留意着。” “老虎皮?”杜建国愣了一下,嘴角一颤。 这查理别勒还真是啥稀罕东西都敢要,老虎皮都惦记上了。 第492章 望远镜 “查理先生,你看我长得像老虎吗?” 杜建国捏了捏自己的脸皮。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以为杜建国在跟自己开玩笑,微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建国同志你跟老虎一样,有一身王霸之气!” 杜建国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跟老虎长得像,你干脆把我的皮扒下来拿去交差,这老虎,我可替你捉不了。” 说罢,他摆了摆手,扭头就要走。 查理别勒见状急了,赶忙追上去,跟在杜建国身边,焦急地说道:“建国同志,我知道打老虎确实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没办法!我认识的朋友里,就你有这个本事。” “是这样的,你们之前送来的那几批紫貂,除了用来打点各方领导,在国内市场也是大受欢迎,可也正因为这样,上头有些领导不满意了,非要跟普通人拉开差距,指明让我准备几张老虎皮。” “为了咱们日后的合作能够顺利,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查理别勒死死把杜建国拦住,摆出一副对方要是敢走,他今天就死在这儿的架势。 杜建国见实在摆脱不开,也只好叹了口气。 “查理先生,你知道老虎最值钱的地方在哪吗?” 查理别勒点点头:“当然,老虎皮稀少,一片林子养不了一只,再加上捕捉难度极大,导致老虎皮子很值钱。” 杜建国道:“这些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老虎最值钱的,是它独一无二的虎纹。这东西跟紫貂水獭,甚至黄鼠狼的皮子不一样,每只老虎的纹路都是独一份的。在我们这地方,几乎每个猎人,都盼着能有一身老虎皮披在身上。” “可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猎人死在老虎手里。以前没枪的时候就不说了,就算后来猎人扛着枪进山打虎,丢掉性命的人也一直居高不下。” “尤其是咱们这嘎达的老虎,都被称作山神爷,冲刺速度一小时能上百里。锁喉、正面强杀,几乎是陆地生物里的顶尖杀手。这些年,光是老虎伤人的案子就有好几十起,你让我们冒死去打老虎,你觉得合适吗?” 杜建国虽说想赚钱,却绝不肯让队员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眼下狩猎队的收入十分稳定,除了给皮毛加工厂供货,每月还能往县收购站卖肉,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脑袋被门挤了才去干那事。 打老虎?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再找别人吧,先联系联系另外两支狩猎队,兴许有能人敢接。我们小安村狩猎队,还是只负责普通皮毛就好。” 一听这话,查理别勒顿时急了。 杜建国这明摆着是不愿接这活,还把差事推给了另外两队。 可连杜建国都不敢接,那两支连枪都没有的狩猎队,更不可能答应。 查理别勒急得满头冒汗,一想到国内那位大腹便便的直系领导贪婪地朝他伸手的模样,就忍不住一阵头疼。 他可不能断了这条财路啊! 查理别勒忍痛攥紧拳头,冲着杜建国的背影咬牙喊道:“我拿一个望远镜来换你们狩猎队出手,怎么样?” 听到望远镜三个字,杜建国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查理别勒。 “望远镜?”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普通的望远镜,精度极高,就连我们国家都造不出来,是我托关系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 “我本来打算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上,把这东西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可上个月,他已经去世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暂时没了用处,但对你们狩猎队而言,却大不一样。一个高精度的望远镜,能在狩猎中帮你们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见杜建国陷入思索,查理别勒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这是心动了。 他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急切地说道:“一次出手,这望远镜就送给你们,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算我的。咋样?” 这老外倒是真有不少好东西! 杜建国在心里暗自盘算,心里激烈斗争着。 查理别勒说得没错,这望远镜对他们而言确实至关重要。杜建国也一直想弄一个,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玩意儿属于军用管制物资。 就连李五的黑市,他也托人问过好几回,都没有着落。 如今,只要答应出手打老虎,就能换来一台从西方国家走私回来的先进望远镜。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我答应了。” 查理别勒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杜建国又补充道:“不过,你得先把望远镜给我。”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有些心疼:“可你们还没发现老虎的踪迹呢,要不……等你们有了眉目,我再把望远镜给你们?” 他显然还是舍不得。 毕竟,一架这样的望远镜,对他这个老外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物件。 杜建国笑道:“查理先生,你也别这么死板嘛。咱们合作这么久,本来就有皮毛合同在,你还怕我拿了你的望远镜跑路不成?况且你先把望远镜给我们,我们找到老虎的概率也大得多,这是相辅相成的事。” “不然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山上转悠,转个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碰到一只老虎,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有了望远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查理别勒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抽了几口,苦笑道:“建国同志,你真是越来越有做商人的潜质了。” 杜建国哈哈大笑:“查理先生,等以后国家允许经商了,我在商业上的成就,未必就输给你!” 最终,查理别勒还是从保险柜里把望远镜拿了出来。 只见望远镜装在一个印满洋文的铁盒子里,分量十足,看着就有好几斤重。 杜建国从查理别勒手里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架军用望远镜。 镜身裹着褐色橡胶皮,框架是金属材质,摸上去非常质感,镜头又大又亮,一尘不染。 在查理别勒的简单指导下,杜建国很快学会了使用。 他透过望远镜望向窗外,远处,厂房里一个工人见四下无人,坐下来隔着衣服挠了挠屁股。 第493章 杨虎 验过望远镜没毛病,杜建国便在查理别勒那满脸不舍的目光里,把这宝贝带回了小安村。 刚进村,他就特意把狩猎队的人全召集到一块儿,要给大伙瞧瞧这新鲜物件。 村里人哪见过这东西?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上手。 “哎呀!这玩意可真神了!我连天上家雀身上的黑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虎端着望远镜,张着大嘴跟个大蛤蟆似的,一个劲儿地发出惊叹。 “给我瞅瞅!给我瞅瞅!” 刘春安急得直跺脚,伸手就去抢。 “不就是看个家雀吗?又不是看寡妇洗澡,你至于攥这么久?” 争抢了好一阵子,大虎才不情不愿地把望远镜递给刘春安。 刘春安立马举起来四处张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和大虎差不多的惊呼:“哎呀!我看见我爹了!这老东西正跟人下棋呢!将军!将军了!” 望远镜竟清晰到能看清几百米外棋盘上的棋子,众人听了,顿时又是一阵咋舌。 大虎舔了舔嘴唇,扭头望向杜建国,咽了口唾沫道:“建国,这么好的东西,那查理先生就真送给咱们了?” “送?你想美了。”杜建国嗤笑一声,“那老东西有要求,要请咱们上山打一回老虎。” “打老虎?” 这话一出,正捧着望远镜端详的刘春安都猛地把东西放下,愣愣地看向杜建国。 “就咱们几个,上山去打老虎?” 虽说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已是名声在外,熊瞎子、野猪这类林子里的常见猛兽都弄过,前些日子还差点端了一个猴群,可打老虎这事,在众人听来,还是打心底里发怵。 那可是林子里的百兽之王,更是乡亲们口中敬称的山神爷啊! “你答应了?”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肯定答应了。”杜建国摊了摊手,“不然你当查理别勒是傻子?能平白无故把这望远镜交给我?这玩意,就算是咱们接下这差事的奖励。” 阿郎迟疑着开口:“师傅,咱……咱真能干过老虎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按咱们狩猎队现在的实力,有这个把握。要是全队还只有我一杆三八大盖,那肯定不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上次缴获特务那批军火,咱们现在人手一杆枪,就算是阎王爷派小鬼来索命,咱也能给他打成筛子,更别说一只大虫了!武松当年就喝了几碗酒,都敢徒手打虎,咱们手里握着枪,还怕个啥!” 听了这番话,狩猎队众人顿时热血沸腾,信心爆棚。 “好!干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敌不过一只畜生?” 就在这时,村里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歌声,调子时而细长,时而婉转,格外有味道。 杜建国听了半天,一脸懵圈:“这是谁家唱二人转呢?又有娶媳妇的了?” “啥娶媳妇啊!”二虎努了努嘴,示意杜建国往杨家那片大房子看。 “这不杨虎那王八蛋被厂里开除回村了嘛,杨老太爷正给他儿子接风呢。听说请了六七个唱二人转的,排场大得很,不少人都过去凑热闹,还摆了席请人吃饭。” “哟,还有席吃?”杜建国哑然一笑,“那我咋没收到信儿呢?” “你还想收到信儿?”二虎一脸无语,“人家杨老太爷恨不得一棍子敲你头上,恨死你们杜家了,咋可能请你?” “不过我们家倒是有人递帖子了,请的是我爹,我今个亲眼看见的。”刘春安爽朗道。 刘春安他爹毕竟是一村之长,杨老太爷就算再恨杜建国,也不敢往死了得罪村长。万一往后村里发福利,分东西,他杨家还得仰仗村长关照,哪敢把关系闹僵。 “你刚才不还瞅见你爹搁那下棋呢吗?”二虎问道。 刘春安点了点头:“是啊,那老东西没去,让我娘跟我媳妇去了。” “等等,那群王八蛋在干啥?”正举着望远镜看杨家方向的刘春安突然一愣,随即怒声喝道。 杜建国赶忙接过望远镜看去,只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戏服、扭着秧歌的人,正把刘春安媳妇李丹围在中间。 李丹左躲右闪想往外走,那群人却故意堵着她的路,不让她脱身。 旁边站着的几个杨家男人,看得一个个咧嘴大笑,满脸不怀好意。 “我去他姥姥的!敢欺负我媳妇,我干死他们!” 刘春安气得浑身哆嗦,转身就往自家跑,进屋就抄了把柴刀。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的,脸色发白。 虽说结婚有些日子了,可这些天他夜夜笙歌,身子早虚透了。 杜建国怕他冲动出事,赶紧上前扶住他,众人一同往杨家大院赶。 刚到院门口,刘春安就红着眼睛吼道:“艹你娘的!给我滚开!” 他左手攥着柴刀,右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猛地朝那群扭秧歌的人砸过去。 人群吓得赶紧散开,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刚才的嬉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看得正起劲的杨虎瞧见这一幕,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 “刘春安,你他娘的有病是吧?跑我们杨家撒什么野?滚出去!” 一旁的杨老太爷连忙咳嗽一声,拉了拉儿子的胳膊:“杨虎,这毕竟是村长的儿子,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客气个屁!”杨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爹,不是我说你,怪不得每次打电话你都跟我诉苦。你瞅瞅现在,外人都骑到咱们杨家头上拉屎了,咱们还忍气吞声,这家族以后还能抬得起头吗?” 杨老太爷迟疑道:“可,毕竟还有村长在呢……” “村长?村长算个屁!”杨虎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把他拿到县里去,那就是个小角色!县里随便一个厂子的工人,都比他这个村长高上十倍,也敢在咱们杨家摆谱?” “爹,你以后别怕他们,大不了我让我岳父给咱们撑腰!” 听到杨虎这话,杨老太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咱杨家这下又有指望了啊!” 第494章 你要和我打 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对着众人扬声说道:“今儿个请大伙过来热闹热闹,看看猴儿戏,瞧瞧姑娘们扭秧歌,另外还有件事要跟大伙儿宣布。” 他故意顿了顿,满脸得意地扫过围观的人群,这才慢悠悠继续开口:“我儿子杨虎,跟机械配件厂厂长的闺女马上就要订婚了,过段时间再摆席,请大伙过来吃喜酒!” “机械配件厂的厂长?!” 人群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 谁不知道,金水县那几个支柱厂子里,机械配件厂那是独占鳌头,妥妥的全县第一大厂。 这家工厂但凡打个喷嚏,整个金水县都得跟着颤三颤。 “我的娘嘞,杨虎咋这么大本事啊?二婚都能攀上这么好的人家!”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就是啊,厂长的千金都能让他娶到手!别看他现在暂时下岗了,可有这层关系在,啥时候想回厂,还不是人家厂长一句话的事儿?” 可早就知道内情的刘春安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嘲讽道:“杨虎打的一手好算盘,前脚把明媒正娶的媳妇弄疯了给休了,后脚就勾上了厂长家的闺女,也不知道用了啥哄人的鬼话。” “有本事你给咱村里没娶媳妇的弟兄们支支招,也省得大家打一辈子光棍!” “妈的,姓刘的,你什么意思?” 杨虎像是被当众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刘春安。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拆他的台。 把前妻逼疯,是杨虎这辈子最不愿让人揭的伤疤。 眼看两拨人就要扭打起来,葛三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连忙劝道:“杨虎,你刚回来,脾气收一收,发这么大火干啥?人家狩猎队平时对咱们也不错,要不是他们上山打猎,咱们哪能分到肉吃?” 杨虎冷冷扫了葛三一眼,一把推开他,嗤笑一声:“呵,也就你这种废物,才把那几斤破肉当宝贝。你脑子就缺那口肉吃?” “我告诉你葛三,你自己没出息没本事,别拉上我!老子可懒得跟你这种人待在一块儿!” 葛三气得脸色发青,他本是好心出来劝架,没想到杨虎半点不念当年同为厂里工人的情分,张口就对他肆意辱骂,半点情面都不留。 杨虎忽然冷笑一声,接着嘲讽葛三道:“葛三,你倒是机械配件厂的老实工人,天天勤勤恳恳,有个屁用!老子天天啥也不干,以后照样能回厂,你呢?这辈子注定守着这点破地种一辈子!就你这样,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告诉你,以后见了我放尊敬点,再敢摆出一副教训我的口吻,小心老子两个大嘴巴子先抽过去!” 葛三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一句话没敢回。 说实话,他不敢赌。自己的背景跟杨虎差得实在太远,杨虎真要是铁了心报复,他还有老婆孩子要顾。就算自己不怕,也不能把家人一起连累进去。 本来被下放回乡,葛三就已经觉得脸上无光,此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更是让他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葛三的肩膀上。 他转头一看,只见杜建国嘴角挂着淡笑,轻声道:“三哥,别跟这种乌龟王八蛋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杨虎一听,瞬间火冒三丈,瞪大眼珠子指着杜建国厉声叫道:“杜建国,你骂谁呢?” “骂你呢,怎么了?” 杜建国语气平淡,毫不在意。 别人怕他杨虎,他杜建国可半点不怕。 别说一个厂长的准女婿,就算是县里干部的准女婿,又能奈他何? 现在的杜建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跟混混混在一起的二流子了。 一个厂长的准女婿,还能反了天不成? 有的是法子治他。 瞧见杜建国这满不在乎的模样,杨虎气得冷笑连连:“好,好得很!本来我还愁没机会替杨家讨个说法,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狞笑着攥了攥拳头,冷声喝道:“我早在厂里的时候就听说了,你杜建国身为狩猎队队长,行事不公,偏偏对我们杨家人有偏见!分下来的便宜肉,从来不让我们杨家买,是不是?” “还有,你逼我爹搬出寿材,把我爹困在里头,还拿钉子去钉!杜建国,这些仇老子都给你记着呢!” “先前我在厂里,没法收拾你,如今我回了小安村,你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告诉你,这小安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本该是我们杨家说了算!” 话音刚落,杨虎猛地冲到杜建国面前,挥起拳头,直接朝着杜建国的脸上砸了过去。 杜建国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愣了。 这小子是真敢上来动手? 他轻轻侧身一躲,紧跟着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杨虎的脸上。 杨虎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半边脸瞬间浮起通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杜建国:“你敢打我?” 在杨虎看来,杜建国本该被他刚才那番话吓住,乖乖站着让他收拾一顿。 可他万万没想到,杜建国非但不怕,居然还敢直接动手打他! 杜建国像看傻子似的瞅着杨虎:“你爹没跟你说过,我在小安村是干什么的?” 杨老太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了儿子一把,小声提醒道:“儿啊,忘了跟你说了,这杜建国手黑得很,咱村里没几个能打得过他。” 杨虎顿时满脸黑线:“爹,你咋不早说啊!” 杨老太爷也是尴尬不已:“哎呀,爹也是一高兴把这事给急忘了!回来见你这么有气势,还以为你收拾这杜建国没啥问题呢……” “靠!”杨虎本想着回村先狠狠出一口恶气,可此刻再也不敢动手了。 他心里清楚,真打下去,人没教训到,自己反倒先挨一顿胖揍,那脸就丢得更大了。 “今儿个我爹给我接风洗尘,老子先让你一手,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着改天的!” 杨虎恶狠狠地瞪了杜建国一眼,随即转向围看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他高声说道:“今儿个除了刚才说的喜事,还有一件事要跟大伙商量!我杨虎回村这段时间,也想干出一番事业,打算自己组建一支狩猎队!谁要是有这个想法,尽管来找我,咱们一块儿把队伍做大做强!” 说罢,杨虎还挑衅似的,故意看了杜建国一眼。 第495章 杨虎的打算 听见杨虎要组建狩猎队,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着搭腔。 “虎哥,你这不是闹呢吗?咱们村的狩猎队办得好好的,咋又要搞一支出来?” 杨虎道:“是,咱们村是有狩猎队,可这狩猎队招你们吗?” 他指了指杜建国身边的狩猎队队员。 “你们瞅瞅,这里头的人,哪个不是跟杜建国关系铁的?你们能插得进去手吗?村里其他人说话管用吗?就算往后狩猎队扩招,也轮不到你们,人家七大姑八大姨还没安排明白呢!” 杨虎冷嘲热讽。 村里众人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暗暗点头,觉得杨虎说的在理。 的确,如今狩猎队里的人,全是跟杜建国交好的。 “我觉得杨虎说的没毛病。” “就是啊,凭啥狩猎队招的全是跟杜建国关系好的?”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刘春安当即骂骂咧咧地举起手中的刀:“咋的?你们一个个要过河拆桥是不?杜建国亏待过你们吗,哪次打回猎物,肉没便宜卖给你们?现在倒好,反倒数落起他的不是了,你们还算个人吗?” 听到刘春安的斥责,有人不服气地喊道:“那也不能他一家独大啊,狩猎队不招外人,全是你们这些杜建国的亲戚朋友在说话。” “这狩猎队占的是咱小安村的编制,拿的是公家给的机会,为啥你们自己说了算,想选谁就选谁?理应让咱们全村人一起决定才算数!” “凭这狩猎队队长,现在姓杜。”杜建国神色平淡,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平静扫过刚才跟着杨虎起哄的年轻后生。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不公平。可这狩猎队是我在掌权,我凭啥非得搞公平选拔?明摆着告诉你们,跟我关系不好的,我一个都不会招。” 当初杜建国还是二流子的时候,他们没少低看他,甚至有人跟他动过手。 尿尿都尿不在一个坑里,指望着他们和自己共事,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算换一个人当队长,谁还会把自己的仇人往高位上捧? 换谁,都会挑用着顺心的。 那些年轻后生一个个沉默不语。 他们没吃过外面社会上的苦,不知道杜建国对他们实则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杨虎却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他嘴角一扬,笑着开口:“我组建的狩猎队可不一样,谁都能报名,不管有仇没仇一概接收。而且,规模一定要盖过他们这支!” 说到这里,杨虎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领。 “而且说实话,我成立这狩猎队也就是过渡过渡,等工人返乡的风头过了,我还得回城里厂子去。到时候,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我就让出来,你们谁想来,可要抓紧机会了。” 一听他连队长的位置都肯让,不少人当场就动了心。 “算我一个,我报名!”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杜建国对他还有印象。 当年自己在村里的混子的赌局上,这人输红了眼,跟自己还打过一架。 想必是觉得这辈子都没指望进杜建国的狩猎队,这才急着投靠杨虎。 人群里三三两两地站出来不少人。 还真有不少愿意跟着杨虎干的。 这些人大多跟杜建国关系不睦,又眼馋杜建国的狩猎队如今能挣不少钱。 杨虎瞧见这一幕,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自己。 看来自己在村里的威望不低啊! 他大喜过望地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大伙儿都有这心思,那咱们立马组建狩猎队!!” 刘春安嗤笑着扫了眼这群人。 “就你们这模样还想打猎?枪把都握不明白的玩意儿,我劝你们一句,还是老实消停点儿吧,别跑山里给狼送口粮了!” 杨虎朝刘春安嫌弃地摆了摆手道:“领着你媳妇和你娘回去,以后你们刘家的人,别想再踏进我们杨家的门!”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刘春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上前攥住媳妇李丹的手,手里依旧警惕地举着菜刀。 “走,媳妇,回家!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把他的手脚给剁了,剁碎了丢盆里喂狗!” 李丹瞧着刘春安这般维护自己,心里甜滋滋的,红着脸凑到他耳边。 “晚上我在上面,你轻松点……” 刘春安顿时两眼冒光。 可刚激动起来,腰子就传来一阵酸疼。 哎,罢了罢了,再辛苦这老腰两天! …… 另一边,杨虎付了钱打发走唱二人转的,便跟这伙想跟着他组建狩猎队的人凑在一起商量。 众人七嘴八舌乱哄哄一片,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正经主意。 杨虎心里凉了半截,暗骂自己这是凑了个草台班子。 有人连杀鸡见血都发怵,就这胆子也敢来参加狩猎队? 这不摆明了瞎凑热闹吗! 可杨虎还憋着一口气要狠狠打杜建国的脸,绝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看向众人,开口打气:“你们都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到底先打什么猎物,要是谁的意见合适,事后我发五块钱奖金!” 一听说有钱拿,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杨家的一个小辈眼前一亮,凑上前道:“虎哥,我有个想法!咱们去弄鲶鱼呗!” 杨虎眯起眼睛:“你是说杜建国他们抓的那种大鲶鱼?” 小辈连忙点头:“对!就是那玩意儿!一条就好几十斤,逮上一条就能卖老鼻子钱了!” 杨虎思忖了片刻,觉得这法子还不赖。 抓鱼能有什么难的? 不就弄张网,往水里一放就成吗? 想想先前在机械配件厂里,瞧见杜建国亲手摆弄着那几十斤重的大鲶鱼,杨虎眼馋得不行。 这玩意儿,要是能让自己亲手抓到,那该多好啊。 不过,那么大的鲶鱼,寻常河沟水塘根本养不出来。 要想弄到鲶鱼,首先就是摸清杜建国他们抓鲶鱼的地界。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向那小辈,道:“听着,我给你个任务,这几天你想法子去打听打听,杜建国他们那狩猎队到底是从哪儿抓来的鲶鱼。打听到了,老子提拔你做个副队长。” 小辈顿时眼前一亮,激动地大声应道:“是!” 第496章 接媳妇 “池浅王八多,就他那熊样,还敢冒充起打猎的来了!” 刘春安走在路上,骂骂咧咧。 “他杨虎要是能折腾出点成绩,我刘春安直接不姓刘,跟着他姓!” 李丹在一旁赶忙顺了顺刘春安的后背,劝道:“你这么大气性干啥?他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又碍不着你们狩猎队的事。” 杜建国也笑道:“春安,你媳妇都比你看得开。怕啥?咱们狩猎队又不是吃干饭的。他杨虎以为,随便扛个麻袋往山里一转,猎物就能自动送上门?他想闹,就让他带着那帮懒汉去试试呗。” 刘春安叹了口气:“哎,我就是气不过!你说说,咱们平时待村里人差吗?刚才投靠杨虎的那些人里,还有不少常从咱们这儿买肉的呢。依我看,你就该按以前说的办。凡是跟杨家搅和在一起的,咱就不卖给他们肉,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回不行。上次咱们是占着理的,杨家贪得无厌,咱们师出有名。可这回要是再下这道令,是能逼着不少人不参加,可他们心里肯定会埋怨咱们。” 他摸了摸裤兜,掏出纸烟,往嘴里叼了一根。 刘春安马上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也来一根。” 自从打上猎,他们这群人的烟瘾都大了不少。 李丹没说话,伸手掐了掐刘春安腰上的软肉。 刘春安立马龇牙咧嘴地缩回手,眼看就要骂脏话,可一看是自家媳妇,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哎呀,媳妇,这不大家在一块儿热闹嘛,我就抽一根,就一根!” 再三央求之下,刘春安才总算讨到了这根烟。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也没想到刘春安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横眉竖眼的,居然还是个怕老婆的主。 也好,以后有人能治得住他了。 大虎没接烟,琢磨了一番开口道:“我懂了,建国,你是怕村里人觉得咱断了他们的财路?” 杜建国笑了笑:“差不多吧,不过也算不上啥财路。他们要是觉得这活儿挣钱,就让他们去试,啥时候撞了南墙,啥时候自然就回头了。” 狩猎队哪是那么好干的? 不说别的,就算是他们这支狩猎队,也是在夹缝里一点点拼出来的。 杨虎就是脑袋一热,阻力重重。 刘春安洒脱一笑,道:“我觉得也是这个理!他杨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来招惹咱们狩猎队,看我怎么收拾他!” 刘春安跟杨虎早有旧怨。 小时候,杨虎没少仗着杨家的势力欺压他这个村长的儿子。 那时候刘春安年纪小不敢还手,如今长大了,还进了狩猎队,难道还不敢跟他较量一番? “行了行了,都娶过媳妇的人了,还这么大火气。” 都说媳妇疼自家男人,李丹当即伸手给刘春安揉起了肩膀。 看得旁边几个单身汉一脸羡慕,自己以后找了媳妇,能有这般贤惠体贴吗?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望向李丹:“不气了不气了,走,媳妇,咱还得回家完成爹交代的传宗大业呢!兄弟们,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一把抱起李丹就往家走。 李丹脸蛋涨得通红,却也没挣扎。 二虎看得艳羡不已,暗骂道:“靠他娘的,大白天就琢磨裤裆里那点事!这刘春安别到时候又虚得站不起来,还得请假!” 虽说嘴上埋怨,可杜建国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是赤果果的嫉妒。 他拍了拍二虎的肩膀,笑道:“赶紧找个媳妇吧,二虎,等你娶了媳妇,说不定比刘春安还心急呢!” 几人约好过几日再碰面。 说实话,刚才刘春安夫妻俩的模样,也把杜建国馋得不行,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家媳妇。 自打媳妇去林业局上班,自己还没去过她单位瞧瞧呢。 杜建国当即抬脚朝林业局工作站走去。 工作站里,众人正忙着整理各类文件,杜建国一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刘秀云坐在角落,低头写着东西。 杜建国轻轻敲了敲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建国同志,你咋来了?” 开口的是工作站站长张兵,见到杜建国,他赶忙热情招呼。 “快进来!” “哎,不了不了,张兵同志,别麻烦了。”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就是来接我媳妇下班,看你们也快到点了,我们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张兵连忙摇头:“你哪是林业局的麻烦,分明是咱们的福星啊!来来来,必须喝口茶!” 张兵硬是把杜建国拉进屋,泡了杯茶递过去,随后压低声音道:“建国,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要往市林业局挂靠了?” “是吗?”杜建国一愣,“你咋知道的?” 张兵咧嘴一笑:“前儿我们局长打电话吩咐,说让刘秀云同志这几个月在家办公就行,不用天天骑自行车来工作站。咱们县林业局的妇女同志,啥时候有过这待遇?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狩猎队又立了大功,这事都传到上面了!”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倒也觉得正常。 想来是刘平安已经把狩猎队挂靠市里的消息上报了。 市林业局和县林业局同为林业系统,自然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想到无形中给自家媳妇争取了好几个月的假期。 这便宜杜建国可不会放过。 张兵咳嗽一声,怼了怼杜建国的胳膊。 “哎,咱们可是有交情的,等你狩猎队挂靠到市局之后,有啥好处可得想着咱们工作站,毕竟你媳妇还是这儿的人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们也就是过去简单挂靠一下,能有啥权力?” 张兵赶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小瞧!虽说只是挂靠市局,但各方面的待遇,跟县里那是天差地别,你好好品品就知道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两人又唠了几句,张兵瞅了瞅工作站墙上的挂钟,喊道:“刘秀云同志,时候不早了,既然你爱人来接你,就提前回去吧,别让他久等!” 第497章 你不许吃 “你咋来了?”两人走出工作站之后,刘秀云一脸好奇地问杜建国。 “这不想你了嘛。”杜建国在工作站大院里找到自己那辆自行车,拍了拍车前的横梁。 “来,媳妇,上车。” 刘秀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不坐前面,硌屁股,要不我带你,你坐前面去。” “嘿,你这妮子,免费让你坐还挑三拣四!” 杜建国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坏笑。 “不坐前面是吧?那就坐这儿!” 他一把抱起刘秀云,放在了自己裤裆上,刘秀云当即惊呼一声:“哎,你干什么!” 杜建国道:“媳妇,把腿搭到前面,别等我骑车的时候踩着你。” “哎呀,这咋坐嘛!” 刘秀云脸蛋涨得通红,虽说身下软乎乎的挺舒服,可被人看见多尴尬。 她连忙央求:“你放我下来,我还是坐前面横梁吧!” “不成,就得坐我腿上!” 杜建国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脚下一蹬,自行车猛地提速。 车速飞快,刘秀云吓得赶紧扭头抱住杜建国,再也不敢挪身子了。 两人就以这般怪异的姿势往小安村赶,可坐着坐着,刘秀云就感觉不对劲了。 杜建国腿上原本软趴趴的地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瞅了杜建国一眼,羞恼地骂了句:“流氓!” 杜建国龇牙咧嘴,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 这年头就没好走的路,到处坑坑洼洼,自行车时不时就猛颠一下,每颠一回,刘秀云的身子就跟着一颤。 弄得杜建国骑车骑得格外艰难。 当然其中的快乐自然也是妙不可言。 刘秀云紧咬着嘴唇,呼吸急促的喊道:“停车!我不让你骑了,你下来自己走,我要骑车回去!” “这哪成啊?” 杜建国赶忙拒绝。 “媳妇,都老夫老妻了,你害啥羞?我可跟你说,我这车骑得快,你要是敢跳下去,指定得摔一跤。” 刘秀云死死瞪了杜建国一眼,也只能无奈作罢。 一路颠颠簸簸,熬了好半天,两人总算回到了自家门口。 这会儿俩人都面红耳赤,彼此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杜建国麻溜地把自行车推进院里,抱着媳妇就进了屋。 刘秀云索性也不反抗了。 一汪春水滋万物……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建国才瘫软地倒在炕上,紧紧搂着刘秀云。 刘秀云用手指甲轻轻戳了戳杜建国的胸口,轻声问:“哎,刚才你跟我们站长说话,我听了一嘴,你们狩猎队要挂靠到市局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伸手拿过旁边的茶壶,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是,估摸着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乖乖,咱们金水县,这可是头一回有狩猎队能挂靠到市局啊!” 杜建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啥了不起的?” “你可千万别小瞧。” 刘秀云正色劝道:“能争取到这个挂靠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先前张站长说得对,就算只是挂靠,可你们到了市局之后,能接触到的人脉,办事的门路都跟县里截然不同。市里肯定比咱们金水县更有分量。” “虽说你现在在金水县已经名声响亮了,可要是能让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名字,那才是真的厉害。” 杜建国一巴掌拍在刘秀云的臀上,饶有兴致地挑眉:“你也想让你男人当个大官?” 刘秀云摇了摇头:“我倒没这个念想,可你们男人走到这一步,路越走越宽了,我再拦着就不像话了。” “我媳妇还真是个贤内助!”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眼珠子又直勾勾地黏在刘秀云身上。 “作为奖励,咱俩再来一回!” “还来?”刘秀云脸色微微发白,“你属驴的啊?” “哼,结婚这么久,你才知道?” 没等多说,他又拉着媳妇一步步的进入了状态,正当他打算再大汗淋漓一场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紧接着一个女人的怒喊声炸响:“杜建国!你给我穿好裤子麻溜滚出来!” 这一嗓子喊得杜建国猛地一哆嗦,差点这辈子都跟幸福生活彻底告别。 声音也不陌生,正是杜建国的老娘苏小梅。 刘秀云也慌了神,惊声道:“你妈咋来了?完了完了,都怪你,大白天的拉着我干这事,这下我妈该咋看我!” 她羞得满脸难为情,赶紧把脸捂进被子里。 杜建国连忙安抚:“放心吧,你现在是咱老杜家的大功臣,怀着孕呢,我妈哪舍得找你麻烦?这老太太指定是冲我发火的。媳妇,你赶紧穿衣服,等会儿老太太要动手打我,你可得帮我挡着点!” 说罢,他麻溜地套上衣服,跳下床打开房门,就见亲娘脸色铁青地瞪着自己。 “娘,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跟秀云刚在屋里练拳呢。” 杜建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去问过咱卫生院的医生了,人家说孕妇怀孕的时候,每天做点运动,对肚里的娃好。” 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鼻子就大声骂道:“你当老娘耳朵聋了是不是?杜建国,你疯了!自个媳妇怀着身孕,你就拉着她干这混账事,你是成心的吧!” 眼见老太太没打算就着这个台阶下,杜建国赶忙辩解:“娘,你放心,这个时间段是安全的,我哪敢拿秀云的身子开玩笑!” “安全个屁!”老太太骂骂咧咧,说着还从旁边抄起了一根棍子。 就在杜建国以为今天这顿打躲不过去的时候,刘秀云红着脸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嗫嚅着说:“婆,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想建国想得紧,才拉着他的。您要打骂,就连我一块罚吧。” 老太太一愣,立马扔下手里的棍子,上前扶住刘秀云。 “哎呀,说啥傻话呢!我咋会怪你?你可是咱老杜家最有文化的媳妇,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见刘秀云主动帮自己解围,杜建国松了口气。 老太太说道:“娘过来是喊你们俩回老宅吃饭的,今儿个你公公换了两斤肉,家里还有点豆腐,打算给你炖锅排骨汤补补身子。” 刘秀云当即堆起笑脸:“娘,还是你跟我爹疼我。” 老太太转头看向杜建国,立马变了副脸色:“你不许吃!” 第498章 刘小梅的试探 一脚踏进老宅,刚在炕上坐定,杜大强就举起烟斗,敲在了杜建国身上。 杜建国龇牙咧嘴地问:“爹,你干啥嘛?” 杜大强把烟斗叼进嘴里,往里续了点烟丝,用火折子点着,这才盯着儿子。 “我问你,为啥又要跟那姓杨的置气?” 杜建国道:“我跟他们置啥气?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是刘春安他媳妇被那杨家一伙人拦着了,刘春安气不过上去理论,我顶多算是个帮场子的。” 杜大强挑了挑眉:“帮场子的?帮场子能让人家记恨上你,你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他吸了一口烟,长长叹了口气。 “哎,儿啊,我知道你现在狩猎队的事干得不赖。可老话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杨家也未必做不出跟你鱼死网破的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甩他们脸子,说不定哪天就把他们给逼急了。” 在杜大强他们这些老一辈村里人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打心底不愿意看到儿子打猎打得好好的,非要跟杨家那些人起冲突。 杜建国连忙劝道:“爹,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杨家那几个货色,能翻腾起多大浪。你还真觉得杨虎他岳父有多厉害?不就是县里一个厂长嘛。” 杜大强道:“人家能在县里做到厂长,多少上面还是有些门路的!你这是捅了个大娄子!” 大娄子?能捅多大? 杜建国心里很想跟老爹吹嘘一番自己现在的实力,可又觉得跟这糟老头子讲这些没什么意思,干脆端起酒杯。 “爹,喝酒!别的事,咱爷仨今儿个先不唠了。” 一时间,三个大男人,就着酒菜坐在桌前吃喝起来。 厨房里,刘秀云和老太太正忙活着。 虽说刘秀云已经怀了孕,老太太舍不得让她动手,可刘秀云自己就是闲不住。 大嫂刘小梅本来也想钻进灶房里凑个热闹,可她连葱都拔不好,白白浪费了好多能吃的地方。 老太太见了哪里舍得,直接把她给骂了出来。 刘小梅看着这一家子,女人们聚在一起忙活,男人们则在屋里喝酒说笑,只剩下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嫉妒。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打猎的嘛,把他跟他媳妇宠成了宝。谁乐意跟你们俩糟老头子,糟老太太挤在一块儿?” 刘小梅只敢在心里骂。 她紧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没忘了今天的目的。 绝对不能跟杜建国和他媳妇闹掰,不然那件事就黄了。 刘小梅眼珠一转,端着个杯子凑到酒桌前:“爹,把你的酒也给我倒上一杯呗。” 杜大强皱着眉道:“你个女人家家的,凑什么喝酒的热闹?” 他又看向杜强军:“杜强军,你看看你咋管的媳妇!” 杜强军连忙喝斥:“你赶紧回灶房帮咱妈跟秀云忙活去,人家都在干活,你倒好,跑来要酒喝!” “哎,这不是咱妈跟秀云用不着我搭手嘛。”刘小梅赔着笑,“这杯酒我是想敬建国的。要不是建国帮你弄了皮毛加工厂的工人身份,你现在还不得在地里累死累活?” 杜大强诧异地看了大儿媳妇一眼,难不成这丫头转性了? 他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倒是应该的。来,我给你倒一杯。” 杜大强给刘小梅倒满酒,刘小梅端着杯子跟杜建国碰了碰:“小叔子,咱老杜家就属你有本事,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你大哥。” 杜建国虽然觉得大嫂今天怪怪的,却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大嫂言重了,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小梅喝完酒轻咳一声,试探着问杜建国。 “建国,大嫂有点好奇,你们这回弄来那么大的鲶鱼,都是从哪逮的?咋能长那么大个?跟大嫂说说,是不是就在北山?” 杜建国瞬间警惕起来,抬眼看向刘小梅,饶有兴致地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他哪能看不出来,大嫂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嫂,谁让你问这个的?” 刘小梅脸色发白,讪笑着道:“没,大嫂就是自己想知道,随便问问罢了,哪有人指使我啊。” “是吗?”杜建国半点不信。 他放下酒杯,看向刘小梅:“让你来打听的,应该是杨虎那一伙人吧?怕是还给了你钱。” 杜建国顿了顿,语气温和了许多:“不是小叔子不让你赚这个钱,实在是捉鲶鱼的地方太凶险,弄不好就要丢性命。你别看我们这回看似在县里出尽风头,实际上也是九死一生。我要是把地方告诉你,那是要丢人命的。” 大嫂猛地咳嗽两声:“什么杨虎?建国,你说啥呢,大嫂咋一点都听不懂?” 可杜强军早就摸清了自家媳妇的脾性,认定她就是在撒谎。 他扯着嗓子,冷冷的吼道:“败家老娘们!你还真收了人家的黑钱?妈了个巴子的,咱家跟杨家有仇,你不知道啊!” 杜大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恶狠狠地盯着刘小梅:“说!杨家给了你多少钱?” 刘小梅瞬间慌了神,本以为只是打探个底细,手到擒来,可看家里人这架势,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赶忙哭丧着脸道:“没多少……他们就给了我两块钱……” “两块钱你就要卖你小叔子?你还是个人吗!” 杜强军气得浑身直哆嗦。 刘小梅忙道:“我退,我退回去还不成吗!” 虽说心里一百个不情不愿,可眼下被杜家几个男人围着,她哪里还敢硬气,只得离开了老宅退钱。 先前杨虎手下的小弟找上门,表示愿意花钱买消息时,刘小梅还暗自窃喜,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是白捡钱的好机会。 可她显然低估了杜建国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 而杨虎的小弟拿到刘小梅退回来的钱,也是一脸懵,转头回去找杨虎。 “虎哥,杜家那娘们把钱给咱退回来了!” “竟然失败了?”杨虎满脸诧异。 刘小梅贪财,村里谁不知道。 可如今她竟然败退了,连她都要不出来。 “这下可麻烦了。” 第499章 唐嘉德 杨虎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根烟。 刘小梅这边要是失败,他再想摸清小安村狩猎队是从哪儿逮的鲶鱼,可就难了。 毕竟狩猎队的其他人,还有杜建国的家人,一个个嘴都严实得很,绝不可能背叛杜建国。 哎,可真是操蛋! 难不成自己这刚搭起来的狩猎队,还没等大展宏图,就先栽倒在起跑线上了? 就在杨虎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杨家大门突然“咚咚咚”地被敲响。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杨虎瞅见对方是张生面孔,当即皱眉问道:“你是干啥的?” 来人戴着一副宽厚的黑框金丝边眼镜,他扶了扶眼镜腿,语气恭敬地开口:“你好,同志。我叫唐嘉德,是京城生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人员。前两天,我收到了关于特大型鲶鱼的相关报告。” 杨虎一愣:“特大鲶鱼?” “你没听过?不能吧,不就你们村出来的吗?” 说着,唐嘉德激动地将一张照片递到杨虎面前。 “这种生物在世界上简直闻所未闻,若是真的存在,将会为咱们国家的生物科研做出重大贡献!” 唐嘉德舔了舔嘴唇,满眼热切地望向杨虎:“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捕到特大鲶鱼的是你们小安村的猎户,一路从京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就是想要个具体的坐标。你们认识那个猎户吗?” 从京城来的?还专门为了这鲶鱼?这东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杨虎心里犯起了嘀咕,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琢磨片刻,立马换上热情的脸:“哎呀,京城来的同志,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捕到鲶鱼的那个猎户,确实就在我们村里!” “太好了!”唐嘉德喜出望外,“我就怕找错地方,你们这儿的村子长得都差不多,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暂时不能带你去找他。”杨虎故意摇了摇头。 “为什么?”唐嘉德连忙追问。 “唉,你是不知道,我们村那猎户脾气怪得很,你直接去问他鲶鱼的地点,他肯定不会说实话。” 杨虎压低声音,添油加醋道。 “这人贪财,贪得没边!” “要钱?我可以给他报酬!” 唐嘉德深吸一口气。 “只要他能尽快带我找到鲶鱼的生长地就行!” 杨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不是钱少钱多的事,这人是想狠狠敲诈你们这些人,讹一大笔钱呢!” “他要多少?”唐嘉德赶忙问。 杨虎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唐嘉德松了口气:“五十块?那还好,我回去向所里申请一下,这笔钱不难办。” “什么五十块,是五千块!”杨虎大喊。 “五千?疯了吗!”唐嘉德本是搞研究的,平日里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可听到这个数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这相当于他们研究所一个月的经费了! “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唐嘉德怒目圆睁,道,“我们可以在合理范围内给他报酬,但绝不能当这个冤大头!五千块,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虎暗自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你看,同志,你要是直接去找他,说不定还会被讹更多!” 唐嘉德性子实诚,没杨虎那么多弯弯绕绕,本以为村里人都淳朴善良,绝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人。 他气冲冲道:“我要去县城找你们县长!让他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不急不急!”杨虎连忙拦住他,“我先带你去杜建国家外头看看,要是他真对你狮子大开口,甚至动手动粗,我还能在前面帮你拦一拦。” “老乡,你可真是个好人!”唐嘉德激动地握住杨虎的手,眼神里满是信任。 杨虎心里差点乐开了花,这搞研究的也太好忽悠了,比村里的二傻子还省心!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唐嘉德走到了杜建国家门口。 杨虎攥起拳头使劲拍门,扯着嗓子喊:“杜建国!你出来!赶紧把鲶鱼的所在地告诉我们!” 杜建国正搂着媳妇睡觉,听见杨虎的声音,顿时觉得倒胃口,满肚子火气。 他怒气冲冲地套上衣服,一脚踹开家门,力道大得差点把杨虎掀翻。 “吵吵你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他娘的跑我家来撒什么野!” 唐嘉德亲眼见这阵仗,猛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道——这猎户果然蛮横得很! 杨虎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恼:“杜建国,你赶紧把那鲶鱼的地点说出来!” 杜建国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一声:“杨虎,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一家人倒是会玩,居然花钱买通我大嫂当内应。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鲶鱼在哪!” “你必须告诉我们!”唐嘉德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说完马上躲到了杨虎身后。 杜建国一愣,他对唐嘉德没印象,确定连面都没见过。 这人怎么突然跑到村里来?难不成是杨虎的远房亲戚? “我凭啥跟你说!” 话音落下,杜建国甩上了门,冲着外面吼道:“再敢吵吵,信不信老子一人给你们一脚!” “真是蛮横无理!”唐嘉德气得脸色发白。 杨虎却嘴角微微一扬,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 “同志,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人就是不讲理,你跟他说话纯属对牛弹琴。要不咱们先回去算了?” “不行,我必须拿到地址!”唐嘉德深吸一口气,跟着更用力地拍打着大门,高声喊,“出来!你快出来!” 杜建国噌的一下火气直冲头顶,转身冲进灶房,给两条猎狗解开了绳索,随后猛地拉开大门,厉声喝道:“去!” 一声令下,两条猎狗龇牙咧嘴,猛地朝着唐嘉德和杨虎扑了过去。 杨虎眼疾手快,撒腿就跑,几步蹿到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边,一下子就翻了上去。 原本追着他的猎狗见追不上,立马掉头,两条狗一齐朝着唐嘉德围追过去。 其中一条狗一口咬在了唐嘉德身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惊恐地尖叫起来。 “啊!我的大腿肉啊!松嘴,松嘴!你们两个快松嘴啊!” 第500章 被蛊惑的唐嘉德 两条猎狗像戏耍猎物一般围着唐嘉德逗弄,没一会儿就把他逼得动弹不得,瘫趴在地上,一副任由摆布的模样。 杜建国这才吹了声口哨,两条猎狗乖乖跑回他身边。 “没事吧?还活着吧。” 他走上前抬脚踹了唐嘉德一下,不偏不倚正好踹在对方被狗咬出的牙印上。 唐嘉德疼得猛地弹起身,指着杜建国结结巴巴地骂:“你、你这个地痞流氓,你不仅不配合我的工作,居然还放狗咬人!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难住我?做梦,那五千块钱,我绝对不会给!” “什么五千块钱?” 杜建国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摆手。 “行了,本来我也没真想放狗咬你们。今儿个算是给你个教训,再敢敲门骚扰,下次就不是猎狗了,我放老鹰出来,真把你眼睛抓瞎了可别怨我!” 这话一出,唐嘉德顿时觉得眼睛一阵抽痛。 他丝毫不怀疑,面前这混小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唐嘉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杜建国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人倒真有几分文人气质,跟杜家那股子恶霸脾性,还有之前那伙人都不太对路。 杜建国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是不是杨虎的亲戚?” 唐嘉德冷冷开口:“我劝你改过自新,现在就收手。我是京城的生物学家,这次是奉了上层的指示来的。你要是敢拦着我,小心我把这事上报上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生物学家?” 杜建国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捕到的那些特大鲶鱼,连忙追问:“你有什么证件能证明身份吗?” 唐嘉德冷哼一声,把自己的学生证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北华大学的身份证明,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真不是杨虎的亲戚。 “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是杨虎家的亲戚呢!” 他本想跟唐嘉德好好解释,可此刻对方早已把他定性成了偷奸耍滑的地痞,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信不过。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现在可以把鲶鱼的地点告诉我了吧?” 杜建国刚要张口,心里却猛地一转。 要是这唐嘉德一个人跑去水泡子怎么办?看他形单影只的,估摸着这次来小安村,还真就他自己一个人。 不行,绝对不能给!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眼里就只有那点钱!” 唐嘉德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勒索我是吧?行,你给我等着!我唐嘉德管不了你,总有人能管得了你!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告诉刘县长,还要把这事捅到你们市里、省里去,看谁还敢让你当这个狩猎队队长!” 听到唐嘉德这番话,杜建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娘的! 自己明明是在护着对方,反倒被当成敲诈勒索,还有天理吗? 杨虎见猎狗都回去了,也从院墙上跳了下来,走过来假惺惺地劝道:“就是啊,建国,你就配合一下同志的工作呗!不就是一个地点嘛,搞得跟什么宝贝似的。我告诉你,你这种蛮横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杜建国冷笑一声,瞥了杨虎一眼,随即快步上前,抡圆胳膊猛地一巴掌扇在了杨虎脸上。 杨虎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瞪着杜建国:“你打我?” 愣了片刻,他瞬间歇斯底里起来。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他爹打过几回,别的什么时候有人敢动他? 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杜建国,你他妈的死定了!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哎,杨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唐嘉德连忙上前劝和。 等杨虎骂了几句,唐嘉德又愤怒地伸手指着杜建国。 “你这种人简直是社会败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领导严惩你,彻底把你撸下台!” 见唐嘉德这么记恨自己,杜建国彻底也来了火气。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杜建国,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行啊,你想要地点是吧?我给你,一分钱都不要你的。不过你得在我这儿签个证明,万一你真出了什么意外,跟我半点关系没有,我可不想替你收拾烂摊子!”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唐嘉德愣了一下,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杜建国。 先前杨虎不是说这杜建国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眼里除了钱啥都不认吗? 怎么这会儿看,跟杨虎说的压根对不上啊? 可还没等唐嘉德开口问明白,杜建国就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屋,翻出纸笔来,硬逼着唐嘉德签了字。 唐嘉德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杜建国接过签好的协议,本打算扭头就走,可终究还是忍不住提点了唐嘉德两句:“我跟你说,那块地方险得很!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不敢轻易进去,我劝你还是叫些专业的人过去。” 说罢,他扭头便走。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办了,这唐嘉德要是执意自己去找死,那他也管不着了。 唐嘉德望着杜建国的背影,有些迟疑地看向身边的杨虎:“杨兄弟,我看这人,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杨虎连忙找补:“哎呀,他这是被你京城来的身份吓住了!换做平时,要是个普通人来问,你看他是什么脸色!” 唐嘉德不愿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回归到自己的正题上:“那我这就找人,带我去那处地点。” “还找什么人啊,我叫几个人陪您去咋样?”杨虎笑呵呵地说道。 “你?”唐嘉德有些迟疑,“你会下水吗?” “嗨,同志你说什么呢!我也是狩猎队的,还是队长,咋可能不会下水!” 唐嘉德没有多想,直接信了他:“成,那杨兄弟,接下来可就多靠你帮衬我了。” “放心吧唐兄弟,我肯定不会让你出半点差错!” 杨虎笑呵呵地点头,心里却早已冷笑不止。 自己轻轻松松就把鲶鱼的地点骗了出来。 到时候借口帮唐嘉德捕鱼,让手下的小弟把那些鱼全都藏起来,自己攒着偷偷卖掉。 杜建国啊杜建国,你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第501章 水下失踪 杨虎春风满面地去把自己狩猎队的人叫了过来。 一听说老大这么快就把抓鲶鱼的地点搞到手了,一众小弟立马对着他一顿吹捧。 “虎哥,还得是你!那杜建国跟你比,就是猫和老鼠,你是猫他是鼠,天生就是他的天敌!” 杨虎畅快一笑:“嗨,那小安村狩猎队队长,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你们以后跟着我,可别觉得比他们低一等,咱们的发展潜力比他们大得多!” “那是!跟着虎哥有肉吃!”众人齐声起哄道。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小弟里挑了几个看着还算利索的人,让他们跟在自己和唐嘉德身后,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一路翻山跋涉,走了几十里路,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才按照杜建国给的地图指引,赶到了北山。 “乖乖,这北山长得就是跟咱们那边的山不一样啊!” 北山的树木比小安村附近茂密多了,高耸入云的山峰看得众人心里直发怵。 唐嘉德一脸狐疑地看着这群比自己还大惊小怪的猎人,皱着眉开口:“你们到底是不是打猎的啊?咋见个山还咋咋呼呼的?” “咋就不是打猎的呢?”有人当即嚷嚷起来,“我们可是刚加入虎哥的狩猎队!” “啥?刚加入?”唐嘉德猛地看向杨虎,“也就是说,你们还没上山打过猎?” 杨虎咳嗽一声,干笑着打圆场:“唐兄弟,先前没跟你说是我的不对,可眼下事儿都定下来了。大家伙好歹也陪你走了几十里路,要不咱们先进山,看看我们到底行不行,到时候再说。” 唐嘉德气得脸色发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小安村最信任的人,居然一直在哄骗自己。 成熟的狩猎队和刚组建的,完全是两个水平。 先前杜建国也反复说过,抓鲶鱼的地方凶险得很。 现在该怎么办? 唐嘉德真想扭头就走,再也不跟杨虎这伙人合作。 可现在回去,势必耽误大把时间,还得重新找人陪他进山。 他本就时间紧迫,再一耽搁,更是来不及了。 看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唐嘉德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走吧。” 杨虎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唐兄弟你放心,我们狩猎队铁定给你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唐嘉德摆了摆手,心里对杨虎早已满是不悦。 山路崎岖难行,所幸杜建国给的地点还算准确,还简单画了图。 他们很快穿过林子,找到了那处水泡子。 众人一见这水泡子,顿时心生疑惑。 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养出那么大的鲶鱼? “真的假的?杜建国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唐嘉德却没理会众人的嘀咕,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着水泡子周边的环境。 他心里清楚,要是这水泡子里真养出了巨型鲶鱼,说不定生物技术就能迎来新突破。 他从身上解下鱼竿,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饵料,递给杨虎:“你们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钓一条上来。” 杨虎当即满口应下:“唐兄弟放心,我们铁定给你弄一窝鲶鱼上来!” 可一连钓了好几个时辰,水下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杨虎死不承认是自己手下技术不行,反倒认定是杜建国骗了他们,给的是错误地点。 就在众人神色恍惚之际,水下突然闪过一抹巨大的黑影。 “鲶鱼!就是鲶鱼,跟我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唐嘉德指着水泡子激动地喊道。 这下杨虎彻底闭了嘴,想栽赃嫁祸杜建国的算盘,算是彻底打空了。 唐嘉德也没了先前的和颜悦色,板着脸道:“杨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再栽赃嫁祸杜建国了。我现在觉得人家做得没半点问题,反倒是你们狩猎队,这一路下来,让我印象很差。” 杨虎顿时急了,赶忙辩解:“唐兄弟,你听我解释啊,我们狩猎队刚组建,大家彼此还不熟,可本事是有的,你可得信我们!” 先前杨虎和唐嘉德已经谈好,他这边算是被雇佣上山,每次上山能拿五十块酬劳。 要是合作就此黄了,他这支刚组建的狩猎队,可就平白损失一大笔钱了。 然而唐嘉德却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做着土壤采集,压根不再理会杨虎。 杨虎咬了咬牙,他清楚,再不做出点实际行动,往后就别想攀住唐嘉德这棵大树了。 “唐兄弟,眼下钓鱼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这水里的畜生精得很!我队伍里有几个水性好的,在整个金水县都是数一数二的,我让他们下水给你抓一条上来!” 他转头厉声吩咐:“铁六子、张二,你们俩快下去,抓两条鲶鱼上来!” 两人闻言半点没犹豫,麻利地脱光外衣,只留一条大裤衩,扑通两声就扎进了水里。就连唐嘉德也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杨虎连忙凑上前赔着笑:“唐兄弟,先前我是有点忽悠你,可咱们有话好好说。你想想,你刚来小安村,可是我第一个接待你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唐嘉德道:“那是因为我头回来你们小安村,不熟门路。杨兄弟,咱们做人得老实!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跟杜建国有仇,才故意贬低人家的。人家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丝毫没察觉时间悄悄流逝,直到身旁的小弟疑惑地碰了碰杨虎。 “虎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这两人下去好几分钟了,咋还不冒头?” 杨虎和唐嘉德这才正经走到水泡子旁。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两人踪影。 “完了,不会是在里面溺水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杨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唐嘉德也急忙喊道:“还有没有水性好的?赶紧下去救人!” 可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他气得直跺脚:“你们还算人吗?这还是个狩猎队呢,连救同伴的勇气都没有,谁敢把后背交给你们!” 可骂了半天,狩猎队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杨虎也低下头咳嗽了两声,显然也不想管。 “你们不去,我去!”唐嘉德说着,一把脱掉上衣丢给杨虎。 杨虎还没反应过来,唐嘉德就跳下了水。 要坏事!杨虎瞬间头皮发麻。 自己村里人要是出了意外,他杨虎顶多受点谴责,可唐嘉德不一样啊! “唐兄弟!唐兄弟,你快上来!” 可水里的唐嘉德根本听不见杨虎的呼喊。 没过多久,水下的唐嘉德也没了声响。 第502章 救人 等了三四分钟,唐嘉德依旧没有冒头。 杨虎心里一沉,这下是真完了。 唐嘉德竟真死在了这水泡子底下。 他咧着嘴就开始骂:“下去干啥?非得再搭上一条人命!妈了个巴子的,这京城来的,脑子也不咋好使!” 小弟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虎哥,真、真就全没了?” 杨虎咬着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废话!谁在水底下能憋这么长时间气?你看,水面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有,指定是沉水底了。他妈的,咱们狩猎队这算是玩完了……刚组建就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可咋整啊?” 小弟更慌了,怯生生道:“要不……咱回村就当没这回事?谁问咱都不知道,大伙儿把嘴闭紧点,别露馅。” 杨虎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要是平时,他还真可能这么干。 村里本就山高皇帝远,县里探查起来也不方便,偶尔有人失踪,那都算常事。 可现在不一样啊,水里还有唐嘉德。 那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学生,指不定还有多深的背景。 他平白无故失踪,别说是县里,就算是省里,也得派人彻查。 杨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去借电话,跟上面汇报!” 说完,他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开。 而水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微弱声响,他们半点都没听见。 …… 北山水泡子到距离最近的村子,约莫十几里路。 平日里一向懒散的杨虎,这次半点不敢松懈,一路拉着众人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村里拨通了电话,打到了县委。 杨虎不敢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完后,电话那头的刘平安顿时脸色大变。 “谁让你们下水泡子的?那是好几十米深的深坑!没装备就下去,纯纯是找死!” “几十米深?”杨虎听了,吃惊地咽了口口水。 幸好当时他没逞能跟着一起下去,不然现在埋在水底的,指不定就是他了。 刘平安痛斥了杨虎几句,也没心思再继续骂,挂断电话后,立马把自个秘书叫了进来。 “杜建国上次说的那个水泡子地点,你还记得不?” 张秘书愣了愣,点了点头:“记得,先前杜建国给县里留了备份,都写在纸上了。” 刘平安点点头:“好。你立刻带人去那水泡子,想办法把那几具遗体从水泡子里捞出来。” “捞遗体?”张秘书吃了一惊,满脸错愕,“县长,咋回事啊?” 刘平安冷笑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 “那群兔崽子跑去水泡子探查,结果好几个人都没浮上来!” “什么?”张秘书瞬间变了脸色。 虽说只听了个大概,但他也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我这就去联系县里水性好的人!对了,还有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他们也下过水,还成功浮上来了,或许有经验。” 刘平安点点头:“对,一定得把他们叫上。” 很快,张秘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平安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又犯起愁来。 要是人真沉到了水泡子底部,几十米深,谁又能下去把尸体带回来? 琢磨了半天,刘平安意识到,这事已经不是县里能单独解决的了。 他当即拨通了军队的电话,联系上了毕军官,询问他部队里有没有做过潜水项目的人。 等毕军官问清缘由后,当即表示会立刻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县里乱成了一锅粥。 张秘书也不知道究竟谁能帮上忙,给县里不少有能耐的人都打去了电话。 杜建国接到电话,听说已经死了三个人,里头还包括那个京城来的学生,也着实吓了一跳。 这群人送命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没了。 “张秘书你放心,我和我的队员这就往水泡子赶!” 等杜建国赶到水泡子旁时,这里早已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周边还拉上了封锁线。 刘平安正焦急地跟几名工作人员交谈。 “大伙儿谁有本事下水探查一番的,都来我这儿报名!请大家放心,县里一定尽最大努力保证大家的安全,到时候直接在你们身上拴好牵引绳,风险不会太大!” 可任凭刘平安百般劝说,应声报名的人却寥寥无几。 要是没出人命,县长说几句,大伙儿兴许还会给个面子。 可一听说水泡子里已经没了三条人命,谁都不敢上前了,生怕自己是下一个。 见没人应声,刘平安心急如焚。一旁的毕军官也叹了口气:“算了,不用再找人支援了,反正我的潜水设备都在,我下去看看应该没啥事。” 毕军官在部队里接受过专业的潜水培训,他所在的队伍还配有专业的潜水设备,这些装备足够支撑他下潜到二三十米深的水底。 只是下潜越深,危险越大,毕军官需要一个人在上面风险较小的地方策应他。 可一圈报名下来,愣是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杜建国弄清了前因后果,淡然走上前:“县长,毕军官,不如让我试试吧。” “你?”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眼,一边往身上套潜水服。 “我知道你们狩猎队下过这水泡子,可你们不也差点淹死在里头?算了,别费劲了,还是我自己下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毕军官,要说水下憋气的功夫,你说不定还真不如我。你一个人下二三十米,我就在上面策应,这点胆量我还是有的。” “比我能憋气?”毕军官咧嘴笑了,“建国同志,你怕是不知道我在部队里参加过多少憋气比赛吧?” 杜建国上前一步,道:“不行咱俩比试比试,分个高低出来。要是我赢了,你就让我也一块下水。” 毕军官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点了点头:“好,怎么个比法?” “简单。”杜建国指了指身旁的水泡子,“咱俩就把脸埋在这水泡子里,看看谁先撑不住气。” “行,来吧!”毕军官撸起袖子,两人同时把脸埋进了水泡子里。 周围众人都死死盯着两人,大伙都觉得肯定是杜建国最先撑不住。 可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杜建国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毕军官,身子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最终不得不支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到这时,杜建国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毕军官气喘吁吁道:“小子,你赢了!跟我一块下水!” 第503章 专业潜水工具 毕军官开始往自己身上套潜水装备,又递了一套给杜建国。 杜建国一脸发懵:“这、这玩意儿我不会用啊。” “简单,上手不难,主要就是靠这个东西。” 杜建国接过这个看起来有些厚重的瓶子,毕军官解释道:“这是高压空气瓶,里面装的是上百个大气压的空气,能让你在水下游得更远。” “正常人下水最多潜个四五米,用上这套装备,短时间内能进步好几倍,十米、二十米都有可能。你要跟我下水,肯定会遇到特殊情况,这玩意你必须会用。” 毕军官简单教导了一番,杜建国很快就明白了。 杜建国问道:“这是咱们国内自己研制的吗?” 毕军官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造不出来的,这是老毛子留下来的淘汰潜水装备。咱们国家在这方面差距还是很大的,我听说好些资本主义国家都已经不用这种压缩空气瓶了,用的是更先进的混合气体,只是里面到底是啥咱也不清楚。” 毕军官面露惋惜,身为接受过部队潜水训练的人,他也盼着自己国家能自研这些潜水装备。 又教导了杜建国一番,确定他彻底准备好后,两人便相继跳下了水。 杜建国负责在浅水区域接应,毕军官则带着照明设备和高压空气瓶往深处探索。期间两人多次上浮下潜,尽量维持身体状态。 杜建国头一回在这么深的水下反复出入,毕军官劝道:“别浮水太快,尽量在水下多待一会儿,保证体内的压力能排出去。” 在探索了七八次后,毕军官终于浮出水面,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这是一处超大水泡子,很可能刷新咱们这地方的记录,深度远不止四十米,甚至还要更深。” 众人吓得脸色发白:“那咱们该咋把人救上来啊?” 毕军官遗憾道:“再深我也下不去了,不过我有别的发现。这水洞子旁边有好几条暗道,按我对地形的理解,里面应该有气穴。” “气穴?那是啥玩意?” “就是充满空气的空洞,要是下水的几个人跑进去,现在说不定还活着。” “还活着?!”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刘平安赶忙握住毕军官的手:“毕同志,一定要看看这些暗道,把人救出来啊!” 毕军官点点头:“自然要救,只是光我一个人难度太大,不过我找着个好苗子。” 他扭头看向杜建国,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跟我走一趟暗道,敢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 他清楚,进暗道就要往更深处下潜,但他觉得自己状态还不错。 很快,两人调整一番再次入水,杜建国紧紧跟着毕军官。 水底黝黑无光,能见度极低,只能靠着照明设备摸索。终于找到一处暗洞,两人钻了进去,摸索了一两分钟,毕军官忽然敲了敲钢制气瓶。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杜建国立刻明白发现了情况。 两人齐齐浮出水面,照明设备照亮了小小的穴室,三个惊慌失措的人正挤在一小块地上。 看到来人,两个懂水性的村里汉子哭得不成样子:“有救了!可算有人来救了!” 毕军官立刻皱着眉呵斥:“不要激动,平复心情,不然没法带你们上去!” 等几人不再恐慌,毕军官决定先送唐嘉德出去,把备用高压气瓶和呼吸设备递给了他。 唐嘉德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领会了用法,几人搀扶着离开暗道,在水中稍作停留卸掉压力后,将唐嘉德送上了水面。 看到岸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唐嘉德满脸惭愧:“给大家添麻烦了。” 刘平安强忍住数落他的念头,继续望向水面。 之后杜建国和毕军官如法炮制,又成功救上来第二个人。 这时杜建国已经感觉身体不适,毕军官看了出来,道:“头一回用这装备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你在岸上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杜建国也没勉强。 可偏偏这一回出了问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该浮出水面的毕军官却迟迟不见踪影,只有水面不停冒着气泡。 说明人还活着,只是在水下遇到了麻烦。 杜建国思索片刻,咬咬牙决定再次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平安:“刘县长,我尽量把他们带回来。要是真出意外,我们仨都没上来,你暂时别派人下来,再联系更专业的人,别再搭上人命。” 刘平安郑重点头:“你放心。” 这番对话被担架上的唐嘉德听得一清二楚,他满心愧疚。 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杨虎的鬼话?人家如此有大义,怎么可能是贪得无厌的人? “杜同志!”唐嘉德朝杜建国喊了一声。 杜建国扭头望去。 “等你平安回来,我给你赔礼道歉!” 杜建国笑了笑:“你先把自个照顾好,以后还是听听人劝,别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唐嘉德连忙点头:“我晓得了。” 杜建国跳进水里。 经过这几次下水,他心里早已没了恐惧感,在水里越发自如,只是动作能明显看出比先前慢了一丝。 按照毕军官之前跟他说的话,杜建国也判断出来,自己确实出现了些潜水的问题,只是还不算严重。 为了底下那两条人命,杜建国决定冒一回险。 他在水里顺着暗道摸索着找过去,可进到洞穴里却没见着人。 杜建国只好往上浮了些距离,继续探查。 忽然,他瞥见一抹光亮,确定那是毕军官的照明设备,赶忙游了过去。 果然,毕军官和最后那个村民都在那儿,两人身边正围着两条张牙舞爪的大鲶鱼。 毕军官正拼命抵挡着两条鲶鱼,可身后的村民慌里慌张,状态极不稳定,反倒给毕军官添了不少麻烦。 杜建国见状,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柄小刀,游到鲶鱼旁边。 就在鲶鱼要朝他发动攻击时,杜建国眼疾手快,直接把小刀插进了鲶鱼嘴里。 鲶鱼瞬间疯狂搅动起来,杜建国只觉得身子一阵酸痛。 剧烈动作,导致体内的气体消耗得太快了。 第504章 上岸 去你妈的!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一句,又狠狠拔出小刀,飞快扎进鲶鱼的身子。 生死关头,他早已顾不上其他。 鲶鱼被连戳几下,瞬间涌出大量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旁边另一条鲶鱼,那鱼嗖的一下就逃没了影。 杜建国这才和毕军官汇合,一起往上游,浮到了离水面不远的地方。 两人在这儿停了一会,缓了缓身体的压力,等状态恢复了些,正准备往上浮,杜建国却忽然瞥见水下还有一道人影。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媳妇刘秀云! 她拼了命地想往水面游,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溺水。 媳妇咋在这? 杜建国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冲下去救人。 可他刚一动,就被毕军官死死拽住。毕军官使劲敲击着自己的气瓶,清脆的声响让杜建国回过了些神。 不对! 他媳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自己是出现了毕军官之前提过的潜水幻觉! 杜建国浑身一哆嗦,再往水下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媳妇的身影。 要是刚才一股脑往水下追,追到三四十米深的地方,自己铁定是死路一条。 还好身边有毕军官拦着。 又调整了一番,两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拉着最后那名村民浮上了水面。 被救的那人还没来得及跟杜建国和毕军官道谢,毕军官扭头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扇得那人一脸发懵。 紧接着,毕军官又走到唐嘉德和另一名获救者身边,一人狠狠赏了一个耳光。 “妈了个巴子!你们下去干啥吃的?非得搭上几条人命才甘心是不是?” 毕军官怒声吼道。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杜建国已经出现幻视症状了!要不是我在旁边拦着,他今天就得死在里头,全是为了救你们这群饭桶!” 先前在水下怕几人情绪崩溃,毕军官一直忍着没骂,如今出了水面,他再也没了顾虑。 唐嘉德满脸羞愤,暗自叹气,自己一个知识分子,咋就做出这么蠢的事? 他低着头,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也没因为毕军官那一巴掌动气。 “建国同志,是我,是我自己脑子犯蠢!先前你就提醒过我,别一个人来,我偏不听,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还不计前嫌来救我,我谢谢你!” 说着,唐嘉德竟跪在地上,给杜建国磕起了头。 杜建国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以后别再作死就成。” 刘平安连忙看向毕军官:“毕同志,建国这是怎么了?” 毕军官道:“应该是有点醉氧。建国,你刚才一个劲儿往下面游,是咋回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媳妇在水底下,当时就慌了,想游下去救她,还好被你拉住了。” 听说杜建国出现了幻觉,刘平安也是一阵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损失了整个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唐嘉德和杨虎这两个王八蛋! 刘平安扫了唐嘉德一眼,随即看向一旁的杨虎,面色冷肃:“听说你在小安村也组建了狩猎队?” 杨虎赶忙连连点头:“是!我们村里年轻人多,我想鼓捣着大家伙,帮村里做点贡献。” “谁让你成立的?”刘平安面色一沉,厉声问道,“你们成立狩猎队,不用经过县委同意吗?你倒好,自个胆子大得很,私自成立狩猎队就算了,还拉了那么一大帮人进来!” 他越说越气,扬起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杨虎脸上。 “去通知公安局的人,把这个人带回去调查,重罚!” 杨虎吓得魂都飞了,赶忙哭天喊地拽住刘平安的裤腿:“县长!县长!我、我是咱们机械零件加工厂厂长的准女婿啊!” “机械加工厂厂长?”刘平安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踢开,“今天就算是他本人跪在这,我也是这个态度!” 没过多久,杨虎就哭丧着脸被公安局的人带走审问了。 他私自组建的狩猎队也当即一哄而散,这群乌合之众,本就没半点把队伍做大做强的真心。 唐嘉德满是歉意地站起身:“刘县长,这件事我也有错。” “你的问题,就交给京城那边的人处理吧。” 刘平安摸不清唐嘉德的具体背景,也不方便插手他的去留。 唐嘉德点了点头:“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深刻反省。” 说着,他走到杜建国身边,指了指杜建国手里提着的,被小刀划得惨不忍睹的死鲶鱼:“建国同志,这条鲶鱼能给我吗?” “给你?”杜建国一愣。 “不是给,应该说是卖给我。” 唐嘉德连忙从自己身上掏出两张大团结。 “这种鲶鱼的体型特性古怪,我们研究所需要拿来研究。 以后你们要是再抓到,当然不是让你再下水,就是钓鱼的时候碰到了,一定要联系我。” 说完,他把写在纸上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杜建国。 随后,唐嘉德转过身,给在场所有人挨个鞠了一躬。 “今天为了救我们出来,大家伙都辛苦了,我唐嘉德满心惭愧。今日的过错我记牢了,以后绝不再犯,还请大家原谅!” 看着唐嘉德逐一跟众人道歉,毕军官走到杜建国身边,笑道:“这白皮书生,倒是能放得下脸面。” 杜建国道:“这人不坏,就是脑子一根筋。先前估摸着是被我们村的杨虎给哄住了,这才钻到这水泡子里。” 毕军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他也不是像传说那样钻进水泡子找宝藏……哎,这次进去半点宝藏的线索都没弄出来,估摸着这传说是假的吧。” 杜建国没吭声,等毕军官走远后,才缓缓打开自己早已冒汗的手掌。 掌心正中央,裹着一尊玉石菩萨像,材质温润。 这是他刚才在暗洞里无意间发现的。 真的有财宝!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若说先前捡到的那枚铜币只是巧合,可这尊玉菩萨一出现,杜建国心里就基本断定了。 这水泡子里绝对藏着东西,只是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他也摸不清楚。 以眼下的潜水条件,他是再也不敢贸然下去了。 看来只能等日后能接触到更先进的潜水装备再说了。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个突破口,说不定就在部队里的毕军官身上。 第505章 市局的任务 杜建国没把水下宝藏的事说出去,就连上次一起发现铜币的张全,他也半个字没提。 人性本贪,万一自己一句话闹出人命呢。 事情暂告一段落。 毕军官确定杜建国身体无碍,只需在家休养几日就能恢复后,这才放他离开。 刘县长更是亲自把杜建国送回小安村,一路扶着他进了家门,之后每隔一两天就派人来探望,关心得跟对待自家亲儿子似的。 小安村的人起初摸不着头脑,只看见杜家大门从早到晚络绎不绝,村里那两个跟着杨虎瞎混的浑蛋,还哭着给杜建国的爹杜大强磕头赔罪。 四五天后,大伙儿才弄明白,杜建国下到几十米深的水洞子,硬生生救回了好几条人命。 这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刘秀云听说后差点吓晕过去,这才知道杜建国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偏偏大嫂刘小梅嗑着瓜子看热闹似的。 “哎呀秀云,你也别怨你家男人,他毕竟是去救人。不过往后你可得管紧点,这男人一天不管就敢捅娄子。还好人回来了,要是真没回来,你跟肚里的娃,还有团团,难不成一辈子这么熬着?” 听了这话,刘秀云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杜建国已被老太太接到老宅休养。 见刘秀云走进屋,脸色有些不对,杜建国轻咳一声:“媳妇,你不会要揍我吧?” 刘秀云叹了口气:“你是去救人,我揍你干什么?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想想咱们这个家?万一你出点意外,我们该咋办?” 她觉得自家日子已经够好。 杜建国能赚钱,有本事,盖了新房,还在市里、县里拿了表彰,连县长都高看他,自己还得了有编制的工作。 她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把两个娃娃养大,这辈子便无牵挂。 “媳妇,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杜建国轻声说。 “你还说注意!”刘秀云又气又无奈,“哪次你没遇上危险?就不能少干些拼命的活?抓野鸡野兔不也是打猎?为啥非得豁出命去?” 杜建国心里叹气,他若说还想要更多,媳妇肯定不会同意。 正犯难,一旁的杜强军突然开口:“弟妹,建国这次确实险,但事出有因。他最险的时候,是在水底深处看见你了,拼了命想游下去救你,要不是被人拉住,怕是早往更深处钻了。” 刘秀云瞬间愕然:“真这样?” 杜建国笑了笑,点了点头。 刘秀云心里感动,咬着下唇,轻轻一拳捶在他肩上:“以后再出这事,先顾好你自己,听懂没?” 杜建国摇头:“不,肯定先救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旁嗑瓜子的刘小梅看愣了,本是添油加醋想看小两口吵架,结果反倒让两人感情更好。 “死老娘们,就知道嗑瓜子,不能去干点活?” 见自家媳妇偷奸耍滑,杜强军忍不住呵斥。 都是儿媳妇,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杜大强在一旁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是县委的人又来了吧?”杜大强道,“看来又是来问建国身子咋样的。” 杜建国有些无奈,这刘县长也太上心了,问病哪用这么勤,隔一周问一次就够了,哪有两天就派人来一趟的。 “走吧,出去迎一迎。” 刘秀云搀扶着杜建国走出家门,却见这次刘平安来了。 “县长,您咋亲自来了?”杜建国愣了愣。 刘平安爽朗一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杜建国嘴角扯起一抹笑:“还行,基本上没啥大毛病,再过几天就能进山打猎了。” “好!好啊!不愧是青年英雄,这身子骨就是硬朗!” 刘平安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这次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人朝杜建国走过来:“你好,我叫江淮,是市林业局的局长,也是建国同志你日后名义上的领导。” 杜建国赶忙伸手跟江淮握了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江淮洒脱地摆了摆手:“欸,让你这位英雄迎我,那不是打我的脸吗?要不是你,咱们市这次可真要出大乱子了。三条人命,还有一位从京城来的生物学家,这事真要是出了,得上全国报纸的,还好被你给救下来了。” 刘平安也点了点头:“建国,你是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严重!咱们金水县还好偏僻,市里头早就炸锅了。市里的领导连着打了七八个电话问询情况,就连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位大领导也特意叮嘱我们,务必确保你身体不落下后遗症。” “多谢各位领导关心。” 杜建国笑了笑,随即又问道。 “唐嘉德那边研究出结果了吗?这水泡子里的鲶鱼为啥长得这么大?” 刘平安摇了摇头:“暂时还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京城的研究所已经在全力探查了。就算最后查不清缘由,这鲶鱼也是个不错的研究样本。” “对了!”他猛地一拍手,说道,“这条鱼是唐嘉德带回研究所的,他说自己有命名权,我听他那意思,已经用你的名字给这种鱼命名了,就叫杜建国鲶鱼!” 杜建国猛地打了个哆嗦。 “县长,请你回去之后务必给他打个电话,千万别拿我的名字命名!” 刘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怕是有点晚了,据说命名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不过建国同志,你也别觉得别扭,这也是一项科学发现,以后别人一提起这种鱼,就知道是你最先发现的。” 杜建国一脸无奈,心里直呼唐嘉德这是恩将仇报,下次见了面非得好好数落他不可。 又唠了几句关于鲶鱼的话题,刘平安忽然神色一正:“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身体快恢复了,也该准备准备到市局挂靠的流程。江淮局长这次来,就是专程给你们狩猎队下达任务的。” 杜建国挺了挺腰身:“请领导吩咐。” 江淮顿了顿,望向杜建国:“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林业局给两个村子划分一下地。” 第506章 迁坟 分地? 杜建国一听立刻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给狩猎队安排上山巡山,协助打猎之类的活儿,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要他来分地。 他顿时面露难色:“局长同志,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江淮笑呵呵道:“还有你杜建国不在行的事?我都听刘县长说了,几十米深的水洞子你说下就下,毕胜那小子好歹受过专业训练,你就是个土生土长的猎人,玩命的事都敢干,分个地还办不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分别递给刘平安和杜建国各一根,点着火抽了一口,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之所以不让林业局普通工作人员去,是我知道这事交给他们,肯定办不成。” 他看向杜建国:“你们村的坟地在哪片?” 杜建国回道:“主要在村子东头的林子里,还有几户落户晚的,埋在了西头。” 江淮点了点头:“带我去瞅瞅。” 几人当即前往坟地。 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土堆。 小安村虽一直穷困,可存在的历史却相当漫长,几百年积累下来,坟地里的土堆一个挨着一个,不少人家的家坟都快连在一起了。 江淮伸手扫过那些坟堆,痛心疾首道:“你看看,这占了多少耕地!” 杜建国连忙开口:“局长同志,这些坟地都是种不了庄稼的次等地,占不了多少收成。” 江淮摇了摇头,满脸严肃道:“次等地也不成,凡是能长庄稼的就不成。” 杜建国猛然想起,就是这两年,市里响应上级号召,开始推行退坟还田,只是当初风波没涉及小安村。 江淮又吸了口烟:“市里有意向,把这些零散的坟地统一迁到一处,能改成耕地的改成耕地,改不了的就栽树。当然,眼下还没轮到你们小安村。” 说着,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杜建国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咳嗽一声。 “我们小安村肯定愿意为市里两肋插刀!” “哈哈,刘县长,你推荐的这小子果然有意思!” 江淮大笑起来。 “李镇你知道吗?这次我要动的,就是他们的地。” 杜建国道:“自然清楚,咱们市的李镇,分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我没说错吧?” 江淮点点头。 杜建国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传说李镇的人祖上是跟随孔子学习的大儒,李家后人一直以此为荣,多年来都叫李家村。 后来人口越来越多,村子扩成了镇,由于内部派系不和,便主动分成了两个村子。 江淮沉声道:“咱们要动的,就是李家的坟。和你们小安村不一样,李家的坟一座山头摞一座山头,已经严重影响耕地。现在又有大批青年从城里工厂回到农村,地根本不够种。所以市里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镇的这些坟处理掉!” 杜建国顿时觉得头疼不已。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啊! 李家那两个村子可不是好惹的,跟小安村几十户人家空空落落不一样,人家可是上千人的大村,而且大多同姓,宗族观念极强。 要是突然提迁坟,怕是整个李镇都要炸锅。 杜建国轻咳一声,道:“局长同志,要不县里还是换个目标吧,咱们先从难度低的做起?” 江淮白了他一眼,语气不悦道:“那就先动你们小安村,怎么样?” “这倒不必了!”杜建国连忙赔笑,“小安村穷乡僻壤的,就算迁坟也该是最后一批。” 江淮摆了摆手:“行了,别耍小聪明了,任务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迁坟、安抚村民,这是你挂靠市局后的第一个任务。” “一方面,你得说服李家一村和李家二村。另一方面,两个村子的墓穴迁走后,市里已经选好了两块新地。” “按风水来说,其中一块是块上好的阴宅宝地,传说李家老祖宗就是在那儿走的,另一块则差了不少。你得让两个村子都心服口服,接受这两块地的分配。” “什么玩意?” 杜建国脸色一变。 这分明是让他既打人家的脸,又拆人家的根啊! 他只能看向刘平安,苦着脸道:“县长,我觉得我就挂在金水县挺好的,市里天地太大,我这小老百姓扛不住啊。” 说到这里,杜建国顿了顿,试探着说道:“要不,我挂靠市局的事……就算了吧?” 刘平安立刻摇头,语气严肃:“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报告都已经递上去了,你现在想后悔,晚了!江淮同志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 靠,老领导不顶用啊! 杜建国转头看向江淮:“局长同志,我帮市里打猎行不行?保证最短时间内给市里送一批上好的肉食过去!” 江淮摇了摇头:“市里还缺你狩猎队那点肉?就算缺,也不是急事儿。你先痛痛快快把我这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哎,眼看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贼船,杜建国也只好顺从了。 既然反抗不成,那不如好好享受。 他低头琢磨了半晌:“既然这任务是非接不可,那市里面总得给我们些实在的好处吧?” 刘平安听见这话,不由得感到几分诧异。 活还没干,先谈条件,这可不太像杜建国的作风。 不过眼下情形特殊,迁坟这种事,换谁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让市里给点补偿,倒也合情合理。 江淮点了点头:“你放心,市里绝不会亏待你。这事你要是能办成,我就给你一个承诺。你今后想让林业局帮什么忙,我们都会尽力去帮。” 一个市林业局局长的承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杜建国这样的农村娃来说,无异于拿到了一张能挡风遮雨的免死金牌。 杜建国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江淮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还特意感激地跟杜建国握了握手。 他心里也清楚,要是杜建国硬顶着不接,他们林业局还真没辙,总不能真把人赶回县林业局去。 江淮笑道:“我一会儿留下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杜建国立马表态:“当然不介意!” 第507章 神秘副总组长 照理说,像刘平安和江淮这个级别的领导,一般不会轻易在农户家里吃饭。 一来农户日子本就拮据,招待领导必然是笔不小的开销,会给人家添负担。 二来,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但这两点放在杜建国身上,全都不成立。 论家境,他家里如今顿顿有肉,别说是整个县里,就算放到市里,也没几户能比得上。 领导们在他家吃饭,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杜建国为小安村跑前跑后,清清白白,这也让许多闲话无从说起。 杜建国特地拿出了家里藏着的酒。刘平安喝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眼珠子都微微发红。 他颤颤巍巍拿起酒瓶,给众人满上,随后便和杜建国聊起了北山的那些水泡子。 “建国,你说咱们县里,要不要把那几个水泡子封起来?” 杜建国愕然一愣:“怎么封?” “就是拿砖头在上面盖个水泥堆子,免得后面再有人不知死活往里头跳。” 听了刘平安的想法,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县长,这不现实。您说要在山里头用砖头堆着封住水泡子,先不说施工难度有多大,就算真封上了,那砖头放在荒郊野岭,谁都看不见,隔个两三天,就得被贼偷光了。” 刘平安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一层,当下一拍额头:“对哦,还真是。” 杜建国接着说道:“还有一点,根据我的推测,这水泡子怕是不止那一个口子。只封住一个没用,得把所有的口子都封上才行。” 杜建国之前就怀疑过,那条大鲶鱼既然不用到水泡子表面觅食,还能活这么久,说明水下一定连通着别的水域,能让它从别处获取食物。 听说水泡子还有别的入口,刘平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杜建国继续说道:“所以我说这事不现实,想全封死根本行不通。况且您忘了?唐嘉德现在三天两头往水泡子边跑,又是测水质,又是想钓鱼做研究。您要是把水泡子封了,我看他能直接跑到京城里跟您闹翻天。” “唉,这混小子!”刘平安无奈骂了一句。 他倒是真想把唐嘉德这个愣头青,像关杨虎一样关进公安局审两天,好好挫挫对方的锐气。 可一想到这小子背后肯定连着不少学者,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真惹出个老学究指着鼻子骂他,那可就麻烦了。 又喝了两杯,刘平安彻底打消了把水泡子封起来的念头。 “我去墙根尿一泡。” 杜建国连喝几杯酒下肚,头有点发沉,打算出去松快松快。 刘平安摸了摸自己刚吐过的嘴,嗤笑道:“你小子酒量也不行啊,是要去吐了吧?” 杜建国白了这位洋洋得意的领导一眼,心里暗自腹诽,也不知道刚才吐得哭天喊地的是谁,现在还好意思说我? 两位领导上了年纪,喝几杯就上头了。 杜建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独自走到墙角,刚要释放,后腰突然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 枪! 杜建国浑身一僵,顿时清醒了不少,沉声喝道:“谁?!” “杜队长,这才几天没见,你不会春风得意,就把我给忘了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杜建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窝囊特务沈星吗! “沈星!你他妈的要干什么?拿枪顶我是吧?来,有本事你就一枪崩了我!老子也省得替你们卖命!妈了个巴子的,真把你们当什么稀罕货色了?老子离了你们就活不了了?” 杜建国一顿痛骂,把沈星骂得狗血喷头。 沈星一脸无奈,憋屈地咬了咬牙。 丫的,老子好歹是你领导,嘴上就不能尊重点儿? 他压了压火。 “你别骂,这次来,我是带我们副总组长过来见你的。” 副总组长? 杜建国心里一动。 他们这个特务组织,最大的官也就一个总组长,这副总组长亲自露面,看来是有大事。 他下意识就想往后瞥一眼,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把头推了回去。 模糊间,他只看见一个脸上蒙着黑布,身材瘦削的男人。 “杜队长,你还是别瞎看。看见了我的脸,你剩下的日子可就不多了。”神秘人语气意味深长。 杜建国冷笑一声:“哼,有什么屁话,就赶快说!” 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俩王八蛋找上门,准没好事。 神秘人笑了笑,语气爽快:“果然不负你们组长对你的评价,还真是火药脾气,一点就着。” 沈星赶忙解释:“杜队长,你别误会,副总组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他身份特殊,你最好少看他。万一在外面被认出来,他可是会有大危险的。你也不想咱们日后没法去宝岛那边吧?” 杜建国脸上却堆起灿烂的笑容:“了解,了解。你们这次来,是要给我升职加薪,还是又要给我发美元啊?” 沈星嘴角抽了抽,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们组织解决点事。” 杜建国故作紧张道:“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不能暴露。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们要是让我干违法乱纪的大事,我可做不了。” “放心,放心,没人会注意到你。”沈星连忙摆手,“我们听说你最近在北山的水泡子里下潜了几十米,组织里早就知道你有这本事。恰巧我们也缺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去帮我们办件事。” 说着,他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杜建国面前,手指指向一个画着三叉标记的河口。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你要做的,就是下潜到这里。河底沉着一艘船,你下去打捞一件东西,然后交给我们。” “让我潜水?” 杜建国一下愣住了,万万没料到特务们交代的任务竟是这个。 不对,自己会潜水这事,在熟悉的人里不算秘密,但除了少数几个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能下潜多深。这群王八蛋是怎么打探到的? 念头一转,杜建国心里立刻升起一股警惕。 他沉吟片刻后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风险太大,我不去,你们重新选人吧。” 一句话,把两人给听懵了。 第508章 水下任务 杜建国指着地图上的三叉河道:“你们当潜水是闹着玩的?这三叉河口水流多急,况且这条河本来就深,我万一下去回不来,谁负责?” 沈星连忙摆手:“不危险,一点都不危险!这个地方我们测算过,水深也就二十多米。实在是我们手下没人能下去,不然也轮不到你。” “你就当帮组织一个忙,只要你肯出力,组织绝不会亏待你!别的不说,哪怕给你一张去宝岛的预定船票,也不是不行!” 杜建国冷笑一声:“你们把潜水当儿戏?稍有不慎就是丢命。我是加入了你们组织,但也别把我当炮灰使唤。” 沈星急了:“我们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请你帮个忙。” 杜建国语气坚决:“我不管,没有专业潜水设备,我绝对不下去。你们要是真有诚意,就给我弄一套专业设备来,否则这事免谈!” 沈星还想再劝,一旁蒙着黑布的副总组长却干脆地答应了。 “好!只要你肯下水把东西取出来,给你准备一套潜水设备,又有何妨!” 听到副总组长那爽快的声音,杜建国反倒愣了一下。 他刚才纯属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套专业潜水设备,压根没指望对方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这可不是过家家,现如今就算是军队里,想弄一套专业潜水设备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这群特务了。 可听着副总组长那胸有成竹的语气,杜建国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副总组长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把水底那东西取出来,潜水设备少不了你的。另外,组织里还能再给你发一笔额外的奖金。好了,我要放下枪了,你别回头。” 话音落下,他便将手枪从杜建国腰间收了回去。杜建国想了想,还是强行压下了回头查看的念头。 沉默片刻,副总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杜建国,你很有潜能,未来能走得更远。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点,配合我们的工作。等将来大家真的离开大陆,或是彻底攻占这里的时候,你的功劳,绝不会在你们组长之下。” 副总组长说得大言不惭,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把杜建国当成了自己随手拿捏的下属。 这鬼佬戏还真多。 杜建国在心里暗骂几句,脸上却堆起笑:“那就祝我们日后合作共赢。” 副总组长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兄弟们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等哪天局势不这么紧张了,我就帮你在宝岛定制一套房产,让你过去也能成家立业。这待遇,别的普通组长可没有。” 杜建国心中冷笑,又给老子画饼! 当我傻吗? 跟你们这群特务打交道,还真得天天勾心斗角。 “为避免被人发现,我们先离开了。过两天,我会让人把潜水设备给你送过来。这东西的用法,我相信你应该懂。” 说完,副总组长便和沈星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杜建国才扭头望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这群王八蛋,警惕性是越来越高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应该是毕军官那边对特务的围剿有了新成果,不然他们也不会低头求到刚加入组织的自己头上。 “特务的日子,不好过啊。” 杜建国又在院子周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旁人,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刘平安已经吐了两回,酒意消了大半,人也差不多清醒了。 见杜建国回来,他当即一拍桌子,瞪着眼道:“你小子磨磨蹭蹭干啥呢?是不是故意躲酒?我就知道,你小子喝不过我!” 一旁的江淮早已醉得晕晕乎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杜建国见状不动声色地朝刘平安招了招手。 刘平安见他神色镇定,瞬间明白,这是有公事要谈。 两人进了里屋,杜建国才压低声音开口:“刚才特务组织的人来找我了。” 刘平安瞬间酒醒大半,面色凝重:“是沈星?”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他,还有一个人,据沈星说,是他们的副总组长,在组织里应该是能说上话的大人物。” “副总组长竟然露面了?”刘平安心里猛地一震,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这个副总组长的存在。 “他们来找你具体做什么事?” 杜建国沉声道:“他们想让我到龙江三岔口那个位置,潜到水底替他们取个东西。据他们说,是一个木头盒子。” “一个木头盒子,竟能让特务组织出动一名副总组长?这东西绝对事关重大。” 刘平安凝神思索,语气凝重。 “这件事,你还是跟毕军官说吧,他知道的怕是比我更多,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消息。” 杜建国点了点头,本打算去村委会打电话,却被刘平安一把拦住。 “不行。”刘平安神色严肃,“这事都牵扯到特务组织的副总组长了,事关重大。我相信接线员没问题,但这种绝密消息,绝不能从电话里走漏风声。我让小张亲自送你去毕军官的驻地,当面跟他说。” 杜建国迟疑道:“那你们两位领导怎么办?” 总不能自己坐车,让领导走着吧?这不等着被穿小鞋吗。 刘平安摆了摆手:“无妨,等会儿我让县里派人来接我们就行。你先顾好自己,务必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毕军官交代清楚。” “是!”杜建国郑重点头。很快,秘书小张便驱车带着杜建国,赶往了毕军官的军队驻地。 这处驻地,比杜建国上次去的军队大院简陋得多,只有几处平房,人影零零散散,一看驻守人数就不多。 杜建国登记之后,很快见到了毕军官,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完,毕军官立刻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事,让我想起了当年。” “当初那帮人退守宝岛时,把财宝和各种机密物资都搬上了船,准备离岸。可没想到,其中一艘船还没等到出海口和大部队汇合,就在三岔口河道出了故障,沉在了那里。几十年来,一直没人敢往深处去。” 第509章 真假金钱佛 毕军官说着,拿起桌上的地图,兴致勃勃地在三岔口河道附近画起了记号。 “这片河道水倒不算太深,也就二三十米,可水流太急,根本不适合潜水。一来,急流会让体温降得飞快。二来,水的阻力极大,就算只是简单探索,也得耗掉不少力气。” 他放下笔,看向杜建国。 “这特务组织打的倒是好算盘,知道从国内其他地方找不来合适的潜水员,于是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让你这小子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幸把东西给弄出来。” “至于那个木头盒子……”杜建国接过话头,把沈星和副总组长交代的细节说了一遍。 毕军官闻言眉头紧锁,道:“这盒子上的印记,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忽然猛地顿住脚步。 “对了,资料!档案资料里有过这个图案!” 说完,毕军官慌慌张张地打开文件柜,疯了一般在里面翻找。 “不是这份……也不是这份!” 他心急如焚,划过一叠叠文件。 终于,他动作一顿,从柜底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找到了!” 很快,毕军官仔细看完了这份文件,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龟孙想干什么了!” 他把文件摊开,只见上面也用铅笔画了个木头盒子的印记,正是沈星描述的那个样式。 “你看,是不是就是这个印记?” 杜建国点了点头:“没错。” 毕军官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道:“你知道这个印记的由来吗?这玩意可了不得,据说当年是咱们这边一位姓李的大人物留下的。” “李姓大人物?不会是李镇的那位李家老祖宗吧?” 毕军官一怔:“你也知道?” 杜建国点头:“猜的。” “还真被你猜着了,就是他。” 杜建国瞬间愕然。 自己刚接到市林业局派下来的任务,转头特务组织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毕军官指着文件上的一段文字道:“你看这里。当年盘踞在咱们这儿的那伙人逃往宝岛时,沉了不少船,船上装的全是财物、珍贵古董。其中有一样东西,叫金钱佛,据说就是那位李家大儒留给后代的传家宝。” “李家人原本以为这东西被带去宝岛后弄丢融掉了,这些年也就没人过问了。现在看来,这物件很可能跟着那艘沉船,一起沉在了三岔口河道。这群特务,就是想把它捞出来。” 杜建国愣了愣:“金钱佛,很值钱?” “当然。”毕军官点头,“整座都是纯金打造,重一斤多。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是李家的象征。谁要是把它找回来,李家绝对会感恩戴德。” 杜建国道:“这群特务就为了李家人的感谢,冒险潜水二三十米去捞这东西?这不有病吗?” 毕军官笑了笑:“你不懂。李家是大儒后代,最看重血脉和传承。你要是拿到他们的传家宝,真能让他们为你办不少事。再者还有一点。” 他掐灭手中的烟,语气冷了几分。 “那群人退到宝岛后,自认为是正统,到处搜罗名贵物件彰显身份。他们觉得,咱们这边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只是李家大儒的后代,还有张家、韩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家族后人,他们都想一股脑把这些人弄到宝岛去,从精神上彻底贬低咱们。” 杜建国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不就跟小孩骂架一个样吗?” 毕军官笑了笑,认同道:“是啊,除了耍这种嘴皮子功夫,他们现在还能干什么呢?” 可转眼间,他又皱起眉,犯起了愁:“不过,这尊金钱佛到底该怎么处理?难不成真要顺着这帮特务,把金钱佛捞上来交给他们?”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军官绝不可能答应。 特务一旦拿到这尊金钱佛,必定会用来拉拢、腐化李家后人,借机再发展一批特务出来。 可若是不把金佛取出来,杜建国这条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线,往后很可能就被特务组织废弃了。 正当毕军官愁眉不展之际,杜建国忽然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他们说好过几天才把潜水设备送过来,在这之前,咱们俩先去把金佛提前取出来,照着原样铸一尊假的出来,你看怎么样?” 毕军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手:“妙!这法子太不赖了!他们想要真金的,咱们就给他们送尊铜的!”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当即起身:“我这就去申请潜水设备!” 两人此前在水泡子里就有过过命的交情,显然由他俩搭档下水探查沉船,是再合适不过的。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三岔河河道,穿戴好潜水设备后简单测了下水温,觉得条件还算凑合,便纵身跃入了水中。 在水下探查了几圈后,杜建国忽然发觉面前这片淤泥地有些异样。 他立刻靠了过去,伸手轻轻拂开表面的淤泥,船只的木板顿时露了出来。 杜建国连忙反复开关水下照明设备,以此吸引毕军官的注意。 两人随即在沉船上仔细搜索起来,可随着淤泥被不断搅动,水质也很快变得浑浊不堪。 两人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上浮换气,免得视线受阻,什么都探查不到。 好在河道水流是流动的,被搅起的淤泥消散得很快,没过多久,两人就把沉船里的几件物品整理了出来。 杜建国也顺利找到了特务组织画给他的那个木头盒子。 两人缓缓上浮,最终浮出水面。 湍急的水流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冻得两人浑身直打哆嗦,可眼下这一切,都值得了。 上岸后,两人简单休整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头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李家那件传家宝金钱佛。 “这东西做工倒是挺精致,能仿造出来吗?”杜建国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钱佛,问道。 毕军官抽了口烟,淡淡一笑:“问题不大。反正咱们也没打算做得天衣无缝,那群特务要是拿着假金钱佛,被李家的人一眼戳穿,那不正好遂了咱们的意?” 说罢,他将金钱佛放回木盒里,道:“我现在就去找铜匠仿制。” 第510章 那就帮帮你们 军队里联络人向来方便,没过多久,毕军官就找来了一位手艺精湛的铜匠。 铜匠端着金钱佛仔细研究了半晌,皱着眉头犯了难:“两天时间?” 毕军官点点头:“对,就两天!再晚就误事了。你除了要把这假的仿出来,还得简单做旧,尽量别让人看出是新铸的。” 铜匠苦笑道:“做旧倒是好解决,可两天时间,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没法做得这么像啊。” 毕军官道:“做不像就做个大概,尽量像一点就行,不用跟原版分毫不差。” “我尽量试试吧。唉,摊上你,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铜匠幽怨地看了毕军官一眼,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自己的铺子里,立刻着手准备铸造。 一旁的杜建国看得发愣,开口问道:“毕军官,您怎么想到找他的?” 毕军官指了指铜匠的背影:“他原本是专门给各地造假货的,造出来的东西能够以假乱真。古董、大洋、粮票,就没有他不能仿的。” “后来有一回,给人家过寿的老头镶金牙,他把人家真金偷换成了黄铜,老头戴上没两天,嘴里就一阵冒绿,儿子吓得以为老头要变僵尸,隔天就给订好了棺材,最后才被人看出来,这镶的牙根本不是金的,是黄铜!” 杜建国愕然张大了嘴,缺德真是造到骨头里了,连人家的假牙都敢动手脚。 毕军官望着铜匠的背影说道:“这小子也是没办法,人家老头的儿子追着要打死他,还要卸他胳膊,他走投无路,只能主动去公安那儿自首。后来我们发现他是个人才,就给他办了假释,让他帮咱们造些假物件。”。” 毕军官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以后你要是有类似的需求,也尽管来找他,提我的名字就行。放心,他不敢拿假货糊弄你。” 杜建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暂时还没有镶牙的打算。” …… 很快,铜匠连着赶工两天,终于把假佛造了出来。 这尊铜像尺寸和真品分毫不差,铜匠还特意做了旧,也不知在表面加了什么材料,外观看上去竟和真的金钱佛一模一样,只是细节上经不起细琢磨。 真品的眼珠做得精巧,慈眉善目。 可铜匠造假时打了个喷嚏,一下子把佛像的眼珠子毁了。 仔细一看,这尊假佛像眉歪眼斜,跟中风了似的。 “这……真能成吗?”杜建国有些迟疑地看向毕军官。 毕军官把假铜像往盒子里一塞,大大咧咧一摆手:“嗨,没事!那群王八蛋懂什么真假?能辨出这玩意儿真伪的,也就李镇那些李家后人了。你先把假的交过去,咱们正好看看,这帮家伙到底想拿这东西干什么。” 杜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头。 …… 等到第四天,沈星终于找了过来,一脸肉疼地将装备递到杜建国手中:“建国,杜队长,这可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为了这套装备,我们总组长费了好大劲,才通过国外渠道弄回来的。” 杜建国也是微微一惊。 只见潜水服上印着一排英文字母,看上去,确实比毕军官手里那种老式潜水服高档不少。 杜建国笑着接过装备,拍了拍胸脯,说道:“放心,这装备我拿到手,日后肯定好好用。组织有啥小需求,尽管找我,我就是你们的专用潜水员!”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解释:“建国同志,杜队长,这玩意儿用完是要还回去的。” 杜建国脸色瞬间一变,语气立刻硬了起来:“还要收回去?那我平白无故下那么深的地方折腾,图啥?连点奖励都不给,就想让我白干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组织,压根不重视我!算了,你们自己弄去吧,爱谁谁!” 说罢,他当场翻脸,扬手作势就要把沈星赶出去。 沈星咬了咬牙,急忙喊住他:“杜队长,先别急!我得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显然,那位副总组长,一直就在离杜建国住处不远的地方等着消息。 很快,请示完毕的沈星折返回来,深吸一口气说道:“领导答应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套装备只能暂时借你用,最多三个月,我们必须收回去。” “不是我们小气,实在是这潜水装备太过难得,大陆根本没有这么先进的,万一落到官方手里,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责。” “放心,我对组织忠心耿耿。”杜建国一脸坚定地拍着胸脯,脑子里却飞快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时机把这件事告诉毕军官。 他心里也清楚,这外国货的确比国内那些淘汰下来的苏联老式潜水服先进太多了。 万一国内真能从这套潜水服上获得些灵感,说不定就能造出更先进的潜水服,缩短跟那些发达国家在潜水技术上的差距。 沈星连忙催促道:“杜队长,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杜建国一愣:“现在就出发?” 沈星咬了咬牙,勉强笑了笑:“毕竟那水里的东西对组织来说至关重要,我们这回也是冒了很大风险,花了大价钱,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 “行吧,那就帮帮你们。”杜建国爽快答应,转身来到三岔河道口,迅速换上潜水服。 果然,他抬头看见不远处,那位戴着严实黑帽的副总组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杜建国心里冷笑:看吧,你就看吧,就算看出花来,也绝对想不到真佛像已经被我调包了。 他在水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游到那处离水面不远的位置,取过木头盒子,接着又向下潜了一段距离,直等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浮出水面。 沈星早已在岸边等候。 杜建国将木头盒子扔了过去,沈星连忙接住,连声惊呼:“哎呦呦!轻点轻点!这万一撞坏了,那就全白毁了!” 杜建国吐掉嘴里的水,语气轻松:“我就说这玩意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吧。” 沈星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接话道:“我就知道杜队长你本事大!” 这种不用特务组织花半分成本,光靠嘴皮子说的口头鼓励,沈星倒是挺乐意多唠叨几句的。 “杜队长啊,你就是咱们组织的中流砥柱!日后必定是将帅之才,注定要统领咱们整个组织的!” 第511章 丑佛像 还没等沈星把这顿彩虹屁说完,杜建国就道:“既然我这么有本事,那一个月五美元的补助,是不是就有点不太够了?帮我往上调调,一个月涨到十美元,你看怎么样?” 沈星的脸唰的一下瞬间变了色。 他连忙抱紧木头盒子。 “杜队长,咱们改天再联系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沈星撒腿就跑。 “老狐狸。”杜建国望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随后,他抱着潜水服,往自家方向走去。 虽说沈星这王八蛋说只借三个月,但等时间一到,自己就推说这东西丢了,他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 沈星像捡着宝贝似的,把木盒子递到梁组长手里,笑得合不拢嘴:“副总组长,这下子咱俩可立大功了!有了这玩意儿,李家以后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他激动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攒够功劳,被安排去往宝岛的情形。 梁组长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连声催促:“快,打开看看!” 木盒应声开启,那尊铜像的全貌彻底显露出来。 梁组长拿起那尊做旧的铜像把玩了一阵,忽然皱起眉头。 “这佛像怎么跟中风了一样?鼻歪眼斜的。” 虽说他对佛像这类物件没什么研究,可也明白,但凡像样点的正佛,都是慈眉善目、端庄大气的。 可眼前这尊,模样歪扭狰狞,看着跟邪修得道似的,丑得简直是一坨狗屎。 沈星愣了一下,连忙回道:“不是说这佛像是照着李家大儒的样子雕的吗?也许……那李家大儒本来就长这模样呢?” 梁组长皱紧眉头,忍不住嫌弃地骂道:“这李家先祖长这副德性,也能当大儒?他娘的,我呸!” 沈星像狗腿子似的赔着笑:“都是些酸臭文人罢了!真要是长得好看,早结婚生娃过日子去了,哪还有心思琢磨什么儒家道义?长得丑点再正常不过了。” 梁超淡淡瞥了一眼,不屑道:“这玩意儿能当正佛,那我也能!等将来全国统一了,老子也得给自己立一尊像,好让人瞻仰瞻仰。” 虽说上级一再命令他们这批特务开拓新渠道,维持在本地的影响力,可梁超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人。 他跟金水县乃至周边几县的人出身都不同,是正儿八经的军阀子弟。 当年家中不少人都撤去了宝岛,他非但没有就此失势,反而通过特殊渠道与宝岛方面取得联系,顺势当上了特务,整日幻想着有朝一日,家族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所以,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一个酸臭文人算什么? 很快,两人便驱车赶到了李家一村,按照事先约定,顺利见到了李家一村村长李大宝,以及李家二村村长李振清。 两个李家村的村长显然素来不和,虽同坐一张桌,却分坐两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大宝见梁超从门外走进来,当即皱起眉头,开口道:“梁超,你当真找到了我们李氏的传家宝?不是在说笑吧?” 梁超笑呵呵地朝两人拱了拱手,自信满满道:“大宝村长,振清村长,我的话你们还不相信吗?” 他招了下手,沈星立刻心领神会,将木头盒子端到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尊佛像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大宝和李振清噌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盯着佛像。 “真是发财佛!你从哪弄来的?” 两名平日里在李家村乃至李镇都赫赫有名的村长,此刻像孩子似的,激动地凑到佛像旁,仔细端详起来。 梁超见状淡笑不语,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李家后人对自家传家宝果然毫无抵抗力,有这东西在,不愁招揽不到他们。 梁超嘴角微扬,挥了挥手中的扇子,语气淡然。 “这东西自然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不过具体怎么来的,不能告诉你们。我先前跟二位提过的条件只需加入我们组织,二位现在可以应允了吧?日后我们需要帮忙时,还希望二位不要将我等拒之门外,要仗义出手哈。” 但李大宝和李振清却一言不发,捧着发财佛反复端详。 这真的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尊佛像? 李大宝一脸疑惑地望向李振清,却见对方脸上也是同样的惊疑。 梁超还以为二人是爱不释手,越发得意自己当初弄来这尊佛像的主意,淡笑着开口:“李家大儒果然别具风骨,这发财佛的原型,便是仿照着他的相貌雕琢的吧?不得不说,前辈高人的心思,确实是我等后辈难以揣摩的。” “仿你娘的腚!” 梁超话音刚落,李大宝和李振清便勃然大怒。 李大宝更是抓起发财佛的底座,朝着梁超的脸狠狠砸去,险些直接怼到他脸上。 梁超眼疾手快慌忙躲开,惊魂未定地瞪着李大宝吼道:“李大宝!你他妈疯了?我好心帮你们寻回李家传家之物,你们就这么对我?” “寻你娘的腚!” 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再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直接破口大骂:“你不光拿个假的来糊弄我们,还敢侮辱我先祖长得丑是吧!” “假的?绝无可能!我敢保证这就是当年的老物件!” 李大宝冷笑一声:“还不信?好,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话音刚落,他从脖子上摘下项链,摆在桌上,指着吊坠道:“这是当年我们李家仿照发财佛打造的小吊坠,和原佛像形制一模一样,唯独大小不同。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玩意儿跟你带来的是一样的吗?” 梁超拿起吊坠一看,只见上面的佛像眉清目秀、笑容憨态可掬,顿时懵了。 这分明和他带来的那尊佛像判若两人!难道自己真弄到了赝品? 不可能啊!难道这东西几十年前就有假的了? 李大宝冷笑道:“你们不光拿假货糊弄我们,还是个铜的!真金和黄铜重量差多少,你们分不清?就这还想让我们跟你们交好?我呸!以后你们这帮狗腿子的人,休想再踏足李镇,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第512章 就是不给 “来几个李家后生,把这两个侮辱咱们李家的人扔出去!” 随着李大宝一声令下,几名年轻的李家后生立刻冲进屋。 听闻梁超和沈星不仅送来假佛像,还公然丑化李家先祖,这群年轻人顿时勃然大怒,上前就对着两人动起手来。 很快,两人就被打得嗷嗷直叫。 梁超还好些,脸上裹着布,多一层缓冲,看起来像是并无大碍。 可沈星却是拳拳到肉,没一会儿脑袋就肿得像蜂窝煤,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人被扔出了李家一村。 确认四周没人后,梁超才扯下面巾,呲牙咧嘴地捂着脸,怒骂道:“这群畜生!这群畜生!等哪天统一了,老子第一个就铲平他们李家村!什么大儒后代,我呸!一个个比牲口还凶。” 沈星惨兮兮地哀嚎:“副总组长,你才挨了几下啊!你看看我,我都要被打毁容了!呜呜呜……” 他捂着肿胀不堪的下巴,心里满是委屈。 好歹是特务组织的组长,平日里在组织里没人敢随便对他指手画脚,今儿竟被一群乡民围殴。 梁超很快冷静下来,不由得皱紧眉头:“那尊佛像怎么会是假的?” 沈星揉了揉下巴,苦着脸回道:“我也不清楚啊!这佛像被埋在水底十几年了,杜建国下水捞上来的时候,咱俩都在场。除非是当年这佛像被运走时,就被人调包换成假的了!” 两人绞尽脑汁也绝不会想到,杜建国早已提前下水,偷偷把木盒子调了包,觉得唯一的可能这佛像十几年前就是假的。 “去他娘的,白忙活一场!” 梁超狠狠一脚踹在墙上,墙面毫发无损,反倒硌得自己脚尖生疼。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特务组织运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像如今这样,天天出状况。 沈星试探着问道:“副总组长,咱们现在该咋办?” 梁超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点上,没好气地说道:“我哪知道!先赶紧离开,别待会儿又被人打一顿!” 沈星慌忙点头:“对对对。”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村口挪去,忽然瞧见前方有人哼着小曲,正往这里走,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沈星狐疑地朝前指了指:“副总组长,你看前面那人,像不像杜建国?” 梁超当即呵斥:“胡说!杜建国是小安村的人,来李家一村干什么?” 可那人越走越近,杜建国的模样清晰无疑。 梁超这才慌忙戴上黑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杜建国看见,然后才高声喊道:“杜建国,你怎么会在这?” “哟,这不是组织的两位领导吗?”杜建国瞧见两人,笑了笑,“我来李家一村办点事,执行公务。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挂靠在市林业局下面,每个月都有硬性的指标任务要完成。这不刚上任,局长就催着我赶快出来干活!” 听到杜建国的解释,两人倒没怎么怀疑。 杜建国本就身份不简单,这也是当初他们执意招揽他的原因。 只是这小子究竟是不是两面派,梁超实在分辨不清。 他沉吟片刻,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昨天你挖出来的发财佛像是假的,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佛像?什么佛像?”杜建国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昨儿咱们不就挖了个木盒子?里面装的是佛像?早说嘛,早知道我就拿出来瞧瞧了!我这人最信佛,每天都得给佛祖上香呢!” 看着杜建国一脸懵然的模样,梁超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看来这事还真跟这小子没关系。 可说到底,任务还是黄了,梁超也说不清为啥,越看杜建国越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暗地里在偷笑。 梁超脸色铁青地看向杜建国:“昨天的任务彻底失败了,杜建国,你需要立刻把潜水设备交回来!” 杜建国皱起眉:“昨儿还说让我用三个月,现在就催着要回去?你们上头怎么这么善变?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梁超深吸一口气:“昨天答应你,是以为你能把事情办成。可现在非但没成,反倒让组织陷入更大的危险。这事你虽不是主责,也难辞其咎,功过相抵,潜水设备绝不能留在你手里!” 哈,以为这样就能把潜水设备要走? 杜建国沉下脸道:“事成不成是你们的事,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你们要是非要把潜水设备收回去,那行,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再联系了。反正现在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梁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显然,他压根不想就这么放弃杜建国这枚棋子。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梁超咬咬牙,叹了口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随你吧。” “你先拿着。但只有三个月,期限一到,你必须立刻交出来!” 到时候?呵,做梦去吧! 杜建国打定主意要使一招拖字诀,一天拖一天,直拖到这特务组织再也不来跟他要潜水装备为止。 事儿没办成,潜水设备也没要回来,梁超心里一阵悲凉,只觉得自己这个副总组长当得简直屁用没有。 就这熊样,还得配合宝岛那边搞各种破坏计划,等着他们反攻大陆呢?照这进度看,别说一年,就算再给十年也没指望! 沈星心里也一片黯淡。 方才还盼着能攒够船票,转眼间就彻底成了泡影。 他神色复杂。 “都怪这破玩意!” 跟梁超请示了一声后,沈星便把手里的佛像狠狠扔进了旁边的草垛。 铜像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扑通一声跌进了小溪里。 杜建国压根不在乎这两人是死是活。 他扭头走到李家一村村委会门前,刚要进去找村长,就被一个年轻后生拦住了。 后生皱着眉头问:“哪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杜建国道:“我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杜建国,今天找你们村长谈些事情,麻烦通报一声。” “现在不行。” 后生摇了摇头,叹息道。 “村长在里面正打架呢。” 第513章 村长打架 “李振清,汝娘当年与人通奸,才生下你这么个破坏同族安定、自私自利的无耻之徒!” “哈,李大宝,汝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汝又算什么好东西?李家再不变,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折腾完了,吃老子一拳!” 屋内,两位德高望重的村长满口污言秽语,像路边的疯子一般扭打在一起,一会儿掐脖子,一会儿张嘴乱咬,半点文人志士的模样都没有。 杜建国隔着窗户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符合自己对大儒后代的一贯认知吗? 这哪是大儒,分明是土匪啊! 土匪打架都没见过用牙咬的,女人收拾男人才用这招。 我靠,还踹人裤裆。 杜建国指着屋内的景象,震惊地问道:“同志,你们村村长经常这么打架吗?” 年轻后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能啊,也就这两人一见面才会掐成这样。他俩私底下在各自村里,都是受人敬重的先生,谁敢这么闹?要是天天打架,村民也不会选他们当村长了。” “那为啥这两人一见面就掐?”杜建国疑惑道,“难不成是当年抢过媳妇?” 说着,他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出乡村情感大戏。 俩李家兄弟,竟为争抢一个村妇闹得恩断义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年轻后生摆了摆手,无奈叹道:“还不是因为分家的事嘛。以前我们李镇就是一个集体,有事一起扛,有苦一起吃。” “直到李振清副村长在外面上了几年学,回到村里提出要废除旧学堂,少讲一些李家传承下来的礼义道德,让孩子们多学些当下能用的知识,比如算术、俄语这些。就因为这事,两位正副村长彻底闹掰了。” 年轻后生接着跟杜建国讲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李大宝坚决反对,说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 孩子没必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两人意见完全相悖,又都在村里镇里颇有影响力,最后李振清干脆带着一部分人向上申请,创立了李家二村。从那以后,这两人一见面就掐。 李镇的两个村子竟是这么来的? 这么说,这两人的矛盾根本无可调和啊。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看向杜建国:“杜队长,我听说你们小安村狩猎队特别厉害,还弄死过熊瞎子,是真的吗?” 杜建国谦虚地笑了笑道:“倒是侥幸猎到过一头。” “真的假的!”年轻后生顿时激动得不行,“你们狩猎队也太厉害了!我关注你们好久了,可惜屋里那老头子只让我学四书五经,打猎的事半点都不让我沾。” 杜建国心里一动,问道:“你和李大宝村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伯!我爹走得早,大伯一辈子没成家,就把我当亲儿子养了。” 杜建国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李津儒就成。杜队长,你这次来李家一村干啥?不会是想来咱们这打猎吧?能不能偷偷教我两手?”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满眼期待:“我要求不高,就想偶尔抓只野鸡,或者学学河里打鱼的本事也行。”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本事可速成不了,想学打猎,得好一阵子工夫。”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屋里的打斗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两道粗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李大宝朝着屋外喊:“津儒,去沏壶茶来!” 李津儒立刻应声:“好嘞大伯,我这就来!” 他走进灶房,掀开铁锅,热水烧得正热的。 李津儒从锅里舀出两瓢热水,尽数灌进茶壶里,又从柜台上抓了些茶叶,品质算不上好,就是供销社里的散装货,随手塞进了茶壶。 倒不是李家一村穷得喝不起好茶,实在是李大宝和李振清如今闹得不死不休。 他要是真拿好茶招待,回头指不定还得被李大宝痛骂。 李津儒端着茶水,杜建国跟在身后,两人一同走进里屋。 两个老头脸上都挂了彩,李大宝左眼青肿一块,李振清右脸则印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大伯,茶来了,您二位慢用。” 李津儒恭敬地给两人斟上茶。 李大宝瞪了侄子一眼,骂骂咧咧道:“你给他倒什么茶?我呸!他也配喝?” “大伯,他好歹也是客人。” “客人?他也配?”李大宝冷嘲热讽道。 “咱们村没他这样的客人!好好的一个大家族,硬是被这畜生拆成了两半!”他越说越气,对着李振清又啐了一口,“我呸!等你两腿一蹬,我倒要看你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李振清狠狠一拍桌子:“老不死的,你还想再打是不是?” 李大宝把桌子拍得更响:“打就打,老子还怕你不成?” 眼瞅着两人又要扭打起来,杜建国连忙站起身,开口劝道:“二位都是李村德高望重的人物,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大打出手。” “用你管?”李大宝正要开骂,陡然发现面前站着个生面孔,随即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杜建国,“你是谁?不是我们李家一村的人吧?” 杜建国笑了笑,将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到一旁,说道:“我叫杜建国,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这次是奉上级的命令,来你们李镇办理迁坟归田的事宜。” “迁坟?” 这话一出,不光李大宝,李振清也瞬间满脸怒容,两人齐齐勃然大怒:“小子,你脑子被门挤了?打我们李家祖坟的主意!” 李大宝和李振清方才还打得不死不休,可终究都是李家人,一听说要迁坟,无需多言,瞬间便抱团站到了一起。 今儿个真是邪门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敢上门! 有人带着假佛像来李家找不痛快,如今又来这黄毛小儿,竟敢提迁坟! “来人啊!李津儒,给我拿下这小子,看他还敢胡言乱语!” 李津儒有些犹豫地看向杜建国,他对杜建国印象还不错,低声劝道:“杜队长,要不你现在就走吧。我大伯的话我不能不听,真要动起手来,万一伤到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伤到我?”杜建国咧嘴一笑,“没事,你尽管来试试。” 第514章 真佛像 “杜队长,那我就多有得罪了。” 迟疑了一瞬后,李津儒冲杜建国拱了拱手。 话音落下,他也不磨蹭,直接朝杜建国伸手抓来。 他想先把杜建国的双手制住,再拿绳子将人捆起来。 杜建国不慌不忙,一掌推出,直接将李津儒推开。 李津儒愣了一下。 杜建国这一掌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可李津儒倒也没有太过慌乱,毕竟杜建国是靠打猎为生的,手上要是没点真本事,在林子里又怎么混得下去? 李津儒年纪虽轻,可在李家一村,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向来对打架颇有心得。 在他看来,打架全凭一股狠劲,谁够狠谁就能赢。 念头一落,李津儒也不再留手,直接一拳朝着杜建国的面门打去。 “杜队长,你不如主动认输吧!只要跪下来给我大伯认个错,他不会为难你的。” 杜建国抬手一掌就格开了他的拳头。 “我杜建国这辈子,除了跪过自家父母,还没跪过旁人。津儒兄弟,你这两拳路子不对,我来教教你。” 说完,他也不再防守,主动出手进攻,一拳轰在李津儒胸口。 李津儒顿时吃痛,可杜建国攻势不停,出手又快又沉,很快就打得他节节败退。 站在一旁的李大宝见侄儿不是对手,不由得有些慌了,连忙扯开嗓子大喊。 “李家的人呢?都出来帮忙!有人敢在咱们村动武了!” 李大宝喊得声大,很快,屋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杜建国明白,不能拖。 双拳难敌四手,真要被一群人围了,纵使是他也没法整。 想到这,他不再留手,先制住李津儒的手,随即飞起一脚狠狠踹出。 李津儒躲闪不及,直接被踹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杜建国转身走向桌旁的李大宝和李振清。 李大宝面露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不消片刻工夫,杜建国就把两个老头按在桌上,一只脚还踩在了李大宝身上。 李大宝痛得呲牙咧嘴,骂道:“混小子,你松开我!快松开我!” 李津儒也从地上爬起来。 “杜队长,你今天当真要跟我们李家一村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杜建国沉声道:“我不是来挑事,也不是跟你们争高低的。说白了,让你们迁坟这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们有意见我能理解,咱们可以慢慢商量。可李村长你一上来就要赶我走,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吗?” 就在这时,李家的年轻后生们全都冲进了村委会,一见自家村长被杜建国制住,顿时勃然大怒。 “哪来的外人,赶紧把我们村长放了!” 一群人说着就要围上来。 杜建国淡淡说道:“别激动,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手上的劲可就收不住了。万一李村长真断了胳膊折了腿,那可都是你们这些当子孙的惹出来的祸。” 说着,他手上微微一使劲,李大宝立刻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额头瞬间冒出汗珠。 李津儒见状,连忙拦住众人:“都别上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杜建国道:“杜队长,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再使劲了!我大伯年纪大了,骨头脆,真要是伤了他,那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好。”杜建国点了点头,手上稍稍松了些劲,低头问李大宝,“现在能谈了吗?” 李大宝疼得骨头仿佛都要碎了,却依旧咬牙道:“谈个屁!迁坟,绝不可能!” 一旁被制住的李振清也跟着开口:“李大宝,算你还有点骨气!今儿你要是敢答应迁坟,我李振清不光不认你是同村,就连李家的姓,你都不配姓!” 李大宝怒骂:“我呸!我姓什么,轮得到你管?” 两个老头油盐不进,杜建国不由得犯了愁。 方才两人还打得热火朝天、不死不休,反倒因为自己的事变得同仇敌忾。 杜建国思索片刻,望向二人道:“那如果我把你们李家的传家宝找回来了呢?这事咱们是不是就能商量商量?” “又是传家宝!”李大宝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你们是不是都拿我们李家寻开心?先前梁超那浑蛋拿尊假发财佛来糊弄我们也就算了,你个小毛头也学他这套?” 杜建国沉声道:“我这尊发财佛,绝对是真的。” “真个屁!”李大宝不屑地啐了一口,只因被按在桌上,唾沫没吐远,反倒溅在了自己鼻子上。 他咬牙骂道:“有本事你把真佛像拿出来!你要是能拿出真的发财佛,我李大宝今天就跪在地上给你磕三个响头,还喊你一声爷爷!迁坟的事我也一口答应下来,你敢不敢赌?” 杜建国当即朗声应道:“好!” “爷爷就不必叫了,迁坟的事,你可不能抵赖。” 说罢,他抬眼看向李津儒:“津儒兄弟,把我刚才带来的包裹打开。” 李津儒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打开了包裹,很快,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真的是佛像!” 李大宝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犯嘀咕:不会又跟梁超带来的一样,是尊假的吧? 杜建国道:“津儒兄弟,端过来给两位老前辈仔细瞧瞧。” 李津儒只得将佛像端了过去。两个老头起初还没太在意,可随意看了几眼后,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李振清震惊地看向李大宝:“大宝,这东西,好像是真的!” “松开我!松开我!”李大宝拼命挣扎嘶吼。 杜建国这才松了手,李大宝立刻将佛像捧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越看越笃定这尊佛像是真货。 李大宝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杜建国。 “小子,这东西你愿意转赠给我们李家?”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还没这么大的权力。不过这物件归属国家,要是你们愿意配合市里的工作,我相信市里很大概率会把它交还给你们李家。”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着李大宝:“怎么样?于私,咱俩刚才定下的赌局你输了。于公,这发财佛你们李家想要,就得配合工作。这坟,你们该迁了吧?” 第515章 发疯的母猪 李大宝干咳两声,轻轻拍了拍脑门:“哎哟,最近我这脑子也不知怎么了,记性差得很,刚说过的话半点印象都没了。哎,你们谁记得,我跟这位杜建国立过什么赌约?” 李津儒瞬间明白了大伯的用意,连忙开口:“大伯,我们压根没听过。” 李家其他后生也纷纷点头。 李大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振清:“振清,这事你听过吗?” 李振清虽满心想要揭穿李大宝的无赖行径,可此事关乎李家的祖坟,也只能咬着牙道:“我也没听过。” 李大宝见状,朝杜建国把两手一摊,笑眯眯道:“你看,杜建国,大家伙儿都没听过,分明是你胡编乱造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迁坟的事!”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李村长当真是有大儒遗风,这明辨是非的本事,着实是我们后辈望尘莫及的。” 李大宝畅快一笑,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哎呀,都是为了守住祖宗留下的这点基业罢了。” “既然你说这物件归国家所有,那放在博物馆或是其他公家地方也挺好。若是交到咱们村里,指不定哪天又弄丢了。我们李家人哪天想看看,买张票进去便是,也不用市里费心把东西交还我们。自然,我们也用不着配合市里的工作。” 油盐不进! 杜建国忍不住一阵头疼,这老东西简直是块滚刀肉,宁愿传家宝不落回李家手里,也不肯松口迁坟。 原本他还信心十足,想着有佛像在手,李家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难道自己挂靠市林业局后的第一个任务,就要这么失败了? 正当杜建国一筹莫展之际,村委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紧接着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哭喊着:“大宝叔,大宝叔,快救救我家那口子!” “咱村的老母猪发了疯,我男人刚进去喂猪,被它一口咬在了大腿上,现在把他困在猪圈里出不来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啊!” “什么?老母猪发疯了?” 李大宝一脸懵圈,虽说搞不清缘由,也只能赶忙吩咐李家一村的年轻后生。 “快,都跟着过去瞧瞧!” 杜建国也觉得稀奇,老母猪发疯,就算在农村也实属罕见。 猪本是家畜里性子最温顺的,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不像羊那般一根筋,动不动就顶人,猪没那么多戾气。 即便是杜建国,也极少听闻母猪主动伤人的事,思索片刻,他也决定跟过去看看。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猪圈旁。 这里是一片宽敞的公共牲口棚,看样子李家村的集体牲畜都养在这儿,除了猪圈,还有羊圈和耕地的老黄牛。 此刻整个牲口棚区闹哄哄的,羊叫牛吼,嘈杂不已。 李家众人压根没在意这些异样,全都心急如焚的望着猪圈,唯有杜建国察觉到,这些牲口的叫声,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 “老三,你撑住!别再被那畜生咬了!” 李大宝心疼地朝圈里喊着,圈里有一个满身泥垢,大腿上有个血口子的男人。 李津儒等人见状,当即就要跳进猪圈救人,可还没等他们落地,那杀红了眼的母猪便哼哧哼哧地猛冲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咬李津儒的脑袋,吓得李津儒慌忙跳回圈外。 显然这母猪对天天喂养自己的老三还留了几分情面,只咬了他大腿一口,没下死手,可对李津儒这些外人,却是恨不得一口咬死。 这下李津儒也不敢再贸然进去,其他几个年轻后生轮番尝试,全都被凶戾的母猪赶了出来。 老三媳妇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拽住李大宝的裤腿哭喊:“大宝叔,救救我男人!快救救他啊!” 李大宝咬牙吩咐:“去拿控猪的绳子,把这畜生制住,今天就宰了它!” 一听要杀猪,圈里的老三反倒急了。 “村长,不能杀啊!这猪都养了一年半了,再养几个月贴完秋膘才肥呢。” 李大宝对着猪圈里骂道:“你都被咬成这样了,还顾着猪?不要命了?” “不能用绳子!”杜建国满脸凝重地站了出来。 “现在这母猪还留着几分情面,没下死手。可要是被绳子一刺激,说不定会彻底疯了,直接把圈里的这位咬死都有可能!” 李大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狩猎队队长吗? 他连忙对着杜建国央求:“建国兄弟,你是不是有办法?有办法就快救救他!” “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杜建国左右瞅了瞅,看见地上放着喂猪的猪食桶,里面装着还没拌开的麸子和粉状饲料。 “把这个给我。” 杜建国伸手让人把猪食桶递过来,随即纵身跳上院墙,翻身直接跃进了猪圈。 这一幕把众人都吓傻了。 “杜队长,你要干什么?”李津儒慌得连忙喊道。 很快,母猪察觉到闯进自己领地的陌生人,越发紧张暴怒,哼哧着朝杜建国猛扑撕咬过来。 杜建国压下心底对大型牲畜的天生畏惧,举起手里的猪食桶狠狠一扬,粉状的麸子和饲料瞬间扑进母猪的眼睛里。 母猪顿时一懵,眼睛里全被粉尘填满,这些干料吸水性极强。 眼部瞬间传来钻心的刺痛,疼得它嗷嗷直叫,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就是现在!”杜建国低喝一声,举起空桶朝母猪头上狠狠扣了下去。 失去视力的母猪被铁桶牢牢套住脑袋,立刻拼命挣扎,疯了似的想把铁桶从头上甩下来。 “走!”杜建国朝墙角的老三高喊一声。 老三心领神会,赶忙拖着被咬伤的残腿,一点点往猪圈边缘挪动。 可偏偏祸不单行,慌乱失措的母猪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这一下若是被撞上,本就受伤的腿怕是就彻底废了。 杜建国见状,当即咬牙,狠狠一脚踹在了母猪的屁股上。 母猪这才掉转回头,老三趁机从猪圈里爬了出来,杜建国也灵活的蹿到另一面围墙上,跳了出来。 老三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很快拖着受伤的腿,给杜建国磕了三个响头。 “兄弟,谢谢,谢谢你救我一命!” 第516章 外来之物 灵鬼一旦血祭,就会与主人性命交修,根本不可能转让,否则万鬼老祖的那只极品灵鬼绝对保不住!幽冥尊者有一万种方法能据为己有,但是因为血祭的特性,幽冥尊者这才没有动手抢夺。 下一刻,一道由种种能量凝成的青凰从她头顶冲出,狂唳着向萧道崖扑过去。 即便是如此大内义兴仍然不放心,正在继续征调农夫,准备送到城井谷城协助守城充当人肉靶子。 翌日,清晨,黑森林,山谷中,一个大帐篷里,紫凌天缓缓醒来。 李阳也不介意被发了好人卡,他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点头应和,慢慢听着田苗的诉说,收集着情报。 真是吓人,长枪短炮的,几百个记者围过来,这阵势估计都能打仗了,可打又不能打,反正李阳是吃不消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看上去颇有学者风度的总督,竟然曾经是另一个汉人帝国的第二执政官,因为第一执政官的政变,导致这个帝国的皇帝陛下,连同大将军和这位第二执政官都来到夏国人这里政治避难。 陈帆面前的地图淡去,他身手一掐,一只白色的灵力仙鹤出现在面前,陈帆踏在灵力仙鹤上,仙鹤扑扑扇动翅膀,向地图标注的西北方向飞去。 行走在骤雨停歇之后的街道,沐浴着温暖阳光的厄尔斯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坚毅,因为他刚才对自己许下了一个将要他终生履行的承诺。 “不疼。就是以后如果没有这东西,我可能就活不成了。”他轻轻说道,随后发出了一声苦笑。 江山一共为他们准备了九道菜,分别是一道汤、一道甜品、两道凉菜、五道热菜。 法海心痛的看着自己的降妖钵盂,刚才蛙面水蛇挣脱的时候,他拼命控制,结果这件跟了他多年的法宝,竟然毁了。 一桶桶滚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让上仙皇朝的士兵们惨叫不已,坠落下去,成为滚烫的尸首。 紫色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她,从帽檐上垂下来的紫色纱幔完全遮住了她的脸,看不真切面容神色,从堂外吹进来的轻风拂起她紫色的裙摆,说不出的清冷孤傲。 “没有,没什么,好了,你打电话问问情况。”多米重重地弹了下我的额头,对我说道。 刚刚顾凌川来找她,见她独身一人立在湖边吹风,连忙脱下外衣替她披上,告诉她她是刚入府的新娘,万万受不得寒的。 不断的有龙子失败,被四海龙王捞出去,邱明能听见一声声的叹息,甚至还有的直接就哭出声了。 警方立即对霍永平展开了调查,并把他带回了警局当中,恰好撞见要回去的唐雅二人。 尽管罗通长得高,为他挡住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让孔颖达发现了,只是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 斋藤飞鸟仰头看着男人挺翘的鼻梁,温柔的眉眼,正要挺起身子,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就像琼儿说的,琼儿的眼睛,如果不用针灸,再等下去,怕是也要保不住。 “奇怪,我没有动它,怎么自己开了?”裴清看向吹风机的开关键,很明显处于关闭的状态。 楚云雪也不明说楚云洛和君夜擎有什么,就让楚天明天天来烦他。 徐武双眼通红,拾起那断剑,见那徐武神色如此激动,高顺也是连忙挡住在贾诩的身旁,怕这徐武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此时双方距离不到10米,它想退都来不及,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脑袋。 作为一名强大的超凡者,你特么有必要干这种无耻下流的事情吗? 楚云洛很明白,心理准备不是物质准备,并不是说能一瞬间准备好就准备好的。 对傅天赐来说,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让人害怕胆战心惊的就是那一次经历,到现在想起来还会不自觉的双腿发颤。 作为港口的警备队员。他们并不是那么孤陋寡闻对于法师的强大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却是早有耳闻。 也许是因为孙江地话。让现场地情况稍微好了一些,知道服务员把菜端进来后,酒桌地气氛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咱们是在飞行当中,应该注意安全吧?”太岁说完,扭头看看身后,脸上凭添几道伤痕外加一个熊猫眼的天使正陪在灾星旁边,满脸傻笑,丝毫没有软骨杀手领队的风采。 一个优美的漂移,林风的车直接稳稳的停在了吴静的车旁,对着吴静咧嘴一笑。 望了一会对面时钟,老人逐渐的合上了自己浑浊的眼睛,身体缓缓的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嘴里淡淡的说道。 主裁判心里也不敢确定,扭头看向场边,边裁摇摇头,表示没看清。 第517章 商议 “这是什么毛?”李津儒开口问道。 杜建国捡起那团毛,捏在手里捻了几圈。 毛质很硬,比人的头发粗了三四倍,表面还黏黏糊糊的。 这是兽毛上的油脂。 长着这样的毛,还能把牲畜吓成这样的大型野生动物,杜建国只想到两种。 一种是豹子,还是那种体型极大的大型豹子。 可眼下这个时节,豹子出现在这儿的概率不大。 剩下的一种,便是传说中的百兽之王了。 杜建国神色凝重。 “叔,这段时间让村里的人都留心些,别独自在外逛。就算要出门,也得成群结队。我估摸着跑到你们村来的,应该是只老虎!” “老虎?” 李大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颤抖着问。 “杜队长,你有几分把握?” 杜建国一脸严肃,伸出手比了个九的手势。 李大宝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还好被李津儒及时扶住了。 “伯,你别急,杜队长也只是推测而已。” 李大宝冲他一瞪眼,怒道:“推测?九成了!这难道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咱们李家这辈子,怕是要跟这老虎耗到底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大宝叔,你的意思是,以前你们村也遇到过老虎?” 李大宝叹了口气:“遇到过好多回了。最早的记录,怕是要追溯到我们李家先祖那时候。那会儿先祖跟着圣人求学,学成之后才在这儿定居。传言那会儿他就遇上了老虎,九死一生才从虎口里逃出来。” “再往后,每隔几十年,这地方总能听见老虎的动静。有时情况不严重,老虎只是露个面,不会进村里祸害,可有些年头不一样。” “林子里食儿乏的时候,山里的老虎就会跑到村子里来,有时偷吃牲口,有时直接上来咬人。最严重的一回,老虎进村咬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个六七岁的娃娃……” 李大宝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这可咋弄,这要是村里人被吓着了,得闹腾好几个月,庄稼种不好,牲口也喂不踏实。” 一旁的李振清道:“大宝,你别乱了阵脚。这关头,一村能扛事的也就你了,你要是撑不住,底下的小辈更得慌。粮食的事你别担心,终归是一家人,你们村缺了,就从我们二村调!” 听了李振清的话,李大宝愣了愣,仿佛几十年来头一回这么看李振清。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真到紧要关头,还是这老冤家肯伸手。 李大宝叹了口气:“振清啊,谢谢你了。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姓李的一条心!” 杜建国轻咳一声。 “两位叔,冒昧问一句,咱们一村和二村,具体离得有多远?这老虎的活动范围,少说也有几十公里,我怕二村这边,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 “几十公里?” 听了这话,李振清瞬间愣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本来还想着帮衬一村,没想到自己也陷在里头了。 杜建国接着道:“老虎出现后,躲是没用的。按现在的情况看,这只老虎先是来一村看牲口,就是踩点,等下次再来,就该对牲口下手了。它吃完第一只,就会找第二只。等牲口全没了,这玩意儿就该盯上人了。” 李大宝听了,猛地打了个哆嗦,李津儒也吓得咽了口唾沫。 “杜队长,你说的要不要这么吓人?” “吓人?”杜建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老虎能被称作百兽之王,自然有它的道理,被冠上杀手的名号,也不是没原因的。 普通人遇上野猪这类野物,被野猪咬了或者被獠牙捅破肚子,都得耗上一定时间才会断气,就算野猪把人肠子拖出来,也是如此。 可老虎不一样,它要杀人,几乎是片刻之间的事。 它会咬人的脖颈,几百公斤的咬合力,一下就能咬断,人当场就没了。 一群人渐渐陷入恐慌。 “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这畜生把咱们两个村子吓个半死,把村里的牲口全都祸害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咱们跟市里说明情况,让市里给咱们派一批民兵来,天天守在村子边上!” 李大宝当即骂道:“等市里手续批下来,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十几天里,村里说不定早就出人命了!” “我有个主意。”李振清咬了咬牙。 “杜队长他们,不是金水县最厉害的那支狩猎队吗?咱们答应杜队长迁坟,让杜队长把这只老虎给咱们猎了,咋样?” 杜建国一听这话,眼前顿时一亮,马上说道:“我没意见。” 一旁的李大宝却迟疑了:“迁坟?我说振清,你就不怕老祖宗怪罪?” 李振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是能不迁,我也不愿意迁!可你想想,村里人的命,和迁坟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你天天把老祖宗挂在嘴边,可老祖宗已经不在了,他们留下的四书五经,救不了咱们村里人的命。你不懂变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村里人被老虎咬死!” 李振清越想越激动,又想起自己当初想要添加课程,结果被村里人好些反对。 算术,外语,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村里男娃念的那些四书五经,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情绪激动,平复了几下呼吸,又继续道:“你以为我那几年离开李镇到外面,看到了什么?我亲眼看见了咱们李镇的落后!” “四书五经能教娃娃们识字,可光识字够吗?得有真本事!所以我才想,再添上些别的课程,结果谁知道你这个村长死活不同意。” 李振清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可这次李大宝却难得没有反驳。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李家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很多已经没用了。 只是他不愿看到李家大儒的名号就此泯灭,可眼下这关头,究竟是村里人的命重要,还是老祖宗留下的那点四书五经、或是地下的坟重要? 李大宝猛地吸了两口烟,随即把烟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 “算了,他娘的,迁就迁吧。杜队长,只要你能帮我们李家解决这老虎的事,迁坟的事,我答应你!” 第518章 军火贩子 李大宝在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和村里人的性命之间,最终做出了抉择。 活人与死人哪个更重要,自然不用多说。 就算埋在地下的李家先祖泉下有知,也定然不会怪他的。 杜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虎患除掉。等我再勘查一番,就回去把狩猎队的人叫过来。” “好,杜队长,我等你好消息。” 李津儒连忙对李大宝道:“伯,我想跟着杜队长,要是出村遇上啥问题,我说不定还能帮着解决解决。” 李大宝看了看自己的侄子,心里清楚这小子就是对打猎感兴趣,想跟着杜建国学学打猎的门道。 换作往常,他绝不肯由着李津儒的性子来,可眼下杜建国确实需要个村里人带路,他这老骨头跟不上年轻人。 交给自家侄子倒也合适。 李大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成,你这段时间就跟着杜队长吧。” 众人纷纷惆怅地离开,唯独李津儒留了下来。 李津儒开口:“杜队长,咱们现在从哪儿开始调查?” 杜建国道:“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老虎的粪便或者脚印,咱们得弄清楚,这到底是公虎还是母虎。” “要是公虎,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可要是母虎,身边说不定还带着幼崽。遇上一只老虎,危险性还不算大,可要是同时碰到几只,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听杜建国给自己讲打猎的门道,李津儒只觉得格外过瘾。 以往这些事,他只能听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地谣传,能让狩猎队队长亲自讲解的机会,可不多见。 李津儒认真点头:“杜队长,你懂得真多。” 杜建国笑了笑:“我是打猎的,要是连这点门道都不懂,那不是上山等着被猎物撕了?走吧,先拉着这条狗,到附近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杜建国推了推那只花斑狗,可它依旧吓得浑身哆嗦,一个劲往人腿缝里钻,显然是被彻底吓破了胆。 “怂狗!”杜建国骂了一句,“他娘的,才只是闻到点气味就吓成这样,又不是让你去跟它拼命!” 杜建国忍不住抬脚踹了狗两下,想让它振作点,可这两脚反倒让本就胆小的花斑狗更怕了,当场就嘶声嚎叫起来,接着撒丫子跑回了自家院子。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当场愣住:“他娘的,又不是老虎真冲到眼前了!” “完了,现在只能靠咱俩自己找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倒是想着把自家那两条猎狗带来,那两条狗常在野外跑,见过不少大型野物,不至于吓成这样。 只是这里离家实在太远了,一来一回很费功夫。 李津儒忽然开口:“要不我带你去找点家伙事儿?好歹能防身,万一真遇上老虎,也不至于白白送命,成了这畜生的吃食。” 杜建国点头应道:“成。” 找点家伙防身总归是好的。 当然,在杜建国看来,李津儒说的家伙事儿,也就是些普通农具罢了,于是跟着李津儒,朝仓库走去。 路上,李津儒忍不住询问。 “杜队长,你说这老虎咋偏偏盯上李镇了?我们李家在这儿住了都成百上千年了,市里其他地方却极少有老虎上门的事。”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道:“按理说确实不该这样,除非你们村子附近有什么吸引老虎的东西,比如活水、猎物,甚至是盐碱地。” 李津儒一愣:“盐碱地,你的意思是盐?老虎还吃这东西?” “咋不吃!”杜建国道。 “别以为只有牛羊才舔盐,老虎馋这玩意儿也馋得紧,而且吃了还会上瘾。尝过一两回后,往后总会抽空跑过来舔上几口。” 李津儒恍然大悟,猛地一砸拳头。 “这么说来就对了!我们镇里正好有好大一片盐碱地呢。看来这畜生就是在那片盐碱地舔了盐,才溜到村子旁边来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盐碱地虽说长不好庄稼,也养不活树木,可对野生动物来说,却是块宝地。这么说来,你们李镇周边应该藏着不少野物。” “跟别的地方比,咱们这嘎达确实常能看见傻狍子和野黄羊。” ……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到了李津儒说的仓库。 李津儒掏出钥匙开门,边开边对杜建国道:“杜队长,这库里的物件要是不全,你多担待些。我不是专业打猎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摸索着弄的。” “没事。”杜建国摆了摆手。 他本以为李津儒说的仓库里,顶多放着铁锹、锄头。 可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顿时愣住了。 这哪是放农具的仓库? 屋子正中央摆的那是什么? 木柄手榴弹吗? 还有那根长棍子,怎么看都像是枪啊! 杜建国越看越震惊,他甚至瞥见角落里摆着的、足有半米长的炸药包。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津儒,这是你们村的军火库?” 李津儒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村里的,跟其他人没关系,这是我私人的库房。杜队长,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要是让我大伯他们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你自己的仓库?”杜建国满脸震惊,“你弄这么多土枪和炸药包干什么?” 李津儒挠了挠头,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打小就爱折腾这些东西,后来在村里帮我大伯干活,接触到了火药配方,就自己试着调配,还真做成了火药。之后就慢慢学着造土枪、做炸药包这些。” 乖乖,这他娘的也是个能人啊! 活生生的军火贩子啊!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正色地攥住李津儒的手。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狩猎队!我们队里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李津儒一脸懵逼。 “我?进狩猎队?我就做这些破玩意儿,也能进狩猎队?” “啥叫就做这些玩意儿?”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哪个正常人能手搓炸药包的? 这要是把这小子弄到狩猎队里,以后还愁啥弹药不够用? 直接让他亲手搓不就成了! 第519章 交代 虽说狩猎队每个月都能从县里领一批子弹,可县里就算尽了力,一个月能给上一百发就已经算不错了。 而杜建国他们狩猎队,上次在护林员小屋补充了枪支后,如今几乎人手一杆三八大盖。 打猎的人玩枪,最要紧的就是准头,想练准,就得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练。 县里供应的数量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杜建国也琢磨过,每个月专门从黑市订一批子弹。 但是子弹的价格可不低。 单从李五黑市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如今他们用的三八大盖子弹,一发卖到三毛,一百发就是三十块。 这价格杜建国实在接受不了,现在狩猎队人多,得精打细算。 可要是李津儒能加入,他们就能靠着他的手艺自己造子弹。 狩猎队每次打枪剩下的铜弹壳,都是自制子弹的好材料。 虽说跟原厂子弹比,性能差了不少,但平时练手完全够用。 杜建国正色道:“咋样,津儒?你要是有想法,不妨来我们狩猎队试试。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们狩猎队不会亏待你。” 李津儒舔了舔嘴唇,手足无措地抓耳挠腮了一阵。 “杜队长,其实我大伯打算让我规规矩矩再读两年书,等初中毕业,回村里教书。然后教个几年书,等手里攒下点票子了,他就帮我寻个闺女,让我成家过日子。” 杜建国道:“那你的意思是,拒绝了?” 李津儒嘿嘿一笑:“当然不是!我才不听那老东西的安排,整天在村里看一帮鼻涕娃有啥意思?上山打猎,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杜建国爽朗地点头:“好!等这次把虎患除掉,我就去跟你大伯说这事。” 定下了新成员后,杜建国带着李津儒在山上仔细探查。 路上偶尔捡到些花花草草,杜建国都会耐心跟李津儒讲解,告诉他哪种动物爱吃这些草。 李津儒听得如痴如醉。 又转了几个小时,杜建国基本确定,出现在李镇附近的这只老虎,是只独虎,十有八九是公虎。 这算是半个好消息,比起母老虎,杜建国更愿意遇上公虎。 虽说公虎体型更大、杀伤力更强,可母老虎一旦带了崽,见面没有虚招,上来就往死里咬。 “行了,津儒,我这边查得差不多了。等今晚,我带狩猎队的人来你们村子,除掉这畜生。顺便,也让你见见以后一起干活的兄弟们。” 李津儒激动地点头:“成!” 忽然他又有些迟疑,喊住杜建国:“杜队长……这么说,我加入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可我连个见面礼都没给,是不是有点太没眼力见了?” 杜建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嗐,什么见面礼?咱狩猎队不兴这个。等你来了,踏实弄你那些火药,跟着打猎就行。谁要是在队里拉帮结派搞分裂,我第一个把他踢出去。” “这我就放心了。”李津儒跟杜建国握了握手,又道,“但我还是觉得该送点东西。杜队长,你稍等一会儿。” 说着,他嗖的一下钻进自己的仓库,很快抱出两个炸药包。 一个是先前杜建国见过的半米多长的那种。 另一个小些,却也十分厚实。 “我手头也没啥钱,家里的钱都归大伯管,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炸药包靠谱,我以前试过,一个炸药包,杀伤力能覆盖五米之内,只要使用得当,就算遇上熊瞎子和老虎,也能把它炸死。” 杜建国嘴角一抽,自己这新队员还真是别具一格,当即点头道:“行,我收下了。” 他把两个炸药包塞进李津儒递来的布袋子里,万一啥时候能用上呢。 从李镇出来,杜建国提着炸药包回到小安村,先去村委会给张全打了个电话,又把村里其他队员都叫到了村委会。 刘春安看见杜建国背后鼓鼓囊囊的袋子,好奇地问:“建国,你背的啥?自己偷偷上山打猎去了?见者有份啊,给我割块肉!” 杜建国一脚轻踹过去:“你小子,啥时候都惦记着吃。这玩意你敢吃?来,你咬一口试试!” 说着他就把袋子推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掀开袋子一看,当场懵了,迟疑着问:“这、这是啥玩意?” “炸药包,认不出来?” 杜建国话音刚落,旁边刚点着烟的大虎手一哆嗦,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烟踩灭,一脸后怕地埋怨道:“你弄这东西干啥?吓死我了!” 杜建国无奈地两手一摊:“这是我新招的队员,送给咱们的见面礼。” “谁家倒霉孩子见面礼送炸药包啊?” 刘春安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马上又问。 “话说你咋又招人了?不是说狩猎队暂时不扩张了吗?” “这个人不一样。”杜建国拍了拍炸药包,“知道这炸药包哪来的吗?他自己做的。不光这个,土枪弹药,人家全能做。” 刘春安惊叹道:“奇才啊!” 简直是活生生的移动兵工厂!也难怪杜建国非要把人招进狩猎队,这人要是不来,那可是小安村的一大损失。 阿郎挠了挠头:“师傅,那人多大年纪啊?” 杜建国抬头瞥了他一眼:“估摸着比你大个两三岁。” 一听这话,阿郎立马兴奋起来。 现在狩猎队里数他最小,个个队员都压他一辈,总算来个同龄人了! “那咱们啥时候把新队员叫过来见见?” “一会吧,”杜建国想了想道,“咱们过去找他。先前我接了个营生,得大伙一块儿去。” “啥营生?”刘春安连忙追问。 “去李镇,打一只老虎。”杜建国说得云淡风轻,却把在场几人惊得目瞪口呆。 刘春安倒吸一口凉气,倒撸起了袖子:“我就知道有这一天,老子要当打虎英雄了!” 眼瞅着几人要闹腾起来,杜建国连忙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朝村委会主屋努了努嘴。 老村长正坐在里面,喝茶看报呢。 “这次行动咱们得偷偷进行,要是让家里这些老东西知道了,肯定会拦着。” 刘春安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放心,我肯定不告诉那老东西。” 第520章 要去打老虎了 跟众人交代完毕,杜建国便提着炸药包回了家。 他本想直接把炸药包扔偏房里,可忽然想到自家那混世魔王,这礼拜就要回家了。 这丫头虎得很,别把这炸药包当成炮仗给点响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思索再三,杜建国选了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他掀开地下的红砖,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浅坑, 这地方本是他以前藏赌资的,如今拿来放炸药包,再合适不过。 媳妇还在上班没回来,放完炸药包后,杜建国吹起口哨呼唤家里的两条猎狗。 很快,花花和青青激动地跑了过来,围着杜建国转起了圈圈。 瞧着这两条狗,养得那叫一个壮实,比同龄的狗愣是肥了整整一圈。 “嗯,还是你俩顶用。这次去抓老虎可得争点气,别像那花斑狗一样,他娘的,闻到点气味就吓得走不动道。” 杜建国伸手想摸它们,可两条狗却急不可耐地窜回了杂物房。 杜建国愣了愣,这俩家伙咋了? 嫌弃我了? 往常见了自己,恨不得钻进怀里腻歪半天。 他好奇地走进灶房,只见杂物房里废弃的土炕上,白狐狸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随即斜睨着两条猎狗。 可这两条猎狗非但没半分撕咬的意思,反倒使劲摇着尾巴,兴奋地对着白狐狸叫唤。 “这狐狸精啥时候把家里的狗迷成这样了?” 杜建国愕然,这白狐狸还真有点门道。 这狐狸刚到家那会儿,两条狗恨不得把它活撕了吃了。 这才过去多久,白狐狸俨然已经成了两条猎狗的老大,不对,该说是成了它俩的心上狗才对。 像是回应他一般,白狐狸抬头瞥了杜建国一眼,随即又扭过了头。 杜建国一脸懵。 自己刚才没看错吧?这白狐狸居然敢翻他白眼! “他娘的,反了你了!还治不了你?” 杜建国冷笑一声,上前一巴掌拍在白狐狸的脑壳上。 白狐狸顿时恶狠狠地叫起来,不停地朝旁边两条狗递信号,怂恿它们上去咬杜建国。 可让白狐狸失望的是,这两条舔狗非但没动,反倒像毛毛虫似的趴在地上,生怕挨揍。 白狐狸发出尖锐的叫声,控诉两条狗贪生怕死。 杜建国一把揪住狐狸的后脖颈,狐狸立刻尖叫起来。 “我警告你,我知道你脑子不一般,但别再跟我耍这些花招,耍了也没用!再敢搞小动作,老子直接剥了你的皮,听懂没?” 杜建国拎着狐狸晃了晃,狐狸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是幽幽叫了两声。 白狐狸像是想起上次,眼前这个混蛋逼着它被一只大黑狗玷污的事,眼里多了几分惊恐。 杜建国这才将它扔在地上。 这下狐狸再也不敢趾高气扬,扭头缩到了角落里,任凭两条猎狗怎么凑过去叫唤,都不肯再出来。 杜建国从仓房里找出狗绳,给两条猎狗套上,随后又吹了声口哨。 硕大的苍鹰应声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爪子几乎要戳破他的皮肉。 杜建国疼得嘴唇一颤。 这只是苍鹰表示亲昵的正常举动。 实在是它个头太大,才会有这般力道。 “这次找老虎,你可得出力了!吃了老子这么多天白饭,要是敢偷懒耍滑,我可饶不了你!” 杜建国敲了敲苍鹰的脑袋,苍鹰眨了眨眼,张嘴吱吱叫了两声,没明白主子想让它干啥。 很快,狩猎队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过来跟杜建国汇合,唯独刘春安磨磨蹭蹭,速度最慢。 他蹑手蹑脚溜进自家灶房,往袋子里装枪、子弹和干粮,想瞒着亲爹,悄无声息地离开。 谁成想,刚把枪塞进袋子,亲爹的声音就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你拿枪干啥去?” 刘春安手一抖,差点脱口说出要去打老虎的事,好在及时克制住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爹,狩猎队要上山,去弄点野鸡野兔,补贴补贴家用。” 老村长叼着烟斗,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满脸狐疑:“咋冒虚汗呢?” “没、没有,这是刚才找东西累的。”刘春安连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老村长张嘴就骂:“还敢犟?搬这么点东西就累成这样?春安,虽说你刚结婚,小两口腻歪点正常,但你是个男人,脑子里不能整天就想着那档子事。眼下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 刘春安连忙道:“爹,我这不正要去打猎嘛!” 老村长点了点头,往自己的烟斗里磕了点烟沫子。 虽说嘴上呵斥着刘春安,可他对自家现状还是挺满意的。 儿子儿媳妇黏得勤,他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这日子,美汁汁啊…… 一切还得多亏了杜建国。 要不是这小子,他家也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虽说杜建国隔段时间就爱翻个驴脾气,非得去猎什么大货,可看眼下这情况,他已经很久没瞎折腾了。 估摸着以后也能踏实一些了。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老村长哼着小曲,看着儿子慌慌张张提着东西出了门。 正巧儿媳妇李丹煮好了窝窝头和粉汤,出来喊公公吃饭:“爹,饭熟了,快进屋吃吧。” 老村长笑呵呵地点头,对这个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自家小子能娶到她,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丹丹啊,你进门没多久,别天天忙着干活,偶尔也歇歇。” 李丹笑着回道:“爹,哪有儿媳妇过门不干活的道理?我在家把日子打理好,春安在外赚钱也踏实。刚才他还跟我说,问我喜不喜欢老虎皮,要给我弄一块做围脖呢。爹,你说春安去哪买这东西啊?” “老虎围脖?” 市面上哪有这东西随便卖的? 老村长刚想跟儿媳妇搭话,忽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心脏猛地一抽,犹如一道闷雷劈进脑海。 “刘春安,你个王八羔子,给老子回来!” 老村长嗷一嗓子喊出声,扭头就往外追。 他连滚带爬冲到杜建国家门口,可狩猎队的人早已集合完毕,离开了。 先前还把杜建国夸得不行的老村长,此刻已经恨不得把他杀了。 第521章 母猪之死 对于老村长的闹喊,众人自是全然不知。 杜建国挨个检查了众人携带的装备,见刘春安除了干粮之外,还塞了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嘴角一抽,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上山打猎,你当是出来郊游呢?还带换洗的衣裳!” “哎,我也不想带啊。” 刘春安一脸无奈地解释。 “是我媳妇非要我带上的,她现在天天逼着我回家洗漱,不洗脚板子连被窝都不让我钻。” 他嘴上埋怨着,可那扬起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看向村里几个单身汉的眼神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虽说麻烦了些,可媳妇搂在怀里香香软软,怎么也不是坏事啊。 一旁的大虎眼睛通红,咬牙发誓一定要尽快娶个媳妇,也好让刘春安这小子尝尝被人炫耀的滋味。 “嘴都封严实了吧?没跟家里人透露半个字吧?” 杜建国望向众人,不知为何,他心底总萦绕着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此刻背地里,正有人在暗暗念叨着他们。 刘春安张了张嘴,本来想说出自己跟媳妇提了一嘴虎皮围脖的事,可转念一想,不过是随口一提,媳妇断然不会联想到他们上山猎虎的计划,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众人一路闲扯着来到李家村,还没进村,就看见村口的石桥上,李津儒满脸慌张地左右张望。 一瞧见杜建国带人赶来,他立刻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杜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狩猎队招的新队员李津儒。津儒,队里的人我稍后挨个给你介绍。”杜建国笑呵呵道。 “这就是那个军火贩子啊?兄弟看着年纪不大,做的事可不简单啊。”刘春安咧嘴笑道。 阿郎也面露期待,想跟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多交流几句。 “兄弟们好!”李津儒朝众人行了个礼,随即深吸一口气。 “这些事咱们以后再聊,先前那头发疯的母猪,已经被老虎咬死拖走了!” “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杜建国满是震惊,竟然这么快。 看来和他猜想的一样,上次老虎过来只是踩点,探查周边是否存在危险,等确认没有太大威胁后,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咬死拖走了。 “走,带我去看看!” 一众人赶到猪圈旁,此处早已围满了村民。 喂牲口的老三神色哀戚,他的媳妇在一旁抹着眼泪,用袖子擦拭着脸颊。 “这可不怪我们家老三!他喂牲口有多上心,你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他自己都吃不饱,恨不得把饭都省给牲口吃。当初说留下这头母猪杀年猪,你们可是一个个都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就全怪他!” 李大宝抽了一口烟:“行了,都别骂老三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昨天还被这头母猪咬了一口,今天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你们眼瞎吗?都怪他?滚,都给我滚!” 见村长真的发了火,那些落进下石的村民们才嘀嘀咕咕地转身散去。 老三叹了口气,两眼无神地开口:“大宝叔,要不今年分秋粮的时候,给我们家少分点吧,这头猪没能给村里留下来,是我的错。” “胡闹!这明明是天灾人祸,我怎么能怪在你头上?你以为我跟村里那些浑蛋一样?一个个学到的东西全塞到狗肚子里了。没事老三,以后这牲口你接着喂。”李大宝拍了拍老三的肩头。 老三顿时双眼一红。 村长安慰了老三好一阵,才扭头看向杜建国,叹着气说:“杜队长,还是没防住,这畜生竟然杀了个回马枪,把母猪给拖走了。” 刘春安看了看猪圈,伸手比了比猪圈墙的高度,满脸震惊:“这老虎得多大的力气,能把养了一年半的母猪给拽走?” 杜建国开口道:“我先前见过,这就是普通的土猪,虽说养了一年半,估摸着也就一百大几十斤,不到两百斤重。” 老三留下这头母猪,应该是想让它多给村里生几窝猪崽。 杜建国看向老三:“三叔,先前母猪被弄死拖走的时候,你在场吗?村里有没有人亲眼看到?” 老三摇了摇头,失落道:“我哪能看见啊,我正在家里歇腿呢,突然就听见猪圈这边母猪叫,鬼哭狼嚎的。” “我赶紧拄着棍子往这边跑,等我过来,猪圈里已经空了。不过村里倒是有人瞧见那只老虎了,个头大得吓人,用嘴叼着母猪的脖子,一点点往林子里拽。” “事发到现在大概多长时间了?” 老三抬头瞅了瞅太阳:“昨个下午的事,差不多就是你回咱们村那会,到现在估摸着有十几个钟头了。” 十几个钟头,气味早就消散了大半。 不过那老虎即便能拖动母猪,阻力也一定不小,应该不会连夜赶路,多半是把母猪藏在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现在去找,兴许还能找到踪迹。 想到这里,杜建国沉声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收拾这畜生!” 他看向老三和李大宝:“三叔,大宝叔,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村的这头猪白死。” 李津儒见状连忙上前:“杜队长,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李大宝抬手给了自家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你去干什么?去让老虎一口咬死吗?” 杜建国也劝道:“你现在还不适合跟着去,等我们回来的好消息吧。” 听到杜建国都这么说,李津儒也只好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乖乖站在了原地。 杜建国让两条猎狗凑上前,嗅了嗅猪圈里母猪被杀时留下的两摊血迹。两条猎狗立刻兴奋得汪汪直叫,转头便贴着地面疯狂搜寻踪迹。 狩猎队一行人就这样循着味道,一点点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李大宝烦闷地抽了一口烟,转头看向老三:“老三,让你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打电话,打了吗?” 老三点了点头,叹气道:“打了,他们说已经在路上,估摸着一会儿直接上山了。” 李津儒一听顿时愣住了,急忙开口:“大伯,你怎么又找了一支狩猎队?不是把事情都托付给杜队长他们了吗?你这么做,让杜队长他们怎么看咱们村?” 李大宝抬手又给了侄子一个脑瓜崩,骂道:“愚蠢!你当这是村里娃娃过家家呢?林子里的老虎一天不除,咱们村就一天不得安宁!” 第522章 红星农场狩猎队 虽说李大宝也清楚,这附近几个县里最有名头的就是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狩猎队,可他不敢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毕竟,能抓到耗子的才是好猫,名声再响又能如何? 万一老虎抓不到,李家村白白耗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半点进展没有,那不是更糟心? 抱着这个念头,他才打算再找一支狩猎队,也因此盯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见自家侄子瞪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像是受了天大的背叛一般,李大宝叹了口气。 抬起手在他头顶顿了片刻,最终落下,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后背。 “你也别觉得你大伯是不讲信用的坏人,说实话,我打心底里,是盼着杜建国他们失败,红星农场的人成功。” 李津儒不解道:“大伯,为啥啊?杜队长哪点对咱们差了?要不是他,三叔上次怕是连命都没了!” 李大宝一阵烦躁,烟瘾像只闹心的虫子,他又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知道杜建国人不错,可他们毕竟要咱们迁祖坟,这是天大的事,要是他们办不成,咱们也就不用答应这条件了。” 李津儒这才恍然大悟。 沉默了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大伯,您还是不愿意迁坟啊?” 李大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扭过头去。 “反正我能走的路都走尽了,能安排的棋也都摆好了。要是最后真的是杜建国他们猎到了老虎,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 另一边,两条猎狗劲头十足,像是在比赛一般,一刻也不肯停歇,死死拽着绳子往前拉着众人赶路。 一行人走到李镇旁的山林里,这里的地貌和小安村、北山全然不同。 附近的树木明显稀疏了许多,地上的植被也少得可怜。 这种地貌,一般都是土里盐碱含量太高导致的。 没过多久,众人便跟着猎狗来到了一处盐窝子,这里的植物越发稀少,地面上还能隐约看到一层白茫茫的粉末,正是露天的盐碱。 这里已经完全长不出树木,仅有的几种草也蔫巴巴的,模样荒凉得可怜。 羊草、爪爪草、碱蒿子,杜建国仔细辨认了一番,也就只认出这三种。 因为植被稀疏,老虎在这里留下的脚印格外清晰,众人甚至能看到地面上明显的拖拽痕迹。 显然,老虎走到这里时力气已经耗得差不多,只能拖着母猪前行。 “看来真和我之前猜的一样,李镇附近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老虎,多半和这里的盐碱地有关。” 杜建国抓起地上一块结块的盐碱土,在手心搓了搓,干燥的土粒随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快看,那有野鸡!” 刘春安忽然伸手指向远处,只见几只毛色鲜亮的野鸡正低头啄着地面。 “它们在吃土?鸡还吃这玩意儿?” 杜建国道:“鸡也得补充盐分,这地方就是天然的盐槽。附近来的肯定不只是鸡,别的野生动物也会往这跑。” 阿郎忽然灵机一动:“师傅,要不咱们开枪打两只野鸡,摆在这里,老虎闻到血腥味,会不会直接冲出来?” 杜建国看了一眼急于表现的徒弟,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郎立刻笑得露出了酒窝。 可下一秒,杜建国就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基本等于废话。” 杜建国缓缓说道。 “你要是在这儿宰只鸡,让血腥味飘出去,我敢保证,肯定会有东西过来偷吃。可来的是老虎的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怕是老虎的影子还没到,肉早就被别的野兽啃干净了。” “第二点,也是最蠢的一点。” 杜建国看向徒弟。 “那老虎刚弄走一头快两百斤的大肥猪,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愁吃不愁喝,你一只破野鸡,怎么跟土猪肉比?” 被杜建国这么一训,阿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惭愧地低下头:“师傅,你说得对。” 杜建国笑了笑:“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猜错了也没关系,你还年轻。多打几次猎,慢慢就都懂了。” 说着,他拍了拍阿郎的肩膀。 刘春安在一旁听得可惜,开口问道:“那咱们能不能开枪打两只野鸡?就算不引老虎,自己吃也香啊。” “不行。” 杜建国刚要解释,忽然——砰!砰! 两声炸雷般的枪响骤然响起。 远处的野鸡群顿时一阵扑腾乱飞,惊叫不止。 “谁开的枪?!” 杜建国脸色一沉,愤怒地看向众人。 “师傅,不是我们!”阿郎惊魂未定,抬手指向远处的小山坡,“是他们!” 只见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江秋云从小山坡上纵身一跃,把枪往背上一背,哼着口哨走到刚被打死的两只野鸡旁,用枪管挑起一只搭在臂弯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着杜建国一行人。 “哟,这不是杜队长吗?刚才我们狩猎队开枪打猎,没吓着你们吧?” 江秋云把两只野鸡丢给身后的手下,大大咧咧道:“你们要是被这两枪吓出心理阴影,那就趁早回去,别在这山沟沟里丢人现眼。李家村的钱,我们来赚就成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 “江秋云,你的意思是李大宝把捉老虎的任务,也交给你们了?” “那是自然!”江秋云看向杜建国,满脸不屑,“你还真以为,这附近会打猎的就你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家,以为就你们有枪?” 江秋云晃了晃手里那支老式汉阳造,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瞅瞅,老子们也有枪!你们能打的,我们红星农场未必就打不了!” “艹!”刘春安骂了一声,“老瘪三明明把活儿包给咱们了,居然还暗地里找外人!” 狩猎队众人心里,顿时对李大宝多了几分埋怨。 一旁的江秋云见状,更是在边上冷嘲热讽。 “人家李大宝这么做,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你们。杜建国,我劝你还是趁早带人走,两声枪响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打什么猎?是不是啊兄弟们?” 江秋云扭头朝自己的手下吆喝,手下们立刻跟着起哄点头。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秋云面前。 江秋云依旧大大咧咧:“咋的?盯着我看什么?” 话音刚落,杜建国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江秋云脸上。 “妈了个巴子!你现在乱开枪,跟脑子有泡有什么区别!” 第523章 干架 “我去你妈的杜建国!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人一下就围了上来。 “要打架是吧?别以为你们小安村就能打得过我们!娘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敢动我们秋云哥,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安村狩猎队众人全都懵了,谁也没料到杜建国会毫无征兆地甩手给江秋云一巴掌。 但既然队长都动手了,他们自然也不能怂,一个个立刻靠了上去。 “咋的?要跟我们狩猎队比比谁枪多?我瞅你们手里就两把破汉阳造,别在这吹牛逼了,别打着打着枪膛自己炸了,反倒伤了自己人!”刘春安瞥了眼红星农场众人手里的枪,忍不住开口嘲讽。 “艹!死胖子,你他妈乱嚼什么舌根?咋的,汉阳造就打不死你了是吧?” 红星农场的人当即端起了枪。 “呦呵,跟老子来劲是吧?来啊,咱俩比比谁能一枪干死对方!” 刘春安也被激起了火气,端起枪直接挡在了杜建国身前。 一旁的江秋云却没有预想中那般暴怒,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右脸,摸到嘴唇被打破,渗出血迹,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 他擦了擦嘴,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今个这事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咱俩没完,回去我就跟县长告你,你信不信?” 杜建国厉声说道:“你就算告到市长,这一巴掌我也扇定了!” 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老虎拖拽尸体留下的划痕:“你脑子要是还好使,就该猜到,这老虎离盐窝子不远。” “你他娘的刚才那两枪,让老虎听见了,受惊拖着猎物跑远了,这虎还怎么抓?刚才这一巴掌还算少了,老子恨不得多扇你十个八个,把你这脑子扇清醒!” 红星农场的人听得怒火中烧,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往前冲。 江秋云却伸手拦住众人,道:“慢着!”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急得直喊:“秋云哥,干他啊!咱们怕什么?难不成真让小安村的人骑在咱头上拉屎?大家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谁怕谁啊!” 江秋云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转头道:“我说几遍你们才能懂?谁是狩猎队队长?要不这队长给你们当?给我退回去!” 见江秋云动了真火,红星农场的人一个个憋得难受,咬了咬牙,只好拎起两只野鸡悻悻后退。 “呸!怂包!我还以为多大胆子呢,这就怕了爷爷了?” 刘春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 杜建国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这个江秋云是有脑子的,怕是不太好对付。 …… 等红星农场狩猎队走远,队员们终于忍不住问:“秋云哥,咱们为啥要走啊?就算开枪错了,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凭什么动手打人?” 江秋云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开枪会把老虎吓跑?” 众人一愣:“秋云哥,你知道?那你是故意的?” 江秋云点头道:“我江秋云又不是糊涂蛋,这点道理还能看不出来?可抓到老虎虽然好,咱们手里也就两把汉阳造,子弹还动不动是哑弹。万一真对上老虎,枪哑了,老虎没打死,咱们队里反倒死人了怎么办?” “所以,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别见到那玩意儿。” 江秋云朝手下招了招手,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给他点上烟递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语气满是嘲讽:“我早就跟李家村的人谈妥了,咱们狩猎队按天收费。就算逮不到老虎,他们每天也得给咱们发二十块钱。拖得越久,咱们领得越多。” 手下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给江秋云竖起大拇指:“高!秋云哥,您这招实在是高!” 江秋云冷笑一声:“李家村家底厚着呢,当年老祖宗肯定没少给他们留好东西。不从他们这儿薅个几百块钱回来,我就不姓江!” 一旁的小弟忽然开口:“秋云哥,那万一杜建国他们真抓到老虎了怎么办?他们的枪可比咱们多。” 江秋云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容易?刚才那两枪一响,老虎指定换地方躲着了。再说了,老虎山上大王的名号是白来的?他们想抓到,难着呢!” 话虽如此,江秋云心里却还是想摸清杜建国一行人的动向。 “六子,你去远远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真打猎,还是跟咱们一样混日子。要是混日子,你都记下来,回头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把这事捅给李大宝,让他们身败名裂。” …… 和红星农场的人彻底分开后,杜建国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让众人继续追踪老虎。 可这次猎狗带着众人走了十几里路,却始终没发现半点老虎的踪迹。 “果然。”杜建国轻叹一声,“这畜生又转移地方了。” 他恨不得立刻回去,把江秋云揍成熊猫眼。 张全摸了摸手里的三八大盖,开口道:“要不咱们这几天也别干等着,老虎能逮到就逮,逮不到咱就弄点别的野货,起码不至于坐吃山空。” 他这话摆明了是破罐子破摔,觉得抓到老虎的希望渺茫,不如转头打些猎物换钱。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说完,他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悠长又清脆的口哨。 张全一愣,看向旁边的人:“建国这是干啥呢?” “叫鹰呢。”刘春安抬眼望着天空,随口回了一句。 “叫鹰?啥意思?”张全满脸懵逼,他还从没见过杜建国养的苍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眨眼之间,一只苍鹰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张全吓得脸色瞬间惨白,端起枪就要射击。 “哎哎哎!你干啥?你不怕建国跟你拼命?”刘春安赶忙一把将他拦住。 “老、老鹰都往脸上冲了,你们还愣着干啥?” 刘春安一听,顿时露出几分得意:“这老鹰是建国养的,这事你不知道吧?” 他笑着拍了拍张全:“老张,你就睁大双眼,好好瞧着吧。” 第524章 不卖 飞速冲下的苍鹰伸爪抓向杜建国,眼看就要把他抓得头破血流,它却突然减速,轻扇翅膀落在地上。 苍鹰扇了几下翅膀,重新飞起,轻轻落在杜建国肩头,张了张嘴,用鸟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去去。”杜建国嫌弃地推开它,“你在林子里吃啥了?一身味儿,回去非得给你洗洗不可。” 被推开的苍鹰还不解地叫了两声。 看到这一幕,张全彻底呆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冻梨。 “杜建国,这鹰……是你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从没跟张全提过养鹰的事。 “你刚进来没多久,我倒忘了跟你说。这是我养的苍鹰,通人性得很,能帮着巡逻,偶尔还能抓野鸡野兔。就是个头太大,劲大,你别让它往你肩上站,怕你扛不住。” 说着,杜建国只觉肩头一疼,龇牙咧嘴地揪住苍鹰的后脖颈,把它提放到地上。 这还是我印象里的苍鹰吗? 张全神情恍惚,怎么也想不到,凶戾的苍鹰竟被杜建国训得跟小鸡仔似的。 阿郎笑着道:“全叔,您是不知道,我师傅训鹰的本事,比正经的鹰把式都不差。” 张全舔了舔嘴唇:“它……怎么巡逻?你是想靠它找那只老虎?” 杜建国点头:“正常林子树木太密,苍鹰在天上也瞅不清。好在这一片荒凉,视野开阔,它应该能找得到。” 说完,他抱起苍鹰,往空中狠狠一抛。 苍鹰扑棱两下翅膀,立刻扶摇直上,在高空盘旋滑翔。 张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它变成天上一个小黑点。 “它……怎么给你传信?” “你看着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天上的小黑点渐渐变大,苍鹰飞回杜建国头顶,轻叫两声,随即径直朝着西边飞去。 “往西边走。”杜建国道,“它这是在告诉咱们,西边有发现。” 众人立刻动身,可刚走一段,张全就停了下来。 “不对。”他一路仔细盯着西边的地面,“这西边肯定没有老虎。” 别说是老虎拖拽猎物的痕迹,就连一根猪毛都没见着。 “哦,那看来不是西边。” 杜建国又吹了声口哨,苍鹰照旧飞落肩头。他再次将苍鹰抛向空中,这次苍鹰在天上盘旋几圈,朝着东边飞去,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走,去东边。” 见这情形,张全彻底懵了:“你这是干啥呢?靠碰运气?万一这老鹰就是瞎飞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它不会瞎飞的。这鹰我训过,准没错,肯定是在东边看到了东西,才带咱们往那边去。只是它不认识老虎,不像猎狗那样灵泛。想让它找目标,唯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它多飞几圈,一条条路试过去。” 张全一听这法子,嘴角抽了抽:“这靠谱吗?” 他正疑心苍鹰又带错了路,身旁的花花和青青突然猛地尖叫起来。 两条猎狗猛地挣脱缰绳,疯了似的往前冲,对着一片地面狂吠不止。 众人连忙赶过去,赫然看见地上有一颗带着眼泡的猪眼珠。 杜建国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对众人道:“这是猪眼睛,看来这次方向找对了。” “好!”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这次看老子怎么打老虎,我要当武松!” 大虎冷笑一声:“你也配当武松?大郎,我看你该喝药了。” 真找到了? 张全满脸震惊,看看天上盘旋的苍鹰,又望向杜建国。 再瞧着两条猎狗正兴奋地嗅着踪迹,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羡慕。 他以前一直笃定,自己的本事才是狩猎的关键,别的都不值一提,所以之前和杜建国聊天时,还嘲讽对方养狗。 可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完全是胡扯。 只要训兽手段过硬,别说是猎狗,就连天上的老鹰,也能乖乖为己所用。 张全凑到杜建国身边,舔了舔嘴唇:“建国,你这老鹰卖吗?我给我儿攒的彩礼已经够了,手里还剩几十块钱,你要是想出手这只鹰……” “不卖。”杜建国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老张,你就别打我这老鹰的主意了,我肯定不会卖的。” “唉。”张全叹了口气,“这么好的物件,我咋就遇不上呢?” 杜建国道:“训鹰的法子难,我怕你这岁数撑不住。不过咱们打猎,猎狗还是顶用的。上次我不是答应过你,别人送我的军犬分你一只小狗崽吗?现在有信了,过几天你就能把狗领回家。” 张全一听,顿时一震:“真的?军犬崽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上次他跟毕军官通话,对方就说军犬已经接到住处,就等杜建国过去取了。 张全大喜道:“那太好了!老子一定要养一条好狗,以后帮我打猎!不行,我还得学学训鹰的本事,别看我年纪大,说不定也能弄只好鹰回来!” “对了,刚才在东边,老鹰追着的到底是啥东西?” 杜建国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林子里还有别的大货。” …… 另一边,六子抬头望着天空,见苍鹰终于飞远消失,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没带枪出来,真要是被老鹰抓一爪子可吃不消。 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喊出声被杜建国他们听见,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全完了。 六子轻轻扒开草甸,慢慢探出头,望着远处走走停停的杜建国一行人,心里冷哼一声。 外面人总吹小安村狩猎队多厉害,看来也是想混每天的工钱。 他盯着狩猎队的一举一动,仔细记下这里的情形,打算把这些当成小安村狩猎队偷懒混日子的证据,回去禀报江秋云。 …… 小安村狩猎队一行人顺着刚发现的踪迹继续往里走,沿途的血迹越来越浓,杜建国的神色也愈发凝重。 “老虎估摸着离咱们不远了。”他沉声开口,“这畜生走了这么远的路,多半以为附近安全了,很可能就在前头啃那头母猪。接下来,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喊人!” 第525章 大危机 见杜建国如此谨慎,众人纷纷点头。 可对于他强调的凶险,大伙又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 队里的人大多都有和大型猛兽搏斗的经历,张全更是亲手弄死过熊瞎子。 别说整个金水县,就算放眼全市,都找不出比他们更懂打猎的人。 老虎固然凶悍,可众人手里都攥着枪呢,难不成它还能硬抗子弹? 三八大盖虽说不是什么特制猎枪,可只要瞄准老虎脑袋,一枪下去还不直接崩碎它的脑壳? 看到众人并未像自己那般高度警惕,杜建国皱紧眉头呵斥了几句,却收效甚微。 他心里也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可冥冥中的潜意识不断提醒他。 一行人以极缓的速度前行两里路,雪地上的血迹愈发清晰,众人意识到,他们离老虎越来越近了。 忽然,阿郎惊呼一声:“师傅!你看那棵树底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树底下躺着一头血迹模糊,肠肚流了一地的猪尸体,周遭嗡嗡围着大群苍蝇。 猪肚子上的肉被啃去大半,眼珠没了踪影,脸上也被咬出好几道深口。 “找到了!”刘春安看着猪的惨状,连连咋舌,“乖乖,这畜生也太能吃了!这才多大工夫,就啃掉这么多,再有两三天,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嘀咕两句,又疑惑道:“不过话说回来,老虎去哪了?不会走远了吧?” 杜建国心头却猛地一跳,脸色骤白,浑身汗毛瞬间竖立。 他惊恐嘶吼:“往后退!赶快往后退!”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林子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不好!” 杜建国来不及多想,猛地朝黑影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炸响,黑影顿了一瞬,随即迅速跃到一旁。 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 它低着头,发出震彻山林的咆哮,吼声穿透密林,惊起无数飞鸟,大地仿佛都跟着震颤。 即便杜建国心志坚定,听见这吼声也只觉心脏被重鼓猛敲,不由得脸色发白,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坏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想起自己算漏了关键。 老虎的吼声! 这山林猛兽的咆哮,是刻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恐惧。 漫长进化中,人对这种猛兽的声音有着天生的畏惧,轻则心头发闷,重则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狩猎队其他人也瞬间陷入惶恐,一个个僵在原地。 杜建国猛地端枪瞄准老虎,可双手却突然一阵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他仓促开枪,明明瞄准的是虎头,子弹却偏打在了老虎的肩膀上。 老虎吃痛,刹那间狂怒不已,吼声如同山川崩坏。 它疯了一般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杜建国拼尽全力嘶吼,指着附近的几棵老槐树,急声大喊:“快爬树!都爬到树上去!” 众人这才回过神,强忍着心底的惶恐,慌忙往树上爬去。 可就在这时,大虎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盯着步步逼近的老虎。 杜建国声嘶力竭地嘶吼:“大虎!你他娘的愣着干啥!跑啊!” “我跑不动……”大虎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我不知道咋回事,浑身发软,腿上一点劲都没有……” “坏了!”杜建国心下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虎显然就是那种人,那种对老虎叫声反应最强烈的人,一听就会吓得浑身脱力。 “该死!” 眼瞅着老虎离大虎越来越近,杜建国端起枪,道:“开枪!都给我开枪!把这畜生吓走!大虎!你名字里带虎,咋还被真老虎吓瘫了!” 一声令下,狩猎队的枪齐齐朝着老虎射击。 可众人也受老虎吼声影响,准头远不如平时,几枪下去,老虎只中了两枪,还都不是致命伤。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这猛兽受惊,仓皇窜进了密林深处。 险情暂退,杜建国急忙喊道:“二虎!把你哥背到树上去,千万别让他下来!” “哥,我背你!”二虎连忙上前。 大虎满脸惭愧,脸色惨白:“我给兄弟们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动不了。” 杜建国安慰道:“这不怪你,是我事先没料到这一茬。” 他转头看向众人,面色凝重:“你们已经听过一次虎啸,心里该有点承受力了。刚才那几枪要不了这畜生的命,反倒会让它记恨,以后见了人只会更凶更狠。所以咱们今天,不管冒多大风险,都必须把这畜生除掉!” 刘春安嘴唇发紫,心底的恐惧和打猎的亢奋搅在一起,他咬牙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 “干他娘的!大虎你等着,老子今天非把这畜生打死,让你看看它没啥好怕的!” 众人立刻钻进密林深处。 远处,偷看的六子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刚才那声震彻山林的虎啸同样震住了他,他只觉得裤裆一热,竟被吓尿了。 六子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大!” 说完他便慌不择路地往后逃窜,丝毫没注意到,树梢上一只苍鹰正歪着头。 片刻之后,苍鹰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猛地俯身直冲而下。 六子慌忙扭头一看,吓得当即嚎叫出声,苍鹰的铁爪已然从他脸上扫过,两道血淋淋的爪痕瞬间浮现在脸颊上。 六子又疼又怕,慌忙捡起一根木棍朝着苍鹰挥砸过去,苍鹰这才振翅重新飞回高空。 六子捂着发烫的脸颊,看着血迹,气得破口大骂:“你等着!等老子取了枪回来,第一枪就崩了你这扁毛畜生!” 他骂骂咧咧一阵,不知道这只苍鹰,正是杜建国驯养的。 …… 另一边,杜建国带着众人径直冲进了密林。 刚才的枪击虽没能要了老虎的性命,却也给它留下了短时间无法愈合的外伤,沿途滴落的血迹,为众人指明了追踪的方向。 眼下猎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它们比人更惧怕这山林霸主,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试错的机会。 杜建国从子弹袋里摸出几颗子弹紧紧攥在手里,神色凝重地对众人道:“绝不能给老虎近身的机会,只要看见它,不管在不在射程内,直接开枪!咱们这么多条枪,乱枪也能把这畜生打死!” “师傅,我看见了,在那儿!” “给老子打!” 第526章 丛林之王的搏杀 枪管子底下见真章,这话绝对没错。 在枪支出现以前,人类靠着冷兵器彰显自己的统治地位与优越感,甚至时不时有勇者持刀深入山林,与猛兽搏杀以彰显自身的武力。 可枪支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人类不再屑于向动物证明实力,转而将争斗对准了同类。 因为枪支,让人类与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生物产生了本质的区别,一种凌驾于他者生死之上的差距。 即便在这星球上进化亿万年,稳坐丛林之王位置的老虎,在喷吐火舌的枪口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密林之中,三八大盖的枪声接连炸响,响彻天地。 老虎被眼前的火力彻底震慑,它本想扑上前撕咬这些看似弱小的蝼蚁,可刚一抬爪,前肢便多出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老虎痛得狂怒嘶吼,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畏惧。 这是它纵横山林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眼前这些没毛的猴子,竟然真的能伤到它。 求生的本能让老虎止住前冲之势,猛地扭头钻进密林,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追!”杜建国立刻下令,同时掂量了一下子弹袋,估摸着还有四十多发子弹。 足够了,就算全都打不中要害,也能让这畜生流血流死。 众人激动万分,加快了步子跟在杜建国身后,完全沉浸在狩猎的亢奋之中。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挥着枪杆子道:“今个我真要当武松了!一会儿,这畜生让我来终结,我最近枪法练得可不赖。” 杜建国眉头一皱,骂道:“别他娘的在这时候开玩笑,这是老虎,不是你地头的野鸡,要是没枪,咱们这群人在它眼里就是几口解决的开胃小菜,你还搁这得意。” 刘春安满不在乎道:“这老虎还能翻出啥浪?都被咱们逼成这样了。依我看,不用隔这么远开枪,准头不行。等靠近二十米,我保证三两下把它打成血窝子。” “不行!”杜建国当即严厉拒绝。 他始终忘不了刚才那声虎啸,大虎到现在还趴在树上不敢下来,这种失败是从前打猎队从未有过的。 “谁不听指挥,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干活,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一番警告,总算压下了众人贸然靠近的念头。 一行人在林中追踪,只要一瞥见老虎鲜亮的皮毛便开枪射击。 虽距离远未伤及要害,却彻底激怒了老虎,让它感觉到这些蝼蚁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老虎不会说话,也不懂什么思考。 可作为常年搏杀的丛林杀手,它有着敏锐的直觉。 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低头舔舐腿上的伤口,却发现刚结好的血痂已然脱落,鲜血不断涌出。 生命力在流逝,老虎似乎预感到了死亡,眼中瞬间燃起复仇的凶光。 它低沉嘶吼一声,最终悄无声息地隐入一片灌木丛,庞大的身躯被灌木完全遮掩。 杜建国一行人对此毫无察觉。 两条猎狗早已被虎啸吓破了胆,此刻只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有上前嗅探的意思。 “咋突然看不见踪影了?” 走了一阵,杜建国皱起眉,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兴许是这畜生又跑远了。” 张全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他年纪最大,跑得最累,可一想到能猎到老虎,依旧兴奋不已。 他这辈子打过熊瞎子,可打老虎还是头一回。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它受了那么重的伤,速度只会更慢,绝不可能变快。而且你们看远处林子没有鸟惊飞,说明它根本没走远。” 说完,他拉过两条猎狗的绳子。 花花和青青畏畏缩缩地走上前,在地上反复嗅闻,围着原地打转。 “它们咋不走了?”刘春安奇怪道。 “说明老虎就在附近,气味太浓,它们辨不清方向。把枪给我端好!”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指挥众人后撤,灌木丛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那只硕大的老虎猛冲出来,如同坦克般直扑而来。 “阿郎!”杜建国慌忙大喊。 老虎已然冲到阿郎身前。 阿郎刚要举枪,老虎便发出一声沉闷刺骨的低吼,吼声在他耳边如同山雷炸响。 阿郎浑身一颤,动作瞬间迟滞,枪没能打响。 虎爪带着劲风狠狠拍来,一旁的张全眼疾手快,猛地将阿郎拽向一旁。 可老虎的爪子虽因这一拽偏了方向,却仍有一部分拍在了阿郎身上。 刹那间,厚实的麻布衣服被撕裂,虎爪如铁钩一般,在他胳膊上刮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我艹!”阿郎瞬间冷汗直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阿郎!”杜建国见状心急如焚。 他眼睁睁看着老虎扭头,再次朝阿郎扑去,这一下若是扑中,轻松就能拧断对方的气管。 “去你妈的!” 杜建国咬咬牙,一把夺过身旁刘春安的枪,左右手各持一把三八大盖,双双抵在肩头,简单瞄准后便朝老虎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老虎的肚子,留下两道血痕。 老虎猛地掉头看向杜建国,眼中凶光毕露。 “不好!”杜建国汗毛瞬间竖立,清晰感受到一股危机。 这畜生从一开始就在玩佯攻。 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伤他最重的自己! 杜建国左右手各持一把枪,猛拉枪栓,已经打出去两发子弹。 此刻他根本没时间换弹,枪里加起来只剩八发子弹,必须用这八发子弹解决掉老虎。 他又迅速开了两枪。 为了不断变换位置,躲开老虎的扑击,准头大大下降。 再加上老虎不断发出的怒吼声,两枪都打在了非致命的部位。 鲜血从老虎的腹部不断涌出,可它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 老虎猛地朝前飞扑而来。 这一扑,它有十足的把握。 只要一爪按在杜建国的头上,再用尽全力,就能轻松拧断他的脖子。 刘春安发出了竭力的嘶吼,可他手里的枪已经被杜建国夺走,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其他人也想奋力补枪,却显然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杜建国身后的猎狗花花,突然猛地冲了出去。 第527章 花花断尾 老虎根本没把挡在面前的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一口就扯断了花花的尾巴。 花花整个身子被狠狠掀飞出去,发出凄厉的哀嚎。 “去你妈的畜生!” 杜建国瞬间红了眼。 两次了,这是花花第二次为自己舍命相护。 上次跟野猪搏斗,这条狗就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又为了自己直面猛虎。 杜建国心里清楚,若是没有花花,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他强压下冲过去查看花花伤势的冲动,死死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几秒钟。 此刻,他心底对猛兽的恐惧尽数消散,脑海里像过电一般滚烫通红,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这只畜生! 杜建国猛地端起双枪,死死抵住肩头。 巨大的后坐力几乎震断他的手腕,可他硬是咬牙扛住。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命中老虎的头颅。 这头称霸山林的庞然大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连回头看一眼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失去了生机,重重栽倒在地。 这就是枪,真正发威时,只需要一颗精准的子弹。 “建国!”刘春安连忙冲上去扶住杜建国。 杜建国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 勇猛急速退去,他只觉得严重脱力,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过去。 但他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带我去那边。”杜建国伸手指着花花惨叫的方向。 猎狗花花正发出微弱的呜咽,不停舔着被咬断的尾巴根试图止血。 看见杜建国走来,它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如今连摇尾巴欢迎主人的本事都没有了。 刘春安低下头,捡起花花断掉的尾巴。 “我听说人断了手脚送医院还能接,要不咱们也把花花送过去试试?” 杜建国轻轻摸着花花的脑袋,摇了摇头:“没用了,狗尾巴全是神经,接不上了,就算接上也没用。断了就断了,断了尾巴,它还是我杜建国的狗。” “去拿洋火,再找根短木棍子来。” “你要干啥?”刘春安惊恐地看着他。 杜建国叹了口气:“给狗保命。” 很快,一堆篝火在林间燃了起来。 众人瞬间明白了杜建国的用意。 杜建国示意阿郎用消炎药给老虎抓过的部位消一下毒。 阿郎心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花花:“师傅,给花花用点吧,实在不行,把我的那份省出来给它,反正我这伤得也不重,” 他以为杜建国是舍不得药,才想用火烧这种极端的法子。 杜建国虚弱地笑了笑。 “你们当我杜建国是啥人?这狗救了我两条命,我能舍不得消炎药?可现在给它用药屁用没有。狗本身血量就少,尾巴被生生扯断是大伤口,光上药止不住血,万一再感染,连命都保不住。” “就算运气好,咱们把狗扛回城里,谁又愿意把那么珍贵的药,用在一条狗身上?就算是我杜建国去说,县卫生院也不可能把救人的药批给我的狗。” 他轻轻摸着花花的头,能感觉到它浑身都在打冷颤。 即便如此,花花还是费力地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花花,忍着点疼,咱们以后还得一块儿打猎。” 众人不再多说,火堆烧了起来,杜建国从中抽出那根烧得通红、顶端已经炭化的木棍,用力一甩,把明火灭掉,只留下滚烫的炭。 他看向阿郎:“按住它,别让它乱动。” 阿郎咬着牙蹲下身,固定住花花的脑袋,却不敢再看它的眼睛。 滚烫的木炭一下按在了断尾的皮肉上。 狗尾巴本就布满痛觉神经,剧痛瞬间袭来,花花猛地剧烈挣扎,想要站起来,却被阿郎死死按住。 听着花花凄厉的哀嚎,阿郎难受得快要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青突然猛地窜了过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口就咬在了杜建国握着炭火棒的胳膊上。 “我艹!这狗疯了?” 刘春安吓了一跳,抬脚就要把青青踹开。 杜建国连忙喊道:“行了,让它咬吧!我家的狗我清楚,它是想救它的伴呢!” 果然,青青并没有下死口,只是拼命想把杜建国的手往后拽。 它毕竟是狗,根本不懂杜建国这是在救花花,只听见同伴撕心裂肺的哀嚎,便以为主人在伤害它。 张全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一阵唏嘘:“这狗啊,真是有情有义,比有些人都强多了。” 他又想起了当年和自己结拜过的特务付立升,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花花便昏死了过去。 断尾处的血总算止住了,伤口被烤得焦黑,暂时也没了感染的风险。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花花身上再无其他伤口,这才扔掉手里的炭火棒。 他没有一把甩开还咬着自己胳膊的青青,反而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把胳膊凑到花花面前。 青青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呼吸声,慢慢松开了嘴,抬头看了杜建国一眼,轻轻哀嚎了两声,随即乖乖蹲到了花花身边。 杜建国站起身,松了口气道:“多半是活下来了。” 张全点了点头:“回去之后,给你家这狗多备几顿好肉。” “几顿肉?哪够啊。”杜建国笑了笑,“它救了我两条命,以后它就是想上桌吃饭,我都不拦着。” 张全听了,心里越发痒痒,也想养一条属于自己的好狗,对杜建国之前答应送他的小狗崽,更是充满了期待。 “走,去看看咱们打到的这只老虎。” 杜建国虽说累得浑身发软,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疲惫。 几人走过去一看,才真正见识到这山林之王的气派。 体肥膘厚,一看平日里就吃得不差,体重估摸着比三个成年人加起来还要沉,也难怪挨了这么多枪还能反扑。 杜建国摸了摸虎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忍不住有些心疼。 “可惜了,这么多眼,要是张完整皮子,肯定能值不少钱。” 可转念一想,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万幸,他也不再奢求别的。 “这张虎皮,咱们自己留一部分。” “上次我跟皮毛加工厂的查理别勒说好了,他们也想要虎皮,咱们留一半卖一半。剩下的这半,让家里婆娘给缝个帽子,没婆娘的就找亲娘缝件衣服。以后带着,外头的野物闻见老虎味儿,就不敢轻易偷袭了。” 第528章 意外 刘春安撇了撇嘴:“半张虎皮哪够做衣服?顶多做几个帽子就没了。” 他伸手摸了摸虎皮,只觉得皮毛硬邦邦的有些扎手,跟家养肥猪的鬃毛似的。 刘春安本来还想带一块回去给媳妇撑撑脸面,可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算了建国,我那份给你了,你让你婆娘给你做个帽子,再凑件衣服。” 阿郎也跟着开口:“师傅,我那份也不要了,你让师娘给你做身衣裳就行。” 众人三三两两纷纷表态,都把自己那份虎皮让给了杜建国。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要是没有杜建国,他们整个狩猎队,恐怕都得把命交代在这林子里。 杜建国还想推辞几句,可看众人的样子,显然没人愿意听他客套。 张全道:“就这么定了!你拿半张虎皮,也别觉得我们吃亏。这不还有老虎肉嘛?虎肉可是好东西,大补,回去拉到供销社去卖,价格怎么也不能比猪肉低。更何况还有虎鞭虎骨这些药材,都能送到药铺换钱,我们这次肯定占大便宜了。” 这话一出,杜建国也只好应下。 这么一算,他手里的虎皮反倒宽裕了,做一顶帽子、一件褂子绰绰有余。 再想想,甚至能给自己凑一双虎皮鞋。 这年头虽没有什么时髦的说法,但杜建国对这身虎皮装扮,却有点心痒。 这才像大猎人呢。 做衣服的事儿,回家就全权交给媳妇了。 “那现在就走吧。”杜建国朝前迈了一步,却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张全见了,连忙摆手:“还是再歇会儿吧。吃口东西缓一缓。大虎不还挂在树头上吗?我看你也还没缓过劲来。你俩先吃点东西回回力,咱们再动身。” 说着,他看向刘春安和阿郎,吩咐道:“春安、阿郎,你俩去水边舀两桶水来。等会儿咱们把剩下的干粮垫吧垫吧吃了,再找两根长棍子,把老虎捆在上面抬着走。” “行,我们这就去。” 张全又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走,咱俩去看看你哥的情况。” 杜建国笑了笑:“那我也得去看看。” 他实在是没想到,大虎竟然是狩猎队几个里,对老虎声音反应最大的。 三人转身往第一次遇虎的地方走去,留下青青守着那只死老虎。 几人来到树下,抬头望向大虎。 他脸色依旧惨白,身子还在发抖,一看见人就急着问:“春安和阿郎呢?” “被老虎吃了。” 张全忍不住扬嘴笑道。 “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咋活下来的?要不是那胖子肉多顶啃,老虎还不过瘾,指不定再拖走一个呢。” 大虎心里咯噔一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真他妈没用!竟然被吓成这样。春安、阿郎,我对不住你们!” 见他这样自扇耳光,张全连忙喝止:“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他俩都好好的,去打水了。你这娃咋这么不经逗?” 二虎也赶紧爬上树,把亲哥背了下来。 “哥,你别瞎担心,都没事。就花花断了条尾巴,阿郎挨了一爪子,其他人都没大碍。” 杜建国无语地瞅了瞅张全。 这老头子,年纪都能当别人爷爷了,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听众人一番讲述,大虎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生出深深的后怕。 刚才要是再出点意外,几个人里说不定真要有人丧命。 张大虎满脸惭愧地望向杜建国:“建国,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胆子这么怂。” 杜建国摇了摇头:“跟胆子没关系,你天生可能就对这种凶兽的吼叫敏感。不过咱们现在也知道你的弱点了,回去之后得多练练。下次再碰到类似的东西,可别再吓得腿软,到那时候,就真得让你离开狩猎队了。” 大虎拼命点头:“嗯,我回去肯定练,就是该咋练?” 杜建国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他倒是想把自己的半导体借给大虎,让对方从收音机里听听老虎的叫声,可现在半导体里的内容太少,大多是戏曲。 再说就算有人学虎叫,也学得不像。 杜建国冥思苦想,忽然眼前一亮:“我有法子了。你相亲对象有眉目了吗?” 大虎点点头:“嗯,有几个合适的,正挑着呢。” “这样,你跟相亲对象见面的时候,带她去省城动物园转转。里面什么狮子大象和老虎都有,你找机会逗逗里面的牲口,让它们吼几声。不过别明着来,小心被保卫科的人逮着。” 大虎兴奋地一砸拳头:“行,我回头就试试!” …… 而就在众人商议之时,老虎尸体不远处,红星农场的人突然出现。 江秋云震惊地望着地上那只硕大的老虎。 “真的打到了……” 他原本以为,杜建国那帮人跟自己的狩猎队一样,进山不过是混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人家是真有硬本事,这上山才多长时间,竟真把老虎给猎着了。 一股浓烈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这好事怎么他妈全让杜建国赶上了? 作为从老红星农场出来的人,江秋云跟杜建国本就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见不得对方半点好。 可眼下一看,杜建国在打猎这行上,确实跟他们这些门外汉不在一个档次。 六子紧张道:“队长!队长现在咋整啊?” 江秋云发出一声冷笑,语:“咋整?当然是他娘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现在老虎让姓杜的打到手了,李家还留着咱们吃干饭吗?哼,妈了个巴子的,下回再让我撞见,一定要跟小安村的人干一架!” 他一脸愤恨地朝老虎周围望了望,四处寻找杜建国的身影。 可瞅了半天,别说杜建国了,就连他们狩猎队的其他人,也一个没瞧见。 江秋云愣了一下,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他心里猛地一颤,立刻匆忙地吩咐身边的手下:“快!找两根棍子来,再把咱们带来的绳子拿出来!动作快点!” 六子满脸吃惊:“队长,你要干啥啊?”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贪婪:“这林子里就咱们两支狩猎队,这老虎自然是谁先带回去,李家就认谁。兄弟们,咱们这回是真要发大财了!” 第529章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听闻江秋云要将小安村狩猎队猎到的老虎占为己有,红星农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真要这么干?秋云哥,这要是做了,往后咱们跟他们碰面,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冷笑一声:“难不成杜建国现在见了咱们,还能给咱们好脸色?咱们都是从红星农场出来的,要不是他,村里的人能混得这么惨?老话讲有仇必报,男人就该该出手时就出手。他杜建国不仁在先,咱们弄他一只老虎又怎么了?” 六子迟疑着开口:“可是……” 话没说完,江秋云就不耐烦地扇了他一逼兜。 “咋的,不服气?要不你来当这个队长?” 六子连忙摆手:“秋云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赶紧给老子动手!” 众人劝不住,只能照着江秋云的吩咐行事。 两人去找棍子,剩下的人快步朝老虎走去,打算先把虎爪和虎身捆上绳子。 可就在这时,老虎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 只见青青喉咙里发出低吼,浑身炸毛,死死盯着眼前的几人。 “我艹!咋还有两条狗?”红星农场的人惊声叫道。 江秋云不耐烦地呵斥:“废话什么!赶紧绑,不过破狗而已!” “哎呦我艹!它敢咬我!” 江秋云话还没说完,青青就一口咬在了他的屁股蛋上。 这回咬的不是主人,青青咬得又狠又深,瞬间就在江秋云屁股上咬出了好几个血洞。 “妈的,给我枪!”江秋云红了眼,伸手跟小弟要过汉阳造。 六子赶忙拉住他:“秋云哥,枪响了杜建国他们肯定听见!” “艹!”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了青青一眼,正巧旁边两个小弟把棍子拿了回来,他当即吼道:“赶紧给老子捆起来抬走!” 青青心知自己独木难支,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却依旧不停绕着骚扰江秋云等人。 没一会儿,好几人都被它咬得挂了彩。 众人恨得牙痒痒,总想把青青抓住活活勒死,可它总能轻巧躲开。 “一条破狗,也敢在老子跟前撒野?” 江秋云攥紧拳头,心里暗骂,这小安村的人真是可恨,连养的狗都跟自己过不去! 忽然,他瞥见了地上一动不动、昏死过去的花花,一个歹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六子,你去把那条伤狗拖过来,咱们把它勒死!” 六子愣在原地,紧张地劝:“秋云哥,不至于吧,就是一条狗罢了。”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江秋云厉声呵斥,“你咋老跟老子提意见?咋的,想投奔小安村的狩猎队?再磨叽,以后就别跟着我混了!” 六子被逼无奈,只能咬咬牙,端起汉阳造朝花花走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青青似乎是察觉到同伴遇险,立刻折返回来,死死挡在花花身前,冲着六子厉声嘶吼,目露凶光。 江秋云见状反倒乐了。 “这狗东西,还挺讲义气!既然它要守着,你先给我把它敲死!” 六子深吸一口气,攥紧枪杆,抬手就要用枪托砸向青青。 眼看青青就要遭殃,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六子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之前故意挑衅自己的那只苍鹰。 “日你娘的,你还敢过来!” 六子怒骂一声,刚要举枪,苍鹰已然急速俯冲而下,转瞬就到了他跟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抓出一道血痕。 六子勃然大怒,端起枪瞄准苍鹰,啪的一声开了火。 一旁的江秋云厉声骂道:“你他娘的疯了?让你砸狗,你射老鹰干啥!” 六子委屈地嚷嚷:“秋云哥,这老鹰它老欺负我啊!” 子弹笔直射向天空,可苍鹰身形太过灵活,六子根本没算准。 几根羽毛从空中飘落,苍鹰尾巴上的毛被打掉好几根,顿时失了平衡,歪歪扭扭地飞离了现场。 等六子想再瞄准,早已没了苍鹰的踪影。 “行了,反正开枪了,先给老子射狗!”江秋云喝道。 六子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青青和花花身上。 既然已经开了枪,行踪彻底暴露,众人也懒得再藏。 两三米的距离,两条狗根本无路可逃。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六子一咬牙扣下扳机,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慌忙检查枪支,扭头看向江秋云:“秋云哥,卡弹了!” “艹!” 江秋云骂骂咧咧。 “就知道这便宜货靠不住!行了,别折腾了,赶紧跑!再耽搁一会儿,他们肯定都回来了,到时候要跟小安村狩猎队正面碰上。咱们先把老虎弄走变现!”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抬着老虎逃窜。 …… 远处的杜建国等人也听到了枪声。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大虎愣了愣,急忙问道:“啥地方响的枪?” 杜建国眉头紧锁:“好像是咱们放倒老虎的那个方向!” 阿郎满脸吃惊:“难不成是春安师伯他们又撞见野物了?” “不对。”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枪声不是咱们用的大盖,是汉阳造。汉阳造和大盖的声响差得远。” “汉阳造?”大虎猛地回过神,“对了!先前红星农场那帮人,拿的不就是汉阳造吗!” 杜建国心头咯噔一下。 现在老虎边上只有花花和青青。 “走,回去看看!” 他拔腿就往回冲,众人连忙紧紧跟上。 杜建国攥紧拳头。 红星农场的杂碎,你们要是真敢对我的狗下手,老子一定要让你们再栽一次跟头! 众人匆匆赶了回去,刘春安等人听到枪声,也拎着水折返回来。 见青青和花花都安然无恙,青青还激动地朝他低吼,杜建国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树梢上传来两声鹰鸣。 那只苍鹰歪着脑袋看了杜建国一眼,在空中笨拙地转了几圈,落在了他的肩头。 杜建国一怔,一眼就看到苍鹰尾巴上的羽毛被打掉了一大片,还有羽毛烧焦了。 敢情这群混账东西,居然朝自己的鹰开枪。 “老虎也被那群王八蛋给弄走了。”张全脸色阴沉地说道。 杜建国冷笑一声:“正好,省得咱们自己搬了。走,去李镇,看看这群家伙想把老子的老虎弄哪儿去。” 第530章 冒领 李镇李家一村,此刻人心惶惶。 虽说李大宝、李津儒等人再三叮嘱,让知晓老虎出没一事的人严守秘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人命关天的大事还是传了出去。 起初只有少数人私下议论,到后来流言愈演愈烈,最后几乎全村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没?那老虎凶得很,咱村养了一年半的老母猪,在它跟前跑都跑不掉,活生生被咬死拖走了!” “还有老三,当时抄起锄头想跟老虎拼命,结果差点被老虎吃了,腿上还被咬出两个血窟窿!” “真的假的?我咋听人说,老三腿上的伤是老母猪咬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越传越玄乎,越说越吓人。 再加上多年不与李家一村往来的二村李振清,近来频频出入村子,村民们便越发确信。 …… 李津儒看着这乱象,只觉得头疼不已。 “大伯,您让人管管吧,再这么下去,村里肯定要出乱子。” 李大宝吸了口烟,只觉得劲头不够,见屋里没人留意自己,便快速从口袋里摸出一点粉末,撒在烟斗里,跟着猛抽两口,露出一副舒坦的神情。 “咋管?人心哪能管得住?现在就盼着两支狩猎队能把老虎打回来,这事才能平息。不然往后,这村子就别想清静了。” 李振清开口劝慰道:“我已经托咱们二村的人在外头打听了,杜建国那支狩猎队是真有本事的,大宝你放心,他们肯定能把老虎猎回来。” 他这话本是安抚之意,可李大宝听了却紧锁着眉头冷笑不止。 “我反倒不希望猎到老虎的是杜建国他们,最好是红星农场的狩猎队。” 李津儒连忙摇头:“要是杜队长他们都打不到老虎,指望旁人更是白搭。” 李大宝骂道:“王八羔子!你就这么盼着那姓杜的带着老虎回来,好让咱们按约定拆了祖坟?” “不是的大伯,您先前也说了,迁坟是上面下达的任务,跟杜队长没多大关系。人家对咱们村够仁义了,实在违背不了,顺着市里的意思办就成。下次换个人来,未必有杜队长这么好说话。” “屁!”李大宝猛地又抽了一口烟,狠狠把烟斗拍在桌面上。 “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不孝子孙!李津儒,你干脆改天跟着二村走得了,咱们一村容不下你!” 李振清皱起眉头:“我说大宝,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计较一村二村的恩怨?我跟你是观念不合,可我也是李家人,绝不想看着村里闹出人命。” “得了吧李振清,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李大宝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李振清。 “你们俩昨天私底下见面了吧?你是不是又跟津儒念叨你那些学算术,学外语的歪话了?” 李振清顿时一怔,道:“你派人监视我们?” “监视?老子自己的侄子。”李大宝猛地一拍桌子,“李振清,你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撬走!” 李津儒攥紧了拳头,道:“大伯,我觉得振清叔说得有理。咱们确实该学点新东西了,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未必全都合这个时代的心意。” “你给我滚一边去!” 李大宝瞪着侄子。 “再敢说这种混账话,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李津儒被大伯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 李大宝像是也觉得话说重了些,轻咳了两声,又吸了一口烟斗。 “津儒,旁人能跟着李振清瞎琢磨,我倒不在乎,可你不行。咱们是李家的正统,李家可以没别人,但只要正统在,这根儿就断不了。” “大伯,您说啥呢,什么正统旁支的,咱们都是李家人,哪来这么多讲究?” 李大宝不自觉地昂起了脖子,脸上露出傲然的神情,道:“那可不一样。” 李津儒正想跟李大宝争辩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大宝叔!有人带着狩猎队打了老虎回来了,您快出来瞧瞧!” 李大宝猛地站起身,道:“是谁?杜建国他们吗?” 那村民摇了摇头:“不是,杜建国我认得,不是他们那队人。” “好!好啊!”李大宝顿时喜笑颜开。 “走,跟我去迎迎人家红星农场的人!” …… 江秋云一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回了李家一村,几人累得汗流浃背,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脸色惨白,慌得不行。 李大宝带着村民赶到村口,瞧见被吊挂起来的猛虎,众人全都瞠目结舌。 “好!好啊!”李大宝点了点头。 这下总算能保住李家祖坟,不用迁了。 “江队长真是厉害!这么大的老虎,说拿下就拿下了!” 江秋云干咳两声,道:“大宝叔过奖了。既然老虎已经弄回来了,咱们先前说好的,抓到老虎就给我们一百块酬劳,没错吧?” “没错。” 江秋云当即道:“那就麻烦把钱结了,我们得赶紧走。” “哎,着什么急?”李大宝摆了摆手,转头对李津儒吩咐,“津儒,去让家里置办几桌酒菜,晌午咱们好好款待江队长一行人,好好谢谢人家!” “哎,不用了不用了,吃啥饭啊,”江秋云脸上冒出汗珠,“大宝叔,真不用,把钱给我们就行。” 他娘的,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该追过来了! 李大宝只当他是客气,佯作不悦地板起了脸:“这可不行!江队长,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留下来喝两杯,这一百块钱,你也就别拿了!” “啊?”江秋云嘴角猛地一抽。 杜建国他们应该没这么快赶回来吧? 他当即松了口:“那……那大宝叔,我们就喝两口酒,菜就别忙活了,喝完我们立马走!” 只喝几杯酒,应该出不了事吧? 江秋云心里七上八下,还是跟着李大宝回了李家。 只喝三杯。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没一会儿,三杯酒就下了肚。 六子在旁边悄悄拉了拉江秋云的袖子:“秋云哥,该走了。” 江秋云脸色微微泛红,忽然觉得胆子大了不少,就算杜建国他们追来,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挺了挺胸膛,对着六子伸出两根手指,确信道:“再喝两杯。” 第531章 狩猎队之怒 六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他心急如焚,凑到江秋云耳边急声低语。 “秋云哥,再耽搁下去,杜建国他们的狩猎队就该赶回来了,到时候真撞上就糟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怎么一沾酒就走不动道了? 六子伸手去拉江秋云,想把他强行拖走,谁知江秋云却把眼珠子一瞪,猛地一拍桌子,反手就扇了六子一巴掌,唾沫星子横飞。 “混账东西!老子正跟李村长喝酒,你瞎闹腾什么?杜建国他们回来又如何,老子还怕他不成?” 六子彻底无语。 真是酒壮怂人胆。 以后办事,说啥也不能让江秋云沾酒了! 李大宝笑呵呵地跟江秋云碰杯,附和道:“就是!我看红星农场日后必定大有可为,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是徒有其表。金水县的天下,早晚是你们红星农场的!” “过奖过奖!” 江秋云被李大宝一顿彩虹屁吹捧得飘飘欲仙。 他故意叹了口气,跟李大宝倒起了苦水:“整个金水县一多半的狩猎资源都攥在小安村狩猎队手里,我们其他队伍只能喝口剩汤。你说这公平吗?我们红星农场狩猎队哪点比他们差?我们能打到老虎,他们小安村狩猎队能吗?” 听着江秋云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吹自擂,红星农场的众人就算脸皮再厚,也忍不住低下了头。 这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敢这么嚣张。 可李大宝非但不觉得过分,反倒因为江秋云贬低杜建国,心里痛快得不行。 “就冲你这句话,江队长,我再敬你一杯!来,干!” 二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刚要把酒送进嘴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刺眼的阳光直射进屋。 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李大宝见到杜建国,有些得意地捋着胡须道:“杜队长,看来打猎这门本事,你还是略逊一筹啊!还好我当初早有准备,让红星农场的人帮忙。” “喏,你瞧见没?老虎就在院子里搁着。你们小安村狩猎队,怕是这辈子都没猎过老虎吧?我看你不妨带着队员去瞻仰瞻仰,长长见识!” 杜建国没理会李大宝的嘲讽,指着江秋云怒喝:“削死他!” 狩猎队众人一拥而上。 “艹你姥姥的!”刘春安怒吼一声,举起棍子就砸向江秋云的后背,“敢偷老子的东西,一点脸都不要!” 杜建国一行人动作极为迅速,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要阻拦时,江秋云头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 刘春安也一棍子狠狠抽了下去! “啊!”江秋云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蜷缩。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大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你疯了?江队长是我们李家宴请的贵客,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打人,眼里还有我们李家吗?” “当初我就知道,把抓老虎的事交给你们是个错误!如今看来,果然被我料中了!一群土匪流氓,不知廉耻!见人家抓到老虎就眼红,有这工夫,不如回家好好练练本事,提升提升你们的水平!” 李大宝没注意到,就在他为江秋云打抱不平时,红星农场的几个人早已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地上的老大都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我们不知廉耻?” 刘春安嗤笑一声,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地上,紧跟着又是一棒子砸在江秋云的腿上。 江秋云瞬间脸色惨白,捂着腿剧烈抽搐,惨叫不止。 “断了!我的腿断了!” “你还敢动手打人?”李大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喊道,“快给我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来!把这些地痞流氓全都抓起来!” 刘春安正要怒骂这老东西是非不分,杜建国却伸手拦住了他。 杜建国看向李大宝,沉声道:“大宝叔,我们无意在你们李家闹事,实在是今天蒙受了不白之冤。先前我们在山里拼死拼活,差点搭上两条人命一条狗,才好不容易把那老虎打死。老虎的尸体就被某些不要脸的畜生给偷走了。” “什么?” 在场一脸难以置信。 李津儒也张大了嘴,错愕道:“杜队长,你的意思是……红星农场的人,偷了你们打到的老虎?” “放屁!” 江秋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此刻只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伸手指着杜建国的鼻子就骂:“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杜建国转头喊了一声,“阿郎!” 阿郎立刻心领神会,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一身健硕的肌肉,顿时吸引了屋里几位妇人的目光,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小伙子长得真壮实!” “后生,你定亲了没?我家闺女跟你年纪相当,要不见见?” 阿郎脸颊涨得通红,无奈地看向师傅杜建国。 杜建国点了点头:“穿上吧。” 阿郎这才狼狈地套好衣服,退到人群后面。 他可不想跟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扯上关系,他心里只装着一位白月光。 “我想,这证据已经够明显了吧?”杜建国语气平淡。 “我们这些没拿着老虎的人,身上反倒留着老虎抓咬的伤疤。再看红星农场的诸位好汉,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瞧这模样,这几天怕是还养胖了不少,难不成那老虎是个绣花枕头,竟让你们毫发无伤就拿下了?” 经杜建国这么一提点,在场众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他们怎么连一点伤都没有? 猎捕老虎这般凶险的事,怎么着也难免带点伤吧? 眼见人群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江秋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找不出半点合理的说辞。 就在他陷入绝境之际,李大宝突然冷冷扫了杜建国一眼,攥紧了拳头。 “猎虎的过程我不管,我只认眼前的理!这老虎是红星农场狩猎队送到我手上的,我就认死理!这一百块猎虎的酬劳,必须给他们!” 第532章 固执的李大宝 李大宝这番话,让李家一村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杜建国他们才是真正猎到老虎的人,江秋云就是个坐享其成的投机分子。 可没想到,李大宝依旧固执己见,执意要把说好的酬劳付给红星农场。 李津儒轻声劝道:“叔,您糊涂啊,这事都板上钉钉了,您别告诉我您看不明白。咱们李家是儒学传家,做事得有理有据,您把这一百块给红星农场,往后外人该怎么看待咱们李家一村?” 李大宝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还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指责我!” 江秋云顿时大喜过望,他原本都没抱希望,正打算找机会溜走,没想到李大宝竟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有了这位一村之长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秋云赶忙上前攥住李大宝的手,连声吹捧:“李村长,您真是慧眼识珠的大好人!我就知道您会站在咱们穷苦老百姓这边!” “这杜建国分明是故意弄了点假伤,想来讹诈我们狩猎队的老虎。李家一村是您的地盘,您可不能看着我们被他欺负啊!” 李大宝重重点头,沉声道:“你们放心,今儿个有我在,这老虎绝落不到他们手里!” “去你妈的,死老头子,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狩猎队众人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大宝。 刘春安更是当场破口大骂,举着手里的棍子直指李大宝:“你是成心装糊涂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老虎是我们的,你还当什么村长?趁早退位让贤!有眼无珠的玩意!” “你骂谁呢?”李津儒心里清楚大伯是钻了牛角尖,可此刻终究要护着自家人,当即厉声回怼。 “就说你大伯缺心眼!”刘春安骂道,“咋的,难不成你也觉得我们狩猎队在骗人?” 李津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作旁人他早骂得狗血淋头了,可对方偏偏是自己的大伯,证据都明晃晃摆在眼前,却仍执意偏袒一方。 李津儒甚至怀疑大伯今儿是酒喝多了。 在他心里,李大宝向来是个公道人。 身为李家一村的村长,也是李镇名义上的大家长,平时村里有了纠纷麻烦,李大宝总能耐心处置,断的案子也从没让乡亲们有过怨言,哪像今天这般,毫无分寸。 李津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杜建国赔礼道:“杜队,我大伯今儿兴许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笔钱我们先不发给红星农场,咱们再调查一天。要是最后查实老虎确实是你们狩猎队猎到的,这酬劳自然一分不少地给你们。” “这怎么能行?一手交虎,一手交钱!” 一旁的江秋云顿时急了。 他们根本等不起一天时间,万一真查出真相,他们几人可就完了。 李津儒皱起眉头:“江队长,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只要没做亏心事,这笔钱自然会给你们,还怕跑了不成?” 江秋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李大宝突然开口:“不用,直接给钱就行。津儒,去村里账上取一百块钱来,答谢江队长他们。” 李大宝不听侄子的劝说,执意立刻付钱。 李津儒这下也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厉声呵斥:“大伯!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秋云难以置信地盯着李大宝,就算亲爹疼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难不成自己老娘当年的相好,其实是李大宝? 不然他干嘛对自己这么偏袒? 江秋云本想张口大肆吹捧,可转念一想,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老头睁眼瞎,有什么好夸赞的! “我干你娘的!”一旁的刘春安彻底怒了,再也忍不下去,抬脚狠狠一下踹在李大宝身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地。 “你干什么!”李津儒怒目圆睁。 刘春安冷声道:“李津儒,原先建国还想把你吸纳进我们狩猎队,可我现在觉得,你有这么个睁眼瞎的大伯,就算进来了,以后也是个麻烦!” “他在你们李家辈分大,我管不着,但在我刘春安眼里,他就是个老糊涂!你们舍不得教训,我来教训。你们不敢打,我来打!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打醒,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老虎到底是谁打回来的!” 说罢,刘春安攥紧拳头,又要朝李大宝冲去。 李大宝吓得在地上连爬几步。 “住手!”李津儒立刻挡在大伯身前,跟刘春安扭打在了一起。 虽说他心里也不满大伯今天的所作所为,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大伯。 李津儒从小虽学的是儒家礼数,可手上功夫却一点不差,竟和刘春安打得有来有回。 要知道,刘春安在狩猎队摸爬滚打这么久,身手早已老练,可在李津儒面前,愣是讨不到半分便宜。 打着打着,刘春安也忍不住心生诧异。 这小子,有点东西! 焦灼地缠斗一番后,两人各自退开。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站到大伯身旁,面带愧疚地朝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杜队长,今天实在对不住。你要是因此怪罪我,我绝无二话。我大伯就算真把天捅破了,我这个做侄子的,也绝不能撇下他不管。” 在李津儒心里,最看重三件事。 第一是大伯,这些年大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虽不是亲爹,却胜似亲爹。 第二是李家,他从小被灌输家族观念,立志要让李家发扬光大。 最后便是自己的爱好——制造火药、炸药包和枪械这类物件。 只不过为了前两样,他甘愿放弃所有喜好。 杜建国也颇为头疼,原本他还想着猎到老虎后,跟李大宝提议把李津儒吸纳进狩猎队,可眼下这情况,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上次见面,李大宝对自己的态度还十分和善,怎么短短时间就变了副模样? 杜建国眉头紧锁,总觉得李大宝对自己的厌恶并非源于这次猎虎之事,而是另有缘由。 也正是这份莫名的厌恶,才让李大宝有了这些反常的举动。 第533章 李家的秘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李大宝拱了拱手:“大宝叔,我不知道我们狩猎队哪里得罪了你,亦或是我本人惹你不痛快了。要是我们有错,你尽管说。” 李大宝听到这话,心底原本压着的怒火瞬间爆发,道:“改?你拿什么改?你知道……” 他话到嘴边忽然顿住,扭头不再看杜建国。 “行了,杜建国,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道歉。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乐意也得接受,不乐意也得接受!除此之外,先前你送来的那尊发财佛,那是我们李家的私物,我不会再还给你们了!” 杜建国眉头紧锁:“那发财佛是我和军方的人一同发现的。大宝叔,你就这么扣下,怕是不太妥当吧?” 李大宝冷笑一声:“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要是觉得不公,尽管去市里、去军方告状。兴许人家一高兴,觉得你这狗腿子办事得力,还能把发财佛赏给你呢!” “大伯,你胡说什么呢!”李津儒急得连忙拽了拽李大宝,可李大宝不为所动,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杜建国。 狩猎队众人彻底怒了。 “干你娘的!老东西,你怕是疯了吧!” 刘春安怒骂着,又要撸起袖子动手揍李大宝。 “李家的后生们,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自家村长被人欺负?” 李大宝淡淡开口,李家后生们当即站了出来。 刘春安丝毫不惧,厉声喝道:“咋的?人多欺负人少是吧?别以为就你们李家一村有人,我们小安村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可李大宝却冷冷开口:“把人给我围起来!” 李家后生们立刻照做,很快,几十号人把狩猎队团团围在中间。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火药味,眼看就要动手开打。 虽说狩猎队众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可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杜建国冷冷地看着众人,反手从背后解下了枪。 要是李大宝非要把狩猎队往死里逼,他杜建国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够了!李大宝,你到底要干什么?” 坐在桌边的李振清猛地站起身,冷冷瞪着李大宝:“这案子你能断就断,不能断就别瞎断!咋的?当大家伙都眼瞎吗?真把李家当成你的一言堂了?” 李大宝怒骂:“李振清,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二村的人,也敢来管我们一村的事?” 李振清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要不是同是李家人,老子才懒得管你这破事!你当我真不知道那尊发财佛的来历?不过是给你留着面子罢了。当年的事,我早派人打听一清二楚了。要么你现在放人,要么我就把那些陈年旧事全捅出去!” 李大宝双眼死死瞪着李振清。 “你知道什么?少在这虚张声势!继续给我上!动手打!” 他冲着李家后生们把手一挥,厉声呵斥。 “够了!” 李振清深吸一口气,见劝不动李大宝,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是想让我说吗?行!今儿个我也不要这张老脸了,索性就把话挑明了!” 李振清望向堂屋里的李家后生,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戚。 “李家的娃娃们,我知道你们一直以咱们李家为荣,也是受着李家的规矩长大的。可咱们李家传下来的有些东西,压根没你们想的那么好。” 紧接着,李振清缓缓开口:“那尊发财佛,村里人都知道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可你们知道,当年这传家宝是怎么流失出去的吗?” 这话一出,李大宝瞬间脸色惨白,厉声喝道:“李振清,你住嘴!” ……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振清冷笑一声。 “今儿个我就让你们听听,我到底知道多少,也让你们明白,为啥我要劝咱李家的娃娃,多学算术,外语!” “快!把他给我扔出堂去!” 李大宝惊恐地指挥着李家后生,可还没等人动手,李振清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当年这尊发财佛,是咱们李家几位家主辈的人物亲手保管的。国军败退之后,这几个人铁了心要离开大陆,去宝岛。李家剩下的老小,全成了他们抛下的牺牲品。” “他们卷走了李家大半财产上船,结果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船眼看就要沉。没办法,他们慌慌张张向另一艘船求救,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可李家的发财佛,却在那时候彻底弄丢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李家的后生们全都难以置信。 他们李家的长辈高层,竟是当年叛逃去宝岛的那批人,而他们这些后人,竟成了被抛下的牺牲品! “去你妈的李振清,你要毁了李家吗?” 李大宝再也顾不上体面,冲上去就要拽着李振清往屋外拖。 李振清却固执地扭头看向李津儒,沉声说道:“当年牵头叛逃、在那群人里地位最高的,正是李二宝!”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津儒脸上。 李津儒一脸不敢置信地开口。 “振清叔,你是在说笑吧?我爹他不是早就没了吗?他怎么可能叛逃去宝岛,还把我们李家这么多人当成牺牲品?” 李振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津儒,我本不想把这些陈年秘密说出来,可眼下实在是瞒不住了。” “你爹他没有死,据我打听来的消息,他如今在宝岛的一所大学做了校长。他现在和你大伯应该还有书信往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正和你大伯策划着另一场叛逃,目的就是把你和你大伯也接过去。” 李津儒浑身颤抖地望向李大宝:“大伯,振清叔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你们别信他,千万别信!”李大宝惊慌失措地对着众人解释,“他说的没一句是真的!我弟弟怎么可能叛逃?我们又怎么会抛下李家不管?” 可他的辩解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事本就不是空穴来风,村里早有传言,只是一直被李大宝强行压了下去。如今这话从二村村长李振清口中说出,可信度一下子高了数倍。 杜建国也呆在了原地,神色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家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第534章 李津儒的决定 “就是,你弟弟都叛逃到那边了,听振清村长的意思,你自己也打算逃过去,你凭什么再带领我们李家?” 众人纷纷加入了声讨李大宝的行列。 李家的后生们向来以身为李家后代为荣,可如今得知自己不过是被先辈抛弃的人,又怎能轻易接受? 声讨声越来越激烈,李津儒深吸一口气,拦在了众人面前。 “够了!” 他对着众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很快磕破流血。 “如果我爹真的还活着,真的是叛逃去的宝岛,那我李津儒这辈子,都会为李家赎罪。”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振清,迟疑着开口:“振清叔,我大伯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多人质问,我先把他送回房里,一会儿我出来承担一切。” 说罢,李津儒又朝众人鞠了一躬,拉着李大宝走出堂屋,将他送回了卧室。 李大宝感动不已,紧紧抓住他的手说道:“津儒,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只有你站在大伯身边,我就知道,咱们的亲情拆不散!对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 他慌慌张张拿起桌上的那尊发财佛,就要往包裹里塞。 李津儒满脸震惊:“大伯,你要干什么?” “走啊!”李大宝急声道,“现在这李家咱们还怎么待下去?你爹给我指了好几条路,让我逃去宝岛。” “本来你爹的意思,是让咱们搭上特务组织这条线。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找特务组织的负责人游说,只要他们能把咱们李家的发财佛从水里打捞上来,咱们李家就归顺他们,他们也会给咱们几个去宝岛的名额。” “可谁能想到,那群混账连尊佛像都弄不好,随便找了个鼻歪眼斜的来糊弄人!那我自然不能答应把李家交到他们手里。” 李津儒看着李大宝这副模样,只觉得满心恶心,忍不住嘲讽。 “大伯,咱们李家的脸面早就丢尽了,族中高层都叛逃去了宝岛,你还在乎他们给的是假货?” “这当然不一样!”李大宝面色一正,道,“这发财佛虽说只是一尊佛像,可那是咱们李家实打实的传家之宝,是家族正统的象征!” “你忘了大伯以前跟你说的?这家族里只有正统血脉才上得了台面,那些旁支末梢,全都可以舍弃。只要咱们这些正统还在,李家就绝不会亡!” “就算到了宝岛,咱们也能重新建起一个李家!有你爹在那边的声望,再加上咱们李家留存的这些家底,李家肯定会再次发扬光大的!” 李津儒只觉荒唐可笑,所谓的家族正统,竟是抛弃族人、独自在外享乐。 想起李大宝往日对自己灌输的那些大道理,他更是觉得讽刺至极。 李津儒开口问道:“既然你不打算走特务组织这条路,那你打算怎么去宝岛?” 李大宝答道:“我自然还有法子,你爹给我联系了第二条路。当年国军败退宝岛时,在咱们这边留下了一艘船,只是船出了故障,一直被人保管着。” “前段时间那人把船修好了,也愿意卖给我们。只是价格极高,就算把李家这么多年积攒的全部财产拿出来,也只够船票钱。可我们到了宝岛还要生活,所以我就找了人拼船。” “可昨天我得到消息,船暂时走不了了。想走的话,每家都得再多掏一笔钱,原因是船票的买主之一付立升被抓了,他的钱全被没收了。” 李大宝说到这儿,拳头紧紧攥起。 “而把付立升送进大牢的罪魁祸首,就是杜建国!” 李津儒淡淡一笑:“所以你今天才对杜队长摆脸色,还偏袒红星农场的人?” 李大宝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想发泄一番。不过他对咱们来说也不重要了。走吧,津儒,跟大伯走,宝岛那边的天地更广阔。” 说着,他便将提前备好的厚厚一沓钱和粮票掏了出来,这些显然是要交给船贩子的。 而这笔钱,是李家一村众多村民活下去的指望,大家出于信任,才把这些财物交给李大宝统一保管。 李大宝显然早就谋划得极为周密,除了这些钱财,他还把李家代代流传的各类古玩全都翻了出来。 看着这些东西,李津儒心里清楚,果真如李大宝所说,靠着这些财物,他们这些所谓的李家正统,到了宝岛定然能过上无比优渥的日子。 此刻,他的内心世界轰然崩塌,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此刻竟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一个是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带大的亲大伯,另一个是他这些年一直好好呵护的李家普通村民。 究竟该选谁? 是像李大宝说的,拿着钱去宝岛,还是留下来跟李家这些普通人同生共死? 这两条路,显然只能选其一。 李津儒闭上眼睛,一番剧烈挣扎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正忙着收拾东西的李大宝面前,一把按住了对方的包裹。 李大宝愣了一下,急忙道:“津儒,怎么了?再耽搁一会儿,就不好走了。” 李津儒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大伯,这些东西,我不能让你带走。” …… 配合完公安局的调查,已是三天之后。蓬头垢面的李津儒从公安局大门走了出来。 因事情重大,公安局的人立刻展开了细致调查,最终查明所有犯罪事实均出自李大宝之手,与李津儒无关。 相反,李津儒还甘愿舍弃荣华富贵,将李家一众普通村民的财产留了下来。 李津儒坐在公安局门前的台阶上,发现兜里的烟还在。 可他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火柴。 就在这时,一盒洋火递到了他面前。 李津儒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杜建国。 他迟疑着接过洋火,道了声谢,把烟点着。 “杜队长,我大伯做的那些事,我替他跟你道歉。现在他已经走了,之前你们打老虎该得的奖励,应该也没什么阻碍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我自然不担心。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津儒闷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开口:“你之前说,邀请我去狩猎队的事,还作数吗?” 第535章 恭喜你上了贼船 “我李津儒没什么大本事,学了这么多年的李家儒道……唉,就当我这十几年学的全是狗屁吧。” 他摇了摇头,赖以信任的长辈背地里竟是叛逃者,连亲生父亲也还活得好好的,在宝岛那边教书。 自己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儒家子弟。 李津儒看向杜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 “杜队长,你就当我是个废人,什么都不会。不过我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进你们狩猎队,我从小工做起,不要工钱都行,管我一口饭吃就够了。” 这一刻,他放下了读书人的傲气,打算洗心革面,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对于李津儒的请求,杜建国自然巴不得答应,可又觉得有些趁人之危。 对方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转头就加入自己的狩猎队。 凭李津儒的身份,如果回李家一村,即便受一阵子白眼,将来日子也差不了。 杜建国迟疑道:“津儒,你当然配进我们狩猎队,只是李家一村那边怎么办?这两天你们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大伯走了,总得有人出来撑场面。” 李津儒苦笑摇头:“我知道,但那个人不会是我。我清楚,我们家欠整个李家的,可这笔债我现在还不清,也不想回去。等哪天我有能力重新站在他们面前,再亲自向他们谢罪。” 说罢,他长长松了口气,像是暂时卸下了压在心上的重担。 从堂堂李家一村少家主,沦为李家的罪人,李津儒只用了两天。 “墓地的事你不用担心。”李津儒接着说,“振清叔这两天到公安局看过我,他说想推动两个村子重新合并,以后不分一村二村,就叫李家村。迁坟的事,也按之前的约定办,好完成市里交给你的任务。” “对了。”他摸了摸裤兜,掏出十张大团结来,“这是先前我大伯定下的,打下老虎后我们李家一村该给的奖励,振清叔给我送过来的,还好没让江秋云那王八蛋拿走。” 本来江秋云还想借着李大宝的声望在村里周旋,试着把一百块钱要走。 可一听说李大宝叛逃,那家伙吓得连这两天的辛苦钱都没敢拿,连夜跑回了红星农场。 杜建国也没矫情,爽快收了钱。 李津儒又抓耳挠腮地凑近问道:“杜队长,我听说江秋云那王八蛋对你养的狗和鹰下了手,你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吧?” 他心里十分确定,杜建国必定会报复江秋云。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咋弄啊?能不能跟我说说细节?”李津儒眼前一亮,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详情。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细节能不能告诉你,得看事情的发展情况。” “看啥情况?”李津儒连忙追问。 “看你什么时候改口。你要是一直叫我杜队长,那具体怎么报复,我可不能告诉你。” 李津儒恍然大悟,朝杜建国郑重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建国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杜建国仰头大笑两声,从刚收下的那一百块钱里,抽出二十块,递到李津儒手里。 “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钱你拿着,别跟我推让。我知道你暂时不可能回李家,手头紧得很。二十块钱不算多,平常缺吃少喝的,自己看着买点。” “住的地方我也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跟我徒弟阿郎住一块儿。你们俩都还是毛头小子,在一块儿也能有个伴。” “建国哥!”李津儒满脸感激地望着杜建国。 这二十块钱就是及时雨,是救命钱。 他原本想着,先苦上几个月,等自己在狩猎队能打到猎物了,再慢慢把日子拉扯起来。 可杜建国显然不愿让他熬这段苦日子。 “建国哥,你说吧,咱啥时候开始打猎?我都准备好了。不管是让我上山下河,还是跟你们一样进山里打老虎,我都成。” “不急。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不是这个。” 杜建国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 “现在你没了仓库里的那些工具,还能造炸药包、子弹和枪这些吗?” 李津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都是些普通工具,缺的可以自己简单打制出来。不过要是想要精度高的,得买人家专业的工具,自己打着玩倒是不用精度那么高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子弹袋里,摸出十几个黄铜弹头,放在了李津儒手里。 李津儒一脸懵,问道:“建国哥,这是啥意思?” “等回了村里,你就先想办法把咱们制作打猎工具的生产线搭起来,越快越好。咱们小安村里,还放着好多打光的子弹壳呢。有了你,这些玩意可有再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杜建国笑眯眯的,看着和蔼可亲,可不知为何,李津儒却莫名感到一阵胆颤,心里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建国哥,这队里还有多少个这种空子弹壳?” “不多,也就几百个。你好好把这些东西修补修补。” “几百个?” 李津儒嘴唇发紫,两眼发直。 这他娘的,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一时间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刚从地狱里艰难爬出来,转头就被杜建国一脚踹进了另一层地狱。 本还想着跟杜建国一起打猎,提升本事,现在看来,得先当一阵子苦工了。 杜建国只觉得这小子模样实在可爱,有他在,狩猎队能省下多少开销啊! “走,津儒,我带你去蹭饭!” 杜建国不会亏待这种人才,为了彰显自己对他的重视,决定带他去蹭个饭,于是喊上他,一起来到了县城外的皮毛加工厂。 刚进加工厂,就见好几个工人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一旁的查理别勒正慌忙指挥着众人:“小洞都得修补严实,尽量别出差错,皮子受损已经很严重了,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把这张皮子抢救回来。” 杜建国抬眼望去,只见前些日子狩猎队打到的那只老虎,此刻已经皮肉分离。 虎皮被挂在加工厂的厂房里,鲜亮的皮毛,看着就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第536章 只能给你一半 “查理先生,这老虎处理得怎么样了?”杜建国笑眯眯地朝查理别勒走了过去。 “建国同志!” 焦头烂额的查理别勒一看见杜建国,立刻一扫刚才的愁容,激动地上前握住他的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你们国家这句话,总觉得英雄该是越老越有经验,年轻人哪能配得上英雄二字?现在才明白,这话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真的把这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别勒对着杜建国一顿猛夸,张口闭口满是吹捧之意。 上次两人见面,他就表示过想弄一张老虎皮,只不过当时心里压根没底,觉得就算杜建国去打老虎,怕是也得费老大劲。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连一个月都不到,对方竟然真把老虎弄回来了。 查理别勒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搬出最近新学的古诗来夸赞,把杜建国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行了行了,查理先生,场面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感激。现在咱们该谈谈价格了。”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正色道:“目前咱们皮毛加工厂主要收的就是这张虎皮。现在官方收购价是50块一张,就算是成色最好的虎皮,顶多也就能卖到200块。黑市上的价格能高些,你要是有门路,卖到250块一张应该也不是问题。” “至于我,我打算按300块……不,350块一张收!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350块一张,这价格不仅公道,还明显偏向杜建国这边。 老虎确实值钱,可单个物件卖不了太高价。 不只有虎皮,像虎骨、虎鞭这些玩意儿也都是好东西。 皮毛加工厂单是虎皮就肯出350块的高价,足见查理的诚意。 可杜建国没立刻答应,只是低头思索着。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急忙开口:“建国同志,你是不满意?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还可以把虎骨也收了。虎骨熬骨胶修补皮子,是上好的材料。” “不不不。”杜建国笑着摇了摇头,“价格给得够高了,只是这张皮子,抱歉,我不能全卖,只能把一半卖给你。” “啥?一半?”查理别勒猛地愣住,急忙摆手,“建国同志,要卖就全卖啊!卖一半?这不是放着白捡的钱不要吗?” 虎皮在查理别勒的国家是畅销货,塔族人向来把这些大型猛兽的皮毛当作装饰品,上流社会更是以拥有虎皮坐垫为荣。 按照查理别勒的计划,这张虎皮至少要分成三份,分别送给他们国家的几位外贸高层,这样他就能拿到更大的外贸自主权。 可如今杜建国只肯卖一半,他的计划瞬间被彻底打乱。 “建国同志,我再加二十块,你把整张皮子卖给我行不行?就算你找国内的黑市,我也敢担保,他们绝对给不出这个价!” 看着查理别勒苦巴巴恳求的模样,杜建国叹了口气,态度却依旧坚定。 “抱歉,查理先生,另外半张皮子我不能卖。你也知道,我虽是猎人,可身上一直没有像样的兽皮,用这虎皮做件衣服,对我日后打猎大有帮助。” “虎皮衣服能有什么用?”查理别勒急得直跺脚,“建国同志,那都是谣言,是迷信,是你们国家摒弃的东西,你千万别信。” “这样吧,我再从国内给你弄几套好枪来,上次的望远镜用着得劲不?只要你把完整的虎皮给我,我还能帮你联系我们国家狙击枪的路子!” 杜建国嘴角一抽,轻咳一声提醒道:“查理先生,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说。万一被扣上倒卖军火的罪名,就算你是皮毛加工厂的投资方,在我们国家也待不下去了。” 他娘的,洋大人在国内倒腾军火,这不是找死吗? 寻常老百姓这两年私下玩枪还能遮掩,你一个外国人搞这套,分明是想把自己拉下水! 见查理别勒还想再劝,杜建国摆了摆手:“查理先生,狙击枪的事咱们这次先不谈,等下次再说。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虽说我猎到的这只老虎是这几年少有的大家伙,可前些年还有人在林子里见过虎群,这地界,老虎绝不止这一只。” 他拍了拍查理别勒的肩膀:“下回,下回再猎到这玩意儿,我直接快马加鞭给你送过来成吗?现在你老朋友我饿了,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跟你唠嗑吧?” 见杜建国心意已决,查理别勒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很快调整好情绪,拉着杜建国和李津儒去了自己家,张罗着给他们做午饭。 …… 查理别勒的女儿玛丽别勒正和团团坐在书房里。 让杜建国不敢相信的是,团团竟跟着玛丽别勒规规矩矩地读书学习,模样文文静静,头上还扎着小辫。 他一时看愣了神,这还是自己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娃娃吗? 不过仔细一想,杜建国心里又不由得生出几分惭愧,狩猎队一忙起来,他竟没什么时间照看闺女了。 “团团,团团,你在学什么呢?” 杜建国笑眯眯地走过去,慈祥地望着自家闺女埋头读书的模样,可下一秒就彻底愣住了。 好家伙,这哪是在读书啊! 这小王八蛋往玻璃瓶里装了几只蚂蚁,正往里面灌水,饶有兴致地看着蚂蚁游呢。 再看另一边,玛丽别勒也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蚂蚁。 坏了!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自家的没教好,反倒把人家外国闺女给带偏了。 “爹,你咋来了?” 团团神色慌张,下意识把玻璃瓶藏到身后,干咳两声。 “我正跟玛丽姐姐学习呢,她教了我好几句外语,我说给你听啊。” 好家伙,不光背着自己偷玩,还学会撒谎了。 这逆子,简直要上房揭瓦了。 杜建国脸色铁青,撸起袖子,装作要动手的样子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故意给自己抽出两道青印。 “行,这力道够劲。”杜建国盯着团团,冷笑道。 “团团,你爹我是不是太久没揍你,让你产生错觉了?这个家还是老子说了算。你要么好好念书,要么回家帮你娘干家务,别在这儿混日子!” 第537章 黑棍 杜建国是真动怒了。 自打重生回来,他心里最亏欠的就是这个闺女。 上辈子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这辈子便变着法子疼她。 别人吃不上的巧克力,他往家里拿。 这年头哪家孩子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跟父母挤一铺炕,他却专门给团团收拾了一小间。 有时候连刘秀云都吃醋,说他把团团宠上天了。 可要是这份宠爱,最后把孩子宠得不成器,杜建国绝不能任由她这样堕落下去。 读不成书,那就趁早回家学本事。 种地,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残忍。 这时候的孩子,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大部分人没机会读几年书,糊里糊涂上几天小学就辍学,回家割猪草,编箩筐,到了年纪就近找个人成家,一辈子忙忙碌碌停不下来。 杜建国固然不想让闺女过这种日子,可要是团团实在没读书的心思和天分,他也会让她学门手艺,踏实下来。 “今儿个老子给你紧一紧皮,让你知道不念书的后果!” 杜建国装作满脸怒容,高高举起手,假装要揍团团。 团团彻底吓蒙了,她太久没见过亲爹发这么大的火,身子猛地一抖,当即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爹,你别打我!我错了,我不玩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你别再变回以前那样……” 杜建国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颤。 这丫头怕是想起了自己当二流子的时候,对她们娘俩动辄打骂的日子。 原本他还想装模作样揍几下,此刻却彻底没了念头。 哎,罢了罢了,闺女,这辈子是爹欠你的。 一旁的玛丽别勒见此情景,立刻明白了状况。 她从椅子上起身,跑到书桌旁抱来好几本书,有外文词典,也有基础算术题。 玛丽别勒脆生生地开口:“干爹,这几本是团团今天学的内容,她其实才刚玩没一会儿。学习得劳逸结合,团团很有天分,读书有潜力,你不该打她的。她这个年纪,要是能安安稳稳坐一整天不动,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玛丽别勒一本正经地为团团辩解,还说团团今天已经学了三十个生词。 杜建国当即让团团背了一遍,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闺女。 “闺女,爹就是吓唬吓唬你,不是真要打你。” 见亲爹消了气,团团心里的害怕瞬间散了,她噘着小嘴扭过头,赌气般道:“爹,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就喜欢娘,天天搂着娘睡觉!我肯定是你们在地里面挖土豆时挖出来的!” 杜建国咳嗽道:“瞎说啥呢,闺女,你其实是爹从路上捡回来的!” …… 就这样,他陪着闺女逗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丫头的脾气哄顺。 团团骑在杜建国肩头,小脑袋蹭着他的头发,杜建国也心甘情愿给闺女当大马骑。 团团忽然道:“爹,我想家了,想你和娘了,这几天我能不能回家住?” “闺女,你说啥傻话呢?”杜建国应道,“你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那本来就是你的家。爹要是不在,你就让姥爷陪着回去,实在不行拜托查理叔叔送你回去都行。” “真的?爹,你对我太好了!”团团吧唧一口,在杜建国脸上亲了一下。 父女俩父慈女孝,画面格外温馨。 片刻后,杜建国享受完这份温情,轻咳一声开口。 “团团,爹百分百赞成你回家,不过咱商量个事呗?你回家后,爷爷奶奶肯定想你想得厉害。你白天就在家里,跟家里的狗狗狐狸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去跟爷爷奶奶一块儿睡,好不好?” 闺女啊,不是爹不让你在家睡,实在是爹跟你娘也不是天天能腻在一起啊。 团团眼前一亮,压根没细想别的,只追着问:“爹,咱家啥时候养狐狸了?” 这小丫头眼里就惦记着这些小动物,对杜建国话里的细节全然没在意,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杜建国见状松了口气,索性陪着闺女一起玩,这才弄明白,这丫头是把玻璃瓶里的蚂蚁当成了人,往里面灌水是模拟发大水,打算等会儿把水倒掉,自己扮成救世主把蚂蚁救出来,好让蚂蚁都感恩戴德。 别说,这小丫头的想法还挺有意思。 但在杜建国饶有兴致地把两只蚂蚁的头和身子分开,团团立刻不让他再碰自己的臣民。 没过多久,查理别勒就做好了饭。 今天他请杜建国吃的是新鲜的烟熏猪排,还有硬得跟棍子似的面包。 杜建国觉得猪排味道不错,烤得肉香十足,可那面包实在是难以下咽,还不如家里的棒子面窝头好吃。 吃饭时,团团好奇地追问起家里那只白狐狸的事。 听说杜建国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查理别勒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掀翻餐桌。 可等杜建国明确表示,暂时没打算杀掉这只珍稀白狐狸卖皮,查理别勒才悻悻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杜建国和这位外国友人相处得如此融洽,李津儒心里有些惭愧。 原先他还跟着大伯,把杜建国当成没文化的粗人,觉得对方没见过世面。 如今看来,自己整天咬文嚼字、端着架子,才是最浅薄的那个。 吃完饭,杜建国便带着自家闺女和李津儒,打算回小安村。 至于虎皮加工,还有那些需要妥善处理的肉,他全都交给了查理别勒。 这么一番收拾售卖,来回差不多得三四天时间。 可查理别勒依旧不死心,当即穿上衣服,就要跟着杜建国回小安村,想着再劝劝他。 刚进村子,团团就撒开腿,跑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了。 李津儒这边肚子突然咕噜叫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连忙开口:“建国哥,你们村哪儿有厕所啊?我好像吃了那烤猪肉,肚子给吃坏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带你去。” “查理先生,你先去我家等着吧。”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他去过杜建国家几回,知道在什么位置。 他边走边琢磨措辞,想着待会儿该怎么跟杜建国开口要那半张老虎皮。 白狐狸的皮你舍不得割给我,能理解,可这虎皮是能换大钱的好东西,咋就非要自己留着呢? 查理别勒一把推开杜建国家的大门,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死套进了袋子里。 “给我打!”一道苍老的声音怒喝出声。 第538章 悲催的查理别勒 “妈了个巴子的,兔崽子!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想把老子活活气死是吧?” 杜大强喘着粗气,手里拎着根木棍,说罢还不解气,对着麻袋又踹了两脚。 袋子里顿时传出呜呜的闷喊声。 “大强啊,你消消气。咱们也就是给建国个教训,让他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用不着往死里打。”一旁的老村长笑着劝道,嘴上像是在拉架,语气里却满是拱火的意思。 杜大强哪能不明白村长的心思,朝村里几个年轻后生一挥手。 “给我打!脑袋和命根子别碰,剩下的地方使劲抽,好好给这小子紧一紧皮!” 几个年轻人一听,顿时犹豫了。 他们之所以对杜大强言听计从,全是看在杜建国的面子上,想着把老的伺候好了,说不定就能进狩猎队。 可要是真把杜建国打了,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有人小声劝道:“大强叔,要不还是您和村长亲自动手吧,我们这身份,不合适啊。” 老村长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淡淡开口:“我可动不了手了,昨儿打我家那混小子,棍子都抽断两根,现在浑身没劲。” 杜大强深吸一口气,放出狠话:“你们给我打!谁要是不听话,这辈子都别想进狩猎队!” 几个后生咬了咬牙,心想干脆闷头打一顿就跑,杜建国未必能知道是谁干的。 很快,拳头和脚便隔着麻袋,狠狠落在了查理别勒身上。 查理别勒在袋子里惊恐挣扎,只当自己遇上了国内的黑恶势力绑架,吓得母语都飙了出来。 只可惜他说的不是汉语,外面的人一句也听不懂,只当是杜建国被打急了才乱叫。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杜队最近是不是吃胖了?身上都长肉了,估摸着咱们这几脚下去,他也不怎么疼。” “嗨,狩猎队伙食好呗!咱们要是能进去,估摸着要不了几个月,身材也能这么壮实。” “嘘,小声点,别让杜队长听出来了。” “怕啥?隔着袋子呢,他哪知道是谁。” …… 看着这一幕,杜大强心里平和了不少。 先前他得知消息时,只觉得这一切简直无法无天。 杜建国带着一帮人去打老虎! 老头子差点没吓傻。 还好狩猎队的人都回来了,虽说家里的狗断了条尾巴,可除了没捞着什么收获,大伙身上都没什么大伤,也说了杜建国一两天就回来。 杜大强松了口气,看来老虎是没打着,人也没遇上危险。 可他越想越心慌,这要是打老虎时真缺个胳膊少条腿,那可咋整? 他越想越怕,当即和老村长一拍即合,决定给刘春安和杜建国各自来顿教训。 刘春安因为提前回了家,已经被老村长亲自拎着铁棍揍了一顿。 老村长还把他吊起来打,任凭儿媳妇苦苦求情,也半分没留情面。 不过让老村长意外的是,刘春安这回没怎么求饶,眼里反倒透着一股隐忍的光,嘴里还念叨什么。 “今我韩信受胯下之辱,改日必让你这狗贼对我痛哭流涕!” 老村长气得又狠狠抽了他几棒子,直到把他打晕过去才罢手。 接下来就该收拾杜建国了。 两人算准杜建国今天会回来,提前叫了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在杜建国家门口埋伏好,就等他进门套上麻袋开打。 杜大强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朝麻袋里喊:“咋样?王八羔子,以后还敢不敢去打老虎了?” 袋子里的查理别勒叽里呱啦,慌忙说着自己的母语。 “这鸟玩意儿嘟囔啥呢?”杜大强勃然大怒,“合着这小子还不肯认错?你们几个,给我接着打!” “好嘞!”几个年轻后生从一开始不敢下手,这会儿竟打上了瘾。 那可是狩猎队队长,整个县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被他们围起来揍,这经历往后说出去,能吹一辈子。 众人吆喝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殴。 另一边,杜建国带着刚上完茅房的李津儒,正朝自家院门走。 瞧见门口有人被套在黑袋子里一顿乱揍,李津儒吃惊地问:“建国哥,这是你们村的啥习俗吗?” 杜建国也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估摸着是谁家男人偷寡妇,被我爹和村长逮住了,往死里揍呢。” 这年头,能让男人被套麻袋打的,也就那几档子事。 他走到两个在一旁看戏的老头身后,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谁家汉子偷人了?打得这么起劲。” 杜大强随口应道:“啥偷人啊,这是我家那混小子,偷着上山打老虎,我让人给他长长记性!” 话一说完,杜大强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老村长也有同感,两人猛地回头,一看见杜建国,瞬间惊得张大了嘴,异口同声道:“杜建国,你咋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杜建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俩老头一天天净想些啥。 “坏了!坏了!”老村长噌的站起身,急得狂拍大腿,张口就喊,“打……打……” 年轻后生们以为是让接着打,下手反倒更狠了。 老村长急得结结巴巴,越慌越说不利索,差点急哭出来:“打……打不得啊!” “打不得啊!打错人了!” 老村长这话一喊出口,几个年轻后生当场就看傻了,面面相觑后结结巴巴地问:“杜队长,你……你咋在外头呢?” 老村长噌的一下,猛地把麻袋从查理别勒身上拽了下来。 瞧见面前这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外国胖子,老村长脸唰的白了,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闹出天大的事了! 挨了一顿揍的查理别勒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看向杜建国,声音都发颤:“建国同志,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让他们再打我了,成不?” “查理先生!” 杜建国看着肿得跟猪头似的查理别勒,满眼震惊。 这才短短二十多分钟没见,他竟被打得胖了一圈。 这俩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爹,你们为啥打查理先生?他犯啥错了?” 杜大强吓得差点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爹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刚才进门的是你,谁知道是查理先生啊……” 第539章 副业组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在查理别勒只是外伤多些,并没有什么大碍。 “查理先生,你看,本来你来我们家做客,是给我脸上添光的,结果让你遭了这么一场罪,实在对不住。” 杜建国轻咳两声。 “要不你先去我家炕上歇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叫村里的大夫了,让他给你仔细瞧瞧。” 查理别勒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憋着一股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他对旁人向来不错,可平白无故挨一顿打,还是没办法接受的。 要是换了别人,他说不定直接联系公安了。 可偏偏下令打他的人,是杜建国的亲爹。 杜建国,那可是自己的活财神。 还费尽心思帮忙弄了虎皮,虽说只分了自己半张。 查理别勒叹了口气:“建国同志,你千万别让你爹再动手打我了。” 在李津儒的搀扶下,查理别勒走进了杜建国家。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杜建国一脸埋怨地看向两个老人。 “这么大年纪了,还净搞这些幺蛾子。” “爹真没想打查理先生,就是想给你个教训。你刘叔说你带着狩猎队去林子里瞎闹,还要抓老虎,我们就想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谁知道闹成了这样。” 老村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建国,你得给个准话,查理先生到底记恨咱们没?他要是不解气,就是来抽我这老骨头一顿也行,可千万别在背后给咱使绊子啊。” “您二位还好意思说?”杜建国瞪大了眼,心里却暗自庆幸,幸好是查理别勒替自己挨了这顿打。 这俩老头本来要收拾的是他。 “但凡换个人,就算不是老外,只是普通村民,被这么无缘无故打一顿,人家能不告吗?你们老哥俩算算,真闹到公安局的话,还能在牢里待多少年?自己心里没数吗?” 杜建国逮着机会,把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顿。 “行了,查理别勒那边我去说,你们俩先回去,以后千万别再搞这种幺蛾子。” 他摆着手,催促两个老头离开。 杜大强和老村长对视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可杜大强心里总觉得别扭,虽说查理别勒没记恨自己,可自家这混小子刚才那语气,怎么跟训孙子似的?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这回确实办错了事,还免了建国一顿打,就这么着吧。 杜建国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松了口气。 查理啊查理,你这顿打,挨得可真是恰到好处。 他正准备进屋看看查理别勒,老村长却又折了回来。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老东西不会还想着要揍自己一顿吧? “村长,您还有啥事?”杜建国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村长讪讪一笑,左右贼兮兮地张望了一圈,伸手往内裤缝的小兜里一掏,摸出几张票子,就要往杜建国手里塞。 “建国,这点钱不多,就十几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转交给查理先生,让他买点水果罐头补补身子,伤口好得快些。” 杜建国一愣,直接拒绝道:“村长,您就别操心这个了,人家都说不记恨了,肯定不会去公安局举报你们老哥俩的。” “哎,不是因为这个。”老村长抓耳挠腮地说,“我是有事想请查理先生帮忙。”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道:“政策要放开了。” “什么政策?”杜建国有些诧异地问道。 “副业,是副业!上面要允许搞副业了,允许以村集体的名义,新建集体副业了。” “可以搞副业了?”杜建国眼睛猛地一亮 老村长咧嘴笑了笑,说着便掏出自己的烟斗,往里面填烟丝。 “村长,来,抽我这个。”杜建国伸手往兜里一摸,递过去一根纸烟。 “欸,不用,我抽不惯这玩意儿。”老村长点燃自己的烟斗,这才跟杜建国絮叨起来。 “原本按县里的意思,还想再观望观望,可这批回乡务农的劳动力实在太多,不少人都闲在家里。上面也怕这些农民没活干闹出乱子,这才决定加快推进政策。” “往后村里可以成立副业组,自负盈亏,只要赚了钱,按一定比例给合作社交公益金就行。” 老村长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托关系才打听来的,上面打算拿咱们村当试点,先搞一个副业组试试水。” “我寻思着,这不是现成的好机会嘛!你跟查理先生是朋友,两人还有不少皮毛生意上的往来。要是搞副业,咱们村完全可以从给皮毛加工厂做配套入手。” 杜建国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些村里的老头,虽说平时脑筋转得慢,可琢磨起赚钱的路子,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搞副业的选择其实不少,比如养殖,做些手工活。 可这些都得从头摸索,是赚是赔都没个准头。 但要是承接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儿,那基本能做到稳赚不赔。 “咱们进屋找查理别勒问问。” 杜建国带着老村长进了屋。查理别勒一看见老村长,脸色唰的发白,噌的一下从炕上蹿了起来:“老同志,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再动手了!” 老村长尴尬地笑了两声:“查理先生,先前都是误会。实在不行,我给您跪下磕两个头,您消消气成吗?” 杜建国赶紧拦住要下跪的老村长,笑着把村里打算搞副业的事告诉了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思忖片刻,爽快地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搞点副业很简单。皮毛加工厂现在收上来的肉皮要清理杂毛,鞣皮还得弄几种杂草,这些活儿你们村都能做。” 老村长激动地问:“这么说,查理先生您是答应了?” “当然。”查理别勒点点头,“建国同志连虎皮都能卖给我,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虎皮?” 老村长猛地一震,嘴巴愕然张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杜建国:“你们真打到老虎了?” 第540章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你还不知道呢?”杜建国愣了一下,“春安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老村长满脸茫然:“不知道啊,那小子半个字都没跟我提,我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 好啊,这死胖子嘴还真够严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老虎是肯定打到了,我放在查理别勒他们厂里加工着呢。这次还带回来好几块老虎肉,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可以拿一块回去尝尝鲜。” “完了完了……” 老村长双眼无神,喃喃自语个不停。 刘春安上山打老虎是不假,可老虎打回来了,自己还凭啥把人往死里揍? 难怪那混小子当时说自己是韩信,敢情是在这儿等着自己,记着这笔仇呢。 杜建国笑着打趣道:“回去准备好大出血吧,我看春安这回是来者不善,你家里祖传的那点好玩意,少不了要送出去几件了。” 老村长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再多说:“我先回家了!查理先生,副业组的事你跟建国商量着来就行,他是组长,他说了算。” 说罢,他便撒丫子跑了,他得赶紧回家看看自己儿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查理别勒望着老村长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你们村这位村长,怎么看着有点不稳当啊?” 杜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嗨,平日里还好,就是现在时代变了,村里多了个狩猎队,三天两头整点大新闻,把这老头子的神经都弄得脆弱了。” 说着,他给查理别勒递了根烟过去。 查理别勒倒也没有推脱,虽说他平日里习惯抽雪茄,可眼下也得入乡随俗。 两人吞云吐雾起来,杜建国顺势问道:“查理先生,那副业组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把你们村副业组的人聚在一块,我给他们培训几天,都是些杂活,不复杂,很容易上手的。” 杜建国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查理先生,你们厂每次处理完那些皮子之后,应该能剩不少边角料之类的吧?” 查理别勒点头:“这玩意多的是,怎么?你想要?” 杜建国笑道:“你完全可以把这些边角料交给我们村即将成立的副业组,这些东西虽说算不上好料子,但是拿来做护膝、垫子之类的小物件,完全没问题。” “这些小活你们皮毛加工厂看不上,就交给我们代劳,到时候你一并拉到你们国家去卖,你看如何?” 查理别勒眼前一亮,当即觉得这事大有搞头,爽快应道:“成,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试上一个月,看看这副业组究竟能赚多少钱。” 接着,他又追问了杜建国几句,想把那半张虎皮也一并买下来,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也只得转身离开。 好在今天谈成了副业组的事,也不算毫无收获。 查理别勒走后,杜建国便在家里等着刘秀云下班。 可还没等两个小时,刘秀云就已经回来了。 “这么早?”杜建国有些吃惊,“这才两点钟啊,你们工作站这也太松懈了吧?” “你回来了?”刘秀云眼里瞬间流出惊喜。 “什么松懈不松懈的,你忘了我们领导已经给我批了在家工作的许可,这几个月我本来就没啥活干,先前也只是到工作站去看看,尽量别落下工作进度罢了。” 因为狩猎队挂靠到市林业局下面的缘故,县里林业局的人对杜建国的态度愈发和善,刘秀云自然也跟着沾光,受到了很大的优待。 要不是这样,就算是凭她怀着身孕的情况,前些日子少说也要忙到临产前一段时间才能歇息。 杜建国叮嘱道:“改天你提点东西,不用太贵重,给你们工作站的那些同事送送,让大家得点好处,这样大家心里能平衡点,也免得背后给你穿小鞋。” 刘秀云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就朝杜建国的腰间摸去。 杜建国笑嘻嘻的,正打算把媳妇搂过来好好亲热一番,虽说肚里的娃已经五个月大了,但眼下还算是安全期。 可让杜建国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的手像条眼镜蛇一样狡猾,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搂住他,反倒是指尖一发力,狠狠扭住了他腰上的软肉。 杜建国疼得呲牙咧嘴:“媳妇,你这是做啥?” 刘秀云瞪着他,开口道:“我听咱爹说,你这回上山是去打老虎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也不隐瞒:“确实去打老虎了。” “你咋老是做这么没谱的事?”刘秀云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好在你这回回来了,要是出点啥意外可咋整?你们狩猎队就不能打点普通的货色吗?是这山上的野鸡不够味道,还是那林子里的野兔有病了?” 杜建国笑着安抚:“媳妇,这你就不懂了。寻常的猎物不值钱,要想让狩猎队能赚到钱,那就得弄旁人没法弄到的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打猎也是这个理,不担点风险,咋能养得起咱家这两个娃呢?” 说着,杜建国伸手轻轻摸向媳妇的肚子,温声道:“况且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老虎也顺利打到了。” “啥?真打到老虎了?”刘秀云愣在原地,满脸震惊,“你可别哄我玩。” “我哄你作甚?”杜建国满不在乎地说,“过几天查理别勒还得给我送半张虎皮回来呢。到时候你在家里稍微辛苦辛苦,给我做顶虎皮帽子,再做一件虎皮外套。” 杜建国说着,手悄悄摸到刘秀云背后的肚兜绳结上,轻轻一拽便将肚兜解了下来。 刘秀云瞪了他两眼,警惕地就要往后缩,杜建国却笑嘻嘻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继续说道:“要是还有富余的料子,你就自个看着办,给自己做个虎皮裤衩,或是虎皮肚兜,我都没意见。” “哪有女人的内衣是用虎皮做的,说胡话。” 刘秀云白了杜建国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杜建国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搂着刘秀云。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第541章 壮阳之物 过了几个小时,杜建国牵着刘秀云,一起去了亲爹家。 闺女团团正蹲在一旁,逗着老大家的小弟弟玩,一瞧见亲娘的身影,立马乖巧地凑上前嘘寒问暖。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人就是刘秀云。 杜建国把用黄油纸裹得严实的几斤虎肉递到亲娘手里,道:“娘,晚上咱就炖这个吃。” “好好好。”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二儿子一家,心里说不出的满意,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啥肉啊,闻着还挺鲜?” 杜建国没多想,张口就答:“老虎肉。” “啪嗒”一声,黄油纸裹着的虎肉径直摔在了地上。 老太太吓得脸色惨白,一下子连退了好几步,手脚都有些打颤:“老虎肉?我的娘嘞!老二,你这是要吓死你娘啊!”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老太太:“娘,老虎早就宰了,您别害怕,变不成老虎精来找您麻烦的。” 老太太还是不住地摇头:“那也不行!谁家有那么大的福气,敢吃老虎肉啊?这东西吓人,咱可万万吃不得。” 杜建国笑了笑道:“别人家吃不得,咱家吃得,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眼见老太太还是执意不肯收,一旁的老大媳妇刘小梅急了。 她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虎肉,连忙上前劝道:“娘,这是老二的一片心意,您咋还推来推去的呢?您要是不愿进厨房忙活,就交给我,我来给您把这虎肉炖得烂些,保证好吃。” 话音刚落,刘小梅就弯腰把虎肉捡了起来。 老太太张了张嘴,正要数落,杜建国赶忙拦住亲娘。 “娘,您就让大嫂去弄吧,这虎肉还多着呢,过两天我还要往市里送一批卖,您要是吃着觉得香,我再给您带些过来。” 刘秀云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娘,老二现在有本事了,几斤肉您就别较真了,您让我去灶房忙活就成。” 可刘小梅刚往灶房走了没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一把将杜建国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问。 “建国,我听说老虎这东西,对男人特别补,是不是真的?” 杜建国愣了一下,赶忙就想挪开脚步。 “大嫂,这事你别问我,我没法跟你说这个。” “哎哎哎,你别走啊!”刘小梅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你不跟大嫂说清楚,我跟你大哥更说不得。” 看着刘小梅不依不饶,杜建国也实在没法子,只得含糊应道:“反正老一辈都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刘小梅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喜滋滋地低下头,兴冲冲地转身进了厨房。 …… 老虎肉的肉质本就格外紧实,刘小梅起初打算直接下锅炒,可炒了两下发现肉硬得实在没法吃,便改了主意,把整块肉仔细切碎,架在小火上慢炖。 足足熬了好几个小时,老虎肉才被炖得软糯,端上了桌。 杜建国尝了一块,暗自点头。 刘小梅平日里虽说心眼小、爱计较些,但做起饭来,手艺着实不差。 她放了些花椒、大料这类调味,正好把老虎肉那股独有的腥气压了下去,吃进嘴里,味道十分独特,有点像炖得入味的老驴肉,却又比驴肉更有嚼劲,口感十足。 餐桌上,刘小梅一个劲地把虎肉往丈夫杜强军碗里夹。 “强军,你多吃几个。” 她夹个不停,没一会儿,杜强军碗里的肉就堆成了小山。 杜强军眉头一皱,抬手拍在她手背上:“败家老娘们,干啥呢?一桌子人都还没动筷,你就光往我碗里堆,这么多口子人呢!” 刘小梅撇撇嘴:“这东西对你身子好,我都是为了你,你还不领情!” 即便手被拍了一下,她还是固执地往杜强军碗里夹肉。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饭后,杜建国带着刘秀云回了自家,闺女团团则被留在爷爷奶奶家过夜。 刘小梅跟着杜强军上了自家炕头。 杜强军刚趴在炕上打算歇会儿,刘小梅就赶忙伸手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喊:“强军,强军,咋回来就睡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说着,她就伸手往杜强军裤裆摸去。 杜强军立马一把攥住她的手抽了出来,压着嗓子吼道:“你要干啥?” 刘小梅满脸委屈:“我想跟你好好亲近亲近,咱晚上折腾一下呗。” “折腾个屁!”杜强军咬牙骂了一句,捂着肚子直哼哼。 “你按着喂猪的架势往我嘴里塞虎肉,我现在肚子撑得都快炸了,哪还有心思干那事!” 刘小梅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说这东西吃了能壮阳吗?” 杜强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壮阳个屁,全是扯淡,哪有那回事,赶紧他娘的洗脚睡觉!” …… 和杜强军夫妇这边截然不同,杜建国与刘秀云回到家后,当即又是一番精彩绝伦的大战。 刘秀云被折腾得大汗淋漓,喘着气道:“你属驴的啊,怎么这么有精力?” 杜建国只是嘿嘿直笑。 “壮阳,这玩意是真壮阳。” 他站起身,拿起水瓢给自己灌了一大瓢凉水,才算把身上的火气压了下去。 “媳妇,我打算在家歇几天,天天给咱整点虎肉吃,你看咋样?” 刘秀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你就让我消停会儿吧。这几天你要是在家,就多去帮帮徐英妹子。” “徐英?”杜建国愣了一下,“徐英咋了?” “你还不知道?”刘秀云道,“徐英她爹撑不了两天了,人眼看就要走了。村里那几个二流子又天天缠着徐英,想跟她处对象,这几天她都快被搅和得乱透了。” 徐老爷子要不行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难免一阵低沉,不由得想起那位老头见着自己,非要让自己收下金子,还要撮合自己和徐英,让徐英给自己做小的事。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成。徐英家里没什么男丁,我既然跟她是结拜兄妹,理应担起这份责。明天我就去找她。” 第542章 你也配 “徐英,你就跟了我吧,跟了我以后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在这小安村里,我们杨家人那就是天,你一个插队来的知青,做我们杨家的媳妇,日子才能过得安生。反正你爹也快不行了,你的婚姻大事,到头来也只能你自己做主。” 村委会临时开辟的扫盲班教室里,杨虎正带着几个小弟缠在徐英身边,满嘴轻薄话。 徐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拿着抹布,默默擦着黑板上写下的粉笔印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跟这种流氓地痞压根不能开口。 对方就是蹬鼻子上脸,说得越多他们越来劲。 唯有一言不发,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见徐英始终不搭理自己,杨虎心里渐渐烦躁起来,语气也变得刻薄:“我说徐英,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说白了我杨虎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不然你好好想想,你身子都被杜建国看光了,换个男人谁还稀得要你?” “就算你长得漂亮又怎么样?人家要的都是身子干干净净的姑娘,你早就不配了!” 徐英紧紧攥起拳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还是强忍着没有扭头去看这群人,只想默默忍过去。 见状,杨虎的那群小弟立刻跳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指着徐英的鼻子破口大骂。 “妈的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看上你,想跟你处对象,你还敢不同意?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抽晕你,让你连你爹死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你们有完没完?”徐英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跟谁好都跟你们没有关系,不要再来缠着我了,行吗?我求求你们了!” 杨虎盯着徐英精致的脸蛋,又扫过她挺拔的身段,忍不住喉头一阵滚动。 “徐英,这事没完!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多扰你一天,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哎呦我艹!” 话还没说完,杨虎猛地瞪大双眼,只感觉一根硬木棍狠狠戳在了自己屁股上,钻心的酸痛瞬间袭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杜建国随手扔掉手里的木头棍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淡然地看着杨虎。 “我说杨虎,你是闲得没地儿种了是不是?要是想女人想得不行了,那就自己动手解决一下,别在这祸害我妹子。就你这副德性,也敢打我徐英妹子的主意,你配吗?刚才你骂她什么来着?再给我重复一遍听听。” “艹!”杨虎双手死死捂着屁股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老子跟徐英在这处对象,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别自找不痛快,你还真当我杨家人一点脾气没有?” 杜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怕是不知道吧,徐英是我结拜妹子,我这个当哥的看到你这种地痞流氓骚扰我妹子,你说我该咋整?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话音刚落,他扬手就扇了杨虎一个巴掌。 “你他娘再打我一下试试?” 杨虎捂着火辣辣的脸,怒不可遏,双眼通红地瞪着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杨虎顿时眼冒金星。 杜建国转头看向杨虎身边的小弟,道:“哎,你们几个耳朵还好使吧?都听到了吧,是你们老大主动让我打他的,这么贱的要求,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但我这个人向来乐于助人,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身旁的几个小弟却是敢怒不敢言,他们也就敢欺负欺负柔弱的徐英,真要跟杜建国叫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杜建国的狠在村里是出了名的。 连张、杨两家的老太爷都敢吊起来抽,更别说杨虎这个小辈了。 杨虎强压着怒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阴恻恻地放话。 “姓杜的,你别得意!你这么护着徐英,不就是因为你跟她有一腿吗?呵,你倒是想得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知道你家刘秀云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你还想给我媳妇告黑状,我艹你姥姥的!” 杜建国脸色一沉,当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眼神冰冷地警告道:“杨虎,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你要是敢把我媳妇气着了,那这小安村以后你就别想待了,趁早滚蛋投胎去吧!” 听到杜建国的威胁,杨虎攥紧了拳头,心里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真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声:“走!” 刚走两步,他又转过身,恶狠狠地指着杜建国:“杜建国,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但狠话虽然放了,杨虎心里也明镜似的,自己眼下确实招惹不起杜建国,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好在杜建国这王八蛋向来树敌众多,压根不缺跟他结仇的人。 这几天杨虎四处奔走,已经成功联系到了同样跟杜建国有深仇大恨的红星农场狩猎队。 据说队长江秋云也是恨不得宰了杜建国呢。 杨虎一刻也不想耽搁,当即就打算动身去找对方,好好商议一番,琢磨着怎么联手设局,把杜建国给整倒。 赶走杨虎之后,杜建国连忙扭头望向徐英。 此刻终于见到能让自己卸下所有心理防线的人,徐英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进杜建国怀里,放声嚎哭起来。 “建国哥,我爹……我爹他不行了,呜呜呜……建国哥,我该怎么办啊?” 杜建国轻轻扶起徐英,轻声问道:“是队里不给你批假,不让你回去看你爹吗?” 徐英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刘村长早就给我批假了,可我爹愣是不让我回去。” “他说我成分不好,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污点,一辈子都会受影响。他不想拖累我,怕给我添麻烦,说什么都不让我回去。” 杜建国拍了拍徐英的后背。 “走,怕什么把柄,我带你回去,送你爹最后一程。” 第543章 徐老爷子的交代 有杜建国做主心骨,徐英也从手足无措中回过神来。 杜建国回家取来自行车,载着徐英一路赶往县城。 此刻徐家老宅内,徐老爷子双眼黯淡无神地望着房梁,已然感受到死亡在一点点吞噬自己。 前两天还能勉强活动的四肢,如今几乎动弹不得。 普通人面对死亡本就满心无助,他何尝不想把闺女从乡下叫回来。 可这辈子,他因地主身份,早已让女儿受了数不尽的白眼与委屈,若是孩子生在普通人家,定然能过得安稳顺遂。 老爷子满心悲戚,恍惚间竟仿佛看见闺女满脸是泪站在身前,只当是弥留幻觉,忍不住老泪纵横。 “闺女,爹后悔了,你回来吧,回来看看爹……” “爹,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看您了……” 徐英赶忙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徐老爷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闺女,你真的回来了?” 徐英擦去父亲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是建国哥送我回来的。他说,就算日后有人拿这事举报找茬,也得回来陪您走完最后一程,不能让您孤零零地走。” 杜建国走到床前,朝徐老爷子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老爷子,我来看您了。” “好,好啊……”徐老爷子看到杜建国,黯淡的眼眸里竟多了几分光亮,“好孩子,亏你还记挂着大爷我,有心了,真真是有心了啊!” 他紧紧握着闺女的手,过了片刻,缓缓开口:“闺女,你去库房,把咱家红箱子里的那个本本拿出来,爹跟你说说家里的物件,你好好记着,别等爹走了,你连这些东西在哪都寻不见。” 徐英擦了擦眼泪,点头离开,屋里只剩下杜建国和徐老爷子二人。 老爷子声音发颤:“建国,扶我起来。” 杜建国赶忙上前将他扶起:“老爷子,您要干啥?上厕所吗?我扶您去。” 徐老爷子摆了摆手,抬起胳膊指向一旁的墙面。 “我家的金子,藏在这面墙后面。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能收下徐英,照顾她一辈子,这些金子我全都交给你。” “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老爷子,英子是我义妹,照顾她我义不容辞。可您说的让她给我做小这事,我不能同意。先不说这事对错,眼下这关头,先让英子安安心心送您走完最后一程,日后她的事,她自己会有打算的。” 见杜建国依旧没有答应,徐老爷子轻轻点头,叹了一声:“孩子,你还和大爷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半点没变。” 说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你瞅瞅这玩意。” 杜建国疑惑地打开,纸上竟是一幅山洞地形图。 “老爷子,这是啥?” 徐老爷子缓缓开口:“我听说你们狩猎队前些日子在北山水泡子里打鲶鱼来着?” 杜建国点了点头。 “那你们有没有在里面找到点别的东西?比如说……传说中的财宝?” 杜建国如实答道:“确实发现了一尊小玉佛,还有古铜币什么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神色一怔,徐老爷子问自己这个干啥? 看着徐老爷子满脸笑意,杜建国大惊道:“老爷子,那些财宝跟您有关系?” 徐老爷子点点头:“以前北山那块地方,就是我们家的地,那水泡子,我们家祖上也早就发现了。” “当年世道乱,到处都是土匪,有人眼红我们家的钱财,祖上怕被土匪劫了,为了给后人留个翻身的希望,便每年把家里赚的一部分钱财投进水泡子里,还不断下去绘水下地图。” “虽说没到过太深的地方,但水面下五六米的地形,基本都画清楚了。以后你若是有机会把水泡子里的东西捞上来,就帮我把这张图画完,寄在我坟头,和纸钱一起烧了。” 杜建国又粗略看了眼图纸,上面水下五六米的地形标注得十分清楚,就连上次他和毕军官探索的空洞,在纸上也有标记。 他万万没想到,这处隐秘之地竟和老徐家渊源颇深。 杜建国郑重点头,把图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放心吧老爷子,这事我记下了,若是哪天我把洞穴探查清楚,一定把完整的地图烧给您。” 徐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快,徐英带着本子回到屋里,老爷子便开始一项项跟她交代家中财物,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不知念叨了多久,徐老爷子忽然开口。 “闺女,爹想吃面,就是你奶奶以前给我做的那种羊肉面,爹以前一吃能吃一锅。” 徐英强忍着泪水,哑声应道:“爹,我这就去给您买。” 哪怕肉和面都金贵得很,她也顾不上了。 她揣着家里全部的肉票和粮票赶到供销社,全都换成白面和羊肉,回家给老爷子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面。 徐老爷子勉强吃了几口,便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躺回床上。 “闺女,把爹准备好的那套衣服给爹拿出来。” …… 徐老爷子最终还是走了,这消息在县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徐家虽说在打倒地主、资本家时便已落魄,可毕竟曾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不少人家的祖辈,当年都在徐家的地里当过佃户。 杜建国帮着徐英操持老爷子的后事,有街坊邻居念及旧情,主动过来搭手帮忙,可也有人不怀好意,在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徐老爷子当年没把家产全交出来,自己还藏了一大笔钱呢。” “我听说了,他家还有好多金子,现在这些宝贝,可都归徐英一个人了。” 很快,大伙议论徐家藏钱的消息越传越广,从县城飘到了乡下。 杨虎端着酒碗,凑到江秋云身边念叨起来:“秋云哥,你说我要是能把徐英娶回家,她家那笔没交出去的钱财,不就全归我了?” 江秋云愣了一下。 “那妮子家里真的很有钱?” 杨虎笑道:“绝对有钱得很。” 第544章 江秋云的心思 “徐家最有钱的时候,听说是屋里金砖藏满,院墙用银子砌,别说这十里八乡,就是整个市里,都找不出几家!” 说起徐英家的钱财,杨虎瞬间来了兴致,唾沫横飞地说着,舔了舔嘴唇。 “当年徐家老祖宗,天不亮就开始抽大烟,愣是造了几十年家底,可徐家照样没倒。你想想,这种大家族,怎么可能不给后人留后手?” 杨虎凑近江秋云,压低声音道:“我都打听清楚了,当年徐老爷子之所以没挨狠批斗,是主动把家里地产割出去,还送了人家一箱金砖,才保住一条命。你算算,送出去一半至少自己要留一半吧,他家里至少还藏着一箱金砖!” 他越说越激动,使劲搓了搓手。 “秋云哥,你说我要是把这箱金砖弄到手,还怕个屁的杜建国!他有狩猎队又咋样,老子拿着钱招兵买马,好枪好炮全备上,还怕干不过他?只要能娶到徐英,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江秋云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底精光直冒,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跟杨虎碰了碰。 “好兄弟,就冲你想收拾杜建国这股劲,咱哥俩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说着,红星农场狩猎队的一群人,轮番围着杨虎灌酒,一杯接一杯不停歇。 没一会儿,杨虎就喝得晕头转向,脑袋一歪,直接栽在了饭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反观江秋云,神志清醒得很。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冷冷瞥了一眼烂醉如泥的杨虎,转头对着身边小弟吩咐。 “去农场有媳妇的人家里,给我找两床大红布过来!” 小弟一脸懵,挠着头问:“大哥,你要红布干啥?难不成要跟着杨虎去徐家提亲?” “跟他?”江秋云冷笑一声,“这么好的肥差,落在他杨虎这种蠢货身上,岂不是白瞎了?徐英家的钱,该是老子的!” …… 第二天一早,杨虎宿醉醒来,就看见江秋云胸前戴着大红花,身边跟着吹唢呐的鼓匠,手里还提着公鸡,捧着红布。 杨虎愣在原地:“秋云哥,你这是要干啥去?” 江秋云咧开嘴,一脸得意地笑:“好弟弟,哥哥我这就上门娶徐英去,咋样?你跟着我打个头阵,帮我把你嫂子娶进门!” 杨虎瞬间酒醒,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你要娶徐英?” 江秋云点了点头,身旁那群小弟全都抿着嘴憋着笑。 “好弟弟,昨儿个听你那么一说,我就觉得这徐英真是我人生绝配。虽说你对她也有心,可毕竟我年长你几岁,婚事理当我排在前头。等下回我们农场有合适的待嫁姑娘,我第一个给你撮合,你说成不成?” 杨虎顿时勃然大怒:“江秋云,你还是不是人?摘我桃子?畜生!” 江秋云脸色瞬间一冷,上次被杜建国羞辱也就算了,如今连杨虎这么个小混混都敢对他出言不逊。 他抬手就给了杨虎一个耳光,紧接着一把将杨虎推到墙上。 “杨虎,这件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这徐英老子要定了,你要是敢插手,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杨虎恨不得立刻还手,扇回去一个耳光,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万万不能这么做。 如今的他早已四面楚歌,弄的狩猎队半死不活,被周边的人骂了个遍。 杜建国又对他非打即骂。 他费尽心思找上江秋云,想靠着红星农场这条线翻身,要是连这层关系都断了,他杨虎在这地方,就真的彻底没脸立足了。 算了算了,不就一个女人吗,让给他就是了! 想到这儿,杨虎紧紧攥起拳头,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一抹笑:“秋云哥,你早说啊!你要是看上徐英了,我肯定不跟你抢,咱哥俩谁跟谁啊。” 江秋云冷哼一声,松开了抵着他的手:“哼,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跟我干一架。” “哪能啊,秋云哥!” 杨虎故意压低声音,“不过这徐英虽说刚死了亲爹,可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怎么?她身边有野男人?” “倒不是这个。”杨虎道。 “是杜建国,这女人跟杜建国关系不一般。当年她被人下了药,差点被杜建国强了,后来两人成结拜兄妹了。” “艹!怎么哪都有这小子?”江秋云脸色难看至极。 江秋云本来不信什么神呀佛呀之类的,可杜建国一出现,他就有点信邪了,总觉着这小子八字克着自己。 往日里江秋云一向顺风顺水,不管是打猎还是在红星农场步步高升,都顺当得很。 可一见到杜建国,他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碰见对方就出幺蛾子,搞得他现在听见这名字,都不自觉地有点发怵。 前几天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弄的那头老虎,被江秋云偷了,可是后来事情败露,着实把江秋云吓了个半死,逃回红星农场后,夜夜都防着杜建国他们来报复。 好在那小子估摸着是把这事忘脑后了,江秋云这才松了劲儿,放松了警惕。 可眼下要是要强娶徐英,肯定还得过杜建国这关,该咋弄呢? 江秋云只觉得头疼。 他总算明白,为啥以前红星农场的那些老大哥,个个都干不过杜建国了,这小子实在是他妈太狠了。 一旁的杨虎猜出了江秋云的心思,咧嘴笑了起来:“秋云哥,你是不是怕杜建国知道这事,背后收拾你?弟弟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哦?”江秋云眯着眼睛看向杨虎,“你能有啥法子?” 杨虎舔了舔自个嘴唇,得意道:“本来是我给自个准备的,既然好哥哥你要用,那就先让给你!” “生米煮成熟饭,这招你听没听过?” “徐英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娃,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您把她带回来折腾一番,最好让她怀上您的种,还怕这美人以后不跟着您?” “她爹都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她能靠谁?到头来还不得把身家全都交给跟她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江秋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你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第545章 副业组的成立 徐英并不清楚,自己亲爹刚去世,就有人憋着坏心思盘算着上门提亲,还想霸占她家的家产。 此刻的她,前所未有的轻松。 亲爹走得痛快,没遭半点罪,这就够了。 而且最让她安心的是,老爷子的后事,全是杜建国帮着一手操办的。 很快徐英便重新回到小安村,着手忙活村里的工作。但扫盲班的工作暂时被杜建国叫停了,让徐英过来给自己帮忙。 眼下小安村的工作重心,全在即将成立的副业组上。 副业组的组长,自然是老村长先前定下来的杜建国。 老村长本来还打算,到副业组里当个副组长,平日里多盯着点,也好给小安村多捞点好处回来。 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跟杜大强那两个瞎眼货,竟然把人家金主给打了。 这下彻底完球了! 查理别勒不待见自己,老村长索性便把权力放了出去。 大小事务,一概都交由杜建国来管。 杜建国在小安村里转了一圈考察了一番,除了原本就在村里闲置的两个年轻人,剩下的全是这一批下来的下岗工人。 “副业组的事,我没法全程盯着,只能交给你们。平日里多上点心,多盯着点,别偷奸耍滑,这可是关乎咱们小安村未来好几十年的大事!大家伙过年能不能给家里多添几块肉,平日里能不能吃饱肚子,可全指望这个副业组了。” “建国,你咋说我们就咋弄,有啥干苦力的活儿你只管安排,我们这帮人有的是力气!” 说话的正是葛三,他满心激动,瞅着面前的杜建国。 本来他打算先坐一年冷板凳,再跟队里要点好活来干,这样一来,旁人也说不了闲话,骂不了他占村里的便宜。 只可惜家里爹娘岁数大了,身子骨都不中用,凭着自己返乡时领的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必须干点硬活。 葛三没了别的法子,这些天就在村里的公共茅厕忙活,每天干得臭气熏天,才能从村里换一点点补贴。 哎,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个工人,竟然沦落到帮人掏茅厕,葛三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就在他快受不了村里人的白眼儿时,杜建国找上了他。 先前村里遣退回来的那几个人,除了杨虎那种王八蛋之外,几乎全被杜建国拉拢到了副业组里。 杜建国笑着摆了摆手:“三哥,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咱们这副业组,主要做皮毛加工厂的配套活,活儿不难,就是杂得很。” “像是筛掉毛皮里的杂质,弄鞣皮的草汁,这一忙起来就没个头。我估摸着一天少说也得干十几个小时,不比你们当工人轻松,甚至赚的,可能还没你们当工人那会儿多。你们谁要是受不了这个苦,提前跟我说,我绝不阻拦。” “哎呀,建国,就我们这处境,哪还敢挑活啊!从早忙到晚就从早忙到晚,总比待在家里混吃等死强!” 葛三带头一开口,其他几个下岗工人也跟着在旁边纷纷附和。 杜建国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徐英:“英子,这些人就交给你管着了。” “以后你就是副业组的技术骨干,我把副业组的各项活儿都教会你,你来负责指导他们。别在意自己是个女娃子,他们要是敢偷懒犯错,你尽管往狠里骂,这项权力我给你了。” 徐英连忙点头:“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得明明白白,保证不给你出乱子。” 她不怕杜建国给她指派脏活累活,就怕杜建国跟她客气。 小安村这么多女的,杜建国真要找人,随便都能找个娘们帮着处理副业组这点事,可他偏偏找上了自己,这说明他信得过自己。 想到这儿,徐英心里美滋滋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了,就这么着,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就让副业组正式开工。” 说罢,他扭头就走,徐英却快步追了上来。 “建国哥,你等一等。”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这边,才低下头,小声对杜建国说道:“我把我家那箱金子挖出来了。” “金子?”杜建国愣了一下。 “就是我爹藏起来的那些金子。我把家里的墙敲开,把金子都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 徐英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接着说道:“你看看,要是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把这些金子拿走。我一个女娃娃家,守着这么多金子,实在不安全。” “你咋都给挖出来了?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你缺钱啊?” “不缺,可钱财放在县城的家里,我人在小安村,总归是不安全的。” “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传,我爹给我留了不少家底,万一哪天碰上个有心眼的,跑去我家敲墙砸地的,说不定真能把金子翻出来。倒不如我把金子交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就算没有也能替我好好保管着。” 杜建国叹了口气,这丫头对自己也太信任了,但凡换个人,听到这么一箱金子,怕是都得疯了。要是交给丁泰山或者付立升那种人,说不定转眼就卷着钱跑了,这辈子都不回来。 但好在,他是杜建国。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查理别勒他们的皮毛加工厂,有一台鞣皮机。把这机器弄到咱们小安村的副业组来,鞣皮的效率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 “可这鞣皮机器也是皮毛加工厂的重要财产,咱们可以先拿出你金子的一部分,找查理别勒抵押,把这台机器弄回小安村。到时候,这台机器生产出来的利润,你拿走一半,你看如何?” 徐英点了点头,轻声道:“建国哥,全凭你做主。我不分钱也没事,就当我给你出的本钱,你自个拿着利润就成。” 哎呀,我这好妹子啊! 杜建国心里一阵感慨。 “这咋行呢?我拿着算怎么回事?这事就交给我,我来办,到时候你等着听信就成。” 徐英盯着杜建国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回到村委会小院。 葛三他们还在这儿,正按照杜建国的吩咐,给即将成立的副业组腾房间,再打几套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踹开。 胸戴红花的江秋云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徐英,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俊呢!” 第546章 情况危急 看到江秋云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杨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娘的,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是他想提亲的,结果倒好,让江秋云这个王八蛋给截胡了。 心里发了一通牢骚,杨虎才勉强挤出个笑容, “哈,秋云哥,俊吧?我就说,这十里八乡里头,能比徐英好看的真没几个。您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享了大福了。” 江秋云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徐英的脸蛋。 虽说她穿着朴素,可那好身材根本藏不住,皮肤白得像奶,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这样的货色,别说是被杜建国看光了,就算是被杜建国玩过,他江秋云也认了! “你们是谁?” 徐英突然撞见这两个闯进来的陌生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江秋云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妹子,哥是红星农场的,哥是过来找你提亲的。” 徐英厌恶地瞥了杨虎一眼,心里已经猜出,这件事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她语气冷淡,态度坚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瓜葛。请你们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们。” 一旁的葛三等人立刻站了出来,葛三皱紧眉头,对着杨虎厉声呵斥:“杨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从哪找来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赶紧带着他们滚蛋!你还要不要脸了?徐英姑娘的爹刚过世没几天,你们就带人上门提亲,安的什么坏心思!” 杨虎这段时间对徐英死缠烂打,葛三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曾经的工友实在恶心。 徐英多好的一个姑娘,村里哪家哪户缺人帮忙,喊她一声,就算把自己手上的活放下,她也会过去搭把手。 偏偏摊上杨虎这么个败类,一门心思想要欺负人家姑娘。 被葛三这么一顿骂,杨虎顿时不爽,脸抽了抽,指着葛三破口大骂。 “葛三,你他娘的也敢骑在我头上拉屎?给老子滚一边去,今儿个这儿没你的事!” 想当初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就葛三这种货色,跟自己说句话都得恭恭敬敬的。 哪成想回了村,他跟着杜建国混了没两天,反倒档次上去了,架子端起来了!现在居然还敢指着鼻子骂自己。 葛三皱着眉头:“杨虎,虽说厂长家闺女没嫁给你,你也没辙回厂里当工人了,可咱们村眼下正张罗副业组呢,你好好踏实表现,说不定建国就把你招进来了,总比你整天瞎琢磨歪心思强吧?” “艹!你还敢跟我提这个!” 杨虎瞬间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自从上次在北山水泡子那儿,他差点把京城来的研究员给淹死,闯下大祸之后,机械配件厂的厂长就死活不同意把闺女嫁给他了。 当然,杨虎从来不会觉得这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只认定了是杜建国。 要不是杜建国把水泡子里有鲶鱼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几个至于冒那么大的风险吗? 反正对杨虎这种蠢人来说,他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现在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让江秋云狠狠整死杜建国。 杨虎深吸一口气,看向徐英。 “嫂子,你就从了我秋云哥吧。我秋云哥可有本事了,现在是红星农场狩猎队的队长。你跟了他,吃香的喝辣的,还在村里搞什么扫盲班?直接让你过回以前地主家闺女的好日子!” 徐英深吸一口气,抄起扫把指向门外:“滚!你们几个都给我滚!” 江秋云咧嘴淫笑起来:“妹子,你这扫把还没哥牙缝粗呢,咋的,想给哥剔牙啊?我还是那句话,跟了我,保你享福。不然的话,哥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江秋云双手成爪,径直朝徐英扑了过去。 徐英脸色惊慌,举着扫把拼命阻拦。 葛三见状,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在江秋云身上。 江秋云压根没料到这个乡巴佬敢对自己动手,冷不丁被踹中,身子一歪,差点摔进院子中间的古井里。 “他妈的,给老子干他!”江秋云站稳后,指着葛三厉声骂道。 随行的红星农场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围着葛三拳打脚踢。 眼看葛三就要被打昏过去,徐英慌了神,忽然想起杜建国教过她的法子,忙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个两长一短的口哨。 片刻之后,院外立刻传来了凶狠的狗叫声。 “咋这么耳熟?” 六子愣了一下,大门猛地被撞开。 只见两条狗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门口,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精神。 唯独有点怪的是,其中一条狗居然没尾巴。 “艹,是那天那两条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青青瞬间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天想害它们兄弟的几个王八蛋。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一个人的屁股上。 “哎呦卧艹!” …… 顿时,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打人的打人,咬人的咬人,打狗的打狗,哭喊声一片。 江秋云有些慌了。 他原本的盘算,是进了院子找到徐英。 对方若是好说话,就客客气气把人带走,若是不肯,就直接绑了。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无关的人,还有他娘的两条狗。 “不行,不能再拖了!” 江秋云恶狠狠地瞪着徐英,伸手指着她,厉声下令。 “把她给我带走!回农场。” 几个小弟立刻围上去。 副业组的几个下岗工人想拦,可架不住红星农场人多势众,没一会儿就被冲开。 众人强行绑住徐英,硬是把她拖出了院子。 两条狗在身后紧追不舍,愤怒地狂吠。 江秋云心里恨极了这两条狗,真想当场弄死它们。 可那两条狗却机灵得很,只要他做出要抓它们的动作,就立刻拉开一段距离。 等他稍一放松,又猛地扑回来骚扰。 而院子里的葛三,被副业组的几个人搀扶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又急切地对着身旁还能动弹的工友喊道:“快去杜建国家,把这事告诉给杜建国!现在能救徐英的,只有他了!” 第547章 江秋云的死期 “你说啥?杨虎跟一帮陌生人跑到村委会,把徐英给绑走了?” 杜建国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 这杨虎是好日子过腻歪了?这么胆大包天…… 报信的人捂着脸,道:“建国,现在情况特别危急,我们几个当时拼了命上去拦,可对面人多势众,我们根本拦不住。葛三更是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实在没辙了,我们才赶紧跑来找你求救。” 杜建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伙人有啥明显特征?” “特征……”报信人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才开口回道,“看着个个都挺壮实,年轻人占多数。对了,还有你家那两条猎狗,被徐英叫过去之后,跟见了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见着那些人就疯了似的往死里咬,一看就是结过仇的。” 杜建国瞬间心里了然,合着这杨虎是又跟红星农场的人勾搭上了。 指定是江秋云搞的鬼! 自己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反倒先跑到小安村来撒野作恶,不知死活! 原本杜建国还觉得自己先前给江秋云定的惩罚太过残忍,心里多少有些犹豫。 可现在来看,江秋云必须要死! 杜建国已经彻底给江秋云判了死刑。 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召集起村里狩猎队的所有人,众人一听徐英出了事,个个抄起家伙带上枪,跟着杜建国朝红星农场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 跟杜建国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虽说红星农场的牌子还挂着,牲畜棚里的牲口也叫得正欢,但这里人烟已经稀疏了不少,只有零星一些人还在地里忙活。 这些人一看见杜建国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脸色立马就变了,显然都认出了这个当初害得红星农场差点彻底垮掉的男人。 杜建国没工夫跟他们废话,随手拽过一个离得近的人,冷声问道:“江秋云住在哪块?” 被拽过来的那人脸色瞬间慌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找我们秋云队长干啥?杜建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真要把我们红星农场搅得稀烂吗?” “少废话,老子没工夫跟你在这扯闲天!” 杜建国二话不说,一个嘴巴子狠狠扇下去,对方瞬间被打懵了,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往、往西边走,靠着大棚的第三栋房子,就是江队长的住处……” 众人立刻朝着西边快步赶去,还没走到房子跟前,杜建国便一眼看见了自己的两条猎狗花花和青青,被网套了起来,被一群人死死围在了中央。 江秋云揉着自己还在不停冒血的屁股,盯着网里的两条狗。 这一路上,花花和青青追着他们咬个没完,狩猎队的人被咬得七零八落,伤得最重的是六子,大腿上差点被活生生扯下一块肉。 众人一路上想尽办法都甩不开这两条狗,直到赶回红星农场,才好不容易找来一张大网,把两条狗死死网在了中间。 花花和青青在网里疯狂吠叫,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愤怒。 江秋云气得牙齿直哆嗦,转头朝身旁的小弟招了招手,恶狠狠地吼道:“把枪给老子拿过来!” 小弟愣了一下,满脸迟疑地劝道:“秋云哥,真要动手?这可是杜建国的狗啊,万一惹恼了他……” “老子管它是谁的狗!他妈敢咬老子,今个我非要炖了它们吃狗肉火锅不可!” 江秋云怒声打断,一把抢过枪,直接瞄准了花花。 花花面对枪口毫无惧色,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死死盯着江秋云。 “去你妈的吧!”江秋云嘴角扬起阴狠的笑意,刚要扣动扳机,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道狠狠踹在了枪身上,枪口被踹偏,子弹“砰”的一声径直朝天上飞了出去。 “啊!”旁边的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失声叫了出来。 “他妈的,谁?是谁敢坏老子的事!” 江秋云又惊又怒,猛地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阴森冰冷的杜建国。 与此同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呜呜的闷响,正是徐英的声音。 杜建国对旁边的刘春安道:“去,把徐英救出来。” “杜建国,你找死!这可是我们红星农场,你竟敢闯进来!” 江秋云看着杜建国,气得勃然大怒。 杜建国压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起枪托,狠狠朝着江秋云砸了过去。 这一下力道极重,江秋云顿时眼前一花,脑袋昏沉得差点直接昏过去。 “江秋云,谁给你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小安村绑人,还绑的是我杜建国的妹妹!” 杜建国声音冰冷。 “建国哥!”被刘春安顺利救出来的徐英,满脸委屈和激动,一下子扑进杜建国怀里,忍不住哭了起来。 杜建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妹子,有哥在,今个哥一定替你报仇雪恨。” “给我打!” 狩猎队众人立刻朝着红星农场的人冲了过去,红星农场的人正要开口反击,杜建国却陡然高声喊道:“都他妈别给我动!要不然谁动一下,我就扇你们江队长一个耳光!” 红星农场的人听到这话,顿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犹豫起来,不敢轻易上前。 刘春安等人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对着对方一顿狠揍。 虽说小安村的人手比对方少,但个个都是狩猎队里的精兵强将,身手利落、气势十足,再加上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软肋,没一会儿工夫,红星农场的人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个个狼狈倒地,再也不敢反抗。 “江秋云,我告诉你,你再动我徐英妹子一下,老子饶不了你!” 江秋云听见这话,状似癫狂地咧开嘴笑,嘴角还沾着血,笑容狰狞。 “哈,杜建国,你就护着她吧!你护得了她一天半天,还能护得了她一辈子?你等着,等你哪天疏忽了,老子就再把她绑回来,好好干她!看你能奈我何!” 杜建国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杀机。 江秋云,这是你自己在找死! 第548章 送礼 “你娘倒是给你生了张好嘴,妈的,死到临头了还敢跟老子叫板吓唬人是吧?”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给江秋云缠上了一道绳子,扫了一眼,瞥见地上一坨牛粪,也不嫌脏,伸手直接抓起来,狠狠按在了江秋云脸上。 江秋云毫无防备,嘴还张着,瞬间就沾了满嘴牛宝贝,当即剧烈咳嗽起来,只觉得嘴里又腥又臭。 “咳咳咳……我艹你姥姥!” 江秋云悲愤地嘶吼,双眼通红。 “弄死你们,老子一定要弄死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再给老子叫!”刘春安冷笑一声,“这回是牛粪,下回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狩猎队其他人也跟着动手折磨江秋云。 一旁红星农场的人个个神色愤怒,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倒不是他们不想帮江秋云,而是杜建国的名头太吓人,红星农场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众人心里实在是怵得慌。 杜建国瞥着旁边这些村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眼底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眼下打不过自己,却必定会把这笔仇记在心里。 红星农场,算是跟自己彻底结下死仇了。 红星农场的第一任场长、副场长,都被自己送进了大牢。 如今农场的人散的散、走的走,自己今天又闯过来,把新任狩猎队队长狠狠收拾了一顿,算是不死不休了。 江秋云是第二批。 可要是任由红星农场再选出新的领头人,往后肯定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跟自己作对的。 杜建国暗自思索,目光扫过被打的众人,忽然盯住了人群里一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春安,把人放了吧。” “放了?”刘春安当场傻眼,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就这么放了他,也太便宜这小子了!怎么着也得把他吊起来挂个三天三夜,出出这口恶气,娘的,还敢威胁咱们村里的人!” 大虎也觉得不妥,伸手拉了拉杜建国:“建国,我看江秋云这性子,必须好好敲打敲打,不然指不定哪天就真对咱们狩猎队下手了。” “放了,听我的。”杜建国语气笃定,没有理会众人的异议。 “艹!”刘春安满心不愿,可还是听杜建国这个队长的话。 他从阿郎手里接过一把刀,割断了缠在江秋云身上的绳子,狠狠一脚把对方踹开。 江秋云第一时间就用手使劲蹭着舌头,想把嘴里的牛宝贝弄掉。 旁边红星农场的人见状,赶忙端来一杯水,他立刻疯狂漱口,往地上吐了好半天,才怨毒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做梦!” 杜建国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阿郎,你骑上自行车,把你徐姨送到卫生院去,先让她挂个点滴。” 阿郎点了点头,骑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自行车。 杜建国随即招呼狩猎队其他人转身离开。 “队长,咱们咋办?还跟不跟他们干?” “怕个球,反正脸都丢尽了,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老子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干,给我干死他们!” 江秋云攥紧拳头,这下是真要跟小安村狩猎队不死不休了。 红星农场的人全都直勾勾盯着杜建国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谁也没注意到,人群里有个身影悄悄退了出去。 …… 杨虎慌里慌张地往农场外跑,心里暗自庆幸:万幸,刚才杜建国好像没发现自己。 “太狠了,太狠了……” 他妈的杜建国连江秋云都往死里收拾,自己这种小角色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赶紧回家躲一阵,消停消停再说,别等杜建国哪天想起自己,上门来找麻烦。 正当杨虎穿过树林,打算绕回小安村时,忽然僵在原地,浑身发毛。 只见面前两条猎狗弓着背,目光凶狠地死死盯着他,正是花花和青青。 下一秒,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杨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建国,建国,我就是一时犯浑,我也不知道江秋云那王八蛋真敢绑人啊!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行不行?” 杜建国没说话,一把揪住杨虎的头发,冷冷开口:“你跟江秋云,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没,我跟他是仇人!我怎么会跟这种王八蛋关系好!” 杜建国抬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他脸上:“关系到底怎么样?说!” 杨虎瞬间老实了,哆哆嗦嗦道:“我、我先前想认他当大哥来着……” 他怕再挨打,捂着脸哭喊起来:“爷,真别打了,我这两天都快被打死了,呜呜……”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我不打你,反倒要让你给江秋云送点好东西,加深加深你们的感情。” “送东西?”杨虎一愣,怀疑杜建国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讨好道,“爷,要不我给您送吧?我从厂子退下来领的那两个月工资,还有肉,我全都给您,行吗?” “老子缺你这点东西?” 杜建国甩开杨虎的头发,看向一旁的刘春安。 “春安,大黄还在发情期吗?” 刘春安愣了一下:“在啊。这狗东西自从上次跟那白狐狸配过种,算是彻底把战斗力激活了,村里的小母狗祸害完,就跑去村外祸害。现在每天能吃半斤棒子面呢。” 杜建国点了点头。 “回头你把大黄的狗绳给我送过来,我把它在我家关几天。” 刘春安一脸警惕道:“你小子又想让我家大黄干啥?” “这你就别管了。”杜建国懒得解释。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小安村。 杜建国径直来到村里一户偷卖散酒的老头家里,掏钱买了一缸散酒。 这老头家是祖传的酿酒手艺,酿出的酒带着一股奇特的醇香。 杜建国把这缸酒交到了杨虎手里,沉声道:“这玩意,你给江秋云送过去。就说是你专门孝敬他的。” 见状,刘春安当场就傻眼了。 疯了吧杜建国?你脑子进水了?给那王八蛋送什么酒? 第549章 狐狸骚 “爷,您这是还在考验我是吧?” 杨虎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我真不跟那王八蛋同流合污了,我对天发誓!我杨虎要是再跟江秋云穿一条裤子,我爹当场就嘎嘣没了!” 杜建国淡然摆了摆手,语气毫无波澜:“行了,你爹活不活,在你心里没分量。你要是真想让我信你,就把这缸酒给江秋云送过去。” “我看你今儿个是烧糊涂了吧!” 刘春安立马凑上来骂道:“这酒你留着自己喝不成?实在不行给我也行,我还能念你个好,为啥非要给那王八蛋送去?难不成你杜建国还有受虐倾向?” 杜建国笑了笑:“放心,我还没傻到上赶着给别人送好处,我做这事,自然有我的缘由。” 说罢,他抬手吹了个口哨,和唤花花、青青的调子略有不同,是专门唤大黄的信号。 没过多久,村头就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大黄屁颠屁颠地从村头晃悠过来。 它瞧见杜建国和刘春安这两个养过自己的主子,兴奋得直摇尾巴,围着两人不停叫唤。 大虎盯着大黄看了半天,满脸疑惑地看向刘春安:“春安,我一直想问你,你家这狗黑得跟煤球似的,咋偏偏叫大黄呢?你们家是不是有啥遗传病啊?我都听人说,有的人分不清红绿色,你们家该不会是分不清黄黑吧?” “放狗屁!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 刘春安当即骂了回去,没好气地解释。 “这是我家养的第二条狗,第一条狗是纯黄的,本来就叫大黄,我们叫惯了这个名,第二条狗也就顺着叫大黄了。话说回来,杜建国,你把我家狗叫过来干啥?” 杜建国没答话,只是笑眯眯地蹲下身,伸手在大黄身上轻轻摸了摸。 大黄被摸得浑身舒畅,舒服得就要斜躺下来,露出肚皮撒娇。 趁着大黄彻底放松的间隙,杜建国手上猛地一使劲,一把薅下了它一撮黑毛。 “嗷呜——”大黄顿时疼得哀声哀嚎,委屈地汪汪直叫。 “靠!你欺负我家狗干啥?你他娘的还喜欢虐狗是吧?我看先前花花的尾巴,也是你故意整断的!” 刘春安平日里虽说不怎么待见这条狗,可眼见自家狗被欺负,还是忍不住心疼。 杜建国没多解释,直接吩咐道:“去,你把大黄牵到墙角,等它尿尿的时候,给我接几泡过来,多弄点,尿不出来就给它使劲灌水。” 这话一出,不光刘春安,在场所有人都彻底蒙了。 杨虎更是吓得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爷,您、您到底要干啥啊?”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杜建国淡淡回道。 没过多久,刘春安就拿着一个小酒杯,端着一小杯大黄的尿走了过来,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接过酒杯,直接把杯里的狗尿,还有刚才薅下的那撮狗毛,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刚买的那缸散酒里,轻轻晃了晃酒缸。 “行了,这就成了。” 杜建国看向杨虎,叮嘱道。 “你把这酒给江秋云送去,记住了,就说这酒是名贵好酒,价钱高得很,让他自己一个人喝,千万别分给手下小弟。” “给他喝这个?那他知道了不得活剥了我啊!” 杨虎当场就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爷,这我真不敢啊!我打死都不敢送!” “你不敢?”杜建国眼神一冷,沉声说道,“你不敢,那老子就把这缸酒灌给你喝,现在让你喝,你还敢不敢去送?” 杨虎脸色煞白,叹了口气,认命地耷拉着脑袋:“爷,我去送还不行吗……” “现在就去!” 杨虎满心哀怨地点点头,抱着酒缸转身就要再往红星农场走。 走了几步,他又猛地回头,怯生生看向杜建国。 “爷,那江秋云要是问起这酒叫啥名字,我该咋说?” “叫啥名?”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就告诉他,这酒叫——狐狸骚。” …… “杜建国给我送酒?” 杨虎抱着酒缸来到江秋云面前时,江秋云彻底懵了,满脸错愕地看着他手里的酒缸。 杨虎心里发虚,强装镇定道:“是啊,秋云哥。我看那杜建国是彻底怕了你了,不然咋会给你送这么好的酒呢?想来也是先前你们红星农场上下一条心,把这小子给吓傻了。毕竟他那狩猎队再厉害,也不可能扳倒你们整个农场啊!” 听着这番吹捧,江秋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得意道:“这小子,确实是怕了!” 杨虎赶忙上前,拿起酒缸就要给江秋云倒酒。 “你也给自个倒上一杯。” 杨虎瞬间脸色煞白,急忙摆手:“爷,这酒是杜建国花了老鼻子钱买的名贵好酒,我、我劝你还是自己喝吧!” “还是好酒啊?”江秋云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喜色,“既然是好酒,这酒总该有个名字吧?” 杨虎猛地咽了口口水,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撮沉在缸底的狗毛,还有那一小泡狗尿,结结巴巴道:“这、这酒叫……狐狸骚。” “狐狸骚?”江秋云重复了一遍,咧嘴笑道,“名字不赖。” 说着,他端起酒杯,一口将酒尽数饮尽,随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闭上眼睛,细细咂摸了半天。 杨虎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手心都攥出了汗。 半晌后,江秋云睁开眼,舔了舔嘴唇,点头道:“你别说,这酒还真带着点淡淡的骚味,不过味道是真不错,果然是名酒!” 杨虎见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玩意?” 江秋云猛地皱紧眉头,抬手摸向自己的嘴巴,指尖夹起一根黑毛,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虎,眼神里满是狐疑。 杨虎浑身猛然一颤,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清楚,要是让江秋云知道这是根狗毛,自己今天铁定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深吸一口气,连忙堆起笑脸解释:“秋云哥,这是狐狸毛!还是黑狐狸的毛,这玩意儿稀罕得很,市面上少见!” 江秋云捏着黑毛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般点头。 “难怪这酒叫狐狸骚,还真跟狐狸扯上关系了。看来你说的没错,这杜建国就是怕死,才舍得买这么一缸好酒来讨好老子。”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冷声道:“不过就算他服软求饶也没用,等老子喝完这缸酒,照样要让小安村狩猎队好看!” 第550章 江秋云之死 杜建国向江秋云求饶的消息,瞬间在红星农场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不少别的村的村民都听说了这事。 许多人特意跑去找杜建国求证消息真假,杜建国只是淡淡瞥他们一眼,笑了笑,半句话都没说。 这段时间他也整日待在家里,没像往常一样进山打猎,看着倒真像是对江秋云服了软。 村民们猜测着,盯着杜建国的一举一动。 他们发现杜建国家院子里还经常会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没人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唯一能扯上关联的线索,就是老村长家那条大黑狗,这两天精神头日渐萎靡,看着蔫头耷脑的。 …… 江秋云当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整日捧着杜建国送来的酒当作战利品,天天拿出来喝,整个人成天醉醺醺的。 这天六子来找他,商量接下来的狩猎计划,一进屋就皱紧眉头,忍不住问道:“秋云哥,你这屋子里咋一股子骚味啊?咋,你养狗了?” “放屁!什么狗骚味!”江秋云当即厉声驳斥,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手里的酒壶。 “这他娘叫狐狸骚,是天底下的好酒,你懂个屁!瞅见这壶酒没?这是杜建国那小子专门给我送来的!看见了吧,在我江秋云面前,甭管你是杜建国还是什么来头,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秋云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你说上次他杜建国在咱们这儿,都把咱们打成那样了,怎么会突然跟你求饶呢?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诈?” “有什么诈?”江秋云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年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杜建国指定是怕我先前放的狠话成真,这才服软求饶的。” 六子还是一个劲摇头,满脸不放心:“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对个球!”江秋云不耐烦地打断他,转头问道。 “你找我,是说咱们狩猎队的事吧?我已经有主意了。接下来咱们打猎,就去杜建国他们的北山。” “这能行吗?”六子满脸迟疑,“那北山可是小安村的地盘,是他们的老巢。咱们带着人去打猎,我怕杜建国不会同意啊。” “他敢!”江秋云冷哼道,“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正好这狐狸骚快喝完了,你去一趟小安村,跟他说打猎的事,顺便让那龟儿子再给我送一壶过来。” 六子苦着脸道:“秋云哥,我有点不敢啊……” 江秋云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你这样,先去找杨虎,让杨虎带着你一块儿去。” 六子看着自家老大又开始捧酒喝,心里暗自摇头。 甭管杜建国是不是真的怕了,自家老大江秋云,肯定是要栽了。 眼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他转身离开红星农场,一路来到小安村,先找到了杨虎。杨虎又带着他去往了杜建国家。 听到六子捎来的话,杜建国爽快地点了点头,满口应承:“成,既然江秋云没喝够这酒,我改天再给他送一壶过去。北山打猎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江队长没意见,我肯定带着你们去转转。” 事情顺利得超乎六子预料,杜建国此番对他礼遇有加,跟上次见面的强硬模样迥然不同,甚至还特意备下酒菜好好招待了他一番。 酒足饭饱后,六子便兴冲冲赶回红星农场,把杜建国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江秋云。 江秋云本就醉醺醺的,一听这话立马咧嘴大笑,得意洋洋地嚷道:“好!我就知道杜建国就是个怂包,压根不敢跟我作对!” 江秋云心里一高兴,酒瘾更盛,把酒壶里面狐狸骚最后那点底喝了个干干净净。 反正他估摸着,杜建国明天一准就会把新酒送上门,不愁没好酒喝。 半夜,江秋云摸到墙根边上厕所,忽然觉得背后刮过一阵刺骨凉风。 他醉醺醺地扭头望去,眼前阵阵发黑、两眼直冒重影,恍惚间竟看见面前立着一只白狐狸,正冷冷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怒火。 “嘿嘿,狐狸……咋是白的,不是黑的呢?”江秋云晕晕乎乎地伸手就朝白狐狸抓去。 白狐狸身形一闪,灵巧躲过他的手,猛地直扑江秋云下体,锋利的狐牙如同弯钩,狠狠咬下去,死死挂在他身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冲散了酒意,江秋云脸色唰的惨白,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我叼……给我滚,滚开!” 他拼命拍打挣扎,可那白狐狸像是撞见了生死血仇,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咬烂这玩意。 江秋云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这些天他整日酗酒发酒疯,农场里的人懒得管他,压根没人过来查看。 没过多久,他便滑向意识消散的边缘,仅剩片刻难得的清醒。 我他娘的,竟然要死在一只狐狸手里? …… 江秋云死了,杨虎很快就从红星农场相熟的人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农场里的人脸色惊恐地告诉他,江秋云倒在地上,下半身血肉模糊,命根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 杨虎脸上瞬间布满恐惧。 他虽然不清楚江秋云死的具体细节,却也多半猜到,这事跟自己送去的那坛狐狸骚脱不了干系。 杜建国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弄死了江秋云? 杨虎害怕到了极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跟杜建国求饶,千万别落得跟江秋云一样的下场。 他很快就找到了杜建国。 杜建国手里正攥着一个大铁笼,是刚找村里铁匠定做的。 杨虎一见杜建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爷爷,我给您做牛做马,求您放我一马,别让我跟江秋云一个下场,行不行?” 杜建国看着面前被吓破胆的杨虎。 “杨虎,我交代你个任务,你要是办得好,咱俩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杨虎连忙磕头:“爷,您说,什么任务我都干!” 杜建国缓缓道:“你不是一直想当狩猎队队长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去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我接手过来。” 第551章 杨虎彻底怂了 杨虎伏低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爷,我知道您又在戏弄我呢!我这人不经逗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别再折腾我了,成吗?” 说罢,杨虎朝前爬了几步。 “爷,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子,您消消气,消消气成吗?” 话音刚落,他就狠狠往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一下比一下用力。 杜建国看着这一幕,倒觉得有点意思,随手把手里刚定做的铁笼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 别说,这铁匠手艺还真不赖,笼子做得挺结实。 他晃了晃,笼子纹丝不动,半点没有变形,这才抬头看向杨虎。 “杨虎,你说江秋云一死,谁最有可能当上红星农场新的狩猎队队长?” 杨虎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才开口:“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六子和虎子。” “这俩人本事都不差,六子比江秋云稳当,性子也没那么莽撞,他要是当了队长,估计不少人都服气。至于虎子,那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他要是能主事,以后红星农场打猎的水平肯定会上来。” 都有点东西啊。 杜建国听了犯起愁来。 这俩人要是当上队长,肯定不会服软,早晚还得跟自己对着干,绝不能留他们在这个位置上。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一根,随后朝杨虎招了招手。 杨虎以为杜建国要给自己递烟,连忙满脸讨好地伸手去接。 杜建国眼睛一瞪,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他后脑勺上。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是让你给我拿洋火,你还想跟我抽上烟了?你小子配吗?” 杨虎被骂得不敢吭声,哆哆嗦嗦点头。 “爷,我不配,是我惹您生气了,我给您道歉。” 说着他又抬手往自己脸上使劲扇耳光。 杜建国看得嗤笑一声。 看来杨虎是真被自己吓破胆了。要是让他来管红星农场,这小子以后肯定不敢再带人跟自己作对,是个绝佳的傀儡人选。 他原本想从自己狩猎队里派个心腹过去,可这帮兄弟都是核心班底,自己往后还要靠他们干大事,狩猎队的建设也离不开他们。 思来想去,只能挑个听话又胆小的外人。 而被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杨虎,再合适不过。 “杨虎,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确实要让你坐上红星农场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过个几天,我就去跟县长提这事。” 杜建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段时间你先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到红星农场去慰问一下那些队员,看看谁家有活缺人手,你就过去帮忙搭把手。就算是装样子,也得装得像个人样,听懂了吗?” “真、真要让我当狩猎队队长?” 杨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杜建国这话的语气,半点不像是在戏弄他。 “爷,为啥啊?”杨虎忍不住追问,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您认识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选我来当这个肥差?” “肥差?”杜建国咧嘴一笑,恐怕也只有杨虎会这么想。 有小安村狩猎队死死压在头上,这红星农场的狩猎队早就没了底气,想出头都难。 县里给的优待轮不上,好的猎物也抓不到,带领这样的队伍,压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杨虎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杜建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再三跟杜建国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虎再次跪趴在地上,又紧张又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 “爷,您放心!我肯定把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给您管得服服帖帖,绝对没人再敢跟您搞破坏对着干。我最懂规矩了,保证不会落得跟江秋云一个下场,绝不用您动手收拾我。” 杜建国脸色一沉,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 “妈了个巴子的,江秋云什么下场,说得跟老子弄的一样,我告诉你不要乱说话,要是啥时候我听见你在后面嚼我舌根子,那我就大嘴巴子抽死你。” “是是是,爷,我错了!我嘴笨,我不该乱说!” 杨虎吓得连连点头。 杜建国又狠狠敲打了杨虎一番,反复确认这小子真的被自己吓破了胆,彻底成了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傀儡后,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他赶紧离开。 看着杨虎连滚带爬地跑远,杜建国转身走进了自家库房。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库房里绑着白狐狸,浑身毛色炸起,两只眼珠更是瞪得赤红,正疯狂地挣着身上的绳子,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 杜建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轻咳一声。 “狗日的,咬我干什么?又不是老子对你动的手,咱俩可是人兽有别,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大黄去。” 这段时间,他可谓想尽了办法,撺掇大黄跟这只白狐狸交配。 可就算是正值发情期的大黄,也架不住他这么折腾。 到后来,杜建国甚至得给大黄喂些壮阳的东西,这狗才肯继续配合。 这么一来,也成功让白狐狸牢牢记住了大黄的气味。 等确定江秋云把那坛狐狸骚喝得差不多了,杜建国便带着这只真狐狸出了手。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些天被折腾得够呛的白狐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咬烂那个浑身带着骚味的王八蛋的裤裆。 那是真咬得狠啊。 每每回想起江秋云当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杜建国都觉得自己下半身隐隐的,有些幻痛。 得给这狗日的配个笼子,要不然啥时候这狗玩意把绳子咬断了,来找自个报仇咋办?他这才让铁匠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无比牢固的笼子。 起初杜建国还觉得,这白狐狸除了一身白毛好看点,没别的用处。 现在看来,它的战斗力,那是真的不低。 杜建国心里琢磨着,以后还得好好调教这只狐狸,起码得让它分清敌友。要是连自己都敢记恨,那可真得出大事。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给这狐狸换个更大点的笼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高喊:“建国哥!建国哥,你在家吗?” 第552章 徐英的感激 徐英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地望着杜建国。 “徐英啊,身子没事了吧?这两天我也忙,一直没抽开空到县城里看你去。怎么说,今个哥哥给你接风洗尘,想吃点什么,我让你嫂子给你做。”杜建国望着徐英说道。 徐英深吸了一口气:“建国哥,江秋云死了。” 杜建国笑了笑。 “这是好事啊,人间少一祸害。这王八蛋先前差点把你给玷污了,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徐英盯着杜建国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建国哥,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杜建国摆了摆手:“嗨,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你没听说吗,那王八蛋是作恶做多了,让野外的动物把命根子给咬断了,这才把自个的命给丢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使唤人家动物干这事。” “汪汪!”似乎是在配合杜建国,家里的花花朝他叫了两声。 徐英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咳嗽两声,扭头骂:“花花,行了吧你,都他娘的尾巴也断了,还搁在这叫呢,你再乱叫,老子把你炖了!” 杜建国教训起花花,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徐英从小就聪慧过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建国哥,谢谢你。”徐英朝着杜建国深深一鞠躬。 “哎,妹子,你这是做啥。”杜建国赶忙过去将徐英扶了起来,“哎,咱俩这关系,我帮你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爹后事都是我料理的,一个小毛贼罢了。这村子里以后要是再有敢欺负你的,你就跟哥讲,看我不把他软黄都打出来!” 杜建国舞动着自己的拳头。 徐英忍不住脚后跟抬起、脚尖前倾,一下子亲在了杜建国的脸上。 杜建国瞬间蒙圈,大脑一片空白。 “啊……这……” 徐英也神色恍惚,脸色瞬间涨红。 “建国哥,我……我还有别的事找你。”她慌里慌张地指了指门外,“门外驴车上装着我上次跟你说的那箱金子,我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怎么使吧……刚才这,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徐英含糊地说了两句便飞也似的逃了。 她捂住自己的脸。 自己这是咋了? 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刘秀云狐疑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谁来了?” 杜建国咳嗽两声:“徐英,又走了。” “啊?英子来过?那咋不进屋坐会儿?” 刘秀云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建国,在这小安村,徐英能依靠的也就咱俩了,你可得多照看照看她,别让这丫头受委屈。” 杜建国咳了一声,道:“这……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到时候再说?你这人,让你多照顾照顾徐英,怎么还推脱起来了?”刘秀云不满地皱起眉头。 哎,媳妇,你怕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杜建国张了张嘴,本来想跟媳妇透露点,可忽然想起老婆还大着肚子,受不得刺激,怕她身子出问题。 再说,刚才也只是一个吻罢了,就当是徐英情急之下的招呼吧! “媳妇,刚才徐英还拿来了一箱金子。” “金子?”刘秀云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徐老太爷留下来的金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 “她把金子从家里挖出来,带到小安村了,让我处理。” 杜建国把那箱金子搬了回来。 箱子沉甸甸的,一打开,里面堆着一个个金元宝,还有金条,满满当当。 刘秀云愕然张大了嘴:“这么多?” 她脸色凝重起来。 本来以为徐英就算再相信杜建国,撑死拿个两三块也就够了,没想到这丫头把家底全拿出来了。 “建国,我可告诉你,这钱你不能乱给徐英糟蹋,这是人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 “嗨,你说什么呢,徐英的钱我还能乱花吗?” 杜建国摆了摆手。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村不是要新开一个副业组吗?我打算从徐英这些金子里拿出一部分,交给查理别勒做抵押,让他送一台能延长皮子保质期的机器过来。” 刘秀云皱起眉头。 “不能给。” 杜建国愣了一下。 “你是担心查理别勒把这笔金子昧下?这不大可能吧,毕竟我俩合作这么久了,怎么说也得有点信任。” 刘秀云却态度坚定。 “我知道你跟查理别勒现在关系不错,连孩子都互相拜了干爹,可你们之间再怎么牵扯,撑死也就是单笔几百块的买卖。这箱金子可远不止几百块,几千甚至上万都有可能。”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个清白的好人,都能把心里的贪念勾出来,更何况查理别勒本来就是个商人。” “你跟他身份不同,他要是真犯了事,大不了回自己国家。可你呢?你要是出了事,等着你的只有牢狱之灾。所以这笔钱,你绝对不能用在查理别勒身上。” 听了媳妇的分析,杜建国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人心隔肚皮,一箱金子,就算是圣人见了,都说不定会动心,更何况是一个国外的商人。 “那行,听你的,这笔钱不拿去给查理别勒。可这钱我该咋帮徐英保管啊?总不见得跟徐老财一样,把金子埋在咱家地里吧?” 刘秀云道:“这钱你可以隔一阵变现一点回来,但绝对不能一次性大批量出手,即便是在黑市都不行,黑市人多眼杂,就算你长了八只眼都说不定有人看出来。” 杜建国轻叹了一声道:“本来还想着帮徐英把这笔金子赶紧出掉呢,照这么一看,还真挺麻烦的。” 刘秀云眨了眨眼,道:“不麻烦,慢慢变现就行。一点点把这金子换成东西,隔个几年,这批金子也该处理完了。” “那你觉得我首先换什么?”杜建国望向刘秀云。 “当然是换点用得着的东西。虽说金子值钱,可也不能一直烂在手里。要是你能弄点能做生意的东西回来,能够弄下点利润来,那便再好不过了。” 杜建国道:“媳妇,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刘秀云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可以先种药材。” 第553章 去工作站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北山护林员小屋那里很适合种药材吗?” “种药材?”杜建国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前段时间栽下去的野葡萄藤,好些日子没去照看了。要是那葡萄藤活了,这两天该抽新芽了吧? 话说弄点药材来种,这法子还真不错。 以杜建国目前能接触到的渠道来看,这已经是除打猎之外,最不容易被人察觉出异常的营生了。 在这地方,把钱花出去不难,而且药材价格在接下来这些年只会一路水涨船高,连遮掩都不用,借着卖药材的名义就能悄悄置换金子。 甚至用不了三五年,药材市场的行情就能翻上一番,连金子都不用出手了。 “行,那明个我去药材铺问问,能不能弄到点珍稀的货。” 刘秀云一把拉住杜建国:“那么麻烦干什么,有现成的,明天你跟我去工作站。” “工作站?你们那还有这个?”杜建国疑惑地问道。 刘秀云白了他一眼道:“你小瞧我们工作站了不是,我们同事每天上山下河的,草药没少弄呢。” 想想也是,林业局的人,在林子里待的时间,说不定比他这个打猎的还长。从山里弄些草药出来,也算不上稀奇。 刘秀云压低声音道:“林业局的那些工作人员大多都不是专业学药材的,不大识货,我都看到好几种名贵的草药就被摆在仓库的角落里面,也没人打理,就那么一直放着。” 刘秀云原本也不懂草药,可闲下来的时候,就照着杜建国的《百草经》翻了几页,多多少少懂了些大概,也认出林业局工作站里收的草药里,有好几种都是珍稀贵重的品种。 杜建国笑道:“行啊媳妇,你这消息套得不赖,这班没白上。” 刘秀云有些傲娇地扬起了下巴:“你以为!明天我跟你去林业局,到时候带你到仓库里好好找一找。你有《百草经》,认识的草药比我多了去了,肯定还能发现不少漏的。林业局的仓库给员工买药一般能有折扣,价格不会高。”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觉自个浮了起来,整个人已经被杜建国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媳妇你这么能干,帮你男人找到了赚钱的路子,那我应该奖励奖励你才对。” 他直接把刘秀云抱上了床。 很快,房里就传来了夫妻二人和谐的声响。 你唱我和,夫唱妇随。 …… 第二天一早,刘秀云便穿戴整齐,杜建国赶着村里的驴车,拉着她来到了林业局。 站长张兵隔着窗子就看到了杜建国搀扶着刘秀云朝站里走来,赶忙迎了出来,满脸笑意:“建国同志,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破庙里来了?” 张兵笑呵呵地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 杜建国笑道:“嗨,家里这尊大佛老是念叨着让我把她送到工作的地方再看看,这段时间没干活,可是把她想坏了!” “哈,想干活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人把工作交到你家去!” 杜建国连忙摆手:“哎,张站长,这可别了,让我媳妇先把这肚子里的娃生了再说吧!” 张兵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杜建国:“你小子放心吧,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给秀云同志安排任务呢,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咱们林业局的红人啊,我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啊!” 张兵身为林业局的站长,自然要经常到市里开会。 上次会议上,林业局局长竟然在所有高层面前重点表彰了杜建国,告诉众人,杜建国竟然让李镇的人统一迁坟了。 李镇那是什么地方?开天辟地以来,住着的只有姓李的那些儒家子弟,人家儒家子弟最讲究祖宗的排场了。 这事儿可不容易。 这一片住着的都是姓李的宗族人家,都是儒家思想的后代,家族观念特别重,最讲究祖宗和根的。 让人家把老祖宗的坟迁走,这跟刨人家祖坟、挖人家根儿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任务真要摊到张兵自己身上,他肯定觉得领导是在故意刁难自己,给自己派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杜建国不一样,他不光做到了,还做得非常漂亮。 据说现在那两个姓李的村子,都因为他的协调合并到一起了。 “这他娘的是千古奇功啊!”张兵对着杜建国一顿猛吹,听得杜建国耳朵都快有些红了。 “行了,张站长,你就别吹我了,这次我来你们工作站是有事情的。” “什么事你尽管说,但凡我们工作站能够解决的,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了。” 杜建国哈哈大笑:“还是咱自个人说话痛快!是这样,我听说咱们工作站库房里有些草药药材。我手头上最近刚好赚了点钱,自己也挺喜欢草药这些,就想买点回去自己种着,看看以后能不能用得着。” “买草药?”张兵下意识瞅了一眼刘秀云,叫道,“是秀云同志告诉你的吧!其实咱们工作站这仓库本来是不对外的,但是鉴于建国同志你的身份……我可以让你进去。” “真的?那就太感谢张站长了!”杜建国道。 “张站长,我对你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有空多来工作站帮帮忙就成。”张兵笑着回道。 他转身回屋拿出一串钥匙,带着杜建国和刘秀云往仓库走去。 路上有很长一段坡路,杜建国时不时扶着媳妇,生怕她在林子里摔倒。 “你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张兵见了这一幕,笑呵呵地说道。 杜建国笑了笑道:“我媳妇给我生孩子,那是造福我们老杜家呢。我要是让她磕着绊着了,那岂不是良心都没了。” 张兵听了,望向刘秀云:“秀云,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啊,以后有得享福了。” 刘秀云听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林业局的库房。 虽然叫库房,可这地方其实是抗战时期留下的老炮楼改的,炮楼的上面还能看到当年架机枪的大口子。大门倒是改过了,从圆形拱门改成了长方形的门。 整体布局还保留着建国前的样子。 和外面比起来,里面改动就大多了,小小的地方被分成了好几间房。 张兵伸手指向其中一间。 几人走了进去,张兵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排排植物:“呐,这就是咱林业局的药材了。” 第554章 细辛上的神秘卵 杜建国一眼望过去,单种药材的数量并不算多,可种类不少,看得出来林业局的人是花了心思收来的。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药材。 蒲公英、黄精、菟丝子…… 好些他都没在现实里见过,只凭着《百草经》上对外形的描述,才能一一判断出对应的名称。 甚至有几株,连《百草经》上都没记载过。 说到底,《百草经》也就是老孙家祖传的药书,难免会有遗漏。 而眼前这库房里的药材,都是林业局的人一趟趟进山收集来的,自然比老孙头的旧药书要全。 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杜建国见猎心喜,跟张兵打了声招呼,便蹲在地上,拿起药材从头到尾仔细端详起来。 他看得如获至宝,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 张兵笑了笑,本来想抽支烟,可转念一想又怕熏坏了这些药材,只得把叼在嘴上准备点燃的烟重新塞回了烟盒里,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嘀咕道:“这都是些野草嘛,有啥好看的?再看也变不出花来。” 杜建国手里捏着一株狼牙草,抬头对张兵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草。” “那是啥?” “这是发财的草。”杜建国指着地上的这些草药,“这些玩意儿在咱们乡下看着随处可见,可放到市里、省里,想见一面都难。要是能规模化种植,那能赚不少钱哩。” “规模化种植?多大规模才算规模?”张兵问道。 杜建国道:“起码也得几亩、几十亩吧。” “这么多?”张兵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你自己种点玩玩还行,上面没人管你。可几亩几十亩,那占的都是耕地,上面绝对不会批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现在是这么个理,可要是咱们能挑出几种合适的经济作物,能让县里多增收,我相信上面肯定会松口,同意试一试的。” “我这次来就是这个意思,挑点药材回去试种,看看有没有既能赚钱又好养活的中药,种上几株,说不定就碰着合适的了。” 张兵笑了笑:“那祝你成功吧。”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压根没抱多大希望。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真要是好种又值钱,别的地方早抢着种了。 杜建国也看出张兵不信,却没再多解释。 他自己也说不准这批药材种下去,到底是赚是赔。 但杜建国唯一确定的是,往后中草药的价格会一路疯涨。 虽说后世是西药的天下,中药被压得抬不起头。 可也正因为种中药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中药材的价格都涨到了天价。 但凡能押对一种,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 看杜建国翻弄着草药,时不时还抬起叶子细看脉络,张兵好奇地问道:“建国,你不是个打猎的吗?咋看着对这草药还挺有研究?” 杜建国道:“看过一本草药书,里面记这些东西记得挺全。” “看本草药书就能当大夫了?”张兵咧嘴一笑,“你那是啥书啊?神农写的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倒不至于,但确实有些草药能直接拿来入药。” “那行,你给我配一副。正好我老娘最近老花眼越来越重,老看不清东西,你说该让她吃点啥?” 张兵本来就是想逗逗杜建国,觉得他是打肿脸充胖子。 可杜建国随手捡起地上一株草药扔给了他:“让你娘回去吃这个,五味子。把这东西泡上水煮透,每天喝,连着喝一个月。要是单纯看不清、没别的毛病,一个月后多少能好点。” “你还真敢开药?”张兵愣了一下,盯着手里的五味子看了好一会儿。 杜建国道:“我就知道这些草药的功效和生长习性,真要开专业药方我肯定不行,那得去中医院找大夫。” 张兵给杜建国抱了抱拳:“建国,你他娘的还真是全能啊!” 两人就这么插科打诨着,杜建国也基本摸清楚了这儿所有的草药。 这库房里一共放着六十三种不同的草药,他从中挑了五种,打算带回去试种。 他最抱希望的,是选到的党参种子。 党参俗称小人参,算得上是比较名贵的中药材,功效和人参相近,只是没那么烈,故而被叫做小人参。 这东西虽说药效稍逊一筹,可生长周期比人参短太多了。 人参想长得好、药效足,往往从人出生种下,到死说不定都还没到最佳药效。 可党参不一样,野生党参四五年就能长成,人工种植的时间更短,放在专业药田里,两三年就能收成。 如今党参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要是能把这东西种成了,等党参一成熟,肯定能大赚一笔。 杜建国把挑好的草药和种子摆到张兵面前:“张站长,你看这些玩意儿,该给你多少钱?” 张兵拿起那些草药挨个瞅了一遍,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收你啥钱?你就拿个一两株,根本卖不上价,我咋好意思收钱。我还以为你想正经搞点种植,多半会挑人参啥的,那我收你点钱还说得过去。”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摆着的两株人参。 杜建国摇了摇头:“你那人参连芦头都没了,我咋种?种到天荒地老也长不出芽子啊。况且种人参这东西,想让县里批地同意,怕是得等几十年。” 他挑的这些草药,要么是带了种子、回去能悄悄播种的,要么就是根须完好,埋进土里就能活的品种。 忽然杜建国一动脚,脚底一滑,差点没摔倒。 杜建国低头看了看,充满歉意道:“张站长,对不住了,踩坏你一株草药。” “嗐,不就是一株细辛吗?上次我们林业局进山考察,找着一大片,快把一座山都围上了。下次再去挖几株回来补上就成。” 细辛?细辛踩上去怎么会滑呢? 杜建国脑子里立刻想起《百草经》里的记载。 他记得细辛旁边常会出没一种小动物,专门把卵产在细辛植株上,等着卵慢慢成熟。 杜建国心里一跳,蹲下身摸向细辛的茎,很快就摸到上面一层滑溜溜的透白黏液。 果然是那东西! 杜建国眼前一亮。 看来又能赚上一笔小财了。 第555章 终于弄完子弹了 “张站长,我对这玩意儿倒是挺感兴趣,你说它长了整整一山,具体在哪儿还记得不?我想过去瞧瞧。” 张兵琢磨了片刻:“好像就在北山附近,具体哪块我也记不清了。北山不是你们狩猎队看守的地方吗?你应该比我熟才对。” “建国同志,护林工作可是重中之重。虽说你们狩猎队的主职是打猎,可护林员的职责也不能丢,一定要把北山周边的地图画清楚。” 杜建国干咳两声,点了点头:“晓得了,你放心吧张站长,回去之后,我们狩猎队就派个人常住北山,其他人轮流换班。” 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杜建国的狩猎队虽说在北山主要是打猎,可按照之前跟县林业局说好的规矩,北山上的护林员小屋至少得留一个人。 只是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他愣是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好在没出事。 草药没花什么钱就到手了,杜建国对这个结果自然是相当满意。 事情办完,他也没再多在站里停留,拉着媳妇就往回走。 路上,刘秀云忍不住问道:“建国,你刚才是不是发现啥东西了?不然咋会突然盯着那细辛看个不停呢?”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让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也是摸到上面那层卵才敢确定的。照张站长之前那么说,我觉得这满是细辛的那座山上,肯定少不了林蛙。” 刘秀云愣了一下:“啥?” “就是雪蛤子。”杜建国见刘秀云没明白,干脆道出了林蛙的本地名。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刘秀云点了点头,连忙追问道,“那这山上能有多少雪蛤子啊?” 杜建国低头琢磨了片刻,心里大致盘算了一番,开口道:“估摸着数量绝对不少,咱刚才随手踩中的一株细辛,就沾着不少蛙卵,张站长都说满山都是细辛,这么算下来,这山上的雪蛤子,几千上万只肯定跑不了。” “这么多?”刘秀云当场吃了一惊,“这雪蛤子是不是还挺值钱的?” 杜建国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雪蛤里头最值钱的就是母豹子,也就是母林蛙,一只品相好点的能卖两毛,遇上收得贵的,三毛都有可能。” “公的就便宜多了,顶多也就卖一毛钱。不过咱们要是能踏踏实实抓上几百只,不管公母,凑在一块儿算,也是相当可观的了。” “一只母的能卖三毛!我的天,这么贵!”刘秀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贵?这玩意可是有钱人吃的,往后只能越来越贵。” 杜建国并没有夸大其词,他是亲眼见过雪蛤的价格变化的。 这玩意直到人工养殖大规模铺开之后,价格才算稳定下来。 杜建国看着刘秀云笑着说道:“媳妇,你算是赶对时候了,这母豹子对怀孕的人来说可是大补。等着,我非得给你抓它个几十只回来,让你好好补一补!” “几十只?吃完我岂不是变癞蛤蟆了!” …… 知道了雪蛤的大致位置后,杜建国彻底坐不住了。 一回到村里,他就通过各种方式把狩猎队除李津儒之外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倒不是故意不叫李津儒,实在是这小子现在正忙着造子弹,杜建国不忍心打断他为队里无私的奉献。 等到杜建国说要去北山找雪蛤的时候,众人也没怎么反对,毕竟狩猎队也好几天没正经干活了。 “啥时候去啊?”刘春安率先开口问道,“要不再过一个礼拜吧?我爹过寿呢,到时候大伙都来我家吃寿宴。” “不成,”杜建国当即摇了摇头,“越快越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林蛙刚过产卵期不久,这时候的母豹子是最贵的,再过段时间价格就得跌了。现在这个时候,母豹子每只能多卖一毛,一百只那就是十块钱。” “怎么抓?这玩意儿可不好抓!” 张全放下手里的烟斗,摇了摇头:“说起抓母豹子,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玩意不算少见,可一产完卵就往地底钻。价格是高,可总不能扛着锄头满山翻地吧?那得翻到什么时候?” 杜建国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确实是这么回事——林蛙刚产完卵,多半要钻到地里休眠一阵子才会出来。 可咋才能把地底下的林蛙弄出来呢? 正当众人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时候,村委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个年轻后生,浑身都是灰,看起来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正是李津儒。 他使劲拍了拍肩膀上的火药粉,一脸激动地冲向杜建国。 “建国哥,干完了!你给我的那些子弹壳,我全都给做成子弹了!” 造子弹是李津儒加入狩猎队的第一个任务,他半点不敢马虎。这事直接关系到大伙对他的第一印象,于是他没日没夜地在屋里赶工,一直干到刚才才算完工。 “这么快?” 刘春安一听,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可是记得,杜建国当初给了李津儒一大堆子弹壳。 “乖乖,我还以为造子弹有多难呢,照津儒你这进度来看,怕是简单得很啊。”刘春安啧啧称奇。 “要不我也试试做几个玩玩,看看我老刘有没有这天赋。” 简单…… 李津儒强忍住想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叹了口气,苦着脸嘀咕道:“我连轴转都没敢怎么歇,这才赶出来的。” 杜建国看着李津儒,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土里抓林蛙的法子。 “津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的功劳咱狩猎队不会忘记的。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狩猎队的正式一员。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讲,我肯定饶不了他。” “建国哥!” 听到这话,李津儒有些激动,感到这些天的辛苦都值了。 “有你这话,我就算是再造他一百多颗子弹我都心甘情愿。” 杜建国嘴角扬起,咳嗽了一声道:“子弹倒是不用你造了,但是我想让你造个新玩意。” “啥?还真的有别的活?”李津儒懵逼了。 他就只是客套两句啊。 第556章 震蛙雷 你猛然大喝,从背后抽出一个刀柄,在你按下刀柄上的一个按钮时,一把离子刀立即出现在你手里,这把刀又长又大,和冥夜有些类似。 好在尖刺不长,江枫成功的将身体从尖刺中拔出来,就在这一刻,大鱼的脑袋破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就继续的被水流给卷走。 你和铁手并没有走远,你们折回来的时候,苏苏和那野猪都看到了,而且二人也听到了你刚才所说的豪言。 你抓过右臂上的刀,身体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当你再度出现的时候,剩余的六名贼寇头颅同时掉地,鲜红的血液洒满整片草地。 “的确,这请帖是来请我师父的,而并非来请我的。”杨辰叹了口气。 因为近藤真希闹罢工,导致现在新闻部那边没有人应付,而且未来还有可能会造成集团内部不稳的后果,细川琉璃也慌张了。 事情至此他也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此后每次来失落之城都是直接到修行者们占据的内王城。 “还有下次,我就和郭将军算账!”秦王丢下这句话,收起笑容负手而去。凤鸾在他背后情不自禁吐吐舌头,再对手中白玉圆环嘻嘻一笑。 四个雕像动了动身子,抖掉了身上好些尘土。江枫三人也停了下来,不再前进了。雕像还在慢慢的动,手里面的武器,也被慢慢的抬了起来。 陈方卓忠实的执行了他当初的交代,土台周围已被划为绝对的禁地,巡查弟子看清楚是他之后方才未做阻拦。 特别是刚才亲自检查了苏胜男的身体之后,他对李若尘的那种崇拜,说惊为天人都不夸张了。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马桶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抖脚一边看着一本沙滩杂志。 把承重柱都撞的直响,这才‘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趴在了地上。 而她那唯一的“伴生”血契约,已经让万毒蛇王给夺了,而神屠云天不可能当“奴”契约中的一员,那么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友”约了。 赵副台长戏虐的看了洛子衿一眼,随之目光又汇聚到洛子衿心口的一抹雪白上。 她在宿舍里一直是‘装大姐’的,就算此时心里有了一多半决断,却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林内,鸟叫虫鸣倒是又活跃了起来,又恢复了一片生机。可不知怎的,天上下起了大雨。 莫不是……舅舅受了什么人的委托,然后借机诓她来,找死对头馨毒魔灵教的晦气吧? 豆粒大的黑色雨点不断从天空中倾盆而下,落在脚下幽蓝如墨的深海之中。 人类对虫兽并没有什么好的映象,虫兽又何尝不是这样想人类的。 “我也同意老玄的第二个办法。”见龙皇都同意了,其他三人一下子也没有好的办法,因此就都同意了老玄的办法,五分之一的几率对大家都不是太有把握,与其自己失去这五分之一的机会,还不如大家一起玩的好。 的确!在场的都是世界顶尖音乐人,不论是歌手,还是幕后,都是世界顶尖水准,那个疯狂的时期,他们都是经历过的。 可是如果连‘太岳神剑’澹台天庆这样的人都参加了这个组织,再加上‘终南野翁’童无天这样名头极响的人物,方七忽然感觉到事情好像不像以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为此,明军在与清军的战斗都是处于下风的,畏敌如虎的风气一时之间在整个明军中蔓延。在这样的情况下士兵们怀疑也不足为奇。 方七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刀,漆黑的刀鞘如棺材一样漆黑,刀还在鞘中,可是棺材中的人呢? “是。”再不斩身后的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大声的应道。 “很重要吗?”看着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宁次,但是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激动的宁次,日向日差开口问道。 ——一个真正的赌徒,如果明知赌下去必输无疑,他就绝不会再赌。若还要继续硬着头皮赌下去,那就是只有傻子才会干的事了。 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血阎全身都释放出一股强烈的杀气,对于外族,嗜血族会更加嗜杀!因为在他们眼中,嗜血族就是这个世上最高贵的种族!虽然他没有去过天幻大陆,不过却表现出来很向往的神情。 太史昆道:“所谓和平演变也没什么神秘的地方,无非是已强大的军势摆在契丹人面前,胁迫他们做些不情愿的事罢了。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就必须营造出令人出乎意料的气势。而想要达到出乎意料这四个字,速度是必须的。 于是,明灵儿在大理寺可谓是说尽了苦楚,伤痕累累,险些折磨疯了。 还知道点道理,还有点良心,芳菲的心里好受了点,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坐下。 四名化境武尊,化为最为浩瀚恐怖的气海,整个酒庄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恐怖无比。 孙烨点下头,艾斯全部谈论的是李斯死亡的事情,根本没有提起过艾娃的事情。 从司煌进圣宁宫,就没有看她一眼,而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不悲不喜。 木佐藤本眼睛冰冻的手似乎被阳光照射到,慢慢的松开了,她看着龙太的侧面,竟有点痴。 脸皮厚的,就在里面盯着看,还对着苏若语吹口哨,特别不正经,真是还引来了好几个公子哥儿。 唐珠扯开嘴角摸着自己脸上浮肿出来的掌印,笑了笑,眼底一片凄冷。 司祁臻瞬间严肃脸,“父皇,儿臣只是觉得不能欺君,所以真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对比下来,迦勒这个冒牌的魔法师实在是太菜了,技能都没几个,还要靠自己编。 第557章 找到雪蛤 此刻,中年领导满头大汗,神情变得非常慌张,心中早就后悔到了姥姥家,都怪刚才一时冲动,将自己搞得现在进退两难,今天算是载在了这里,脸面丢尽不说,如果处理不好,有可能丢了自己的饭碗,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位主儿可并不只是单纯的魇级生物那么简单,而是横扫四位魇级种族神的霸主级存在,与尘世巨蟒、深海之王处于同层次。 本来姜无遗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将来在军政方面完全可以说一不二,独断专行。楚河只管做他高高在上的主公,做好图腾似的人物就可以了。 她本来长得就美,醉酒之下顿时变得更加娇艳,经她那么一挑逗,试问有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陆涛宛如只饿狼般扑了上去,然后俩人便在客厅之中激情四射。 这名异国修士瞳孔一缩,苏云轩掌握的星辰之力太磅礴了,修为和他一样境界,但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要比他强的太多。 安景面色苍白,他想要吐一口血出来,但是觉得自己的血十分珍贵,当下脚步连连后退,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若是自己倒在风灵月的面前,那黑蛟也会失去了战斗力,到时候风灵月会不会信守承诺那就不好说了。 根据清照喵的推荐,陈行也加上了一个装修队的微信,和他们在里面聊了一下,也修改了一下预期。 没有生灵存在就足够了,剩下的不过是打扫卫生,自己有很多劳动力。 显然他也看出陆涛不想招惹太多麻烦,不然昨晚也不会拒绝自己和刘庄来帮忙,所以今日前来,他没有胡乱说话,一切都听从安排。 在之前的时候,只要天魔上人停顿,我就有收获了。所以,我才多此一问。 和他之前在看淘汰赛时做出的评价一样,大多数选手都是表现平平。 依旧用废纱布和脱脂棉之类的东西把微型引擎连带田竹娴在蛮荒星K5的时候从毛瑟团佣兵死尸上翻出来的神经元机械联结接口包好,唐云甚至连清洗工作都没有做,便直接交给了前来“取货”的加布里埃尔。 这青木傀儡别看秦昊一刀就破掉,但是实际上这青木傀儡很强悍,秦昊也是有敖广指点,且刹那间爆发出来五倍力量,加上王天大意,这才得手。 其实曹辛说得也有道理,就在曹正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李明却突然说道。 “上班那,你那地方不是啥好地方,不想去。”叶辰弹了弹烟灰。 丰林州逐渐沉睡于夜色之中,伴随着死神踏步般的交响乐,像一个因酣睡而变得羸弱的巨人,等待着突如其来的敌人将利刃刺向自己的脖颈。 他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依然不忘搜刮战利品,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图谋王天储物袋内的青木傀儡。 比如,一部投资一百万的网剧。只要观看人数达到5000万次,制作方就能回本,超过了就能赚钱,超不过就会亏本。 “接下来几天注意没事多走走,一个星期后,就差不多了。”叶辰说道。 “色,色狼?”听到了叶思竹对于陆临的称呼,墨伊茗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她明明是第一次去宫家,却准确无误,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去了他的房间。 在祖师于凌云神宫失踪之后,数个宗门曾经出手夺取了多门屠龙火炮进行研究。但直到最后也没有能够仿制成功。 按照他所拿的这本炼器阶梯记载,炼器堂的炼器之法分为提炼与锻造两部分。提炼部分的学习则又分为矿石的辨认与矿石的萃取两个篇章。 陈方平一想到叶一夏不惜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心中本来觉得很是开心,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可是又想到这本来应该是以自己为主角而举办婚礼的,现在却被别人娶走属于他自己新娘子,顿时不爽了。 莫秋心中一动,已然那化元丹无法在太炎镇凑齐,或许这海天拍卖场有此本领,仅仅这海天拍卖场除了接受拍卖之物,概不接待其他人员,就是韩锦安亲身前去探风也是吃了闭门羹,他也只需无法的将此事奉告莫秋。 看样子,这帮匪徒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俩,而是周倩欣,之后的行动也并非是针对他俩的阴谋,仅仅想拖延时间方便开溜罢了。 但,除了特征点鉴定之外,省厅司法鉴定中心遗传学检验鉴定室还掌握有“碱基对逐一鉴定”的技术,即使是双胞胎,也能精准的甄别出谁是甲谁是乙来。 第558章 抓雪蛤 一天,长安突然地动山摇,那是因为川军和钱家军打仗了。他吓得哆哆嗦嗦,不明白为什么地上会颤抖。 她刚想阖上纸箱,搭线底部似乎有些软,她愣了下,再掏了掏,发现上面有一幅画,用纸张包着,要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参拜佛祖身边不宜带着太多下人,秦氏进殿后,丫鬟们便在别处候着。 她甚至不求他能说些她想听的话,只要他说个“不”,她也认栽了。 甲醛多少算超标,又超了多少能给孩子造成疾病,她都不太懂,更不要说上面专业的指数代表的含义。 熙雯的行程保密,这次她没带粉丝过来,不然杨琪琪又要以私人海域的事来威胁她。 今日授课的内容已经讲完了,玄渊在告辞后便离开了皇宫,明日进宫为陛下讲学授课的是同科的榜眼楚云,后日是杨圭,在他们轮值的日子,玄渊便会去翰林院点卯。 杨琪琪扯下衣服上的腰带,然后勒住厉江河的脖子,他这个无赖,要是不时刻威胁着,指定干出什么坏事来。 她将这支步摇交到他手中,让他再去提一次亲时,他高兴得整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白独眼也抬起了鱼竿,不用说也知道,是空竿,而且上面的诱饵也被鱼吃光了。 “虽然现成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办法确定嫌疑人的踪迹,从死者的碎片衣服来分析,她们的衣服都是名牌,可以想像死者生前很有钱,如果她们没有钱,或者她们的男朋友我很有钱。”唐龙根据死者名牌衣服进行推理分析。 听唐龙的表态,两名刑警把尸体装入裹尸袋,放入运尸车,拉去解剖中心。 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孩子已经扑到妈妈怀里去了,孩子的母亲更是张大了嘴愣在原地。 没有梯子死者怎么上去睡觉,难道死者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可根据家属反应,死者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很少回家,那么梯子会不会被凶手拿走了。 叶磊早就对这个自大清高的谭乐不爽了,尤其是在知道他刚才还把秦七切成过碎片,心底就一直压着一团火。 从老者的口中得知,这一场战争。竟然会引来了那么多的强者围观,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什么。 “宗兄,不管咱们前面恩怨,这次你能不计前嫌前来支援,我是感激不尽!”宋天机再次感谢道。 一声痛吼响起,那声音极为震耳,林沐只能以真空屏障隔离。而在肌肉的挤压力量减退之时,林沐迅速的向内突进,粒子射线也丝毫不停,不断破坏着它的身体。 花楼夫人不敢相信,她亲眼看到叶无双进入寂洞的,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和漫画有关的系统,只要他在行走诸天万界时画出的漫画人物,都可以获得对方身上的功法,天赋,气运,最终折合成潜力值。 当然,相处久了林皎也发现了这个婆婆确实在有些事上比较强势。 为首的宫中太监,右手之上高高举起那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身穿彩绣锦衣的绣衣使护卫之下,与街上纵马而过。百余宫中近卫,紧随其后。 紧接着在锅中继续放入葱姜蒜、少许盐、料酒和黑胡椒进行调味翻炒。 其实除了永绝后患,高飞坚持亲手处决沙华海盗,还有一个不便对伊芙妹子直说的理由。 黑崎一护愣神的看着面前掉落在地上,已经断成好几节的斩魄刀的刀身。 吐蕃气候变化,导致粮食增产,几年下来国力必然增长。到了那个时候,吐蕃国还会如同现在这般,对云国毕恭毕敬吗? 他这一身气息劲力,因为与中原武学迥然不同,所以平时引而不发之时,一般人根本难以看出。 道衍如今统筹主管夏国之中的全部粘杆处侍卫、东厂番子。而且在夏国金陵城之中,知晓他身份的人虽然不多,但总也有那么一两个,所以安全自然要放在心上。 威尔心中甚是满意,看着维克多吃的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更真了。 如果把自己的智力属性调整到最高,不就可以最大限度提升学习效率了吗? 在月宫酒店二楼金碧辉煌的包间里,一张整齐干净的大圆桌摆放在那里,秦扬与范云升客套了一番,还是坐了上席,而后教育局的头头脑脑们围着圆桌坐好,各自寒暄了几句。 “虚脱了?”瑶瑶吃惊的叫着,还好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不然肯定要闹笑话了。 周道刚刚躲开温长老就展开了剑势,看阵势温长老确实是想把自己留下,剑气一道接一道对着周道刺来。 “姐,别跟他们废话,我们回家吧。”肖申贝没耐性,最主要她发现对面的总裁和经纪并没有反省的意思。 听到黑袍老者那不近乎肯定的答复,萧羽心中也是高兴不已,其实自己要是将这颗晶体用一万多枚的紫晶币竞拍到自己手中说实话也不是很亏,毕竟价值在那里放着呢。 第559章 再见李五 李狗有些不爽地在地上踹了一脚,扭过头给了刚才开口说话的娃娃一个脑瓜崩。 “发现了就发现了,难不成咱们还不能继续在这弄钱了?” “可是这雪蛤就集中在这么一片山,他们这些人要是也过来挖,咱们能赚到的钱不就少了吗?” “娃娃你懂个屁!你就算成天在这可劲挖,挖上整整一年,这地下的雪蛤子你也挖不完的。”李狗道。 只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李狗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本来这份钱是他带着这帮娃娃独赚的,他自己拿大头,可现在突然冒出了几个人,虽说不影响他们抓雪蛤,但心里的不爽和嫉妒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李狗贪婪地在这片细辛山上看了看,舔了舔嘴唇,开口叮嘱:“后生们,听好你狗爷的话,这片地谁都不能告诉,就算家里有大人也不能说,要不然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李狗是在一个星期前发现这片细辛山的。 本来他是听了镇上人传的闲话,说在北山发现了超级大的鲶鱼,便决定来北山碰碰运气。 结果找鲶鱼的水泡子没发现,倒是撞见了一片长满细辛的山坡。 李狗虽然在李镇属于不学无术、人人喊打的败类,但得益于李镇从小教娃娃们读书的规矩,他还是上过几天学的,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以前先生经常跟他们讲的细辛草。 而他也知道,细辛草旁边多有林蛙相伴,一时间李狗便动了心思。 他当即回村子里低价雇了几个娃娃,让他们每天过来帮自己抓雪蛤子。 这帮娃娃听见有钱拿,也不管钱多钱少,个个都干得挺卖力。 现在李狗每天至少能挣五六十块钱,他只用给这些娃娃每人发两块钱。 这买卖实在太合算了! 可正当李狗打算抱着这个秘密狠狠赚一笔的时候,却发现这片地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竟然还撞见了杜建国。 关于杜建国,李狗自然不陌生。 这些日子,李镇到处都是杜建国的传说,他先前想弄的鲶鱼就是杜建国发现的。 就连北山这块地方,都是人家狩猎队在看管。 要是换做普通人发现这片细辛山,李狗自然不介意想办法收拾对方,让对方牢牢闭嘴再也不敢来,可面对杜建国,他不敢。 算了,反正自己也挖不完。 下次等杜建国他们再来的时候,跟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保守住这个秘密就行了。 李狗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抓雪蛤他是有诀窍的,他自信,即便是狩猎队盯上了这笔生意,只要不请外人,对方抓到的雪蛤数量肯定也不如他。 老头子一想到自己赚钱的速度竟然超过了风头正盛的狩猎队,心里也涌起一股期待感,就盼着下次见到杜建国的时候,能跟他们好好比试比试! “走,娃娃们,今个咱们连夜挖!”李狗扬声吆喝,“谁先挖够20只雪蛤子,你狗爷我多赏他两毛钱!” …… 一众孩童激动地欢呼起来。 而杜建国他们也回到了护林员小屋,把剩下的干粮大部分取出来交给了刘春安,便趁着夜色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 杜建国简单睡了两三个小时,便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正在给他准备早饭的刘秀云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大清早的你又要干啥去?昨天就睡那么一会儿,你不困?”刘秀云问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赚钱的时候到了,困啥困呢?我还怕时间不够呢。我要去一趟黑市,找找李五,跟他谈笔生意。” 说罢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扭头朝外走去。 刘秀云连忙喊道:“窝窝头你不拿两个?” “不拿了,等晚上回来,给我做顿面条吧。” 杜建国的声音飘回了屋里。 刘秀云摇了摇头。 这男人,不过年不过节的都吃起面条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从米面缸里舀出一缸子面,等着晚上给杜建国做面条。 …… 正值夏忙,黑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开摊的摊主都已经回到自个家里,帮着忙活地里的事情,一时间黑市显得有些清冷。 杜建国刚走进去,便看见李五坐在一张桌子上,上下抛着一个铜币。 “五爷,闲着呢?”杜建国望着李五笑了笑。 李五愣了一下,扭头望向杜建国,连忙激动地站了起来:“哎呀!建国兄弟,稀客稀客啊!” 李五走出来,热络地跟杜建国握了握手:“你可想死老哥我了。你说说你,平日里闲着的时候也不说来黑市看看老哥。” 杜建国苦笑道:“五爷,哪有闲着的时候啊。我这段时间都是连轴转,一点歇空都没有。眼下是有了新生意,才来你这黑市转一转。” 杜建国和李五已经做了好长时间的生意。 他打到猎物的皮毛一般送到皮毛加工厂,而肉则分两部分,一小部分卖给收购站,数量比较多的另一部分,则派狩猎队的人送到李五这里,帮着李五赚了不少钱。 一听到杜建国有新生意要谈,李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咋的,建国兄弟?又弄到好肉了?” “不是,这回不是给你送肉,而是想问问你,你这收林蛙吗?” “林蛙?你是说雪蛤子吧?当然收啊。”李五点了点头道,“这玩意可是贵得很呢,你能弄多少只?你放心,就凭咱俩这关系,老哥给你最高价。母豹子一只算你三毛,咋样?” 杜建国点了点头:“有老哥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过几天你就瞧好吧,我给你送林蛙来。” 李五点头道:“行,到时候你送过来,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不过老哥还是得问你一句话,你估摸着能弄多少雪蛤子,我好有个准备。” 杜建国随口道:“估摸着可能要几十吧。” “几十?啊,那也不少了。”李五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你能弄到手,老哥全给你卖出去。” 只是……杜建国说的几十是几十斤的意思,而李五……却理解成了几十只。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震蛙雷成 跟李五沟通一番,确定小安村狩猎队只要抓到雪蛤拿到黑市,李五就照单全收后,杜建国总算安下心来。 这下销售渠道有了,就靠自己这边发力了。 他一回到村里,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狩猎队的其他人。 一听说要给黑市供几十斤雪蛤,正叼着烟斗的张全,差点吓得没把嘴里的牙给崩掉。 “哎呦我艹!” 张全捂着脸,顾不上疼,一脸惊愕地看向杜建国。 “我说建国,你这不是瞎整吗?几十斤的量你就随随便便答应了,那可是黑市,不是咱们供销社!黑市上答应下的东西要是供不上,人家黑市主是会找你麻烦的!” 杜建国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全叔,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哪有我说的这么严重?”张全冷笑一声,“你以为李五是啥善茬?心善的人根本开不了黑市这行当。不说别的,就天天有人来赊账,这笔账要不回来,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 “李五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少跟着以前的土匪打交道,这才攒下这点名声。我知道你跟他关系不赖,可几十斤雪蛤的缺口要是大了,咱们是要赔钱的,到时候他能不找你麻烦?” 杜建国摆摆手:“不就几十斤雪蛤子吗?放心,我有把握。” “哎呀,你这娃咋就这么爱说大话呢!”张全摇头。 “虽说你现在找到了有雪蛤的地方,可那东西都在地下呢!万一没法把它们从土里弄出来,就只能靠人工手刨。几十斤啊,你把我这老腰累断,我也挖不出那么多啊!” “所以说,不能靠人工手挖。” 杜建国看向前面村委会的侧屋,透过窗子,能看到李津儒正一丝不苟地坐在桌前,左手拿着盛火药的勺子,右手拿着容器,正往里面倒火药。 “想弄到这几十斤雪蛤子,还得靠津儒……等着吧。” 一行人就坐在村委会外面等着,时不时往屋里瞅两眼,跟监工似的。 大虎摇了摇头叹息道:“多好的一个娃啊,让咱们给折腾成这样,连动都不动一下。别这活还没干完,先给整出个傻子来,人家可是李家村曾经的栋梁之材啊。” 杜建国毫不在意:“嗨,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就算真有啥意外,也算死得其所了,你不用操这个心。” 正当几人议论之际,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炸响,惊天动地,如同天边滚下的闷雷一般。 正在村委会屋里的老村长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发白,慌慌张张套上布鞋跑出来。 看到杜建国一行人,焦急地大喊:“你们还坐在这儿作甚?他娘的都地震了,快去通知村里其他人,赶紧从屋子里往出走!” “村长,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那是啥?”老村长愣在原地。 “咱狩猎队的能人造出好东西来了。”杜建国哈哈大笑。 “旁边的这小子弄出来的?”老村长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奶奶的腿的,差点把老子给吓死,他在那边作甚呢?炸碉堡呢?” “嗨,刘叔,你有点大惊小怪了啊,这不啥事没有嘛,哟,要出来了。” 杜建国撒腿就往李津儒待的房间跑,还没等他推门,房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瞬间涌了出来。 李津儒满脸黑灰,活脱脱像从非洲过来的国际友人,他猛地咳嗽几声,身上的火药粉末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道爷我成了啊!” 李津儒高举着手臂,像个猴子似的手舞足蹈,兴奋的大叫。 “完了,真傻了!”大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津儒兴奋过后,又蹲在地上干嚎起来。 这两天实在太不容易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想过放弃,支撑着他坚持下来的,竟是杜建国对他的那几句表扬。 也正是那几句表扬,让他坚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奇才。 一个奇才,要是连这种只发声的雷都造不出来,那还算什么奇才! 所以他便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在这上面。 晚上天黑看不见,又不敢点烛火,李津儒就拿出自己唯一从李家一村带来的手电筒照着干活。 电池用光了,就去找老村长借电池。 老村长虽说把电池给了他,可瞅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嘴上没说一句话,那神情却分明在问,杜建国这次到底是招了个什么怪人? 自己到了小安村,啥功绩都没干出来,反倒要被人这般暗地里嘲笑,李津儒实在受不了这份委屈。 他需要证明自己,于是憋着一股劲死磕。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把东西造出来了。 李津儒看到杜建国,激动地快步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杜建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别激动,慢慢说。” “建国哥,弄出来了!”李津儒终于缓过神,“就跟你要求的一样,声音大,威力小,不贴在雪蛤子身上,肯定炸不死它们!” 杜建国一脸欣赏地看向李津儒,转头对着狩猎队众人。 “我就知道津儒行的。瞅瞅,这就是咱们狩猎队的奇兵,以后你们一个个都把态度放尊重些!” 李津儒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了,你弄了多少个这玩意?”杜建国随口问道。 李津儒回道:“三、三四个吧。” “三四个?那有点不够啊。”杜建国皱了皱眉头,有些犯愁。 忽然他摆出一副笑脸,搓了搓手,轻咳一声说道:“津儒,要不你再想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到两百个,你看怎么样?” 李津儒瞬间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肌肉一紧,嘴角不停抽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不干了,老子不干了!呜呜呜,我退出行了吧!” 他妈的,自个这是干的个什么活,家里的牲口也没有这么使的道理啊!这都他娘的不是连轴转了,是大转盘啊,除了干活就没别的了! 李津儒擦了擦眼泪,咬牙道:“建国哥,我不干了!你要是再逼我,那就一刀攮死我算了,我还落个清静!”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让利三成 “哎呀津儒,你乱说啥呢?我咋会一刀攮死你呢?咱爱护你还来不及呢!” 杜建国眼见李津儒是真生气了,咳嗽了一声,赶忙把手里的水缸子递了过去。 “津儒,渴了吧,来,喝上两口,把气缓一缓。哥知道,这则消息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是实在是没办法啊。你寻遍狩猎队,从哪再找你这么一个能人?” 他倒也不是真把李津儒当工具使了,实在是李津儒太好用了。 狩猎队其他人交代个活,杜建国都得从头带,可李津儒不一样,人家天生就是火药专家,捣鼓起这火药来,狩猎队其他人都没有插手的余地。 但是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是粉末,黑眼圈重得跟熊猫眼睛似的,杜建国还是难免心生一丝惭愧。 身为无产阶级的农民,咋把自己就过成了资本家? 他连忙安慰道:“津儒你消消气,消消气,咱有事好好说。” “对对,津儒你可千万别退队了,咱队里可太缺你这种人才了。” 大虎也是大感震惊,这小子还真把这雷给造出来了。 “来,抽口烟。” 说着他就要划着洋火。 杜建国眼疾手快,赶忙一把拍掉,嘴角一抽。 “大虎,你咋过得跟春安一样了?脑子都糊了,你瞅瞅他身上的这层火药,你是想让津儒自燃吗?” “啊,我倒是把这一层给忘了。” 大虎一拍自己的脑袋。 “津儒你瞧瞧,咱队里都是粗人,也不懂火药这些,要不然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做啊。” 众人劝了半天,李津儒这才气消了一些,拿干净的衣服内衬擦了擦眼泪后,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接着弄也可以,但是别拿我当驴使了,你们都得来帮忙。接下来也没啥复杂的东西了,配方配比都已经定下来了,你们要两百个,靠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完的。一会我负责调配火药,你们帮我往里抱料。” “成,没问题。” 杜建国拍了拍胸脯。 “这些事你就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粗吧。” 李津儒又说道:“要做两百个的话,现在这些包雷的陶罐子和纸是不够的,你们在村子里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牛皮纸,弄它个十几二十张。” 杜建国赶忙道:“我一会就让人到县城去买。” 李津儒摸了摸肚子:“还有,弄之前我想先吃顿饭。” 杜建国马上道:“我这就让我媳妇给你下几碗面条,我家里有肉酱。” …… 听到杜建国无微不至的安排,李津儒也气不起来了,点了点头,又钻回到了屋子里面,其余众人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杜建国正打算钻进屋里跟李津儒忙活一阵,老村长却一脸铁青地拦在了他面前,咬牙骂道:“你小子又作啥妖呢?这他娘的旁边就是村委会,能不能让这小子换个地方弄?” 杜建国咳嗽一声,赔着笑说道:“嗨,叔,你放心吧,保证把房子给你弄不塌,真要是弄塌了,我立马给你补,行吧?” “你给我补个蛋!” 老村长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在了杜建国的屁股上。 “你小子给我记好了,这屋里的娃娃虽然傻,但是千万不能给弄出人命来!” 老村长原本还以为屋里的李津儒是在做二踢脚,可刚才那声响动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要是真的二踢脚,刚才那一下子,村委会的玻璃怕是早就被震碎了,想来这东西比炸药要安稳些。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 任杜建国磨破了嘴皮子,老村长依旧态度坚决,非要让李津儒这两天赶紧搬离村委会。 杜建国只好亮出底牌,伸手比出个数:“叔,等我们靠这东西赚到钱,我给您买十包大前门,行吗?” 老村长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杜建国也不废话,直接伸出手又比出个五的手势:“再加五包!” “啊?那成,够我抽一年了!” 老村长瞬间换了副脸色,满意地点头,压低声音叮嘱。 “这事可千万别告诉你爹,要不然这老头子回头又该数落我了。” “您放心,我孝敬您的,肯定不告诉我爹。” 杜建国应下,心里却暗自腹诽:他娘的,从前那个清廉无比、见着自己就数落,还劝自己别跟家里人借钱的老村长去哪了? 这日子过好了,村长怎么也变得贪起这口烟了。 不过他也犯不上为了十几包大前门跟老村长置气,扭头便钻进了屋子。 果然如李津儒所说,配好火药的配比和成分后,剩下的工序就简单多了。 很快,在李津儒的安排下,众人便按照流水线的分工,紧锣密鼓地做起了震蛙雷。 短短一天工夫,两百个雷竟全部赶制完成。 “成了!咱们什么时候去试验试验?” 大虎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却不小心尝到一丝火药味,连忙低头狂呸了好几下。 杜建国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震蛙雷,深吸一口气道:“笨鸟先飞,现在就走!” 一旁众人听了,个个面露难色,累得有些头疼。 阿郎揉着疲惫的双眼,打了个哈欠:“师傅,要不咱们先睡几个时辰再去?大伙都快累瘫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这林蛙在土里休眠是有固定时间的,我摸不准它们啥时候会钻出来。要是它们提前出了土,这两百个雷可就白做了。你们也不想这一天的功夫都白搭吧?先过去试试威力,心里也好有底。” 一番劝说下来,疲惫不堪的众人总算强打起了精神。 杜建国又思忖片刻,转头看向李津儒:“津儒,这次要是靠这些雷抓到雪蛤子,我打算把三成纯利让给你。” “三成纯利?” 李津儒当场愣在原地,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皆是一脸惊愕。 “不行不行,太多了!” 李津儒慌忙摇着手连连拒绝,先前心里的那点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惶恐。 他本以为杜建国顶多会多分自己一两成利,没想到竟是三成,这单算下来,他拿到的钱比杜建国还要多,这让他怎么敢接。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2章 李狗的潇洒生活 “你先听我说完。我这三成利虽说给得高,但我是有条件的,你得先答应下来,才能拿。” 杜建国望向李津儒,郑重开口。 “首先,这东西的配比你得保密。咱们狩猎队的人你放心,肯定不会把你的配方泄露出去。以后但凡用到你这方子做出来的雷,都在原本的利润上再多给你一两成,算是把你这个配方买断。” “那也太多了。”李津儒摇了摇头,“再说,谁会买这玩意儿啊。建国哥,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把方子泄露出去的。” 杜建国摇摇头:“不,你不知道。咱们这次抓雪蛤,现在知道的人少,可这名号迟早要传出去。你想想,那么大一片山,肯定不少人盯着雪蛤,到时候免不了有人想打咱们震蛙雷方子的主意。到时候你给还是不给?” “你现在虽说跟我一条心,可毕竟刚加入狩猎队,咱们之间的情谊还没到生死相托的地步。我能想到的法子,也就只有多给你分些利润。这部分利润,既是对你人品的考验,也是希望你能真正把狩猎队的大伙当成自己人。”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李津儒沉默了片刻。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细,可被杜建国这么一点,确实觉得这方子有些烫手了。 真有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虽说自己刚才嘴硬,可人都是一天一个样。 要是找上门的是李家一村的人呢? 李津儒有些不敢保证了。 毕竟他和大伯,还欠着李家一村的人情。 一番挣扎后,李津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成,建国哥,这钱我收下了。我李津儒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应下这事,这方子我绝对不外泄。” “好,那就等着大家一起赚钱!” 杜建国爽朗地笑起来。 “走,拿去试试咱们的雷!” 一行人来到北山,把护林员小屋里的刘春安也叫了出来,一路直奔那片长满细辛的山头。杜建国拿起一枚震蛙雷埋进土里,点着引线,连忙往后退远。 众人紧张地盯着埋雷的地方。 引线燃尽,“轰”的一声巨响,尘土四溅。 动静大得像手榴弹一样,土层之下,好几只呆愣的雪蛤子被震了出来,慌慌张张四处逃窜。 这一声炸响,直接把它们从休眠里震醒了,但只是将蛙震醒,却没有伤着对方。 “成了!成了!”李津儒激动地大喊,他造的雷真管用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道:“同志们,发财的时候到了!给我埋雷,给我抓!抓完回头就去黑市变现!” 众人立刻陷入忙碌之中。 …… 杜建国这边靠着雪蛤大赚特赚,另一边,李狗一伙人也靠着雪蛤过得不错。 昨天抓的雪蛤又卖了钱。 分给村里那帮半大孩子几块钱零花后,李狗自己净赚了四十八块。 这日子过得太爽了! 李狗一脸潇洒地晃到大队代销点,抬眼望向柜台里的俏寡妇,扬着嗓子喊:“有水果罐头没?给我拿两个,顺便再拿三根烟……算了给我拿个整包的。” 俏寡妇斜着瞅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声:“没有。” 李狗当场愣了下,伸手指着柜台上摆着的罐头,不满道:“那不是吗?你当我看不见?” 俏寡妇脸色更冷,硬邦邦道:“那是给别人留的,不卖你。你啥时候把欠我账上的五毛钱还了,我再卖给你东西。” 李狗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瞧你那点出息,五毛钱就把你急成这样,至于吗?”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先掏出一张大团结,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转而掏出五张一毛钱,整整齐齐摆在柜台上。 “给老子数好,钱在这,赶紧拿东西!” “李狗,你这是发财了?”俏寡妇看着柜台上的钱,一脸震惊。 李狗冷笑一声,昂着下巴道:“我还能缺你这五毛钱?”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趴在柜台上的俏寡妇身上,看着她屁股一动一动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俏寡妇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怒意地瞪着李狗,厉声骂道:“你他娘的干啥?耍流氓呢!” “摸你一下咋了?” 李狗满不在乎地说道,又从兜里掏出两毛钱票子拍在柜台上。 “够不够摸你一下?” 俏寡妇心里扑通一跳,舔了舔嘴唇,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娇声说道:“你给我一块呗,你给我一块,我不仅让你摸一下,还让你抓一下呢。” 李狗听了,嘴角立马扬了起来,俏寡妇也跟着笑。 可出人意料的是,李狗猛地把那两毛钱拽了回去,张口就骂:“你他娘的那是金屁股还是银屁股?一块钱,老子都能去摸黄花大闺女了,犯得上跟你个寡妇较劲?” 俏寡妇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道:“瞧你他娘小气的那个劲,哪家黄花大闺女看上你,那算瞎了眼了!” “哼,寡妇,你别看不起人!” 李狗梗着脖子不服气。 “凭我现在这赚钱的能力,有的是黄花大闺女抢着跟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了吧你,几十岁的老光棍了,你当人家黄花大闺女都跟老娘一样好糊弄?”俏寡妇嗤笑一声,语气鄙夷。 “嘿,他娘的说话咋这么难听呢?”李狗气得咬牙。 “你等着,等老子再赚点钱,这两天非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专门气你不可!” 李狗冷哼一声,不再跟她拌嘴,从兜里掏出票子递过去,接过水果罐头、烟还有找回来的零钱,扭头就走。 “小人得志!”俏寡妇望着李狗的背影皱了皱鼻子,满脸不屑。 李狗揣着东西走在路上,正琢磨着往后怎么多赚点钱,忽然迎面撞上一个急冲冲的身影,撞得他一个趔趄。 李狗正要张口骂娘,对方却先急吼吼地开了口。 “狗叔!哎呀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狗定睛一看,是自己招的那群半大小子里的一个,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水果罐头和烟往屁股后面藏了藏。 “啊,找我有事?” “是啊,出大事了,狗叔!” 年轻后生直跺脚。 “你还记得咱们前几天碰见的小安村狩猎队那些人不?他们又上山抓林蛙了!” “嗨,抓就让他们抓去吧,山上林蛙那么多,他们还能抓完不成?”李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咋就抓不完呢!”后生急得猛拍大腿。 “你快过去瞅瞅吧,人家抓林蛙的速度,比咱们快了十倍都不止啊!” “十倍?” 李狗愕然地盯着眼前的半大后生。 “娃,你开玩笑呢吧?”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大丰收 “哎呀,叔,我哪敢跟你开玩笑啊,亲眼看见的。你是没瞧见他们那伙人,不知道往土里埋了啥东西,埋好之后轰的一声炸了,地里立马钻出一堆雪蛤子。只怕是十倍这个数都还保守了!” “你的意思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往地里塞二踢脚了?” 李狗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摇头说道:“不可能,咱以前又不是没试过。二踢脚虽说声音大,能震出旁边几只林蛙,可劲儿太猛,容易直接把林蛙崩死。崩死的林蛙,黑市上人家是不收的。” 他以前也琢磨过省事的法子抓林蛙,可试了几回发现,地里的林蛙根本经不起折腾。 要么就换个时候去逮母豹子,要么就碰运气。 歪门邪道看着挺有道理,实则半点用都没有。 二踢脚那玩意儿能乱用? 真用了,怕是连抓到雪蛤子的指望都没了。 杜建国这狩猎队,一个个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 “不是二踢脚,绝对不是!哎呀叔,一句两句说不明白,您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李狗被这后生连拉带拽地往山上赶,手里的烟和水果罐头都没处藏,一路被扯到了长满细辛的山边。 “喏,你瞅,就在那儿!” 年轻后生跟其他几个半大小子汇合后,指着远处山上忙碌的杜建国一行人。 只见众人弯腰在地上翻找,接着把一个罐状物件埋进了土里。 “就是那玩意儿,他们就把这东西埋在底下。”后生压低声音道。 李狗眯着眼打量,疑惑地嘀咕:“这玩意儿瞅着咋跟麻雷子似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沉闷的炸响,如同天边滚雷,在细辛山上炸开,回声阵阵。 李狗毫无防备,吓得心脏猛地一抽,手一哆嗦,手里的水果罐头砸在石头上,直接摔烂了。 “我艹,这是啥玩意儿?”李狗吓得脸色发白。 “这他娘的肯定不是二踢脚,二踢脚哪有这么大动静?可怪就怪在,雷声跟炸弹似的,咋跟放了个空屁一样,没等猎物跑出来,一点力道都没有。” 李狗望着地上扬起的尘土,听着身边这群小子的议论,心里犯起了嘀咕。 杜建国他们狩猎队真搞出秘密武器了?真要是这么厉害,还费劲打什么猎? 他转过头,不经意瞥见地上摔碎的罐头,立马撕心裂肺一阵肉疼。 他娘的,老子多久才吃一回水果罐头,还没开封呢就摔烂了! 李狗咬着牙蹲下身,捡起掉在土里的糖橘瓣,随手擦了擦上面的土,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嘿,别说,虽然掉地上了,口感还不赖。 几个半大后生看呆了,忍不住直咽口水,他们跟李狗可不一样。 李狗自己偷奸耍滑,抓林蛙的大头收益全揣自己兜里,只给他们分点零花,手里那点钱,压根买不起水果罐头。 “狗叔,这地上剩下的梨瓣子你还吃不吃?不吃分我们两口呗?” “咋不吃!”李狗一听,慌忙把剩下的梨瓣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一口全塞进嘴里。 “这梨瓣子可是好东西,润喉咙,我最近正好嗓子不得劲。” 艹,抠死鬼! 先前拉李狗过来的后生强压住内心升腾的火气,咬着牙暗骂。 他早就知道李狗不是个东西,可没想到跟着对方干了这么多活,连块掉在地上的水果瓣子都舍不得赏。 李狗也不管众人的眼神,反正都被看见了,索性大摇大摆地吃完,目光又落回杜建国等人身上。 只见一个雷炸下去,当场震出十几只雪蛤,一个个像被震傻了似的趴在地上不动,抓起来跟捡一样轻松。 李狗瞬间心里不平衡了:“他娘的,说十倍速度,还真没瞎说!” 年轻后生舔了舔嘴唇:“狗叔,你说他们一天能弄多少林蛙?一百只都不止吧?” “一百只?”李狗冷哼一声,“咱们都能弄差不多一百只,他们哪止这个数?我看少说都奔一千只去了!” “一千只雪蛤子?”后生惊得张大嘴,满脸呆滞,“乖乖,这得卖多少钱啊?” 李狗琢磨了片刻,阴恻恻地开口:“别的先不说,这跟麻雷子似的炸雷,必须弄到手。咱们几个也得有这东西,到时候,大伙都能赚大钱!” 突然有一个年轻后生高声喊道:“哎,兄弟们,你们觉不觉得杜建国这狩猎队里那个穿蓝上衣的人,好像有点眼熟?” …… 从第一颗震蛙雷在地上炸响之后,杜建国就知道,狩猎队这回是真要发了。 不只是赚个十几块二十块这么简单,他们即将迎来一笔大丰收。 刘春安吓得哆哆嗦嗦,嘴皮子都泛紫,不由得喃喃自语:“了不得了不得了!” 李津儒看着一只只被塞进袋子里的林蛙,又望了望手中自己做的震蛙雷,心里直犯嘀咕:这真是自个鼓捣出来的?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津儒兄弟,先前咱们虽说有过几句不愉快,还拌过两回嘴,你可千万别记恨我。”刘春安突然神色郑重地握住李津儒的手,“以后咱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这雷你最好只用在野物身上,千万别朝我这儿使。” 李津儒涨红着脸摇了摇头:“我咋可能拿雷炸你们嘛,我好歹读过几年书的。你们放心,除了炸这种野物,我是不会朝任何人下手的。” 刘春安听到这话,想起之前李大宝还盼着李津儒能当文曲星呢,不由咧嘴一笑。 他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你这辈子估摸着跟文曲星是没什么关系了,不过你要是当军火贩子,我估计你准有一套。几天时间就造出这么一款雷,要是再试试,什么飞机大炮,怕不是都能被你给弄出来了?” 李津儒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雷会这么好使。” 这话让李津儒不禁想起两三天前,杜建国逼他做震蛙雷的场面。当时他压根不认为自己能做出来,可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没走错路。 难不成刘春安说的是对的?自己这些年念的那些圣贤书,其实是在耽搁自己? 这念头在李津儒脑海里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之不去。最该选的路子,就是当军火贩子?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诡异的敲门声 在震蛙雷的助力下,众人抓林蛙的速度极快,不到小半天工夫,麻袋里就堆满了厚厚一层林蛙。 要是再继续往里头装,怕是要把底下的林蛙活活压死。 刘春安放雷放上了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还说再弄他个几百只呢,这么早走干啥?” 眼下狩猎队有了这么厉害的秘密武器,不应该抓紧时间多抓林蛙多赚钱吗? 虽说以前在狩猎队也有过几回跟今天差不多的经历,比如去后山打雁,到西山抓那屁大点儿的沙半鸡。 可跟前两回比起来,这次的效率实在是快太多了,之前那两次简直慢得没法提。 “劳逸结合,别熬一整夜,明天起都起不来。明天才是要大干特干的时候呢。” 杜建国大致数了数,一共用了二十多个震蛙雷,差不多抓了近三百只林蛙,这个数字在当下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他也清楚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赶在天黑之前,带着众人返回小安村,回到了护林员小屋,打算摆上一桌庆功酒。 上次几人合力抓到老虎,本来也该好好喝一场庆贺,可偏偏出了红星农场截胡的糟心事,这场酒就这么耽搁了。 这次正好李津儒正式加入狩猎队,两件喜事凑到一块儿,喝场庆功酒不为过。 护林员小屋里还藏着几人之前私藏的酒,杜建国当即决定今夜大醉一场。 众人还把现捉的林蛙变着花样做,刘春安挑出十几只肥硕的林蛙,掐头去尾处理干净,往锅里加了点猪油,给大伙炒了一道爆炒林蛙。 其余人则点起木炭,架起烤架烤林蛙。 杜建国挨个给众人倒满酒,端着杯子开口:“今儿个咱也学学古人,讲究个吃饭圆满,满汉全席咱够不上档次,但这顿全蛙宴,咱吃得也差不了。” “现如今狩猎队凑齐七个人了,我希望往后咱们不管干啥,都能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别私底下搞小动作、互相猜忌。既然一块儿搭伙干活,能赚多少全凭各自的本事。” 刘春安抿了口酒杯里的酒,假装生气地拍了下桌子,道:“哎,建国,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偏着津儒嘛!照你这么说,谁能比得过津儒?一出手直接给咱造出震蛙雷,我们拿啥跟他比啊!” “津儒啊,你可不能一个人赚大钱,得拉着兄弟们!以后我给你当小弟,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进茅厕,我绝不多挪一步!只要你教教我做这炸雷的本事。” 大虎在一旁嗤笑一声,开口怼道:“都说是天赋了,就你那脑子能学得会?我看你手上刚沾上火药,就得把自己给炸了,别回头没赚到钱,先把自己炸成残疾!” 杜建国好奇地问道:“津儒,你大伯教你念书的时候,真就一点这方面的知识都没教过你?” 李津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但凡跟算术搭边的科目,我大伯一概不准我碰,说那会坏了祖宗的福荫。我都是自己偷偷琢磨的,小时候想算个数,还得偷偷扒拉算盘,可惜后来连算盘都没能留住。” 杜建国只觉得惊奇不已,忍不住感慨道:“依你这天赋,要是早点学些物理、材料之类的学问,早被国家特聘走了,哪还用跟着我们在山里打猎?” 李津儒苦笑了一下:“行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多亏建国哥,给我个面子,让我进了狩猎队,不然我现在连李家一村都回不去,搞不好只能在山脚下当乞丐。” 张全在旁边接话道:“嗨,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人才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 “就算没被狩猎队招进来又能咋样?还愁没别的活干?我看你小子要是去那些还在打仗的国家,指定是个厉害的指挥官。” 阿郎也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你就算去了国外,这辈子也差不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阿郎渐渐打心底里崇拜起李津儒,这人实在太厉害了,啥都能干。 如今杜建国在阿郎心里是崇拜榜第一,李津儒就稳稳排在第二。 几人随口聊到出国,李津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淡淡摇了摇头:“我不出国,这辈子都不出国。” 杜建国心里清楚,他是想起了那个叛逃到宝岛当教授的亲爹,还有为了逃去宝岛,不惜卷走全村百姓的钱,黑白不分的亲大伯。 杜建国端起酒杯,朗声说道:“来,走一个。” 李津儒愣了一下,赶忙抬手跟他碰了一杯。 杜建国一口把酒喝干,看着李津儒认真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以后怎么干是以后的事,现在用不着瞎操心。” “等这次把雪蛤子卖掉,你分到了钱,娶媳妇过日子的事还在后头,你先拿这笔钱置办点家具。往后要长住在小安村,啥都靠借,总归不方便。” 李津儒感激地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诚恳:“嗯,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拾掇妥当。” 他打心底里感谢杜建国给了自己加入狩猎队的机会,细细一想,就算当初大伯没有生出叛逃的念头,自己往后最多也就是接过大伯的担子,当个平平无奇的李家一村村长。 这样的村长当得又有什么意思?平平无奇,跟个思想傀儡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再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自己的生活终于开始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众人你一杯我一盏,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脑子昏沉,说话都不利索了。 刘春安喝得浑身燥热,索性把裤子脱了,躺在地上跟大虎瞎比划拳。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突然“砰砰砰”响了起来,把几人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鸟不拉屎的护林员小屋,这旁边居然还有人? “难不成是我听错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 刘春安脸色瞬间煞白,手也僵在半空,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影?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知道了,肯定是建国你上次动的那只白狐,它来报复咱们了!我就说嘛,咋能让那么金贵的白狐跟我家大黄配种呢,哎呀,作孽啊!”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5章 三叔 见刘春安在这儿瞎造谣,杜建国抬脚踹了他一下,骂道:“放什么狗屁!那白狐狸活得好好的,再说就是一畜生罢了,能把你吓这样?有人敲门了,过去看看。” “我不去,肯定有女鬼在外面等着我呢。”刘春安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场一口拒绝。 李津儒却痛快地站了起来:“建国哥,还是我去吧。” 他走到门口刚扒开门闩,门就被推到了里面。 等到看清门外人的样貌时,李津儒瞬间愣了一下:“三叔!” “津儒,还真的是你。” 听到确实是有人,杜建国也从酒桌上抬起头,看向了门口,顿时皱起眉头。 他自然也认出了李狗,也明白李狗是李镇的人,只是这人竟然和李津儒还有亲戚关系。 上次跟李狗见面的时候,杜建国就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说不应该以貌取人,可李狗的猥琐是刻在脸上的,明摆着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要被缠一辈子。 “先前我们在狩猎队里看见你,还以为自个看错了呢。” 李狗意味深长地盯着李津儒看了一会,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真就跟着你大伯远走高飞,不要咱们李镇了呢。” “咱李镇家主的大侄子,未来李镇的头号人物,一声不吭地离开咱们李镇,竟然来到了别的村子的狩猎队里面,帮着别人干起活来了。哎,李津儒啊李津儒,你可真是出息了!” 听着李狗的冷嘲热讽,李津儒攥紧了拳头。 他咬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温和:“三叔,不是我不想回去,也不是我真是那种狼心狗肺之人。” “你也看到了,我最后的选择,没有跟着我大伯去宝岛那边,我留了下来。只是现在,我不知道我回李镇,能给咱们镇子的其他村民弥补什么。” “我想先在外面学几年本事,等把自个本事练好了,再名正言顺地回到村子里面,带乡亲们赚钱。” “哼,等你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这是在画什么大饼呢?” 杜建国走过去站到李津儒身边,语带讥讽道:“呦,稀客呀,李狗是吧,来干嘛来着?” 看到杜建国,李狗顿感慌张,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杜建国的名头他还是要怕一些的。 李狗咳嗽了一声,赔着笑道:“杜队长,我就是单纯过来看看我家大侄子。” 见杜建国不说话,李狗以为杜建国在想损招,顿时急了。 “你别不信啊,我真不是来捣乱的,不信你问津儒啊。” 看着李狗那满是恳求的眼神,李津儒叹了一口气道:“建国哥,他没骗人。” “是吧,我大侄子都说我没骗人了。” 李狗朝屋子里张望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刚才你们是在喝酒吧?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也跟你们一块喝几杯?” 杜建国不说话,只一个劲地上下打量着李狗,直到把对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之后,他才笑眯眯道:“行啊,津儒的叔就是我的叔。” 他扭头对旁边的刘春安道:“家里没剩酒了吧?” 刘春安赶忙道:“酒有啊,院子地窖那块还藏着,不过藏得太深了,我这一身肉没法进,你跟我一块去搬吧。” 杜建国眯着眼道:“那就请叔你多等一会了……” 李狗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杜建国跟刘春安走出了屋子去寻酒。 李狗的目光一直笑盈盈地落在二人身上,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冷了下来。 他斜着眼,冷冷扫了李津儒一眼。 “哼,李津儒,你这本事倒是越来越大了啊,都学会在外头结交靠山了。我还当你为啥平白无故离开李家,原来是在这儿另攀高枝了。也对,你大伯跑了,李家这摊油水你捞不着,可不就得再找个靠山嘛。” 李津儒脸色发白,浑身都在发颤:“三叔,你胡说什么!我哪是找什么靠山,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就是想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李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子时间金贵得很,没功夫跟你在这儿扯闲篇。我来是有正事问你。” 他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吐着烟圈道:“我虽说在二村,可你们一村的事儿我听得不少。我记得有一桩,你小时候摆弄火药,被你大伯狠狠揍了一顿,还勒令你以后得老老实实学规矩,有这回事吧?” 李津儒顿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哈,干嘛?你应该清楚。”李狗抽了一口烟,咂嘴称赞。 “还是这整包烟抽着得劲。以前老子抽烟,一个礼拜也抽不上一两根,根本过不了瘾。” 他抬眼看向李津儒,接着说道:“虽说当年你被打了之后,消停了不少,可关于你用火药造枪的事儿,还是传出来不少。” “先前那片山上传出来的动静,那炸雷,应该就是你搞出来的吧?” 李狗死死盯着李津儒,语气带着逼问:“把那方子给我,要么,你就替我们也做几颗这种雷出来。” 李津儒当即拒绝:“不行,三叔!这法子我是收过钱的,不可能往外说。” 李狗听见这话,忍不住冷笑起来。 “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商量?”他脸色陡然转狠,“李津儒,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们李镇的,是你爹、你大伯欠咱们李镇的!要不是你们一家子卷着钱想跑,咱们李镇能过得更好!” “今儿个要么把方子交出来,要么我就把你背叛李镇、投靠杜建国他们狩猎队的事儿,全抖搂给李镇的乡亲们,让大伙都来唾弃你!看看你这个曾经的镇里栋梁,是怎么背弃李镇的!” 李津儒越听脸色越白。背叛李镇,这是他眼下最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得花很长时间才能从里头走出来。 而李狗偏偏就抓着这点拿捏他。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李狗正打算再加一把劲,却没察觉杜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 听到李狗这般威胁李津儒,杜建国不慌不忙地打开酒罐盖子,抬手就将一整罐酒朝着李狗的头上浇了下去。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这一回,我是故意的 酒是从地窖刚取出来的,温度低,再加上杜建国浇得又急。 刹那间冰凉的白酒便顺着李狗的衣领,往他身上贴。 “哎呦我艹!” 李狗猛地打了个哆嗦,冷得脸色瞬间发白,不由自主地往前蹦跳了一下。 杜建国当即不动声色地伸出右脚,轻轻一勾,李狗当场重心失衡,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叔,您没事吧?来来来,我扶您起来!” 杜建国装作一脸关切的模样,慢悠悠放下手里的酒缸,装模作样地上前嘘寒问暖。 “您咋这么不小心,好端端的站着还能摔。” 李狗疼得呲牙咧嘴,揉着摔疼的脸和膝盖,抬眼瞪着杜建国,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泼我干啥?” “泼您?我哪敢泼您啊,这您可冤枉死我了!” 杜建国立马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摆着手解释。 “我刚把这窖藏白酒给您取出来,想着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巴不得您赶紧尝尝好酒,走路就急了些。方才也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野狗汪汪乱叫,我心里一慌,手不自觉就哆嗦了一下,这酒才凑巧洒在了您头上。这可真怪不着我吧李叔。” 李狗气得胸口直堵,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想吼出一句——我去你妈个头!哄鬼呢?!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骂。 以他李家二村普通村民的身份,欺负李津儒还能无所顾忌、肆意拿捏,可杜建国的名头摆在那儿,哪里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没事,不就摔了一跤吗?” 李狗强压着心头怒火,在杜建国的搀扶下站起身,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被白酒淋透的衣服。 这衣裳沾了酒,可得好好洗上一通了。 不过不跟杜建国翻脸,这衣服总该让他赔一赔吧。 李狗望向杜建国,提了提自己湿哒哒的袖子,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杜队长,你看我这衣裳都被酒泡透了,这事是不是得有个说法?” 杜建国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狗的肩膀:“李叔,您不用多说,我都懂。您直说吧,赔多少钱,您尽管开口,多少我都认。” “我……我说?”李狗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杜建国这么痛快。 杜建国再次点头:“您随便说。” “那敢情好!”李狗顿时心花怒放,却又搓了搓手克制住脸上溢出来的狂喜,“哎呀,其实也不是啥值钱物件,杜队长你随便给个三四块钱就行。” “好,敞亮人。”杜建国笑着点头,随即朝李狗伸出了手,“李叔,那您就给钱吧。” “啥?”李狗当场懵了。 “不是你要赔我衣服钱吗,怎么反倒要我给钱?” 杜建国一脸愕然:“李叔,您刚才那意思,不是说我刚从地窖拿出来的好酒被浪费了,您打算赔我们点钱,弥补一下损失吗?” 李狗难以置信地瞪着杜建国。 “刚才明明是你泼的我,反倒还管我要钱?” 杜建国一脸理所当然:“正因为是我泼的您,您再把这酒钱给我,才更能显出您宽宏大量不是?一般人可没这个觉悟。” “李叔,您不会不给这个钱吧?” 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的目的是李津儒手里的火药配方! 李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既然杜队长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这钱该给还是得给。” 说着,他就伸手往内衣兜里摸去。 虽说最近赚了几个钱,可真到往外掏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阵阵心疼。 李狗向来是个仔细人,平日里去供销社,哪怕能占一分钱的便宜也绝不会放过,如今被人泼了一身白酒,反倒还要倒贴钱给对方,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杜建国接过李狗递来的钱,呵呵笑了起来:“好,李叔,痛快!” 痛快个啥! 李狗心疼得近乎窒息,连忙干咳两声,接着对杜建国道:“杜队长,我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弄出个厉害物件,跟二踢脚差不多,威力没二踢脚大,动静却大不少,是不是真有这东西?” “没有。”杜建国果断摇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李狗明知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咳嗽一声:“真没有?杜队长,你再好好想想。你都收了我的钱了,咋地,咱俩之间只有情分没有恩怨,这么点小事都不肯帮我?” 杜建国笑嘻嘻地道:“嗨,怕是最近脑子不好使,肉吃得少,脑袋里空空荡荡,啥也想不起来。哎,我有法子了。李叔,要不你再资助我一两块钱?” “你他妈……”李狗差点当场骂出口,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就是一两块钱吗? 等拿到那个配方,自己弄成了,别说一两块,百八十块都能赚回来。 给吧,给吧。心里的声音一个劲地催促着,李狗只能咬着牙,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 杜建国接过钱,拍了拍手:“哎呦,我想起来了!” 李狗立刻满眼期待:“想起来就好,那配方能告诉我了吧?” 杜建国一字一顿,慢悠悠开口:“配方是——关你叼事。” “啥?你说啥玩意儿?” 李狗当场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他先前跟杜建国过招的这些回合里,他一直觉得,杜建国不过是空有一股子贪劲罢了。 贪心的人最好解决,只要给足了钱,啥事都能轻松摆平。 可眼下杜建国摆出的姿态,却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正当李狗打算再追问几句时,杜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刚才的酒缸,将里面的酒再次朝李狗泼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李狗,瞬间又被浇了满身酒。 “哎呦我艹!杜建国你他妈有病吧!”李狗气急败坏地吼道。 杜建国笑眯眯地盯着李狗:“哎,对不住了,这一回,我是故意的……泼的就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李狗愣了一瞬:“你看出我不对劲了?” 杜建国嗤笑一声:“那你以为呢? “告诉你吧,自打你进门,爷爷连你这老王八蛋心里想什么都明白了,还给我装上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悲惨的李狗 在李狗心中,像杜建国这个级别的人,说话大概是有个准头的,答应下的事不至于反悔,收了自己的钱就应该把配方交出来。 可他料错了。 是,杜建国平日里守规矩,可特殊情况自然得特殊对待。 他妈的这李狗都明面上来威胁李津儒了,自己能忍? 好不容易遇到的奇才,要是被这李狗威逼拿捏,逼得把手里的秘密武器配方交出去,让李津儒失去信心,那狩猎队以后哪还有免费的子弹用?哪还有这么好用的震蛙雷使? 李狗气得脸涨得通红,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杜队长,你毛驴脾气,说变就变!” 杜建国嗤笑道:“跟你假客气几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狩猎队的座上宾了?” “还想喝我们的酒,你,只配喝洗脚水。” 李镇以儒家为学,村里人平日里说话几乎不怎么骂人。 就算是李狗这样的庸人,也是如此。 杜建国嘴上却是没停,一番话连爹带娘都带了出来。 他这骂人的本事是跟自家大嫂学的。 大嫂家可是祖传的骂人世家,他只是稍微得了点精髓,就把这李狗骂得面红耳赤。 一旁的李津儒更是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敢再听。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他去学…… 李狗气得浑身发抖:“你拿我的钱,不给我配方,到头来竟然还骂我、打我,杜建国,你……你还是个人吗?你也配当狩猎队队长?” 杜建国笑眯眯地道:“哈,怕你不知道,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就是护犊子。你要是正常来串个门,问几句话,我没点意见。可你偏偏要往枪口上撞,上来就威胁我的人,那我还跟你讲什么情面?” 正说着,刘春安也提着一缸酒走了过来,瞧见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愣怔着问道:“不是请人喝酒吗?咋把人踹地上了?” 杜建国当即把李狗上门挑衅,威胁李津儒索要配方的来龙去脉,跟刘春安讲了一遍。 刘春安听完,瞬间火冒三丈,立马撸起了袖子,骂道:“他奶奶的,敢欺负到我们狩猎队人的头上来了?耍威风耍惯了是吧?在我们小安村可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猛地朝前一扑,壮实的身子跟个肉弹似的,一屁股重重坐在了李狗的身上。 众人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李狗瞬间脸色惨白,五官扭成一团,当即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啊!我的腰!老子的腰!你起来,快给我起来!” 刘春安慢悠悠站起身,又抬脚狠狠踹了李狗一脚,道:“滚!再敢在这儿多待一刻,我们狩猎队其他人一起出来干你,信不信?” 李狗疼得龇牙咧嘴。 自己平日里就够不讲道理了,没想到这狩猎队更不是人。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把命丢在这,他一刻也不敢多留。 可人活一口气,树争一块皮,李狗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凭啥他平白无故被打,还被讹了钱? 他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折腾了好半天,总算回到了李家二村。 跟众人说了要开会之后,李狗好不容易捱到家,马上瘫在炕上,龇牙咧嘴地疼得直哼哼,几个半大后生闻讯凑了过来,瞧见他一身狼狈,个个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后生率先站出来:“咋了李叔,您这是摔着了?不是说去狩猎队打听配方吗,打听到了没?” 还有人紧跟着搭话。 “叔,那狩猎队里咱们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村跑出去的那个李津儒啊?” 李狗强忍着疼,摆了摆手,咬着后槽牙沉声道:“行了,你们先别问这么多,赶紧去院里挑点趁手的家伙,等路上我再跟你们细说缘由。” “挑家伙干啥去啊?” “废话!你瞅瞅我这样,不知道我要干啥去?”李狗瞪大眼睛,死死瞅着那后生吼道。 “老子都被小安村狩猎队的人打了,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管?” “您这是被人打的?” 几个后生顿时惊得瞪大了眼,嘴里跟着骂骂咧咧,说要替李叔出头,可脚下却没一个人动弹,更没人想着去外头找棍棒。 “你们咋还不动弹?到头了,大姑娘上轿,一个个以为自己出家呢动都不动一下?赶紧去啊!”李狗骂道。 年轻后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动,其中一个犹豫了半天,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开口:“李叔,其实……咱之间也没那么深的交情,我们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拼命啊。” “就是,我们都是跟着您赚点零钱花,犯不着跟人动手干架,真要是打起来受了伤,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医药费的,得不偿失啊。” “白眼狼,你们这群白眼狼!”李狗气得浑身哆嗦,伸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众人,心里又气又恨。 刚才说话的后生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李叔,要是您愿意再多给点,每抓一只雪蛤咱们的工钱涨上一点,我们就豁出去,跟您一块去小安村讨公道!” “呸,还想要涨钱,涨你大爷!”李狗冷笑一声,“不肯帮老子干架是吧?行啊!最后抓的那批雪蛤子我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全都归老子了,你们一分钱也别想要!” 年轻后生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我说李狗,你本来就抽大头,给我们就分点小头零花,现在这点辛苦钱你都不想给了?” “就是不给了,怎么着吧?”李狗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李狗,你真把自己当资本家了,还想着不给钱了?” “就是不给了,怎么着?” “怎么着?兄弟们,干他!” 平日里长久被压榨的积怨,加上此刻被赖账的怒火,几个年轻后生瞬间炸了毛。 几人不愿意跟李狗去打人,但是打李狗还是愿意的,当即动起手,大耳刮子狠狠往李狗脸上扇。 “老畜生,让你他娘的一个人吃水果罐头,也不把你个王八蛋撑死!”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李狗的绝望 给李狗干活的都是半大小子,这类人有把子力气,可家里的财政大权轮不到他们管,只能趁农闲的时候偷偷跟着李狗赚点零花钱。 他们心里也清楚,李狗这王八蛋不是好人,不光拿大头,还时不时克扣大伙的工钱。 每个人分个几块几毛,虽说没多大用处,但偶尔能去供销社买点吃食,也能在同龄人面前装一下。 可是这一刻,他们是彻底受不了了。 可就算是他们,把自己当牲口使,这一刻也彻底受不了了。 李狗这王八蛋不光要他们干活,还想让他们玩命,跟小安村狩猎队真刀真枪地干,简直是把他们当牲口使! 大伙又不傻。 谁不知道小安村杜建国的厉害。 想着反正以后也赚不到这份钱了,众人索性也不憋火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既有仇又有怨的,就往命根子多踹几脚。 本就带着伤的李狗,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多新伤疤。 打了好一阵,这些人才离开。 直到这些后生走远,李狗才痛苦地哀嚎起来:“艹你姥姥的,都不是啥好玩意,书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他气得眼睛发绿,不过好在大多是皮肉伤,没什么内伤,休养段时间就没事了。 李狗颤颤巍巍下了炕,费劲地挪进自家偏房,掀开烧柴火的土灶上的锅盖,露出了挨打的成果——二十多只林蛙。 看着这些林蛙,他仿佛看到一把把票子在朝自己招手,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嘴上肌肉一牵扯,伤口立马疼得他叫唤起来。 “老子一分钱都不分给你们!” 李狗咬着牙,已经想好了报复的法子。 他要当着那帮后生的面,去供销点买好几个水果罐头,再花钱抓一下那老寡妇的屁股,活活气死这群光棍。 半夜,李狗疼得实在厉害,翻箱倒柜找出一颗止疼片吃了。 他不是没想过等把这些雪蛤卖了,去卫生院看看伤,可总归是心疼钱,想着不治这个伤,自己又能省下好几块,就这么忍着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李狗抱着赚钱的幻想,拉着装了雪蛤的车筐往县城赶。 “掌柜的出来,又有好东西到了!” 他到了药铺门口,扯着嗓子朝里喊了一句。 很快一个伙计走出来,摇头道:“叔,我家先生不在,您请回吧。” “不在?去哪了?”李狗赶忙道,“我可是带了新鲜的雪蛤子,再耽搁怕就死了,现在正是最新鲜的时候,你看看怎么能联系到他?” 小伙计满是歉意地摇头:“叔,真没办法。” “那不成啊,我等着拿钱回家呢!你能不能做个主,把这批雪蛤子给我收了?” 伙计叹了口气,道:“叔,跟您直说了吧,您这些雪蛤我们收不了了。我们掌柜的今天出去,就是去收雪蛤的,黑市上来了个山里人,弄了上百只雪蛤子,全是一顶一的好货,个头大,数量比您这多得多,价钱还低。” 李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杜建国的脸,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这王八蛋动作真快。 他赶忙道:“那我也降价,他们卖多少钱我就卖多少钱,成吗?” 伙计还是摇头:“叔,您也知道,先前跟我们合作,您再三变卦,把县城里几家药铺都得罪遍了。” “以前雪蛤缺,我们还能勉强跟您做生意,现在货不缺了,我们老板半分钟都不想再看见您,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要是见您来卖雪蛤,直接拿棍子轰走,我跟您说几句话,已经是给您面子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好的货,你们不收,有的是人收!” 气愤的李狗拎着筐转向县城另外两家药铺,结果全被狠狠拒之门外。 杜建国放到黑市的雪蛤价格低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各家药铺都打心底厌恶李狗这个人。 但凡他用脑子想想,就算县城不收,多走些路,卖到隔壁县甚至市里去,也不是不行,可他没这个脑子。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把这一切全怪在了杜建国头上。 要不是他们搞出什么震蛙雷,自己这会儿正带着那帮后生美滋滋地赚钱呢! 对了,还有造出这震蛙雷的李津儒! 李狗喘着粗气,双目赤红。 “我他妈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他对着天狠狠嘶吼一句,扭头看了看那些有些蔫巴的林蛙,咬牙将筐子背在身上,径直朝着李镇的方向走去。 这一回,他不回李家二村,而是要去李家一村告状。 …… 就在李狗赶回去告状的路上,黑市上杜建国的摊子已经支棱了起来。 好几个药材贩子,还有慕名赶来的人排成长队,一个个急不可耐地朝前喊:“杜队长,啥时候开始啊?” “哎,快点成吗?我们拿了药材还得往回赶呢!” “催个屁催,等不了就滚回去!”一个药材贩子骂道,“不卖给你,我们大家伙还能多分一份!” “凭啥?” 众人争得热火朝天,场面喧闹不已。 杜建国笑了笑,道:“大家别急,我们正分类呢。这林蛙分大、中、小三类,想买小的就拿小的,想买大的就拿大的,想要啥样的都有!” 一旁站着的李五也朝几个药材贩子喝道:“都给我安静点,再乱糟糟的,小心把建国兄弟惹恼了,往后再不卖给你们!” 一听这话,几个药材贩子立马闭上了嘴。 李五扭头望向摆得整整齐齐的三大盘林蛙,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建国兄弟,你不是跟我说好几十只的吗?怎么一下子堆成这么一大堆了?” 杜建国道:“什么几十只?我当时想跟你说的是几十斤,你怕是听错误会了。” “是我理解岔了。”李五苦笑一声。 昨夜里他收到杜建国的信,说捉了快三百只林蛙,差点没把他心脏吓停。 他赶忙连夜联系各大药材铺,把外山来收林蛙的贩子也都叫了过来,这才凑起今天这个场面。 不然人家要卖几百只,自己只攒了个收几十只的局,杜建国往后还能跟他做生意吗? 而且这三百只还全都是品相最好的母豹子,保守算下来,杜建国这一次少说也能挣上一百来块。 乖乖,这才一天的工夫。 照杜建国的说法,后面还有更大一批,这小子怕是要发一笔横财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你也是李镇的? 等到杜建国这边把货都挑拣妥当,喊了声可以挑了,几个人立马蹭的一下窜到了前面。 最前头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杜建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还去他店里买过东西,只是隔得太久,老头怕是早把他忘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手里拎着一只林蛙,满意地点着头,“肥瘦适中,刚下过卵,这可是极品母豹子!” 老头抬头看向杜建国,舔了舔嘴唇:“同志,要不这批你全都包给我一个人得了,我去凑钱,再跟家里变卖点东西,一定把钱给你凑齐。” “嘿,老头!你他娘的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也就算了,咋还想连锅都端走呢?” 旁边立刻有人急了。 “你都买光了,我们买啥?” “那我可管不着,谁让你们排我后面的!”老头梗着脖子回嘴。 眼瞅着几人要为这批林蛙吵起来,李五赶忙呵斥道:“再吵都给我滚出去,一个都别想买!” 众人这才乖乖闭了嘴。 杜建国笑了笑,开口道:“全都卖给一个人,这事我做不出来。好东西,有钱大家一起赚,头回合作,咱谁也别把路堵死。” “这批送来的全是母豹子,下一批公的会多些,也抓不了这么多了。但咱们这是打基础,往后少不了互相合作。我们狩猎队常年在林子里跑,还能弄到其他药材,像林蛙这类山货也不少,你们要是有意,下次找我就行。” 母豹子的产出本就分时节,杜建国心里门儿清,等手里这批震蛙雷用完,母豹子也差不多该从土里出来活动了,到时候再想捉这玩意儿,不但效率会大打折扣,价格也是直线下跌。 要是狩猎队还像现在这样倾巢出动去捕捉,说不定连本钱都捞不回来。 做生意的路,得往宽了走、往大了拓,这深山老林里,又不是只有雪蛤这一样能入药的东西。 以前杜建国接不住收购站和皮毛加工厂的订单,不敢轻易拓展路子。 现在队里人手多了,还多了个能帮狩猎队大幅提升捕猎效率的好手,倒是能琢磨琢磨别的副业了。 草药、各类能入药的野物,都是杜建国接下来打算重点发展的路子。 有些东西要是做顺当了,赚的钱也绝对不少。 老头见杜建国为人这般豁达,没想着谁家出价高就把雪蛤全卖给谁,当即激动得连连点头。 “好啊好,你这才是正经做生意的同志,比之前那个卖给我雪蛤的人强太多了!你放心,往后我店里缺雪蛤,只要你能弄到,我铁定来找你拿货。要不咱们干脆立个白纸黑字的约定,更牢靠!” 杜建国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约定就不用立了,只要大伙下回缺货的时候能想到我,或是我有药材山货要出手,大伙不推脱,我就知足了。” 听到这一番话,几个药材贩子,包括一旁的李五都是满心惊讶。 换做旁人,铁定要逼着这群药贩子争个头破血流,把雪蛤卖出高价才行,毕竟啥好处都不如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里来得踏实。 要是让李五像杜建国这样,放长线钓大鱼,先跟这些药贩子、药材铺老板培养交情,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也正因为见识到杜建国这般豁达敞亮,这些药材铺老板和药贩子们,反倒不好意思再按往常的套路跟他压价了。 双方商量好,母豹子成色好的每只按三毛二收,成色稍差的按三毛钱收,公蛙则是一毛二一只。 最后一算账,杜建国总共赚了113块钱,毕竟这一批他抓到的几乎全是母豹子。 照他们狩猎队眼下的捕猎速度,起码还能再出两波这样的好货。 药贩子们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五笑着拍了拍杜建国的胳膊:“行啊建国,路子越整越大了!你们狩猎队才一天工夫就弄出这么一堆,可比我这黑市还吃香。” 杜建国笑呵呵地往李五手里递了二十块钱。 李五愣了一下,赶忙往回推:“你这是干啥?” “五哥,别人在黑市做买卖都抽成,你这回只抽买家的,卖家这边一分没要,我心里早欠着你人情了,这二十块钱,你务必收下。” 杜建国又把钱递了过去。 可李五直接往旁边一闪,连连摆手:“哎呀,建国兄弟,你这就多心了!当初要不是你拉了我这黑市一把,我这摊子早被人给掀了。我李五能把黑市越做越大,靠的还不是你们狩猎队时常接济的那些肉和山货?” “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做赔本买卖,哪能不赚钱?那些药铺老板那边,我还抽了一成利润呢,放心吧,赚得不少了,你不用操心这些。以后有山货药材啥的,都拿到我这黑市来卖,就是给我李五最大的面子了。” 见李五执意不肯收,杜建国也只好无奈地把钱收了回去。 “成,五爷,那我就听您的意思了。” “这才对嘛!”李五咧嘴一笑,转头招呼道,“一会喊上你们狩猎队的弟兄,去我家坐坐,我让你嫂……” 嫂子两个字还没说完,李五忽然猛地愣住,目光直直看向人群末尾的李津儒。 “津儒?你怎么在这儿?” 李津儒见他径直喊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瞬间露出惭愧的神色。原本他一直缩在队伍最后面,想着装作没看见对方,悄悄躲过去,没想到还是被李五一眼认了出来。 杜建国一愣,愕然望向李五:“你认识津儒?五爷,你该不会也是李镇的人吧?” 李津儒满脸惭愧,道:“建国哥,你还真说对了,五哥就是咱们李镇的,他老家离我家还不到一百米。” “我还以为你小子跑到宝岛去了呢,怎么跟着建国兄弟一块儿?”李五在李津儒肩膀上用力拍了一把,笑着问道。 他倒没把李家出的那档子事迁怒到李津儒身上,这么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他一眼就瞧出来,李津儒对此毫不知情。 真正叛逃去宝岛那边的,是李大宝兄弟两个……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李五的幽怨 李津儒苦笑道:“五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要是真跑到那边去,那还是人吗?” “你还跟当年一样,是个老实孩子。”李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可惜,李家一村不是老实人能待得了的,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杜建国有些好奇地问道:“五爷,以前咋没听你讲过你是李家一村的?” 李五摆了摆手:“没啥好提的,当年我是在李村偷东西,才被逐出李家的,也不光彩,难不成还能当成光荣事迹显摆?” 说着,他才慢慢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当年,李五也是李家一村的本分娃,要是按着正常的路子走,本该跟着老祖宗的规矩念儒家经典,扬承祖训。 可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李五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道:“当年我爹就缺那两三块钱,就能去卫生院看病救命。我跑遍整个村子借钱,本想着大家平日里都念圣人书,讲仁义道德,我觉得借点钱不算难事,可我到底是想错了。” “同村又咋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情面屁用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没给杜建国递烟,连忙又给在场众人各分了一根。 杜建国接过烟,追问:“那后来呢?你到底偷了啥东西被逐出李家?” 李五笑了笑,弹了弹烟灰。 “我当时气狠了,就想恶心恶心那帮冷血的王八蛋,干脆摸进祖宗祠堂,把里面的香炉、供奉的铜像全偷了个干净,就连香炉里的香米,都被我拿去喂了村里的鸡。” 好家伙,真男人。 杜建国朝他竖起大拇指。 连自家祖宗祠堂都敢动手,也难怪李五能在金水县这么多想开黑市的人里脱颖而出。 这魄力,寻常人比不了。 李五眯着眼睛笑了笑。 “从那以后,我就被彻底逐出李家族谱了,不过离开李家,我才发现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找了个活干着,掌柜的也就是我开黑市的师傅,给我甩了十块钱让我拿去给我爹看病。” 李津儒满脸愧疚,道:“五哥,对不住,当年带头投票把你逐出村子的,就是我大伯。” “欸,那王八蛋干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李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还记得,当年你跑去跟你大伯要钱想帮我,他不准,你蹲在自家台阶上哭的样子。你这小子,本性错不了。” “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李五拍着李津儒的胳膊,道:“我是被逐出族谱,在李村待不下去。你是大伯和亲爹叛逃去了宝岛,嘿,巧了!咱俩这不就是一条路上的人嘛。赶明儿,咱俩坐着驴车去李家一村村头绕两圈,好好恶心恶心那帮王八蛋,指定得气死他们。” 他又话锋一转,指了指一旁的杜建国。 “哎,话说你是怎么跟建国兄弟搭上关系的?在我印象里,建国兄弟领着狩猎队讨生活,跟你应该压根不搭边啊。” “是上回建国哥去我们村抓老虎的时候认识的。”李津儒如实说道。 “抓老虎?抓什么老虎?” 李五瞬间捕捉到关键字眼,目光猛地一震,随即明白了什么,当即扭过头死死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轻咳一声,开口解释。 “上次李家一村闹虎灾,村里请我过去帮忙,碰巧运气好,把那只老虎给打死了。这两天消息没传出来,是因为皮毛加工厂正加急处理皮子,过个几天,五爷你在市面上,应该就能买到虎肉和零碎这些东西了。” 一番话说完,李五像个满腹怨气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盯着杜建国。 “皮毛加工厂?”李五沉声问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 “建国啊建国!” 李五长叹一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 “下回有这等好事,你可得想着哥哥我。那虎皮落到洋鬼子手里,纯粹是糟蹋东西,哥哥我手里也有硬路子,能卖个好价钱!一张虎皮啊,想想我都心疼!” 他仰天长嚎几声,紧接着一把攥紧杜建国的胳膊,眼神热切。 “虎鞭、虎胆可得给我留着!虎胆我能卖给一位大人物,这东西补身子。至于虎鞭嘛……” 李五舔了舔嘴唇,一脸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留一半,我留一半就行,都是男人,不用我多细说。我最近正打算让媳妇生个老二,正用得上这好东西!” 杜建国毫不犹豫道:“五爷你放心,整条虎鞭都给你留着,我现在还年轻,用不着这东西。” “你这小子,一看就是没经过事儿,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巴不得多存几条呢。” 李五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意味,随即又正色看向杜建国。 “建国,说真的,下回再遇上这种大货,你先往我这儿送。那皮毛加工厂路子再广,给价再高,也就收张皮子,肉啊杂碎啊都不值当。你送到我这儿,我最快速度帮你处理,而且保证价格比供销社给的高。” 杜建国道:“五爷,你的心意我清楚,可我跟县里有合作关系,这些野味,就是要补给县里,凑大伙平日里的肉食消耗的,全往外卖不现实。” “那也别太死板嘛。”李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道,“至少下次再抓到老虎这种顶格的大货,你先送我这儿来,成不?我们黑市,也好久没拿出能镇得住场子的硬货了。” 杜建国爽快应下。 “成,五爷,我记下了,你就等着收大货就行。” 他这话不过是随口一提,可李五听了,当即心花怒放。 别的狩猎队本事如何他不清楚,可杜建国的狩猎队有多厉害,他心里再明白不过。 杜建国既然答应下来,这事就基本十拿九稳了。 自己就等着坐收差价就行。 哎呀,想想杜建国还真是活财神。 自打自己跟他合作之后,黑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正当李五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批大货的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凭这是老子的地盘! 只见一个小弟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紧紧攥着根棍子。 “五爷!五爷!不好了,有人找上门来了!” 李五勃然大怒。 “谁?在我的场子找事,活腻味了!找阎王爷投胎?” “李家一村的,就您以前待那村子。” 小弟老实巴交地说道。 “爷,咱该咋办?我拿棍子赶他们走吗?可按辈分来讲,他们可是您的老祖宗们。” “李家一村。” 李五愕然张大了嘴。 “他们踢我场子?” “是啊五爷,要不是一村的人,我们早就动手把人打跑了,哪能让他们堵着!您说这些人咱该怎么对付啊?” “这群王八蛋找我干什么?这不是自己寻死吗?” 李五心里满是莫名其妙。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正好!顺便报一报当年把我逐出李家一村的仇,看看老王八蛋们死得剩下几个了。” “去,让弟兄们都给我准备好!待会我要是让你们动手,都别悠着,专挑那些岁数最大,骨头最老的,拿棍子给我使劲抽!” “是,五爷!”小弟立马应声,扭头就去跟其他弟兄传达命令。 杜建国上前一步,面露歉意:“五爷,这伙王八蛋估计是寻着我们来的,给你添麻烦了。” “嗨,这算个啥?小问题。”李五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只要建国兄弟你能多给我们黑市送货,别说是几个老骨头,你就算让我端着枪去打小鬼子天皇,我也敢拽他两根毛下来!走,一块瞧瞧去!” 众人跟在李五身后,快步走到黑市入口处。 只见几个黑市小弟正死死挡在门口,拦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领头的几个老者个个捋着胡须,看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显然资历极老。 旁边站着李狗,正弓着腰不停溜须拍马,模样格外碍眼。 “几位老祖宗,就是这儿了!”李狗谄媚道,“李津儒就是跟着杜建国一块来的,您几位是咱们李家的元老,待会可一定得把这叛徒的畜生好好收拾一顿,别把咱们李家的脸面给丢光了。” 领头的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沉声道:“怎么会是这块地方?这不是李五开的那个黑市吗?” “哼,果然是同流合污之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得往一块凑,怕不是担心咱们李家收拾他们,抱团躲起来了吧!”旁边另一位老者冷声说道。 “正好,当年把李五逐出族谱的惩罚还是太轻了!咱那祖宗祠堂,可是修复了整整一年才恢复原样,今儿个,新仇旧恨正好一块儿算了!” “什么旧恨啊?老祖宗,您可别乱嚼舌根子!” 一道戏谑的声音洋洋洒洒传了过来,守在门口的小弟立刻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 李五缓步走出,故作客气地对着手下挥挥手。 “哎呀,瞅瞅你们一个个紧张成这样,把手里的棍子头都往下放放,别拿尖对着我们李家的老祖宗,要是一个不小心戳死了,老子还得赔钱,多不划算!” “李五,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们的死活,你什么时候管过?” 领头的老者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今儿个不用多说,你当年的破事先放到一边,最后再谈,李津儒是不是在你这?” 李五咧嘴一笑:“敢情今儿个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啊。津儒,老祖宗喊你呢,你也过来搭个话呀!” 李津儒从人群最后面走出来,脚步迟缓。 还没等他开口,那老骨头突然伸手指向他,厉声喝问:“说!你跟你大伯,把李家亏空的那些钱藏在哪了?” “什么亏空的钱?”李津儒愣了愣,茫然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给我装糊涂是吧?”老祖宗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和你大伯两个人掌管李家一村这么久,平日里肯定没少贪墨,把这些钱都给我们交出来!” “就是,赶紧把钱交出来!”旁边的李家族人纷纷跟着起哄,一个个面露不善。 李津儒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村子里少过什么钱,即便真少过,那也跟我没关系,我大伯做的这些事,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 “嘿,还在这狡辩是吧?你个畜生!”老骨头破口大骂,“李家世世代代皆是忠良,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一家子叛徒!” 李五见状,对着身边小弟招了招手,小弟心领神会,立马搬来一把椅子。 李五慢悠悠坐下,跷着二郎腿,淡淡笑道:“行了,老祖宗,您也别笑话人家。还李家世代忠良,这话我听着可是刺耳。我记得当年,您老人家偷看寡妇洗澡,可是被我逮了个正着,就您也好意思说忠良这两个字?” 老骨头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李五。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看过寡妇洗澡?” “欸,放屁这话多不雅啊,您这样的文人雅士,说这样的词多不合适。”李五依旧笑眯眯的。 “这事我可没瞎编,就村头供销部的那个寡妇,我可是亲眼看见您老去摸人家屁股,花了钱的……” “啊?是那个寡妇啊。” “我可知道那寡妇,只要给钱,谁都能上,李五说的好像不是假话。” “哼,咱这老祖宗哎,假正经罢了!” 嘈杂的议论声一句句钻进老祖宗耳朵里,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李五的手不停颤抖,半天说不出话,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李五收了笑,道,“这就是裤兜子里装黄泥,不是屎也是屎!既然你说自己没跟那寡妇乱来,那你凭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家李津儒贪了你们李家的东西?” “哼,你个偷祖宗祠堂的贼,有什么脸替李津儒张口说话?” “凭啥?”李五嗤笑一声,“凭这是老子的地盘!” 说罢,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猛地抬手指向开口的老骨头。 “来啊,给我抽他几棍子!” 旁边的小弟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应声而动,拳头粗的木棍毫不留情,狠狠朝着那老骨头身上砸去。 第572章 赔多少我定 棍棒落下的瞬间,那老骨头疼得惨叫出声,再也没了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李五道:“现在看清楚了,这不是你们李家一村,是老子的黑市,在这儿,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老骨头浑身的剧痛让他高声哭喊。 “杀人了!杀人了!” “行了,给点教训就够了,别真把人打死,老子还得赔钱,犯不上。” 李五摆了摆手,示意动手的小弟退回来。 小弟们应声收了手,李家其他的人这才敢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把那老骨头搀扶起来。 此刻老骨头早已被打得不成样子,左侧额头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脸颊肿得老高,跟被毒马蜂狠狠蛰了好几下似的。 “欺师灭祖!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他瘫在旁人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骂着。 “李五,你还配当个人吗?连自己的老祖宗都敢下手!” 李五咧嘴冷笑起来:“欺师灭祖?这事儿我早就干过了,你们难不成忘了?当年李家祠堂里的铜像,全是我偷出去卖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狠色。 在场的李家老古董气得脸色铁青,可却没一个人再敢上前多嘴。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让他们看清局势,李五摆明了是在立威,要是再敢上前找死,这人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上前朝着李五深深鞠了一躬。 “五哥,谢谢你肯帮我。” 直起身之后,他又平心静气地说道:“不过这事终归是我大伯惹出来的,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倒是想听听,他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说罢,李津儒转头看向李家众人,抬高声音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恨我大伯,恨他想卷走李家的钱财逃去宝岛。可这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非但如此,他逃跑的时候,我还把李家剩下的钱款全都留了下来。” “我们这一家子,确实对不住整个李家,但你们也不能把我往死里逼吧?我欠李家的,我会慢慢还,只求你们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那被打的老骨头一听这话,当即炸了毛,“你个叛徒的崽子,也敢说我们无理取闹?” 李五瞬间眯起眼睛,语气冷冽地打断他。 “哎哎哎,老东西,给我嘴巴放干净点!还想被打一顿是不?” 老骨头闻言,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他双眼通红,满是怨毒地盯着李津儒。 李津儒看着眼前这群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长辈,心底骤然泛起一阵寒意。 他扪心自问,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维护李家,处处为家族争取利益,如今更是诚心想着赔罪弥补。 可这些人却从头到尾蛮不讲理,丝毫不讲半分情面,非要把他逼死。 李津儒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众人。 “好,你们要解决是吧?那咱们今天就开诚布公谈清楚,到底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我?我给你们时间想。” 李津儒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我可以为李家一村承担一部分过错,用实际行动赔罪,但绝对不会替我大伯扛下所有罪责,更不会任由你们随意拿捏。” “哎呦,不用问了,我知道老祖宗你们想要啥!” 李狗舔了舔嘴唇,望向身边的老家伙们。 “是配方!李津儒做出来震雪蛤的那个配方!只要有了这个配方,李家就能轻轻松松抓一大堆雪蛤,到时候,把附近山头的雪蛤全抓光都不成问题,这可是要赚大钱的!” 这话一出,李家那群老古董瞬间眼睛发亮,齐刷刷看向李津儒。 “对,我们就要这个配方!你先把配方交出来,当个赔罪的彩头,咱们再接着谈后续的赔偿事宜!” 领头的老骨头立刻接话,语气强硬。 李津儒当即皱紧眉头:“这不可能!这个配方我早就收了狩猎队的钱,早就归狩猎队所有了,怎么能私自转卖给你们?更何况,我现在是狩猎队的一员,你们这是逼我背叛自己另一个家。” 在狩猎队的这段日子,他李津儒虽说每天从早忙到晚,两眼一睁就干活,直到深夜才能歇着,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杜建国是真心实意待他好,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把他当自己人。 让他为了这群蛮不讲理的李家长辈,牺牲狩猎队的利益,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一旁的李狗见状,立马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嘲讽道:“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就这还想赔偿李家一村?我看你就是抠门小气,舍不得拿出来!” “去,给我抽他几个嘴巴子,好好给他紧紧皮!”李五眼神一厉,伸手指着李狗道,“妈的,李家一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二村的外人来掺和!”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小弟立刻应声,快步朝李狗围了上去,攥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哎呦我艹!你们凭什么打我?”李狗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挨揍。 眼见双方就这么僵持拉扯,半天谈不出个结果,杜建国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看向李家那群老骨头,沉声开口:“这样吧,我替津儒出你们要的赔偿。” 几个老骨头闻言,纷纷抬眼盯着杜建国。 “你替他赔?你打算怎么赔?” 在他们心里,这杜建国跟李五本就是一路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上次在李家一村,这人就敢当众动手打人,半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惹不起,此刻他主动出头,反倒让众人心里有些打鼓。 杜建国没再多言,径直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了一个二的手型。 李家领头的老骨头眼睛一眯,愣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两百块?” “不是。”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 “两斤雪蛤,这事就此了结,往后你们不准再找津儒的麻烦。” “什么?!”老骨头当场炸了毛,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行!两斤雪蛤就想打发我们?” 第573章 合并 杜建国平静道:“拿两斤雪蛤了结这事,已经是对你们仁至义尽了。” 他伸手指向身旁的李津儒。 “津儒家门不幸,家里出了叛徒,连累了李家一村,可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津儒对你们李家一村差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早前你们还一心想把津儒培养成下一任李家家主,怎么如今出了他大伯这档子事,津儒就变了个人?他往日里为李家做的那些好事、出的那些力,到你们嘴里就全成假的了?” 杜建国这话一出,李家的年轻一辈纷纷低下了头。 李津儒在他们心里,向来是有威望的,毕竟是内定的李家少家主,平日里待人宽厚和善,在村里人缘极好,走到哪儿都有一帮人愿意跟着他。 说到底,他们这次上门挑事,全是被村里那几个老骨头撺掇蛊惑的。 静下心来想想,李津儒根本没做错什么。 眼见年轻人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几个老骨头顿觉脸上无光。 “不管李津儒以前为村里做过什么,他一家子身上的脏事也洗不清!就凭这一点,他就算给我们赎罪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株连那一套?”杜建国神色淡漠。 “总之,这事我给你们定了,两斤雪蛤,就此买断你们和李津儒的所有恩怨,往后不准再找他麻烦。要是不答应,你们一分好处都别想得到!” “千万别答应,老祖宗们!” 被打的李狗这会儿刚缓过劲来,见几个老祖宗沉吟不语,心里顿时慌了神,连忙扯着嗓子喊。 “那张猎雪蛤的配方,价值何止两斤雪蛤。有了它,咱们李家一村以后铁定能发达,到时候别说是几十斤,就算把整个市里的雪蛤生意都包下来,都不成问题啊!” 刘春安见状眉头一皱,骂道:“娘的,先前打你没打够是不是?要不跟老子出去练练,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李狗怨毒地瞪了刘春安一眼:“你们不是不肯交那个配方吗?今儿李家老祖宗都在这儿,我看你们交不交,这可是李津儒一家欠李家一村的!” 杜建国冷冷瞥了李狗一眼,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多废话。这事能不能了,决定权终究还在那几个老骨头身上。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杜建国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 “两斤雪蛤,多一分没有。答应了,拿了雪蛤走人;不答应,现在就滚。以后谁敢再找李津儒寻仇,先过我这一关。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这人护犊子。李津儒现在是我们狩猎队的核心成员,你们敢动他一下,就是跟我杜建国动手。” “建国哥……” 听杜建国为自己硬刚整个李家一村,李津儒心里满是感激。 若不是杜建国挡在前面,他今天恐怕真要走投无路,被这群人活活榨干。 此刻就算再让他多做几百个震蛙雷,他也觉得心甘情愿。 几个老骨头见状,对视一眼,低声嘀咕。 “怎么办?这姓杜的小子就肯出两斤。“ “绝对不能答应!李津儒身上的油水,哪止两斤雪蛤?他欠咱们村子的,得让他一辈子来还!” 不消片刻工夫,几个老东西就打定了主意,要跟杜建国硬刚到底。 领头的老骨头往前站了一步。 “杜建国,你不就是仗着手里的狩猎队,才敢这么跟我们横吗?我们李家一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手里攒了家底,上面的人也认识不少!你既然要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看看谁的后台更硬!” 杜建国闻言,直接嗤笑出声。 这些老骨头简直是猪油蒙了心,被那些迂腐礼教彻底腐蚀了脑子,都到这时候了,李家都出了叛逃的人,还指望着上面的关系给他们撑腰。 哪个领导脑子抽了,会管这档子烂事?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有本事,那就尽管来试试。”杜建国语气干脆利落,“我还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李津儒的事我管定了。我打得了你们李家一村的老虎,也就当得了你们李家一村的老虎。” “好小子,给我们等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喊声。 “不必了!照我看,这赔偿不用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快步挤进人群。 来人身姿硬朗,正是杜建国之前打过交道的二村村长李振清。 “村长?你怎么来了?”李狗瞧见李振清,眼神瞬间变得狐疑,心里也打起了鼓。虽说这是李家一村的事,可二村村长的权势摆在那儿,真要收拾他,跟捏死一只小鸡仔没两样。 李振清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李狗脸上。 “李狗子!”李振清厉声质问,“我听说你雇咱们村里的半大娃娃帮你抓雪蛤,干完活却克扣工钱,一分钱都不给人家,有没有这回事?” 李狗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还手。 “哎呀村长,您这是听谁胡说八道呢!我啥时候欠他们钱了?是那群娃娃贪,就惦记我口袋里那仨瓜俩枣,故意污蔑我。” “你的事回头再议论,现在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振清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李狗被打得一个趔趄,却半点都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往旁边躲。 一旁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见到来人是李振清,神色并未有半分怯意,反倒齐齐皱起眉头。 “李振清,你说不用赔偿,在这儿瞎扯什么呢?” “瞎扯?我可从来不说假话。”李振清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淡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高高举起,摆在众人面前。 “瞧见这是什么了吗?这是刚下来的正式公告,上面已经彻查知晓了李大宝叛逃一事,做出了决断。” “从今往后,李家一村与李家二村正式合并管理,不再分村自治;另外,李家私自开办的、以儒家学派为主的私塾式教学,全部勒令停止,两个村里所有娃娃,统一转入有正规教学资质的学校读书。” 第574章 尾声 “真要合并了?我瞅瞅,我瞅瞅!” 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一把将李振清手里的公告夺了过去。 几人凑在一起看完,半天都僵在原地,脸色一片呆滞。 “完了……是真的,上面还盖着县政府的公章呢……合并了,咱们祖上留的那些经典,也不能再教娃娃了……苍天呐!” 一个老骨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场嚎啕大哭。 “祖宗基业啊,难不成要败在我们这一辈手上了?” 这些老骨头满心悲凉。 在他们眼里,那些老掉牙的儒家道理才是正统。 算术、科学,反倒成了歪门邪道。 杜建国咧嘴一笑,走到李振清身边,伸手握了握:“振清村长,恭喜!” 让两个村的娃娃都能接受更先进的教育,是李振清多年的心愿。 只是之前有李大宝拦路,他有心无力。 如今两村一合并,他就是唯一的村长,手里有了实权,正好能对李家大刀阔斧地改一改。 李振清也感慨地点头:“不容易啊,我原本想着,靠自己这些年慢慢熬,总能把李大宝那套性子掰过来,谁知道这王八蛋心思早就不在村民身上了。” 他摇了摇头,叹道:“儒家儒家,数他嘴上喊得最响,到头来却背离得最凶。祖训,也该改改了,不然我们李家迟早要在金水县消失。说起来,建国同志,这一切,还得多谢你啊。” 李振清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杜建国先前在李家一村搅和那一场,李大宝兴许还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等他真卷走李家一村大半钱财潜逃,就算自己再把两个村子合并,意义也不大了。 那时候人心早就散了。 “两村合并后,建国同志要常过来盯着,要是发现偷鸡摸狗的人,你出面教训,绝不能让李家再出李大宝这样的人。” 杜建国摆了摆手:“振清村长,这是你们李家自己的事,我不方便插手。” “我知道你不答应,是心里憋着气呢,我这就帮你出这口恶气。” 李振清扭头朝李狗厉声喊道。 “给我滚过来!” 李狗恨不得撒腿就跑,可他也明白,今天要是跑了,二村回不去,一村也没他容身之处,往后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只能强压着恐惧,小心翼翼挪到李振清面前,卑躬屈膝地陪着笑:“村长,您叫我?” 李振清抬脚就朝李狗踹去,李狗下意识躲开,反倒害得李振清差点扭了腰。 “你他娘的还敢躲?” 李振清喘了两口气,转头示意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上,好好抽他一顿!” “这合适吗?” 杜建国眯眼笑了笑,手上却不含糊,抬脚就朝李狗下身虚晃一招,趁他闪躲分神,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李狗脑袋嗡嗡作响,吐出口带血的唾沫,一颗牙都松动了。 他当即哭喊:“村长,他往死里抽我!” “就是要往死里抽你!”李振清狠狠瞪着他,“李家二村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吃喝嫖赌样样沾,连村里娃的工钱都霸占,抓雪蛤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也在这瞎掺和?我都替你臊得慌!” 说着,他气恨地往自己嘴上抽了两下。 “还他妈敢叫一村的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李狗,要不我这村长让给你来当!” 李狗愣了愣,挠着脸干咳:“村长,我配吗?” “你配你大爷!”李振清又是一巴掌抽过去,“给我滚回去!” 接连挨了好几顿打,李狗连屁都不敢放,只怨毒地瞅了杜建国一眼,就灰溜溜地走了。 李振清又看向李家一村的几个老骨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诸位,回去准备准备吧,合并之后还有不少事要干。” 一众老骨头齐齐哀嚎。 李振清却只是冷笑一声,不再理会。 正是因为有这些迂腐守旧的人在,李家这些年才会越混越差,如今也该彻底改改了。 老骨头们在李家一村年轻一辈的搀扶下,一个个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对于以后不能再学那些儒学经典,村里的年轻人压根没所谓,甚至心里还偷偷兴奋。 那些古书难背得要死,学了也没半点用,倒不如去学堂学算术,以后长大了还能算账谋生。 等众人都走干净了,李振清掏出根烟递给杜建国,杜建国没推脱,接了下来。 “振清村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李振清吐了口烟圈说道:“先在村里做普及,把新式教育的道理讲明白,强制各家各户送娃去有资质的学堂念书。另外那些祖上传的旧书,我也不打算留了,全是迂腐害人的东西,干脆一把火烧了。” “对了,我记得李家祖上的书里,还有两本讲茶艺的,建国同志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给你送过来。” 杜建国咧嘴一笑:“我就是个粗人,喝喝砖茶就够了,研究啥茶艺,纯浪费时间。有这工夫,带狩猎队上山转一圈,抓只野兔都比这强。” 李振清苦笑着点头:“说得也是,那我就全烧了。” “哎,等等。”杜建国连忙喊住他,“在哪烧不是烧,干脆把这些书给我,回头我拿回村里当引火的柴火。” 他直勾勾看着李振清。 这年头没人懂古董,这些看着没用的古书,放几十年可是价值连城,烧了太可惜,不如自己收着,以后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 李振清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道:“倒是当引火的好材料。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到小安村去,不过一箱子破书罢了。” 杜建国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就只要一箱旧书,他要是再扭捏,那就太不地道了,当即爽快应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津儒:“津儒啊,现在两个村子要合并,我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回来帮我?” “我?”李津儒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李振清点头,“我知道你跟你大伯不一样,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我信得过你。” 李津儒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轻轻摇了摇头。 “振清叔,我不回去了。我已经找到自己新的目标了。” 第575章 医药公司 李振清听了这话,面露可惜。 “你确定?回李家村也是个好路子,村里像你这么成熟稳重的年轻人没几个,日后我退下来,你接我担子的可能性大得很。” 李津儒依旧摇头。 “或许是吧,换做以前,我肯定就一条路走到黑了,可现在狩猎队才是我真正的家,当初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建国哥收留我,给我饭吃。” “我在这儿刚开始干活是累点,可比在李家过得舒心,往后要是有机会,我或许会回李家赎罪,但现在,我就想在狩猎队闯出一番事业。” 听了李津儒这番肺腑之言,李振清点了点头。 “我懂,你跟着杜队长身边,确实是好选择。既然如此,那咱们下次再见。” 说罢,他拱手跟众人道别,扭头往李家村的方向去了。 两村合并在即,往后这些日子,他肯定要忙得脚不沾地。 等李振清走远,刘春安一把搂住李津儒的脖子,嬉笑道:“可以啊津儒,没成白眼狼,没白疼你!中午老哥请你吃面条,给你加两大片肉!” 大虎眯着眼打趣:“哟,周扒皮要请客了?有没有我的份?” “去你大爷的,天天损我,还想吃我的面?滚去我家猪圈里,里头的东西随便你造!” 刘春安立马跟大虎斗起嘴来。 杜建国走过来,看向李津儒:“津儒,你今天做这个决定,没话讲。你放心,我杜建国别的不敢保证,起码在狩猎队里,你不愁吃不愁穿。” “咱们往后的目标就是做大做强,抓林蛙算是咱们头一回合作,日后还有更大的项目,到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杜建国这是彻底接纳自己了。 李津儒连忙开口:“建国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队里的行动。” 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话音忽然一转。 “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现在,开始做啥?” “做震蛙雷。”杜建国笑眯眯地道。 “眼下没了李家那帮人的争抢,山上的林蛙更好抓,过几天就不值钱了。你得赶在这阵风头过去之前,把活儿彻底干完。” 李津儒顿时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咱还得做多少震蛙雷?”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咧嘴一笑:“不多,再做三四百个,咋都够用了。” “三四百个?”李津儒瞬间有点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回李家村给李振清当助手,在狩猎队这不就是纯苦力吗! 不过牢骚归牢骚,一顿羊肉面下肚,李津儒的火气也消了。 再加上队里其他人都一起搭手帮忙,震蛙雷做得很快。 杜建国几乎让大家连轴转,没多少休息时间,这边刚做好一批,立马就送到山上炸林蛙。 整套工序被杜建国安排成了流水线,众人天天重复做雷、炸蛙、捡蛙,再送到李五的黑市,都快麻木了。 李五一开始见一次送来几百只林蛙还很震惊,到后来也习惯了。 照这个量,本地几个药材商根本吃不下。 李五也不含糊,立刻拓宽销路,联系上省里其他地方的药材商和外地势力。 一时间,往年抢手的林蛙,今年反倒有些烂大街了。 县里的医药公司也在这时往各家药铺铺货,不知为何,今年药材铺给的购入价格外低。 照这架势,医药公司怕是要赔不少。 医药公司原本还以为只是个别现象,可连着问了好几处药材收购点,情况都一模一样。 “到底他娘的是谁在背后搞鬼?给我查!立刻去查!”医药公司负责人攥紧拳头,愤怒地拍着桌子。 查找雪蛤的来源并不困难,毕竟杜建国压根没做什么保密措施,没过多久,就有药材贩子把和杜建国的交易流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医药公司的人得知后,当即勃然大怒。 虽说这年头黑市交易算不上稀罕事,私下里常有发生,可这帮人竟然敢跟医药公司抢饭碗,简直是胆大包天。 医药公司负责人火气瞬间上来,当即吩咐秘书:“立刻把这事报给这个猎户所在县的公安局,让他们把人抓起来,好好彻查!” “是。”秘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去办。 负责人冷哼一声,坐在办公室里坐等消息,心里满是不屑,一个小小的猎户,也敢跟医药公司叫板,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他没等多久,秘书就慌慌张张地冲进办公室。 “经理,不好了!那边县公安局不肯抓人,说咱们理由不充分,让咱们补齐材料再过来!” “啥玩意?”医药公司负责人当场懵了,“材料不够?这年头医药公司想抓个人,公安局都敢不配合?” “好,他们公安局不管是吧?那我就去找他们县长!我倒要看看,是多厉害的猎户,能让他们一个县的人都不敢动!” …… “我被医药公司的人给告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杜建国当场愣在原地,一脸懵。 打电话来的是刘平安的秘书小张,小张语气满是无奈,开口说道:“建国队长,你赶紧来一趟县委,医药公司的代表都快气疯了,一口咬定你们狩猎队严重扰乱了市场物价,非要把你抓起来,判个十年八年才肯罢休。” “这么严重?”杜建国也吓了一跳,皱了皱眉道,“行,那我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医药公司的人也太小气了,不过是抢了点生意,竟要把人往死里整。 刘秀云听到消息,挺着大肚子赶忙从炕上下来:“我跟你一块去。” “哎呀,你去干啥?”杜建国连忙拦住她,“难不成你个大肚婆,还要过去跟县长求情?放心,我相信刘县长不会乱为难我。” 好声好气安抚好媳妇,杜建国便骑着自行车往县委赶。 刚到县委,张秘书就迎了上来,领着他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刘平安坐在主位,身旁椅子上还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看着斯文的人,正是医药公司的代表。 杜建国刚要开口打招呼,刘平安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杜建国,你好大的胆子!” 第576章 跟刘县长的沟通 刘平安面色铁青,嗓门提得极高,像是要让整个县委都听见他的怒吼。 “医药公司的生意你都敢抢?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一个农村狩猎队队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事要不是医药公司的同志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见县长大发雷霆,杜建国先是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忽然瞥见县长飞快朝自己眨了眨眼。 他瞬间回过神,合着这是在演戏给旁人看呢。 杜建国立马顺着戏码演下去,当即高声喊道:“县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改过自新,绝不辜负县里对我的关照!” 他嘴上喊着悔过,态度看着极其诚恳。 医药公司的几人看了,只觉得他是真心认错。 刘平安暗自朝杜建国递了个欣赏的眼神,这小子倒是上道,一点就透。不过戏得做足,他又猛地一拍桌子,把医药公司的代表都吓了一哆嗦。 “你这回算是完了,前途都要毁了!从今天起,县里就彻查你的问题,但凡查出一点毛病,你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立马给你撤了!” “县长,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杜建国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医药公司的代表见状,心里也松快了些,看来县长是给足了他们面子,雪蛤的乱象很快就能止住。 “刘县长,多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后续处理就劳你多费心,我们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几位同志放心,我一定严惩这小子,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刘平安面色郑重地应下,“我送送你们。” 说罢他便站起身,跟着几人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几分钟,就独自折返回来。 门一关上,两人相视一笑。 刘平安满意地点头:“行啊你小子,打猎有一手,演戏也不含糊,回头县话剧团缺人,都能把你拉去当壮丁了。” 杜建国挠了挠头,笑着回道:“县长您抬举我了,我这也是急中生智。到底出啥大事了?” 刘平安拿起桌上一张纸递给他:“你自己瞅瞅吧。” 纸上是一份市场报表,刘平安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就因为你们狩猎队,咱们省今年的雪蛤收购价,直接降了三成,都快跌到医药公司的成本线了,差点没把那帮人吓死。” 整个省的雪蛤价格都降了三成,杜建国听完也吓了一跳,心里暗道自己这回怕是玩得太过火了。 他搓了搓手,看向刘平安:“县长,那您的意思是,我以后不能再干这行了?” “不干?为啥不干!”刘平安当即沉声开口,语气格外坚决,“医药公司赔钱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你非但不能停,还得接着干,把这事干到底!” 在刘平安心里,医药公司的死活根本不算什么,就算他们亏得撑不下去,转头再扶持一个就是了。 可金水县的老百姓能富起来,日子能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杜建国又问道:“那医药公司的人再找来咋办?” 刘平安笑了笑:“再来就再陪他们演一场,你现在演得这么好,别跟我说过几天就不会了。咱们就一天拖一天,拖到他们觉得在这儿赚不着钱,自己放弃,咱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姜还是老的辣。”杜建国连忙给刘平安竖起大拇指,“还是您有一套。” 刘平安笑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是金水县的县长,自然要替县里的百姓谋福利。医药公司少收点雪蛤又能怎样?他们换个路子照样饿不死,不如分点好处给咱们老百姓。” “对了,我听查理别勒跟我说,你那狩猎队前段时间弄到了一只老虎?” 杜建国点了点头:“是啊县长,虎肉您尝尝鲜不?我回头给您送几斤过来。” “可别。”刘平安连忙摆手,“我可不沾这种人情关系,回头我让小张去你那儿按价买,你别特意送。” “成。”杜建国也明白刘平安的顾虑。 刘平安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诧异:“奇了怪了,啥事到你这儿都跟玩似的,打熊打狼也就罢了,如今连老虎都能猎到,还顺带把李家镇的烂摊子理顺了,你小子最近立的功可不少。” 杜建国连忙客气道:“都是领导抬举,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这话留着自夸吧。” 刘平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虽说偶尔听杜建国说两句恭维话,心里还挺舒坦,但刘平安也清楚,这事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全是杜建国自己有本事。 原本他还担心,引荐杜建国挂靠在市林业局名下,这小子身上担子重了,怕是完不成林业局交代的任务。 没成想,林业局派下来的第一个让人头疼的任务,杜建国就办得漂漂亮亮,不光如此,还顺带揪出了潜逃去宝岛的特务祸害。 刘平安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没少抽烟?我这办公室里怎么一股子烟味?” “县长,哪有啊,您肯定闻错了。”杜建国连忙辩解。 “闻错了?哼!”刘平安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老烟枪?” 说着,他伸手拉开柜子,拿出一条烟放在桌上:“这条你拿去。” 杜建国连连摆手:“县长,这可是您自己买的……” “什么你的我的,让你拿你就拿着。”刘平安不由分说。 “那行,我就收下了,多谢县长。”杜建国见刘平安是真心实意要给自己,也就不再推辞,伸手把烟收了下来。 “县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雪蛤还能大批量抓个一两天,再过段时间,价格就不是我们狩猎队能把控的了。” “着什么急?”刘平安显然没打算放杜建国走,当即开口问道,“你们村的副业组搞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最近跟皮毛加工厂对接上了,往后就给厂里处理些边角料,赚点辛苦钱。” “皮毛加工厂?”刘平安闻言点了点头,神色间透着几分了然,像是早料到会这样。 杜建国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门清,当即开口:“县长,您要是有啥指示,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刘平安叹了口气:“那我就跟你掏心窝子直说了!” 第577章 创收之路 “你觉得这副业组的创立,究竟是好是坏?” 刘平安站起身,拿起暖壶,又从桌上拿过一个茶缸,一个杯子,倒上水后把杯子递给杜建国,自己端着茶缸,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说道。 “现在不少人觉得,成立副业队,是背离了咱们一直坚守的信念,他们觉着原先的模式就挺好,不需要改动。” 杜建国挠了挠头,开口道:“县长,我一个村里人,哪说得明白啊。” 刘平安当即冷哼一声:“叫你说你就说,村里人怎么了?你小子如今取得的成绩,多少城里人都办不到。再拿这话搪塞我,以后就别来找我走关系,凡事都按死规矩办便是。” 见刘平安动了真怒,杜建国才知道这个问题分量不轻,连忙赔笑道:“县长,您消消气。” 他低头琢磨起来,细细思量刘平安这番话的深意。 狩猎组、副业组到底是好是坏? 对普通农民来说,这铁定是好事。 可确实,有些人心里,压根没把农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想通了这一点,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说道:“县长,您刚才不让我拿村里人的身份推脱,可眼下这事,我还得从农村人的角度说。副业组让村里人多了条活路,解决了不少闲置劳力,这样的事怎么能不是好事?” “要是没有副业组,我们村那些被遣返回来的工人,说不定到四十岁都要被村里人看不起。” “可有了副业组就不一样了,虽说还是给村里干活,可好歹能凭自己的本事挣口饭吃。说白了,我觉得只要能让大家伙吃饱饭的法子,就都不是坏事。” “能让大家吃饱饭的法子?”刘平安闻言陷入沉思,手指摩挲着手里的茶缸。 过了几分钟,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你说得对,这副业组绝对是件好事。” 杜建国趁机连忙追问:“县长,是不是上面出什么事了?” 刘平安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说道:“有人不想让副业组继续办下去,正在市里四处游说,说搞副业是背叛无产阶级,是错误的路子,还说农村就该老老实实种地,不该搞这些旁的营生。” 杜建国一听,忍不住骂道:“说这话的人,铁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这种人最好治,把他扔村里饿上几天,再拉着毛驴去地里耕耕地,保管他以后打死都不说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 刘平安听了他这番咒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畅快。 笑罢,他深吸好几口气压下笑意。 “你说的没错,说这话的人,还真是你说的这般模样。” “我会向上面反映,要是上面要裁撤咱们金水县定下的副业组,我绝对会据理力争,绝不让他们这么做。”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刘平安陡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 “但我这么做,得担不小风险。要是你们副业组只是空有其名,创不了多少实际收益,最后我是要担责的。” “至于你现在给皮毛加工厂干的那些活,说白了,是因为你跟查理别勒关系不赖,人家才把这活给你的。其实皮毛加工厂完全可以自个主动把这些活做了。” 刘平安捋了捋头发,皱起眉继续说道:“皮毛加工厂的边角料活,你们可以接着干,但我把话放这,副业组的核心是搞创收,不是东挪西补凑数。” “要想让你们小安村的这个试点副业厂或副业组活下来,你就得展现点不一样的东西。就跟你当初开创狩猎队一样,弄些新点子,让那群老王八蛋好好看看,在农村开设副业组到底有没有必要性!” 杜建国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懂了,县长,您是希望咱们副业组,主动想法子来创造价值,对吧?” 刘平安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搞创收嘛,这个东西你杜建国很是在行。我也希望你能真的办到,让我在市里的会议上好好出口气。” 刘平安说得轻描淡写,杜建国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搞创收说得轻巧,可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他现在的确能找到不少好路子,好些放在后世都能发大财。 可说到底现在毕竟是1961年,扯几十年后的事纯粹是瞎胡闹。 眼下能把日子过好,可选的路就那么几条。 到底该让村里副业组干点啥才算真正创收呢? 杜建国琢磨了半天,想到的除了皮毛加工厂的活,就只剩承接狩猎队的活儿了。 这跟刘平安先前说的,只是价值转移、没创造新东西对上了。 刘平安见他面露难色,语气放缓道:“你也不用着急,回去慢慢琢磨。县里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要是实在太难,我还能找市里面帮忙,但你必须给咱琢磨出一条好路子来。” “要是实在想不出来……怎么办?”杜建国讪讪一笑,试探着问道。 刘平安冷哼一声,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撴,缸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想不出来就硬想!他娘的,你小子要是琢磨不出来,别说副业组了,狩猎队也一并撤了,你给我滚蛋!” “三天之内,必须来给我汇报结果。你要是真拿不出好办法,我一个人也保不住这副业组,试点,怕是就要被上面取消了。” 杜建国走出县委大院,往村里走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刘平安刚才的话。 找不到正经创收的路子,副业组就要被取消。 这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他心里暗骂一句,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太阳穴,想舒缓一下心头的压力。 这刘平安倒当了个好甩手掌柜,就这么轻描淡写把任务甩给了自己。 自己还能琢磨出啥招?总不能现在让李津儒真化身军火贩子,到处倒卖枪支弹药吧? 创收创收,虽说就俩字,可难如登天啊。 杜建国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死死盯着杜建国,突然干嚎起来:“干爹,干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说着那人就朝杜建国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哭:“救我啊,干爹!” 第578章 余波 杜建国被突然冒出来的杨虎吓了一跳,使劲抽了抽大腿,却没能抽出来。 杨虎死死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干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给我滚犊子!”杜建国满脸嫌弃,“老子啥时候成你干爹了?别在这儿乱攀关系!” 杨虎一脸委屈:“不是您让我去接红星农场场长的位置吗?我寻思着您把这差事派给我,怎么着也得算您的人了。以前大人物不都这样吗?派个人去管一方产业,不都认干爹干亲的。” 杜建国沉下脸:“老子不是你干爹,也没你这样的干儿子。以后别乱叫,该咋称呼咋称呼。再敢胡来,小心我把你撤了,换别人上!” 杨虎连忙点头:“是,干爹!” 杜建国一阵无语,懒得跟他掰扯:“行了行了,说吧,到底出啥事了,哭天抢地的?红星农场那边情况咋样?” 杨虎回道:“照理说没人敢为难我,原先跟着江秋云的六子那帮人,也不敢跟我耍花样,都乖乖退到了一边。” “本来要是不出意外,下个礼拜我就能正式当上农场的场长兼狩猎队队长,可偏偏有个早先属于红星农场、后来被划出去的人不乐意了,死活不让我当红星农场的家。” 杜建国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杨虎掀开胳膊,露出一个被蜜蜂蛰出来的大包,委屈巴巴地说道:“他是养蜂场的人。” “本来,这小子在养蜂场地位低得很,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养的蜜蜂产蜜量比别人高出好几成,县委那边高兴得不行,直接把他提了起来。那会儿养蜂场场长的位置正好空着,上一任场长犯了事,被关进牢里了。” 上一任养蜂场场长,是丁泰山的那个手下吧? 杜建国依稀还有点印象。当初把那人送进大牢的,正是他。 说起来,杜建国还在养蜂场干过一段时间的苦工呢。 养蜂场养的本就是最普通的土蜂,这种土蜂的产蜜效率并不算高。 照理说,在产量本就不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突然多出好几成的蜜?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杜建国越想越乱,心里渐渐察觉出不对劲。难不成那小子用了新品种的蜜蜂? 想到这儿,他赶忙指着杨虎胳膊上被蜜蜂蛰出的大包追问:“这蜜蜂是在哪蛰你的?” “在哪蛰的我?”杨虎咬牙切齿,满是委屈地说道,“就在先前红星农场外面,我跟他谈事的时候!他死活不让我当红星农场场长,我不肯答应,他就直接放了一大堆这种蜂出来蛰我,您瞅瞅,我这都快破相了!” 杨虎说着就又要哭嚎起来,杜建国当即皱着眉呵斥:“死不了就别在这儿嚎!” “走,先带我去你被蜜蜂蛰的地方瞅一眼。记住,悄悄去,路上避着点人,别跟我打招呼。” 杨虎一脸愕然,刚下意识喊出干爹两个字,就对上杜建国冷厉的眼神,吓得连忙改口:“建国兄弟,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带路就是!”杜建国抬脚在杨虎屁股上踹了一脚。 杨虎不敢再多问,只得规规矩矩地领着杜建国往回赶。 路上两人尽量避着人,专拣林子边上走,一旦瞧见红星农场的人,就赶紧躲进林子里避一避。 杨虎大大咧咧地问道:“建国兄弟,你是不是发现啥不对劲了?” 杜建国没吭声。 杨虎咬了咬牙,又说道:“其实咱俩之前也没什么深仇大怨。现在你既然让我来做事,不如把我也归到你手下,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跟着你,就跟刘春安、大虎二虎他们一样。” 杜建国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杨虎一番:“不会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杨虎连忙说道,“虽说上山打猎比不上在城里当工人,可对咱们村里人来说,也是条好路子。我要是进了你们狩猎队,不光我,我爹肯定也得放下以前的成见。” 杜建国淡淡开口:“杨虎,你知道我为啥把红星农场场长的位置交给你吗?你真以为我手底下没别的可用之人了?” 杨虎闻言有些迟疑:“当然不是。” “那我就告诉你。”杜建国顿了顿,“我把你放到红星农场,那是因为红星农场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不重要的地方自然不值得我大动干戈,我只需要派个人过去把红星农场看住就行。现在你明白自己的位置了吗?” 杨虎猛地一愣,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原来在杜建国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看场子的小角色。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刘春安、大虎他们比?”杜建国斜着眼瞥了杨虎一眼,“我们是过命的兄弟,你懂吗?是那种出事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跟你有着本质的区别。” 杨虎还不死心:“建国兄弟,我也能跟他们一样。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杜建国摇了摇头:“杨虎,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当好这个场长,把红星农场的人看住,别让他们搞出幺蛾子,我就没别的要求了。” 至于杨虎说要当自己心腹的话,杜建国压根没放在心上。一个向来两面三刀的混混,说会完全听命、永远忠心,杜建国只觉得可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杨虎牢牢压在手下,让对方安分守己。 两面三刀的人,未必就不能当一把好用的刀。 不多时,两人便摸到了红星农场附近。 杨虎还想在杜建国面前多表现表现,博几分信任,便主动热情地指着地面说道:“建国兄弟,蜜蜂就是在这儿蛰的我,疼得不行。” 杜建国蹲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既然蛰了杨虎的是蜜蜂,那蜂子蛰完人,多半也活不长久。 果不其然,杜建国很快就在地上找到了那只蛰人的蜜蜂尸体。他拿在手里仔细端详,面色越看越凝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蜂,个头比土蜂大上不少,身形也不像土蜂那般圆润。 而且他还发现,这种蜂的口器比普通土蜂要长一些。 蜂的口器越长,就意味着这个蜂种能采到的蜜粉更多,酿出的蜜也更多。 第579章 再见旧人 现在养蜂场养的蜜蜂主要是土蜂中的黑蜂。 这种蜜蜂酿出来的蜜味道倒是还说得过去,只是产量不算很高。 开始大家也没觉出什么问题,毕竟蜂蜜是高级营养品,穷苦老百姓家是吃不起这玩意的。 可是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蜂蜜的价格还是一路居高不下,这时候人们意识到不对劲了,这行业简直是暴利呀! 于是全国各地搞起了各种养殖户,很快将蜂蜜的价格打成了落水狗,但眼下蜂蜜的价格还是可以维持一阵子的。 对了,自个可以弄点蜜蜂来养吗? 杜建国忽然想起了县长先前跟自个说的创收的法子,养蜜蜂咋就不算创收呢? 妙,自个这主意太妙了!养蜜蜂不仅赚得多,而且自个还认识好几个养蜂行业的老手,请他们来坐阵,养蜂一般不会出问题的。 建国兄弟,你拿着这死蜂子乐啥呢?咱得赶快想想办法,咋把这小子给弄下台再说。 杨虎见杜建国突然傻笑,被吓了一跳。 杜建国按捺住了心中的喜悦,思忖片刻道:“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待一待,我去养蜂场里拜访两个人,等我回来找你。” 杨虎本来想说自个也跟着去,但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养蜂场场长,最终还是胆怯地缩到了一边。 很快,杜建国来到了养蜂场中,还没进蜂场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独属于蜂场的花香,还有土腥味,和往日里一模一样。 杜建国看了看养蜂场破破烂烂的院子,工人们对前几天下雨弄出来的泥沟子也没啥反应。养蜂场的人似乎很是忙碌,一箱一箱搬着蜂巢,嘴里吆喝个不停。 杜建国见没人管自己,索性也不登记了,直接钻进了养蜂场。没人搭理他,他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很快,他就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处熟悉的工房,看见了自己想见的那两个人。 “老四,你他娘的这蜂场没收拾干净吧?我咋闻着有股尿骚味呢?” “呸!我疯了在蜂巢上尿尿,这不是等着让蜜蜂往死里蛰吗?” 说话的正是叶老三和叶老四两兄弟。 见到二人,杜建国也是感慨万分。 上次来养蜂场做苦工,他还只是金水县一个遭人陷害就无能为力的小人物。 这么些天过去,境况早已不同。眼下的他不仅是名震整个地区的狩猎队队长,还是县委的红人,跟老外、本地最大的黑市都有联系。 “老三、老四,还认得我吗?”杜建国开口朝两人喊道。 听到有人喊自己,叶老三和叶老四回头一看,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 “哎呀,建国兄弟,你咋回来了?是不是又来参加劳教的?” 杜建国顿时嘴角一抽。 叶老四推了叶老三一下:“咋说话呢?人家建国兄弟现在是啥身份?还参加什么劳教,该他劳教别人了!” 叶老三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这倒也是!来,快坐!哎,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这段时间倒是天天从别人嘴里听你的故事。” 叶老三拉着杜建国坐在工棚里的单人铁架床上,转身出去给杜建国接水。 叶老四好奇地问道:“建国兄弟,我听说你们狩猎队最近弄到了一只老虎,真的假的?” 杜建国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 “哎呀,厉害了厉害了!长这么大,我连老虎是啥样都不知道呢,你就把老虎给打死了!” 杜建国笑道:“这次拜访你们也是匆忙,要不然就想办法给你们带点老虎肉了,让你们也尝一尝。” 叶老四舔了舔嘴唇,喉头一阵滚动:“那真是可惜了,我听人说了,这老虎肉壮阳得很呢。” “壮阳有啥用?你他娘的又没有媳妇,壮了阳不是自个难受吗?” 叶老三从外面回来了,将手里的水递给了杜建国,对着自己弟弟骂骂咧咧道:“还是踏实在养蜂场里赚钱吧,再熬个几年,我先娶了媳妇,然后再给你弄一个。” “就靠养蜂场里面这点零碎,拿啥娶媳妇?”叶老四暗自嘀咕了两句,有些不满。 这年头养蜂工人的工资并不算高,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赚钱的法子,比如一些机灵的工人会每天想办法挖点蜂蜜走。 但叶老三和叶老四两人都是老实性格,显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杜建国接过水杯,开口问道:“哎,老三、老四,我听说你们养蜂场换了个场长,是不是啊?” 叶老三点头道:“是换了一个,叫什么邓秋桐,名字古怪得很呢。” “产量真的能达到以前的1.5倍?”杜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提升未免也太大了吧?” 叶老三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现在我们厂里的这些土蜂正要全部往外淘汰呢,要换成那些苗子。” “全部?”杜建国猛地一愣,他都已经把新蜂巢的蜜蜂给培育好了。 叶老三点了点头:“是啊,这人动作快得很呢,你说他是咋办到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杜建国猛然意识到了这点。 如果是邓秋桐自己培育的新品种,那就算他运气好,想培育出能维持一个养蜂场正常运转的蜜蜂母虫,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起码得几个月。 可听叶老三和叶老四这意思,这邓秋桐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替换。 一个成熟稳定、高产的蜜蜂品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找到吗?杜建国觉得这恐怕不太可能。 这邓秋桐很有可能是在说谎,这蜜蜂多半不是他自己培育出来的,而是他拿到了成熟的母种,假借名义说成是自己找到的,凭借这一点坐上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杜建国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发现这种产量很大的蜜蜂之后,有没有专家过来问询?” 叶老三挠了挠头,费力地在脑海中想着:“好像还真有一个专家,不过当天喝得晕晕醉醉的,被邓秋桐派人给送走了。”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对叶老三和叶老四道:“老三、老四,咱们应该是朋友吧?” “废话,一个炕头上待过的,咋可能不是朋友!” “好,那我想求你俩办一件事。” “你说!” “给我偷一个蜂巢出来,让我研究一两天。” 第580章 邓秋桐 偷个蜂箱出来! 杜建国一张嘴,把叶老三跟叶老四吓得一愣一愣的。 叶老三狐疑道:“建国兄弟,你……你是在说笑呢是吧?” 叶老四也一脸震惊地望着杜建国:“你要这玩意干啥?你又不养蜂。” 杜建国笑眯眯道:“谁说我不养蜂了?最近正有这想法呢。不过我拿这一箱蜂,是想调查些东西。放心,如果查得没毛病,我肯定把整个蜂箱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这哪有那么轻巧啊!” 叶老四有些犹豫道。 “蜂箱是专人看管的,虽说我们两个也每天在那干活,但是事后人家是会仔细核对数目的,少一个蜂箱,顶多一天工夫就要被发现。” 叶老三在原地站着思索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咱们仓库里不是还放着几个蜂箱吗?跟这批是同一个型号,咱们取出来一个,往里面塞点东西,再抓些蜜蜂进去,看起来就应该没啥子问题了。” 叶老四吃惊道:“三哥,你……你还真要这么弄?” 叶老三爽朗笑道:“我相信建国兄弟不会无缘无故就要这蜂种的。当初他带着咱俩找回了养蜂场被偷出去的那些蜂箱,今儿个只是要走一个蜂箱罢了,说起来,养蜂场还是赚的呢,他们凭啥计较这一点。” 杜建国感激地朝叶老三拱了拱手:“老三,感谢你的谅解。” “走,我带着你去拿。” 叶老三将一件雨衣递给了杜建国:“你先把这件衣服套上,别让他们认出你是生人。” 杜建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便跟着两人来到了养蜂的区域。 兴许是感到有些心虚,叶老三和叶老四神色有些不对,两个人竟然哼起了小曲,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让周围的人更注意他们了。 “老三、老四,这还没到你们上活的时间呢吧,今个咋这么主动?” 叶老三咳嗽了一声道:“咋的,我就想帮咱们场里多干点活不行啊?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们这群每天就知道偷懒的懒鬼一样吗?” “嘿,瞧把你叶老三给能耐的,就跟哪回偷懒你不积极一样。” 养蜂的工人骂骂咧咧嘀咕了几句,忽然发现了叶老三和叶老四身后的杜建国。 “哎,这人是谁?” 叶老三脑瓜子急转,很快想到应对之策,高声喊了起来:“老包子,你他娘的蜂箱漏水了,还搁这儿聊天呢?再过一会,都他娘的泡软报废了!” “漏水了?”老包子吓了一跳。 蜂箱漏水可是大事,搞不好整个蜂箱都得报废,不管叶老三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敢大意,赶忙转身回去检查。 “走走走!”叶老三压低声音,催促着弟弟跟杜建国,往最边缘放蜂箱的地方赶去。 很快,几人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显眼的蜂箱。 “建国兄弟,一会你搬着这蜂箱从侧门翻墙出去,我跟我弟去仓库再找个蜂箱,把这个空缺补上。” 杜建国犹豫道:“那这样你们岂不是容易被人看到?他们起疑心咋办?” “嗨,没事。”叶老三满不在乎地摆手,“我俩也是养蜂场的老工人了,就说是检查蜂箱的,能出啥乱子?他们还能把我俩开除咋的?” 杜建国朝叶老三和叶老四郑重拱了拱手:“两位兄弟仗义,你们放心,要是检查没啥毛病,我很快就把蜂箱送回来。可要是中间出了差错,连累到你们,我杜建国绝对不会丢下兄弟不管!” “瞧你说得,哪有这么严重?”叶老三摆了摆手,“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杜建国点了点头,抱着蜂箱从侧门翻了出去。 他先走远了一段路,才略微掀开蜂箱一条缝,十几只蜜蜂从里面飞了出来,全都是先前蛰了杨虎的那种蜜蜂。 杜建国抓了几只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心里瞬间确定了,这绝对不是普通土蜂,更不可能是邓秋桐自己培育出来的品种。 他以前听叶老三和叶老四提过,国外有一些产蜜量高的蜂种,可他拿不准具体是哪一种。 看叶老三和叶老四的模样,也只是听人随口说过,压根不懂。 这东西,必须找真正的专家来帮自己鉴别。 该找谁呢? 杜建国犯起了愁。 想了想,连人家养蜂场的人都分不清这蜜蜂到底是不是国外的品种,他又能去哪找专家呢? 算了,让县长那狗日的发愁去吧。 杜建国咬了咬牙,反正那家伙之前催着自己想办法创收,现在自己有了路子,就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到硬气的专家了。 杜建国当即找到最近能打电话的地方,往县委打电话。 …… 而另一边,叶老四抱着蜂箱站在一旁,也不打算动手,就看着自己亲哥跟人干架。 养蜂场的规矩就是这样,一对一打架,旁人不准插手。 可就在这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吼声:“干啥的呢?不好好干活,改他娘摔跤了是吧?” 一个油光瓦亮的年轻后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盯着叶老三和老包子。 此人正是养蜂场新场长邓秋桐。 “你们两个,每人罚三天工资。” 老包子一听立马急了:“场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你罚钱干啥?” “上班时间让你开玩笑了吗?”邓秋桐冷冷道,“罚!再有意见老子就罚你一个礼拜!” “狗日的……”老包子攥紧拳头,牙齿紧咬,却不敢再张口了。 他知道这邓秋桐心狠,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你们两个抱着蜂箱干什么?叶老四,问你话呢!”邓秋桐皱着眉头,目光直直看向叶老四。 叶老四心里一慌,赶忙强装镇定道:“我把这蜂箱清理一下,前两天下雨潮得很,别在里面闷坏了蜂群。” “是吗?”邓秋桐皱起眉头。 这话听着倒是合理,可他的第六感却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邓秋桐快步走到叶老四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蜂箱盖子狠狠掀了起来。 “哎我去——”老包子下意识赶紧低头,生怕被里面黑压压的蜜蜂蛰到。 可让人万万意想不到的是,蜂箱里根本没有蜂巢,更没有半只蜜蜂,里面装的是一层沙子。 邓秋桐瞳孔骤缩,顿时瞪大眼睛,怒骂道:“东西呢?你们两个王八蛋,把老子的蜂箱弄哪儿去了?” 第581章 一字之差 杜建国家的院子里,蜜蜂懵懵懂懂钻出蜂巢,没寻到半点吃食,只扇着翅膀嗡嗡乱转。 这一幕可把花花和青青气坏了,两条狗不顾被蛰的风险,上蹿下跳,恨不得把那些蜂子全撕咬碎了。 “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屋内,刘秀云红着脸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的杜建国,脸上渗着汗珠。 杜建国嘿嘿一笑:“媳妇放心,顶多让它俩挨两口蛰,正好长长记性,省得以后撞见马蜂窝不知道躲。” 刘秀云还想琢磨别的法子,诱骗杜建国离开,杜建国早已急不可耐。 “行了媳妇,别折腾了,我好些天没回来,你就一点不想我?” 他舔了舔嘴唇,说着便轻轻去扯刘秀云的衬衫。 之前给县里面打完电话,杜建国便回家等着了,夫妻几日未见,他心里甚是想念,当即就抱着刘秀云又啃又亲。 刘秀云无奈摇头:“你虽说把找专家的事打电话跟县长说了,可光靠县委,一两天未必能找到人,你自己也可以出去打听打听。” 杜建国却不以为然。 “不用,谁让那老东西把副业组的事往我身上堆,让他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刘秀云撇撇嘴:“你还跟县长较上劲了?” 杜建国笑道:“那可不,你男人厉害不?你等着……还有更厉害的呢!” 一番酣畅过后,杜建国瘫在炕上,一把将刘秀云搂进怀里。 刘秀云安安静静听他讲这些天在外挖雪蛤的经历。 “难怪你要给狩猎队添人,原来这李津儒这么厉害?” “岂止是厉害!”提到李津儒,杜建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你等着瞧吧,这小子还能整出更多稀奇玩意。他待在这小地方屈才了,真该送去非洲,那边天天打仗,不出两三年,他准能混成军火贩子。” 听到几人为了赶在雪蛤出土前抓捕,连轴转忙活,把半个山头的雪蛤都逮了回来,刘秀云满是心疼。 狩猎队的营生在外人看着风光,实则全是拼力气的苦活。 就像这次上山,机会稍纵即逝。 只要躲个懒,发财的路子马上就没了。 “等会儿我给你蒸点肉包子带着当干粮。” 杜建国连忙拦住媳妇:“可别,给我准备跟大伙一样的伙食就行。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又吃白面又吃肉,你想让村里人把咱当地主批斗啊?” 刘秀云满不在乎道:“怕啥?让他们说去。有本事他们也跟你一样拼命赚钱去。” 杜建国欣慰地抱着媳妇亲了一口。 “哎呀,你干啥!”刘秀云气恼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再敢胡闹,信不信我捶死你。” 杜建国冷笑一声:“呵,婆娘,今儿个有本事你就把我捶趴下。” 一番歇息,他早已恢复了力气,手脚又开始不老实。 刘秀云顿时慌了,忙找借口推脱:“等等,后面的事还没说完呢,你先讲完。” “你倒爱听这个?好啊,那便跟你好好讲讲。” 杜建国一边嬉闹,一边跟刘秀云说起养蜂场的事。 忽然,刘秀云伸手按住他:“等等,我发现有点不对劲。” “还想找借口?”杜建国说着就要去脱她刚穿好的裤子。 “真有事!” 刘秀云喘着粗气,拼命抵住他的胳膊:“这养蜂场的厂长叫邓秋桐,对吧?” “是啊。”杜建国点头,“咋了?” “你忘了市林业局局长叫啥?邓秋山!这俩人名字咋能这么像?” 这话如同惊雷。 杜建国瞬间僵住,愕然地看向自己媳妇。 “对呀,这俩人名字咋狗日的这么像呢?” 他倒是见过林业局局长两面,只不过对对方了解不深,平日里见了面,都是一口一个局长同志地喊,一时间竟忘了人家的本名。 经过媳妇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想了起来。 邓姓可不比王姓、李姓那样常见,本就是个小姓,就算撞了同姓,名字也不该这么相近。 而眼下这俩人,名字实在是像得太蹊跷了。 见杜建国愣在原地出神,刘秀云麻溜地提上自己的裤子,噌的一下就下了炕。 “我去给你弄饭,你回头好好查一查这邓秋桐跟邓秋山之间的关系。要是真有关系,以后你就尽量躲着点邓秋桐,免得跟邓秋山闹不愉快,毕竟你现在还挂靠在市林业局底下呢。”刘秀云一边往屋外走,一边叮嘱道。 “这他娘的……”杜建国一阵头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吆喝声。 老村长扯着沙哑的嗓子往院里喊:“杜建国!县委给你打电话了,让你赶紧去接!” 县委来电话了,难不成是蜂种的事有眉目了? 杜建国连忙跳下炕,朝外面喊道:“村长!我听到了,你先回去吧!” 他火急火燎赶到村委会,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刘平安愤怒的冷哼声:“哼,你小子是真会找麻烦!让你提要求,能不能提点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让我给你找辨蜜蜂的专业人才,咱就一个县,我上哪找这种人去?” 杜建国咳嗽一声,赔笑道:“县长,这不您能量大嘛,我相信这点事对您肯定不算啥问题。” 刘平安冷笑道:“算你运气好,还真他娘给你找着个能人。” “谁?”杜建国连忙追问。 电话那头,刘平安语气古怪地说:“这人,还是你的熟人。这样吧,你带着你的蜜蜂来一趟县委,你俩见一面。” “我还认识?” 杜建国满心疑惑。 挂断电话,他不敢耽搁,当即找了个东西把蜂箱一提,骑着自行车,一溜烟就往县城赶去。 到了县委之后,杜建国把蜂箱挪到门卫房外边,对看门大爷说:“大爷,您帮我照看一眼。” 看门大爷头都没抬,只随口应着:“放这儿就行。” 杜建国原本还以为要费几句口舌,没成想大爷这么痛快,连忙感激道:“大爷,回头我给您弄几根烟抽。您一会儿可得把门关严实点。” “后生客气了。”大爷咧嘴一笑,对于杜建国这种有礼貌的年轻人观感不错。 可等他顺着地面一瞅,只见不少蜜蜂正闷闷地从蜂箱缝隙里往外钻,当场脸色煞白,急得扯着嗓子吼道:“他娘的,咋让我看这玩意儿?后生!后生!” 第582章 见唐嘉德 看门大爷的竭力嘶吼,杜建国压根没听见。 他抬手擦了擦搬蜂箱时蹭脏的衣服,往县长办公室走去。 刚一敲响房门,屋里立马传来刘平安的声音:“进来。” 杜建国推门进去,张口就称赞:“县长,您真是神通广大!这么短的工夫就找着能人了,哪像我这土包子,想找个懂行的人问问,半点儿门路都没有。” 刘平安皱着眉瞅了他两眼。 早前接到杜建国的电话,说要县里帮忙找懂蜜蜂的人才,刘平安心里没谱。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金水县本就穷乡僻壤的,杜建国都说养蜂场的人辨不出蜜蜂品种,找旁人问更是白费功夫,可真要往上级县里张口求助,又得欠一份人情。 正当他头疼得没法子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杜建国左瞅瞅右看看,咳嗽一声问道:“县长,您说的那个专家在哪呢?我还认识,到底是谁啊?” “专家还在路上呢。”刘平安不咸不淡地答道,打算好好吊吊杜建国的胃口。 “我让你想创收的法子,你小子就琢磨出养蜂这条路,这不是抢了县里养蜂场的生意吗?跟我说的创收路子,怕是不太对路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养蜂场是养蜂场,我们狩猎队搞的副业,肯定没法跟养蜂场那种大规模的比。人家供货都是给食品公司、各大供销社,我们没那么大志向,一点点慢慢来就行。” “现在国内蜂蜜价格这么高,也就是国家没放开市场,真要是放开了,肯定不少人盯着这条路。暂时来说,大家都有的赚。” 刘平安指着杜建国晃了晃手指,有些没好气道:“你小子倒是会钻空子。” 不过刘平安毕竟是县长,脑子里稍一盘算,就知道养蜂这活儿能干,周期短、见效快,真要是养好了,确实是条发财的路子。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开口道:“最近咱们县养蜂场干得可是不赖,我听说换了新场长之后,蜂蜜产量一点点往上涨。你要养蜂,不妨跟人家取取经,学学人家怎么培育蜂苗。” 刘平安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是让杜建国从技术上多下功夫。 可杜建国却轻咳一声:“县长,您真以为养蜂场产量突然上去,是因为管理得当?” 刘平安皱起眉头:“不然还能是怎么回事?” 杜建国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就直说了吧,我觉着养蜂场的蜂种有点不对劲。” 他刚要跟刘平安把这事掰开讲,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刘平安站起身,准备迎接客人。 很快,一个模样年轻、戴着眼镜,身材微胖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出现在杜建国眼前。 “唐嘉德?”杜建国脱口而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不就是前不久去水泡子抓鲶鱼,差点把命丢在里头的那个京城来的学生吗? “建国队长,又见面了。”唐嘉德见到杜建国,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你怎么又来了?”杜建国一脸愕然地跟他握了握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别又是来弄鲶鱼的吧。 唐嘉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您放心,我没那么莽撞了,肯定不会再轻易下水。” 杜建国挑眉:“那意思是还打算下水?” 唐嘉德一时语塞,咳嗽两声说道:“建国队长,北山水泡子里的鲶鱼实在太不一般了。我把鱼带回所里后,好多生物专家都做了检测,有人说是基因的问题,有人说是水质的缘故,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定论。” “所以所里又派我过来,让我再查查北山,看看除了鲶鱼,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脸热切地看着杜建国:“建国队长,你在北山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听他这么一问,杜建国愣了一下。 没想到一条鲶鱼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连京城的专家都跟着研究。 话说回来,北山好像确实跟别处不一样。 不管是水泡子里的怪鲶鱼,数量格外多的雪蛤,还是自己逮到的白狐狸,都不太正常。 生物之丰富,连杜建国都忍不住惊叹。 难不成真像唐嘉德说的那样,北山藏着什么大秘密? 唐嘉德瞧杜建国神色不定,心里大概有了数,搓了搓手说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金水县,主要就是探查北山的生物。” “那你可别再掉进水泡子里了,上回是侥幸,下回可没那么好的命,再遇上我和毕军官那样的人下水救你。” 唐嘉德连连点头:“您放心,这回肯定不会了。这次我打算雇你们狩猎队,当我在北山的向导。” “雇我们?”杜建国反问。 唐嘉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先前我已经跟刘县长沟通过了。县长说北山是你们狩猎队的管辖范围,你们对那儿的熟悉程度,旁人肯定比不上。” “至于费用,咱们按每次探查的难度和时间算,最低每天也不会低于三十块钱,您看怎么样?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补贴标准了。” 一天三十块! 杜建国心里一震,就连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来这个看着有些莽撞的唐嘉德,倒也不是那么讨人嫌。 按照他说的,三十块钱一天只是最基本的补助,要是遇上累活、脏活,每天到手的钱还能往上涨。 这可比打猎轻松多了。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盯着唐嘉德咳了一声:“那个嘉德同志,你打算啥时候进北山探查?” “快了快了,也就这一两周。”唐嘉德见杜建国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我最近还在写那条杜建国鱼的论文呢,等把基础内容写完,咱们就动身。” 杜建国嘴角猛地一抽。 上次把唐嘉德救上来之后,这小子为了报恩,竟把新发现的鲶鱼用他的名字命了名。 杜建国三番两次让他改,这小子死活不肯。 他娘的,你下次命名个老虎狮子啥的,用他名字也行,这一条鲶鱼算怎么回事? 第583章 意蜂 “嘉德同志辛苦了啊。”杜建国伸出手,使劲跟唐嘉德握了握。 唐嘉德被握得吃痛,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刘平安觉得,唐嘉德自作主张拿杜建国的名字给鲶鱼命名,实在有点不讲究,可对方毕竟是京城来的研究员,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行了行了,杜建国,多大点事儿,你还记仇呢?人家唐嘉德同志也是一片好心。” 唐嘉德一听县长帮自己说话,顿时感动得连连点头:“县长,我就知道有人理解我!建国同志,总有一天你也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杜建国只干干地笑了几声。 “好了,说正事。你不是要请教嘉德同志关于蜜蜂的事吗?人家是专门研究这个的,把蜂箱拿出来给他看看。” 杜建国道:“在门口呢,让门卫大爷帮我看着,没敢拿进来,怕这蜂群折腾起来乱蛰人。” 刘平安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唐嘉德也好奇地扶了扶眼镜。 “我在大学时接触过蜜蜂养殖。咱们国家现在的养蜂业,离标准化专业化还差得远,最常见的蜂种基本都是就近的土蜂。虽说省事,可产量实在上不去。” “现在国家正大力推动蜂种改良,不少地方专门派我们所里的人去国外考察,已经选定了好几种优良蜂种。估摸着再过些年,土蜂就要被全面淘汰了。建国同志,你要是提前布局,用上新型蜂种,确实能给村里的副业带来更高收益。”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门卫室跟前。 只见看门大爷慌慌张张地拿着件衣服,死死盖在蜂箱上,脸上已经肿起了好几个大包。 大爷一瞅见杜建国,顿时怒气冲天:“小子,赶紧把你这破蜜蜂弄走!咋还蛰上人了!” 杜建国无奈道:“大爷,您都这么折腾蜂巢了,蜜蜂把您当敌人,可不就往死里蛰吗?您安安稳稳放那儿,看您的报纸多好,非凑上去招惹。” “你他娘的还怪上我了?”看门大爷直接怒冲冲看向刘平安,“刘平安,这事你管不管?” 杜建国一愣。 这看门大爷居然跟县长这么说话? 刘平安咳嗽一声,苦笑道:“老领导,这事我可没法管啊。” 看门大爷咬了咬牙,指着脸上的包嚷嚷:“瞅瞅,都把我蛰成这样了,你还不管?这小子就是来县委捣乱的,赶紧把他给我处理了!” 刘平安连忙好声宽慰:“老领导,您受委屈了。建国他绝对 不是故意把蜂箱放您这儿的,我来跟您说。” 对着看门大爷哄劝了好一阵,等对方火气消了些,刘平安才赶紧招呼杜建国拎上蜂箱,和唐嘉德快步离开。 路上,杜建国忍不住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县长,那人是谁啊?您怎么还管他叫领导?” 刘平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是前段时间刚从省里面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家就是咱们金水县的。退下来后闲不住,非要来县委帮帮忙,我们拗不过,只能安排他在门卫这儿照看照看。” 省里退下来的领导? 杜建国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刚才居然稀里糊涂让一位省部级老领导帮着看蜂窝,好家伙,亏得老头脾气好,换个脾气躁的,就凭脸上那几个蛰包,非得跟自己折腾个不死不休不可。 “你也是。”刘平安顺势数落道,“就算是普通门卫,看见蜂窝能不慌吗?下次拿远点,找个没人不显眼的地方,既不怕蜂箱丢,也免得蛰着人。” 杜建国挠了挠头。 “这不当时没想那么多嘛。县长,我要不要给那位老领导买点东西赔个罪?” 刘平安摇了摇头:“这老头不讲究这些虚礼,不过道个歉还是应该的。这样吧,回头你给老头拿两根玉米棒子,别磨成粉,就要整根的。” “整根的玉米棒子?”杜建国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他拿这干啥?” “水煮,吃。”刘平安简单答道。 “这能吃吗?不怕把牙口给崩了?” 这会儿的棒子都是干透的干货,硬邦邦的。 杜建国一脸震惊,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吃这种干玉米。 “嗨,你管人家咋吃,挑两根整根的带过去就行。”刘平安摆了摆手,“礼不重,也算遂了人家的心意,日后人家未必记恨你,说不定你哪天遇上小麻烦,人家还能帮衬一把。”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回头就买几个玉米棒子给他送过去。” 几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唐嘉德小心翼翼捏起一只蜜蜂,放在手心仔仔细细端详研究。 一旁的杜建国和刘平安没敢出声打扰,就静静看着唐嘉德一边摆弄蜜蜂,一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低头快速记录着各种数据和细节。 几分钟过后,唐嘉德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疑惑地开口:“这是一只百分之百的意蜂,不是咱们本地的土蜂。” “意蜂?”杜建国心里猛地一动,虽说他压根不懂意 蜂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铁定是外国来的蜂种,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唐嘉德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意蜂,学名又叫意大利蜂,是一种产蜜量极高的蜂种。跟咱们本地的土蜂比起来,意蜂的产蜜量能高出普通土蜂三到五倍。” “这么看来,之前电话里你跟刘县长说的,县里养蜂场产量提高一点五倍,倒还算保守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疑惑。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县的养蜂场是怎么拿到这种蜂种的?按理说,现在国家虽然在引进这种珍贵的优良蜂种,但一般都是优先供给大集体蜂场和研究所,作为蜂种改良的研究对象,很少会发放到地方小蜂场的。” 刘平安沉思了片刻,道:“前段时间省里确实订购了一批蜜蜂,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种意蜂了。只不过这批蜂管控得也严,到底是怎么流到县里养蜂场的,实际情况我也并不清楚,怕是只有问问养蜂场的场长,才能弄明白了。” 听到这话,杜建国心里默默明白了一些事情。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邓秋桐和市林业局局长邓秋山,铁定有着血缘上的关系。 邓秋山身为市林业局局长,在市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中高层干部,利用职权弄到这批意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这算……以权谋私吗? 第584章 岳父家吃饭 想到这,杜建国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把邓秋桐提拔成养蜂场场长,不算什么大事。 帮邓秋桐拉业绩,给他引进意蜂做蜂种,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身份不一样啊。 邓秋山是谁?是市里的林业局局长,是他杜建国的顶头上司。 一个当领导的,这么偏袒自家亲戚,底下人看了谁会没想法? 万一以后有好处,他全想着把利益往自己亲戚那边倾斜,那麻烦就大了。 更何况,杜建国和邓秋桐往后的利益冲突,只怕还不少。 养蜂是一方面,红星农场又是另一个点。 杜建国直接开口问道:“刘县长,如果想要分配这批蜂种的话,市里的林业局局长有没有这个权力?” 刘平安愣了一下,马上就回过神来:“你是说邓秋山?他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要是从市林业局这条路走,那应该是公对公,直接拨到养蜂场。” “这就未必了吧?”杜建国轻咳一声,“养蜂场场长跟我那位领导的关系,您心里应该也清楚一二吧?就差一个字。” 刘平安自然心里有数。 他盯着杜建国看了一会儿,也明白邓秋桐和杜建国之间有利益牵扯。 “按理说不会的。邓秋山是老同志,我既然把他引荐给你,就说明这人信得过。这种事上,他不会偏私的。” 刘平安顿了顿,又叮嘱道:“不过即便对方真偏私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上面批评教育两句。你可别跟邓秋山硬碰硬,得罪了他,你在林业局就算彻底没戏了。我还得想办法把你的关系另迁出来。” 杜建国叹了口气:“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刘平安不再说话。 其实他之前也想私下打探打探,邓秋桐跟邓秋山到底是什么关系,是私生子,还是兄弟家的孩子。 可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敢跟邓秋山开这个口,哪怕关系再好,也会被他当场骂回去。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提这一茬了。 唐嘉德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对这种官场关系,他一个搞学术的不太感冒。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杜建国手上这箱意蜂,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把蜂切成几块研究才好。 刘平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两个钟头就该吃午饭了。你带唐嘉德同志熟悉一下咱们县里的情况,这些天他有什么需要,你多帮衬着点。” 这话明摆着是给杜建国下逐客令。 显然杜建国刚才问的事,让他也有些心烦。 不然按往常,刘平安肯定会留两人在县委食堂吃饭。 杜建国也知道自己触了领导霉头,怕被穿小鞋,麻溜地拉着身旁的胖子就离开了。 唐嘉德在一旁嘀咕道:“奇了怪了,刘县长前几次见我都留我在县委食堂吃饭,今天怎么不留了?” 杜建国道:“这不是把您托付给我照顾了吗?放心,中午我带你吃点稀罕的。” 没过多久,杜建国把唐嘉德带到了岳父家。 岳父本来还以为唐嘉德又是杜建国带来的狐朋狗友,等解释清楚是京城来的大学者,顿时心生敬意,连忙拉着唐嘉德聊学问。 只可惜岳父那点学识水平有限,对唐嘉德说的那些理论,大多只能打圆场糊弄过去。 杜建国把岳母拉到一边,问道:“妈,我闺女呢?” 岳母叹了口气:“你自个闺女你还不清楚?自打听你的给找了个洋人老师,天天就守在人家家里,跟那外国女娃不知道学些什么。每天回来叽里呱啦说一堆洋话,还要给我跟你爹纠正思想。” 嗯,不错,走在正确的路上,没被她外公同化。 杜建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他笑着对岳母道:“一会儿您开火做饭,我去皮毛加工厂把团团接回来,顺便弄几斤老虎肉,中午吃点稀罕的。” “老虎肉?”岳母脸色发白,“这玩意儿该咋吃?” “平时怎么做肉就怎么做,就当猪骨头,炖也行煮也行,您看着办。” 岳母拍了拍围裙,作为常年操持家务的主妇,对这事儿实在心里没底。 “这不是胡闹吗?老虎肉咋能跟猪骨头一个做法?不行,我得去灶房好好琢磨琢磨。” 杜建国到了皮毛加工厂,接上家里这个混世魔王团团。 查理听说杜建国要用老虎肉待客,十分豪爽地割了四五斤,还顺带拿了一瓶葡萄酒给他。 这酒自然是让杜建国拿来撑场面的。 杜建国也没推辞,毕竟是京城来的客人,万一人家就好这口,自己也能显摆显摆。 回到岳父家,他把难处理的老虎肉交给岳母,自己拉着团团,看老丈人和唐嘉德在那儿扯东扯西。 唐嘉德被这个酸腐文人缠得疲于应对,一脸求救似的望向杜建国。 “啥时候开饭?” 杜建国这才笑着 上前打圆场:“爹,您歇会儿,喝口水润润喉咙,马上就开饭了,今儿中午我让我妈给大家弄了点稀罕吃食。” 岳父意犹未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跟嘉德同志正探讨学术问题呢,你个小王八蛋过来拆台是吧?今儿个吃啥,能有多稀罕?” 杜建国挑眉笑道:“我保证你们都没吃过,就算嘉德同志从京城来,各地跑考察,也肯定没尝过这一口。” 唐嘉德摇了摇头:“建国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我四处考察,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少吃,生虫子都吃过,你今儿弄的,还能比这更古怪?” “是吗?”杜建国笑了笑,“那一会你可得好好尝尝。”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岳母才满头大汗地把炖好的肉端上桌。 大块的肉裹着浓郁的酱油色,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唐嘉德凑过去闻了闻,满脸疑惑:“这不就是猪骨头吗?有啥稀奇的?” 说着他拿起一块骨头,张嘴咬了一口,瞬间就惊住了。 这肉质比猪肉紧实硬朗太多了! “这到底是什么肉?” 杜建国慢悠悠开口:“老虎肉,没吃过吧?” “啥玩意?老虎肉?” 正准备美滋滋啃骨头的岳父,一听这话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肉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第585章 焕发第二春 “老太婆,水!水!快给我水,我要漱口!” 岳父刘福一脸惊慌,那表情不像是吃了老虎肉,倒像是把粑粑塞嘴里了。 岳母端过水来,责怪道:“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怎么不至于!”刘福顺了口水,一阵狂呕道,“我一个读书人,咋能吃老虎肉呢?这以后让县里的同事该怎么看我?说不定要把我归到资本家那一行列了!” 杜建国有些哭笑不得道:“爹,就吃块老虎肉,又不是给您塞了块金子,变不成资本家的,您就吃您的吧。” “你还说!突然做这么个玩意儿,也不跟我明说!”刘福瞪了杜建国一眼。 “还说不是资本家?你现在就是咱们全县最大的资本家!县里人人都说你手里有票子,上山里随便捞一捞,就够普通人家吃个一年半载的!” 杜建国连忙道:“哎,您可别乱给我扣高帽,我可担不起。” “我是凭本事吃饭的,他们要是眼红嫉妒,那就自个进林子抓去。现在国家正愁没人把山里的野物变现呢,他们要进去,谁也拦不住,不是吗?” “你说这是……老虎肉?”唐嘉德嘴角抽了抽,一脸心疼地捂住胸口。 杜建国一愣:“咋的,嘉德同志,你对这玩意儿也有忌口?” 唐嘉德摇摇头:“我倒是没有忌口,只是这么好的东西,该拿来搞研究啊。吃到嘴里,太糟践东西了!” 不愧是搞学问的,脑子一转,先想着的竟是研究。 一旁的团团瞪着大眼睛瞅了唐嘉德一会儿,扭头对杜建国小声说道:“爹,你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怪叔叔?跟我姥爷简直是绝配。” “小屁孩,吃你的饭!你就别吃肉了,小孩子要多吃点素。” 杜建国呵斥了团团两句,又扭头对唐嘉德道。 “嘉德同志,这比不了你们京城,老虎肉拿来研究?在我们这嘎达,啥都不如填饱肚子实在。管他老虎肉、龙肉,统统不能卖得比猪肉贵。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称几斤送你。” “不行,我得全买!”唐嘉德嚷嚷着,一副要为科学掏空钱包的架势。 可等杜建国漫不经心说出一个金额后,他立马蔫蔫地坐了回去。 “那算了,我还是省点经费,留着后面搞研究吧。” 作为学者,总得有进有退。 经过一番劝说,这两个以学问为荣的人总算是肯嚼老虎肉了。 别说,吃着吃着,刘福还品 出了不一样的滋味,只觉得身体里一股火气往上冒,脸蛋通红,精神抖擞,整个人生龙活虎的,仿佛能打死两头牛。 “建国,你让团团给我带几斤回来!”刘福舔了舔嘴唇,有了种异样的想法。 岳母在一旁揶揄:“咋的,不觉得这是资本家的东西了?” 刘福瞪了媳妇一眼,冷笑道:“哼,你懂个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岳母一脸疑惑。 刘福立马闭了嘴。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咳嗽一声对闺女道:“团团,听见你姥爷的话没?一会儿赶紧念书去,晚上回家记得给你姥爷带几斤老虎肉。” 团团愣了一下:“我姥爷说下午带我去供销社那儿买糖,今下午不用念书。” 刘福赶忙咳嗽两声:“咱明天再去,明天再去。你先帮姥爷把老虎肉带回来。” 他搓着手,眼神格外热切。 看到这一幕,杜建国不禁想起媳妇跟自己说过的隐秘。 老丈人从小身子骨弱,当年让岳母怀上刘秀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难不成,这是要靠老虎肉焕发第二春了? 自个丈母娘怕是一会儿要遭罪了。 做饭慢,吃饭快,没一会儿,桌上的老虎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杜建国带着团团和唐嘉德,从岳父家出来。 等人一出门,刘福就一脸热辣辣地盯上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媳妇,只觉得自家发妻此刻格外顺眼。 “老婆子,先别收拾了,你进屋来,我跟你说点事。” 岳母一脸疑惑:“啥事啊?老夫老妻了,还非得进屋说去?” 很快她就明白了刘福要说的是什么事。 …… “团团,你把老虎肉给你姥爷送过去之后,一定要多在他耳边念叨几句,就说是你爹我孝敬他的,让他记着我的好。”杜建国叮嘱道。 团团眨了眨眼:“爹,那我帮你干活,你有没有奖励啊?我看玛丽姐姐帮查理干爹干活,人家都有辛苦费的,咱们要不要也学学洋人这一套?您也给我点辛苦费。” “想要辛苦费是吧?行啊。”杜建国皮笑肉不笑,拉起团团,照着屁股就是一顿胖揍,打得娃子嚎啕大哭。 “够了吗?” 团团捂着屁股哭喊:“够了够了!” “他娘的,跟你老子还要辛苦费?好的不学学坏的,还学洋人那一套!老子养你天经地义,你 给老子干点活还不应该了?” 团团委屈道:“爹,你一点都不民主。” 杜建国道:“咱家没有民主,咱家只有粗暴的统治,我跟你妈单方面统治你,懂了吗?” “懂了。” 一旁的唐嘉德看得直擦汗,咳嗽道:“建国同志,你这教育娃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老话咋说的?树不修不直溜,人不教育不成才。这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智慧,错不了的。” 杜建国先把闺女送到皮毛加工厂,刚打算再领着唐嘉德四处转转,忽然一群人堵了上来,一个年轻后生冷冷问道:“你们两个哪个叫杜建国?” 唐嘉德张了张嘴,刚想老实回答,杜建国却抢先摇起了头。 “啥杜建国?不知道,你们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压根没听过这号人。” 他一眼就瞧出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直接开溜。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喊道:“场长,他就是杜建国!我认识他!以前他来养蜂厂劳改的时候,我见过!” 坏了! 杜建国心里一紧,明白了面前这个阴恻恻盯着自己的年轻人的身份。 这不就是先前自己还在念叨的邓秋桐吗? 第586章 我很能打 “杜建国,你还记得我吗?”邓秋桐冷冷开口,“当初你跟我们场长打架的时候,还扇了我一个大嘴巴子!” 杜建国愣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场长?”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毕竟红星农场被他干趴下的场长、队长多了去了,就连养蜂场的场长也是被他整下去的。 可这话落到邓秋桐耳朵里,却是格外讽刺,只觉得杜建国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好啊好,不愧是杜大队长,脾气就是硬!兄弟们,给我上!” 说着,邓秋桐就带着人朝他围了上来。 杜建国心里倒没多慌,倒不是怕打不过,就这么几个小喽啰,仗着人多能咋呼两下,真跟他这种天天干仗的动手,还差得远。 况且,就算真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他不信这群人里有谁能跑得过他。 当年他在这一带躲赌债,一躲一个准,没人能追上。 唯一为难的是唐嘉德。 人家刚给自己派了个大活,就这么把人丢下,实在不地道。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喊道:“等等!咱俩有仇你想报仇,我能理解,但事儿总得说清楚缘由,你是为谁报仇?” 他想拖延点时间,想办法把唐嘉德支开。 可唐嘉德跟傻狍子被人吓一跳似的,眨着眼一动不动,看得杜建国心里又急又气。 这搞研究的都这德性?连点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邓秋桐也冷声道:“咱俩那点旧仇,我还不至于专门堵你。我找你,是因为昨天你从我们场里偷走的那个蜂箱,今天还给我,这事我暂时就不找你麻烦。” 杜建国愕然地看看邓秋桐,又看看唐嘉德。 就为一个蜂箱?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养蜂场这样的蜂箱多了去了,大大小小上百个都有,他跟叶老三、叶老四弄走的那个,不过是体积最小的。 当年他跟叶氏兄弟破养蜂厂盗窃案的时候,那个场长偷了足足十几个,都没被人发现呢。 “不就是意蜂的蜂种吗?邓秋桐,邓秋山给了你那么多,你还在乎这一个了?” “你他娘的胡说什么?”邓秋桐吓得脸色骤变,破口大骂道,“你放屁!什么意蜂蜂种,老子跟邓秋山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这儿造谣!” 杜建国看着他这过激的反应,心里反倒生出一丝疑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方怎么发 这么大的火? 莫非他跟邓秋山的关系,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亲爹和私生子?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蜂箱现在在县委放着呢,我没法直接给你,不过我可以自个掏钱补给你。” “谁稀罕你他娘的破钱!”听到杜建国把蜂箱弄到了县委,邓秋桐更是气急败坏,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对着身边的人厉声吩咐。 “给我上!把这小子的手脚全打断!” “场长,旁边这小子打不打?” “打!都给我往死里收拾!”邓秋桐厉声吼道。 杜建国面色也凝重起来,虽说他压根没摸清自己到底在哪把邓秋桐得罪狠了,可眼下也顾不上唐嘉德了,只能让对方自求多福。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全身紧绷着,准备应对邓秋桐等人的袭击。 一旁的唐嘉德也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那几人瞅着唐嘉德傻不愣登的,像只温顺的绵羊,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可突然间,唐嘉德动了! 他一拳直直砸向一人的面门,砰的一声闷响,那人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 没等身边其他人反应过来,唐嘉德猛地一个扭头,身子腾空而起,腿绷得笔直,狠狠一脚抽向另一个人的面门。 第二个人应声倒下。 跟着邓秋桐来的几个人瞬间看傻了眼,慌里慌张地喊:“场长,这人是个硬茬,咱们打不过啊!” 杜建国大喜过望:“原来你小子这么能打,早说啊!” 见状,他也不再为唐嘉德分心,冷笑着攥起手里的石头,照着邓秋桐砸了过去。 “妈了个巴子的,拿你个蜂箱怎么了?跟要了你亲娘老命似的,我去你妈的!” 一石头下去,邓秋桐吓得往后躲了几下。 杜建国能打,他早就见识过,今天特意多带了人手,本以为这么多人对付一个绰绰有余,可半路又杀出个身手更厉害的神秘人,自己这点人就不够看了。 要是今天没打过,反倒被俩人扭送到公安局,事情一闹大,自己那点事铁定要被捅出去。 邓秋桐咬了咬牙,喊道:“撤,现在就撤!” “啊?不打了?”旁边的小弟们全都懵了。 “让你撤就撤!”邓秋桐吼了一句,回头死死盯着杜建国,“你等着杜建国,这事老子跟你没完!” 很快,一群人灰溜溜地跑没了影。 杜建国扔下手里的石头, 掸了掸手,走到唐嘉德身边:“没事吧?” 唐嘉德摇了摇头:“没事,他们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你咋这么能打?没看出来啊。” 唐嘉德愣了愣,说道:“我一直都很能打啊,只是之前没机会露身手罢了。我在京城的时候,跟着一位武学大师天天练。” “那上次,上次毕军官把你从水泡子拉上来之后,大嘴巴子扇你,你咋不还手?” 唐嘉德脸一红,不好意思道:“那我咋还手啊?那是救命恩人,况且上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杜建国松了口气,好家伙,难怪敢一个人走南闯北。 看来以后狩猎队接下给唐嘉德做向导的活儿,能轻松不少。 起码不用成天操心他的安全问题了。 唐嘉德担忧地问道:“建国同志,刚才那个人为啥要追着打你啊?我瞅他那样子,你肯定是把他得罪狠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搞不太明白具体状况,不过倒是有那么一丝头绪。” 这事的根源,怕是就出在邓秋桐和邓秋山的关系上。 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秘密。 唐嘉德道:“那他后面是不是还要报复你?” “这是肯定的。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事,只是先前有两个帮我忙的人,怕是要被这邓秋桐给针对了。” 望着邓秋桐等人离开的方向,杜建国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叶老三和叶老四现在怎么样了。 第587章 给蜜蜂吃糖 这两兄弟肯定是暴露了,不然邓秋桐也不会找上自己。 当然,杜建国并不觉得是这两兄弟出卖了他。 以他对叶老三、叶老四性子的了解,两人干不出这种事。 极有可能是邓秋桐先前就一直盯着这些蜂种,查得格外严,察觉出了两兄弟调包蜂种的事,这才通过养蜂场的其他人,查到了自己头上。 这邓秋桐在自个身上没占到便宜,反倒是出了大丑,回去之后会怎么对待这两兄弟? 估摸着两人下场不会太好。 自个不会害他俩把养蜂场的工作给丢了吧? 想到这,杜建国倒是有些头疼。他自然是想借着意蜂这个新品种,扩大村里狩猎队的创收路子,可真要是连累自个朋友落难,那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要是把两兄弟招到自个的副业组呢? 杜建国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抬头望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要是我打算下功夫养蜜蜂,你觉得这事儿前途能有多大?” 唐嘉德愣了一下,问道:“你打算使多大力气?” 杜建国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说道:“至少能养得起七八个人。就算养蜂赚不了大钱,抛去成本后,至少也要摊平这七八个人的生活成本。” 唐嘉德松了口气,道:“这太容易实现了。甚至不用把规模养得太大,放上十几个蜂箱,好吃好喝供着,意蜂妥妥能达到你说的程度。” “咱们国家现在全力引进这种蜂,就是因为它的经济价值远高于本地土蜂。先前你跟刘县长说的,你们县养蜂场用意蜂产蜜,比之前土蜂翻了五六成,实际上这产量远远不止。之所以只翻这么点,肯定是场里人没舍得给这玩意儿吃糖。” 杜建国愣了一下,道:“什么糖?你说的不会是咱们自个都吃不起的那种白砂糖吧?” 唐嘉德痛快地点了点头:“论专业养殖,一般都给喂白砂糖。” “那算球了!”杜建国赶忙摆了摆手,“这我可养不起!” 真摊到每个人头上,按现在的日子算,一年下来每人手里的糖都超不过一斤。 自个想舔两口糖罐子,都得左思右想,还拿给蜜蜂吃? 那不是疯了? “哎哎,你先别着急。”唐嘉德道,“白砂糖确实是意蜂产蜜极好的原料,但不是唯一的。。” 他又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咱们国家现在工业化水平低,白砂糖都得留给重要 化工企业和居民用。你要是能搞到糖养蜂,先前说的那点要求,意蜂绝对能满足。” 杜建国吸了口烟,问道:“那你说,我们县这个养蜂场,给意蜂的伙食里加糖了吗?” 唐嘉德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没有。要是加了,产量不该才翻这么点。” 杜建国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嘉德同志,白砂糖不行,那别的种类的糖成不?比如麦芽糖?” 唐嘉德点了点头:“效果没纯白砂糖好,但也能用。只是你从哪儿弄麦芽糖?我听说现在麦芽糖的价钱,不比白砂糖便宜。” “具体从哪儿弄,那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杜建国道。 “我就想知道,拿麦芽糖给蜜蜂当伙食,它们也能产蜜是吧?” 唐嘉德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幸亏是守着一片山啊,杜建国心里一阵感慨,终究是躲不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理儿。 要弄纯净的麦芽糖,他或许没门路。 可要是弄点纯度不高的,守着这么一大片山,他要是做不到,那不成无能了? 这山里有的是能熬麦芽糖的东西。 地埂子上的甜根草,还有能挖到的葛根,都能拿来熬糖。 甚至山里有些野果、树皮都能派上用场。 看来过两天,得带狩猎队的人跟着唐嘉德进山里转一圈,找找有没有现成的合适的熬糖材料。 不过,喂养意蜂的材料倒是能弄到手了,可意蜂的蜂种还是个难题。 现在养蜂场肯定会把剩下的蜂种看得死死的,再想偷肯定是偷不出来了,就连买,多半也没门路。 杜建国琢磨着,要不要跟邓秋山打个报告,让他批点意蜂蜂苗过来。 可转念一想,邓秋山多半不会给。 思索了一会儿,杜建国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位京城来的大学者身上。 他搓了搓手,一脸热切地看向唐嘉德:“嘉德同志,今天那老虎肉吃得不赖吧?” 这眼神热得让唐嘉德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不错,你想说啥?” 杜建国咳嗽一声,说道:“是这么个事儿。我觉得北山上有不少稀罕野物,跟老虎差不多的都有。我打算带着队员好好给你干活,争取在北山上搞出点重大研究成果。” 唐嘉德眼前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杜建国话锋一转:“只不过,我现在还当着副业组组长,这事儿你也 听明白了。我还得养一批蜂种,这副业组的蜂种养不好,刘县长可是要撤我职的。一旦我被撤了职,可就没法跟着嘉德同志你进山搞研究了,那哪成?” 唐嘉德一听,连忙开口说道:“建国同志,你可不能出这岔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说能打,可林子里的生存经验,远远比不上杜建国。 有杜建国跟着,他的研究才能顺顺利利。 杜建国苦笑道:“我也想好好干,可蜂种弄不到手,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被刘县长撤了职。” 唐嘉德哪知道杜建国是在故意危言耸听,思索片刻后,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去和我在你们省农业局的校友打个招呼,让他们批给你一批意大利蜂的蜂种。” 唐嘉德出身名校,又是知名学者,国内各省农业相关部门里,自然遍布他的校友。 杜建国一听,赶忙跟他握了握手:“有嘉德同志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往后我就能甩开膀子,好好给你保驾护航了。” 唐嘉德叹了口气,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杜建国分明是在夸大其词,故意要挟自己。 可偏偏他还没辙,只能认了。 第588章 绝对不是爹和儿子 看到唐嘉德幽怨的眼神,杜建国也知道自己这点心思瞒不过对方,于是咳嗽一声跟他道歉。 “嘉德同志,你也别怪我,实在是我身边没人能接触到这批意蜂啊。” 唐嘉德闷闷不乐地说:“咋不能?你们市林业局局长不是你的直系领导吗?你朝他要不就行了。” 杜建国苦着脸道:“嘉德同志,看来你还没弄清楚,我这位直系领导,和先前找我麻烦的养蜂场场长,俩人啥关系吧?” 他跟唐嘉德详细解释了一遍,唐嘉德听完,愣了愣。 “你是说,这邓秋桐很有可能是邓秋山的侄子?或者是私生子一类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多半是这样。” “不太对呀。”唐嘉德喃喃自语,皱起了眉头。 杜建国愣了一下:“哪不对了?” “你想啊,秋桐、秋山,这明显是同一个辈分才会起的名字。你说这俩名字是兄弟俩的,我认。可哪有长辈和晚辈这么叫的?” 唐嘉德这么一说,杜建国也愣住了。 是啊,先前压根没注意这一点。 按名字来看,这俩人的名字竟然是同一辈的?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邓秋山的爹妈在四五十岁的时候,还精力这么足,给他生了个弟弟? 好奇心一被勾起来,就收不住了。 杜建国在脑子里胡乱琢磨,重新拼凑起邓秋山和邓秋桐之间的关系。 邓秋山的家世底细,杜建国摸不着,但邓秋桐的情况,他可是一清二楚。 邓秋桐早年丧父,一直跟老妈相依为命,前段时间老妈也走了。 红星农场大清洗,他被踢了出来,才进了养蜂场。 说起来,这邓秋桐睚眦必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要是邓秋山真是他亲爹,这王八蛋早就满世界吆喝显摆了。 可现在他非但没声张,反倒处处小心翼翼。 难不成这批意蜂蜂种,是他绕开邓秋山私下弄来的?但是他又能从哪儿弄到? 杜建国扭头看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我打算去一趟养蜂场,你愿意跟着我一块溜达溜达不?” 唐嘉德点了点头:“当然,刚来你们县,我人生地不熟的,正想多转一转呢。” 两人当即朝着养蜂场走去。 …… 此刻养蜂场内部,叶老三和叶老四背对着背,身上被裹了好几圈麻绳,俩人蹲 在地上,正朝着面前的看守破口大骂:“老包子,他妈的,先前你还被邓秋桐那王八蛋训呢,现在就帮着他干事!” 老包子满不在乎地说道:“老三、老四,你俩也别怨我,我这不盯着你们,邓秋桐回来铁定给我小鞋穿,我何苦遭这个罪呢?倒是你俩,我真不知道脑子咋想的,咋能把养蜂场的蜂种偷给外人呢?” 叶老三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啥叫偷?人家建国同志说过不还了吗?当初咱们养蜂场被偷走那么多蜂箱,不是建国同志带着咱们查出来的?现在你们就翻脸不认人,吃水忘了挖井人是吧?” 自从邓秋桐发现叶老三跟叶老四偷偷调包了蜂巢,立马就把俩人给囚禁了起来。而后他还通过养蜂场其他人的推测,辨认出了刚才那个闷着声音的人的真身,正是先前来养蜂场干过一段时间的杜建国。 一听见杜建国这名字,邓秋桐当场就火了,立刻喊上养蜂场的人,一块儿找了过去。 老包子摇了摇头,开口劝道:“反正你俩小心点吧,这邓秋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你俩是养蜂场的老员工,可这次估计得栽在他手里。有他在这养蜂场当家做主,你俩就算能干下去,往后也肯定得处处被穿小鞋。” “穿小鞋就穿小鞋,老子还怕他不成?”叶老四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只见邓秋桐身形略显狼狈地站在门口。 老包子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满脸殷勤地跟邓秋桐打哈哈。 “场长,您回来了!事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人啊?” 邓秋桐对他的殷勤不屑一顾,反倒恶狠狠地盯着叶老三跟叶老四,当场破口大骂。 “就是你们两个王八蛋害得老子丢人现眼!给我往死里收拾他们俩,听见没有!” 一帮人闯了进来,拎着棍子就朝叶老三、叶老四身上打。兄弟俩被绑在一起,半点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叶老三气得嘶吼:“邓秋桐,艹你娘的!这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把我俩放开,老子一个打你三个!” 邓秋桐面无表情,只一味享受着仇人被痛打的快感。 一通拳脚下来,叶老四猛地挨了一下,正打在头上,当场昏了过去。 叶老三见状急得火冒三丈:“老四!老四你咋样了?” 他转头冲邓秋桐吼道:“邓秋桐,我弟弟被你打晕了!赶紧把老子松开,我带他去卫生院!” 邓 秋桐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一声:“今儿个就算把你们俩打死,那也是活该!两条烂命,耽误老子大事!” 他满眼怨毒地盯着叶老三。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杜建国和唐嘉德就站在门口。 看见叶家兄弟被打成这样,杜建国眼神冷得吓人。 说到底,叶家兄弟是替自己背了黑锅挨了整。 人家兄弟俩好心帮自己,反倒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杜建国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更是没法接受。 邓秋桐转头看见杜建国竟追到了这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狂喜不已,放声大笑道:“杜建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你跟身边这人把我们打退了,就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胡闹了?” 他转头厉声喝道:“来人!去把养蜂场的工人都给我喊过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子今天想干什么!” 很快,在场里工人的招呼下,养蜂场的所有人全都聚了过来。 邓秋桐一把揪住身旁叶老三的头发,眼神阴冷地盯着杜建国。 “杜建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那箱蜂种给我还回来,老子放了他们兄弟俩。” 第589章 谜团起源 杜建国盯着邓秋桐,沉声说道:“我可以把蜂箱还给你,可我咋知道你会不会放人?” 叶老三赶忙急喊:“建国兄弟,你别信他的鬼话!这王八蛋就是个小鸡肚肠,就算你把蜂箱还给他,他也铁定要找你麻烦!”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邓秋桐气急败坏,抬手狠狠扇了叶老三一个耳光。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蜂箱我不能还你,我不信任你。咱俩本就有旧仇,谁知道我把蜂箱给你之后,你会不会转头就寻我麻烦?与其等着你找上门来算计,老子还不如先占了你这点便宜!” 蜜蜂肯定是不能还回去的。 这一箱蜜蜂看着不多,可对杜建国来说,很关键。 首先,他得在唐嘉德答应给他申请的那批蜂种到来之前,摸透这意蜂的生活习惯,还得试验出林子里那东西炼出来的麦芽糖,到底合不合蜜蜂的口味。 要是现在就还给邓秋桐,事儿小是小,可万一后续自己大批量养的蜜蜂出了问题死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想到这儿,杜建国开口道:“邓秋桐,这一箱蜜蜂,我要定了。你要是想要手续,回头我去县里给你补一份,我相信刘县长,是不会拒绝的。” 邓秋桐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吼道:“这是老子发现的蜂种!你他娘的就算告诉县里也没用!” “你发现的蜂种?”杜建国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人家在国外养了几百上千年的意蜂,到你这儿就成你的了?你倒是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意蜂蜂种?” 听到这几个字,叶老三愣了一下。 养蜂场的人虽说分不清土蜂和意蜂的差别,但起码这名字是听说过的。 邓秋桐脸色瞬间大变,厉声怒斥:“你放屁!这是老子自个养的蜜蜂,跟什么意蜂半点关系没有!” 杜建国淡淡开口:“得了吧,邓秋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批意蜂蜂种是从哪儿来的。虽说不清楚邓秋山为啥要把这批蜜蜂给你,但你当真觉得,能把人家蜂种的优势带来的产量提升,全算在自个儿头上?” 养蜂场的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敢情这是意蜂啊,我还真以为邓秋桐发现啥稀罕的新蜂种了呢。” “哎,这人咋这么不要脸?硬生生把别人的功劳揽自个儿身上,也不嫌臊得慌!” 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邓秋桐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费尽心思才弄到 这批蜂种,全靠借着邓秋山的影响力,这事他是背着邓秋山偷偷做的。 外头人都瞎猜,说他跟邓秋山是亲爹和私生子的关系。 可实际上,只有邓秋桐自己心里清楚,邓秋山压根就不是他的亲爹! 他原本根本不姓邓,而是姓郑。 在红星农场那会儿,他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透明,走到哪儿都受人欺负,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后来红星农场出事遭受大清洗,他更是第一批被撵走的。 等被送到养蜂场后,好长一段时间,场里的同事连他的全名都叫不出来。 由于平日里跟大伙打交道少,性子又闷,工作上免不了被人挑刺数落,换做旁人早憋不住火了,可邓秋桐向来都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可谁也没料到,没过多久,这一切全都彻底变了。 前段时间老娘去世的时候,他无意间翻到老娘和林业局局长邓秋山的旧书信,这才知道,老娘是邓秋山早年的红颜知己,只是因为家里的事没走到一块儿,后来也就断了联系。 兴许是打心底里记恨亲娘对亲爹的不忠,郑秋桐干脆改了名,直接叫邓秋桐,还特意找上了邓秋山。 邓秋山一听他是老相好的儿子,又听见邓秋桐这名儿,还以为是旧人心里放不下自己,特意给孩子取了这么个跟自己同辈的名,心里顿时软了,对邓秋桐格外关照,礼遇有加,还时常请他到家里吃饭。 那些想巴结邓秋山的人看在眼里,便瞎传两人是父子。 谣言越传越真,无形中给邓秋桐铺了不少路。他乐得顺水推舟,从来没跟人澄清过,旁人也就当他是默认了。 市一级的领导,手里的权力不小,巴结的人很多。 靠着这层以假乱真的关系,邓秋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渐渐不满足于旁人嘴上那点虚头巴脑的尊敬,胆子越变越大,甚至开始主动朝身边的人索要好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偶然间,邓秋山得知邓秋桐打着自己的旗号到处狐假虎威,当即勃然大怒,狠狠训斥了邓秋桐一顿,还放话称,他要是再敢这么干,就跟他彻底断绝往来。 可这时候邓秋桐已经盯上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一门心思想要拿下。 没了邓秋山明面上的帮扶,他也就没了依仗。 恰好这时,他听说省里新调来一批意蜂,这种蜂产蜜量极高,只要能拿到这批蜂种,就是大功一件,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坐稳 养蜂场场长的位子。 可邓秋山压根不肯帮他,甚至明确表态,要把这批意蜂分配给其他地方。 万般火急之下,邓秋桐只能铤而走险,私下找到邓秋山的下属,偷偷要了一批意蜂蜂种,带回了养蜂场。 事后他怕邓秋山察觉,跟县里谎称这是自己新发现的稀有蜂种。 县里的人只核查了蜜蜂的产蜜情况,一看产量远超普通蜂种,当即把这当成了大功劳,顺理成章地把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交给了邓秋桐。 邓秋桐本想把这事慢慢混过去,靠着场长的位置安稳度日。 可终究是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捅越大。 毕竟发现一款能大幅增产的新蜂种,这事太过惹眼了。 他一直心里发慌,始终怕场里养的是意蜂的消息传出去,只想着再熬上一段时间,等这批意蜂蜂苗全部分发完,外界对他这边的关注度自然就会慢慢降下来。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藏着的蜂箱,竟然被叶老三和叶老四俩人给偷偷弄走了。 第590章 援兵 断人升官路、发财道,如同杀人父母。 邓秋桐当了一辈子底层,在红星农场被人当球踢,到了养蜂场也受尽排挤。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窝窝囊囊过下去,可当翻身的机会飘到手里时,他立马死死攥紧,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这批意蜂,只要能被他以假乱真,把国外引进的蜂种包装成自己新发现的稀有蜂种,瞒住所有事实,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邓秋山虽说嘴上跟他恩断义绝,表明和他亲娘的往事早就化作云烟,可邓秋桐心里有种直觉,自己真要是出了事,对方多半还是会出手保他。 只要有市里这位大人物在前面开路,凭着发现新蜂种的功劳,一个小小的养蜂场,怎么可能困得住他邓秋桐? 未来,他会走得更远,从县里一路爬到市里! 想到这儿,邓秋桐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年少时,他就喜欢读《水浒》,同龄人都对宋江这个人物十分不喜,可邓秋桐却偏偏爱他。 他从宋江身上,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伪君子算什么?被人唾骂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往上爬,改个姓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愿意跪在邓秋山面前,磕头认爹。 这就是他邓秋桐的机会,是他身为小人物唯一的翻身路子。 而现在,挡在他面前的,就是杜建国这个王八蛋。 人群议论纷纷,对着邓秋桐指指点点。 邓秋桐冷笑一声,伸手指向杜建国:“你们上,给老子把他捆起来,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养蜂场的工人当即嗤笑道:“邓秋桐,你他娘的还敢指挥我们做事?自个儿这位置都坐得不明不白。你等着吧,回头我们就把你偷来意蜂的事汇报上去,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做这个场长!” 邓秋桐冷笑道:“怎么?我不做这个场长,你想做?” “凭啥不能坐?这位置人人能坐,老子也想坐!” 邓秋桐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头顶:“老子头上有尊大佛护着,才敢坐这个位置。你们一群泥腿子,知道林业局局长是多大的官吗?” “你家祖坟烧高香,也蹦不出这么一位大人物。那是我邓秋桐的干爹!有他罩着我,老子说这功劳是我的,它就是我的!你们要是不服,尽管去告,去跟那位大人物理论,看看市里有人听你们的吗?” 说着,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 养蜂场的工人瞬间愣住了。 要是邓秋桐跟他们对骂,他们自然更粗俗,毕竟自己占着理,可现在邓秋桐直接把邓秋山搬了出来,他们就只是一群无权无势的泥腿子,根本没法抗衡。 万一邓秋桐说的是真的呢? 再说邓秋桐也没做什么坑害养蜂场的事,不过是冒领功劳升了职。 可这穷山僻壤里的养蜂场场长,上面真会为了这事,去得罪市林业局的局长吗? 众人心里彻底没了底。 邓秋桐见状冷笑起来,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群泥腿子不过是见风使舵的货色。 “你们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趟不起这浑水。我明说了吧,往后这养蜂场,还得听我指挥。你们现在不把杜建国和他身边那小子绑了,日后老子铁定给你们穿小鞋!” 有人小声嘀咕:“可我们打不过他们啊……” 邓秋桐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勺上,道:“打不过不会抄家伙?他们再厉害,还能硬得过铁棍?” 人群依旧犹犹豫豫,邓秋桐深吸一口气,知道还差最后一把火:“今天你们帮我邓秋桐这一回,往后咱们就是一伙的。” “这新蜜蜂产蜜量极高,咱们挑好的送县里,多出来的蜜全给大家分红,人人有份!现在一斤蜂蜜可不便宜,你们不想要这分红?” 分红! 一听这话,工人们瞬间双眼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养蜂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买不了几斤蜜,这分红的诱惑,谁也扛不住。 “干他娘的!邓秋桐,你说话算话,必须给我们分红!” 养蜂场的工人瞬间兴奋得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往伙房跑,翻出撬棍、镐把等家伙,死死攥在手里。 叶老三和叶老四看得目眦欲裂,怒声吼道:“你们一个个都想钱想疯了是吧!” 可惜两人被牢牢绑在一起,根本没人理会他们。有工人对着杜建国喊道:“建国兄弟,对不住了,咱们虽说一块喝过酒,可交情没深到让我们拿分红换你。”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举着家伙,气势汹汹地朝杜建国扑了过去。 可杜建国却不慌不忙,就连身旁的唐嘉德也神色淡然。 原本想开口提醒杜建国赶紧逃走的叶老三,当场愣在原地,心里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杜建国还有后手?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把杜建国绑起来,跟邓秋桐邀功的时候, 林子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驴叫。 刘春安挥起鞭子,狠狠抽在驴屁股上,一头撞进了人群里。 “吁——吁——” 刘春安使劲拽着缰绳,才把疼得发狂的驴拉停,小安村狩猎队的几个人紧跟着从驴车上跳了下来。 “没来晚吧?”刘春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急忙说道,“接到你电话,我们几个立马就往这儿赶。” 杜建国笑眯眯地点头:“没来晚,正正好好。” “艹你娘的!谁敢欺负我兄弟?不想活了是不是?有种出来跟老子练练!” 刘春安往前一站,一把扯掉上衣,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养蜂场的众人被这股气势震住,动作顿时迟疑下来,可他们人多势众,依旧围着包围圈没散。 邓秋桐冷笑一声,看向杜建国:“杜建国,有本事你就开枪,不然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今天照样得吃苦头!” 杜建国摇了摇头:“今天不开枪,给你们看点新鲜玩意儿。” 他转头看向驴车上正摆弄袋子的李津儒:“津儒,让你拿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好了,都在这儿。” 杜建国接过麻袋,又从身上摸出洋火划着,点燃一个跟炮仗似的东西,顺手就朝人群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炸开,远处的邓秋桐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差点被震聋。 第591章 邓秋山的判决 杜建国来养蜂场之前,就提前盘算过邓秋桐在养蜂场能指挥动多少人。 他回想当初在养蜂场的时候,场里工人差不多有四十号人,要是他和唐嘉德两个人仗着能打硬闯,铁定要被剁成肉泥。 于是他先找了能打电话的地方,往村里打了电话,让刘春安赶紧带人赶过来。 可就算加上小安村狩猎队的人,他短时间能调动的,也不到十个人。 倒不是他说不动村里其他人,只是真要是把大批村民叫来,事情就闹大了。 两方几十号甚至上百人火拼,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时候就算是刘平安都保不住他。 思来想去,杜建国想出了个稳妥的硬办法,特意让李津儒把前几天刚做好的那批震蛙雷带上。 之所以不用枪,也是怕人多手杂,万一擦枪走火,事情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这震蛙雷虽说动静极大,比二踢脚响好几倍,可顶多炸得人身上擦破点皮,弄不死人。 果不其然,养蜂场的人从没听过这么大的动静,一声惊雷炸响,周遭的人纷纷往后退,一个个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半天没从刚才的巨响里缓过神。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 邓秋桐怒目圆睁,盯着杜建国吼道:“杜建国,你他娘的来真的?” 他心里彻底慌了,压根没去查看养蜂场的工人有没有受伤,其实只要问一句就知道,压根没人受伤,全是他先入为主,觉得肯定有人被炸伤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举起手里满满一麻袋震蛙雷:“来啊,你们不是想人多欺负人少吗?老子这还有一麻袋雷,你们尽管上,看看今儿个谁能干过谁!” 邓秋桐气得牙痒痒,死死攥着拳头,盯着杜建国:“你到底想闹哪一出?一箱蜜蜂能值几个钱?杜建国,你也知道咱们俩在红星农场就有仇,你今儿个把蜜蜂还我,这仇就算消了一点,可你要是不给,那咱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杜建国冷哼道:“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这蜜蜂你想都别想,我说不还就不还!你他娘的从林业局嘴里叼了这么块肥肉,还想一个人独吞,半点儿好处都不给别人分?” 邓秋桐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不给,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拿着蜜蜂走就是了,何必非要来养蜂场找不痛快?” 杜建国沉声道:“我可以走,但我得保证我这两个兄弟,往后不受牵连。” 他伸手指了指被绑着的叶老三和叶老四。 “你怕我给他们穿小鞋?”邓秋桐咧嘴一笑,可转念一想,又看向杜建国,“你尽管走,可这俩兄弟的编制在养蜂场,他们跟你走不了。” “不见得。”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得等等看。” “等什么?”邓秋桐追问。 “等你那个靠山的态度。”杜建国眯起眼睛。 邓秋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当即破口大骂:“你把邓秋山叫过来了?我艹你姥姥!” 他费尽心机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瞒着邓秋山,如今杜建国把人直接叫来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算计,不全白费了吗? 怒火攻心的邓秋桐,当即朝着杜建国冲了过去,想跟他拼命,却被杜建国身边的刘春安一脚狠狠踹出几米远。 “你给我滚一边去!” 叶老三和叶老四心里满是感激,没想到杜建国特意闯到养蜂场,竟是为了救他们俩。 “建国兄弟,你别管我们,自己赶紧走!邓秋桐平日里就没少给我们找麻烦,往后大不了多受点气罢了!” 杜建国笑着摇头:“那可不行,老三、老四,你们俩是帮我做事才被这王八蛋绑起来的,我要是不管,那还是个人吗?你们尽管放心,先前我就说了,不管咋样,都不能让你们吃亏。”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没过多久,一辆吉普车轰鸣着停在养蜂场门口,邓秋山从车上走下来,身边还跟着林业局的几个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邓秋山皱紧眉头,视线转向杜建国,语气带着不满,“你当我这个林业局局长很闲?非得把我叫到这乡下来?” 杜建国见邓秋山真的来了,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伸手指着邓秋桐,朗声说道:“局长,养蜂场出了大事!” “养蜂场场长邓秋桐冒领功劳,把省里分发下来的意蜂蜂种,谎称是自己在林子里发现的优质变异蜂种,这事您觉得该怎么处理?我拿不定主意,又知道邓秋桐跟您有关系,这才只能叫您过来亲自看看。” “什么,冒领蜂种?” 邓秋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先是瞥了瞥杜建国,又看向一旁脸色慌乱的邓秋桐,最后把目光落在身边的秘书身上,厉声质问:“前些天我问你,省里发下来的那批蜂种去哪了,你不是说还没送到吗?” 秘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话:“其、其实已经送到了,我想着这批蜂种交给秋桐,能帮他一把……” “妈了个巴子的 !” 邓秋山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秘书脸上,怒目圆睁地斥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省里下发的蜂种,是让咱们逐步替换老蜂场蜂种的,你竟敢拿来给邓秋桐当升官发财的工具!” 邓秋桐见状,双腿吓得不停打颤,咬紧牙关刚想开口:“干爹,这件事……”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邓秋山冲上前,连着狠狠扇了邓秋桐两个耳光,脸色铁青:“我和你娘的私交是一回事,本来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关照你几分,现在看来,你是太不识抬举了!” “局长,我、我错了啊!”邓秋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拽着邓秋山的裤腿,哭得涕泗横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杜建国看着邓秋山满脸愤恨的模样,忽然想起刘平安跟自己说过,这人向来嫉恶如仇。 若是邓秋桐冒领功劳的事坐实,按理来说,邓秋山当场就该撤了他养蜂场场长的职位才对。 可他等了半天,邓秋山才终于开口宣布处理结果:“邓秋桐,停职一个月,回去好好反省!”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就连邓秋桐自己都惊了。 这处罚,跟没罚有什么两样? 第592章 新班底 本来杜建国有两种打算。 第一种,邓秋桐被彻底撤职,丢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那他就让叶老三和叶老四留下,毕竟是铁饭碗,没了邓秋桐的打压,两人往后也能安稳过日子。 第二种,要是叫来邓秋山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惩戒邓秋桐,那他就把叶老三和叶老四一块儿带走。 当初定下计划时,杜建国心里更偏向第一种结果,可万万没想到,是第二种。 看来就算是刘平安搭的关系,也未必事事都顺着自己。 邓秋桐还沉浸在只被停职的喜悦里,半天没缓过神。 杜建国笑眯眯地抬了抬手:“邓局长,我想求您一件事。” 邓秋山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是这么个理,我们村正在办副业组试点,这事邓局长您应该也知道。我们副业组定好的路子就是养蜂,可您也清楚,会养蜂的好手,基本都集中在养蜂场,我们想养蜂,压根没门路。” “要是邓局长能把这两个人分给我们,我们村的副业组就能顺利办起来了。” 听杜建国跟邓秋山说这话,叶老三和叶老四当场懵了,满脸错愕。 建国兄弟咋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他俩拼死拼活帮着干活,到头来怎么反倒要砸了两人的铁饭碗? 邓秋山也皱起眉头:“这不合规矩,哪有把公家单位的人,直接转到你们村集体的?养蜂场是公家的,你们副业组是村里的,别混为一谈。” 杜建国摇了摇头:“没混为一谈,就是想请邓局长帮个忙。之前林业局托我帮忙,去李家一村、二村做迁坟工作,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现在我有这点小忙,想请林业局回帮一把,我相信邓局长会答应的。” 邓秋桐一听这话,立马回过神,杜建国这是怕自己日后给叶老三叶老四穿小鞋。 他急忙对着邓秋山大喊:“干爹,你不能把他俩调走,我这养蜂场还得用他们呢!” 邓秋山冷冷扫了邓秋桐一眼,抬手又是一巴掌:“闭上你的狗嘴!” 说完,他思索了片刻,才对杜建国开口:“好,既然是互相帮忙,我就卖你这个情面。只要他俩自愿跟你走,林业局这边可以协助办理转关系的手续。”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跟他俩商量商量。” 他走到被绑着的叶老三、叶老四面前,先朝两人道了歉:“对不住了,我没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这回,算是让你们俩替我背 锅了。” 叶老三恨恨说道:“邓秋桐这假冒蜂种的事,难道就罚薪停职一个月算了?咱们必须把这事往上再报,狠狠捅一捅!” 杜建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没用的,我本以为这邓秋桐跟邓秋山之间的关系,不过是靠着一点亲戚旧情吊着,现在看来,这层关系远比我想的要深。” 起初杜建国还以为,邓秋桐和邓秋山之间的父子传言,全是旁人以讹传讹,可刚才邓秋山那番处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处处都在偏袒邓秋桐。 细细一想,那批省里下发的蜂种,搞不好就是邓秋山故意留给邓秋桐的。 他压低声音,凑到叶老三和叶老四耳边说了两句。 两人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亲儿子?” 邓秋山当即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赶忙冲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噤声。 叶老三和叶老四这才回过神,咬了咬牙:“要真是这么回事,那我俩确实不能在这待了。建国兄弟,我们跟你走!不就是换个地方干活吗?我就不信,还养不好一窝蜜蜂!” 杜建国点了点头,转身站起身,对着邓秋山说道:“邓局长,我们商量好了。” “行,那你把这俩人带走吧。”邓秋山随意摆了摆手。 杜建国上前给叶老三、叶老四解绑时,邓秋山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杜建国,你归你,你们狩猎队是挂靠在市林业局底下的,养蜂场也是我们的下属机构,往后你们要多帮衬,别总惹麻烦。” “我知道你小子在金水县天不怕地不怕,那全是仗着刘县长。刘县长是打过招呼让我关照你,但我和他不一样,你做事,必须守着我的底线。” 杜建国沉声应道:“明白了。” 杜建国领着狩猎队的人、唐嘉德,还有叶氏兄弟跟在身后,一路往外走。 等走远了,刘春安忍不住凑上来问:“建国,到底是咋回事啊?” 杜建国笑了笑,低声说道:“说白了,邓秋山就是个伪君子,嘴上嫉恶如仇,全是装出来博好名声的。” “不知道他当年为啥把亲儿子扔在红星农场不管,可现在摆明了,就是要重新栽培邓秋桐,补这份父子情。往后咱们狩猎队和村里的副业组,都得小心点,邓秋桐怕是要成咱们对手了。” “背后有个实权领导撑腰的仇人,这事可就难办了。” 他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唐嘉德:“ 嘉德同志,你之前答应给我的那批蜂种,能不能加快下流程,尽早给到咱们村的副业组?” 听到这话,唐嘉德面露难色,有些犹豫:“这怕是有点难办,上面办事都得走流程,没那么快批下来。” 眼看唐嘉德絮絮叨叨要讲一大堆流程规矩,杜建国直接不耐烦地打断:“我再想办法,从那水泡子里,给你捞条大鲶鱼出来。” “成交!”唐嘉德半点没迟疑,立马爽快答应。 随后,杜建国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正色道:“老三,老四,我也不瞒你们俩。我打算把咱们村副业组的养蜂规模,做到跟公家养蜂场一样大。” “原本我觉得这事没多大压力,可现在一看,邓秋桐有邓秋山撑腰,绝不是好惹的。我这副业组里,还缺擅长酿蜜的人手,你俩能挑起这个大梁不?” 叶老三满脸迟疑,不敢置信地问:“跟养蜂场一个水平?建国兄弟,你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知道养蜂场有多少箱蜂不?足足快一百箱了!” 杜建国重重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要咱们副业组,一年之内,养蜂规模也扩到一百箱!” 第593章 养蜂大计 一百箱蜜蜂。 饶是众人都知道杜建国在养蜂这事上图谋不小,绝不可能只弄个两三箱应付了事,可一听说要搞一百箱,还是被吓了一跳。 唐嘉德咳嗽一声,连忙说道:“建国同志,这一百箱我可真给你弄不来,我估摸着托关系写条子,最多也就只能求来个十箱八箱,这就顶破天了。” 叶老三也嘴角一抽,挠了挠屁股,道:“建国兄弟,你这步子扯得也太大了,小心把胯给抻着。就说我们养蜂场,现如今这一百箱蜂,还是熬了四五年才慢慢稳定下来的,你一下子一年要搞一百箱。” 叶老四也跟着连连点头。 “是啊,建国兄弟,咱们少弄点,慢慢起步吧。” 杜建国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行,就一百箱。” 小安村这个副业组是要拉出来当典型的,只养几箱没多大价值,首先是县长那一关就肯定过不去。 与其小打小闹,不如一次性搞到位。 他看向叶老三,问道:“老三,我记得蜜蜂不是一箱养到底,还能增殖吧?养蜂场以前养的那些普通蜂,都是怎么增殖的?” 叶老三道:“那肯定得靠蜂王产卵啊。咱们养的这种蜂,蜂王要是吃得好,一天产个千八百个卵根本不成问题。不过有时候养蜂场饲料紧缺,还没到花期,蜂巢里的蜜少了,蜂王产卵的数量自然就少了。” “一天能产千八百个卵?”杜建国低头思索了一阵,又问道,“那照这么算,十箱蜜蜂按最大增殖量来养,一年扩张到五十箱,应该没啥问题吧?” 叶老三当即摇了摇头:“问题大了去了,根本不可能到这个数!十箱蜂,按往年的经验,撑死了也就增殖到二十七、八箱,再想往上多一箱,比登天还难。” “咱们这土蜂虽说耐活,蜂群成活率也不错,可蜂巢里的蜜始终达不到足量,蜂王就不敢没命地吃,每天也就能产个五六百个卵。” 杜建国随即又转头看向唐嘉德:“嘉德同志,那意蜂的产卵情况怎么样?” 唐嘉德回道:“意蜂产卵可比土蜂强不少,本就是高产蜂种,蜂王产卵量差不多能有普通土蜂的两倍,这也是咱们国家着急把土蜂换成国外引进的意蜂的缘故。就算没法顿顿给蜂群喂糖,光算蜂群增殖的数量,怎么着都是划算的。” 叶老三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糖管够,蜂群产的蜜就多!不管是国外的意蜂,还是咱们的土蜂,都一个样。要是能弄来足够的糖,蜂王就能不停歇地产 卵。” 听了叶老三和唐嘉德的话,杜建国心里有了主意。 没过多久,几人回到了小安村。 杜建国径直去村委会找到副业组的徐英等人,道:“英子,这是我带回来的养蜂好手,以后归咱们村副业组管。你给收拾两间房,让他俩先住下。” 叶老三赶忙摆手:“一间就行,一间就够!我跟我弟晚上回自己村子住,不用在这儿留宿。”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那就准备一间。” 说完,他又看向阿郎:“阿郎,你去把打猎的工具准备好,多拿几把镰刀,一会儿咱们狩猎队进趟山。” 阿郎愣了一下:“师傅,咱不拿枪,拿镰刀干啥?上山割草啊?” 杜建国笑着点头:“今儿个还真就是上山搂草。” 说罢,他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郑重地在两人肩头拍了拍。 “咱们小安村养蜂的事儿,就全托付给你们俩了。老三,你刚才跟我说,只要糖管够,就能让蜂王连轴转,把蜂群产量拉到最大,这话还算数不?” 叶老三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要是能弄来足够的糖,这事我铁定给你办妥。只是建国,这年头糖可金贵得很,人都不够吃,你还给蜜蜂吃?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供销社也不可能卖给你这么多糖啊。” 杜建国咧嘴一笑:“谁说我要去供销社买了?” 他抬手指向院外远处巍然耸立、草木繁茂的大山。 “我要找的糖,就在那山里。” 山里能用来熬葡萄糖的植物,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烂在地上的野果子,就是熬糖的好东西,不过最好的选择,还得是葛根。 这东西长在地下,根茎粗得跟成人手臂似的,里面汁水饱满,拿来发酵做糖,效果是一绝。 而且葛根不算啥稀罕物,就算是饿极了的人,也懒得翻山越岭去挖。 所以,后山的葛根储量还不少。 …… 没一会儿,阿郎扛着镰刀,拎着一堆瓶瓶罐罐走过来。 他把手里的镰刀递到杜建国面前。 “师傅,五把镰刀,够不够使?” “够了!” 杜建国点头应下,随即开口喊人。 “刘春安、大虎、二虎,还有阿郎,你们几个跟我上山。剩下的人,帮着村里副业组的同志收拾房间。对了,唯独李津儒除外,你回去好好琢磨你的炸药去。” 李津儒垮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建国哥,到底啥时候才能让我跟着打猎啊?” “快了快了,别急!” 杜建国哈哈一笑,招呼着众人直奔后山而去。 …… 路上,刘春安拎着镰刀,鬼鬼祟祟凑到杜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 “跟哥们透个底,你这回折腾养蜂,成功率到底有多大?咱们狩猎队,往后能不能吃上自家酿的蜂蜜?” 杜建国道:“咱们狩猎队把活儿干好,把我要的那几样东西顺利弄下山,这蜂群绝对养不差。” 前世杜建国虽说没亲手养过蜜蜂,但也清楚,眼下养蜂,蜂群没有成片扎堆,传染病极少,基本不会出啥大岔子。 只要悉心照料,就稳赚不赔。 听了杜建国的话,刘春安使劲舔了舔嘴唇。 “娘的,等过中秋,老子非得让媳妇给我做俩蜂蜜月饼解解馋!” 刘春安正美滋滋地幻想着,冷不丁脚底下绊到个东西,差点摔个跟头,当即爆了句粗口。 “艹,啥玩意儿?” 杜建国抬眼瞟了过去。 “这就是我让你们找的葛根!” 第594章 父子相认 杜建国蹲下身,把葛根旁边的土往开刨了刨,很快就露出一截碗口粗细的葛根。 刘春安凑过来一瞧,满脸吃惊:“这就是葛根?咋这么粗,看着跟木棍条子似的!” 大虎眯着眼睛嗤笑一声:“连葛根和木棍条子都分不明白,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山里人?” 眼瞅着俩人就要拌起嘴来,杜建国赶忙上前拉住。 “行了行了,别吵了。这葛根一般都是成片长的,这附近估摸着还有不少,大家伙赶紧开挖吧!” ……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邓秋桐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邓秋桐攥紧牙关,却压根不敢抬头看面前的人。 “瞧你那点出息!”邓秋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厉声呵斥。 “一箱蜜蜂丢了就丢了,你还追着杜建国去要,仗势欺人是吧?杜建国他们就凭一箱蜜蜂,能成什么气候?你慌什么?大不了老子再想办法,给你整一批蜂种回来!” “您、您真给我整?” 邓秋桐满脸迟疑,随后就是一惊。 “我跟李秘书做的那点事,您全都知道?” “废话。”邓秋山冷笑一声,“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我的秘书敢凭着私人关系,把省里的蜂种偷偷转给你?” 邓秋桐满心疑惑:“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秋山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想往上爬,我自然要拉你一把。我想着把蜂种给你,是因为金水县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你谎称自己发现了高产蜜蜂,被人戳穿的概率小,毕竟咱们血缘关系摆在这。”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伸手拍了拍邓秋桐的肩膀。 可这举动,非但没让邓秋桐觉得亲近,反倒让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声音抖得厉害。 “干爹,其实我骗了您。我知道您跟我娘几十年前有过一段情,我娘心里也还记挂着您,连我名字里都带了个秋字。可我原本不姓邓,我姓郑,是我起了贪心,觉得改姓邓,您能多关照我,才特意改了姓。” 邓秋山语气平淡:“我知道。” 邓秋桐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那、那您一点都不介意?” “傻孩子,是你想多了。”邓秋山摇头道,“你本来就是我邓秋山的亲生儿子。” 邓秋桐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 么可能?我亲爹明明姓郑啊!” “你娘当初嫁给那个姓郑的之前,就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俩早就干过那男女的事情了。后来我没法娶她,她才找了人接盘,那时候她已经怀了你一个月了。” 听到这番话,邓秋桐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邓秋山眯着眼睛看向他,给出两条路。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今天这番话没说过,你继续当你的养蜂场场长,我该尽的责任也就到此为止。要么,你彻底归心于我,认我做亲爹,忘掉那个姓郑的,往后但凡有好处,我第一个想着你。” 邓秋桐满脸迟疑,开口问道:“干爹,这两种称呼有啥说法吗?还是就只是改个口而已?” 邓秋山冷笑一声,语气冷硬地说道:“当然不只是改个称呼。我要的是你彻底跟那姓郑的断绝所有关系,以后每年上坟,你只准去坟地给你娘上香,不准给姓郑的家里任何人烧纸点香!” 邓秋桐内心乱作一团,脑海里闪过养育自己的郑父,想起小时候郑父让自己骑在脖子上把他当马的模样。 简单盘算了一番之后,邓秋桐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他内心叹了口气,对郑父道歉。 没办法啊爹,这于情于理,我都得彻底跟您断干净,您就当是为了儿子能顺利往上爬,别计较这点纸钱了。 反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在底下也压根收不着,不值当的。 理清楚这一切之后,邓秋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孩儿今天跟您重新认亲!” “好!好!”邓秋山当即咧嘴笑了起来,满脸得意。 正式认邓秋山做了亲爹,就相当于攀上了荣华富贵,往后前程不愁。 邓秋桐一遍遍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可心头总堵得慌,怎么都不是滋味。 该死!我这辈子不就最看重前途吗? 怎么会有这种别扭心思? 他攥紧拳头,心底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恨不得狠狠发泄一通,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口子。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这笔账,模糊地算到了一个人头上。 没错,这他娘的全是姓杜的那王八蛋搞出来的事!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偷走蜂种,明面上好歹还能给以前的爹烧点纸钱,尽最后一点心意。 全是这小子搅局。 姓杜的,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不可! 邓秋桐抬眼看向邓秋山,声音沙哑地问道:“爹,那杜建国之前处处欺负我,这事该咋办?我看他那架势,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要跟我抢养蜂的事!” 邓秋山道:“杜建国倒是个有几分能耐的,我也知道你在红星农场的时候,就跟这小子结下了仇。不过眼下,能躲着点就躲着点,暂时别跟他起正面冲突。你真想寻仇,不急,等爹慢慢疏通关系。” “反正他们狩猎队还挂靠在林业局底下,爹想收拾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至于养蜂,他能成什么气候?老子都把意蜂蜂种给你了,你还能干不过他?” 邓秋桐连连点头:“爹说得对,是这个理!” …… 此刻在山上的杜建国,还不知道邓秋桐已经跟邓秋山彻底相认,正带着人在山野里忙活。 众人先拿锄头在长着葛根的地方一顿刨,等刨出几十厘米深的坑,再试着把葛根松动,看能不能直接从地里拔出来。 要是拔不动,就用镰刀割断,接着找下一处。 跟杜建国预料的一样,这后山上的葛根压根没人挖,一丛连着一丛。 小半天工夫,众人就刨出二十多根,一个个累得大汗淋漓,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第595章 麦芽糖成了 刘春安擦了把汗,疑惑地问:“建国,这玩意儿真能当糖使?葛根嚼两口充充饥我知道,可从没见人拿它当糖用啊。” 杜建国灌了口水,点了点头道:“回村你就等着瞧吧!” 要是真能给村里弄个一百个蜂箱的副业组出来,那日子得好成啥样? 不说别的,每家多准备个蜜罐子,过年的时候能舔上两圈。 每人能分两勺蜂蜜,那也不赖呀。 想到这,上山的五个人个个干劲十足,四五斤重的葛根砍起来就像是砍瓜切菜。 又刨闹了几根之后,杜建国看了下天色。 “也不早了,回吧。等回去之后,各家找点小麦出来,拿水泡着,发麦芽。” 阿郎咳道:“师傅,我那没有小麦咋整?” “没有你就找几个生了芽的红薯,也有类似的效果,不过劲不大就是了。” 众人把葛根扛进了袋子里,两个人背一袋。二虎则是自己单独背了一袋。 几个人抱着葛根袋子往村里走,等到了村口之后。 几个村口唠嗑的瞅见是杜建国,顿时眼前一亮,把手里的葵花籽壳一扔。 “建国,这又进山里弄啥好东西?给我们瞅瞅,这么好几袋子,装的啥好玩意?” 几个人哄吵着扒开袋子口看,看完却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也不是猎物啊!你们从哪弄的老树根?这是打算回家生火的吗?” 刘春安嗤笑一声道:“哎亏你们几个还是村里的呢,这是葛根,啥老树根。” 葛根的形状跟树根长得差不多,但是却更为粗壮一些。 听到刘春安嗤笑,几人这才围着又看了一遍。 “葛根啊……整这玩意干啥?又难吃又不顶饱的。”几个人嘀咕道。 刘春安嘿了一声道:“没见识了吧,这是我们拿来养蜜蜂的原材料。” “养蜜蜂?”几个人愣住了。 杜建国决定养蜜蜂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村里大伙还没传开来。 “行了,春安,别扯闲天了,把这些葛根跟我运到我家院里去。” 几个人这才动手,接着扛上袋子来到了杜建国家的院子。 杜建国把几把镰刀洗了洗,又端出两盆水来,指挥众人:“今晚上得熬个夜,把这葛根的皮给削掉,再把这玩意剁碎。” “啥?”刘春安一听,顿时苦着脸,“明天整行不行?” 杜建 国摇了摇头:“不行。赶早不赶晚。这玩意放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拖的话不知道拖到啥时候去了。” “这是点碎活,今天咱们干,以后就交给副业组了。对了,你把葛三他们叫过来学习学习,也跟着一块帮忙,大家一块使劲,很快就弄完了。” 刘春安叫苦连天:“老子的蜂蜜没吃上,就要把人给累死了。” 很快,副业组的几个人也到了院子里。 一听到要把这些葛根的皮给扒掉,葛三率先站了出来,接过镰刀就开始刮皮,很是勤快。 期间杜建国几次想要跟葛三轮班,都被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建国兄弟,这些活你就交给我们副业组的来干就成了,你的时间得用在更宝贵的地方。” 杜建国道:“这哪成啊?大家一块干啊,我又不是不分红了。” 徐英也赶忙劝阻道:“行了,建国哥。葛三哥他们这段时间本来就是闲得发慌,你要是现在有活了不让他们干,他们反倒是不得劲了。” 杜建国听了一愣,笑着点了点头:“行,那就你们几个弄,反正这以后也是咱们副业组的长期工作,多摸摸路子也是好的。” 到了傍晚时分,刘秀云挺着肚子回来了,她的肚子越来越明显了。 “这是在干啥呢?”刘秀云愣了愣神问道。 杜建国把自个打算养蜜蜂、现在在给蜜蜂准备食材的事告诉给了刘秀云。 “给这蜜蜂弄吃的还得加工?” 杜建国笑了笑,说道:“没见过吧?现如今这蜜蜂,可比人金贵多了。” 刘秀云摇了摇头,跟徐英前往灶房,给众人蒸起了窝窝头。 原本杜建国以为忙活个两三天就能完事,可真动手熬制糖水,才发现比预想中要麻烦得多。 葛根削完皮,还得细细磨成碎渣,再挤出汁水,头一批汁水挤得太早,还没来得及发酵,就隐隐发臭了。 还好第一批磨的葛根不多,众人赶紧又处理了一批新鲜葛根,榨出汁水后,把提前发酵好的麦芽拌进去,反复静置了好几天,总算成功熬出了麦芽糖水。 糖水刚做出来,刘春安就迫不及待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咂摸,瞬间眼前一亮。 “嗯!甜得很!跟家里熬的糖水一个味,还比普通糖水更好喝些!” 杜建国转头看向叶老三和叶老四,开口吩咐:“老三、老四,你们把这糖水拿去喂那箱蜜蜂,瞧瞧喂了这东西,蜂王产卵速度能不能提 上来。” 这几天因为蜂群搬迁,杜建国好不容易弄来的这箱蜜蜂,活跃度大不如前,蜂王的产卵速度也降了不少,众人都盼着这糖水能管用。 叶老三连忙点头应下:“成,我这就去喂!” 众人都眼巴巴等着消息,要是这糖水没用,这几天的忙活可就全白费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两天过后,叶老三和叶老四就跌跌撞撞冲进杜建国家。 “吃了!蜜蜂都吃了!我刚搬开蜂巢看了,蜂王也活络起来了!唐嘉德先生说的没错,这蜂啊,还就得喂糖才行!” “太好了!”杜建国攥紧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终于可以放手扩大养蜂规模了。 他当即扭头看向唐嘉德,开口问道:“嘉德同志,你之前答应我们的那批蜂种,什么时候能落实?” 唐嘉德挠了挠头,满脸苦笑:“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摸索出养蜂的诀窍,还把意蜂需要喂糖的大难题给解决了。” “几天……那可不行!”杜建国瞬间皱紧了眉头。 眼下糖水都已经熬制好了,正是养蜂的好时机,必须赶紧弄一批蜂群回来养。 可现如今,该从哪儿弄蜂子呢? 杜建国蹲在原地思来想去,脑海里翻来覆去斟酌,最后竟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养蜂场的蜂子。 第596章 告状 可当杜建国把这个想法跟大伙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直愣愣地盯着他。 杜建国奇怪道:“咋了?一个个的脑子被蜜蜂蛰住动不了了?” 刘春安伸手就往杜建国脑门上摸。 “建国,是不是最近村里压力太大,把你脑子给熬糊涂了?咋还说起胡话了呢?” “滚犊子!”杜建国一脚踢在刘春安腿肚子上,“老子好得很!” “好得很能说出这话?”刘春安差点没被气笑。 “还从养蜂场里掏蜜蜂,你咋不去银行直接抢钱呢?那样大伙都不缺钱了,还干啥活?老子连脸都不用洗了!” 唐嘉德也咳嗽一声,道:“建国同志,要不我最近多写几封信,往省里多催催,让他们尽快把采购的蜂种分你们一份。直接从养蜂场要蜂种,怕是不太现实吧。” 众人全都觉得杜建国是在异想天开。 杜建国笑眯眯道:“我去要,肯定要不出来,也不能让邓秋桐松这个口,可有人能。” 他转头瞅了瞅装着麦芽糖水的大缸,问旁边的叶老三:“老三,这糖水够这箱蜜蜂吃多少天?” 叶老三挠了挠头:“还早着呢,再吃两个月都没问题,估摸着糖分放得变质了,这箱蜂都吃不完。” “好。”杜建国当即吩咐,“你一会舀点出来,在太阳底下晒干,我要拿去送礼。” “给谁送啊?”叶老三随口问道。 杜建国神秘一笑:“自然是能让邓秋桐吐出这块骨头的人。” ……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准备出门。 被窝里的刘秀云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肚子圆圆滚滚,一走一晃,仿佛肚里的孩子下一刻就要降生。 “我去给你弄饭,你想吃啥?昨天夜里剩下的两个蒸饼,吃不吃?” 杜建国赶忙把媳妇按回炕上。 “媳妇,这段时间你就别忙活这些了,饭我来做就行,你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咱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说着,他轻轻在刘秀云肚子上摸了一把,肚里的胎儿像是感受到了亲爹的触碰,轻轻动了动。 刘秀云连忙挡开杜建国的手:“嘿,你别逗他,你一逗他就踹我。” 杜建国咧嘴一笑:“这说明咱孩子有劲,以后跟着他爹一块上山打猎。” 刘秀云撇了撇嘴:“男女还不知道呢,你就想着让他打猎,万一要是个女娃子呢 ?” 杜建国套上外套,满不在意地说:“生女娃子又咋样?你看咱家团团,天天比男娃子都野。我要是不让她念书,带她去山洞里弄火种,她指定高兴得跳起来。” 刘秀云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压根找不出反驳的话。 团团对打猎的兴致,确实比念书浓多了。 “我还是把那两条蒸饼给你弄好,再熬碗小米粥,早上凑合吃点。等我从县城办完事,再买点好东西回来。” “你要去县城?”刘秀云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干啥去?” 杜建国把自己打算去找刘平安要蜂种的事,一五一十跟刘秀云讲了一遍。 刘秀云听完,满脸担忧:“建国,你这么做,不是跟邓秋桐的矛盾越闹越大吗?你先前也说,他爹是林业局局长,万一他真在背后给你穿小鞋,可咋整?” 杜建国神色淡然。 “我跟他早就不死不休了,还怕什么穿小鞋?他敢跟我出招,我就敢跟他亮刀子!” 给刘秀云弄好早饭,杜建国刚走到院子里,家里圈着的牲口就齐刷刷朝他叫唤。 两条猎狗也围着他转圈圈,兴奋得上蹿下跳。 “去去去,一会儿就有人来喂你们,一个个比老子还吃得早!” 杜建国推开凑过来的花花和青青,转头看向墙角的纸箱子。 只见箱子里卧着两条黑黢黢的小狗,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他,奶声奶气地哼唧着。 这正是毕军官之前答应给杜建国的两条小军犬,刚送过来没两天,虽说才刚满月没多久,可模样气势,已经和同龄的土狗拉开了差距,看着就透着一股凶劲。 杜建国心里喜欢,可也没法都留在家里。 狩猎队的张全想狗想疯了,天天缠着他讨要。 他打定主意,壮实点的这条自己留下,瘦小一点的,等下次打猎时带给张全。 把叶老三昨天晒好的麦芽糖装进包里,杜建国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而去。 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在县委车棚,刚走进办公楼,打算去刘平安的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张秘书。 杜建国刚要抬手打招呼,就见张秘书慌里慌张地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由分说把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县长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杜建国一愣:“县长生气了?生谁的气?不会是我吧,我俩都好几天没碰面说话了。” “不生你的气生还能生谁的?”张秘书满脸无奈,“市林业局的邓局长刚来,跟县长喝茶的时候,句句都在数落你,说县长给他介绍了个小偷,把县长气得脸色都青了!” “这狗日的邓秋山!”杜建国瞬火冒三丈,他刚跟这王八蛋撕破脸,对方转头就在背后捅他刀子,实在阴险。 他正要跟张秘书说几句,办公室里就传来刘平安威严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小张,你在外头跟谁唠嗑呢?” 张秘书脸色一白,迟疑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回道:“县长,是建国同志,他过来看看您。” “哼!让这小子给我滚进来!”刘平安一听是杜建国,语调瞬间拔高了三分。 张秘书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对着他无声地吐出自求多福四个字。 他娘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杜建国咬了咬牙,自己可是揣着礼进来的。 想到这,他一狠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刘平安就眼睛一瞪,手里的搪瓷杯子哐当一声狠狠砸在桌上,水珠子溅得满桌子都是。 “给我老实坐那儿!” 第597章 说服刘平安 开口吓唬了杜建国两句,刘平安又叹了口气。 “建国啊建国,先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往上走的机会不多,邓秋山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一旦你能打通这条线,往后你们狩猎队,说不定能在市里发扬光大,甚至在省里都能有一席之地。” “可你倒好,万里长城第一步,直接栽跟头了,这以后还怎么往大处闯?” 刘平安又拿起杯子,用袖子擦了擦文件上的水渍。 “上次你不是帮邓秋山处理李家镇的事吗?办得挺好的,他还当着我的面夸你来着,怎么这回就彻底变了个人,处处骂你?” 杜建国道:“县长,这可不怪我。” “不怪你怪谁?”刘平安瞪了他一眼。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县长,您到底知不知道,邓秋桐跟邓秋山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刘平安沉默下来,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了解清楚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前段时间,邓秋桐找我两个朋友的麻烦,我过去帮忙,邓秋山就出现了。按理说是我们占理,可这位邓局长,处处偏袒邓秋桐,还开口警告我,让我以后小心点,别树大招风。我估摸着,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 刘平安默不作声地掏出一盒烟,递给杜建国一根,两人点上抽了起来。 刘平安抽了一口,缓缓说道:“这是邓秋山的私人作风问题,我也不好过问。只不过邓秋山原本是有儿子的,以前也没见他多照顾邓秋桐。可前段时间,他儿子得病没了,家里没人传宗接代了,这才想起了邓秋桐。” 烟雾缭绕中,他又叹了口气。 “邓秋山要是不徇私情,还算是个过得去的领导,所以我才把你介绍给他。现在看来,我这步棋怕是走错了。等我想想办法,把你的关系抽出来,给你们狩猎队换个单位挂靠。” 杜建国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行了,气我也出完了,没事你就滚吧。”刘平安摆了摆手。 哎,这一天天的,县里面就没有一个能让自个省心的事。 要说杜建国有本事,打猎是有一套,可这小子也他娘的能惹事啊,眼下连市林业局的局长,都跟他结下了矛盾。 杜建国咳嗽一声,把包好的麦芽糖放到刘平安桌上,嬉笑着说:“县长,这是我们村副业组自己做的麦芽糖,拿了点给您尝尝。” “副业组?”刘平安愣了一下。 他拆开包麦芽糖的牛皮纸,伸手掰了一 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嗯,不错,挺甜的,不比供销社卖的差。你们村打算搞麦芽糖副业?行,这想法挺好,我可以给点支持。”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是,这麦芽糖是我们养蜜蜂用的,是蜜蜂的口粮。” 刘平安脸色一变,看了看桌上的麦芽糖,赶紧要吐掉。 “县长您放心,这干净得很,能吃。” 刘平安没接这话,反而皱着眉问:“你要养蜜蜂?咱们县里可是有养蜂场的,你们这不是抢他们生意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县长,眼下国内蜂蜜市场大得很,一家养蜂场能吃下多少?就算再给县里添十家八家,对蜂蜜的需求还是紧巴巴的,顶多就是食品公司给我们副业组和养蜂场的收购价,有高有低罢了。” 见刘平安没吭声,杜建国赶紧趁热打铁。 “县长,您尽管放心,我从没忘咱俩的约定。我们副业组就是县里的标杆,得起带头作用。我拿人头保证,养蜜蜂这事儿,绝对是给村里创收,绝不是瞎折腾,搞资源重组。” 刘平安冷哼一声,斜睨着他:“口气倒不小。就你这副业组,能养得起几个人?” 杜建国挺直腰板,回道:“光养蜜蜂这一项,就能给村里养活八个闲下来的人。再加上狩猎队里不少人都挂着名,能跟着分红,加起来拢共有十几号人呢。” “这么多人?”刘平安吓了一跳。 这规模,几乎快赶上四分之一的养蜂场了。 他眉头皱了皱,语气沉了下来:“你确定能养得过来?养蜂是个长久活,人多了容易赔本。一旦亏了钱,后面的事儿准得乱套。” “县长,这点您尽管放一百个心,我有绝对的信心,保证稳赚不赔。就是眼下碰到点难处,想请县里帮衬一把。” 刘平安没立刻应下,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 “说,是什么难处?” “县里给养蜂场定的蜂种,是最新的意大利蜂种。原本该分到咱们市的这批蜂种,却被邓秋山以私人名义,全给了他儿子邓秋桐去邀功,现在全锁在养蜂场里动不了。我这边的意思是……” 杜建国往前倾了倾身子,嬉皮笑脸地看着刘平安。 “县长,您能不能出面一趟,从养蜂场里给我匀个二三十箱蜂种出来?您放心,我绝不能让您白忙活。只要您帮我要到这二三十箱,年底我给您交上来一百箱蜜蜂的产量!” 刘平安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建国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邓秋桐父子鱼死网破啊?二三十箱要出来,那邓秋桐身上的功劳可是要少不少呢!这么一来,你是真把这爷俩得罪死了!” 杜建国道:“县长,与其等着他们一步步算计我抓我把柄,倒不如我主动出击。您不会还指望我跟他父子俩和解吧?没这可能!反正就是早一天撕破脸、迟一天撕破脸的事儿,倒不如现在撕破脸,还能给我捞点利益回来。”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刘平安默然不语。 他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片刻,终是长叹了一声,开口应道:“行,我帮你跟邓秋桐去说。” “这批蜂种本就是邓秋山走私人关系,硬塞给邓秋桐捞功劳的,他肯定不敢把这事闹大。这次就给他要出几十箱蜂,也让这王八蛋长长记性,不是什么事都能仗着手里的权力胡作非为!” 说罢,刘平安拿起桌上的电话,很快,听筒里便传来接线员的声音,他直接吩咐:“帮我接金水县养蜂场。” 第598章 你给还是不给? 邓秋桐现在飘得厉害,只觉得脚底下带风,在养蜂场里走路都刻意迈着外八字。 以前的他,总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随便谁都比他强。 可自从得知邓秋山是自己亲爹,还跟亲爹重新相认后,他整个人彻底变了,压根没觉得身边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原先那点不自信早就烟消云散。 整个养蜂场的大权全落在他手里,再加上亲爹邓秋山给他铺好了路,照着规划,他在养蜂场场长的位置上待个三四年,邓秋山就能再给他升一级。 他一个从红星农场出来的穷小子,眼看就要摇身变成官老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所以接到通知,让他去县委一趟时,邓秋桐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他特意买了两盒烟,慢悠悠走进县委大院。 刘平安跟邓秋山向来关系不错,这次叫他过来,指定是亲爹提前打了招呼,商量着给他提升待遇的事。 毕竟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场长,还拿着普通工人的工资,实在说不过去。 “你好,是邓秋桐同志吧?县长让我在这儿等你。”张秘书瞧见邓秋桐,连忙上前打招呼。 邓秋桐却咧着嘴,一脸随意地笑道:“啊,小张啊!刘伯伯也真是的,还专门让你来接我,多不好意思。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一句小张,听得张秘书嘴角一抽。 他在县委待了这么久,来来往往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张秘书。 甚至有些求见县长的人还会喊声张领导,一个小小的养蜂场场长,居然敢这么称呼他。 亏得张秘书脾气好,他强压下心里的不悦,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我,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县长。” 到了办公室门口,不等张秘书敲门通报,邓秋桐就自顾自笑着推开了门,刚张嘴想喊一声刘伯伯,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瞬间僵住了。 因为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杜建国。 邓秋桐脸色骤变道:“你怎么在这?” 杜建国神色平淡,转头瞥了他一眼,回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你还敢在我面前晃悠,杜建国,你胆子不小啊!”邓秋桐猛地扭头看向刘平安,“刘伯伯,不知道邓局长跟你说过这事没有?这杜建国派人到我们养蜂场偷了一箱蜜蜂,这小子就是个小偷!” “我看他这偷盗肯定不是头一回,你好好查查他,保不齐还能揪出他其他的犯罪证据!”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 “哟,邓场长这称呼叫得真亲切,连县长都喊上伯伯了。就是不知道刘县长认不认你这个侄子。” “关你屁事!”邓秋桐厉声呵斥,扭头又道,“刘伯伯,咱们可是一条战线的人!杜建国这种不法分子,就该彻底踢出队伍,你可不能因为他给金水县立过一点小功劳,就把他的罪责压下去,必须严肃处理。” 刘平安冷冷地瞅了一眼邓秋桐,他最讨厌这一套,就因为长辈间有点工作上的交情,就私下里攀亲戚。 “行了,邓场长,今儿个叫你来,不是让你批斗杜建国的。我怎么处理他,用不着你来操心。” 刘平安开口就呛了邓秋桐两句。 邓秋桐碰了一鼻子灰,开口道:“刘伯伯,邓局长他……” 没等邓秋桐把话说完,刘平安直接抬手打断:“邓秋桐,我不管你跟邓秋山是什么关系,咱们之间就论公,私交就别提了,我跟你爹没那么深厚的交情。以后你我见面,只论公职,懂了吗?” 邓秋桐脸色难看,只好咬了咬牙,低下头道:“我懂了,刘县长。” “很好。”刘平安沉声说道,“今儿个叫你来,是让你配合县里的工作。我知道你们养蜂场现在统共有一百多箱蜜蜂,蜂箱数量已经有些偏高了。” “小安村副业组组长杜建国,最近打算拓展养蜂的路子,他们缺启动的蜂种,所以县里的意思是,让你们养蜂场挪二十箱蜂种过去。对了,他们要的是最新的那种蜂种。” “什么?县长,您没开玩笑吧?”邓秋桐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 “把蜂箱给小安村?给杜建国他们?您忘了我刚才跟您说的?他先前可是偷偷去我们养蜂场偷过蜂箱的,我凭啥还要把蜂种给他?” 刘平安皱紧眉头,语气冷了下来:“邓场长,还请你支持县里的工作!” “我支持不了,我拿什么支持?”邓秋桐怒目圆睁,道,“凭什么?这新蜂种是我先发现的,我凭啥要让给杜建国?我不同意,他一箱都别想拿走!” 听着邓秋桐义正词严地一口拒绝,刘平安语气平淡地说道:“是你发现的蜂种,没错,我差点忘了这一点。你邓大场长,也是靠着这一点才坐稳了养蜂场场长的位置。” “可我有一点想问你,你发现这蜂种才多长时间?怎么短短日子,就给养蜂场添了好几十箱蜜蜂?” 邓秋桐愣了一下,一时间张口结舌。 刘平安站起身,走到邓秋桐跟前,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批蜜蜂的来历。” “邓秋桐,你跟你爹那点破事我不关心,只要不危害金水县的利益,你们怎么折腾都随便。可现在县里的工作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大不了再换个养蜂场场长就是。” 听刘平安说得轻描淡写,邓秋桐却咬牙攥紧了拳头:“县长,您就不怕邓局长那边?” “别跟我扯这些。”刘平安语气淡然,“蜂箱你给还是不给?” 邓秋桐气得快要炸毛,强压着心头怒火,闷声道:“县长,县里的工作我肯定配合,但您能不能先让我打个电话?” 刘平安一眼就看穿了邓秋桐的心思,却毫不在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请便。” 邓秋桐一脸憋屈地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 等电话接通,他立马喊道:“干爹,麻烦你来一趟金水县吧,我让人给欺负了!您来替我做主吧!” 第599章 豪横对赌 邓秋桐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养蜂场场长,没法跟县长抗衡。 既然自己斗不过,那就搬靠山过来! 他刘平安不给自己面子,总不能不给市林业局局长面子吧? 念叨两句,挂了电话,邓秋桐转头看向刘平安。 “刘县长,你要是非得让我们养蜂场把蜂箱分给小安村,那得先过邓局长这一关。” 刘平安盯着邓秋桐冷笑道:“你还真会找靠山啊!以后是不是我这个县长领导不了你了?干脆你直接让市林业局的人领导你得了!” 邓秋桐道:“哪的话,县长!其他方面您依旧是我的领导,可这蜂子的事,我觉得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把市林业局的人叫来一起谈,毕竟养殖方面的事,本来就归他们管。” 刘平安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邓秋山来了能说什么。” 几人便在办公室里等着,市里到县里还有一段距离,得耗上不少时间。 中午食堂开饭,刘平安直接叫上杜建国去了食堂,把邓秋桐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这小子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苦巴巴地坐着干等,没办法,谁让他选了硬顶呢! 要是今天他认怂,痛痛快快把二十箱蜂箱让出去,刘平安怎么可能不带他吃午饭。 这年头,乡下人过日子,一天也就吃一顿半,中午这顿是最顶用的,一旦饿空了胃,立马就会心里发慌。 邓秋桐坐在办公椅上不停擦着冒出来的冷汗,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熬得都快昏过去了,邓秋山总算赶来了。 “干爹!您可算来了!” 邓秋桐激动地站起身,谁知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饿得血糖太低了。 杜建国咧嘴一笑,道:“你找错干爹了,给我跪干啥?你干爹在门口呢。” 邓秋桐尴尬地站起身,咳嗽两声,解释道:“中午没吃饭,饿得实在扛不住。” “怎么回事?” 邓秋山看了看杜建国,又看了看自己刚认回来的倒霉儿子。 邓秋桐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跟邓秋山说了一遍。 邓秋山听完,立马皱着眉看向刘平安:“刘县长,二十箱蜂种,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这次养蜂场的新蜂种总共就五十箱,你一下子要走二十箱,这可是邓秋桐自己挣来的功劳,你这么一闹,养蜂场今年的产量得降多少?” 刘平安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只拿走二十箱,不是还剩三十箱吗?总归给养蜂场留了一些。再说,这么好的蜂种,也不能紧着一个地方用吧?” 说着,他给邓秋山倒了一杯水,继续道:“邓局长,我可听说,市里刚到的一批意大利蜂种,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不会就是养蜂场多出来的这批蜜蜂吧?” 邓秋山脸色一沉,冷冷道:“刘平安,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徇私枉法,偷偷把公家的蜂种拿给邓秋桐,让他当成自己发现的蜂种去邀功?” 刘平安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邓秋山盯着刘平安,沉声道:“大家朋友一场,你真要把这个窟窿捅破?” 刘平安笑了笑:“邓秋山,你私下里干什么,我管不着。但金水县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养蜂场开在县里,这场里的蜂箱,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邓秋山顿时勃然大怒。 他本以为自己跟刘平安还算有几分交情,对方知道邓秋桐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也该给予几分照顾。 却不曾想,照顾没捞到,反倒被刘平安狮子大开口,要瓜分养蜂场的蜂箱。 本来照邓秋山的预期,这五十箱蜜蜂的产量,刚好能让邓秋桐在系统里涨涨名气。 等今年一过,他也好找机会,把邓秋桐带到其他领导面前引荐一番。 可一下子被抽走五分之二的产量,那还引荐个屁! 邓秋山冷冷扫过刘平安,沉声道:“刘县长,虽说你是地方官,我管不着你这边的事,可你也别忘了,你的任期也就这两年了,再调动就要去市里。” “我在市里的人脉熟得很,到时候我那些老朋友要是不配合你,你在市里怕是寸步难行。你还是听我一句劝,把这二十箱蜂种给养蜂场留下。” 刘平安神色淡然,随口回道:“这就用不着你那些老朋友操心了,即便我被调到市里,也向来喜欢自己一个人张罗,不爱跟人扎堆凑伙。” 见刘平安寸步不让,邓秋桐彻底急了,咬牙道:“刘县长,你为啥非得把这蜜蜂给杜建国?他就是个破打猎的,粗手粗脚的,还能干得了养蜂这种细活?” 刘平安抬眼看向他。 “杜建国既然敢跟我开这个口,他就一定能干成。” 对于杜建国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人,刘平安自然是无条件相信的。 “哼,刘县长,我怕你是被他的表象蒙蔽了。” 杜建国慢悠悠开口:“这样吧,邓秋桐,你既然不信,那咱俩就整个对赌。” 邓秋桐眯起眼睛道:“怎么个赌法?” “你把这二十箱蜜蜂给我,咱俩比产量。一个半月之后,要是我这二十箱蜜蜂的平均产量,赶上甚至高过你们养蜂场的,就算你输,这二十箱蜜蜂就归我们小安村副业组。” “要是我没赶上,我不光把这二十箱蜜蜂原封不动退给你,还额外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敢不敢赌?” 邓秋桐眼珠子一转,当即追问道:“一个条件……我要是要你这小安村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你也给?” 杜建国直接点了点头:“当然。” 这话一出,邓秋桐当场愣住了,心里头突然就动了心思。 倒不是他对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有多稀罕,关键是能把自己的死对头整下台,往后他就能少一个心腹大患,少不少麻烦! 想到这儿,邓秋桐立马把邓秋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爹,要不咱就答应下来?” 邓秋山皱了皱眉,反问道:“你就不怕这小子一个半月之后,真把养蜂的产量超了?” 第600章 谁是重要的客人 “嘿,哪那么容易啊!”邓秋桐下意识瞥了杜建国一眼,满脸不屑道,“他就是个门外汉,还能比得过专门搞养蜂的养蜂场?再说了,这些天我在养蜂场待着,还学了一手阴招……我保证,杜建国拿走的这批蜜蜂,全都是蔫的。” 听了邓秋桐的算计,邓秋山思索一番后点了点头。 “行,你自个心里有主意就成。杜建国占着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对你迟早是个威胁,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拉下来。” 父子俩商量妥当。 邓秋山转头看向刘平安,开口道:“怎么样?刘县长,这条件是杜建国自己提的,你们敢应吗?” 刘平安瞥见邓秋桐阴冷的神情,心里隐隐觉着不妙,可眼下赌约是杜建国亲口提出来的,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 “好,既然你们同意,我这边自然没问题。” 邓秋山拍了拍手,道。 “那咱们就以一个半月为期,到期找人当面清点。要是杜建国输了,邓秋桐不仅能拿回这二十箱蜜蜂,杜建国还得让出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并且金水县永远不准杜建国再从事打猎相关的营生!” 刘平安瞬间皱紧眉头,沉声道:“你这是偷换概念!就算输了,让出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也就罢了,可没说要让杜建国永远不能打猎。” 可杜建国却毫不在意,淡然摆了摆手。 “行,邓局长怎么说都行。明天我就去养蜂场拉蜜蜂,你们到时候可别反悔,在我面前哭鼻子。” “哼,恭候大驾!” 邓秋桐瞪了杜建国一眼,紧跟着邓秋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刚走,刘平安立马皱着眉头呵斥杜建国。 “你小子倒是答应得痛快!这赌注下得这么大,你就没想过万一输了怎么办?真打算以后不打猎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回道:“县长你放心,不可能输的。况且就算真输了,我不在金水县打猎,换个地方就是!” 如今杜建国的关系网,比上辈子扩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金水县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去省城求大领导给安排个去处。 要是不想走大领导的路子,还能去找毕军官,参军报效祖国。 当然,这些都是输了之后的后手。 杜建国压根就没觉得自己会输。 底气就来自他费老大力气折腾出来的麦芽糖。 他敢给自家蜜蜂喂麦芽糖,养蜂场有那个能力和资金吗? 压根养不起! 就算邓秋山在背后撑腰,也绝不敢奢侈到拿糖给公家养蜂场的蜜蜂当饲料。 真要是这么干了,隔天就得被人举报。 刘平安看着杜建国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了老了,你们年轻人步子迈得快,我这老骨头都快跟不上了。建国,抓紧机会吧,留给你成长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一两年,我怕是护不住你了。” …… 又跟刘平安说了几句,杜建国便走出了县委。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忐忑。 以前再怎么闹腾收拾人,都是跟小人物争长短。 可这回不一样,邓秋桐背后站着的是市林业局局长。 但凡被人抓着一点把柄,就得被往死里收拾。 所以这步棋,他必须赢! 杜建国攥紧拳头,径直朝供销社走去。 他在供销社里买了产妇坐月子要吃的小米、红糖,还有各类纸品,又专门给刘秀云挑了一块梳子,塑料做的,很好看。 刘秀云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这段日子,她天天挺着个大肚子来回逛悠,杜建国看着都替她累得慌。 怀胎九月可真是遭老罪了。 等回头刘秀云生下娃,非得给她扯些上好的布料做两身新衣服,让这娘们好好美上几天。 等她出了月子,小两口就能亲近了。 杜建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兴许是自打当上狩猎队队长,天天能吃上荤腥的缘故,杜建国只觉得自己那方面的劲儿足了不少。 老祖宗说的饱暖思淫欲,还真一点不假。 “傻笑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 杜建国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脸跟对方直接撞了个正着。 “哎呦!”对方轻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杜建国定睛一看,才看清来人,连忙开口:“晴雪同志,你咋在这呢?” 宋晴雪没好气地揉着撞疼的脸,嗔道:“我来买东西……不就拍了你一下吗,你动静至于这么大?” 杜建国笑道:“嗨,我这人天生胆小,就怕有人在背后敲我黑棍。” 宋晴雪撇了撇嘴:“可别瞎说了,胆小的人还能天天上山打猎?照你这么说,我这胆子大的,是不是该去战场打仗?” 杜建国哈哈大笑,朗声说道:“我看晴雪你这飒爽性子,活脱脱就是当女将军的料!” “贫嘴!”宋晴雪嗔骂一句,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呀,不跟你扯了,我得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杜建国有些好奇地问道:“回省城?” 宋晴雪点点头,无奈叹了口气:“我爹不知道从哪请来个京城来的贵客,非得让我回去见见。”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挑着东西,没一会儿就拎了一大堆零碎,结完账,把一小袋糕点塞到了杜建国手里。 杜建国连忙摆手推辞:“晴雪同志,你这是干啥?咋还给我塞东西呢!” “哪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的。”宋晴雪干脆摆摆手,“她不是快生了吗,这点东西让她回去补补身子,等过两天我从省城回来,再专门去看你们。” 话音刚落,她跟杜建国挥挥手就匆匆离开了。 杜建国望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这宋晴雪,还真是个女汉子,到哪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不过能让大领导都称作珍贵客人的人,会是谁呢?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自己就是个山野老农,想那么远干啥? 还是先把眼前这堆破事解决了再说。 第601章 蜜蜂到村 没多久,杜建国骑着自行车回了小安村,把县里谈判的结果跟狩猎队和副业组的人说了一遍,约好第二天一块儿去拉蜜蜂。 二十箱蜜蜂可不是个小数目,杜建国把村里的两架驴车全都调了出来,还怕不够用,又跟邻村借了一辆。 三辆驴车浩浩荡荡走在乡间土路上,一路上尘土飞扬。 等赶到养蜂场门口,叶家兄弟带头从驴车上跳了下来。 邓秋桐正带着养蜂场的工人在门口等着。 他一瞧见叶家兄弟,俩人离开自己这儿后,非但没过得落魄,反倒吃得脸蛋红润,当即就扯着嗓子冷嘲热讽。 “呀,这不是老三跟老四吗?果然是换了主子,日子过得就是舒坦,脸蛋子都长肉了。” 叶老三瞥了邓秋桐一眼,冷笑一声道:“可不是咋的!说实话,自己干活好坏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得跟对人。跟着杜建国,咱不愁吃不愁穿,可在养蜂场跟着你?呵,喝顿凉粥都得把碗底舔干净了!” 说着,他又看向养蜂场的其他工人,高声喊道。 “我说兄弟们,有没有想离开这王八蛋地方的?尽管来跟我报名!咱们副业组还缺一两个帮手,只要过来,咱肯定好吃好喝招待,最起码一个礼拜能让你们吃上一回白面!” “一个礼拜吃一回白面?叶老三,你搁这吹牛逼呢吧?” 养蜂场里一个瘦得跟干猴似的工人吃惊道。 “啥家庭啊敢这么造?当官的都不敢这么吃,一个礼拜一回,做梦呢!” 叶老三咧嘴一笑,道:“哈,谁跟你开玩笑!你也不看看咱副业组靠的是谁,小安村狩猎队!咱金水县,不,是整个首边市最牛逼的狩猎队!跟着他们,还愁没吃喝?我劝兄弟们赶紧来,别再跟着邓秋桐这个王八蛋受气了。” 这话一出,养蜂场的工人们瞬间蠢蠢欲动,纷纷低下头交头接耳。 邓秋桐顿时慌了,虽说他觉得叶老三就是在吹牛,可保不准真有工人信了,要是再走一两个,养蜂场的活就没人扛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瞎扯淡了!” 邓秋桐厉声呵斥。 “赶紧搬你们的蜂箱,搬完立马滚蛋,老子不想看见你们!” 杜建国大手一挥,冲身后的人喊道:“兄弟们,动手搬!” 没一会儿,二十箱蜂种就全搬上了驴车,众人盖上防水布,又拿粗麻绳牢牢捆紧。 看着满满当当的三辆驴车,杜建国心里格外满足。 这可都是小安村以后的家底啊! “邓秋桐,你可别忘了一个半月后的赌约,要是我们村这些蜜蜂的产量超过你们养蜂场,这二十箱蜂可就彻底归我们了!” 邓秋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等杜建国带着车队离开,邓秋桐立马扭过头,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小弟:“让你们抹的猪油,都抹好了吗?” “场长放心,二十个蜂箱每个都按您的吩咐抹了,一个没差。”小弟连忙点头,说着还伸手凑上去邀功,“您看,为了干活,我手上还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包呢!” 邓秋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这个月给你多发一块五的奖金。” “哎!谢谢场长,您大气!”小弟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这钱拿了,嘴给我管严点,这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要是走漏了风声,别怪老子收拾你!”邓秋桐厉声叮嘱道。 “场长你放心……我很守规矩的,绝对不会让你把那一块五要回去的。” 邓秋桐:“……” 另一边,三辆驴车晃晃悠悠到了小安村村口。 拉车的毛驴哼哧哼哧叫唤着,叫声洪亮。 三头驴的声音凑在一起,立马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大伙纷纷围过来,盯着驴车上的防水布。 “建国,这驴车上拉的啥玩意啊?”有人大声问道。 杜建国笑着回道:“蜂箱。” “蜂箱?”围观的村民一脸懵。 “这三辆驴车上拉的全是蜂箱?真的假的?咱村这是要开养蜂场了?” 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杜建国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乡亲,这些蜂箱都是咱村副业组的,以后养蜂就是副业组的主要营生。” “现在副业组还缺两个手脚勤快的人,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干,就去徐英那儿报名,选上了就是跟着我杜建国干活。我杜建国待兄弟怎么样,大伙心里都清楚,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众人一听杜建国要招工,一个个慌慌张张往家里跑,忙着喊家里人来报名面试。 一时间,原本不怎么被小安村放在眼里的副业组,成了全村人天天挂在嘴边的热门话题。 至于杜大强,这两天也收礼收到手软,走在路上时不时就有人往他兜里塞几个鸡蛋、递几根烟,个个都盼着他能在杜建国跟前美言几句,好挤进副业组。 看着杜大强那副嘚瑟得找不着北的模样,老村长咬了咬牙,骂道:“瞧把你能耐的,飘起来了,把烟分我几根!” 杜大强咧嘴笑开了,心里清楚众人都是看在自个儿子的面子上塞的礼,可那又咋样? 自己亲儿子,沾沾光咋了? 他笑眯眯递了几根烟给老村长:“你不是只抽旱烟,不抽纸烟的吗?” 老村长没好气瞪他一眼:“废话!那是舍不得抽!这两天净让你这老东西占便宜了,我跟着沾点光,抽几根咋了?” “行,当然行了。”杜大强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哎呀,说不定哪天人家看在春安的份上,也给你送点礼呢?” 老村长又冷哼一声,撇撇嘴:“等我进棺材都等不着那一天!” 他对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心里门儿清。 “哎,找你不是说这个的。”老村长摆了摆手,用口水润了润烟嘴,沉声道,“我听说建国拉回来这二十箱蜂,是跟养蜂场打了赌的。要是他输了,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就得让出去,这事儿你知道不?” 第602章 怒火中烧的亲爹 “啥玩意?把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让出去?” 杜大强手猛地一颤,刚要点着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一脸愕然地盯着老村长。 老村长也懵了:“咋?你还不知道?村里都传遍了,这小子这次玩得可不小!” 老村长絮絮叨叨把赌约的大概内容跟杜大强说了一遍,杜大强越听脸色越白,牙根直打颤。 “简直是胡闹!”杜大强喘着粗气,“这小王八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爹商量一声!” 杜大强怒上心头,一把推开老村长就要去找杜建国算账。 老村长连忙喊:“大强,轻点打孩子!” 眼见自己的心思得逞,老村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福气不能都让你占了,气一气你,我心里也能平衡点。” 老村长哼着小曲刚要走,杜大强却又折了回来,伸手粗暴地掰开老村长的手,把刚才递给他的那几根纸烟又抢了回去。 “哎哎哎,那根沾过我口水了,你好歹把那根给我留下!” 杜大强骂道:“你个老东西,故意气我,还想抽我的烟?回去啃你的旱烟杆子去,这烟老子不给了!” “小气鬼!”老村长冲着杜大强的背影骂了一句,随后摇着头笑了起来。 岁数越大,肚量还越小了。 杜大强在路上捡了根趁手的棍子,挥了两下觉得打人正好,直接冲进了杜建国家。 他刚要扯开嗓子骂,就看见杜建国正给刘秀云喂饭。 “爹,你来干啥?” 夫妻俩一脸懵地看着他。 “你咋拿着根棍子呢?” 杜大强张了张嘴,一下子僵住了。 儿媳妇眼看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要是这会儿在家打杜建国,惊着她动了胎气,那可就闯大祸了。 “没啥,爹找根做扫把的棍子。”杜大强咳嗽一声,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向杜建国,“建国啊,你一会儿来趟老宅,跟爹一块做个扫把。” 杜建国放下碗,道:“爹,做啥扫把?去供销社买一把不就得了?” “那不是浪费钱吗?你别废话,赶紧过来。” 说完,杜大强扭头就走。 刘秀云望着公公的背影,轻声对杜建国说:“建国,咱爹要揍你了……” 杜建国愣了愣:“为啥?” “肯定是你跟养蜂场打赌的事,让咱爹知道了。” 刘秀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刚听说杜建国拿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做赌注时,也生了气。 可跟杜建国相处这么久,两人因为误会闹了不少笑话,这次她长了个心眼,仔细问询了一番,弄明白杜建国的打算后,才觉得他不是瞎整。 可老公公怎么想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刘秀云笑眯眯地说道:“家里还有一块猪皮,你要不垫在自个屁股上,好歹能扛两棍子。” 杜建国昂了昂下巴道:“我不垫,都这么大人了,这老头还要揍我屁股,我可不让着他。” 刘秀云扑哧一笑:“那你就等着晚上趴着睡觉吧。” “我就不信咱爹是那不讲理的人。”杜建国扭头走出家门往老宅走去。 刚进老宅的门,杜建国就看见一脸铁青的杜大强。 他刚开口喊了一声爹,杜大强就怒气冲冲地骂道:“跪下,小王八蛋,看老子今个不抽死你!” 说着,他扬起棍子就朝杜建国冲了过来。 “哎哎哎,爹,我叫你一声爹,你可别得寸进尺。要是真动手,你可打不过我。” “嘿,你还想打老子是咋的?” 听到杜建国的话,杜大强更是恼火,父子两个一个逃一个追,在院里狂奔起来。 “哎哎哎哎,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啥呢?” 得亏老宅里其他家人都在,这才把杜大强给拦住了。 杜大强气得气喘吁吁,举着棍子骂道:“你们问问这小王八蛋,他跟人家打赌,拿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做赌注。要是这次养蜂产出的蜂蜜不够量,他要把这个位置给丢掉呢!” “啥?” 听到自个亲爹的话,大哥杜强军也是一愣,“建国,咱爹是在开玩笑吧?”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爹说的是真的。” “哎呦,你咋敢拿这位置做赌注的啊?” 老宅的人一个个都被吓傻了。 就连一向好吃懒做的大嫂也忍不住开口教育杜建国:“建国啊,你发家全靠着这狩猎队,现在你又兼了副业组组长的位置,要把咱们村的副业做大做强,但那也不能啥都能乱当赌注吧?” 杜大强冷笑道:“听到你大嫂说啥了吗?连她这么没脑子的人都知道狩猎队队长的位置的重要性,你咋就敢拿这个当赌呢?” 刘小梅本来听到老公公的前半句话还挺高兴,觉得老头子终于认同了自己,可听到后半句话则是又把脸拉了下来:“爹,谁没脑子?你胡说啥呢,我脑子好着呢!” 杜大强没有理会刘小梅,而是甩了甩自个手中的棍子:“今儿个我抽你十棍子。然后我不管你是坑了拐了骗了,一定要把这个赌注取消,你离不开狩猎队队长这个位置。” 杜大强都不敢想,要是杜建国再次成了无业游民,再回到以前混吃混喝的那个状态咋整。 他这老心脏可实在经不起那样的摧残了。 杜建国见到亲爹这样,沉声道:“爹,你信我一回,儿子这回是有把握才敢定这个赌约的,不是胡乱就说出来的。” “我信你,我拿什么信你?拿你刚开始养蜂的这股子蛮劲跟人家专业开养蜂场的比吗?” 见到亲爹怒火不消,杜建国意识到得让这老头子看点真格的东西,他才能消停下来了。 “走,你们跟我来一趟。” 杜建国带着老宅一家子来到了村委会自己存放麦芽糖的房间。 经过小半个月的采摘、晒干一系列的流程,原本稀疏的糖水现在已经变成了稠密的浓糖,香气扑鼻。 众人一进屋子,瞬间被这股香气给缠住了鼻子。 杜建国拍了拍放麦芽糖的水缸:“爹,你知道这是啥吗?” 杜大强愣了一下,道:“麦芽糖?你们咋弄了这么一缸?这是拿来给哪儿卖的?” 杜建国笑了笑道:“是麦芽糖,但这可不是拿来卖的,这是给我养的蜜蜂吃的。” “啥玩意?给蜜蜂……吃糖?” 第603章 老爹的理解 杜大强盯着那一缸麦芽糖,随即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棍子。 杜建国道:“爹,这下你不用拿这棍子抽我了吧?” 杜大强二话不说,果断把手里的棍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杜建国以为躲过了一劫,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老头咬着牙厉声喊道:“老大,去村委会找根铁棍子来!今儿个我不打断这小子的狗腿,我就不姓杜!” 话音刚落,杜大强就朝杜建国扑了过来。 “你个败家玩意!还给蜜蜂吃上糖了,你爹我享过你这福没?妈了个巴子的,净搞这些哗众取宠的幺蛾子!” 在老一辈人的眼里,糖是顶贵的吃食。 一家人从年头忙到年尾,多半时候一口糖都吃不上,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舍得掏出那么一两把,放锅里炒成糖水,拌在白面里烙几张糖饼,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可现在倒好,杜大强视若珍宝的糖,竟被杜建国拿来喂蜜蜂,纯纯糟践东西! 杜大强只觉得自己错看了儿子,这小子还是以前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混子。 “老大,你抱住老子干甚,去给我找铁棍子!” 杜强军死死拽着亲爹,呲牙咧嘴地朝杜建国喊:“老二,你赶紧跑,真想让爹往死里揍你?” 一旁的刘小梅也气得不行,愤愤喊道:“当家的,你别拦着咱爹,就让爹动手,狠狠打。这糖给蜜蜂吃多糟践东西。” 刘小梅本就贪吃,看着这么多糖喂了蜜蜂,心里又馋又恨。 这糖要是留给自己吃该多好啊,吃上一年都吃不完,今天捏个糖人啃,明天泡碗糖水喝。 刘小梅越想越馋,嫁到杜家这几年,她压根没吃过几回糖。 就算有糖,也基本都被杜强军拿去孝敬他老娘了。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杜大强道:“爹,我知道这年头糖金贵得很,可我这糖跟市面上买的糖不一样。这是山里挖的葛根发酵做出来的麦芽糖,专门用来喂蜜蜂的。” “你觉得拿糖喂蜜蜂浪费,可咱用这些品质不算好的麦芽糖,换来的是金贵的蜂蜜,这笔账您老还算不过来吗?” 听了这番话,杜大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可依旧梗着脖子。 “你个小王八蛋少哄鬼!我咋没见过别的养蜂人给蜜蜂吃糖,凭啥你这蜜蜂就这么特殊?” 杜建国见亲爹有了消气的迹象,赶忙趁热打铁道:“我这蜜蜂跟普通蜜蜂不一样,是国外引进的蜂种,娇贵,只要糖到位,产蜜量能比普通蜜蜂高好几倍。但要不给它喂糖,就产不出多少蜜。” “这就跟咱村养的老母牛一个理儿,母牛下崽产奶,多给它添两把好草,它奶就下得足,你要是亏待它,它连小牛崽子都养不活。” 这番劝说,总算让杜大强低下了头,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只是,虽说被杜建国说的道理劝动了,可这拿糖换蜜,到底是个什么营生,杜大强还是不明白。 他闷声说道:“老子也搞不清你这买卖到底是赔是赚。” 杜建国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爹,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买卖铁定赚,还能赚大钱,要不我也不敢赌这么大,费劲把这二十箱蜂箱拉回村里,就是想带着咱村狠狠发一笔。” “县里的养蜂场,还是用老法子养这种外国蜂,产蜜量根本上不来,没法跟我这比。所以我才敢打这个赌,这么说您明白了吧?” 杜大强默不作声地绕着盛放麦芽糖的水缸转了两圈,眼睛就没从水缸上挪开过。 没办法,那黄澄澄的麦芽糖的确是太诱人了。 他连连摇头。 “大手笔啊,真是大手笔!” 到这会儿,他基本已经信了杜建国的话。 这小子,连蜜蜂都舍得喂糖,这要是还赢不了,还有天理吗? 杜大强琢磨了片刻,弯腰把刚才扔在地上的棍子又捡了起来。 杜建国当场一愣,道:“爹,都到这份上了,您还要揍我?” 杜大强冷哼一声,直接把棍子递到杜建国手里。 “一会把这棍子洗干净,用它搅和搅和这些麦芽糖,要是糖太干了,就容易坏了。这么多糖,可得好好存着。” 杜建国赶忙接过棍子。 “爹,你放心。” 父子俩正说着话,躲在一旁的刘小梅眼巴巴盯着缸里的麦芽糖,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可不管什么养蜂产蜜的门道,在她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好糖。 好糖,不该拿来喂牲口啊! 刘小梅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偷偷伸手朝糖缸探去。 一旁的杜强军眼疾手快,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手背上。 “你打我干啥?”刘小梅瞪着自家男人道。 “我打你干啥?”杜强军压低声音,“你手爪子往哪瞎伸呢?那是专门放糖的缸子,你就敢直接用手去碰?万一弄坏了,咋跟建国交代?” 刘小梅不服气地咬着牙,小声嘟囔:“咋的?给蜜蜂吃行,我这个当大嫂的尝一口都不行?” “得了吧,你个败家老娘们!老爷们干的活,跟你说不明白!” 杜强军怕这媳妇再丢人现眼,拽着她就往屋外走。 杜建国也领着杜大强,去看叶家兄弟忙活那二十一箱蜜蜂。 “老三、老四,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爹。” 叶老三、叶老四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跟杜大强问好。 杜大强连忙咳嗽两声,道:“哎呀,哪能让你们先给我问好,你们可是我家老二请来的贵人,该我向你们问好才对。往后还请两位多上上心,千万别让我家老二折腾的这营生赔了。” 叶老三拍着胸脯保证:“叔,您尽管放心!有我们兄弟俩在,保证把这些蜂种安顿妥。” 杜建国看向叶家兄弟,道:“咱们这蜜蜂大概还得几天能安稳下来?” 现在蜂箱里蜂王产卵的速度慢得很。 叶老三推断是挪巢把蜂群折腾得太过疲惫。 “我估摸着,再有一个礼拜,这些蜜蜂就能恢复正常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好,我就等一个礼拜,盼你们的好消息。” 第604章 麦芽糖被偷了 日子一天天往前过,杜建国这段时间很是吃紧。 一边是刘秀云,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怕媳妇孕期脾气变躁,他每天都得回家在床前守着。 另一边,副业组弄养蜂的活还没彻底稳定,养蜂的事也刚起步。 他便没打算在这段时间上山打猎,每天家里、村委会两点一线来回跑,时不时再去养蜂的地方转悠着查看情况。 至于李津儒,这小子这段时间像是彻底认命了,认清了自己对狩猎队最大的价值,就是在军火这块出力。 他瞅着村委会里到处嗡嗡乱飞的蜜蜂,琢磨出了新门道。 闭关前,他兴冲冲地找到杜建国,跟对方说自己下一步打算以蜂窝为原型,研制一种武器。 李津儒因为蜜蜂的灵感忙得热火朝天,可这边养蜂的事却陷入了停滞。 一个礼拜的时间转眼就过,蜂箱里蜂王的产卵速度依旧低得吓人。 不光如此,各个蜂箱里的工蜂活跃度也跟着往下掉,不少工蜂都已经出现了垂死的症状。 原本在杜建国面前拍着胸脯打保票,信心十足的叶氏兄弟,愁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 杜建国掀开一个蜂箱的盖子。 照理说,里面的工蜂本该噌的一下飞出来。 可眼下,箱里的蜜蜂就跟喝醉酒似的,七倒八歪趴在那儿,压根不理会杜建国。 杜建国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叶老三和叶老四。 “你们以前在养蜂场干活的时候,见过这种状况吗?” 叶老三叹气道:“也碰过零星类似的情况,养蜂本就是靠天吃饭,难保单个蜂巢不染上啥毛病。可二十个蜂箱全都出问题,这种事儿我从来都没见过。” 叶老四跟着满脸愧疚道:“建国兄弟,这次怕是我们兄弟俩给你添大麻烦了。本来说一个礼拜就能见成效,可你瞅瞅,这都过了七天,非但没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急。” 杜建国出声劝慰。 “这毕竟是咱村头一回养这种蜂,指不定是哪块环节出了岔子,你们的手艺我信得过。” 但杜建国这番安慰,对叶家兄弟来说根本没多大用处。 …… 现如今,副业组是全村最受关注的目标,一举一动都被村里的婶子大妈们盯得死死的。 没一会儿,养蜂的事开局不利,副业组要栽跟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安村。 大伙都私下议论,说是杜建国请回来的叶老三、叶老四没真本事,才把这批蜜蜂养得半死不活。 对于村里的这些闲言碎语,杜建国并没往心里去。 他以前跟叶家兄弟在养蜂场当过同事,心里清楚,这俩人伺候蜜蜂最是细心的。 整个养蜂场里,能比他俩技术好的也找不出几个。 但这就更奇怪了,连叶家兄弟都瞧不出毛病的病症,到底是啥来头? 难道自己就这么点背,头一回养蜂就碰上怪病了? 很快叶老三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建国兄弟,放在村委会的那缸麦芽糖,被人偷了。” “咋回事?”杜建国一脸懵逼,看向叶老三。 叶老三道:“下午我刚把蜂箱都清理了一遍,回村委会想给蜜蜂添点食,就看见缸子表面那层麦芽糖被人挖走了,估计有好几斤呢!” 好几斤麦芽糖,在这年头可是金贵东西,价值不菲。 “你们先别急。”杜建国低头思索了片刻,“我有法子了。” 杜建国立马回了家,把花花和青青两条狗牵到了村委会。 两条狗一闻到空气中的麦芽糖香味,瞬间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往糖缸跟前扑。 杜建国抬手挨个给了它们一巴掌。 “让你们他娘的来是断案的,不是让偷吃的,都给我仔细闻!” 挨了打的两条狗瞬间乖巧下来,老老实实地低下头,鼻子贴在地上,嗅探气味。 两条狗在村里弯弯绕绕跑了好几圈,最后在杜家老宅门前停了下来。 叶老三一看当场懵了:“这、这不是你爹家吗?是不是闻错了?” 杜建国见两条狗钉在这儿不走,心里已然全都明白了。 “没错,就是这儿。” 他推开门,松开狗绳,两条狗嗖的一下像箭似的射出去,直扑西厢房。 此刻西厢房里,刘小梅刚把偷来的几斤麦芽糖装进罐子,正用手指头一下下戳着糖,再伸舌头舔指尖上的甜味,咂摸得正香。 突然两条狗猛地冲进来,一下扑到刘小梅身上,把她摁倒在地。 刘小梅吓得魂都快飞了,扯着嗓子嚎。 “杀人啦!狗咬人啦!” 杜建国这才把花花和青青喊了回来。 老宅里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走了出来。 刘小梅慌慌张张爬起来,张嘴就哭。 “爹,你快管管!你家老二放狗咬我!” “你胡说八道啥?老二咋会放狗咬你?”杜强军皱着眉喝道。 他心里清楚,杜建国再不待见这个大嫂,也不至于放狗咬人。 “老二,咋回事?你咋把狗牵过来了?”杜大强也皱起眉头。 杜建国淡淡道:“您还是问大嫂吧。我们养蜂用的麦芽糖,被人偷了好几斤,我带狗出来找,结果狗一路追到咱老宅来了。您说说,这贼咋就跑到老宅来了?” 这话一出,院里几人瞬间就明白了。 杜强军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刘小梅:“你个败家老娘们!连老二的东西都偷,我抽死你!” “抽,你使劲抽,往脸上抽!” 刘小梅把脸直接凑了上去,非但不害臊,反倒恶狠狠盯着杜强军。 “老娘倒要看看,我在你杜强军眼里是不是工具,我给你们老杜家生了娃子,是功臣,不是你随便能欺负的!” 一旁不到一岁的孩子,听见亲娘的叫喊声,立马哇哇嚎哭起来。 杜强军的手哆嗦了好一阵,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收了回去。 见杜强军缩了回去,刘小梅又转头看向杜建国,道:“怎么着,建国?我这个当大嫂的拿你几斤糖,你还舍不得了?还是说你宁愿把糖喂给那些没用的蜜蜂,也不肯接济我们这些穷亲戚?” 第605章 难堪一幕 刘小梅丝毫不觉得理亏,昂着下巴道:“你一个当小叔子的,孝敬孝敬自家嫂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先前你说养蜜蜂能赚钱,我没好意思跟你要蜂蜜。可现在蜜蜂眼看就要死球了,还不让我捞点好处?” 杜建国冷冷一笑道:“大嫂,你可不是穷亲戚,你是饕餮,贪得无厌。我养蜜蜂,你跟蜜蜂抢食吃,要是我开个养猪场,你岂不是还得爬进食槽里跟猪一块拱?” 刘小梅顿时炸了锅,挺着胸脯逼到杜建国跟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杜建国,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我还是不是你嫂子?” “就因为你是我嫂子,我才在这儿跟你费口舌。”杜建国脸色铁青,“不然你以为这是小事?几斤麦芽糖,这事我要是真捅出去,你是要坐牢的,懂不懂?” 他是真被气炸了。 这刘小梅平日里不识大体爱贪小便宜也就算了,他权当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计较。 可现在正是养蜂的关键时候。 大伙都忙得焦头烂额,她不来副业组打扫打扫搭把手,反倒偷起了蜜蜂的口粮。 “好好好!” 刘小梅气得浑身哆嗦,扭头就看向杜强军。 “杜强军,你瞅瞅你弟弟。” 一旁的叶老三好心劝道:“杜家嫂子,你也别怨建国兄弟生气,这麦芽糖对蜜蜂实在太重要了,要是不够用,我们还得再上山折腾。你把食拿走了,这群蜜蜂就活不成了。” “嘿,你还有脸说?”刘小梅冲叶老三翻了个白眼,指着叶家兄弟骂。 “你们俩就是老二请来养蜂的吧,瞧瞧你们把蜂养成啥样。人家的蜂自己出去采蜜,还能酿出蜜来,你们倒好,天天喂糖,半滴蜜都不产,别是专门来混我们家老二工钱的吧?” “你!” 叶老三和叶老四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杜大强坐在石头上,把全程看在眼里,已经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站起身,走到刘小梅跟前,抬脚就踹了她两脚。 刘小梅一愣,当即扑在地上扯开嗓子大哭。 “老公公打儿媳妇啦!大家快来看啊!杜强军,你瞅瞅你爹!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这一嚎,孩子也继续哭,吵得杜强军头疼不已。 杜强军咬咬牙,上前拉起她,给她掸了掸衣服上的土。 “行了!咱爹踹你一脚,你还有意见不成?乖乖受着。” 他不敢打媳妇,可杜大强不惯着。 这家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横行霸道。 杜大强掏出一根纸烟,在鼻端闻了闻。 “老大媳妇,我们家老大老实,不敢动你。但你别忘了,杜家还有别人。你以前小打小闹贪点小便宜就算了,如今坏老二的正事,谁都容不下你。滚过去,给老二道歉,还有叶家两位先生也道歉。” 见刘小梅站着不动,杜强军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道:“还不快去?想让咱爹再抽你?” 刘小梅甩开杜强军的手,心里虽不服气,却也脸皮厚,跟杜建国道了歉。 可等杜强军让她再给叶家兄弟道歉时,她却当场拒绝。 “他俩我不道歉,我不欠他们的。反倒是他们欠我们杜家,白吃白拿不干活的玩意!” 叶家兄弟脸色惨白想反驳,可对方是杜建国的嫂子,再说他们确实没拿出成绩,一时竟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杜大强上前又踹了刘小梅两脚,道:“去!把偷的麦芽糖全都拿出来,一点别留!要是让我撞见你私下偷吃一口,你就给我滚出杜家,回你娘家去!” 刘小梅怒目瞪着他。 杜强军赶紧上前把她拉开,低声哄:“行了行了,回头我给你买糖吃,总行了吧?” 刘小梅这才不情不愿地被拉到一边。 杜大强转头看向叶家兄弟,语气平淡。 “两位先生今天受委屈了,改天到家里吃饭。” 叶老三朝杜大强抱了抱拳:“大强叔,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的事,不就是我家老二的事吗?”杜大强把烟夹在手里,也没点着,淡淡开口。 “话说上次你们不是跟我说,一个礼拜就能产蜜吗?咋现在一点动静没有?你们要是再不把这蜂培育起来,我怕我家老大媳妇还会来偷糖。” 说完,不等叶老三、叶老四解释,杜大强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回了主屋。 虽然他嘴上客客气气,可杜建国看得明白,他心里已经怪罪起叶家兄弟了。 杜建国能看出来,叶家兄弟自然也心里透亮。 叶老三攥紧拳头,满心憋屈。 “建国兄弟,要不这些天我们算白干,你再请高人过来吧。这蜂,我们俩是真养不明白了。”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咋的,生气了?你俩也别怪我大嫂,她就是这么个脾气,日后相处久了就明白,这事跟养蜂出问题没多大关系。” 叶老三叹了口气,道:“建国兄弟,这批蜜蜂铁定是病了,可我俩愣是瞧不出病根,再这么拖下去,这二十箱蜂怕是真要全死绝了。你身上还担着赌约呢,要是真输了,连狩猎队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杜建国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凝重地追问:“你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叶老三皱着眉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头绪,总觉得这些蜂是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可能让蜂变成这样的缘由实在太多,摸不准。” 杜建国沉道:“这段时间,你们跟养蜂场的人联系过没?养蜂场养的那些新蜜蜂,有没有啥症状?” 叶老三挠了挠头回道:“前几天有个工人邀我们喝酒,听他说,养蜂场的蜂都活得好好的,产蜜速度快得很。” “这就怪了。”杜建国喃喃自语,要是养蜂场的蜂一切正常,那自己这批蜂为啥要死不活? 是环境的问题,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脑海里猛地闪过邓秋桐之前冷笑盯着自己的模样。 “老三,你说咱们这批蜜蜂,会不会是遭了邓秋桐投毒?” 第606章 车票 “投毒?” 听到这两个字,叶家兄弟顿时浑身一震。 叶老三沉吟了片刻,满脸迟疑道:“不能吧,这邓秋桐就算心肠再坏,也不能朝蜜蜂下手啊,这可是好几十箱蜂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见得。” 和邓秋桐打了这么几回交道,他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心狠手辣的主。 这种小人,从来都是什么阴招都敢使的。 杜建国道:“你们就按着邓秋桐给蜜蜂投毒来想,觉得他最有可能给蜜蜂喂了什么东西?” 叶老三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道:“真要是投毒,可选的东西太多了。蜜蜂说到底就是小虫,随便来点东西就能治住它们,比如咱们平时驱虫用的那些地里的农药水,蜂只要沾上一点,立马就得死。” 这时叶老四开口插话:“哥,肯定不是下的农药,要是农药,蜂早就死绝了,不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老三点点头,道:“没错,应该不是农药。可要是单纯让蜂变得一蹶不振,法子也多。比如提前喂点变质的花蜜,或是偷偷改了蜂巢的温度,甚至往蜂巢上抹点油水,都能让蜂变成这样。” “油水?” 杜建国猛地一愣,瞬间想起花花和青青这两天的反常举动。 两条狗总冒着被蜇的风险,一个劲往蜂箱旁边凑,嗅来嗅去不肯走。 他原先还以为是狗嘴馋想尝花蜜,现在想来,说不定是闻到了蜂箱上的油水味。 叶老三愁眉苦脸道:“建国,你还是赶紧请个真正的养蜂专家来吧,只有这样,才能把病根彻底查出来。” “真正的专家?” 杜建国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上哪找去? 他原本以为唐嘉德就够专业了,这人确实懂不少养蜂知识,还能辨认各类蜂种,可实际养蜂的时间并不长。 察觉到蜂群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杜建国就去找了唐嘉德,结果他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本事还不如叶家兄弟。 专家,自己一个山野小民,到底上哪去找靠谱的专家? 思来想去,杜建国觉得这事还是得往上汇报,让刘平安县长帮着想想办法。 县长的人脉,总归比自己好使。 杜建国打发走叶家兄弟,打算回家骑上自行车,往城里跑一趟。 看着丈夫在院子里满脸愁容,刘秀云推门走了出来,轻声问道:“蜜蜂还是不产蜜?” 杜建国默默点了点头。 刘秀云提议道:“要不我让我爹,在他同事里打听打听,看看谁有类似的养蜂经验?” 杜建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苦涩:“算了,老丈人接触的都是教书先生,哪有人懂养蜂。媳妇,这事你别操心,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眼看刘秀云就快临盆,他半点不想让媳妇跟着担惊受怕,免得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刘秀云轻轻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就在刘秀云安慰杜建国的时候,他家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刘秀云吓得浑身一哆嗦。 杜建国赶忙上前扶住媳妇,看清闯进来的是身形肥胖的唐嘉德,也顾不上对方是京城来的学者,当即怒声骂道:“唐嘉德,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不知道敲门?万一吓着我媳妇怎么办!” 唐嘉德满脸尴尬,连忙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秀云妹子,我这是喜出望外,太着急了!” 刘秀云好奇问道:“嘉德先生,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稳重,是遇上什么大好事了?” “天大的好事!” 唐嘉德咧嘴大笑,看向杜建国。 “建国,你上次不是催我赶紧解决蜜蜂的事吗?现在有个能主事的人来咱们省城了,我师兄。只要我去说通他,两三天之内,你们养蜂场就能领到新的意大利蜂!” “什么,这么快?” 杜建国眼前瞬间一亮。 要是新一批蜜蜂能这么快到位,他正好可以拿两批蜂做对照,就能查清,到底是环境的问题还是自己的蜂真被人投了毒。 唐嘉德继续说道:“就知道你小子得乐坏,另外还有件大好事跟你说清楚,我这位师兄,那可是整个京城都数得着的养蜂高手,京城周边好几个郊区的养蜂场,全是他一手办起来的,甚至还在国外的农学期刊上发表过论文,本事硬得很。” “是真专家还是假把式?”杜建国挑了挑眉,故意叹了一口气,慢悠悠说道,“可别跟嘉德同志你似的,只能大眼瞪小眼。” 唐嘉德闻言脸一红,连忙辩解道:“你要是问蜜蜂的门道,我确实只粗略学过,没那么精通。但你要问其他生物,我可是不肯认输的。” 看唐嘉德说得信誓旦旦,杜建国也彻底下定了决心。 “走,跟我去县城,找人托关系买两张票,咱们今天就动身去省城。” 杜建国扭头看向刘秀云,开口问道:“媳妇,咱家是不是还有一筐晒干的蚯蚓?” 刘秀云点了点头,疑惑道:“有,上次你抓回来就一直搁库房里,没人动过,你问这个干啥?” 杜建国回道:“好不容易去一趟省城,得疏通疏通关系送点礼。” 他记得之前大领导家的媳妇,胃疼正在吃蚯蚓。 杜建国带着唐嘉德赶到县城,径直去县委找到了张秘书。 张秘书一见到他,就没好气地开口:“建国同志,我现在不光是刘县长的助理,也成你助理了,连车票都要我帮你张罗?” 杜建国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哎呀张秘书,这不是事出紧急、特殊情况嘛。您多担待,下回我铁定请你喝顿大酒,好好答谢你!” “酒就免了,我可消受不起。”张秘书摆摆手,无奈道,“我这边能帮你弄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杜建国接过车票一看,当场愣住了。 竟然是汽车票。 张秘书点了点头:“你们来得太晚,火车眼看还有半小时就到站,肯定不卖票了。” “汽车不行啊。”杜建国皱紧眉头,坐汽车得晚一天才能到,眼下这情况,哪能浪费得起时间?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从兜里掏出买票的钱,硬塞进张秘书手里。 张秘书一愣,纳闷道:“哎,你不是说不行吗??” 第607章 火车之旅 唐嘉德跟着杜建国往车站走,走着走着就懵了,忍不住开口问。 “建国同志,咱们县的公共汽车站不是往西走吗?你咋往南边领路?咱不去汽车站?” 杜建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咱不去汽车站,咱坐火车。” “啥?”唐嘉德彻底傻眼,“可你买的是汽车票啊,火车站的人不会放你进去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谁说要人家放行?我自然有别的法子。” 说着,杜建国就带着唐嘉德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大门附近,早就聚了好几个等着上车的人。 这些人肯定都是有票的。 其实大多数地方,没票也能先上车再补票,顶多就是没座。 可金水县这趟列车不一样,又是拉人又是拉煤,还得穿过一处军政要地,所以基本不让没证的人上车。 但群众的路子多,为了去省城,早就摸出了一条捷径。 杜建国带着唐嘉德走到一处墙根下,指了指围墙。 “嘉德先生,从这跳过去,在这儿等火车。” “啥?”唐嘉德吓得脸都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要扒车?”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以前干过。这块是列车员的盲区,他们不会往这儿看。等车一停,咱俩跳进最后那节装煤的车厢,安安稳稳到省城。” 唐嘉德哆哆嗦嗦直摇手:“建国同志,要不咱还是坐汽车吧,扒车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他从小念书长大,一向守规矩,这种出格的事,他干不出来。 杜建国急了:“嘉德同志,你又不是不知道村里那些蜜蜂的情况,多等一天就得死多少。你让我坐汽车慢慢晃,那不是要我命吗?” “反正这火车你要是不坐,等我回小安村,就跟乡亲们说说蜜蜂为啥死,以后北山我也不带你去了,你自己折腾去。” “哎哎哎,别急啊!” 唐嘉德心里挣扎半天,咬牙一跺脚:“上!” 两人翻过围墙,趴在墙角等着。 没一会儿,火车的轰鸣声就传了过来。 车刚停稳,杜建国就带着唐嘉德冲到最后一节车厢,攀着边缘跳了进去。 今天运气不错,车厢里没装煤,不用弄得一身黑。 杜建国在车厢里翻出两个纸箱子,压扁了递一个给唐嘉德:“嘉德同志,坐这个,不凉屁股。” 唐嘉德摇摇头,一脸无奈:“建国同志,你可得记好了,我这人从来不逃票,今天可是为了你才破的例。” 杜建国哈哈大笑:“放心放心,咱们小安村全村人,都得记着你今天的牺牲。” 果然跟杜建国想的一样,列车员压根没料到有人敢扒车厢,很快火车就开动了,两人也算安全了。 唐嘉德闲不住,在纸箱上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摸了摸车厢,扭头问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知道这节车厢为啥不拉煤了吗?” 杜建国摇摇头:“为啥?” “是省城那边要改造了,以后这种人煤混拉的车会越来越少。上面已经定了好几辆专门拉煤的货车。” 唐嘉德笑眯眯地说:“这说明省城发展得越来越好了,用煤的需求也大了。说不定啊,还能吸引好几家工厂来这儿扎根,到时候经济指标肯定又能往上走。” 杜建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几辆煤车而已,这才哪到哪。嘉德同志,你就等着瞧吧,往后几十年,这种专用煤车只会越来越多。” 唐嘉德愣了愣,笑道:“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信心?那肯定有。” 杜建国心里清楚,自己亲眼见过后世遍地搞生产搞建设的景象,全国各地用煤量一路飙升,原先定下的这几辆专用煤车,到最后根本不够用,还得再多订十辆。 他也琢磨着,能不能靠自己的努力,把这盛况提前几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无力。 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就算自己是穿越回来的,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火车咣当咣当走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到站。 杜建国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唐嘉德,两人一起跳下了车厢。 正巧有两个乘客从倒数第二节车厢下来,撞见这一幕,一脸懵地盯着他俩。 唐嘉德被看得满脸不自在,低下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国,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售票处补两张票吧?” 杜建国却一脸淡然:“补什么票?我坐过火车吗?” 唐嘉德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嘉德先生,赶紧走,再晚一会儿,列车员真就过来找咱们麻烦了!” 既然没票,出站自然不能跟着人流走正门。杜建国轻车熟路地带唐嘉德找到一处矮墙,两人翻墙出了站。 不得不说,以前当混混的时候,虽说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但这些稀奇古怪的省钱路子,他倒是记了不少。 彻底逃出省城站后,唐嘉德舔了舔嘴唇。 “你别说,还真挺刺激,要不咱们回去的时候再试一回?” 杜建国看着他,满脸震惊。 难不成自己这逃票的操作,还把这位文质彬彬的学者给带坏了? “嘉德先生,这事等返程再说。眼下先找你师兄,把那十箱意大利蜂要过来,再请他回村里给咱们的蜂看看病。” 杜建国虽准备给大领导家送礼,但这事可以往后放,先把养蜂的事办妥才是关键。 唐嘉德照着他师兄给的地址,带着杜建国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巷子,最后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了脚。 杜建国一看,当场愣住。 这……这不是大领导家吗? 他猛地想起之前跟宋晴雪在供销社见面时,她说家里要来位重要客人,所以大领导特意让她回去张罗。 闹了半天,那位贵客,竟然就是唐嘉德的师兄? 唐嘉德见杜建国这副模样,好奇问道:“怎么着,这家人你认识?” 杜建国苦笑着点头:“岂止是认识。” 既然都到这儿了,索性一并拜会。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响大门,喊着:“晴雪,晴雪,你在家不?” 此刻正坐在屋里沙发上啃梨子的宋晴雪,隐隐约约听见了杜建国的声音,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第608章 面见大领导 宋晴雪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这趟回家纯属自投罗网。 她到家才弄明白,所谓的重要客人,竟是爹妈瞒着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自己亲爹先斩后奏,到家才告诉自己,逼得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见一面。 虽说宋晴雪气呼呼跟亲爹骂架,骂他就这么急着把闺女嫁出去。 可人家都来了,宋晴雪也清楚自家的身份。 能让亲爹介绍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不好得罪。 于是她只能别扭着去见了。 结果一见面才发现,那男人虽说真是个大生物学家,可神神叨叨的,刚见面就要拉着她给算卦。 宋晴雪当场就炸了,扭头跑下楼,把那相亲对象晾在一边。 哎,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有几个能干事痛快,做人敞亮的? 宋晴雪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见过的人,思来想去,觉得也就只有杜建国符合标准。 可惜啊,人家早结婚了。 宋晴雪轻轻叹了口气,耳边那幻觉似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她愣了一下,抬头朝窗外望去,这才看见杜建国冲她挥手。 “呀!” 宋晴雪一声惊呼,手里啃了一半的梨子也顾不上了,随手往旁边一丢,冲出门去。 “建国同志,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听岔劈了呢。” 她给杜建国开门。 虽说前几天才在县供销社见过一面,可此刻再见,宋晴雪心里还是忍不住砰砰直跳。 要是……杜建国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就好了。 宋晴雪轻轻叹了口气,脑中浮想联翩。 杜建国道:“晴雪同志,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是刚知道,你家这位贵客是个精通养蜂的生物学家,所以才火急火燎赶过来,想见识见识。” 宋晴雪愣了一下道:“你找那个神棍?” 杜建国一听,品出点不对劲,一旁的唐嘉德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我这师兄脑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样,你别见怪。但他本事绝对没问题,就是爱好和普通人差得有点远,一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宋晴雪虽说不想让杜建国去见那神棍,可也清楚杜建国最近为了村里副业组的蜜蜂,忙得脚不沾地。 她轻声道:“你先进屋,跟我爸妈打个招呼。中午我爹托人弄了条花鲢,阿姨正做着呢,估计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行。”杜建国点了点头。 此刻,大领导和他夫人正坐在客厅里。 见闺女回来,大领导忍不住开口数落。 “毛毛躁躁的!一个姑娘家,见谁都这么冲动,得有修养,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宋晴雪眉头一皱,哼道:“哼,爹,你再这么说,我就嫁给那个神棍,以后当神婆,看你们还能不能管到我!” “嘿,你这孩子怎么跟爹说话呢!”大领导夫人皱起眉头呵斥。 宋晴雪撇撇嘴:“还说呢,就是你们俩!非听人说是大学者,就激动得不行,非得拉我回来相亲。现在可好,我要是真嫁过去,你们不得后悔一辈子。” 大领导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这次是真没话了,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他原本得知这位青年才俊来省里,想着对方是温文尔雅的学者,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前途无量,这才托同门引荐,安排了这场相亲。 没想到那年轻人竟这么迷信,差点害了闺女。 大领导摇了摇头:“算了,不相了,你就自个单着一辈子吧。” 宋晴雪轻哼一声,翘起下巴道:“我乐意。” 这时,杜建国从宋晴雪身后走出来,笑着跟大领导打招呼:“领导,好久不见。” 大领导一见是杜建国,赶忙站起身,伸手相握。 这可是他最欣赏的年轻一代,要不是杜建国已经结婚,他说什么也得撮合对方和自己女儿。 “你怎么来省城了?”大领导问道。 杜建国道:“来这儿求人办点事。” 说着,他拿出那罐地龙干,递到大领导夫人手里。 “夫人,也不知道您胃疼的毛病好点没。这是我从乡下弄来的地龙干,效果兴许比药铺里买的更好些。” “有心了,好孩子。” 大领导夫人捧着地龙干,心里十分感动。 当初第一次见杜建国,她就说了自己胃疼的毛病,当时杜建国还帮她去挖地龙,这么久了,对方竟还记着。 大领导夫人拉着杜建国坐下,给他倒了茶,又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一块红布递给他。 “听说你媳妇快坐月子了,我也没法去探望。这块红布你拿着,等孩子出生了,给他打两件衣裳,算是我这个当伯母的一点心意。” 杜建国连忙摆手:“夫人,这咋能行?我哪能要您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大领导故作威严地呵斥,“咋的,就许你给我们送东西,不许我们回礼,那不成受贿了?” 杜建国见状只好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等回头我在村里地里再刨刨,看看能不能多弄点地龙干。” 大领导摆了摆手:“这倒不急。药店里买的虽说品质比不上你送的,但也凑合用。” 他摸了摸自个的胡茬,开口道:“怎么样?我听你们县长前段时间打电话跟我说,你摊上了点麻烦,跟市里面的林业局长闹了点矛盾?” 杜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县长竟把这事告诉了大领导。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县长闺女在金水县工作,大领导自然是通过刘平安,知道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杜建国叹了口气:“您别说,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大领导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年轻人做事就别畏手畏脚。就算对面是个当官的又怕什么?只要你占理,大可以放心去做。要是实在解决不了,你可以跟我张口。”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凭自己的本事去解决,要是啥事都来找我帮忙,那我对你的评价可是要降低的。” 即便像大领导这个级别的干部,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杜建国点了点头:“领导,您放心,这道理我懂。” 第609章 神棍 见杜建国即便身陷麻烦也神色淡定,大领导忍不住开口称赞。 “很早我就断定你是金水县里不可多得的人才,跟很多领导交谈,他们总觉得我夸大其词,可走到今天,他们全都错了。现在,区区一个邓秋山,不是你的对手。” 大领导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一脸欣慰。 杜建国有些惊讶:“领导,您认识邓秋山?能给我说说他的底细吗?” 大领导皱起眉头,冷哼一声。 “这邓秋山倒也算个人物,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脑子活络,会办事。我记得当初这小子意外救了你们市里的一个领导,摸清了对方的身份,就死乞白赖地拽着人家的裤腿,那人没办法,只能报恩,把他引荐进来。” “这小子靠着灵活,干出点成绩,升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可熬了几年之后,他心思就歪了,看不上自己娶来的领导家的闺女,暗地里跟以前的对象勾勾搭搭,硬生生把原配给气死了。兴许是造孽太多,他儿子也不明不白染了病,没保住。” “这王八蛋一心想传宗接代,后来得知老情人的儿子其实是自己的种,于是就想把对方讨回来。” …… 大领导一番解释,杜建国恍然大悟。 还是大领导掌握的线索多,金水县其他人,都只是知道点一知半解的皮毛。 大领导道:“你也别怪罪刘平安,你们县长在这事上能做的有限,顶多在金水县内部帮你周旋周旋。” 杜建国郑重点头:“领导放心,这点觉悟我有。要不是刘县长一直全力支持我,我现在说不定还只是在村里混日子的混混。” “你懂得感恩就好。” 大领导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对了,你来省城应该是办事的,顺路来看我们这老头老太太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平白无故跑一趟省城。” 杜建国笑了笑:“我确实是来省城办事的,只不过我要找的人,就在您家里。” 说着,他把自己养蜂,蜜蜂整日萎靡的事,一五一十跟大领导说了一遍。 大领导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是来找那神棍的?唉,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求他办事,千万多加小心……” 说着,他目光扫到一旁的唐嘉德,干咳了两声问道:“这位是?” 杜建国赶忙把唐嘉德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唐嘉德,也是京城来的大学者,就是您家这位贵客的师弟。” “什么?”大领导愣了一下,当即看向唐嘉德。 “你不会也跟你师兄一样,见面就爱给人算卦吧?” 唐嘉德瞬间脸蛋通红,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没这癖好!” 大领导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 看着大领导和杜建国相谈甚欢,唐嘉德心里满是震惊。 这位大领导,姓宋,就是那位吧? 杜建国竟然跟他有交情! 唐嘉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大领导的背景,就连他们研究所的所长都招惹不起。 看来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自己在金水县发掘了杜建国,自然也有旁人早早盯上了他的潜力。 大领导用余光打量着唐嘉德,心里不免有些遗憾。 这唐嘉德虽说不爱算卦,可身材也太宽厚了,这饥荒年,他是怎么吃出这副模样的? 难不成搞研究的总得有点怪特点,才能做出成绩? 大领导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楼上:“嘉德同志,你那位师兄你们所里就没人管管,或是举报他吗?” 唐嘉德赶忙解释。 “领导,您别看我师兄看着脑子不太灵光,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迷信也是有缘由的,当年他刚考学参加工作,亲爹就得了重病。老爷子拉扯他一辈子,眼看要享福了却不行了,他跑遍各大医院都没用。” “走投无路之下,他听邻居的话找了个神婆,没想到老爷子真缓过来了。” 杜建国听得一愣:“真有这么玄乎?” 唐嘉德道:“刚开始我也觉得稀奇,后来一想,其实跟法子没关系,纯粹是老爷子命硬,不忍心看儿子愁眉苦脸,硬撑了过来。可我师兄却以为是神仙显灵,就陷进去了。” 大领导恍然点头,脸色缓和了许多:“倒也是个孝子。但你们所里还是得劝他改改这毛病,照他现在这样神神叨叨,嘴上没个把门的,早晚要被人投诉,真被拉去批斗就麻烦了。” 唐嘉德连忙点头:“您放心,我记在心里了。” 双方又闲聊了几句,阿姨出来说饭菜做好了。 大领导夫人便吩咐往桌上端菜,随即皱着眉发愁。 “谁去叫叫那个神棍?” 杜建国主动站起身:“我去吧,反正我有求于他,正好提前打个招呼,落个熟脸。” 大领导点点头,叮嘱道:“好,那你去。记住,他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别信。” 杜建国应下,转身上楼。 之前来过宋家,他已经认得客房位置,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您好,是彭先生吗?饭熟了,领导请您下楼吃饭。” 不一会儿,房门被拧开,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瘦高瘦高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 杜建国刚要开口,对方却突然眼珠一瞪,开口就道:“哎呀,不得了!天庭饱满,志在四方啊!小伙子,你是个大人物!” “让我算算你的情况,把八字跟我说一下。” 彭九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巴掌大的龟壳,说着就要给杜建国卜卦。 杜建国本来就不信这些,可也不想当面驳他面子,免得求他办事时故意刁难。 等杜建国随口报完,彭九装模作样摆弄了一阵,神神叨叨地开口。 “我算出来了。你今天是有求于我,你是养蜜蜂的,蜜蜂出了问题,对不对?” 杜建国当场就愣住了。 真遇上神棍了? 就在这时,唐嘉德从楼下走了上来,没好气地说。 “师兄,你怎么谁都骗?建国你别信他,我早就把你来找他的事跟他说过了,他故意逗你玩呢。” 你他妈…… 杜建国瞬间无语。 第610章 如何打动神棍 见自个被小师弟给拆穿,彭九有些恼怒,骂道:“你个败家玩意,站哪一边的?我可是你师兄!” 唐嘉德当即回嘴。 “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拿个龟壳闲逛了?你算不出什么东西的,专心自己的活儿好吗?现在很多人对你都有意见,要是哪天所里不保你了,保不齐真的会有人想办法批斗你,到那时你可就危险了。” 彭九满不在意道:“哼,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麻烦,我把西郊的那些蜜蜂放出来咬死他!” 眼下谎言已经被拆穿,彭九彻底失去了跟杜建国聊天的兴趣,而是笑眯眯地望向自个的师弟。 “怎么样嘉德,听所长上次在会议上说,你发现了一种奇特的鲶鱼,叫什么杜建国鱼,对你好一阵夸呢。哈,我要笑死了,我要笑死了,为什么要给一条鱼起这样的名字?” “是啊,我也想问。” 杜建国咬了咬牙,瞅了唐嘉德一眼。 唐嘉德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两位,饭都熟了,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 彭九这才跟着两人走下了楼,几人坐上了桌。 杜建国看了看桌上的菜,四菜一汤。 主菜便是宋晴雪先前所说的花鲢,花鲢是拿猛料煮的,香味很足,鱼汤浓稠。 彭九自然也知道这几道菜里数这花鲢最金贵,于是果断放弃其他几个菜,专攻花鲢,不一会就把花鲢肚子上的肉给掀了个干净。 大领导夫人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这花鲢本来是大领导以前的下属拿过来孝敬他的,自个家里也是不常吃的。 本来今天以为彭九是闺女的合适的相亲对象,大领导夫人才舍得让阿姨把这条鱼做了。 可现在知道了,彭九就是一个神棍,一个神棍怎么敢吃自个家的花鲢? 大领导夫人咬着牙道:“小彭啊,你也多吃点素,这鱼吃多了不好,吃点素才能清心寡欲,不想那神神叨叨的玩意。” 彭九舔了舔嘴唇,豪爽一笑:“姨娘,这你就说错了,正因为这样,我才应该多吃肉啊,补补自个的脑子。鱼头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解决了。” 说着,他便把花鲢的鱼头往下拽。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大领导夫人气得手都哆嗦了,吃了两个地龙干,这才神色好转了不少。 哎,同样是人,这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她扭头瞅了瞅杜建国,虽说人家杜建国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可这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像是个规矩人,不像这彭九一样。 杜建国看出了大领导夫人的不舒服,道:“夫人,你要是哪天想吃鱼了,你让晴雪同志给我往村里打个电话,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鱼过来。” 大领导夫人听了很是开心。 “还是建国懂事。” 彭九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低声嘀咕:“马屁精。” 杜建国听见了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时,杜建国这才问向彭九。 “彭先生,既然嘉德同志先前跟你说过我,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的困境,我养的那些蜜蜂要死不活的,您知道原因吗?” 彭九淡淡道:“我当然知道。” “那太好了!”杜建国长舒了一口气,“麻烦请您跟我去一趟小安村,帮我给那些蜜蜂看看病。” 彭九抬起一只手,张开手掌晃了晃:“五十。我的咨询是要费用的。” “什么?师兄你狮子大开口啊!你这是帮你师弟的忙呢。”唐嘉德见状急了,没想到跟自个同门,彭九还是这么狠。 彭九却是不以为然道:“师弟,这五十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打了九八折的。” 唐嘉德咬牙道:“师兄,师弟这面子还真值钱啊。” 彭九冷哼一声:“随你们怎么说,咨询费五十元。但只能是你描述问题,我现在给你法子。至于去你们村里,那我是绝对办不到的。我还得给人算卦去呢。” 听到彭九这话,杜建国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心疼这五十块,五十块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天文数字,但杜建国经营狩猎队,五十块虽然多,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他担心的是彭九所说的不去小安村。 只靠描述不见真蜜蜂,很有可能出差错。 万一蜜蜂的情况更恶化了怎么办? 唐嘉德看出了杜建国的担忧,主动劝说道:“师兄,你就动身一次吧,反正你在这省城里也没什么事可干。” 彭九摇摇头:“不行,师弟,我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每天必须给十个人算卦,今儿个才两个呢,我还得再找其他人。” 杜建国沉思起来,自个怎么才能让彭九回到自己村子里呢? 瞅对方这样,钱只是附加品,除非自己能拿出一些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很快杜建国便有了法子:“彭九先生,我能看看你那龟壳吗?” 彭九愣了一下,眼前一亮道:“你也对占卜感兴趣?”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但我瞅你那龟壳只有巴掌大,貌似弄起占卜来不太得劲啊。我们小安村里有好几个龟壳,壳大如磨,那神婆子都说这是搞占卜的好材料呢。” 彭九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杜建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杜建国笑道,“难道你没听嘉德同志说过,我们那地方专门产这些野物,除了龟壳还有什么牛角虎骨之类的,多得很呐。” 杜建国把一些村里神婆平时念叨的东西复述了一遍。 彭九顿时听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虽说他是个半吊子神棍,可当神棍的也是要有追求的。 一方面,他巴望着自己占卜出来的东西,能被旁人相信。 另一方面,他也想把牌面做足了。 天天攥着个巴掌大的小龟壳给人算卦,谁看了不觉得他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给人家算命都得骂他一句龟儿子。 可要是能换上一个硕大无比的龟壳,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彭九脑子里忍不住一遍遍幻想着那副场景,激动得不行。 “走,你们村子我是去定了!” 第611章 你们要吊谁? 吃完饭,众人便准备动身出发。 宋晴雪见状,也要跟着杜建国一起走。 大领导虽说正跟自个闺女闹着矛盾,可心里还是舍不得自家闺女,把家里的腊肉给宋晴雪装了满满一小包,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硬给宋晴雪塞了过去。 宋晴雪不想要,大领导却态度强硬。 “给你拿着就拿着,明明还有好几天假没用呢,让你回来多陪陪我们老两口,这转眼就要走了。” “爹,您那是让我回来看你们吗?您这是硬要我往外嫁呢!” 不过拿了钱,宋晴雪还是有些惭愧的。 “爹,这次回来没少跟您发脾气,您多担待着,等下回我再回家,一定好好孝敬您。” 大领导摇了摇头,嫌弃地摆摆手道:“滚蛋吧!瞅见你就烦。” 说完他便扭头回了屋子。 杜建国他们见状,也跟着走出了小洋楼。 “你就这么放闺女走了?那她相亲的事该咋弄啊?”大领导夫人满脸担忧地问道。 “慢慢再找吧,这一时半会你让我再随便给她找个相亲对象,别说她了,我都不乐意。咱闺女长那样,肯定不愁嫁,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大领导夫人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她嫁不出去,只是这丫头心里早就有人,看不上别人了。” 大领导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大领导夫人指了指桌上的地龙干:“闺女是看上人家小杜了。” …… 三人沿着路朝巷子外走去,唐嘉德脸色发青。 “建国,咱回去的时候不用再扒火车了吧?你要是手头上没钱,我给你买车票。” “啥?扒火车?咋回事啊?”宋晴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唐嘉德这才添油加醋,把自己一个老实人硬被杜建国拐着逃票的事情跟宋晴雪讲了一遍。 宋晴雪一听,笑得合不拢嘴。 “没看出来啊,建国同志,你竟然还会逃票。” 杜建国无奈道:“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坐公共汽车太慢,还不如铤而走险一把。” 说着,他斜着眼睛瞅了一眼告密的唐嘉德,冷笑道:“嘉德同志看来对我带他逃票这件事意见很大啊,这好办,咱们多来两回,你心里的羞耻感就没了。” 唐嘉德嘴角一抽。 几人最终还是没能实施逃票的计划,还没等走到火车站,宋晴雪父亲的司机便开着车赶来了。 想来是大领导担心几人临时买票不好买,特意让司机开车送他们回乡下。 唐嘉德松了口气。 汽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泥泞的路上,晃得杜建国有些头晕,倒是一旁的彭九精神得很,时不时追问杜建国关于大龟壳和各种动物骨头的事。 说完他就激动地搓手,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凑齐自己占卜用的物件。 杜建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整个人歪在宋晴雪肩头,口水都淌了出来,睡得死死的。 宋晴雪非但没推他,反倒身子僵着不敢动,耳根子都红透了。 几人回到小安村时,天已经黑黢黢一片了。 杜建国想了想,对司机道:“同志,这夜路不安全,干脆今晚上你就在我们村子歇着吧,我给你在村委会找间房,一会去我家吃晚饭。” 司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同志你了。” 司机回不去,宋晴雪自然也没法走。 杜建国干脆安排宋晴雪跟自己媳妇刘秀云挤一间房,自己晚上回老宅睡。 宋晴雪对此没有意见,刘秀云也觉得新鲜,当即拉着宋晴雪唠起了嗑。 没过一会,徐英也得知了消息,拿着些果脯过来,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得开心,全然把杜建国忘在了一边。 小汽车出现在农村本就稀罕,即便在夜里,消息也很快传开了。 叶家兄弟一听就知道是杜建国回来了,两人直接从养蜂房跑到了杜建国的院子里。 “建国,咋样?你那养蜂专家请回来了吗?”叶老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叶老四也跟着道:“这还用问,肯定请回来了,不然咋会坐小汽车回来?人在哪呢?让我们见识见识。” 杜建国正打算把彭九拉过来介绍,彭九却自己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刘秀云给杜建国做的虎皮上衣,激动不已。 “真的有虎皮?建国同志,你没有骗我,我还看见你家里放着虎皮帽子呢!” 杜建国哑然失笑:“放心,这些东西多着呢,你要是想要,明天我还可以带你去找熊的骨头。” “哎呀,来对了,来对了!” 彭九搓着手,在虎皮上反复摩挲,脑海里已经幻想起自己头戴骨制法器,脖子挂着骨头项链,在一众神棍中格外显眼的模样。 彭九咽了口唾沫:“那你答应我的龟壳也是真的吧?” 杜建国愣了一下,龟壳是他哄骗彭九随口说的,压根没有。 他咳嗽一声,道:“龟壳都让我们村的神婆收走了,不过彭先生你不用担心,这河里多的是,等哪天我带你去河里下几网,肯定给你捞个合适的大龟壳。” “一定啊!建国同志,你可不知道我想要个新龟壳想多久了。” 叶老三和叶老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马上把杜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建国,你说的养蜂专家就是这个神棍?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杜建国看出两人的不信任,认真地说道:“确实就是他,专业本事没问题。” “咋看这人都是个江湖骗子啊。” 叶老三道:“要不我们兄弟俩替你收拾他?对付这种神棍我最有办法,把他倒挂在厕所,正对住口子,让他好好在那闻上半天,半天之后再厉害的神棍也得被整得啥神都不信。” 叶老四也点头附和:“是啊建国,你怕得罪人,我们可不怕,这事就交给我们俩。” “你们要吊谁?”彭九一脸铁青地走了过来,冷声问道。 “呀,被听见了!” 叶老三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看向彭九。 “就是要吊你咋的?你个神棍还敢在这冒充养蜂专家呢!” 第612章 彭九的本事 “就是,还是什么京城里来的专家呢,我呸!我们村里现在都不敢讲迷信了,你还讲。等哪天拉着你到大街上溜一圈,劳改劳改你就老实了!” 彭九冷哼一声,掏出自己的乌龟壳,对准叶老三便开始了算卦。 “口臭如粪坑,隔日便有血光之灾!” “嘿,你咒谁呢?”叶老三一听,立马撸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跟彭九干上一架。 杜建国也很是无语。 这他娘哪是什么算卦呀,在这都玩上诅咒了。 看来这彭九确实也就是个半吊子,并不是真正沉迷这玩意。 彭九冷冷道:“你打,你今个打我一拳,老子放蜜蜂咬死你!要不是看在建国说这地方有乌龟壳,老子才不来跟你们这种傻缺打交道呢!” 叶老三咬着牙望向杜建国:“建国,我受不了了,干脆让我揍他一顿,咱这蜜蜂救不回来,也能出口恶气!” 杜建国伸手拦下了叶老三,望向彭九清了清嗓子道:“彭先生,我知道嘉德对你这么推崇,你肯定是有能力的,只是我这两个朋友没见到你的实力,心里自然是有些疑问。” “要不你现在去看看我们的那些蜂巢,您露一手,也好堵堵他们的嘴。” 彭九一听,思索了片刻,傲然地抬起了头。 “听好了,我这可是给建国兄弟面子,跟你们两个短命鬼没关系!” 叶老三冷哼道:“你且看着吧,你要是瞧不出问题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短命鬼!” 几个人连推带搡地走到了放蜜蜂的屋子里,蜜蜂房里此刻闪着黄光。 嗡嗡嗡的声音很是刺耳,但彭九就跟没听见一样,直接检查起了蜜蜂房的构造。 “这种摆放的蜂巢隔得太近了,就你们两个看管蜜蜂,不把蜜蜂养死才怪呢!” 叶老三咬牙道:“你懂什么,我们养蜂场的蜜蜂就是这么养的!” 彭九淡淡道:“对于产蜜量不高,身体比较耐造的普通土蜂来说,距离近一点没问题。” “但是意蜂的耗食量很大,工蜂需要不断地离开蜂巢,将食物带回来,你们放得这么近,是在干扰各个分群之间的独立运作,短期没问题,时间长了,蜜蜂就开始互相残杀。” 彭九说得头头是道。 叶老三跟叶老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想开口反驳,但是觉得彭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专家就是专家,果然跟这种土养蜜蜂的不太一样。 杜建国这才相信,彭九确实不止是个神棍,他在养蜂上的造诣不一般。 很快,彭九又检查了一下蜜蜂的食槽,诧异道:“呀,这是麦芽糖,你们挺奢侈的啊,竟然还给蜜蜂吃糖。” “不过这麦芽糖对蜜蜂来说也就是二等货,真正要好的,还得算白糖和红糖,如果你们能弄到足够量的白糖的话,这意蜂的产量提升五倍也不是笑话。” 杜建国苦笑道:“彭先生,就是因为用不起白糖,我们才用麦芽糖做替代的,这玩意是我们自制的,造价并不高。” “自制的?”彭九在蜜蜂的食槽上抠了一块舔了一口,点了点头,眼前一亮。 “不错,这纯度可以的,建国,你挺有本事的,还能自制纯度这么好的糖。如果你们是这么养的话,嘉德先前跟我说的十箱蜜蜂的指标,我完全可以给你们,甚至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加到十五箱。” “真的?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对这一批蜜蜂。” 彭九在探查蜜蜂的时候,跟先前的半吊子神棍差距很大,聚精会神的,更像一位学者。 他格外耐心,将每个蜂箱都打开检查了一下,手上时不时地被蛰两根针,他也毫不在意。 眼见彭九转了一圈了,叶老三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行不行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彭九没有看叶老三,而是面色凝重地望向杜建国:“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杜建国道:“此话怎讲?” “我已经找出病因了。” 彭九伸手指向蜂箱道:“这二十一个蜂箱,有二十个里面都被猪油抹过。这猪油对于蜜蜂来说,是致命的东西。” “一来,猪油味大,很容易污染蜂巢里的蜂蜜,所以工蜂才不乐意继续采蜜。另一方面,猪油释放出来的味道,会干扰蜜蜂之间的信息素,长期接触,蜜蜂会狂躁易怒,蜂王也会失去对蜜蜂的控制。” 叶老三和叶老四听着彭九的分析,喃喃自语:“难怪。” 叶老三猛地一拍大腿,望向杜建国。 “建国,肯定是邓秋桐那王八蛋给你这蜂箱上抹的,为的就是让你在打赌的时间到了之后出丑,把蜂箱再输给他。” 杜建国望向彭九道:“彭先生,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彭九淡淡笑道:“对别人来说,这蜂箱基本上已经废了,得重新定新的,但我不一样,小菜一碟罢了。” 彭九伸了伸手:“给我找张纸,找个笔来。” 很快杜建国便从自个家里找出纸笔,彭九在纸上写了些东西,然后递给杜建国。 “明天照我写的这几个配方做一个清洁液,然后用这种清洁液连着清洗三天,这蜜蜂就会安全无事了。” 杜建国道:“那这清洁液还麻烦彭先生你到时候帮忙配一下了。” “当然,我最乐于助人了。”彭九整了整自个的衣服,而后咳嗽道,“但你得先拿点定金来。” “没问题,先前说的五十块是吧?”杜建国道。 光是彭九今天露的这两手,杜建国就觉得对方绝对配得上五十块的顾问费,就算让他再多掏一些,也完全没问题。 “什么五十块?我要这臭钱有什么用?建国同志,你太俗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彭九讪讪一笑:“我想要一个牛号角。” 刚才还一副大大咧咧专家学者模样的彭九,很快就变得扭捏起来,说道:“你也知道,牛角这东西,对卜卦来说用处大得很。” 杜建国愕然一愣,这不是直接把村里死牛头上的角拿两个就可以了吗? 也太省钱了吧。 第613章 什么叫高产蜂啊 瞬间,杜建国对彭九肃然起敬。 这哪是什么神棍啊,这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虽然杜建国依旧觉得彭九有些疯疯癫癫的,但如果能用烂大街的破骨头当做彭九的咨询费,那简直是自己纯赚! 想到这,他忍不住跟彭九握了握手,一脸郑重地说道:“放心,彭先生,不就是牛角吗,我跟你换。我给你弄两个,一个挂脖子上,另一个挂腿上,派头得给你搞起来。” “真的?”彭九眼前一亮,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孙子!” 杜建国应声说道:“绝不反悔。” 彭九笑呵呵的,只觉得自己这回来对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杜建国蹭着大领导的车来到了县城,在供销社里把彭九要求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买不到的,他则是到李五的黑市上补齐了。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纯天然没什么异味的,估摸着这玩意不会伤到蜜蜂。 回村之后,彭九按照比例将溶液配好,叶老三跟叶老四便拿着清洁液清洗蜂箱。 按照彭九的说法,要等三天才能见效。 众人也没办法加快过程,只能苦苦等着。 这个过程对于杜建国等人来说固然难熬,可对于彭九则不一样了。 拿到两个烂牛角的彭九,只觉得自己卜卦的本事又强了几分,激动得每天在村子里晃荡。 照他的说法,他现在处于造福世人的阶段,每天要为世人卜卦十次,所以在村里转悠着找人算卦。 一开始,村民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棍有些稀奇,可随着他不靠谱的卜卦,大家伙渐渐都躲着他走了。 当然也有例外,杨大跟杨旦对彭九的卜卦十分推崇,甚至觉得他就是天上下来的活佛。 彭九跟着他俩在村里瞎胡闹,很快引来村民不满。 不断有人跟老村长告状,说杜建国这是重走封建迷信的老路。 老村长本来不想管,但告状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好找到杜建国,拿着自己的烟斗在杜建国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差不多得了。这副业组养蜜蜂的事要是实在弄不起来,那你就上山打猎,我看你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别把自个老本行也给忘了。” 杜建国苦笑道:“村长,现在哪有这个心情去打猎呀?我跟人打了赌,如果赌输了,这辈子在金水县都打不了猎了。” “那你也不能让那个神棍整天在村里晃荡啊!”老村长叹息道。 “昨个那王八蛋还给我卜卦呢,说我他娘的肯定能活到六十五岁,他娘的,今年我就六十四了,这不成心咒我死吗?” 杜建国咳嗽道:“村长,他没什么坏心,本事是有的,只是嘴上有些没遮没拦罢了。” “他有本事?”老村长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就这神棍,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京城来的,感觉脑子有点不好使。” 老村长说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当初是我把副业组交到你手里,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村子,你也不至于下这个赌约。你放心,即便这次你赌输了,咱村里也肯定不会忘记你这一年的功劳的,至少副业组还是完全交给你来带。” 村里副业组有皮毛加工厂的活,肯定饿不死。 即便杜建国靠着副业组吃几年白饭,老村长也觉得这是应该的。 杜建国叹道:“村长,哎,我这年纪在副业组里躺着,那不是纯粹糟践自个吗?您放心,我对这彭先生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老村长皱起眉头:“咋就不见黄河不死心呢?” 正当他还要劝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两道惊喜的喊声,紧接着叶老三和叶老四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一脸喜气地望着杜建国。 “建国,成了,真成了!彭大师神了,你猜怎么着?那蜂王今个开始不停下卵了,工蜂也开始活动,估摸着这两天就开始大量酿蜜。瞅这速度,这二十多箱蜂箱的产量,比我们先前在养蜂场伺候的那些高多了!” “彭大师呢?我要拜他为师,我要认他当师傅!” 杜建国道:“要拜师回头你自个跟他说去,先带我去蜂房看一看。” 很快,几人来到了养蜂的屋子。 叶老三亲自把蜂箱的盖子揭开,给杜建国跟老村长看,又指了指一处蜂房。 “你们看,这就是存放蜜蜂卵的地方,前段时间都是空空的,今儿个突然就被塞满了!” “那神棍真弄成了?”老村长满脸愕然,有些不敢相信。 正说着,彭九在杨大跟杨旦的簇拥下来到了蜂房之中。 叶老三赶紧给彭九竖起了大拇指:“彭大师,您真神了!” 彭九一脸傲然,心满意足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来,老三,我给你来卜一卦。” “喜露眉梢,你这是有喜啊,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叶老三眼前一黑,道:“彭大师,我能拜您为师吗?不学卜卦这些。” 他额外强调。 “就跟您学这养蜂的技术。” 彭九淡然道:“晚了,我现在已经有两个记名弟子了,你得往后稍一稍。” 杜建国没有理会众人拜师的事,走到蜂箱前敲了敲,果然见到愤怒的工蜂钻了出来,想要怼他两下。 杜建国问道:“照现在这情形来看,单蜂箱一个月的产量能到多少?” 彭九道:“养得好的话,这个型号的蜂箱,意大利蜂的产量应该是五斤左右。你们用的是麦芽糖,品质稍微次一些,但是我估摸着,一个蜂箱一个月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四斤多吧。” 四斤!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拳,轰在了叶老三和叶老四头上。 叶老四结结巴巴道:“我们养蜂场的蜂箱,一个蜂箱一个月现在最多也就一斤多蜜,这意蜂咋能这么高?” 彭九淡然道:“大惊小怪,懂不懂什么叫高产蜂啊?” 一个蜂箱四斤多,那二十个加起来就应该是八十多斤了。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一个月后,他跟养蜂场比拼产量时,那邓秋桐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614章 销售渠道 当然,杜建国还没有傻到直接上去跟养蜂场摊牌。 即便彭九说蜜蜂能稳定增产,他还是耐心等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亲眼看着衰败的蜂群发展壮大。 工蜂们争先恐后地把麦芽糖带回蜂箱,经过发酵酿制,变成蜂蜜。 杜建国让叶家兄弟把收集来的蜂蜜装进一个木桶。 短短一周,木桶就快要盛满了。 杜建国用勺子将蜂蜜舀出一小勺,滴进小碗里。 瞬间扑鼻的香气,让在场众人都直咽口水。 刘春安猛吸了几口,舔了舔嘴唇:“我算是知道为啥熊瞎子爱吃蜜了,要是我是熊瞎子,也肯定天天想着掏蜂窝。这他娘的谁受得了啊!” “彭先生,你给品一品这蜂蜜的等级怎么样,是高价蜜还是低价蜜?” 杜建国将碗递过去。 彭九接过碗,拿筷子在蜂蜜里搅了两下,抿进嘴里细细品味,没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刘春安连忙开口:“咋了?是这蜜不行?彭大师,脸色咋这么难看?” 彭九摇了摇头,吐着舌头说道:“齁的,这蜜太甜了,浓度特别高。” 说完他便接过水漱了漱口。 刘春安追问道:“那这到底是啥意思啊,这蜜是好还是不好?” 彭九淡然道:“看你要拿这东西干什么了,要是给糖尿病患者吃,那绝对是毒药中的毒药。可要是走收购的路子,这玩意价格高得很,比一般的高价蜜还要贵。” “真的比高价蜜价格还高?”刘春安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激动地摇晃着杜建国,“建国,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杜建国抓住他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我就在旁边,还没聋。” 他心里也满是震惊,现如今一斤高价蜜大概一块二,已经是极佳的上品,一般养蜂场根本养不出来, 金水县养蜂场产出的蜂蜜,最高也只是中等水准。 他们副业组头一回养蜂就酿出了超高品质的蜂蜜,实在出人意料。 杜建国又问道:“彭先生,是不是我们用的麦芽糖起了效果?” 彭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脸困惑地说道:“这我倒是也不确定。” 并不是他没见过各大养蜂研究所用的料,即便研究所培育的蜂蜜,最高也只是高价蜜水准。 杜建国这个小副业组酿出的蜜品质反倒更胜一筹。 蜜蜂品种没有差别,喂养手段也很普通,问题大概率出在麦芽糖上。 彭九忽然想起唐嘉德提过的金水县奇特鲶鱼,体型比正常鲶鱼大好几倍,难不成这附近的植物也有特殊之处? 他不由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刘春安早已焦急不已,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咱这蜜该往哪卖啊?是卖到李五的黑市,还是供销社?” 彭九回过神,冷哼一声道:“卖什么黑市和供销社,这种档次的蜜,直接卖给食品公司。另外,你们最好跟食品公司签长期合约,这样养蜂的收益就能彻底固定下来。” “食品公司?还要签合约?”刘春安挠了挠头,“这可能吗?除了养蜂场,再没听过食品公司跟谁签过合约。金水县其他的养蜂散户,蜂蜜都是卖给供销社的,咱们能搞特殊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搞这个特殊。” 他瞬间想到了刘平安,打算通过县里的路子联系食品公司。 自己都酿出这么好的蜂蜜了,县委总不能不支持吧。 当初可是刘县长拍着胸脯,在他面前保证一切问题都由县委来兜底买单的。 杜建国没想着体谅刘平安,当即决定张嘴试一试,万一真成了呢? “我这就去给刘县长打个电话。” 说着,他扭头去往村委会,把蜂蜜交给了徒弟阿郎保管。 看着杜建国走远,刘春安搓了搓手,嬉皮笑脸地看向阿郎:“师侄,你看要不咱们每人分一勺蜂蜜?这好不容易酿出来了,大家总得尝尝鲜是不是?反正你师父现在不在,你就闭上金口,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办。” …… 这边刘春安还在想方设法蹭一勺蜂蜜,另一边杜建国已经拨通了县委的电话,把蜂蜜增产成功的消息告诉了刘平安。 刘平安听后十分兴奋,可听到杜建国想和食品公司签订专门的供货合约时,顿时愣住了。 “你小子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一个副业组要跟人家食品公司签约?”刘平安吃惊地说道。 “你知道食品公司一般只对接大场子吗?金水县的养蜂场已经是个例外了,你们副业组的档次根本不够。” 杜建国并没有死心,连忙道:“县长,我们这回搞出来的蜂蜜,都是最好的品质,专家都说了,比一般的高价蜜还要高一个档次呢!” 刘平安叹了口气道:“我说建国,你就别为难我了。实在不行,我可以让县里的收购站跟你订份合约,给的价格不比食品公司差多少。” 杜建国咳嗽一声,道:“县长,咱们县收购站给的那点钱,我看不上啊。” “嘿,你小子,爱要不要。总之你再想想吧,食品公司这条路子你是肯定走不通的,我挂电话了。” 话音落下,刘平安唯恐杜建国还要张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老王八蛋!”杜建国咬牙切齿,骂起了刘平安。 而刘平安挂断电话后,目光便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食品公司发来的传真,内容是食品公司即将来金水县考察供应商的供货资质,特意提前通知他这个县长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起来,刘平安淡然道:“进来。” 张秘书推门进来,汇报说道:“县长,食品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我直接领着他们去养蜂场吗?” 刘平安点头道:“带他们去吧。” 张秘书应了一声,正要扭头离开,刘平安却突然开口喊住:“等一下。” 只见刘平安来回踱步了一会,似乎在反复思索着什么,最终他站定脚步,咬了咬牙,开口吩咐道:“你先把食品公司的人带到县委来,我要亲自见一见他们。” 第615章 食品公司经理 张秘书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县长,您平常不是不愿意搭理这群人吗,咋今个要见他们呢?” 刘平安板起脸,沉声道:“叫你去就去,要不你来做这个县长,我替你跑腿?” 张秘书见刘平安发了火,不敢再多问,赶忙跑去通知食品公司的人。 看着张秘书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平安无奈叹了口气。 小子,我可是为了你,要把这张老脸彻底拉下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锃亮小油头的男人,大步迈进了办公室。 没等刘平安开口,男人就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说道:“呀,刘县长,今个咋有闲情逸致见我呢?往日我想跟你打个招呼,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是不是我曾虎跟你同窗这些年,你半点交情都不打算讲了?” 说罢,他也不管刘平安同不同意,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架势十分随意。 刘平安咳嗽一声,赔着笑说道:“老同学,哪能呢,这不特意把你请过来了嘛,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哪能说断就断呢?” 他跟曾虎是小学和中学的同学,俩人还在一条巷子里长大,只不过后来一个投身官场,一个下海从商。 按理说两人本该相互扶持,可刘平安自认为当了官,就得和商人划清界限,再加上曾虎总爱借着私人关系给自己谋利益,平日里他对曾虎都是能躲就躲,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没什么往来了。 刘平安起身给曾虎倒了一杯茶,随口问道:“老同学,食品公司的生意怎么样,收购还顺利吗?” 曾虎端起茶杯,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吹嘘道:“还行吧,你也知道,整个首边市够档次的也就我们食品公司,供销社那些地方,跟我们比差远了。” “平安啊,当初你没跟我一块从底层职员做起,要不然现在好歹也混个主管了。不过你这县长倒也不差,就是工资没我们高。” 这番话句句都在抬高自己,顺带还贬低刘平安,换做往常,刘平安早就黑着脸让他滚出去了。 可一想到杜建国刚才在电话里的再三请求,他还是忍了下来,咬着牙顺着对方的话。 “是,老同学你现在是人中龙凤,早就跟我拉开差距了。但老同学我求你帮个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曾虎故作大惊小怪地挑了挑眉:“呦,咱们刘大清官找我办事,这可太稀奇了!说吧,什么事?放心,我这人不记仇,能办的肯定给你办了。” 刘平安八成是想通过食品公司买几斤肉。 现如今不少地方领导都有这需求,毕竟每月发的肉票,根本不够一家人吃的。 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有些难办,可对他曾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当即开口问道:“打算买多少斤肉?” “我不是要买肉。” 刘平安咳嗽一声。 “是这么回事,我们县有个村集体的副业组,蜜蜂养得特别好,酿出来的蜂蜜品质不错,我想问问你们食品公司有没有指标,给他们一个名额,跟他们签份长期供货的合约。” “村集体的副业组?” 曾虎听到这几个字,当场就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这不是耍我呢吗?我们食品公司要是跟这种小单位合作,那不是自掉身价吗?本来你们县里的养蜂场,就已经拉低我们公司不少名气了!” “不行不行,这件事坚决不行!” 他别过头,冲着刘平安连连摆手。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他又转过脸,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也不是我这个老同学不帮你,实在是没开过这个先例。我要是真跟你们副业组签了约,回头公司那边准得给我吃处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曾虎这么一说,刘平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杜建国的这桩愿望,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曾虎见状,上前勾住刘平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这副业组里是不是有你亲戚?” “胡说八道什么呢!”刘平安猛地瞪了曾虎一眼,见对方不肯帮忙,索性恢复了平日里清正严肃的样子,冷声道,“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们的蜂蜜好,品质比一般的上等蜜还要高,才想着帮他们争取个机会。” “你这脾气属驴的,说翻脸就翻脸。”曾虎呲牙咧嘴地摸了摸鼻子,最终无奈笑了笑。 “行了行了,这事没帮成,我也过意不去。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去县里的养蜂场看看,要是他们产的蜜合格,今年我把收购价给他们提一个档次,这总行了吧?” 刘平安思索片刻,也只能点头答应,杜建国那边帮不上忙,可养蜂场的收购价提高一档,也能给县里做点贡献,算是聊胜于无。 很快,两人便坐车赶到了县里的养蜂场。 得知今天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养蜂场的场长邓秋桐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候迎接,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人还有刘平安,邓秋桐当即愣在了原地,满脸诧异:“县长?你怎么也来了?” 刘平安冷冷扫了邓秋桐一眼,语气不善地沉声道:“怎么?我不能来?还是你们养蜂场彻底归了邓秋山管,跟我这个县长没关系了?” “那怎么会呢!”邓秋桐心里一慌,连忙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扭头对着身边的手下低声道,“快去,再去包一个包过来!”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刘平安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 邓秋桐顿时僵在原地,神色越发尴尬。 一旁的曾虎见状,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你们县长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别搞这些虚的。” 邓秋桐连忙顺着台阶下,打了个哈哈,趁机把曾虎拉到一旁,从自个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信封,悄悄塞到曾虎手里。 “曾经理,这次过来,您可得多多关照,好好看看我们的蜜。” 曾虎不动声色地快速把信封揣进自己兜里。 “一定一定,瞅你们干活这么上心认真,这养蜂场的蜂蜜质量肯定差不了!” 第616章 阴差阳错 见到曾虎这么轻松就答应下来,邓秋桐松了口气。 看来果然跟自个亲爹说的一样,这曾虎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只要钱到位,他是绝不会为难自个的。 紧接着,邓秋桐便拉着曾虎往放蜂箱的地方走去。 他舔了舔嘴唇,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蜂箱道:“曾经理,您瞧瞧,我们养蜂场现在主要养的蜜蜂,是我前段时间发现的新品种。这蜜蜂产蜜量特别顶,比咱们本地的土蜂强多了。” 曾虎不动声色道:“邓场长还真是年轻有为,居然能寻到这种高产蜜蜂,看来邓局长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指点啊。” 邓秋桐尴尬地咳嗽两声,心里清楚,曾虎这话明摆着是知道,他说的这些新型蜜蜂其实全是从邓秋山那儿抠来的。 毕竟自个理亏,邓秋桐也不敢在这话题上多聊,连忙拉着曾虎去查看蜂箱。 “曾经理,您看看,产蜜量相当不错,平均一个蜂箱能出以前土蜂1.3倍的蜜。” “1.3倍?”曾虎愣了一下,愕然望向邓秋桐。 邓秋桐咧嘴笑道:“咋样,曾经理,1.3倍,不赖吧?” 曾虎没吭声,挨个翻开各个蜂箱仔细看了半晌,眉头紧紧皱起,从自个兜里掏出刚才邓秋桐塞给他的那个信封塞了回去。 “这钱你拿回去,今年的评级,不能给你们养蜂场往上调。” 听了这话,邓秋桐瞬间懵了,急忙问道:“这……这是为啥啊,曾经理?” 曾虎淡淡道:“为啥?我也不清楚,明明你这新型蜜蜂长得跟意蜂没两样,咋个叫它新型蜜蜂。拿正经意蜂的产量来说,就算是其他最次的养蜂场,产蜜量也能达到普通中蜂的两倍以上,你们场才1.3倍,你觉得这事儿值得拿出来说?” “两倍以上?能有这么高?” 邓秋桐愣了一下,连忙辩解。 “可我们这是新型蜜蜂啊,不是意蜂,产量达不到两倍不也正常嘛!曾经理,您就行行好,回头您有空,去趟市林业局,邓局长想跟您喝杯酒呢!” 邓秋桐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曾虎还是冷冷拒绝。 “多谢邓局长的好意,酒就不用了。今儿个,我秉公办事。” 邓秋桐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曾虎虽是笑面虎,对金钱不抗拒,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蜂蜜的产量可以通融,但绝不能差得太离谱。比如要是邓秋桐的蜜蜂产量能达到普通中蜂的1.9,今儿个这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1.3倍,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曾虎能混到经理的位置,自然清楚这种麻烦绝不能往自个身上揽。 虽说邓秋桐嘴上把这蜜蜂叫新型蜜蜂,可但凡懂点蜜蜂门道的,谁看不出来这就是意大利蜂。 真要是哪天上司想给他穿小鞋,抓住这事不放,他曾虎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事没办成,曾虎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没心思再转悠着查看其他蜂箱,直接拽着刘平安扭头就走。 邓秋桐咬着牙,在后面急声呼喊:“曾经理!曾经理,你别走啊,再看一看!” …… 两人回到车上,刘平安忍不住打趣道:“咋的?还有你曾虎不敢收的钱呢?” 曾虎当即骂道:“屁,老子这回麻烦大了!本来我跟领导拍胸脯,说这次能从你们金水县收上原先两倍量的蜂蜜,可现在看,差了老多了,哎,头疼死了,我上哪去补这个窟窿啊?”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话音里满是烦躁。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签你们金水县这个养蜂场,现在是扔扔不掉,甩甩不脱。好端端的意大利蜂,愣是被他们养成这样,产量才1.3倍。哈,这群王八蛋,真算是会养蜂的,都给蜜蜂喂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听到这话,刘平安连忙开口:“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去瞧瞧我之前在县委跟你说的那个村副业组?反正离这儿也不算远。” 曾虎愣了一下,暗自琢磨。 要是这副业组的蜂蜜产量够高,倒是也能拿他们产的蜜补上这个窟窿。 “行,那我就跟你去看一看。但咱们可得先说好,短期收购还行,长期合约我是绝对给不了的,我可不想再碰上第二个你们县的养蜂场,受二茬罪。”曾虎撇了撇嘴说道。 刘平安含糊道:“到了再说,到了再说。”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小安村。还没进村,曾虎就忍不住摇起了头:“这地方看着也不像能养出好蜜蜂的,看来多半是白跑一趟了。” 刘平安忽然瞧见一个胖子,满头大汗,端着一个铁盆在村里走着。 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刘春安。 “春安!” “谁他娘喊我?”刘春安随口骂了一句,扭头一看,顿时吓傻了,“县长!” 他赶忙屁颠屁颠跑过来:“县长,您咋来了?” 刘平安淡淡说道:“我来看看你们村副业组养的那些蜜蜂,你知道在哪儿不?” 刘春安拍着胸脯道:“当然知道!我正准备给那边的人送饭去呢。” 刘平安点了点头:“行,带路吧,带我们两个过去瞧瞧。” 刘春安咧嘴笑道:“行啊,我带你们去看!县长,你可是不知道,咱们村这次养的蜜蜂,那叫一个顶,酿的蜂蜜甜得能齁死人,您可得过去好好尝尝!” 刘平安咳嗽一声,说道:“我就不用尝了,我有糖尿病,吃不了这玩意儿。” 刘春安应了声哦,满脸可惜:“那可太遗憾了!” 一旁的曾虎笑眯眯地开口:“我来尝,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甜。” 他只觉得刘春安在吹牛,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咋可能酿出甜得齁人的蜂蜜? 曾虎漫不经心地跟在刘春安身后,一路打量着小安村,对这儿的评价不自觉地拉到了最低。 没一会儿,刘春安就把两人领到了村委会,道:“到了,蜂箱全都放在村委会院里呢!” “村委会?这地方也能养蜜蜂?”曾虎嗤笑一声。 可当他转头望向院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蜂箱时,突然愣了一下。 “咦?这蜂箱摆得,倒是有点意思啊!” 第617章 尝蜂蜜 刘平安对养蜂一窍不通,愣了愣神问道:“这蜂箱摆得还有啥讲究吗?” 曾虎答道:“当然有了。你没接触过养蜂这一行,自然不知道。蜂箱要是离得太近,会影响各个蜂箱的产蜜速度,只有摆得恰到好处,蜂群之间相互的影响才会最小。这个副业组的蜂箱,明显是下过功夫打理的。” 原本曾虎觉得自己来小安村就是走个过场,压根不会有什么收获,可现在反倒来了兴趣。 能把蜂箱摆成这样专业的样子,产量再低也不可能比县里的养蜂场低多少吧? 曾虎接着问道:“你们副业组用的是什么蜜蜂?” 刘春安放下手里的盆说道:“都是意大利蜂,吃得多得很,不过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能产蜜。” 曾虎扭头看向刘平安,笑着说道:“老同学,你对这村子资助不小啊,一个小小的村副业组,竟然也能用上意大利蜂。” 刘平安淡淡地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对小安村副业组有什么资助。 这副业组的蜜蜂,可是杜建国那个狩猎队队长靠赌约换来的。 按刘平安自己的心思,他是绝不会让杜建国去打这种赌的,只是这小子实在犟得很,一再坚持,刘平安实在拗不过,才松口答应了下来。 这次过来,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只是杜建国自己说蜂蜜酿得不错,可到底酿得好坏,还得人家专业的人来评判。 曾虎又围着蜂箱逛着看了几圈,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这蜂场是谁指导的?” “谁指导的?”刘春安脑海中瞬间想起了彭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一个神棍教的。” “神棍?倒是稀奇了。”曾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我也认识一个神棍,人家可是全国知名的养蜂专家。” 刘春安咧嘴笑道:“那说不定还真是同一个人呢。” 曾虎摇了摇头。 他记得那位人物傲得很,好些大研究所都请不动对方,怎么可能屈尊来一个小村子里帮忙养蜂? “放在外面的蜂箱,都是分出来的新蜂箱,里面没多少蜜蜂。” 刘春安指了指屋子说道:“你们要想看正经的好蜜蜂,得去屋子里面看,这外面没啥看头。” 曾虎笑了笑道:“哦?还有好的?走,那就再进去看看。”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就把小安村的这些蜂蜜给收了。 就在曾虎暗自思索之时,面前猛地窜出了几只蜜蜂,朝着他的脑袋上叮了过来。 刘春安急忙喊道:“快戴上头纱!这蜂最近越来越凶了!” 曾虎被吓了一跳,心里顿时一惊。 这么有活力的蜜蜂? 依据蜜蜂的活力通常能推测出整个蜂巢的状态,活力越高,蜂王的产卵速度就越快。 如果说刚才看到蜂箱的布局时,曾虎对小安村的副业组只有三分好奇,那眼下这份好奇,直接升到了七分。 曾虎连忙说道:“能给我取一些蜂蜜,让我尝一尝吗?” 刘春安摸了摸后脑勺,苦笑道:“这你得找我们副业组的组长,我做不了主啊。” 说着,他便朝着门外大声喊道:“建国,建国!你他娘的去哪了,刘县长来了,你过来接待一下!” 此刻杜建国正跟叶家兄弟在翻修蜂巢,打算为扩大养蜂范围做准备。 听到刘春安的呼唤,他愣了一下。 县长来了? 他赶忙把手里的活交给了叶家兄弟,快步来到蜂房,果然看到了站在院里的刘平安。 “县长,您怎么来了?”杜建国满脸诧异地问道。 刘平安指了指身旁的曾虎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食品公司的曾经理。这次来你们村,是想看看你们村副业组弄出来的这些蜂蜜。” “食品公司的?”杜建国张了张嘴,“县长,您不是说我们副业组的规模够不上食品公司吗?” 刘平安冷哼道:“谁让你小子跟我张这个口了?行了,人我给你带过来了,能不能拿下人家,那就得看你们的真本事了。” “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杜建国不由得有些感动,这样真心为自己着想的领导,可太难得了。 曾虎显然是有些等不及了,咽了一口唾沫。 “同志,你别愣着了,赶快给我们弄点蜂蜜出来,让我尝一尝啊!” 杜建国点了点头,应道:“稍等,我这就去取出来。”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把钥匙。 自从经历过自己大嫂偷麦芽糖的事情后,杜建国就长了记性,习惯把这些贵重东西全都锁起来。 他来到存放蜂蜜的屋子里,舀了一大勺蜂蜜盛在碗里,而后端到了刘平安和曾虎面前,客气道:“请你们两位尝尝吧。” 曾虎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往蜂蜜里狠狠戳了两下,挑了点抿进嘴里,顿时神色一震,愕然地张大了嘴巴:“这、这真是你们副业组酿出来的蜂蜜?” 刘平安见到曾虎这般震惊的模样,也当场愣了神。 这蜂蜜难道真的这么好? 他下意识地就想尝一尝,手都快摸到筷子了,才想起自己有糖尿病,悻悻地缩回了手。 刘平安看向曾虎问道:“这蜂蜜真的很好?” “岂止是好!”曾虎舔了舔嘴唇,内心满是震动。 在食品公司,他这张嘴向来被称作测量仪,刚才这一口下去,只觉得舌头都快被齁住了。 这蜂蜜的品质,绝对比从其他蜂场收来的上等蜜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这样的蜂蜜,真的只是这么个小村子的人自己捣鼓出来的? 曾虎彻底怀疑人生,自己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些专业养蜂场,跟这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刘平安连忙开口:“那这么说,你能跟小安村签合约了?” “签!一定得签!”曾虎搓着手,激动得不行, “你们村里应该有纸笔吧?赶紧找来,咱们先定下初步合作意向,后续再补正式的详细合同!” 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现在再看县里那个养蜂场,简直狗屁不是。 他娘的,同样都是意大利蜂,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第618章 特等蜂蜜 村委会自然是有纸笔的。 杜建国将纸笔拿过来,曾虎简单地写了一个收购条约,而后笑着递给了杜建国。 “同志,你们副业组要创造奇迹了,这可是我们食品公司第一次跟村集体签约,往常最差的也是县里的养蜂场,不简单啊!我很看好你们村,以后一定要好好合作,大家彼此共赢。” 杜建国拿过条约来看了一遍,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关于金额的描述。 “曾经理,我们副业组的蜂蜜如何评级,你们给的收购价是多少?” 曾虎不假思索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上等蜜。至于收购价,也统一按照我们公司目前的最高标准来——一斤一块。怎么样?这价格不低吧?现在你在市面上去买一斤蜂蜜,好一点的也就一块二。” “一斤一块?”刘春安听到这个数字,呆滞在原地。 现在他们村里二十一个蜂箱,基本上每月能产八十斤蜂蜜。 杜建国还说后续要扩充到一百箱,那就是每个月四百斤蜂蜜。 按这收购价来走,一个月就是四百块啊! 这养蜂场的生意才没干多久呢,就干到这么大了。 他舔了舔嘴唇,催促道:“建国,你还等啥呢?快签吧!签了之后咱们村这生意就算是稳下来了!” 可杜建国却是迟迟未动。 曾虎见状,笑呵呵地又将协议接了回来,在协议纸的下面重新写了一份,只不过这次把一块一斤的意向收购价也加上了。 “怎么样,同志?现在你可以签了吧?我的诚意可是很满的。” 刘春安见杜建国还没有动静,不禁有些急了。 “你还愣着干啥呢?签啊!这么好的机会,再不签人家都走了!” 杜建国骂道:“你着急个屁呢!让老子再想一想。” 曾虎虽说给钱是给得很痛快,可对方毕竟是站在食品公司的角度上来考虑的。 给得痛快,说明人家卖的价格肯定也会更高。自己该不该这么轻易就按一块一斤的价格签下呢? 签吧,怕自己吃点亏。 不签吧,又没个主意。 思索半天后,杜建国望向刘春安:“你去把彭先生请过来。” “叫神棍过来干啥?”刘春安愣了一下,“他一早就带着村里那两个傻子去给人家算命去了。” “叫你去就去!”杜建国沉声道,“你有彭先生懂这方面吗?” “彭先生?”曾虎听见这个名字,内心一动。 难道真的是那位? 刘春安咬了咬牙:“行,我去寻他。” 说完,他就冲出村委会,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曾虎不动声色地问询道:“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这位彭先生,真名叫什么啊?” 杜建国道:“叫彭九。” 完了,果然是他! 曾虎脸上抽搐了一下,连忙开口。 “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毛——一块一一斤!咱们也别等什么人了,速战速决,你要答应,咱们现在就签!” 一块一,似乎已经见顶了。 杜建国也不由得心动了。 可对方光是听见彭九的名字就涨了一毛,说明肯定心里有鬼。 杜建国咬了咬牙:“还是等彭先生来了再说吧。” 曾虎脸上的焦急更添几分:“还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要是再磨蹭,我可就要降价了!” “你要降谁的价?” 正当曾虎要恐吓杜建国之时,门突然被踹了开来。 只见彭九拿着个牛骨头,神色傲然。 身后两个小弟杨大跟杨旦,像狗腿子一样跟在后面。 彭九淡淡地望向曾虎,道:“曾老虎,你这够阴险的啊,一块一斤就想把这么好的蜜收走?是不是欺负这村子里没人懂价格啊?” 彭九走到杜建国面前。 “若是正常的上等蜜,按一块一斤,价格确实差不多。可你们小安村的蜜,可不止这个档次。” 曾虎嘴角一抽,道:“彭先生,果然是你啊。这个我刚才也认识到错误了,已经和这位同志说了,涨价了,现在收购价是一块一一斤。” 彭九淡然地伸出了五根手指:“一块五一斤,否则这东西就不卖你了。” “啥玩意?一块五一斤?”曾虎眼睛珠子差点没跳出来,赶忙摆手,“不要了,我不要了。” 刘春安也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神棍,你好好给提价!一块五一斤,你这不是存心坑我们村子吗,这谁买啊?” “就一块五一斤,爱买不买。你要不买就走吧,我们还不稀得卖你呢。” 彭九淡淡地甩了甩手,没把曾虎刚才的威胁放在眼里。 曾虎铁青着脸往门前靠着,可步伐却是越来越慢、越来越小。 看到杜建国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曾虎叹了口气,扭过头来:“一块五一斤,说好了。” 真答应了! 刘春安一脸懵逼道:“咋可能这么高啊?就算咱们到供销社去卖,也不可能到一块五啊!” “愚蠢!”彭九冷笑着望着刘春安,“记得我前几天给你卜卦的结果吗?大愚若愚,你就是个蠢材。你觉得你们村的蜜,普通地方能买得到吗?这已经不是二级管制物品了,档次还要再升一升。” 特等蜜,这就是彭九给小安村这批蜂蜜定的评级。 听到这个名头,刘春安一脸懵,显然被吓傻了。 彭九神色淡然,开口说道:“到了这个层次的蜂蜜,作用早就不单单体现在营养上了,就算拿去做科研研究,也完全值得。一块五一斤,不算高。你们这儿的食品公司要是不收,我就写封信回京城的所里,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村签约。” 曾虎怒目盯着彭九,急声说道:“彭先生,我都已经按你的意思涨价了,可不能再变卦了!” 彭九淡然嗤笑一声,道:“呵,那就得看你们的诚意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凑到杜建国耳边,轻声叮嘱道:“行了,差不多就得了,这个价格已经到顶了。” 杜建国瞬间回过神。 知道彭九这是在忽悠曾虎,当即不再迟疑,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安村副业组首份合约,便是一块五一斤的特等蜂蜜! 第619章 养蜂场降级 刘春安接过杜建国签过的合约,在手里仔细看了好几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片刻后,他扭头望向彭九,眼神热切地说道:“彭大师,你还缺不缺徒弟?也收我一个吧。” 彭九斜着眼睛瞅了刘春安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咋的?刚才不是还叫我神棍吗?现在就要拜我为师?” 刘春安搓了搓手,连忙赔笑道:“这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嘛!我听说您已经把叶老三和叶老四收下了,我不比他们差在哪,带我一个呗,我也想跟您一块学学本事。” 经过刚才这场唇枪舌战,刘春安才算彻底明白,人家彭九是真有真本事。 所谓的神棍,不过是人家的掩饰罢了。 哪儿来的神棍三言两语就让食品公司多给五毛收购价? 要不是彭九,他们今儿个怕是要亏到姥姥家去了。 杨旦看着刘春安咧嘴一笑,扭头看向杨大,兴冲冲地说道:“爹,你说村长儿子要成了师傅的徒弟,那咱俩岂不是他的师兄了?” “那当然!”杨大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一脸傲然地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小师弟,以后我跟杨旦到你家里蹭饭,你可不许拦着!俗话说得好,长兄为父,以后多拿点粮食来孝敬我跟杨旦。” 刘春安嘴角一抽,直接收回了拜师的心思。 要是让这俩王八蛋当自己的师兄,那自己一辈子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 曾虎转头望向杜建国,急切地问道:“同志,你们现在手头上有多少蜂蜜?” 杜建国如实回道:“加上今天收进来的,一共是二十五斤。” “二十五斤?这也太少了,不行啊!”曾虎摇了摇头,“你们得赶快扩大规模,把产量提上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您放心,过段时间我们村里还能多出十几个蜂箱,等到明年的时候,最起码要有一百个蜂箱。” “不够,远远不够!”曾虎依旧摇头,接着说道,“这样吧,我对你们村的期望是明年二百个蜂箱。如果你们缺少弄蜜蜂的渠道,我可以让我们公司帮忙想想办法,尽量在最短时间内,让你们村的副业组扩张起来。” 二百个蜂箱。 听到这个数字,杜建国不由得一愣。 副业组弄出来的这些蜂蜜,是真的还蛮有搞头的。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开口应道:“成。如果食品公司能给予我们支持的话,那我们会抓紧时间发展的。” 曾虎笑了笑,伸手跟杜建国握了握手:“期待着你们副业组进行扩张。” 杜建国点了点头,郑重说道:“您放心。” 随后杜建国要拉着众人去自己家里吃饭,算是庆祝这次签约成功。 但是曾虎急得很,压根顾不上吃,一心想着赶回去拟定一份正式的合同。 而村子里现存的二十多斤蜂蜜,曾虎也不等了,直接自掏腰包,拿出自己的钱先垫付上,随后便和刘平安坐着车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路上,刘平安跟曾虎聊了起来,带着几分得意道:“怎么样?这回我让你来小安村没来错吧?你还不愿意来,好心当成驴肝肺。” “老同学,是我错怪你了。”曾虎笑嘻嘻地说道,“你这是给我介绍了个大功劳啊!放心,等回头我保证给你送一份大礼。” “哎,你可千万别。”刘平安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警告道,“我警告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 曾虎道:“放心吧,我说的大礼就是给你送个锦旗,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烟递给刘平安,忍不住夸赞。 “这杜建国还真是个人物。一个小小的村里副业组,虽说有彭九的帮忙,但能弄出特等蜜来,这人肯定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刘平安淡淡开口,“这可是我们金水县的狩猎队队长,在省里面都是上过报纸的。” “哦?他就是那个狩猎队队长?”曾虎顿时恍然,“我原来还真不知道是他,今天一看,简直了。报纸上对他的那些称赞,看来都是真的。” “这次见面有些仓促了,下次过来正式签合同的时候,一定得好好认识认识。” 刘平安内心也多了几分舒畅,这副业组的创收看来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原先他还担心杜建国挑不起这个担子,把副业组给弄毁了,这下子总算放下心来。 看哪个领导还敢在会上说要取消小安村的副业组。 有了小安村的这个先例,怕是县里会进一步放开对村集体办副业的限制。 “对了,老同学,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曾虎忽然神色凝重起来。 “既然我打算跟小安村这个副业组长期合作,那你们县那个养蜂场的评级还要再降一下,他们养蜂场的蜂蜜和小安村副业组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降级?”刘平安迟疑了一下。 曾虎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不是完全和他们断绝合作。只是原来他们的蜂蜜,我还能给评个中级蜜,现在来看,他们只能评低等了。” “只要不是取消合作,那倒是可以接受。”刘平安点了点头,也是该好好整顿整顿那个养蜂场了,都快被那对父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曾虎笑着说道:“你同意就好,这下子我可以放心提申请了。” 刘平安吸了口烟,开口提醒道:“你这下怕是要得罪邓秋山了,他本来想凭着这些意大利蜂,给自己那个私生子攒些功劳的。” 曾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得罪就得罪了,我还怕他不成?老子跟他又没什么联系。” …… 几天后,养蜂场里。 邓秋山猛地一巴掌抽在邓秋桐脸上,扬声怒骂:“你是傻逼吗?这么点事都干不好?” 邓秋桐哭丧着脸,委屈道:“爹,这不怪我啊!我把钱都给曾虎塞过去了,可他非得给我送回来。我还以为他跟您之前说的一样,是个贪货,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贪啊。” 看到这没用的儿子哭哭咧咧,邓秋山不禁一阵心烦,这老天爷还真是不公,怎么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后人。 第620章 副业组的壮大 邓秋山对当初收留邓秋桐感到有些后悔,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呢。 邓秋山暗自叹气,想想还是自己大儿子好啊。 要不是大儿子得病死了,自己也不至于找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给老邓家传宗接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总不能什么都见不到吧。 邓秋山冷着脸看向邓秋桐。 “曾虎不贪?你在跟你老子开玩笑吗?整个食品公司上下就属这小子见钱眼开了。” “我特地让曾虎过来进行考核,一旦考核成功,你小子身上就能多一笔功劳。你知道我上下打点了多少人,这才办妥的吗?你可倒好,在最简单的这上面出了差错。” 邓秋桐举起一只手,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咬牙道:“爹,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把钱塞到那曾虎的兜里了。可他先开始也是要了的,可听到养蜂场产量只有原先的1.3倍之后,就把钱给我送回来了。” “1.3倍?”邓秋山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愣,皱着眉头道,“怎么可能就这么一点?这可是正宗的意大利蜂,你小子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这些蜂?” 邓秋桐苦笑道:“还没好好照顾?我就差点把这些蜂箱当老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只是我们养蜂场的条件就这样,跟人家那些大型的养蜂场肯定没法比,顶多也就是再给这些蜂加一些料。” 他看向邓秋山:“爹,这1.3倍很低吗?” 邓秋山沉着脸道:“岂止是低,也难怪曾虎不肯收你的钱。这个数字报上去,再被上面抽查的人查出来是意大利蜂,曾虎是要担责任的。” 他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哎,原本还指望着给你攒点功劳呢,现在看来纯白扯。我听说这次曾虎回去不仅要问责,还要降低你们养蜂场的评级,那样一来,你想要揽点功劳更难了。” “降评级?”邓秋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虽说他才当上养蜂场场长没多久,但是也知道一旦被定性为低等蜂蜜,那养蜂场的收入就要大打折扣了。 “实在不行,你就把这个养蜂场场长的职位辞了吧,等有机会我再给你弄别的。” 邓秋桐攥紧了手,瞅邓秋山这意思是要又让他从底层做起了。 当了一辈子底层的邓秋桐,好不容易风光了一把,自然不愿意再回归底层。 他咬了咬牙道:“爹,我不是没有希望了,你忘了我跟小安村的杜建国还有个赌约呢。他那些蜂箱上都被我抹了猪油了,这个打赌他肯定会输给我的。” “到时候,我除了兼任这个养蜂场场长的位置,还可以再担一个狩猎队队长。两个职位相加,曾虎就算是想降级养蜂场,对我影响也不是太大了。” 邓秋山眼前一亮。 “对哦!我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小安村狩猎队,这倒是个好去处。现在市里好多会议上都会出现这个狩猎队的名字。” “如果你当上了这个狩猎队队长,升得可比你当什么养蜂场场长快多了。只是你能确定杜建国拿走的那二十箱蜜蜂肯定被猪油给祸害了吗?” 邓秋桐冷笑道:“爹,你放心吧,这是养蜂场里一个二溜子告诉我的。他以前就用这招陷害过养蜂场里的人,别说是让蜂巢的产量降低了,时间长了,直接让蜂巢里面的蜜蜂都死绝都有可能的。” “这回我不但可以让杜建国失去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还可以顺带地告他一状。把二十箱蜜蜂给养死了,这可不是小事。” 邓秋山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自己这个儿子倒并非一无是处。 “行,那就按照你这个计划去办。” 邓秋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又道:“保险起见,你再去买个二三十斤的蜂蜜回来,装成是自己养蜂场的蜂蜜。” 邓秋桐苦着脸道:“爹,我没钱啊。” 邓秋山一眼就看出了邓秋桐这是不愿意掏钱,想让自己给他垫,当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了邓秋桐的后脑勺上。 “老子帮你忙前忙后,还要老子再给你掏钱?没钱,就把你娘留给你那点东西全卖了。” “不成器的玩意,我呸!”邓秋山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地扭头就走。 邓秋桐死死攥紧拳头,心里憋着一股狠劲,恨不得冲上去把邓秋山暴打一顿。 可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敢对邓秋山动一下手,对方绝对不会再认他这个儿子,自己往上爬的所有机会也就彻底没了。 “我付出了这么多,就是要做人上人的!”邓秋桐咬着牙,低声自言自语道。 ……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入了盛夏,小安村周边的草木绿意愈发茂盛。 经过这一个月的打磨,副业组养蜂的分工流程已经彻底固定下来。 麦芽糖由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上山寻葛根、野果来酿制。 蜜蜂的饲养则交给叶家兄弟、徐英、葛三等人。 这一个月里,副业组凭着现有的蜂群,陆续扩充出了七箱蜜蜂。 再加上彭九和曾虎等人答应帮忙落实的蜂箱,狩猎队这边有望在半年之内,把蜂群扩充到一百箱。 虽说不一定能达到曾虎期待的一年两百箱,但对眼下小安村的情况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 前不久,副业组刚说要养蜜蜂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看好他们。 可如今,杜建国已经带着副业组,硬生生走出了绝境。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躺在炕上的媳妇的肚皮,能清晰感受到肚子里胎儿的动静。 眼看离预产期越来越近,媳妇如今彻底走不动路,整日都得在炕上歇着。 兴许是这段时间常吃蜂蜜的缘故,杜建国觉着媳妇肚子比村里其他即将临盆的孕妇肚子要大上不少。 这娃得几斤重啊? “别摸了,你一摸他就踹我两脚。” 刘秀云轻轻把杜建国的手拿开,细声细气地问道。 “明个就要跟养蜂场比了,咱们村的副业组,真能干过他们吗?” 杜建国淡淡一笑。 “养蜂场……不成气候。” 第621章 当众比试 五月十五,今儿个是金水县优秀教师表彰大会的日子。 刘福一早便让自家老婆子找出那套中山装。 今年他又是县委钦定的优秀教师,要上台领奖,必须穿得体面。 这人啊,一年里难得有几回这么神气的时候,刘福都已经料想到,其他同僚准会嫉妒自己。 “老婆子,你快点弄饭行不行?再过一会我就该迟到了,还怎么以优秀教师代表的身份上台领奖?” 刘福媳妇在灶房里扯着嗓子骂道:“谁让你折腾那么晚?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天天折腾,乐意吃就吃,不乐意吃请便!” 刘福听了顿时言语一滞。 自从上次从杜建国手里弄到几斤老虎肉,他便觉着自己如枯木逢春,那方面硬朗起来,如今几乎每晚都拉着老婆子折腾一回。 刘福咧嘴道:“嘿,现在开始骂上了,昨个晚上可没见你不让我碰!要怪就怪你那女婿,谁让他给整那么多老虎肉?放着不吃不就坏了吗?”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摸了摸手腕,突然觉着少了点什么。 “对了,我放家里的那块手表呢?咋好长时间没见着了?” “早就让你闺女偷偷给杜建国拿过去了。” 刘福气得咬咬牙,抬脚踹了踹椅子,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他对这个女婿,现在可谓是又爱又恨。 算了,一块手表不戴,倒也不至于当众出丑。 刘福想了想,饭也不吃了,直接骑着自行车溜到了学校。 一上午,他上课都没什么心思,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 可刘福左等右等,始终没见校长来叫自己。 他本来还想装模作样地推辞几下的,现在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厚着脸皮,主动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可办公室里座位空了一大片,连几个任课老师都没见着。 刘福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办公室里的人呢?校长呢?” 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捏着份报纸,头也不抬道:“都去县委了。” “去县委?去县委干嘛?今儿个不是要给优秀教师做表彰吗?” “表彰取消了,改到下个礼拜,他们都去那边凑热闹了。” 老头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放下报纸看向刘福问道:“你是不是没啥事?没啥事的话,一会替我去教学楼里溜达两圈,我也去县委瞅瞅。” 老头子负责监督学生大课间秩序,每次到这个点,都得在楼里转上一圈。 刘福一脸懵逼,追问道:“到底是啥事啊?比开表彰大会还重要?” “你不知道?今儿个金水县养蜂场跟小安村副业组搞了什么对赌,要在县委门口那当众比试,比比哪边生产更多的蜂蜜呢。要是养蜂场输了,就得把二十箱蜜蜂割让给小安村……哎哎哎,你去哪啊?还帮我干活么?” 刘福也不等他说完,撒丫子就往县委跑。 听到小安村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觉着不对劲。 虽说不知道到底是啥事,但刘福琢磨着肯定跟自家那倒霉女婿脱不了干系。 甚至,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折腾出来的! 他得赶紧过去看看,这浑小子又在外面惹什么幺蛾子了。 “又他娘的走一个。” 老头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人接班,他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值守喽。 …… 刘福一路狂奔赶到县委,就见县委门前早已围了不少人。 金水县养蜂场的人站在一侧,还早早拉起了横幅——《热烈庆祝金水县养蜂场单箱蜂月产达两斤》。 先前赶来的教师瞧见刘福也来凑热闹。 “呦,这老丈人也来了,是来看你女婿的?” 这名教师跟刘福是竞争对手,这次刘福评上优秀教师抢了他的风头,他心里一直不爽。 “刘老师,我可听说了,你那女婿这次跟人立下赌约,赌的是蜜蜂产蜜的产量,要是输了,他这狩猎队队长的位置,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啥玩意?赌狩猎队队长的位置?” 刘福满脸震惊,压根顾不上身旁同事的嘲讽,连忙拉着人问了个仔细。 等摸清了事情的大概,他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 这狗日的杜建国,净整这些幺蛾子! 不多时,就看见一辆驴车慢悠悠驶过来,车上坐着的正是杜建国。 刘福下意识就要冲上去。 可路上忽然又驶来几辆车子,透过窗户,他发现其中一辆坐着县长,另外两辆也都是领导模样的人。 刘福顿时胆怯下来,对领导他还是有些怕的。 脚步一收,他决定先在一旁看看情况再说。 很快,几辆小车上的领导纷纷走了下来。 刘平安看向邓秋山,语气冰冷:“邓局长,你倒是会挑地方,在县委门口搞验收,是怕我这个县长输了不认账?” 邓秋山神色平淡:“刘县长,谁不知道杜建国的狩猎队是你的心头肉,今儿个当着金水县老百姓的面做个见证,才公道。” 刘平安攥紧了拳头。 邓秋山这么做,直接把整件事摆到了明面上。 原本私下处理,不把事情闹大,杜建国就算输了,日后还有起复的机会。 可邓秋山这一手,分明是要彻底堵死杜建国的后路。 “几位领导,你们可算来了!” 邓秋桐连忙迎上前。 “刘县长,这个月咱们县养蜂场的蜂蜜产量大幅上涨,单箱最高产能已经达到两斤每月,这可是养殖方面的一大进步啊!” 他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故意让周围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按照咱们先前定好的对赌协议,要是我们养蜂场这次比赢了,县委就得把那二十箱蜂还给我们,另外,还得把杜建国的狩猎队队长职位给我,没错吧?” 杜建国从驴车上跳下来,语气平静:“当然没问题。” “不行!不能拿这个当赌约!”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喊。 杜建国下意识扭头望去,正好看见自个老丈人刘福。 “爹,你咋在这呢?” “我咋在这?我在这等着揍你呢!” 刘福也顾不上面前有多少领导,气急败坏地脱下脚上的鞋子,扬起来就要往杜建国身上抽。 “你个败家玩意,刚过两天舒坦日子就原形毕露了,是不是成心的?” 第622章 曾虎赶来 刘福气得脸色发青,晃着手里的鞋子骂道:“你给我站住!看老子今儿不抽死你!” 本以为这女婿变好了,懂得孝敬自己,疼媳妇孩子,往后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可这才好多久? 几斤老虎肉,这小子就得意忘形了! 这么重要的位置都敢拿出来当赌注,真要是丢了狩猎队队长的身份,他杜建国还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刘福手中的鞋子狠狠抽了下去:“你个败家玩意!亏老子还把手表给你戴,你配吗?眼看着老二马上要生了,你是成心让我闺女跟你过苦日子,给你卖一辈子命是不是?” 突然窜出来的老丈人把杜建国整得一脸懵,他连忙躲闪着。 “爹,你从哪赶过来的?别打了,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这么多人呢。您是人民教师,注意点形象!” “注意形象?注意个狗屁形象!”刘福红着眼,“老子就算不当这个教书郎,也得把你打回正轨!” 老丈人打女婿,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人群里响起一阵笑。 一旁的邓秋桐也咧着嘴嘲讽。 “呀,想不到杜大队长被自家老丈人管得这么严,要不你就乖乖做你老丈人的好女婿,这带队打猎的事,交给我得了!” 听到邓秋桐挑事的话,刘福勃然大怒,当即扭头瞪着他,张口就骂:“你算哪根葱?我教训我女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腆着个大饼脸,还他娘的惦记狩猎队队长的位置,你配吗?瞅瞅你长那矬样!” 虽说他刚才被气昏了头,可也明白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的道理,再加上当了多年的教师,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邓秋桐骂得脸红脖子粗。 “嘿,你个老东西!凭什么骂我?我是跟你女婿打赌,又不是跟你!” 杜建国连忙咳嗽一声,凑到刘福耳边低声道:“爹,我这不是随便赌的,这次赌局是县长跟我一起定下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刘县长吗?” “这次赌局对我至关重要,您放心,我稳赢不输!” 刘福举着鞋子的手停在半空,紧盯着他,满脸狐疑:“你真能稳赢?” “那是自然!” 杜建国见老丈人还心存疑虑,又道:“好吧,您不相信我,这我无所谓,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了。这么大的事,您说我媳妇能不知道吗?她要是不相信我,能不跟你们二老说吗,这还不够说明问题?” 杜建国这么一开导,刘福担惊受怕的内心才好受了一些。 杜建国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刘秀云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闺女对杜建国是什么态度,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要是杜建国真的又变回以前那二流子德性,闺女早就哭着跑回娘家了,可最近连个报信的电话都没有。 “行,我就在旁边瞅着,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回头我就把我闺女接到城里。” 刘福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穿好鞋子挺直了腰杆看向邓秋桐,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等着被我女婿打得没脸见人吧!” 说罢,他昂着脖子,大摇大摆得像只公鸭,径直退回了人群里。 邓秋桐气得脸色发白,冲着杜建国道:“杜建国,回头好好管管你老丈人,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杜建国眯着眼笑了笑:“我觉得我老丈人说的没毛病。” “行了行了,还嫌看热闹的人不够多是吧?”一旁的邓秋山冷声打断,转头看向刘平安,“刘县长,那现在怎么说?我跟你一起去查验查验?” 刘平安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不了,这种专业的事,咱们外行别插手,我请了专人来判定输赢。曾经理,出来吧。” “曾经理?”邓秋山闻言愣了一下,就见曾虎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哎呀,两位大领导可算想起我了,让我在这儿干等,早知道我就去县委食堂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了。” 邓秋山眯着眼睛道:“曾经理,你可得仔仔细细查清楚,到底谁赢了。您要是判得公平公正,回头我一定请您好好吃一顿,山珍海味您愿意吃什么咱就准备什么。” 他这话,就差明着说要给曾虎塞红包了。 曾虎淡淡应道:“好说好说,请邓局长放心。。” 邓秋山咧嘴一笑,心里笃定自己稳赢了。 刘平安啊刘平安,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曾虎这个大饕餮,他那胃口,你填得满吗?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邓秋桐,心里暗自得意。 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很快,曾虎戴上手套,开始查验两边的蜂蜜。 仔细翻看一番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用比了,杜建国带领的小安村副业组赢了。” “什么?”邓秋山猛地一愣,随即脸色铁青,“曾经理,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曾虎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 “一边一箱能出四斤好蜜,一边一箱才两斤,里头还掺着不少水分,这是从外面买的蜂蜜吧,颜色都不一样,估摸着实际产量也就一斤出头。” 他指了指养蜂场的标语。 “这标语倒是不怕把自个腰闪了,吹得倒是厉害。” “你胡说!谁掺水分了?”邓秋桐咬牙盯着曾虎。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这父子俩玩了,真没劲。我说杜建国,你小子倒是真沉得住气,还陪他们在这演呢。” 曾虎说着,便从身上掏出一份合同来。 “新合同拟好了,每斤蜂蜜一块五来收,有多少要多少。每个蜂箱四斤的产量能保证吧?” 杜建国道:“放心,我们现在的生产已经很稳定了,肯定能保持这个数字。” “你们到底他妈的在说什么?”邓秋桐脸色难看,终于忍不住吼道,“一斤蜂蜜怎么可能卖到一块五?今儿个是不是你曾虎和杜建国串通起来戏弄我?” “戏弄你?我没那个闲工夫。” 曾虎瞥了邓秋桐一眼。 “既然你非要问,那干脆趁着人都在,我把话说明白,让大伙也听听热闹。” 曾虎举起手里那份合同,朗声说道:“我正式宣布,小安村副业组,成为我们食品公司的长期合作伙伴。” 第623章 邓家父子的落寞 食品公司合作伙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一个村集体就跟食品公司签约了?” “不是说这种档次的单位,都是跟国营大厂对接的吗?” 刘福看着曾虎手里的合同,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自家女婿竟然要跟食品公司正式签约? 原来这才是杜建国口中的稳赢。 他心中先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发出一声怪笑。 一旁不认识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像看傻子似的盯着他。 “瞎嚷嚷啥呢?” 刘福却是半点不在意,反倒扬着脑袋,喜气洋洋地扭头看向刚才嘲讽自己的那个同事。 “看见了没?我女婿要跟食品公司签约了!哎呦,不好意思,又领先你一筹!” 一旁的那个同事气得脸色发青,可此刻除了憋一肚子火,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一个小小的村集体,能跟食品公司这样的大单位签约,这样的事搁在哪都是值得吹嘘的,他再不服气也没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邓秋桐死死盯着杜建国,双眼通红道。 “他怎么可能跟食品公司签约?就他们那个破村子,哪点比得上我们养蜂场?曾虎,你他妈的收了他多少钱?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你判我们赢,成不成?” 曾虎冷冷瞥了邓秋桐一眼,语气满是鄙夷。 “别以为谁都跟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真以为钱能摆平所有事?对了,刚才还没说完,这才只是第一件事,我还有第二件事要宣布。” 说罢,他又拿出一张纸,这次不是合同,而是一份通知。 “金水县养蜂场产出的蜂蜜,质量不达标、数量掺假,即日起养蜂场资质降档,今后产出的蜂蜜一律按低等品价格收购。” 邓秋桐心里猛地一沉,疯了似的窜上前,一把抢过曾虎手里的通知。 他看着看着,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一个劲地摇头。 “串通好的,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一气之下,邓秋桐一把将通知撕了个稀巴烂。 曾虎神色淡然:“随便撕,这不过是个告知书,该通知的我已经通知到了,就算你撕了,该有的结果也改不了。”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邓秋桐脸色变得古怪,神神叨叨地指着曾虎和杜建国,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邓秋山眉头紧锁,一把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拽到自己身后。 邓秋桐当场哭嚎起来:“爹,你给我做主!你弄死他们!爹!” 邓秋山脸色铁青,他和邓秋桐的关系本就不能摆在明面上,此刻被当众戳破,他立马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邓秋桐脸上:“给老子闭嘴!” 邓秋桐被这一巴掌打醒了几分,知道自己捅了大娄子。 邓秋山转头看向曾虎,目光阴鸷地盯了他半晌,又转向杜建国。 “好小子,不简单啊!你是怎么贿赂曾虎的?让他一块五签合同?” 随后他又扭头语气冷硬地开口:“曾虎,你为了这么个山里的野小子,非要得罪我?我们林业局和你们食品公司合作不少,要是我断了几项合作,你可是要挨处分的。” 曾虎却半点不慌,淡然一笑。 “是吗?只怕你没那个权利了。邓秋山,你私自把公家的意大利蜂种挪给儿子的事,我已经上报了,用不了多久,你的处分就下来了,这林业局局长的位置,你怕是坐不住了。” 邓秋山冷哼道:“你以为凭你一面之词就想把我扳倒?你太天真了。” 曾虎道:“虽说我一个食品公司的经理,确实没多大权,可这次我撞上好事了。” 他指了指杜建国,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人家小安村副业组这次弄出来的蜂蜜,不光产量高,还是特等蜜。” “我们食品公司负责人拿这事把省局的一位领导请来了,我顺嘴在他耳边提了几句,他向我保证,绝不让你这种腐败分子赖在革命干部的队伍里。这位大领导不会骗我吧?” 邓秋山脸色瞬间变了。 省局的领导发话,那他身后的靠山也保不住他。 他攥紧拳头,眯着眼睛朝曾虎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我邓秋山要是躲过这一劫,你们就等着瞧,我非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说罢,邓秋山拽了拽一旁的邓秋桐,转身就朝车子走。 邓秋桐愣了愣,慌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想怎么样?” 邓秋山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我宁愿断子绝孙,也不想再培养你这蠢货了!” 邓秋桐吓得连忙追上去,哭嚎着:“爹!你不能丢下我啊!我再也不想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杜建国淡淡地瞅着这场闹剧,始终一言未发。 不管邓秋山这次能不能保住头上那顶乌纱帽,上级都不会再重用他。 至于邓秋桐,更是会沦为弃子,被邓秋山彻底抛在一边。 “建国同志,我这个处理结果,你还满意不?” 曾虎笑眯眯地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朝曾虎拱了拱手:“多谢曾经理。” 他看得出来,曾虎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办得这么干脆,摆明了是要帮他立威长脸。 曾虎爽快地一摆手,笑着说道:“跟我不用客气,你把副业组的蜂蜜把好关就行。” “我们食品公司的领导听了你的事,对你很是佩服,特地让我转告你,公司愿意出钱收购二十箱意大利蜂,转赠给你们。你们可得把产量稳稳提上来啊!” 食品公司白送自己二十箱蜂,还一分钱不要? 杜建国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是没见识过曾虎那杀价本事之前,他说不定还真信了。 可现在的杜建国,早没那么单纯了。 这种人做什么事都讲究利益,平白无故送这么大的好处,肯定藏着条件。 杜建国眯着眼问道:“我想食品公司应该还有别的条件吧?” 曾虎咳嗽了一声道:“建国同志还真是有一双慧眼啊。” 第624章 五害 不等杜建国开口,曾虎赶忙抢先说道:“你放心,不是让你再加蜜蜂产量,一年两百箱的要求已经够难了,再往上提也不现实。” “哦,那你们想让我干什么?”杜建国道。 “是这么个事。”曾虎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说,“我们想请你帮忙打个猎。” 一听见打猎,刘平安愣了一下道:“请杜建国打猎?你们食品公司天南海北各处转,随便花点钱到处收猎物不行吗?” “哎呀,老同学,你可太高看我们了。”曾虎叹着气苦笑一声。 “我们就是食品公司,又不是国家机关,哪能啥事都能轻易办成啊。” 他转头看向杜建国:“怎么样?建国同志,只要你答应这事,这二十箱意大利蜂,往后就归你们全权打理,养死养活,我们一概不问。” 杜建国没直接答应。 “你先说来听听,到底要我打什么。” 曾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猎五害。” 五害…… 杜建国愣了一下。 曾虎回道:“今年上面打击五害的决心特别大,给各个省都下了命令,省里又把任务分到各个单位,我们食品公司也领到了清剿五害之一的指令。” 杜建国心下恍然,接着问道:“五害中的哪一害?总不能是全部吧?” 五害指的是野猪、狗獾、熊瞎子,还有豹子和狼这几种野物。 虽说在后世,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保护生物。 可放在这年头,这些东西不光会威胁人的安全,还糟蹋牲口,是上头严打的对象。 偏偏这些野物都十分凶悍难以对付,往常这类清剿差事都是交给部队的人来办。 谁也不知道食品公司怎么就摊上了这破差事。 曾虎见杜建国发问,连忙回道:“是熊瞎子,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清剿一批熊瞎子。” 他咳嗽了一声,又急忙补充道:“我提前做过功课,早就摸清了情况。我知道建国同志你早前亲手打死过熊瞎子,这才敢来找你。” 说着,他给杜建国递过来一根烟。 “你要是真能办成这事,往后你和我们食品公司就是最铁的合作伙伴,除了养蜂的生意,咱们还能再合作别的业务。” 杜建国伸手接下,皱了皱眉。 “抓熊瞎子难度可不低。” 他叼着烟,往前探了探脖子,就着曾虎划着的火柴把烟点着。 他倒也不是故意把姿态摆得这么高,实在是早前在小安村跟曾虎讲价时,就看透了这人的奸商本质。 要是自己姿态放低了,这王八蛋指定变着法儿坑他,索性就端着居高临下,也好让曾虎心里好好掂量掂量。 曾虎连忙接话:“这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给的价格,绝对高于市场标准,保证你们狩猎队跑这一趟,绝对大赚一笔。” 杜建国不动声色地说道:“本来我们狩猎队是打算忙活别的事的,但曾经理你是刘县长的老同学,看在刘县长的面子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他顺势把人情揽在了刘平安身上。 刘平安听见杜建国这番话,先是愣了一愣,紧跟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倒不是真觉得杜建国这话能帮上自己多大忙,只是他当初当县长的时候,帮过不少人办事,这里面官职比杜建国高,身份比杜建国金贵的大有人在,可那些人从来没想着有好事能惦记着他。 曾虎赶忙点头道:“你放心,刘县长这边的人情我肯定记着,你们狩猎队的辛苦费也绝对少不了。” “好吧,说说食品公司的具体要求。”杜建国直截了当地问道,“总共要打多少只?” 曾虎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杜建国再次皱眉:“两只熊瞎子?那倒是稍微棘手点,我瞅瞅能不能找只带崽的母熊,按这个月份,仔细找找应该能碰上。” 曾虎脸上满是尴尬,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两只,是……二十只。” “啥玩意?”杜建国猛地一愣,顿了好一会儿。 曾虎眼巴巴地看着他,连忙问道:“那这事儿,好办吗?” “当然好办!”杜建国瞥了他一眼。 “这样,曾经理,你回去跟你们领导商量商量,让他去联系部队上的人,给我弄个师长的位置当当。等我手下有一个师的兵力,收拾二十只熊瞎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别说熊瞎子了,五害里剩下的那些,我也能每样给你们弄二十只回来!” 曾虎苦着脸道:“建国同志,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事根本就办不到啊!” “你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事?”杜建国没好气地瞪了曾虎一眼,“那还让我们狩猎队去抓二十只熊瞎子?真当我们狩猎队是啥了不得的大单位?我们拢共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 狗日的,二十只熊瞎子! 杜建国在林子里转悠了快小一年,也就刚开始那会儿碰见过,后来连个熊脚印都找不着。 现在倒好,曾虎张口就要二十只。 曾虎尴尬地咳嗽两声,讪讪一笑:“也不是让你们非得把二十只全抓回来,就是对你们狩猎队期望高,尽量能多抓几只就多抓几只。” 见杜建国脸色依旧难看,曾虎又继续加码。 “你放心,这事全程,我们食品公司会给你最大的支持,绝不让你们白忙活!” 说罢,他又像掏百宝箱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杜建国。 “你瞅瞅这个,这是我们食品公司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 杜建国接过来一看,纸最上面写着“五害来源溯源图”几个大字,下面是一张地图。 曾虎指着地图解释道:“这张图标了咱们省里五害大致的分布,熊瞎子的主要活动区,正好就在你们金水县境内。” 杜建国盯着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上面标注熊瞎子的地方格外眼熟。 这他娘的不是在北山吗? 他看向曾虎,神色凝重地开口:“曾经理,你确定这地方是熊瞎子的溯源地?” 曾虎点了点头:“确定,不光如此,这地方除了没有豹子,五害里剩下的四害,全都有过踪迹。” 第625章 北山之奇 五害之中竟然占了四害! 听到曾虎这话,杜建国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也太离谱了吧! 五害里随便拎出一害,那都是林子里的狠角色,吼一声周围野物都得躲得远远的。 北山这地方,居然藏着四种? 这是搁这儿养蛊呢,看最后谁能当上蛊王? 谈到北山,曾虎也来了兴致,道:“我们食品公司调查的时候拿到这份报告,也彻底被吓傻了,这到底是个啥子地方嘛!这些年有记载的就不少,这里熊瞎子,最少有十几只。” “可能咱们这儿……不,一定是咱们这儿是全省最大的熊瞎子老巢,放到全国,这么小片地界能聚着十几只熊瞎子的,也不多见。” 说到这里,他冲杜建国讨好地笑了笑。 “我们公司早就想派人进去了,只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人。直到上次我回去跟领导说遇见了你,上头才让我来问问,看你能不能接下这活儿。” “除了这些熊瞎子……根据典籍记载,这里野猪前后出现过四十多回,狼也有二十多回,至于狗獾,那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北山啊北山,这到底他娘的是个啥子地方? 杜建国只觉得脑袋发疼,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说不清当初拿下北山这块地,对他们狩猎队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打接手这片山,三天两头就得往这跑。 之前发现特大鲶鱼是在北山,抓特务也是在北山,现如今食品公司找上门让他抓熊瞎子,还是要去北山。 曾虎见杜建国神色凝重,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报的数字吓住了,连忙宽慰道:“建国同志,你可别被吓着,这些也就是有记载的数目,实际上,这山里也没死多少人呢。” 杜建国淡淡开口:“是啊,没死多少人。可那些死了的人,难不成还能在临死前,把自己在北山见到猎物的事写成遗书留下来?” 曾虎愣了一下,咳嗽两声说道:“这倒是不太能哈。但建国同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狩猎队队长。” 杜建国缓缓摇头:“北山,怕是有点险啊。” 曾虎有些诧异道:“这块地方还有名字?” 刘平安道:“曾虎啊,你怕是不知道,这北山本来就是杜建国他们狩猎队负责看管的。” “这么巧?那敢情好,建国同志,既然你们负责看管这片山,山里的地形路况你们肯定摸得清,就算有熊瞎子出没,你们对付起来也比旁人容易得多。” 杜建国盯着手里的五害溯源图,把五害常出没的地方记在心里,随后把图纸递回给曾虎。 “要我答应这事也行,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们狩猎队打到熊瞎子,食品公司除了按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熊肉,每只熊还要额外给我们五十块钱的奖金。” “这没问题!”曾虎一口应了下来。 “能请你们这支狩猎队出手,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杜建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再有,这两三个礼拜我没法动身进山。” 曾虎也跟着点头:“我懂,建国同志你是还要交代副业组的后续事宜吧?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反正这二十只熊是半年的任务指标,时间还很充裕。” 谁知杜建国却摇头说道:“不是这事。” “那是为啥?” “我媳妇马上要生了。” 曾虎愣了愣,随即笑了:“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成,建国同志,你就安心陪着媳妇。放心,等孩子出生,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给娃包个大红包贺喜。” 刘平安知道曾虎这是在说场面话,当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不等他再多说:“这不马上要分开了吗?你也是大忙人,难得见一面,干脆现在掏个百八十块意思意思。” 曾虎瞬间尴尬,拍了拍口袋咳了两声:“我没带那么多钱。” 刘平安却是不为所动:“没事,十块八块的也不嫌弃。” 曾虎恨得牙痒痒,可话是自己先前应下的,只能伸手往兜里摸去。 狗日的刘平安!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把事情基本敲定。 曾虎本来还想拉着杜建国和刘平安吃顿饭,可杜建国瞥见人群里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丈人,知道老爷子一肚子话想问自己,便开口婉拒了。 曾虎倒也乐得省下这笔开销,让刘平安从县委叫了几个人,把蜂蜜搬上车,随后便一溜烟离开了。 “你家老丈人等着你呢,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平安临走前叮嘱道:“食品公司出手是大方,可里面的人个个精明得很。你跟皮毛加工厂的老外打交道,兴许聊得没什么心眼,但跟曾虎这种人交往,一定要多加小心,指不定他在哪儿就给你埋了坑。” 杜建国点了点头:“请领导放心,在小安村我就见识过曾经理的杀价本事了,以后经他手的事,我肯定再三掂量。” 刘平安满意点头:“好,千万别心软。他娘的食品公司有的是钱,该宰就得宰。” 杜建国连声应下。 刘平安也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吵吵嚷嚷地散去,老丈人这才快步凑到杜建国身边。 杜建国笑眯眯地开口:“爹,还打我不?” “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你干啥?”刘福笑呵呵的,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真是能耐大了,居然能跟食品公司签上合约了! “一会儿跟我去那边走一趟。”刘福抬手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人群。 杜建国道:“爹,这些都是啥人?” “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杜建国立马就明白,自家老丈人这是要出去显摆。 他也不好出言拒绝扫了老人的兴,只能乖乖配合。 刘福凑到一众同事跟前,脸上堆着笑开口:“哎呀,大伙见笑了!今儿个让大家看我这女婿在县委门口撑场面,这小子实在不懂事!” “你们说说,这小子跟食品公司定合作的事儿,咋就不跟我这老丈人商量商量,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过嘛……我这女婿,比起咱们学校各位老师家的娃,还是优秀那么一点的。以前谁笑话我闺女嫁给个农村汉来着?老张,是不是你说的?” 第626章 容许我小装 被点名的老张尴尬地咳嗽一声,连忙摆手。 “我可没说!” 这狗东西要开始装逼了! 在场的老师心里顿时后悔,刚才看完热闹咋没赶紧走,这下被这王八蛋堵上了。 被点名的是老张,其他人也都在心里犯嘀咕,暗自琢磨自己有没有背地里说过刘福女婿的坏话,可别等会儿被这老东西找上麻烦。 当然,这火气,肯定是要先往老张身上撒的。 刘福两条胳膊往胸前一抱,冷笑着开口:“你没说?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你就说我姑娘没眼光,放着你家娃不找,非得嫁个乡下汉,这辈子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不是?” 老张臊得脸色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刘福却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啥嘛,咱也不是记仇的人,就是说一说。老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今儿个还真就转到我家了。” “对了,你家现在住啥房子?还是学校分的那间漏雨的老破房吧?唉,老房子住着憋屈,哪天让你家娃也弄几千块砖,跟我姑爷学学,盖套砖房。” “要是不想盖砖房,拿那钱改善改善伙食也行啊。你再瞅瞅我姑娘,现在米面不缺,上次打电话还跟我说,肉吃多了都腻得慌。” 刘福难得有这么长脸的机会,这会是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老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说急了眼,急头白脸地吼道:“刘福,当初就我一个人这么说吗?你当时不也一样?” “我还记着呢,你那会儿在办公室到处打听,问谁家亲戚是公安,能不能把那个二溜子抓进牢里,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刘福唰的一下站直身子,下意识扭头看向杜建国,尴尬地咳嗽两声:“那、那是当时咱巷子口有个二溜子,可没说你啊。” 杜建国无奈笑了笑:“爹,你就算说我也没事。” 对于刘福当初的想法,他一点都不意外。 亲闺女嫁给个二溜子,换谁都得气死。 要是自家团团到了年纪,跟着不三不四的人混,他上去就得给两巴掌。 刘福见杜建国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又对着老张骂:“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翻旧账告状?你当我姑爷在乎这个?”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是学校的优秀教师,咋能当街吵吵起来?”马校长直接喝止了两人。 两人都给校长面子,都闭了嘴,不再闹腾。 马校长笑眯眯地看向杜建国,主动伸出手。 杜建国连忙上前,跟对方握了握。 “英雄出少年啊!今个这趟没白来,本来是要给你老丈人颁优秀教师奖的,实在好奇,就过来瞅两眼。” 杜建国认识这位马校长,连忙客气道:“校长过奖了,您才是咱们县里的英雄。” 校长家是老革命,两个哥哥当年抗战都牺牲了,如今校长家的娃又都投身革命队伍。 整个金水县,比他家苗正根红的也没几个,杜建国在他面前,可不敢随便造次。 “有您守着县里的学校,我们这些当家长的都放心。以后我闺女送到您学校,您该管就管,该收拾就收拾。” “这你放心,别的不敢说,教育孩子,打戒尺,我可是一把好手。” 马校长好奇地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刚才那位食品公司的经理,把打熊瞎子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真能办成?” 杜建国不卑不亢。 “有几分希望。” 马校长倒吸一口凉气,对着他连连竖大拇指。 “厉害厉害!换作平常人,见着熊瞎子早吓得腿软尿裤子了。” 跟杜建国聊了两句,马校长又咳嗽一声,接着问道:“建国同志,你连熊瞎子都能对付,野狼肯定更不在话下吧?” 杜建国点点头:“以前倒是打过几匹。” 马校长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你手上有没有狼尾巴上的毛?能不能卖我一点?” 杜建国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校长是想做狼毫毛笔,摇了摇头道:“当时没想着留这个,都没攒。” “哦,那倒是可惜了。”马校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以后有机会也行。建国同志,下次再打到狼,可得想着我点。” 听到马校长求自家姑爷办事,刚消停下来的刘福,下巴又翘起来了。 “哎呀,校长啊,我姑爷忙得很,哪有空记这点小事?”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你没瞅刚才那位食品公司的经理,都得求着我姑爷办事,我姑爷才松口答应的。你要那狼毫毛笔干啥用?缺毛笔了?供销社没有吗?实在不行薅两根自己的头发,不也一样使?”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校长脸色瞬间铁青,瞪着刘福:“咋的,刘老师?我跟你姑爷说句话,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看你这优秀教师,也别当了。” 刘福满不在乎:“反正上面文件都下来了,你还能给我改了不成?” 马校长冷笑一声:“行啊,优秀教师给你留着,那年底的津贴你还要不要?津贴可分三六九等,我看刘老师你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怕是也不差这点钱了。” 刘福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扭头冲杜建国喊。 “听见校长说的没?他这事你给记着,哪天打着狼,尾巴毛给他留着!” 说完这话,他又惦记起自己,连忙跟着补充。 “顺便也给我留点!” 看着平日里一向稳重的老丈人,今儿在同事跟前活脱脱像个老顽童,杜建国无奈叹了口气。 今儿总算是给老丈人挣足了脸面。 “行,爹,都听你的。狼毫我都给你们留着。” 这些文化人没啥别的爱好,就钟情文房四宝。 要是能得一支趁手的狼毫毛笔,怕是个个都能高兴得跳起来。 话说回来,他这回去北山打熊瞎子,也未必就能立马遇上野狼,头一回进山说不定反倒碰到五害里别的野物。 杜建国不由想起,当初在洪家沟跟狼群缠斗的那些事。 当时在洪家沟见的那匹狼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627章 老丈人请吃饭 一番吹捧下来,老丈人刘福在一众同僚面前扬眉吐气,不自觉地把脖子仰得老高,拿鼻孔对着众人。 刚才被损了几句的老张冷笑着开口:“哎呦,刘老师,你再往后仰仰,干脆把鼻孔对着天得了!” 刘福白了他一眼道:“咋的?我就是要让老天爷瞅瞅我的鼻孔!现在连校长都得求着我姑爷办事,你们还有意见?等回学校,全都去参加我的颁奖典礼!” 众人实在受不了刘福的嚣张跋扈,在校长的带领下,一个个转身离开。 杜建国本来也想走,驴车还让县委张秘书管着呢。 没成想这老东西死活拉着他不让走,还拽着他进了一家卖小吃的食堂,打包了好几个菜,非要他陪自己回家喝几盅。 刘福乐呵呵道:“要我说,咱金水县是穷地方,可有些吃食还是有点意思的,就说我刚点的鸡汤豆腐串,那汤都是熬透的老鸡汤,豆腐嫩得滑口,秘制的方子,你肯定没吃过。今儿中午咱爷俩各喝三杯,谁先喝趴下谁就是孙子!” 杜建国连忙求饶:“爹,我是孙子,我是孙子行了吧,您老自个喝就成,我还得回去陪我媳妇呢。” 刘福立刻把脸一板:“那可不成,你小子,就是不想和我喝这个酒是吧?” 门外俩人的嚷嚷声,很快把屋里的丈母娘喊了出来。 丈母娘端着一个铁盆,皱着眉头厉声呵斥:“你俩拉拉扯扯的干啥呢?刘福,你咋这个点就从学校回来了,不上课了?还有建国,你不在家陪着媳妇,跑县城来干啥?” 没等杜建国开口解释,一旁的刘福就嘿嘿笑个不停。 “哎呀老婆子,你是不知道,咱女婿今儿可给我长脸了,你赶紧去,把咱家上次剩的那半斤多猪肉切成条,家里不是还有点豆子吗?混在一块炒个菜,今儿我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哟,把你能耐的,还喝个痛快?” 丈母娘冷笑着,直接把手里的盆朝老丈人扔了过去:“大白天的就想喝酒,你咋不去尿炕呢?” 想起这老东西这两天在炕上折腾自己的模样,丈母娘越想越来气。 “你自己犯浑就算了,还拉着建国跟你一起瞎闹,你忘了咱闺女快生了?老东西,今儿我非抽你不可!” 说着,丈母娘就怒气冲冲地朝老丈人扑过去,老丈人吓得慌忙闪躲。 “老婆子,你听我讲,是天大的好事!” 紧接着,老丈人赶忙把杜建国在县城赢了养蜂场,还跟食品公司签下合约的事,一五一十跟丈母娘说了。 丈母娘听完,当场愣在原地,满眼愕然地望向杜建国:“建国,这事儿是真的?” 杜建国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娘。” 丈母娘深吸一口气,忍不住连连唏嘘。 她虽说只是个妇道人家,可食品公司的名头却是早有耳闻,人家居然能跟自己女婿签合约,这简直是把铁饭碗递到嘴边了啊! 刘福见状,底气顿时足了,道:“你说,这事该不该喝一喝?” 丈母娘兴奋地拍了拍手:“是该喝一喝,这是大好事!建国,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在食品公司手下混出个名堂。你家老二这还没出生,就要跟着享清福了啊。等着,娘这就去给你炒两个菜。” 说着,她扭头就往灶房走。 刘福在身后扯着嗓子喊:“快点,败家老娘们!” 瞅着这一幕,杜建国心里满是感慨。 他不过是让老丈人在一众同僚跟前挣了一回脸,老丈人就对自己这般热情,这待遇,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以前来老丈人家,多半都是来借钱的。 每次刚进刘家的门,还没等张嘴说话,老丈人就得拎着鸡毛掸子上来抽他两掸子。 更别说,他在刘家还能吃上猪肉炒豆子这等好菜。 今时不同往日啊,他杜建国,总算是在刘家彻底站起来了。 老丈人一拍自己脑壳子:“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得给你尝尝我那好茶,中午咱爷俩就在院里吃饭!” 说着他就往屋里走。 杜建国刚要把桌椅板凳摆好,忽然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刘老先生,刘老先生在家吗?” 杜建国一听这声音,当场愣了神。这声音太熟悉了,不是查理别勒是谁? 他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院门。 “建国同志,你咋也在这儿?”查理别勒愣了一下。 杜建国回道:“我来县城办点事。倒是你,咋跑到我岳父家来了?” 查理别勒抬了抬手里提着的黑包裹,说道:“我是来给刘老先生送东西的。之前给刘老先生送了几斤老虎肉,这老头吃得贼快,没几天就光了。这不,我又给他送一趟。” “吃完了?” 杜建国当场愣了神。 他自然记得,上次老丈人吃了这老虎肉,又要了一些。 当时他只当老东西是图个新鲜,过不了几天就会把老虎肉丢到一边。 毕竟这东西阳气太盛,吃起来顶得厉害,像老丈人这把年纪,咋还扛得住。 先前自己提回杜家老宅去的那几斤老虎肉,自己亲爹亲娘是一口都不碰,大哥也不怎么吃。除了大嫂觉着这玩意儿壮阳,天天撺掇着大哥吃之外,整个杜家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就吃了几两肉,还剩下好几斤呢。 没想到,老丈人直接吃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刘福泡好茶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见查理别勒,脸色瞬间变了。 他神色慌张地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快步跑到查理别勒身边,一把接过那几斤老虎肉。 见杜建国正盯着自己,老丈人连忙咳嗽两声,道:“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听说老虎肉新鲜,又知道我跟你有这层关系,就让我托你带几斤。” 还没等杜建国反应过来,丈母娘也从灶房里钻了出来,随口问道:“看啥呢?刚才敲门的是谁?” 等看清来人是查理别勒,丈母娘当即开骂:“你咋又来了?是想把我老太婆往死里折腾不成?” 杜建国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老丈人。 第628章 查理别勒的请求 老丈人顿时羞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赶忙咳嗽一声打圆场。 “建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岳母就是觉得查理来了她得多忙活一顿饭。” 说完,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自家媳妇。 “去去去,老爷们谈正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刘福唯恐这老太婆再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忙上前把她推回屋里。 查理别勒见状愣了愣神,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问道:“建国同志,我应该没得罪你岳母吧?” 杜建国瞥了一眼屋里拌嘴的老两口,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恰到好处。” 哈,真想不到自个这岳父,老了老了,牛劲还上来了。 还好岳母年纪大了,要不然就凭这老两口这么折腾,非得折腾出个孩子不可。 趁着屋里老两口在那儿拌嘴,杜建国转头问查理别勒。 “查理先生,我闺女最近表现怎么样?” 查理别勒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别说,我这干闺女天赋是真有,虽说不爱学习,可只要把书本上的内容扫上一眼,甭管是什么,都能记牢。就连学我们国家的语言,这孩子也是张口就来,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建国同志,我建议以后有条件了,要是你们国内困难,你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去我们国家读大学。” 杜建国琢磨了一阵,等团团到了够上大学的年纪,那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早该结束了。 他微微一笑:“查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把闺女留在国内,放心吧,她肯定有书念。” 查理别勒望着杜建国,摇了摇头:“建国同志,你对自己的国家有信心吗?以你们国家现在的经济水平,这儿怕是没什么好的学习氛围。” 杜建国笑着说:“查理先生,咱们打个赌吧。” 查理别勒好奇道:“赌什么?” 杜建国正色道:“就赌二十年后,我们国家会不会是个朝气蓬勃的社会。在我们这儿读大学,会不会比在你们国家更好,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查理别勒笑了笑,压根没把杜建国的自信放在眼里。 “成,那咱们就二十年后再看。” 很快,屋里头的老两口吵闹一番,总算消停了。 丈母娘出来,只满是怨气地瞥了查理别勒一眼,便转身进灶房做饭去了。 老丈人右脸颊红彤彤的,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脸。 “中午都留下来吃饭!” 这老外做事倒也痛快,半点没推辞,爽快应道:“行,今儿正好尝尝刘夫人的手艺。” 几人围坐在桌旁,把先前买的几样小菜一一摆上桌,小菜色泽鲜亮。 杜建国瞅着那碗鸡汤豆腐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别的不说,自个这老丈人,还真是个地道的老吃家。 “话说建国同志,有段时间没在县里听见你的消息了,今个咋突然来县城了?是不是给咱们皮毛加工厂备的皮子弄好了?”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正想开口解释,老丈人反倒兴冲冲地凑了上来,对着查理别勒说道:“查理先生,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我这女婿今个可是出尽风头了……” 紧接着,他便添油加醋地把杜建国今天在县委门口的事迹又宣讲了一遍,兴许是说得多了熟能生巧,讲得格外生动。 查理别勒听完,直接张大了嘴。 可他并非为故事本身惊讶,而是在意杜建国答应食品公司的条件。 “建国同志,你要帮食品公司弄二十只熊瞎子?” 杜建国看出了查理别勒心里的委屈,赶忙咳嗽一声补充道:“不是非要抓二十只,是我们尽量去抓,能抓多少算多少。食品公司那边,一共缺二十只的量。” “那你咋把这门路给他们了?我们皮毛加工厂也能收啊!” 查理别勒急得瞪大了眼睛。 “这熊瞎子的皮毛,我们有多少收多少!建国同志,你可不能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不管咋说,这熊瞎子的都该对半分,不能全给食品公司啊!”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为难道:“查理先生,这事我怕是不能答应你。毕竟我跟食品公司约定在先,真要是抓到了熊瞎子,肯定得优先给他们。不过你尽管放心,咱们之前答应皮毛加工厂的皮子,保证一张都不会少。” 这些天狩猎队虽说没进山干活,可护林员小屋一直有人守着。按杜建国的吩咐,那些队员,早就在北山上下了不少陷阱,估摸着这些陷阱也逮到不少小型猎物了。 查理别勒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 “哎,人家收熊瞎子,我们皮毛加工厂,就处理点野鸡黄皮子的皮子……也够了。没事的建国同志,我真一点都不伤心。”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口独饮而尽。 “是我们皮毛加工厂的错,是我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我们不配啊。” 杜建国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清楚,最近因为村里副业组搞起来,给皮毛加工厂的供货,确实耽搁了不少。 “这样吧,查理先生,你说个你想弄的货,这次我上山,看看能不能帮你寻回来。” “当真?”查理别勒顿时喜笑颜开。 杜建国点点头:“自然当真。” “嘿,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查理别勒低头思索了一阵,道,“最近我们国家出了点政治变动,反叛军打了一仗,你听说过吗?” 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倒是听过一点消息,不过我记得你们国家整体没什么大变故啊?” “是,国家还算稳定,就是部分人的职位动了动。我跟着的领导站对了队,连着升了两级,现在成了我们这边负责外贸的最高负责人。” 查理别勒舔了舔嘴唇。 “他最近新娶了个情妇,那女人特别喜欢狐狸皮。我记得上次去你家,看见你养着的那只狐狸,品相好得很,不如咱们把它……” 第629章 情妇 这老外咋就盯上自家的白狐狸不放了? 杜建国心里头直犯愁。 自打上次查理别勒在他家,无意间瞥了那白狐狸一眼,整个人的心思就全挂在了这狐狸身上,前前后后跟他提了好几回。 还没等查理别勒说完,杜建国便一口回绝了。 “查理先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别打我家那只白狐狸的主意,” 虽说那白狐狸鬼精鬼精的,见了人就往里缩,杜建国还让村里的大黄把它霸王硬上弓了两回,可牲口养久了总归是有感情的。 白狐狸好歹也为他杜建国立过汗马功劳,帮他除掉了心头大患。 他要是为了皮子把狐狸杀了,那还算是人吗? 查理别勒再次仰天长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杜建国却是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查理先生,这句话不是用在这的,你一个外国人,就别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了。” 查理别勒还是不死心,追问道:“我再加五十块,这狐狸皮你卖不卖?”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卖。不过我可以上山帮你再抓一只。” 查理别勒立马两眼放光:“你还能再抓到一只白狐狸?” “这我不敢保证。”杜建国摇摇头,“不过我先前抓到这只白狐狸的地方,就是我这次要去捉熊瞎子的地方,说不定运气好真能遇上。就算碰不到白狐狸,我也能给你带几只普通毛色的狐狸回来,这玩意倒不难抓。” 听了杜建国这番话,查理别勒点了点头:“行,那就照你说的办。” 虽说暂时拿不到白狐狸皮,可查理别勒对杜建国依旧信心满满。 这小子之前答应自己的事,没一件落空的,万一这次真能办成呢? 几人又碰了一杯,杜建国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好奇地问查理别勒。 “查理先生,你们领导那情妇是什么来头,怎么非要穿狐狸皮?据我所知,你们国家那地方,狐狸可不常见。” 查理别勒叹了口气,回道:“可不是嘛,这情妇原本是领导政敌的女儿,不知怎么就被他哄到手了,按理说两人本该是生死对头才对。” 杜建国从查理别勒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仰慕,便开口问:“查理先生,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情妇?” 查理别勒愣了一下,咧嘴笑开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这位领导的情妇,那可是我们国家家喻户晓的歌星,我手里还有她的好几张唱片呢。这次你的狐狸皮到手,我就要回一趟国,说不定还得跟她见上两面。” “是吗?”杜建国道,“那不如再给我带点她的纪念品过来。”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道:“放心,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弄几张她的唱片。” 两人随口闲聊,谁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短短数月之后,这话竟成了真。 查理别勒确实从国外带了东西回来,只是那东西……并非杜建国想要的纪念品。 几人这酒一喝,直接喝到了黄昏。 团团从外面回到姥爷家,脸色慌慌张张的,看见杜建国猛地一怔:“爹,你咋还在这儿呢?” 杜建国一愣:“咋了?你爹还不能来看看你?” “不是!”团团急得直跺脚,“刚才咱们村里把电话打到干爹家了,村长说我娘要生了,让我赶紧叫你一块儿回去!” “啥玩意?要生了?”杜建国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离预产期还有段日子,稳婆明明说下个礼拜才生,咋这就动了? 一听说闺女要生了,刘福也跟着急得火冒三丈,指着杜建国就骂:“我闺女都他娘的要生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喝酒?” 杜建国顿时一脸无语。 这老东西。 “坏了坏了!”杜建国急得抓耳挠腮,看向查理别勒,“查理先生,你是开车来的不?能不能开车送我们回去一趟?” 查理别勒一听是要生娃,也知道这事重大,连忙点头答应:“放心,我这就送你们走!” 可等杜建国坐上查理别勒的吉普车,脑子里忽然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把什么给忘了。 “我咋总觉着,好像落下了点东西……” 查理别勒急声道:“建国同志,这时候你还管落下啥东西干啥?赶紧回家吧,也就是碰上我在这儿,要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怕是早就来不及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赶紧开车走!” 吉普车一路喷出一道黑烟,朝着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县委门口。 刘平安的秘书小张猛地吸了吸鼻子,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里头火冒三丈,低声骂道:“狗日的杜建国,你他娘的不是说就让我看二十分钟吗?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咋还不回来寻?” …… 要说这坐车就是比走路强,四个轱辘转得飞快,没要一个小时就赶回了小安村。 杜建国连车门都顾不上关,急急忙忙抱着团团就往家里跑。 老丈人和丈母娘也着急忙慌地从车上下来,两人手里拎着提前备好的鸡蛋和红糖,全是给刘秀云准备的。 生完孩子坐月子,红糖是给她补身子用的。 鸡蛋则是按规矩,等孩子落地,每个来道喜的人都得发一个。 团团急得咧嘴大喊:“爹,我书包!书包还在车上呢!” 杜建国像是压根没听见,发了疯似的冲进自家院子。 院子里早已围了不少人,好几个妇人在屋里屋外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刘秀云的阵痛喊叫声透过窗户传出来,听得杜建国心口揪着疼。 “你个王八羔子干啥去了!”杜大强叼着烟头猛地站起身,抬手就在杜建国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不是说早就比试完了?非得赖在县城不回家!” 杜建国揉着脑袋,呲牙咧嘴地问:“爹,我这不回来了嘛!情况咋样?咋突然就生了?稳婆那边给准话没?” 杜大强摆了摆手道:“稳婆说了,就是提前了一个礼拜,问题不大。你放心,王婆的手艺你还信不过?咱村里大大小小的娃,都是她接生的,伺候产妇接生,跟给牲口接生似的,熟练得很。”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0章 接生 跟接生牲口似的……杜建国嘴角一抽。 这位王稳婆倒是在村子里挺出名,小安村里几乎一半的年轻娃都是经她手接生的,只不过那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跟杜大强说的一样,她给人接生跟接生牲口做法差不多。 当年村里原本要来个正规接生护士。 结果这王婆怕人家抢了自己的生意,硬是把人家给打跑了。 杜建国道:“爹,现在是不是还早,干脆我让查理先生把我媳妇送到卫生院去接生吧?” “咋的,信不过我老太婆的手艺?” 一个肥硕得跟弥勒佛似的老太婆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使唤着杜家女眷。 “去给我弄盆水来洗洗手,再把家里快点的剪刀拿来,拿酒精消消毒,另外准备点灰给孕妇垫在身子底下,别把炕头的好床单给折腾废了。” 说罢,王婆淡然地拍了拍手:“杜家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呢?” 杜大强赶忙赔笑:“王婆,你别跟他计较,他一个娃娃能懂啥?” 说着他一个劲给杜建国使眼色。 “还不快跟王婆道歉!” 王婆淡然摆了摆手:“我老太婆不信这个,咱是凭手艺吃饭的手艺人。你想把媳妇转到卫生院接生也行,只不过照这情况,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生了,你要是不怕把她折腾得大人小孩都没了,那你就只管去。” 杜建国皱起眉头:“王婆,你这说的什么话?” 王婆冷笑道:“哼,话就摆在这,你看着办,你要是不在乎老婆孩子的命,那你就搬人走!” 说完她往地上吐了口痰。 一旁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看到这卫生条件,都吓傻了。 尤其是丈母娘,脸白得吓人。 早知道就提前半个月把闺女接回县城了,咋能让这么个乡下产婆接生? 可按产婆说的,再有两个小时就要生了,现在送卫生院实在危险。 丈母娘颤巍巍道:“建国,要不你给人家道个歉,让她接着接生吧。”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望向王婆:“行,王婆,我给你道歉,你好好给我媳妇接生。” “哼!”王婆冷哼一声,伸出手来。 “进门钱还没给呢,按传统,我来你家接生,上门要一块肥皂,十块钱。” 杜大强道:“怎么还要钱?先前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 “那是你们亲戚给的,主家不给说得过去吗?”王婆贪婪道。 “我可听说了,杜家小子,你那狩猎队跟副业组现在红火得很,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吧?” 杜建国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杵在这肥猪头上,可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摸向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到王婆手里。 “这钱给你,但你得保证我媳妇顺顺当当把娃生下来。要是出一点差错,钱你别想要,这门你也别想出去!” 见杜建国出手就是二十块,王婆咧嘴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接生这么多年,还能出什么错?” 她扭头便回了屋里。 杜建国思索片刻,望向一旁的查理别勒:“查理先生,我想请你现在去一趟卫生院,找两个接生护士过来,一定要快。如果护士不肯来,你就联系县委,让刘县长帮我想想办法。” 虽说他不愿意因为小事麻烦刘县长,可眼下媳妇生孩子,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说完,查理别勒便出了院子,坐车离开。 屋里产婆的接生也逐渐开始了。 杜建国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着,产房里刘秀云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虚弱,可始终听不见娃娃的哭声。 老丈人察觉出不对劲。 “是不是出啥问题了?我记得当年我媳妇生秀云的时候,这个时候早就出来了。” 杜建国安慰道:“爹,你先别着急,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房间,只见先前淡定无比的王婆此刻已经汗如雨下,不停地指挥着刘秀云使劲:“你倒是使劲啊!拉屎不会吗?就像拉屎那样……” 床上的刘秀云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我没力气了。” 王婆内心咯噔一下,慌忙望向旁边的闹钟。 “完了完了,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再不出来,大的小的怕是都保不住啊!” “你说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丈母娘听见这话,一把拽住王婆的胳膊。 “你拿钱的时候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一定让我闺女顺顺当当把娃生下来!” “哎呀,这谁能说得准!”王婆甩开她的手。 “我接生的女人多了去了,出现几个这样式的再正常不过。你们还是劝劝孕妇,让她再努努力,要不然今个我老婆子也没什么办法了。” “闺女,闺女你挺住啊!”丈母娘攥着刘秀云的手,求救一般望向杜建国。 “建国!你快想个办法!” 杜建国强压住怒火。 “妈,你放心,我先前已经派人去请接生护士了,估摸着马上就到了。” 他这话刚说完没多久,院外就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两三个护士拿着工具走进房间。 护士皱着眉头道:“出去出去,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是专门给孕妇生产添压力吗?留两个至亲就行了。” 王婆一脸嫌弃地瞅了瞅三名护士。 “我就不信这卫生院护士的接生水平能比我高,今个你们就等着出事吧!” 一众女眷连忙退了出去,一名护士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着刘秀云的状况,随即沉声吩咐。 “病人脱力得厉害,赶紧去熬些米粥,冲碗红糖水送来,先给孕妇补补力气。另外,把产架准备好。” 杜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夫,我媳妇……能把孩子生下来吗?” 领头的护士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就是建国队长吧?放心,县长亲自给我们医院打了电话,特意点名让我们几个过来接生。你媳妇眼下除了脱力整体情况还好,离生产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们一定尽全力。” 杜建国皱起眉头,生产还有好几个小时才结束?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1章 七斤一两 和王婆那半吊子接生婆不一样,县医院的护士一看就专业多了。 她们确认刘秀云只是单纯脱力,随即给她补充了体力,又拉来几块布子,收拾出一个简易的小产房。 几个小时的忙碌过后,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响彻屋子。 孩子呱呱落地了。 “总算是他娘的生了!”杜建国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护士给娃清理干净脐带,又给孩子称了体重,走出门报喜。 “男孩,七斤一两。” 丈母娘连声念叨:“哎呀,好娃子,真是个好娃子!刚生下来就有七斤一两重,这以后指定长得高高壮壮的!” 杜大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眯眯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三张两块的票子,递给杜建国。 “来,建国,替你媳妇收好了。” 杜建国道:“爹,你这是干啥?先前那产婆要钱,都是你跟我娘垫的。” “这点小钱有啥好计较的!”杜大强摆了摆手,“这一共是六十六块钱,六六大顺,回头你交给秀云。”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唏嘘道:“说起来,咱老杜家也算是发达了。一年前我还以为咱家要断子绝孙,俩儿子没一个生下男娃,可这才短短一年,老大有了儿子,你也有了儿子,杜家后继有人了!” “爷爷,你咋还重男轻女呢?”团团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杜大强笑眯眯地往团团手里塞了颗鸡蛋。 “爷爷可不重男轻女,只是有些事,得靠男娃在前面扛着。现在你有了弟弟,他年纪小,你多护着他,等他长大了,就能给你这个当姐姐的挡在前面。以后你要是嫁了人,夫家敢欺负你,领着弟弟过去,看谁敢造次。” 团团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我才不嫁人呢!凭啥说女娃就不如男娃!” 说完,她拉了拉杜建国的袖子,小声嘀咕:“爹,我看过弟弟了,长得真丑,还没我好看。你以后肯定看他不顺眼,还得接着疼我!” 院子里的人全都笑出了声。 杜大强无奈地看着这个宝贝孙女,笑道:“哎呦我的乖孙女,哪有刚出生的小娃娃长得好看的?等过些日子眉眼长开了,才好看呢。我看这娃以后差不了,随他娘!” 团团深有体会似的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就得随我娘,可不能随我爹,要不然丑死了!” 几个护士收拾好东西,满脸疲惫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杜建国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领头的护士轻笑一声,打趣道:“放心吧杜队长,头一回见到这么紧张媳妇的男人。不得不说,秀云同志是真坚强,本来我们都以为这孩子难生,结果她咬着毛巾,硬是把这大胖小子生下来了,以后你可得好好疼你媳妇。” 杜建国道:“这是自然,就算几位不说,我也会好好待她。” 说着,他拿起一网兜鸡蛋,又掏出几张大票子,往护士手里塞。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 护士面露难色,连忙推辞:“鸡蛋我们收下,这钱万万不能拿。卫生院有规定,再说我们这趟来,是县长亲自安排的,再收钱像什么话?” 杜建国思索片刻,立马有了主意:“你们稍等。” 他转身走进灶房,把刘秀云早前腌好的腊肉包了几斤,递到护士面前。 “这些肉你们收下,这总不违反规定了吧?放心,我是打猎的,家里从来不缺肉。” 几个护士越发不好意思:“这肉这么金贵,我们咋能要!” 杜建国笑道:“收下吧,你们护着我媳妇和儿子平平安安,再贵重的礼都值得。改日我亲自去卫生院给你们送锦旗!” 见杜建国一片真心,几个护士这才点头收下。 “那就祝杜队长把娃娃培养成才,我们先回去了。” “好,慢走。”杜建国转头看向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心领神会:“放心,我肯定把几位安全送回去。对了,也给我拿几个鸡蛋,我沾沾喜气。” 虽说今天给杜建国当了一整天苦力,可查理别勒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一趟算是让杜建国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杜建国随手抓了几颗鸡蛋塞到他手里。 “放心吧查理先生,等家里安顿妥当,我就上山给你猎狐狸皮,保管让你满意。” 王婆本来打算趁这个空当溜走的,但看到杜建国出手如此阔绰,不仅给了那些个护士一大袋喜蛋,还给人家塞了腊肉,顿时眼睛就红了。 人一贪婪,脑袋就容易犯糊涂。 先前是她让杜建国媳妇陷入险境的不假,可杜建国现在心情好,兴许不会计较这些,万一也赏给自个两斤腊肉呢? 王婆舔了舔嘴唇,厚着脸皮凑到杜建国身边赔笑道:“哎呀,恭喜杜家小子了,这大胖小子有了,自个媳妇也没事,今天好事成双啊,我老太婆也来讨个彩头吧。” 说着,她把手伸到杜建国跟前。 看到这老太婆如此无耻,院子里的众人都震惊了。 杜大强忍不住开口道:“王婆子,你是咋好意思张口要这个赏钱的,这接生成功跟你有啥关系吗?” 王婆淡淡笑道:“咋没关系呢,这不,没有我先前的那些铺垫,那些医院里的小娃子又懂什么接生呢?说到底她们还是蹭了我的功劳了,杜家小子既然给她们赏钱,那给我也应该少不了的。” “赏你妈个头的赏钱!”大哥杜强军忍不住开口骂道,“我们没让你滚,没打你一顿就不错了,你还敢来要赏钱!”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向王婆子:“想要赏钱?” 王婆子咳嗽了一声道:“不用多,就给一点点就好。” “别介,您这个给人接生的功夫,咋能就要一点点呢,今儿个得给您给够了。” 说罢,杜建国抬手一个大逼兜抽在了王婆子的太阳穴上。 王婆子顿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杜建国转头对大嫂刘小梅道:“大嫂,你也去这王婆子身上搜一搜,把先前这老东西要的赏钱都拿出来,爹那份你还给爹,我那份送给你们家了。” 刘小梅顿时眼前一亮:“当真?”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2章 老情人 一听说能赚钱,刘小梅立马拿出十二分的认真,对着地上的王婆子从头到脚搜了个遍,连她大裤头都没放过。 “这老东西,藏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刘小梅越搜越兴奋,手里攥着钱扬了扬。 “除了先前咱们给的进门钱,还有二十多块呢!” “你这婆娘,把咱自己的钱拿回来就行,人家的钱你瞎拿啥?” 杜强军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嫌媳妇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丢了自家的脸面,跟做贼似的。 刘小梅叉着腰:“怕啥!有老二撑腰,她王婆子能把咱咋样?你忘了先前她是咋糊弄人的?刚接生没多久就说快生了,要不是她,建国早把秀云送卫生院了,哪能遭那么大罪!拿她点钱,是让她长长记性!” 杜建国也道:“大哥,你就让大嫂拿着,出了事我担着,今儿个必须给这王婆子好好教训一顿!” 他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瘫着的王婆子,随即喊来自己的徒弟阿郎,直接把王婆子抬起来,扔到了大门外。 …… 不知过了多久,王婆子才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脑子昏沉得厉害。 看清自己被丢在杜家门外,再想起刚才杜建国扇的那一巴掌。 她瞬间明白,自己是被杜家人赶出来了。 王婆子气得破口大骂,朝着院门啐了一口:“生孩子当天干这种缺德事,我呸!我看你们这孩子以后能有啥好出息!” 骂完她又自我安慰,算了,就当拿着先前赚的赏钱,也够自己花一阵子了。 可当她美滋滋地伸手摸向缝在裤头上的私房钱兜时,脸色瞬间大变。 她慌忙扯开裤腰,疯了一样四处摸索。 “钱呢?我的钱去哪了?” 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王婆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钱被杜家人拿走了。 她顿时像疯狗一样,拼了命地砸杜家大门,声嘶力竭地叫骂。 “杜家小子,你个王八蛋!把老娘的钱还回来,你丧良心啊!” “姓杜的,你给我开门,当初你们兄弟俩还是我接生的呢!” …… 院门被推开,杜建国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王婆子见状,立马冲上去死死拽住杜建国的胳膊。 “王八羔子,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赶紧给老娘还回来!” 杜建国道:“你差点害我老婆儿子丢了性命,反倒还有脸跟我要钱?王婆子,你他娘的脸皮是真够厚的!真以为这么多年在小安村没人治得了你了?” 真不知道这王婆子这些年,在村里害了多少人家的娃娃。 自己跟大哥当年能平平安安活下来,还真是奇迹。 “今儿个这事我不跟你多掰扯,拿走的那些钱,就算是你赔我们的。往后我会让卫生院派个正规接生护士来小安村,你这个半吊子接生婆,趁早别干了!” 杜建国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一把推开拽着自己的王婆子,转身关紧了大门。 王婆子扯着嗓子喊了半天,见全是白费功夫,咬着牙恨恨道:“行,姓杜的,你敢这么跟老娘作对!这小安村又不是你杜家一家独大,你以为老娘找不到人撑腰?” 她骂骂咧咧地一路小跑,直奔村里的杨家而去。 此时杨家屋内,杨老太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品茶。 王婆子猛地撞开门冲进来,吓得他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王妹子,你这是咋了?” 王婆子当即瘫坐在地上哭喊起来:“老哥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被人欺负惨了!” 王婆子四十岁上就守了活寡,没了男人,想在小安村找个靠山,便把主意打到了同样丧偶的杨老太爷身上。 一番勾搭下来,果真把杨老太爷拴在了自己身边。 这些年,王婆子敢在小安村横行霸道,甚至还把卫生院派来的正规接生护士挤走,全靠杨老太爷在背后撑腰。 听到杜建国这三个字,杨老太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咋得罪他了?” 王婆子这才抹着眼泪,把自己给杜家媳妇接生,差点闹出人命的事,一五一十跟杨老太爷说了。 她假惺惺地擦着眼角,道:“那女人不也活过来了吗?孩子也好好的,凭啥把我的赏钱都拿走?那里面还有我攒的钱,老哥哥,你今儿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死在你们杨家!” “行了行了,别在这瞎闹腾!” 杨老太爷紧张地扫了眼院子外头,见旁边几户杨家人没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叮嘱。 “你先消停点,等我家小子晚上回来,我让他帮你出头。” “你家小子?”王婆子擦了把眼泪。 “杨虎?他能行吗?他之前不是在工厂上班,被辞退回来了吗?” 杨老太爷抬着下巴,一脸傲然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家那小子现在当上红星农场的场长了。你知道红星农场是啥地方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单位,有他这个场长在,还解决不了你这点小事?” “红星农场?”王婆子一脸震惊。 “老哥哥,你还有这本事,能把儿子安排进去?” “嗨,哪是我安排的,是这小子自己有出息!”杨老太爷笑呵呵地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我这儿子就是块璞玉,走到哪都有贵人帮衬!” 可听了杨老太爷的话,王婆子反倒犹豫起来。 “可上次红星农场,不是被杜建国弄得解散了一半吗?你儿子接手这个摊子,有用吗?” 杨老太爷冷笑一声道:“上次那是红星农场阴沟里翻了船,不过也正好,农场里那些人物,全被折腾走了。现在整个红星农场,都由我儿子一个人说了算!话说回来,你到底还想不想让他帮你出头做主?” 王婆子连连点头,赶忙道:“行,那你可一定让你儿子给我做主!” “好说好说。”杨老太爷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往王婆子身上摸去。 王婆子娇羞地推了他一把,道:“哎呀,老哥哥,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有这心思?” 杨老太爷嘿嘿坏笑:“别看我老头子快入土了,就算现在让我再生个小子,我也有这本事!走,跟我回房去!”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3章 杨虎的惶恐 小安村到红星农场的路不算近,杨虎每天来回奔波,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 为了省些腿脚功夫,他特意从黑市淘了一辆二手自行车,花了七十八块,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积蓄。 可他半点不心疼,反倒心里美滋滋的。 倒不是他花钱大手大脚,实在是在红星农场当场长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杨虎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竟然是在红星农场。 早前他被工厂辞退,心烦意乱,村里的杜建国还三番五次找他麻烦。 起初他觉得,收拾杜建国这么个冒头的村里汉子,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可杜建国一次次展露的手段,让他打心底里犯怵了。 他亲眼见过得罪杜建国的人的下场——直接被狐狸咬断了命根子。 太他妈吓人了。 那会儿杨虎都打算偷偷逃离小安村,宁愿一辈子当黑户也不回来了。 谁成想,杜建国反倒让他来红星农场当场长,还特意把农场的刺头全都收拾了。 如今整个红星农场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捞油水都捞到手软。 前两天红星农场奉命宰了两头猪,往县农业局送,杨虎借着场长的身份,直接把猪耳朵全都私吞了。 虽说猪耳朵不算啥贵重东西,可那是实打实的肉啊。 今天能吞猪耳朵,明天就能吞肉。 更何况农场里还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寡妇,虽说岁数不小,可身段看起来就舒坦,一掐都像能出水, 想到这儿,杨虎心里就痒痒,日后一定要好好快活一番。 这一切的好日子,全是托了杜建国的福! 杨虎此刻对杜建国半点恨意都没有,只剩敬畏和恭敬。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切都是杜建国给的。 只要把杜建国伺候好了,自己在红星农场的好日子就断不了。 杨虎哼着小曲把自行车推回了杨家宅子。 “老东西我回来了,猜猜你儿子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就你那牙口,正好能嚼两口!” 杨虎提着提前收拾好的猪耳朵,边喊边往屋里走。 屋里灯火闪动,没一会儿,杨老太爷和王婆子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杨老太爷一边走,一边还慌忙往腰上系裤腰带。 “儿啊,你回来了。” 杨虎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伸手指着他们:“你们俩这是干啥呢?” 杨老太爷连声咳嗽:“没事没事,我跟你王姨刚在屋里喝茶聊天呢。” “哄鬼呢你们!”杨虎狠狠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他娘去世得早,他早就知道老爹和王婆子之间的事。 以往老爹还知道遮掩避讳,今天竟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了。 杨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眼看就要蹬腿走黄泉路,还放不下裤裆里那点破事!” 他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说,推门径直进了屋。 王婆子见状,伸手推了推杨老太爷的腰:“老哥哥,你不是答应帮我跟小虎说事儿的吗?赶紧跟他张口啊!” 杨老太爷咳嗽一声:“这刚让小虎撞破的,咋好意思开这个口?过两天吧,等他气消了我再跟他说。” 王婆子一听立马急了,脸当场冷了下来。 “咋了?吃完抹嘴就想不认账是吧?你说不说?你不说今儿个我就赖在杨家不走了,往后让杨家人都把我当主母敬着,看你这老太爷还怎么当!” 王婆子说着就要张嘴嚷嚷,杨老太爷吓得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就彻底丢尽了。 “哎!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杨老太爷叹了口气,暗骂自己咋就管不住裤裆里的那点东西? 还真是应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 杨老太爷拉着王婆子走进屋,杨虎正漫不经心地把猪耳朵装盘,拿根筷子蘸着醋,一口一口嚼着。 杨老太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儿啊,你王姨想求你办点事。” 杨虎咔嚓一口咬断猪耳朵的脆骨,咽下去后淡淡开口。 “求我?疯了吧你们,我凭啥帮她,她又不是我娘。别以为你跟她睡过几天,我就得给她脸面。老东西,你要是真有那续弦的念头,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爹。” 杨老太爷咬了咬牙,心里清楚,不拿出点好处,这小子肯定不会帮忙。 他伸手摸进兜里,忍痛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杨虎直接把钱揣进兜里,这才笑眯眯开口:“啥事,说吧。” 王婆子连忙搓着手,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是这么回事,王姨听说你现在出息了,想请你出手,教训教训咱村那个王八蛋!” “照理说,你的事我不该管,咱俩也算不上熟人,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帮你出这个头。说吧,想教训谁?” 他又咬下一块猪耳朵咽进肚里,心里直呼真香,刚要再动筷子,就听见王婆子报出了仇家的名字。 “杜建国!就教训他!” 杨虎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你要教训谁?” “杜建国啊!小虎,我知道你跟他本来就有矛盾,你帮我收拾他,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 “我艹你马!”杨虎瞬间暴起,一脚狠狠踹向王婆子。 正想跟杨虎诉苦的王婆子,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杨虎这一脚,直接把王婆子和杨老太爷都踹懵了。 杨老太爷愕然瞪大眼:“小虎,你这是干啥?” “干啥?”杨虎咬牙切齿。 “你们两个老东西是疯了吧?要去收拾杜建国,我杜爷爷?想死你们自己去,别他妈拉上我垫背!” 杨老太爷一听他管杜建国叫爷爷,气得浑身一哆嗦。 “王八羔子,你叫他爷爷,那我成啥了?” “我管你成啥!”杨虎破口大骂。 “真要找死,我现在就给你买棺材去!” 骂完一阵,他心里还是发慌,生怕这事传到杜建国耳朵里,回头找自己秋后算账,当即恶狠狠瞪着王婆子,一把薅住她的袖子:“走!跟我去杜家,给我杜爷爷赔罪道歉!” 看着王婆子被杨虎强行拽走,杨老太爷傻了眼。 这还是以前那个恨不得把杜建国扒皮抽筋的自己的儿子吗?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4章 二奶奶 这会儿杜家宅子里,杜建国抱着儿子,坐在刘秀云旁边。 这小子哭了好半天,总算消停了。 杜建国跟媳妇道:“辛苦你了,怀胎九月实在不容易。这两天身子虚,还不能吃大鱼大肉,先好好养着,等过段时间身子彻底利索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刘秀云没好气地说:“希望你是真的觉得我辛苦了,别过几个月又要死要活要三胎,到时候我可不给你生了。” 一旁丈母娘也跟着训道:“建国,秀云虽说在村里住惯了,身子可比不上那些地地道道的妇人,这段时间可不能再怀第三个了。” 杜建国亲娘在边上不乐意了。 “哎,咋就不能要老三?秀云现在身子骨好着呢,趁年纪轻多养几个孩子才是正事。以前咱家条件不行,现在建国这么能赚钱了,老五老六都该有了。” 一听老五老六,刘秀云脸都吓白了。 “娘,你这是把我当兔子养呢?” 杜大强和刘福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行了行了,先别扯以后生几个的事。”杜大强开口打圆场,“建国,这娃的名字你打算咋起?” 杜建国琢磨了一会儿道:“老大叫团团,老二就叫圆圆。就是男娃叫这个大名不太好听,先这么叫着小名吧。大名我还没拿定主意,要不您二老也帮忙想想?” “好啊。”刘福一口应下来,给外孙子起名字,他乐意显摆这点文采。 “让我想想啊,眼下正是咱们国家往繁荣富强走的时候,要不就叫杜安泰得了。” “安泰?”杜大强皱起眉头,“这名文绉绉的,咱们杜家人没这么起名字的。我看叫杜爱国就挺好。” 刘福一听嘴角一抽:“我说亲家,你们这名是越起越省事了。” “咋的?叫爱国不好啊?” 眼看俩老头要当场吵起来,杜建国连忙打圆场:“名字不急,先慢慢想,等上户口再定也不迟,您二老先各自琢磨着。” 两老头这才作罢。 就在这时,徒弟阿郎走了进来,对杜建国道:“师傅,杨虎在门外,说想见你。” 杜建国愣了一下。自从杨虎当上红星农场场长,他就没怎么留意过。 先前自己那些手段,早够这小子掂量的了。 杜建国把怀里的娃递给丈母娘,轻声对媳妇说:“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跟着徒弟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杨虎一只脚踩着王婆子,堵在自家门口。 这一幕给杜建国看傻了。 “杨虎,你这是干啥?” 杨虎连忙搓着手,点头哈腰道:“杜爷爷,孙子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他舔了舔嘴唇,指着地上的王婆子骂道。 “这老东西不知死活,跑到我们家撺掇我来找您麻烦。我一听就急了,这哪行啊?您可是我杨虎的亲爷爷,没有您,哪有我杨虎的今天?我立马就把她绑来给您赔罪了。” “另外我也是才知道奶奶生了,这俩猪耳朵是我孝敬您家的。” 杜建国盯着他看了半晌,直把杨虎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悠悠开口:“杨虎,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杜爷爷您过奖了。” 被踩在脚底的王婆子憋屈得破口大骂:“杨虎,你他娘的还算个男人吗?杜建国可是你的仇人,你竟在他面前这么低三下四!” “滚犊子,有你说话的份吗?”杨虎抬手就给了王婆子两记耳光。 杜建国摆了摆手:“行了,把她放了吧。就她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先前给的教训已经够了。” “听见没?我杜爷爷发话了!”杨虎一脚踹开王婆子,厉声呵斥,“还不快滚!” 王婆子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瞪着两人,攥紧拳头,满心憋屈地扭头走了,可心里压根没打算轻易放过杜建国。 等到王婆子走远了,杜建国才淡淡说道:“听说你杨虎当上红星农场场长之后,嚣张得很啊,现在村里不少人都怕你,是不是连我见了你,都得卑躬屈膝跟你打招呼?” 杨虎心里咯噔一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哎哟,爷爷,您这可折煞我了!我这个场长的位置,还不是您给的吗?您放心,以后您让红星农场往东,它绝不敢往西。表面上我是场长,可实际上,红星农场永远听您指挥,绝不含糊!” 杜建国点了点头,看来当初让杨虎去抢红星农场场长这个位置,算是选对人了。 这种狗腿子用顺了,倒也省心。 “记好这话。我能把你扶上场长的位子,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先前你在农场认的那个老大哥是什么下场,你没忘吧?” 杨虎瞬间觉得裤裆一紧。 “杜爷爷放心,我绝对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 杜建国嗯了一声:“滚吧,有事我会叫你。” 听到杜建国的话,杨虎如释重负,又恭恭敬敬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身往后退。 刚走没几步,他忽然顿住脚步,迎面撞上了走来的徐英。 徐英也瞧见了杨虎,眉头瞬间皱起,她本是来杜家看看,想要帮着伺候刘秀云母子的。 一看见这个曾经死缠烂打纠缠自己的人,徐英满脸厌恶,下意识就想绕路躲开。 可没等她挪步,杨虎反倒先弯下腰,恭恭敬敬开口喊:“二奶奶!您来看我杜爷爷了?” 徐英彻底懵了,一脸错愕。 “什么杜爷爷?你……你叫我什么,二奶奶?” 杨虎咳了一声,压着嗓子道:“放心,二奶奶,你和我杜爷爷那点事,我烂在肚子里,绝不去外头乱说。” 杨虎心里头算是想明白了,上次徐英被人绑了,杜建国为了给她出气,直接把红星农场那老大的命根子给废了。 这俩人之间,那还能是一般关系吗? 一想到自己当初差点也去绑徐英,杨虎后背就直冒凉气。 还好没真动手,不然眼前摆着的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怕是早就跟那农场老大一个下场了。 他冲徐英挤眉弄眼,一脸我懂的神色。 “二奶奶,孙子先走了,以后有啥事,您尽管吩咐我。” 说完,杨虎转身就走。 徐英立马急了:“不是!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成你二奶奶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5章 准备出发 杨虎哪敢把话说明白,装作没听见徐英的质问就忙不迭跑了。 徐英望着杨虎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脸颊烧得通红。 她走到杜家门口,一看见杜建国,想到杨虎刚才的话,不好意思正眼去瞅杜建国,只低着头轻声问:“建国哥,秀云姐跟娃咋样了?” 杜建国瞧见徐英,笑着开口:“放心吧,人都好着呢,刚才她还念叨你,说你该过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徐英连忙说道:“村长让我带人去收购站,把村里仓库的山货都卖干净,给副业组腾蜂房,等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赶不上秀云姐生孩子了。” 看她一脸自责,杜建国赶忙宽慰。 “这种事谁能料到,预产期本来还在下周,赶不到也没事,就你俩这关系秀云还能觉得你是故意的不成?你嫂子都跟我念叨了,想请你做孩子的干娘。” “我做干娘,真的?” 徐英一下子愣住。 “我能做得了吗?” 杜建国道:“你这大户人家出来的,还是村里扫盲班的老师,有啥做不了的?往后你可得好好教你这干儿子。” 徐英脸蛋通红,使劲点了两下头,抬脚就要往院里走,突然又停下脚步,扭头对杜建国说道:“建国哥,以后你让杨虎……别乱说话。” “杨虎,他说啥了?” 杜建国刚想追问,徐英却像逃命似的,快步跑进屋里。 “莫名其妙。” 杜建国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家。 他没留意,此时远处邻居墙角正蹲着一个人,把他和徐英的对话、还有刚才杨虎喊徐英的那一声二奶奶,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正是王婆子! 王婆子满脸震惊,心里翻江倒海。 杨虎——管徐英叫二奶奶,那岂不是说徐英跟杜建国有那种关系? 王婆子脸色一阵变幻,随即一脸阴毒地畅快大笑起来。 “好啊杜建国,你生了娃得意是吧?老娘偏要让你家破人亡!我倒要看看你媳妇知道这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她从墙垛子后面钻出来,抬脚就想往杜家闯,可刚走两步就停下了。 就凭她现在的处境,怕是还没开口,就被杜建国两巴掌扇出来了。 不行,得等杜建国不在家,杜家没男人的时候再进去! 想到这,王婆子又缩回墙后,死死盯着杜家大门。 今儿个只要杜建国一出门,她就立马进去把这事告诉刘秀云。 她苦苦守了两天,杜建国愣是没踏出家门一步。 王婆子不死心,还蹲在原地等。 可她并没有等来杜建国出门,反倒等来了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杜家门口。 一个老外从车上走了下来。 王婆子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跟杜建国一起回来的查理。 这小子还真有关系,连老外都能搭上。 可就算杜建国跟老外有交情,王婆子也要恶心恶心他。 王婆子接着等,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绿色军车停在了杜家门口。 军车? 王婆子懵了,这杜建国怎么还跟军队扯上关系了? 这些人都是来给他报喜的? 她依旧不死心,心里较劲,就不信杜家还能来更大的人物! 结果话音刚落,第三辆车稳稳停在了杜家门口,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王婆子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惨白。 县长! 我的天呐,这杜建国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生个孩子连县长都亲自登门! 县长,那是什么身份? 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两样。 王婆子吓得浑身哆嗦,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往外说,要是真闹得杜建国家破人亡,这小子肯定饶不了自己。 就凭他这通天的关系,自己惹不起啊! 王婆子怕了,一刻也不敢多留,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家。 不过杜建国跟徐英的事,她算是记下了。 …… 这几天杜建国家里很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来给他道喜。 原先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个狩猎队队长跟旁人有啥不一样,这会儿才体会到。 生孩子是大事。 但凡自认为跟杜建国有点交情的,几乎都上门拜访,送了礼。 杜家人看着一个个来头不小的人登门,也为杜建国的关系而震惊。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的二流子已经成了杜家的主心骨,撑起了整个杜家的门面。 杜建国本想在家守到儿子满月,可再拖下去,跟自己合作的那几拨人怕是要骂街了。 等孩子出生两周,杜建国便把狩猎队的人召集到一起,敲定了上山打猎的事。 众人早就在来杜家拜访时知道,他答应了食品公司要去打熊瞎子,可真要动身,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开口问:“这次去几天,打算弄几只熊瞎子?” 杜建国沉吟片刻,道:“也就两周吧,孩子的满月酒我肯定得回来办。十几天功夫想抓几只,怕是不太现实,但是好歹得把熊瞎子的踪迹给弄清楚了。先前我得到了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熊瞎子在北山大概出没的几个点。” 说着,杜建国便拿出纸笔,在一张纸上画起了北山的地图。 张全端着烟斗看了一会,道:“有地图就好说,寻摸起来,比咱们上山溜达强多了。” “我觉得咱们也不要慌,毕竟这狩猎队跟刚办那会不一样了,这么多条枪,遇到熊瞎子也不用怂。他娘的,一人一枪下去,那熊瞎子就算是狸猫变的有九条命,也得上西天。” 杜建国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子弹我打算给大家全发了,真遇到熊瞎子了,咱们也不慌。” 他环视了众人一眼,问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没?” 众人没人吭声,正当杜建国打算结束会议的时候,阿郎却弱弱地举起了手。 杜建国看向他:“阿郎,你有啥事吗?” 阿郎咳嗽了一声,道:“师傅,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好像把咱们狩猎队的一个人给忘了。” 刘春安挨个瞅了一圈。 “把谁忘了?咱们狩猎队不是一直七个……咦,这咋就六个人了,谁不在?”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津儒这小子还没闭完关?” 第636章 被遗忘的李津儒 杜建国上次见到李津儒还是一个多月前,这小子说是从蜂窝之中发现了灵感,要闭关研究发明。 也难怪他对这小子没啥印象。 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搁谁谁能想起来? 杜建国问道:“阿郎,不是你平日里负责给李津儒送饭的吗?你没见他?” 阿郎愕然地张了张嘴,挠了挠头:“起先还记着呢,可这李津儒学起东西来就跟傻和尚一样一动不动,后来我就每隔几天去送一次饼和水,最近一趟好像好几天没去了。要不是师傅你说召集狩猎队所有人来开会,我还想不起他来呢。” “坏了坏了!” 杜建国一拍大腿。 “阿郎,你快到我家去拿点米面,还有别的干粮,再灌上两壶水,一定要快,别把这孩子给饿死了!” 阿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峻,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其他人则跟在杜建国后面,前往李津儒闭关的那间屋子。 先前这小子闭关还是在村委会,那时候大家还能照看照看。 可老村长对李津儒实在不待见,怕他弄的那些火药把戏把村委会炸穿,就帮着他在村边边上找了一间土房子。 “早知道当初不给这小子换屋子了。” 狩猎队众人仓皇赶到土房子旁边,却见门是开着的。 杜建国赶忙冲过去,朝里喊道:“津儒!津儒,你还在里面吗?”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十几秒钟,才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 “饿……饿啊……” 杜建国走进屋子一看。 原先那个白面书生,此刻饿得跟山村野鬼一样,头发乱糟糟地趴在地上。 看见杜建国,他干瘪的眼眶里含上两滴泪,呜的一下哭了出来:“建国哥,你们咋才来啊!”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将李津儒扶起来:“几天没吃饭了?” 李津儒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不知道,断粮好几天了。我在研制东西一直没顾上,直到昨天晚上水也断了,我才想去村里找点吃食喝水,可那时候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饿得实在一点点劲也没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我好饿……” 说着他便大哭了起来。 刘春安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津儒的胳膊:“津儒,你受苦了。” 李津儒没有回话,鼻子却在空中不停嗅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刘春安那肥嘟嘟的小臂。 “香……肉好香啊……” 刘春安一个激灵,连忙往后跳去,嘴里骂道:“我靠,这小子饿疯了,他妈要吃人了!” 好在李津儒最后守住了底线,没真扑上去。 这时阿郎成功带着食物跟水赶了过来,众人当场见证了一个奇迹。六七个拳头大小的玉米窝窝头,李津儒两口一个,一眨眼的工夫就吃掉了一半。 杜建国赶忙将其拉住:“慢点吃,你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吃这么快容易噎死。” 李津儒摇头,还是饿狼一般盯着那点吃食:“我不管,我就算是噎死,也比饿死的强!” 阿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津儒,对不住了,这段时间一忙,我就把你给忘了。不过你这事不能怪我,你瞅瞅大家刚才开……” 阿郎正想往下说,杜建国赶紧咳嗽一声,他立马闭上了嘴巴。 “开什么?”李津儒疑惑问道。 杜建国爽朗一笑道:“没啥,开了个庆祝会,我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大伙去我家庆祝来着。” “嫂子生了啊?”李津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悦的表情,紧接着又面露为难,“建国哥,我这也没个称手的礼物。” 他左望望右望望,最后盯上了摆在桌上的一个球状物品,想了想将其拿起来,递给杜建国:“这玩意就算是我的贺礼了。” “这是什么玩意?”杜建国拿在手里,盯着这东西端详了半天。 虽说这玩意是个球,可上面扎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眼,个头也很大。 杜建国试探性地问道:“津儒,这就是你这段时间弄出来的武器?” 李津儒左手拿着窝窝头,右手端着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点了点头,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 “是的,没错,这玩意我管它叫蜂窝雷。” “蜂窝雷?”杜建国内心一动,连忙问道,“怎么用?” 李津儒笑道:“建国哥,你知道小鬼子的那种地瓜手雷吧?就是扔一颗雷,里面会有铁片子炸出来的那种。” 杜建国点了点头:“自然,咱们狩猎队上次还弄了好几个呢。” “这个玩意跟那差不多,只不过那种地瓜手雷里面蹦出来的是铁片子,我这蜂窝雷里面喷出来的是带倒刺的钩子。” “每个蜂窝眼里塞的都是一个这种钩子,拿铁丝绑着,铁丝又拴在蜂窝雷最里面,最里面还有火药。只要一点火,这些钩子会瞬间喷出去,进而挂在猎物身上,猎物一时半会想挣脱这玩意,是不可能的。” “要是猎物越逃,这蜂窝雷只会把旁边的树枝什么的挂在猎物身上,越挂越紧。” 杜建国一脸震惊。 这小子究竟弄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这武器可有点太怪了。 不过李津儒这小子上次弄出来的震蛙雷,可是给狩猎队赚了好大一笔。 杜建国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行,把你这蜂窝雷带上几个,再把自个儿好好洗洗,你这身上都快臭晕人了。收拾收拾,准备跟我们上山。” “上山?上什么山?”李津儒一脸震惊。 听了杜建国说打猎,他张大了嘴。 “我才刚研究完,一天都没歇着呢!” 杜建国道:“时不我待啊津儒,正好上山活动活动,恢复恢复身子。你在屋里闷这么久,四肢都快退化了。阿郎,明天你把他带过来。” “是,师傅。”阿郎应声。 杜建国让其他人先散了,自己回家收拾东西。 可他刚准备走,突然又有两个人找上门来,正是唐嘉德跟彭九师兄弟。 “建国同志,你们这次上山,把我俩也带上吧。” 第637章 出发 “您二位也跟着去?” 杜建国愕然一愣,咳嗽道。 “我们这次去北山,可不是一丁半点的凶险,要打熊瞎子的,带你们上去倒不是不行,只是我怕两位没有自保之力啊。” 虽说杜建国心里挺感激唐嘉德、彭九师兄弟俩,在村里副业组养蜂时出了不少力,可上山打猎带上两个不懂行的,那跟多了俩累赘没两样。 带一个都得掂量半天,更别说一下子带两个。 真要是在林子里跟野兽搏杀,或者开枪的时候顾不过来,那简直跟白白废了一条好腿差不多。 单腿跟野物搏斗,杜建国没这么傻。 唐嘉德摇了摇头:“建国同志,你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杜建国这才想起,人家唐嘉德是武术高手,上次还帮着自己撑场子,一块教训要分成的人来着,倒是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唐嘉德接着说道:“建国同志,当初我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这次到你们金水县来,主要就是探查北山那一块的生物异样的。” “本来我是想请你们狩猎队跟我一块上山,可偏偏赶上了你们村副业组建立,你留下来帮村里分粮,这我没意见。后来你老婆生娃,你得留着陪护,这我也没意见。” “但现在你好不容易要上山打猎了,我要跟着去,你还不让,这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杜建国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拖了唐嘉德这么长时间。 他思索一阵后道:“嘉德同志,行,那你这趟就跟我一块上山,我不拦你了。” 他又看向彭九:“这位彭大师也跟你一样有身手吗?” 彭九淡淡摇头道:“习武太粗俗,还是算卦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看到彭九这个神棍,杜建国是越发头疼。 刚开始这小子到小安村时,好歹还装个人样。 可日子一久,他就越来越没正形了。 原先只缠着每天给十个人算卦,后来竟自己扩充到了二十个。 人家不让他算,他就缠着村里的几条狗,围着狗念叨。 可以说狗都嫌他烦。 可偏偏全村人都知道他这德行,他自己却半点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想咋地就咋地。 彭九盯着杜建国,道,“小子,你不会是要食言了吧?当初你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给我在你们村找一个大龟壳。我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骨头倒是见了不少,连个龟壳的碎片都没见着。” “你带不带我去?你不带我去,我就留在你家里面,天天给你爹你妈,还有你媳妇他们算卦。” 杜建国嘴角一抽,真要是把这半仙留下,怕是回来之后,家里这些人能把自己活吃了。 他叹了口气:“行,大师,既然你这么想去,那你也跟上吧。只不过这次我们上山任务很重,你俩的行李得自己背,干粮也得自己带,遇到了危险也要知道自己跑。” 彭九摆了摆手道:“放心,别看我打不过人,但是真要是论逃命,你们不一定能比过我呢。” 唐嘉德也跟着点头:“建国兄弟你放心,我们研究所以前举办过赛跑比赛,彭师兄回回都是第一,他要是能被野物吃了,那咱们这趟上山就没有活人了。” “回去各自准备吧。” 杜建国摇摇头,劝两人离开后,回到了自家屋子。 一进屋,就看见媳妇坐在炕头上,头上包着一个红色头巾,抱着二小子,哄着孩子入睡。 丈母娘和老丈人坐在她旁边,逗着小外孙。 他俩白天要在县城里工作,今天也是赶巧礼拜,老两口才从城里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丈母娘本来想让刘秀云回县城住上半个月,等孩子满月,可杜建国亲娘却不乐意。 一方面,杜建国爹娘每天都想来看看大孙子。 另一方面,刘秀云回了县城,丈母娘白天还得去居委会上班,没时间照顾她,倒不如留在村里。 村子里虽说有农活,可老两口抽空就能去杜建国家里搭把手。 “建国啊,打猎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丈母娘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道:“基本上都敲定了。娘,你跟我爹晚上带着圆圆去旁边那屋住着吧,我跟秀云单独待上一晚上。” 老太太美滋滋地点了点头:“行呢,正好陪着我大外孙,好好唠一晚上的嗑。” 晚上吃过晚饭,杜建国便跟媳妇上了炕。 刘秀云躺在杜建国的臂弯里,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次上山险不险?” 杜建国笑道:“哪回上山不险了?不过这熊瞎子也是肉做的,又不是打不死,你不用操心这个。” 刘秀云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有些犹豫道:“咱俩晚上……来吗?” “来什么?”杜建国愣了一下,看到媳妇脸蛋通红,当即吸了一口凉气。 “媳妇,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我要碰你,你爹妈不得把我活劈了。等我回来吧,回来差不多娃也该满月了,到时候你这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 杜建国说着,伸手摸向刘秀云肿胀的胸脯。 刘秀云愣了一下:“不是说不碰我吗?” 杜建国嘿嘿一笑:“我是不碰,但是可没说不能摸一摸呀。” 当然,他没敢太放肆,怕真伤了媳妇的身子,把玩了一阵之后,就搂着刘秀云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刘秀云醒得格外早。她捯饬了一番自己,便系上围裙,打算给杜建国做早饭。 今儿个杜建国要出门,得在饭里多添点油水。 杜建国道:“秀云,我想好咱儿子的名字了,不让我爹取了,也不让你爹取了,我自己定。” 刘秀云愣了愣神,问道:“叫啥?” “杜兴邦,兴盛的兴,城邦的邦。” 刘秀云仔细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名字。” 吃过早饭,杜建国逗了一把自己的儿子,跟刘秀云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刘秀云抱着杜兴邦站在门口,看着杜建国走远,怀里的杜兴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秀云轻轻摇晃着他,轻声道:“兴邦,保佑你爹这回顺顺利利,抓个大的回来。” 第638章 风水 众人这次都到老村长家门口汇合。 杜建国扫了一圈,狩猎队的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个个背着沉甸甸的粮袋,手里的枪杆子也用布条裹住。 唯独唐嘉德师兄弟俩没带多少行李。 一问才知道,两人竟带着部队里的那种压缩食品,是从京城带过来的。 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少扛点干粮,省力气。 压缩食品可是个好东西! 杜建国眼前一亮。 这东西占地小、分量轻,顶饿。 万一狩猎队的人哪天困在山里出不来,吃上两口压缩饼干,再喝口山泉水,能多撑两三天。 杜建国当即看向唐嘉德。 “嘉德同志,要不你把这压缩食品卖给我们得了。” 唐嘉德愣了一下:“那我跟我师兄吃什么?” “吃肉啊,我拿肉跟你们换。” 杜建国拍着胸脯保证。 “进了林子就是咱狩猎队的主场,你们想吃兔肉还是喝野鸡汤,我保证让你们顿顿不落,不断荤腥。” 有肉吃? 唐嘉德眼睛瞬间亮了,肉可比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强多了,能吃肉谁还啃这玩意。 “成,建国兄弟。” 他立刻爽快道:“我这一共三十七块压缩饼干,还有两个罐头,全跟你换了。我跟我师兄的口粮就交你手里了,你要保证我们饿不死。” 杜建国爽朗一笑,接过唐嘉德递来的手提袋,直接扔给身后的阿郎。 “这你放心,我们要是让你饿肚子,你就把刘春安架起来烤了,这小子肉多,够吃。” “他娘的杜建国,都要出发了,你能不能别吓唬我!” 话音刚落,刘春安骂骂咧咧地从家里走出来,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 他媳妇李丹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进山的各种注意事项。 李丹穿着件花衬衫,腹部微微拱起,显然是怀了刘春安的娃。 刘春安一脸恋恋不舍,攥着媳妇的手。 “媳妇,你回去吧,等我回来,给你弄件野兽皮做的衣裳。” 李丹摇了摇头:“我要那玩意干啥,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结婚以后还从没红过脸。 李丹松开刘春安的手,转过身朝着杜建国微微鞠了一躬:“建国哥,我家春安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杜建国连忙应声:“弟妹放心,都是这么多年的弟兄,我肯定把他平平安安带回来。”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朝众人扬声喊道:“行了,出发!” 狩猎队一行人在刘家亲人的注视下,朝着北山缓缓进发。 刚走了十几里山路,刘春安突然扯着嗓子哭喊。 “我想我媳妇了!” 杜建国顿时一阵无语。 大虎二虎更是二话不说,架起刘春安就把他扔进了旁边的水洼。 “他娘的,就显摆你有媳妇是吧?再叫唤,把你媳妇给你做的吃的全造光!” 刘春安从水里扑腾着爬出来,浑身湿透,指着两人骂道:“你们就是嫉妒,俩光棍受不了了吧?告诉你们,我媳妇给我带的是肉饼子,一口都不给你们俩王八蛋吃!” 杜建国突然想起一事,看向一旁的大虎:“对了大虎,上次你爹娘不是给你说对象呢?事成了没?” 大虎二虎跟杜建国同岁,年纪都不小了,可杜建国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这兄弟俩连媳妇都没娶进门。 大虎脸色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地说:“我倒是看对眼了,可我爸妈又不愿意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好奇追问:“为啥?” 大虎扭扭捏捏的,半天不肯说。 一旁的二虎等得不耐烦,直接开口道:“唉,那女的是个寡妇,我爹妈嫌弃人家出身,就不想让我哥跟她处。” “寡妇?”杜建国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大虎叹了口气,满脸无奈:“起初我爸妈也不知道,是那女的她爹为了卖个好价钱,哄骗我们说闺女是头婚。” “实际上这女的有个青梅竹马的对象,去年跟着人家私奔,算是结过一次婚了,结果男的死在了半路上,她没办法,只能又回了娘家。” 听大虎讲完,刘春安开口道:“那这么说来,这女的确实配不上你。” “要是早一年,有这样的女娃愿意跟你,倒还凑合。可现在咱狩猎队已经成了气候,你再找这样的闺女,就有些不合适了。还是跟我一样,找个身世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跟我家李丹一样多好。” 大虎又叹了一声,把干粮袋往地上一放,坐了上去,满脸郁闷。 “我反倒觉得那闺女不错,知书达理的。我不在乎她过往如何,只是我爹妈那边不同意。”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等咱们从山上回去,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帮我跟爹妈说说?他们听你的话。” 杜建国心里有些犹豫。 这种家务事,掺和进去没有半点好处,办成了未必领情,办砸了还要落埋怨。 两口子过日子,谁也说不准十年二十年后的光景。 于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大虎,这事终究得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态度足够坚决,你爹娘早晚也拗不过你。我一个外人插手你们家里的事,不太妥当。” 大虎眼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消散,一下子耷拉下脑袋:“唉,那我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吧。” 众人歇了歇脚,继续朝着北山进发。 越靠近北山,周遭的树木就越发茂密繁盛。 一路上,平时懒散惯了的彭九,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目光紧紧打量着深山里的古树,一会看看这棵,一会摸摸那棵,嘴里连连称奇。 杜建国只当他是城里来的,没有见识,这才对山里的草木觉得新奇。 可等众人走到北山山口时,彭九突然愕然惊呼:“不得了,不得了!大开大合,四象五行八卦齐聚,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界?你们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格局?” 刘春安拿起水葫芦喝了一口,吊儿郎当打趣。 “半仙,你倒是好好看看,这地方能有啥不一样?是里面住着王母娘娘,还是玉皇大帝在这儿藏了个小三?” 狩猎队众人当即哄笑起来。 彭九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懂个屁!” 他伸手指向北山。 “知道这地方从风水上怎么论吗?这里,是帝王墓穴之地!” 第639章 再逢水泡子 帝王墓穴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被当场镇住。 刘春安迟疑几秒,感觉屁股有些痒,挠了一下,开口道:“你是说,这里面埋过皇帝?” 彭九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道:“很有可能。” 见他说得这般笃定,一众人瞬间紧张起来。 大伙虽说都清楚彭九算卦占卜只是个半吊子,但之前也亲眼见过他显露的本事。 再加上他是京城来的大学者,说不定还真让他说准了。 二虎忽然开口:“这么说来我倒是听过,我娘以前跟我讲,明朝那时候,有位皇帝老来咱们这一带转悠,难不成真是哪个皇帝葬在了这儿?” 刘春安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我听说皇帝的墓里全是好东西。要是真埋在这山里,咱们能不能进去捞上一笔?” 听着众人越聊越离谱,杜建国嘴角一阵抽抽。 好家伙,狩猎队转眼就要变成盗墓队了。 他轻咳一声道:“行了,都别瞎想了,压根没有皇帝,都死了这条心吧。” 作为穿越回来的人,他自然清楚。 往后几十年里,北山这块地界会来不少科研人员进山勘察考察。 但从来没人在这儿发现过帝王古墓。 不过杜建国确实看过相关记载,有道士提起过北山的风水格局格外特殊。 他看向彭九。 “彭大师,帝王墓就别惦记了,这地方绝对没有。” 彭九冷冷一哼:“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万一真有,皇家墓穴,还能让你知道?” 杜建国摇了摇头:“皇帝肯定不会埋在这儿。彭大师,你要是哪天想安生圆寂了,倒是可以把自己葬在这儿,我让家里后辈把你当皇帝供奉,这样总行了吧?” 彭九气得咬牙切齿:“滚!” 一旁的唐嘉德看向杜建国说道:“建国同志,虽说你断定这里没有埋葬皇帝,但这里确实和其他地方大不一样。我师兄虽说平日里看着像个假道士……” 彭九当即抬脚踹在他屁股上:“胡说什么!没大没小的。” “师兄,你先听我说完。”唐嘉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向杜建国继续说道。 “我师兄在风水一道上确实下过苦功钻研。他说这里是古代帝王墓穴的格局,基本不会错。古时候帝王选陵寝,不就看重一个奇字吗。你回想一下,咱们早前在水泡子里撞见的那些鲶鱼,是不是也是奇?” 杜建国思索片刻,觉得确实如此。 北山这片山林藏着太多反常的怪事,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摸清其中的隐秘。 不过他也不觉得单凭一个半路出家的假道士,就能看破这里的秘密。 “行了,别耽搁了,先去护林员小屋。山里有啥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之后慢慢打探。” 众人随即动身,顺着山路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护林员小屋。 阿郎突然瞪大眼珠子,伸手指着小屋前方的菜地:“师傅,你快看,上次你栽下的那些苗子!” 杜建国抬眼望去,当场大吃一惊。 护林员小屋前一片郁郁葱葱,几株野葡萄藤长得枝繁叶茂,藤蔓顺着墙体蔓延,一路爬到了门前台阶上。 还有之前移栽回来的各类药材,当初他本以为起码得枯死大半,眼下却全都完好扎根在土里,长势旺盛,几乎看不到死掉的。 “怎么可能?”杜建国满脸难以置信,完全想不通。 彭九也舔了舔嘴唇,眼神越发好奇:“我是越来越好奇这片北山了。” 他搓了搓手,急切地说道。 “走,水泡子,带我过去瞧瞧。” “可以。”杜建国点头应下,随即安排狩猎队其余人留在护林员小屋干活,又特意嘱咐刘春安,多打两缸清水储备着。 之前刘春安留守小屋时,把水用了个一干二净。 安排妥当后,杜建国便带着唐嘉德、彭九二人,赶往水泡子。 隔了两三个月没来,水泡子还是原先的模样,岸边散落着不少动物白骨。 唯一的变化,就是周遭的草木长得愈发绿了。 彭九打量着四周,疑惑开口:“师弟,这就是你说藏着杜建国鲶鱼的水泡子?看着跟普通水泡子也没什么两样。” 杜建国脸色一沉,咬牙道:“二位之后提起这里的鲶鱼,别乱加名头,直接叫鲶鱼就好。” 唐嘉德连忙点头应声:“明白明白,建国同志,我晓得你想低调,不愿惹麻烦。” 不,我纯粹是想揍你一顿,再把你直接塞进这水泡子里。 杜建国在心里冷冷说道。 一旁的彭九抬脚就往水泡子边上走去。 唐嘉德连忙出声提醒:“师兄,你小心些,千万别滑倒掉进去。这水泡子足足几十米深,上次我落水,差点就没命出来。” 彭九蹲在水边,毫无防备地伸手就要探进水里。 “别碰水!” 杜建国与唐嘉德同时出声制止。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无波的水泡子骤然异变,水面剧烈翻腾涌动,如同烧沸的开水一般,水花飞溅。 彭九吓得猛地缩回手,慌忙往后连爬数步,惊魂未定地望去,才发现平静的水下,竟然潜藏着几十条鲶鱼。 只是这批鲶鱼的个头,比起上次杜建国所见的要小上不少。 “哎呦,吓死我了!”彭九长长喘出一口气,埋怨道。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东西会突然窜出来?再说那些巨型鲶鱼个头极大,怎么现在最大的也就几十厘米长?” 唐嘉德没有理会彭九的问话,脸色发白,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上次我们来这里,水面上绝对没有这么多鱼。” 杜建国神色凝重道:“确实没有。” “那也就是说,这些密密麻麻的鲶鱼,全都是这段时间新繁殖出来的?” 唐嘉德猛地咽了口唾沫。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繁殖速度?” 杜建国心里同样满是疑惑。 要是这水泡子里的鲶鱼天生繁殖能力极强,那为什么上次几人到访时,只有少数几条巨型鲶鱼,数量远远不及现在? 要么是鲶鱼族群内部互相残杀制衡。 要么,就是山林里有未知的猛兽,一直在捕食这些鲶鱼。 念头飞速转动。 不对! 第640章 给我抓活的! 杜建国骤然瞪大双眼,急忙大喊:“退!赶快往后退!” 喊声落下的瞬间,旁边山林里,陡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嘶吼声。 怪叫声此起彼伏。 起初只是一声,紧接着两声、三声接连响起。 整片山林仿佛都被这片怪异的叫声笼罩。 杜建国这才看清,一群身体壮实、通体黑褐色的猴子,有的倒挂在树枝上,有的蹲在石头上,齐刷刷盯着他们几人。 难怪……水泡子里的鲶鱼数量会变少。 原来这里,是猴群固定的捕猎场地。 杜建国脸色发白,看着眼前膘肥体壮的猴群,心里发慌。 彭九却从神棍模样,换成了学者的神态。 “我类个老天爷,好壮实的猴子。” 这些年他走遍不少地方,从没见过体格这样的猴子。 没等彭九发表意见,远处一只猴子捡起巴掌大的石块,抬手猛地朝他砸来。 石块擦着身子飞过。 “艹,奶奶个熊的破猴子,还会扔石头。” 彭九破口大骂。 杜建国骂道:“还愣在那儿等死呢,赶紧跑!” 他抬眼扫去,判断这林子里的猴子少说有几十只。 他们三人,对付几只猴子没问题,可面对几十只猴子,那就是孙猴子对上如来佛了。 原本只是想来水泡子看一眼,没带枪。 要是跟猴群纠缠下去,铁定要吃大亏。 唐嘉德也喊道:“师兄,别傻站着了,快跑!” 彭九这才回过神,扭头拼命逃窜。 三人发疯似的朝着护林员小屋的方向跑。 猴群里,一只毛色油亮的大猴子猛地跳了出来,一看就是猴群的猴王。 猴王挥了挥手,所有猴子立刻尖叫着,气势汹汹地朝三人追来。 平日里十几分钟就能到的护林员小屋,此刻,却显得无比遥远。 彭九速度虽然快,可耐力却是三人中最差的,跑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气喘吁吁,忍不住抱怨道:“为啥追我啊,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杜建国喘着气回道:“那个水泡子是猴群的觅食地,它们把咱们当成抢地盘的了!” 彭九跑得满头大汗,骂道:“艹他娘的,我不吃鱼啊!” 猴群眼看追不上几人,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边跑边砸。 数十块石头朝着杜建国三人飞过来,杜建国后背挨了两块,疼得龇牙咧嘴。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惊。 这些猴子的进攻,竟然隐隐有了章法,不像普通猴子那般。 杜建国以前也跟山里的猴子打过交道。 可这批猴子,明显和以往的不一样,多了几分灵性。 这群猴子绝对不好对付。 “哎呦我靠!” 彭九突然停下脚步,痛苦地弯下腰,死死捂着下身,脸色惨白。 “它们打中我蛋了!” 唐嘉德慌忙大喊:“师兄,快跑啊!” “跑不了了,我动不了了!” 眼看着彭九就要被猴群追上,杜建国心急如焚。 要是彭九这个京城来的学者,真被猴子伤了,甚至死在这山里,后果不堪设想。 杜建国攥紧拳头,正无可奈何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响起。 原本叫嚣着猛追的猴群,瞬间愣在原地,片刻后,全都发出惊恐的尖啸,仓皇地往山林深处逃窜。 杜建国扭头一看,只见刘春安一手提着水桶,一手举着枪,满脸懵地看着他们三人。 “你们仨咋招惹了这么一大群猴子?” “说来话长,等回到小屋再说。” 杜建国扭头看向彭九,出声询问。 “你咋样?” 彭九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哭喊道:“我蛋……好像被它们给干碎了!” 几人搀扶着彭九,回到了护林员小屋。 听说杜建国遇到了猴子,狩猎队的其他人顿时围了过来。 得知水泡子竟是一群猴子的食物来源,大家伙都傻眼了。 杜建国喝了口水,道:“我感觉这批猴子智商跟普通猴子有点不一样,似乎比普通猴子更高,而且长得还膘肥体壮。我建议大家在北山上要外出的话,无论几个人一起,都要把枪带上,别他娘的着了道。” 阿郎端着枪说:“那咱们要不要先抓几只猴子,起码弄点收成?” 杜建国还没说话,一旁抽着旱烟的张全摇了摇头。 “不妥。按建国说的,这玩意难对付。咱们虽说子弹不缺,可是也得省着点用,打在值钱的货上。猴子不值钱,肉卖不了,皮也差得远,那么大一整张,连张羊皮的五分之一都不如,打这玩意纯亏钱。”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意思,先不管它们,咱们做好防护就行。” 众人正讨论着,里屋的彭九在唐嘉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慢着,这猴子你们得打!” 刘春安骂道:“半仙,你省点心行不行?我们狩猎队决定的事,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先前因为你你,建国他们差点被猴子给咬了!” 杜建国也点头道:“彭大师,猴子皮不值钱。” 彭九赶忙纠正:“谁说让你们动猴子皮了?我是让你们抓猴子,抓活的!” 杜建国愣住了。 彭九激动地说:“这猴子你们乡下处理不值钱,但可以卖到我们研究所啊!我们研究所一直都在收猴子这种灵长类动物,这玩意跟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是做实验的好东西。” “刚才你也说了,这批猴子灵智比普通猴子高,这可是我们做实验的人梦寐以求的。” “你们能给多少价?” 杜建国没有直接答应。 “现在我们卖一张猴皮顶多也就两三块,你们研究所要是收猴子,价格低于十五块一个,我们可是要亏了。” “十五块一个?” 彭九嗤之以鼻地笑了笑。 “你把我们研究所的实验猴当什么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郑重地说:“只要你们保证抓来的猴子是活的,我可以保证,我们研究所最少给你们五十块钱一只。” “五十块!” 这个数字一出,狩猎队众人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刘春安哆哆嗦嗦地说:“半仙儿,你不会是刚才被猴子弄碎了蛋,把脑子也伤到了吧?” 第641章 抓猴尝试 “去你娘的。” 彭九刚想咬牙回怼刘春安,但身下又传来阵阵剧痛,忍不住弯腰捂住。 刘春安咧嘴道:“半仙,以后也不用娶媳妇了,反正你那玩意也不好使了,碎碎平安,往后直接出家当和尚去,能长命百岁嘞。” “老子没碎好吧,就是被那群鳖孙玩意给弄伤着了,让我休养几天就成了。” 唐嘉德道:“师兄你确定吗?要不我帮你订张票,你先回京城养着吧,等养好再过来也不迟。” 彭九骂道:“滚犊子!我现在回去,让所里的那些老师咋看我?因为被猴子拿石头砸伤了蛋光荣负伤?” 唐嘉德一脸认真道:“师兄,你这句滚犊子口音不对。” 彭九怒吼:“给我滚一边去!” 刘春安在一旁悠悠道:“我说半仙儿,你们实验室这猴子咋这么金贵呢?我看干脆也别要什么猴子了,把我买过去做实验行不行?” 彭九嗤之以鼻地摇了摇头。 “我们买猴子是因为猴子跟人比较像,但就是不要人。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人,那还不多了去了?” 杜建国思索起来。 彭九说的条件,对他们狩猎队确实很有诱惑力。 唯一的难点就是要抓活的。 对于普通的猴群,杜建国倒是有些法子。 在地上挖几个陷阱,弄点吃食在里面,迟早会有馋极了的猴子掉进陷阱。 可这群猴子不一样,脑袋瓜子好使,人家也不缺吃的,光凭那水泡子里的鲶鱼就能坚持好长时间。 再者这群猴子扔石头也扔得准,要是靠得太近了,还容易被石头砸。 该咋办呢?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他只得抬头望向唐嘉德。 “嘉德同志,彭大师说的话能替你们研究所做主吗?” 唐嘉德点了点头道:“这你放心,我师兄虽说不大靠谱,可是在我们研究所地位还是很高的。所里本来就缺猴子,在哪买也是买,要是买了北山的猴子,说不定在实验过程中还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见杜建国犹犹豫豫的,迟迟没有答应,一旁的刘春安着急了。 “我说建国,你怕个球啊?咱们拿着枪跟它们干就行了,不把猴子弄死,只把它打伤。”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猴子跟你打的固定靶一样?这玩意会动,跑得还比你想象的快。打偏了,猴子抓不到,轻则猴子跑了,重则把猴子打死,白忙活一场。” 刘春安道:“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看就是你刚才在外面转了这么一圈,被猴子吓破了胆。” 他拿起自个的枪,检查了一番腰上的子弹袋,咧嘴笑道。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两只猴子来,让你看看这玩意没那么可怕。” 阿郎站起身来:“师伯,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刘春安摆摆手:“不用,你们今个就看我表演吧。” 等他走出了护林员小屋,张全抽了口烟,闷闷问道:“建国,你说刘春安能抓到猴子回来吗?” 杜建国想了想那群狡黠的猴子,摇了摇头:“活的够呛,不过手上有枪,咋也死不了,让他出去栽两个跟头,别被钱给冲昏脑子也好。” 几个小时后,还没到天黑,刘春安便跌跌撞撞地闯回了小屋里。 只见他脑袋上多了道血痕,肩膀上扛着一只死猴子。 刘春安神色惊恐道:“我去他娘的,这是群什么猴子?不太对啊。开始我救你们的时候响了一枪,等到我再追到这群猴子的时候,这群玩意就不怎么怕枪响了,一个个的朝我丢石头。” “我本来想拿我的枪把猴王给射死的,结果那王八蛋却被身旁的猴子猴孙围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最后一枪崩在了一只猴子身上,然后整个猴群就散了。” “本来我以为把这猴子打死了,过去捡,可手刚一碰到它,它就睁开眼睛,往我脑袋上挠了一爪子。” 大虎道:“那这猴子当时是活的,你把它摔死了?” “那肯定啊,他娘的抓我一道子,我咋可能留它的命?我一下子朝石头上摔了过去,就把这玩意给弄死了。” 大虎撇了撇嘴:“你这一摔,五十块钱没喽。” 刘春安顿时脸色一变。 敢情他刚才出去这么半天是白忙活了。 “他娘的!”刘春安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要把这猴子的猴脑给吃了!” 他当即拿来菜刀,对着猴子的尸体就要泄自己心头之恨。 “你先等等。” 杜建国皱起眉头,蹲下身子来检查起了这个猴子的尸体。 他发现自己没说错,这北山上的猴子,确实跟不太一样。 这林子里的猴子确实比一般猴子要大一些。 皮毛倒是也蛮油亮的,若是拿去卖,应该比每张两三块钱要高,不过如果是抓死的,还是划不来。 彭九也缓缓蹲下来检查了一番,越看越喜爱,抬头看向杜建国。 “建国同志,你到底能不能给我弄几只猴子啊?” 杜建国脸色凝重道:“有点难度。” “你们看,仅仅两回,这群猴子对于刘春安开的枪,就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还敢拿石子反击。再多跟这群猴群打几次交道,这群猴子说不定就能摸到这枪支的一些规律了,到那时咱们想要抓住就有点天方夜谭了。” “所以咱们的机会就在这七次开枪之内。” 杜建国站起身来看向狩猎队众人。 “我暂时没啥好法子,兴许跟春安说的一样,不管做啥,先试一试。明个咱们狩猎队七个人,那就是七条枪,先去开开眼,给这群猴子来个突然袭击。” “当然开枪不要往要害上打,想办法弄伤这群猴子。等这些猴子打伤了走不动了,自然会被猴群抛弃。一只五十块钱啊,可别像春安今天这样,直接给糟蹋了。” 刘春安咳嗽道:“我这也就是在气头上了,放心,明个肯定不敢这么弄了。” 晚上,众人简单分了分带来的干粮,上锅热了热就吃了。 杜建国躺在炕上,脑子里还在琢磨,到底怎么才能把这群猴子活着抓到手。 第642章 猴王的快乐生活 第二天,得知今天要去抓猴子,众人都起得很早。 狩猎队的人在检查各自的装备,唐嘉德和彭九常年在研究所待惯了,一向早睡早起。 唐嘉德手里攥着一个干馍馍,望着杜建国苦笑道:“建国同志,不是说上山之后好酒好肉,怎么跟你们一样啃干馍馍,我和我师兄可是把全部压缩食品都分给你们了。” 杜建国咳嗽一声道:“这不是要抓猴子吗?先坚持坚持,等把猴子抓完,我们再进林子打猎,野兔有的是。顺利的话,今晚上就让你们吃上肉。” 自己都快成无良奸商了,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既然已经把这对师兄弟带上山,他索性直接将两人的伙食抛到了脑后,不再上心。 彭九对吃食向来不挑剔,两口就把干瘪的馍馍咽进肚里,灌了一口水,拍了拍屁股。 “走了走了,你们还有啥防身的东西没?给我和我师弟分点。最好是长枪短棍,没有枪的话,来个弹弓也行,好歹能吓唬吓唬那群猴崽子。” 杜建国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彭大师,你要去哪?” “打猎啊。”彭九随口回道。 “抓猴子怎么能少了我?我可是你们的金主。” “你们要跟着去?”杜建国赶忙拒绝,“不行,太危险,就算你们出钱,我也不能答应。” 他暗自琢磨,这俩人跟着队伍一块进山抓猴,简直是开玩笑。 先不说能不能抓到猴子,就算顺利得手,带着两个外行累赘,纯粹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杜建国态度坚决,压根不想带上这两个拖油瓶。 “妈的,你小子!”彭九骂骂咧咧,“吃的不给我们吃好,现在想跟着去看热闹都不让?” 杜建国依旧不为所动,道:“二位还是留在护林员小屋等着,等我们带回消息就好。要是跟着进山,被猴群发现,我们护不住你们。你们手里没枪,很容易出事。” 任凭师兄弟二人再三恳求,杜建国依旧态度强硬。 唐嘉德叹了口气劝道:“师兄,建国同志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去了,抓到猴子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行,我他娘的偏要去!” 彭九咬了咬牙,凑到杜建国身旁开口:“只要你答应带我进山,原本一只猴子五十块,我再多给十块一只,我还能找所长额外申请补贴。” 他说出这番话,原本也只是试着问问,压根没真指望杜建国会答应。 在他印象里,杜建国向来说一不二。 他本等着杜建国回绝,再另想别的法子偷偷跟上去,实在不行硬要跟着,对方也不能强行把自己绑起来。 “成交!” 没想到杜建国答应得干脆利落,快得让彭九当场愣住。 “你先前不是怕我们出事吗?” 杜建国笑眯眯道:“本来我也就随口说说,既然你们铁了心要走,我一个乡下汉子,哪有理由拦着你们?更何况你还主动加价,那我更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他娘的!” 彭九这才反应过来,杜建国这是故意坐地起价。 “行,你小子等着,要是抓不到猴子,别说补贴,本钱你们都拿不到。” ……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顺着昨天去往水泡子的路线进山。 这次没有带猎狗,狩猎队只能靠着经验,在林间仔细辨认猴子的脚印,行进速度格外缓慢。 好在这群猴子昨天逃窜许久,体力消耗不小,今天并没有迁徙太远。 穿过一片灌木丛,杜建国小心翼翼指向前方几棵参天大树, “到了。” 几十只猴子正聚集在此,吱吱乱叫。 杜建国抬手比出手势,示意众人分散站位,举枪瞄准不同的猴子。 这时刘春安忽然压低声音:“等等,先别开枪,你们快看那猴王在干什么。”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头膘肥体壮的猴王身下压着一只母猴,两只胳膊还分别搭在另外两只母猴身上,似乎在进行多猴运动。 唐嘉德目瞪口呆:“这猴王同时……让三只母猴伺候,也太他娘的嚣张了。” 刘春安恨恨道:“我去他奶奶的,老子都没尝过左拥右抱,一只破猴子倒是活得潇洒。看我一枪打爆它的脑袋!”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举枪就要瞄准。 “别射!千万别动手!”彭九急忙伸手压下枪管,神色紧张。 “这只猴王很难得。”他眼神紧紧盯着猴王。 “你们看这猴子,体格壮实,灵性极高,还比人会享福,绝对是这群猴子里智商最高的,这只猴王我要定了。” 刘春安面露不满:“你说要就要?抓几只普通活猴就够了,还敢挑三拣四?” 说完他就要开枪,彭九立刻伸出一根手指。 “这只猴王,若是活捉,我单独给一百块。” “多、多少?”刘春安浑身发抖,手里的枪差点掉落在地,“一百块?” 彭九重重点头:“没错,一百块。但仅限这只猴王,而且必须活捉,绝对不能打死。” 按照常理来说,猴群以猴王为尊,天生有着极强的服从性,猴王下令,群猴绝对不敢违抗。 对付猴群,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猴王。 一旦猴王出事,整个猴群立马群龙无首,彻底乱套,不成气候。 但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猴子而已,能有一百块钱的诱惑力大吗? 刘春安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只猴王价格给到一百。 别说抓猴王费劲了,就算费命,自己也要把这只猴王活捉带回去。 刘春安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卑躬屈膝笑道:“彭大师,您尽管吩咐。不就是一只猴王吗?今天我打断它的腿脚,保证给你完好活捉。另外你看旁边那两只母猴也不错,要不要一并收走?” 彭九一脸莫名其妙:“我要两只母猴做什么?” 刘春安笑道:“难道您不想体验一下左拥右抱的感觉?你看这两只母猴子我觉得在猴子里也是长相出众的,彭大师你还没有成婚,倒不如……” 彭九脸色一黑,厉声骂道:“滚!” 第643章 再现神枪手 “你个狗日的,你不是羡慕人家左拥右抱吗,干脆把它们娶回去得了!” 彭九说着,抄起手里的占卜龟壳就要朝刘春安砸去。 刘春安赶忙闪身躲开,连忙赔笑。 “别介啊彭大师,你这人咋这么不经逗呢,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行了,你们俩别吵了!” 杜建国皱紧眉头呵斥。 “再他娘的吵一会儿,把猴子全惊动了,咱们还打个屁!” 两人这才乖乖闭了嘴。 杜建国伸出手,对着前方比划着距离。 估摸自己离猴王大概在两百米到两百五十米之间。 这套测距的法子是村里传下来的,误差不是很大。 可彭九和唐嘉德看得直发愣。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一旁的阿郎笑着开口:“不懂了吧,我师傅这是在算距离,想看看一枪能不能打到这猴王。” “这么远?”彭九顿时吃了一惊。 “建国同志,你可别开玩笑!我以前在军事基地参加过特训,你们狩猎队手里是小鬼子打仗留下的三八大盖,这枪最远也就一百五十米能有准头,再远一点,那就是个烧火棍子,瞄准猴脑袋,能打到猴屁股都算好的!” 杜建国放下手,淡淡道:“彭大师,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开枪,就自然有把握。”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万一打不中,把猴王惊着了可怎么办?它听见枪响,肯定没法像现在这样只顾着母猴子,连头都不抬,等它有了警觉,咱们再想抓就难了!” 杜建国没再多解释,只是卸下背后的枪,将缠在枪身上的布条扯下来,露出一把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三八式步枪。 随即,他端着枪走上前面的小土坡,仔细瞄准。 “哎,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彭九无奈道,“你们打猎的都这么倔吗?” 刘春安瞥了彭九一眼,嗤笑一声:“行了彭大师,你就等着开开眼界吧,别以为你们城里人就什么都懂,我们小安村,你不知道的门道多着呢!” “就说这枪法,我建国哥别说在我们村是第一,就算放到金水县、放到市里,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当初公安局还专门请他当过教官呢!” “什么?公安局请一个农村汉子当教官?” 彭九满脸错愕,一脸不敢置信。 “你不会耍我吧?” 刘春安骄傲地昂了昂脖子:“耍你干什么?看着吧。” 他朝杜建国努了努嘴,激动地说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没过多久,杜建国沉声吩咐:“一会儿我开完枪,你们立刻往前扑,千万别让其他猴子把猴王救走!” “放心吧。” 张全朝手掌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握紧了枪,扭头低声对众人说道:“一会儿你们跟着我。” “好。”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杜建国深吸一口气,静静拿捏开枪的时机。 待到枪口、准星与猴王连成一线的瞬间,他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从枪膛呼啸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出。 嗖! 子弹精准击中猴王的左腿。 方才还肆意耍威风的猴王瞬间僵住,随即惊恐地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凄厉地嘶吼起来。 刺耳的猴叫响彻山林,这是猴群预警危险的信号。 原本松散的猴群立刻警觉起来,一只只弓起脊背,愤怒地朝着来人的方向嘶叫。 凭借着猴王的叫声,它们已经锁定了袭击者的位置。 “上!”张全大吼一声,端着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四杆乌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这群悍不畏死的猴子。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震耳欲聋。 哪怕猴群早有防备,接连的枪声依旧吓得它们不敢贸然上前。 四发子弹打中两只猴子。 受伤的猴子瞬间乱作一团,上蹿下跳,死死捂住受伤的部位。 三八大盖虽是单发枪,但上弹操作简单省事。 众人很快填好子弹,再度用枪口对猴群形成压制。 几只猴子察觉情况不妙,急忙围到猴王身旁,想要架起猴王逃走。 躲在灌木丛里瞄准的杜建国,瞬间锁定一只体格壮实的猴子,抬手就是一枪。 砰! 白花花的脑浆四下溅开,猴子当场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这便是杜建国的计划。 他们不可能把整群猴子全都活捉,强行硬冲,只会造成自己这边被动,搞不好今天真会有人折在这里。 可若是用计谋智取,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群猴子社会化程度看着很高,可也只是表象,压根没法和人类比。 听到枪响慌了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时候再打死几只,猴群的战斗力短时间内就会丧失大半。 只要狩猎队众人趁机动手,铁定能抢下几只活的。 剩下的猴子还不死心,浑身颤抖着往猴王身边凑,想要拉走它。 杜建国再次扣动扳机。 枪响过后,又一只猴子应声倒地。 那些想护着猴王的猴子,这才发出几声悲愤的嘶叫,仓皇逃窜。 狩猎队其他人也跟疯了似的,直接冲进猴群里。 猴子们再也不敢扔石头反抗,一个个像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张全等人不停开枪,又撂倒了几只猴子。 等猴群彻底跑没了踪影,杜建国才吹了声口哨,示意众人停下。 他走到腿上中弹的猴王身边,只见猴王一脸懵地盯着他。 杜建国咧嘴一笑,转头看向早已看呆的彭九,开口道:“彭大师,这一百块,你可是给定了。” 说着,他一脚将猴王踩在脚底。 “都清点一下,看看一共打了多少只猴,活的几只,死的几只。要是有受伤大出血的,找俩吹灭的火把,往伤口上压一压止血,尽量别让它们死了。” 彭九身子哆嗦了一下,慌里慌张地开口:“给,我肯定给!” 唐嘉德也是一脸看呆了的模样,师兄弟俩跟两块石头似的,在原地僵着,彻底风中凌乱。 过了好半晌,唐嘉德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冲着杜建国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好枪法!” 第644章 谁都不准吃 彭九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距离,随即死死盯着杜建国。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科学,怎么能打这么准?” 此刻彭九只觉得,杜建国比他这个神棍还要神秘几分了。 这些天在小安村,他一直觉得杜建国是因为有魄力才当上了狩猎队队长,压根没想到,人家是凭着实打实的枪法当上的。 杜建国脚下,猴王正激烈挣扎尖叫。 他狠狠踹了两脚,厉声骂道:“别动!” 猴王竟真的闭上嘴乖乖不动了。 杜建国从袋子里掏出绳子,按住猴王,把它的两只前爪捆在一起,边捆边回应彭九。 “这没什么夸张的。三八大盖虽说有效准头在一百五十米,但猎人拿枪,不能死认规矩,得去感受子弹射出的弹道弧线。等你有了自己的枪,打上几百发子弹,摸透了这种枪感,估摸好时机,扣动扳机就行。” 彭九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杜建国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是再清楚不过。 神枪手,有人靠十几年后天苦练能练成。 可与生俱来的枪感,却是求不来的。 他恰好就是天生有枪感的人,就算旁人照着他的法子练上十年八年,也很难完全赶上他的准头。 一旁的唐嘉德满是好奇,开口道:“建国同志,有机会你能不能具体演示一下弹道弧度?我拿笔帮你测算一下。” 杜建国这番话,彻底勾起了这个书呆子的探究欲。 杜建国笑了笑:“等你想好测量的法子,我一定告诉你。” 说完,他扭头看向众人:“都清点得怎么样了?” 刘春安左右手各拎着一只惊恐交加吱哇乱叫的猴子,满脸喜色地回道:“算上你逮的这只猴王,一共五只活的,还有三四只直接被打死了,只剩一只还有口气,估计也救不回来了。” 三四只死猴,五只活猴,最金贵的猴王也顺利到手。 杜建国对这个战果十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行,咱们这算是出师顺利。彭大师,这五只猴子,你们研究所能收下吧?” 彭九这才回过神,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全部照单全收!” 刘春安搓着手,美滋滋地道:“五只猴子三百块,哎呦,这可比咱们在山里忙活半个月挣的都多,还是京城来的人有钱。” 彭九没搭理刘春安,径直走到杜建国身边,蹲下身打量被捆住的猴王。 猴王见有人靠近,紧张地嘶声吼叫,猛地挣了一下,把彭九吓了一跳。 “还敢他妈犯驴!” 刘春安骂骂咧咧地抬手,就要给猴王两巴掌。 可他刚要动手,就见左腿流血,双手被捆的猴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众人连连磕头求饶。 动作虽笨拙,但确确实实是磕头的模样。 “它、它在给我们磕头?”刘春安愣在原地。 “好像真是!哎呀我的妈呀!” 大虎满脸震惊。 “这猴子智商也太高了,连求饶都懂,我看说不定比春安你还通人性呢!” “去你娘的!”刘春安抬脚就踹了回去。 彭九见状更是激动。 这般高智商的猴子,研究价值极高,研究所里研究灵长类的同事要是得知消息肯定会兴奋坏了。 彭九恨不得立刻提笔写信,寄回京城好好气气那帮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么聪明的猴王,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留在自己身边研究,岂不是更好? 他琢磨了片刻,立马打定了主意。 反正那些普通猴子智商也不低,送回去哄那群老东西开心足够了。 这只猴王必须留下来。 他本就打算在小安村待上一年半载,等自己研究出些成果,再把猴王的事告诉那帮人也不迟。 很快,所有猴子都被捆好了。 阿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师傅,咱现在是把这群猴子运回去,还是再进林子追那群逃跑的?” 杜建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追了,这次猴子是真吓破胆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追不上。咱们几个人在林子里瞎转悠,也未必能碰到。这样,等明天,我在小安村附近吹吹口哨,把我家那两条大狗叫过来,让它们循着气味帮咱们找。” 杜建国说的自然是花花和青青。 这两条猎狗如今和他几乎心有灵犀,就算离村子几里地吹口哨,这俩家伙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春安也没心思再去追逃跑的猴子,脸上满是喜色,抬脚踹了踹地上一只不大不小的死猴子。 “晚上咱把猴脑撬开尝尝,我听人说吃猴脑补脑,咱也试试到底是啥滋味。” 杜建国皱起眉头,想起后世里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病毒,好像就和猴子有关。 “这些死猴子谁都不准吃,不管是猴脑还是猴肉,只把皮子剥下来就行。” “啊?那多浪费啊,这几只猴子,少说也能割出二三十斤肉。” 杜建国语气坚决:“一口都不吃,全都找地方埋掉。” 虽说他自己也觉得可惜,但底线不能破。 猴子这种东西,要么活的卖给有需求的研究所,要么直接深埋,免得糟心。 反正杜建国印象里,没多少人愿意吃这东西,拿回去也卖不上价,算了,取之于山林,还之于山林吧。 众人提着战利品,往护林员小屋折返,谁都没留意,他们赶路的时候,林子里有几道稀疏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 一只猴子悄无声息地躲在暗处,眼珠子死死盯着杜建国背上捆着的猴王——它们居然回来救这老猴子了。 猴王也瞥见了自己的猴群子孙,没激动地疯叫,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它们。 等众人回到护林员小屋,猴王便和其他活猴一起,被关进了闲置的空房子里。 杜建国也担心这群猴子智商太高,夜里想出法子逃跑,当即让二虎拿着枪在屋里看守,真有情况就直接开枪。 随后他带着阿郎钻进林子,给京城来的师兄弟俩抓野兔。 剩下的人则留下来,动手扒那些死猴子的皮。 第645章 抢枪 刘春安一边拿着刀子割猴皮,一边摇头啧嘴。 “可惜了,这肉要是留下,自家吃,够一家子一个月的荤腥了。” 张全蹲在磨刀石旁磨了磨刀,淡淡瞥他一眼。 “你就不怕建国把你给活剥了?” 刘春安叹口气道:“这王八蛋咋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他以前比我还馋肉,见了肉就走不动道,现在反倒要把这些猴肉全埋了,糟蹋东西。” 张全脸色一肃道:“你没听建国说吗,这东西不吉利,有说法的。” 刘春安当即冷哼一声:“怕个球!有本事让那群猴子再回来,老子一枪崩一个,看它们有多少猴崽子够打!” …… 几人唠得正欢,丝毫没留意门口有几只猴子已经摸了过来。 领头的是只棕色皮毛的猴子,体型格外壮实,个头只比猴王差一点,一看就是猴群里的二头目。 只见这老二手脚并用爬到台阶边,其余猴子也悄摸跟在它身后。 几只猴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死去的同胞,二号猴子冷冷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猴群,示意它们不准出声。 紧接着,它竟径直躺在一只死猴身边,一动不动。 没多久,扒完第一只猴皮的刘春安哼着小曲走出来,要拎第二只。 “咦?刚才打死过这么肥的猴子?” 他愣在原地,盯着地上装死的老二。 正纳闷,地上的猴子突然暴起,猛地伸出爪子朝刘春安的脑袋抓去。 “卧槽!”刘春安吓得猛地往后退,一脸懵地大喊。 “他娘的,有猴子活了?不是说都死光了吗!” 见领头的猴子动了手,其余猴子也立马跟着嘶吼着冲了上来。 “不对!不止一只!这他娘的是之前那群猴子跟上来了!快拿枪!拿枪!” 大虎急忙大喊。 众人瞬间慌作一团,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猴叫声,很快引得在柴火屋看守的二虎心生疑惑。 他推门走出来,刚问了句咋了,眼神就猛地一紧,木台阶上,猴群老二正死死盯着他。 “我艹!”二虎吓了一跳,扭头就想回屋拿枪,要一枪崩了这猴子。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之前被捆在墙角的几只活猴,此刻竟全都窜了过来。 它们虽说双手被绑,可腿脚还能动,立马围到二虎脚边,不停骚扰阻拦。 而那只猴王,正张口狠咬手上的绳子,锋利的牙齿瞬间咬断麻绳。 “你他娘的,先前是给老子装的!还以为你真通人性呢!” 二虎怒骂一声,急着去拿枪。 虽说他力气不小,可一下子被这么多猴子围住,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发慌。 这个时候,只有把枪握在手里,才能夺回主动权。 可正当二虎伸手去拿枪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只猴王死死盯着二虎,左爪径直伸向了墙边摆着的步枪。 二虎瞳孔骤缩,这畜生? 猴爪子抓在了枪上。 二虎神色大变,仓皇往后退了两步,也顾不上门口堵着的猴群老二,慌不择路地冲进了主屋。 “完球了!完球了!猴子拿枪了!” “啥玩意?”众人懵了。 二虎结结巴巴道:“先前咱们抓的那猴王一直在装怂,刚才我一出门,它就指使其他猴子拦住我,自己咬断绳子,把枪抢到手了。” 刘春安满脸不敢置信:“吹牛逼呢吧?这他娘的还是猴子吗?智商真比老子高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猴群老二朝着右侧嘶吼一声。 紧接着,猴王嘴里叼着枪,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主屋门口。 “真把枪拿到了!” 众人被吓傻了。 彭九脸色惨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他虽然知道这猴子通人性,可万万没想到,它居然敢跟人抢枪。 这还研究啥猴子啊,该猴子过来研究他了。 唐嘉德吓得结结巴巴:“它、它应该只是知道枪厉害,不知道怎么开枪吧?” 二虎紧张地附和:“应该是!也没人教过它,难不成看咱们开了几枪,它就自己学会了?肯定不会开枪的!” 刘春安也哆哆嗦嗦地点头。 像是故意要打众人的脸,猴王把枪从嘴里放下,用爪子攥住,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爪子摸向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穿房檐,震落了一块瓦片。 猴王明显也被枪声吓了一跳,抓枪的爪子却始终没有松开。 身旁的猴群只是受惊嘶叫几声,很快安静下来。 平复片刻后,猴王目光冰冷地盯着屋里几人。 “快把他娘的枪给抢下来!它不会上膛!”刘春安道。 可话音刚落,猴王的爪子就扒住枪栓来回摸索,似乎在回想白天杜建国他们开枪时,是怎么摆弄这东西的。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刘春安脸色惨白,道:“它是不是把膛给上上了?” “好……好像是。” “完了完了,咱们剩下的枪呢?”大虎脸色发白,慌张地问道。 “都在里屋……” “那快去拿啊!” “这时候谁敢乱动?万一这猴子抬手就开枪咋办?” “放屁!它哪有这么高的智商?” “咋没有?先前咱们还笑话它不会玩枪,这不当场就给你露了一手。” 刘春安咬了咬牙:“我去试试。” 可他刚抬起脚,猴王立刻敏锐瞅着他。 刘春安瞬间僵在原地,吓得不敢动弹。 “去他娘的,老子今天居然被一只猴子拿枪拿捏,这事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时唐嘉德迟疑着开口。 “奇怪,它既然会开枪,为什么迟迟不动手?” “我知道了。”二虎紧张道,“它在找杜建国。这畜生记仇,清楚打伤它的人是杜建国,要等杜建国回来算账。” 刘春安咽了口唾沫,心底直发毛。 这他妈真的只是一只猴子? 眼看拖延下去风险越来越大,外面的猴群老二接连发出几声低吼催促。 猴王被催得不耐,当即回头嘶吼回应。 它挥舞着爪子举起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枪响骤然传来。 猴王手里的枪瞬间脱手,掉落在地上。 刘春安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快!快去抢枪!建国他娘的回来了!” 第646章 驯化猴王 猴王被这枪响吓了一跳。 说到底,它再聪明也只是只猴子。 刚才胡乱开枪,不过是模仿众人的动作。 屋里的人也不敢再耽搁,眼下猴子没了枪,众人也没那么怕了。 若论单打独斗,人总归要比猴子强。 一群人攥着拳头立马冲了出来,刘春安动作最快,没等猴群反应过来,就捡起地上的枪,揣进了怀里。 猴群老二见状,立刻低声嘶吼起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枪声。 “砰”的一声,一只小猴应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次杜建国没留手,直接一枪毙了这猴子。 猴群老二惊恐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枪,又一只同族倒地。 猴群老二瞬间意识到危机,悲愤地朝猴王吼了一声,带着一些不舍,毅然决然地扭过头,窜到房屋后的灌木丛里,没了踪影。 众人连忙动手,把四处乱窜的猴子重新捆好。 这回不光绑住双手,连腿脚也牢牢捆住,还挨个在嘴里塞了布条,防止它们再闹腾。 杜建国和阿郎走了回来,扫了一眼满身狼狈的众人,道:“我就出去打个兔子的工夫,你们怎么闹成这副样子?” “哎,别提了建国,你肯定想不到,这他娘的畜生玩意成精了!” 刘春安急忙把刚才猴子抢枪的事,一五一十跟杜建国说了一遍。 可他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惊讶,不由得愣在原地。 刘春安呆呆看着杜建国:“你不觉得震惊?” 杜建国摇了摇头。 虽说猴子夺枪这事,在小安村是头一遭。 但他是重活一世的人,自然清楚猴子作为灵长类,学习和模仿能力本就和人类最接近。 后世就有新闻报道过某地猴子抢了人类的武器胡乱开枪,虽说没像今天这般惊险,但这样的新闻并不少。 况且这批猴子智商确实不一般。 杜建国看向刘春安,道:“这次猴子卖完之后,你们每个人扣十块钱,放进狩猎队当公用资金,必须给你们长长记性。” “那猴子再厉害,你们可是人,居然被一群畜生逼得走投无路?要是我回来再晚一步,让它乱枪开几枪,你们是不是都得死在它枪下?” 二虎羞愧地低下头。 “建国哥,你别说了,这次是我的错,我本该枪不离手的。” 杜建国沉声道:“我不是要责怪谁,是想警告你们,咱们最近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指了指刘春安,又看向众人。 “春安去林子里转一圈,撞见猴群,彭大师愿意高价收,你们心里动心,这无可厚非。咱们凭着手里的枪猎到猴子,是自己的本事。但别忘了,咱们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得有敬畏之心!” 狩猎队众人听了杜建国的话,全都安静下来。 确实,这小一年来,狩猎队走得太顺了。 当初两三个人凑起来的小班子,如今成了县里挂得上号的招牌队。 队里原先个个都是娶不上媳妇的光棍,现在挑着选媳妇。 要说心里没傲气,那是假的。 眼见众人被说动,杜建国也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真要是说得太透,反倒容易让人心生愧疚,落下心理阴影。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这次打了一窝兔子,够咱们吃了。” “娘的,这东西智商是真高。” 他又瞥了眼死死瞪着自己的猴王,说完便动手收拾猎来的兔子。 野兔本就没什么肉,再大的也就两三斤重,剥了皮,能吃的肉没多少。 不过三只兔子,九个人分一顿,也勉强够。 被这群猴子一通折腾,众人也没心思熬兔汤,干脆剥了兔皮,在院外点起柴火堆,把兔子架在火上烤,又找出些粗盐巴和调料。 很快,撒了料的兔肉便散发出阵阵诱人的烤肉香。 猴王原本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不甘心被俘。 它可是正儿八经的猴王啊,先前在猴群里,对母猴左拥右抱,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转眼就成了阶下囚,百般折腾不说,前后还搭进去好几个猴子猴孙,死的死抓的抓。 等等,这是什么? 猴王闻到这股香味,竟突然僵住。 …… “真他娘的香!” 刘春安狠狠啃了一口野兔腿。 今天这番折腾,他体力消耗得实在厉害。 刚吃了两口,他突然察觉到一道不对劲的目光,扭头一看,只见猴王一动不动,眨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兔腿。 刘春安看到这一幕,迟疑了片刻道:“这猴子能吃熟肉吗?” 杜建国思索片刻后道:“春安,你再啃两口,剩下的丢给它,别让这玩意饿死了,咱们还指望它卖钱呢。” 原本杜建国还在担心,这猴王心思这么灵,说不定会闹绝食。 眼下这情形,倒是不用愁它饿死了。 “他娘的,你倒还吃上熟肉了。” 刘春安小声嘀咕两句,上前扯出猴王嘴里塞的布条,把兔腿递到它嘴边。 猴王身子猛地一颤。 就跟孙猴子吃到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似的,当即啃食起来。 虽说刘春安剩下的野兔腿没多少肉,可猴王却吃得津津有味,不光把上面的肉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舍不得吐,用牙咬碎,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吃完它也不叫唤,就眼巴巴蹲在原地,直勾勾盯着篝火上还在烤的兔肉。 “你他娘有完没完?我们自己都不够吃,才给你这畜生一口,倒还得寸进尺了。”刘春安咬牙骂了一句,抬脚在猴王屁股上踹了一脚。 可猴子就算被踹倒在地,也拼命扭着身子,非要盯着篝火上的兔肉不可。 杜建国想了想,道:“我再给这东西喂一块。” 他割下一块兔肉,径直走到猴王面前,想了一下,蹲下身,把肉递到猴王嘴边。 阿郎吓了一跳,急忙喊道:“师傅,小心它咬你!” 杜建国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伸着手。 只见猴王神色复杂地看了杜建国一眼,又看向他手里的兔肉,犹豫了片刻之后,轻轻叼起肉片,压根没碰到杜建国的手。 杜建国转头看向彭九。 “彭大师,有件事我跟你说,这只猴王……我不卖了。” 第647章 猴奸 “啥玩意?你不卖了?” 杜建国这话一出,不光彭九当场愣住,狩猎队所有人也都满脸惊愕。 彭九慌忙把兔头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急声说道:“建国兄弟,你可想好了!一百块钱一只,我给的价钱已经顶到天了。就这价位,别说卖到供销社,就算送去别的研究所,也未必能有这么高的价。” 杜建国轻轻点头:“彭大师的慷慨,我清楚。您尽管放心,其余的猴子照常卖给您,我唯独打算留下这只猴王。” “不行!” 彭九咬牙。 “你明知道这只猴子智商最高,非要留下它能做什么?难不成还指望它帮你打猎?往后村里人该怎么议论你?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养一只猴子。清楚的,知道这是你捕获的猎物,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杜建国效仿古代皇帝,开虎豹园呢。” “是啊建国,留着这畜生有啥用?卖了换钱啊!” 就连队伍里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张全,也忍不住开口劝说。 杜建国摇了摇头:“大家尽管放心,就算我单独留下这只猴王,最后分钱的时候,这份收益照样算进大伙的账里。至于我留着它的目的,你们很快就会明白。” 说完,他转头看向护林员小屋的众人:“你们这次都带了什么干粮?” 大虎拎起干粮袋,打开抖了抖:“就只备了炒面、炒米还有窝窝头。” 阿郎立刻举起手:“师傅,我带了点猪肉干,是上次师娘给我的。” 杜建国眼前一亮:“拿来我看看。” 阿郎回屋里找出自己的干粮袋,递到杜建国面前。 杜建国取出一块猪肉干,在猴王眼前轻轻晃了晃。 原本吃完兔肉后神色萎靡的猴王,瞬间双眼一凝,死死盯住那块肉干。 它微微张着嘴,眼巴巴望向杜建国。 杜建国咧嘴一笑。 果然,这他娘的就是个吃货猴子。 杜建国轻轻原地跳了一下,又晃了晃手里的肉干。 猴王立刻心领神会,照着动作模仿着跳了起来。 杜建国顺势把猪肉干塞进它嘴里。 杜建国家的野猪肉干是公野猪肉做的,带着腥气,不过刘秀云腌制的时候,抹了足量的粗盐,还加了辣椒压住腥味。 猴王一口咬下,当即兴奋地低吼了好几声。 之后,杜建国如法炮制,借着肉干引诱,反复训练猴王做出各种动作。 猴王格外听话乖巧,这一幕看得刘春安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哪是在训猴子,分明是在训狗! “这鬼猴子也太听话了。” 一旁的彭九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咬着牙狠狠跺了跺脚,呼吸也骤然急促起来,这群猴子绝对不正常,尤其是那头猴王。 若是能将它捕获研究,单凭这只猴王,少说也能写出四五篇论文。 说不定还能登上国际刊物。 彭九这辈子没有别的奢求,对传宗接代这事也不在乎。 除了占卜与研究。 “建国同志,我再给你加码。我把珍藏的卜卦术原版古书送给你,你把这只猴子让给我如何?” 狩猎队听了只觉得平平无奇,可杜建国和唐嘉德心里都清楚,彭九为了一个能占卜的大龟壳,甘愿从省城奔波来到小安村。 如今竟舍得拿出这种书来交换,足以见得他有多看重这只猴王。 杜建国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彭大师,我明白你的心思。但实在抱歉,这只猴王,我不能卖给你。” 彭九急得快要哭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全都满足你。这种高智商猴子,只有交给我们搞科研的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你留着它,又能做什么?” 杜建国淡然一笑:“彭大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谁说我没办法让它发挥用处?” 他转头看向阿郎:“这几天跟着我多上山,多猎一些兔子回来。” 阿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声:“晓得,师傅!” 唐嘉德道:“建国同志,你打这些野兔,是特意为我和我师兄准备吃食吗?大可不必这样。你若是愿意把这只猴王让给我师兄,我们就算吃得苦一些,也没什么要紧。” 他见师兄对这只猴王格外上心,便想着帮彭九拿下这头猴王。 杜建国轻轻摇了摇头:“不全是为了你们。嘉德同志,你应该读过不少抗战时期的历史吧?” 唐嘉德点点头:“当然读过。” “那你又了解多少关于汉奸的事?” “汉奸?”唐嘉德顿时一脸茫然。 “你问这个做什么,和眼下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杜建国比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天,那些猴群后辈,一定会冒险过来救这猴王,三天时间,我给你们培育一个猴奸出来。” 猴王嘴里不停嚼着猪肉干,一脸茫然。 一小时之前,它满心都是仇恨,只想着报复人类。 可现在,它脑子里就只剩下吃东西这一件事。 猴王张了张嘴,吼了一声,刻意吸引杜建国的目光。 明显,是还想要吃肉。 …… 转眼三天时间匆匆而过,一切都和杜建国预料的分毫不差。 猴王在猴群里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几日,不断有猴子在护林员小屋四周来回徘徊。 刘春安甚至亲眼撞见了之前带头的猴群老二。 杜建国把猴王带到屋外台阶上,但只捆住了它的双手,双脚松开。 杜建国返回小屋。 所有人都躲在屋子里面,透过窗户小心翼翼观察着屋外的动静。 刘春安压低声音,悄悄凑到杜建国身旁说道:“建国,就算那群猴子真的来救它,这猴王也未必会乖乖听你的话。” “不过是喂了几口肉罢了,终究是一山之王。万一回头跟着猴群逃走,等它回到山里,咱们这屋就别想安稳了,往后指定要被这群猴子天天上门折腾。” “且看着吧。” 杜建国神秘一笑,接着转头望向李津儒。 “你做的那些东西,不会在这个时候失效了吧?” 李津儒抬手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道:“建国哥,你放心,肯定还能用。” 第648章 背叛 猴王这几日被喂得膘肥体壮,肚子都快胖成猪了。 它扭头瞥了护林员小屋一眼,把手里最后一块烤兔肉塞进了嘴里。 这几天,杜建国反复跟猴王演示要它做的事,甚至拿狩猎队抓的其他猴子做实验。 猴王一点都不傻。 作为猴群里最聪明的存在,它自然清楚杜建国是想利用自己引诱其他同族。 一心为族群着想的猴王,本该一口拒绝。 可……烤肉实在太好吃了,猴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烤肉就止不住流口水。 族群哪有肉重要。 猴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叫声凄惨无比,就像被自家儿子揍了的老头,哭得撕心裂肺。 就这么喊了十几二十分钟,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猴脑袋从树林里探出来,一动不动地蹲在树下,盯着台阶上的猴王。 猴王依旧卖力惨叫。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猴子接连冒了出来。 猴子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密密麻麻聚成了一片。 趴在窗户边观望的刘春安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这么多?我靠,这群畜生要是冲进来,咱们可就麻烦了。” 杜建国眯着眼盯着窗外,很快就看到了上次参与营救猴王的猴群老二。 它跳上一棵树,盯着猴王看了几眼,随即把目光落在了护林员小屋上。 杜建国连忙示意众人离窗户远些,别让猴子透过玻璃反光看到人影。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这群猴子打算再次营救猴王。 只不过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是,它们一心想救的猴王,早已彻底叛变了。 猴王叫得越发凄惨,底下的猴群本就心疼首领,纷纷嘶吼着,示意猴群老二上前救人。 但猴群老二生性谨慎,很有耐心,硬生生观望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往前挪动一段距离。 等到猴王嗓子喊得沙哑,它这才招呼一众同类,朝着护林员小屋缓缓靠近。 一众猴子围上前,很快就帮猴王解开了捆在手上的麻绳。 其实这绳子它上一回就凭着牙咬断过,根本困不住它。 猴群老二冲着猴王低吼两声,又抬爪指了指后方山林,催着首领赶紧带着族群撤退。 可猴王却闷声嘶吼,示意整个猴群往另外一侧走。 猴群老二满脸懵逼,立马出声反抗。 像是不满自己的权威被挑衅,猴王当即发怒,上前狠狠抓挠了它几下。 猴群老二瞬间被吓退,身上凭空多出两道血淋淋的爪痕。 猴王这番强硬举动,当场震慑住所有猴子。 一声低吼落下,其余猴子全都乖乖跟在猴王身后。 猴群老二万般无奈,也只能低头跟上。 在猴群老二有限的认知里,族群大本营在另一侧山林,按理说在救回猴王之后,就该立刻回去和大部队汇合,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走这条偏僻小路。 可它不敢违抗猴王的命令,只能默默跟着前行。 “过去了,过去了!”李津儒看着猴王带着猴群,朝着自己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走去,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紧张地低声叫喊。 张全盯着猴群看了几眼,转头问杜建国。 “建国,这次你要是赌输了,这猴王只是为了骗你几口肉,才假意配合你,那咱们可就白白丢了上百块的买卖!” 彭九道:“你瞅那猴王鬼迷溜眼的样子,精得很呐!你这次把它放走,那就是放虎归山,以后还能不能抓得住都两说。你们狩猎队能在北山混下去,也不容易。” 杜建国笑着道:“几位放心吧,我对我养的东西还是蛮有自信的。” 很快,众人就看见猴王带着猴群,走到了提前布置好陷阱的预定地点。 猴王故意放慢脚步,稍稍偏离猴群,朝着靠右的位置走去。 绝大多数猴子都没察觉它的小动作,唯独猴群老二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困惑地扭头看向猴王。 就在这时,猴王突然猛地提起路旁摆着的,一个蜂窝模样的物件,照着杜建国事先演示的法子,划着一根洋火,点燃引线,将这个蜂窝模样的东西狠狠扔向猴群,自己则飞速往后退去。 众多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蜂窝状物件瞬间炸裂。 刷刷刷!好几十道铁钩子瞬间飞出,狠狠扎进猴子的皮肉里,死死将它们勾住。 惊恐的猴叫声此起彼伏,可猴子们越是挣扎,被这诡异的陷阱缠得就越紧。 互相拉扯之下,铁钩子更是深深嵌进肉里,再也挣脱不开。 唯独少数几只猴子,包括猴群老二在内,反应极快,拼命往山上逃窜,只受了些轻伤。 它们震惊地望着陷阱里疯狂挣扎的同伴,又转头看向猴王,瞬间明白了一切。 杜建国神色一凛,大喊一声:“上!” 众人立刻推开房门,一涌而出。 他们手里个个提着木棍、拿着麻袋,快步走到被牢牢缠住的猴群旁边,抬手先对着猴头狠狠敲上一棍,把猴子打晕,再将昏死过去的猴子挨个装进麻袋。 “这真是我研制的新式雷做出来的效果?” 李津儒目瞪口呆,微微颤抖着舔了舔嘴唇。 这威力也太他娘的吓人了! 虽说他早有预料,自己做的物件会被杜建国拿来用,却万万没想到见效这么快,威力还这般厉害。 “建国哥,真的成了!”李津儒激动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回去,给你记头功。” 没过多久,众人便开始清点此次捕获的猴子。 一共六只,而且没有一只死伤。 刘春安把一只昏死的猴子装进麻袋扛在肩上,龇牙咧嘴对着杜建国说道:“这猴子,真是让你给养成精了。” 很快,知晓自己立了大功的猴王屁颠屁颠跑到杜建国跟前,伸着手讨要吃食。 杜建国只好拿出几块兔肉递给它,猴王立马埋头,专心致志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山林里传来几声愤怒的嘶吼。 先前侥幸逃走的猴群老二,正死死盯着猴王。 它总算明白了,猴王为什么会背叛整个猴群。 猴群老二尖声嘶吼起来,剩下的猴子猴孙也跟着它一同狂叫。 第649章 大收获 听着猴群众猴的叫唤,猴王毫不在意,反倒讥讽地朝对方笑了起来,而后撅起自己的大红屁股,骚气十足地摆弄了一下。 这举动让猴群愈发愤怒,在林间上蹿下跳。 随后,猴王就像三岁娃娃跟同伴炫耀玩具似的,举着刚到手的兔子腿,在一众猴子面前来回晃悠,神态嚣张到了极点,就连杜建国看着,都忍不住想上去抽它一个大逼兜。 从做人的角度来看,他对猴王的这种背叛嗤之以鼻。 好歹是猴群的老大,怎么这么没骨气? 可对于一个能被食物收买的家畜,杜建国觉得它简直是太他娘的合格了。 也不怪自己宁愿冒着得罪彭九的风险,也要把它留在身边。 有了这猴子跟着,往后好多事它都能替自己做。 比如上树探查情况,帮自己摸清其他动物的位置。 这玩意儿比狗智商高多了,用途也广。 只要自己还能给这猴子提供肉食,杜建国相信它绝不会背叛自己。 彭九望着猴群呆愣了片刻,随后又神色复杂地看向猴王,叹了口气。 “建国同志,我算是彻底服你了,你这一招太妙了!让这些猴子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大背叛,别说迎接猴王回归了,它们现在怕是想把猴王吊起来,活剥了皮。这下子,猴王也回不去猴群,只能乖乖跟着你了。” 彭九越想越心痛,本来这只猴王可是他志在必得的。 甚至不惜开出了一百元一只的天价,可惜啊,这些猴子兴许是太聪明了,反倒让杜建国看出了端倪。 要是它们到了自己手里再展现智慧,那该多好。 杜建国看着彭九落寞的神色,笑眯眯地道:“彭大师,你先别着急,这猴群这么能蹦跶,说不定里面还有跟猴王类似的,我看那猴群老二也挺有智商,我们再帮你弄几只其他的猴子。” 彭九摇了摇头,叹息道:“比不了,比不了啊!那猴群老二虽说有点智慧,可还没到这般奸诈,你手上这只猴,这么有灵性,几十年都难得一见。” “来来来,把猴子都给我,我去把它们扔到柴火屋那边,把手脚都捆上。”刘春安兴奋地咧嘴笑道,把捕获的猴子都集中到了自己手里。 他看向杜建国,大大咧咧地竖起大拇指。 “行啊建国,本来我还担心你小子瞎胡闹,没想到你心里这么有谱,咱没白跟你!” 杜建国道:“这也不全是我培育的猴王有用,更关键的是津儒发明的那个陷阱。之前我还没想好怎么利用猴王留住其他猴子,原本打算挖个大坑,可那样猴王也会跟着掉下去,到时候,它肯定会被其他猴子群殴至死。” 他也十分感慨,没想到最后发挥大作用的,竟是李津儒那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蜂窝雷。 这雷杀伤力不大,可缠绕的本事强得离谱。 也就是猴群没全数跟过来,要是整群猴子都进了包围圈,杜建国估摸这蜂窝雷,少说还能再逮住十几只。 刘春安忍不住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你小子咋老是能搞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次你弄那个炸蛤蟆的雷就挺怪,现在又整了个这东西。津儒啊,你可真是个怪才。” 李津儒嘴角一抽。 啥他娘的蛤蟆?人家那做的叫震蛙雷好不好! 再说了,这不是你们狩猎队找我定制的吗? 张全叼着一根自己卷的纸烟,拿洋火点着抽了两口,转头看向杜建国。 “这些猴子该咋处理?放在这不太安全,要不咱们先回趟村子,把猴子运回去,联系联系彭大师他们研究所的人,什么时候能想办法把这些猴子带去京城。” 众人一听,心里也纷纷动了念头。 这次上山差不多快一个礼拜,收获着实不错。 这些猴子加在一起,即使不算猴王,也能卖到六百多块。 可杜建国却摇了摇头:“不成,咱们还不能走,必须还得抓一回这猴子。” “啥?还要抓?”众人满脸诧异。 杜建国开口解释:“猴子的报复心极强,咱们早就把它们得罪死了。如今又闹出猴王叛变的事,剩下的猴群恨透了咱们,往后怕是会想方设法把咱们全都活吞了。” 他环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咱们唯有主动出击,杀得它们以后再也不敢来,往后护林员小屋才能安生。不然你且等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猴子来给咱们惹麻烦。” “先不说狩猎队有没有精力应付,单是护林员小屋跟前种的那些药材和野葡萄,也绝不能再让这群猴子来糟蹋。” 刘春安撇了撇嘴道:“纸上谈兵,说起来轻巧。这群猴子满山跑,该咋追杀?咱们现在啥装备都没带,上哪知道猴群的具体位置?依我看,还是先下山回村稳妥。” 听着狩猎队众人的议论,彭九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要想找到这群猴子的踪迹,也不是没有办法。” 听到彭九突然开口,众人都愣了一下。 刘春安上下打量着他,又瞥了眼他手里攥着的龟壳,噗嗤一声笑了。 “咋的,彭大师,你要给我们算一卦,找找猴群在哪?省省吧!就你那破卦,上次还给人家寡妇算出喜脉,在村里挨的打还没挨够?” 彭九当即冷哼一声:“上次那是失误!这次我不算卦,咱讲科学!” 说着,他摸向随身带着的小布兜,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模样跟试管瓶差不多,里面装着亮晶晶的淡黄色粉末。 “这是啥玩意儿?” 众人一脸疑惑,唯有唐嘉德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师兄,你居然把荧光显示剂带来了?所长他们允许你带吗?” 彭九满不在乎地说:“那老东西抠抠搜搜的,肯定不给,这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本来打算没钱花的时候把这东西卖了,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偷出来的?”唐嘉德嘴角一抽,朝他竖起大拇指,“师兄,你厉害!” 彭九轻咳一声道:“师弟,别的先别说,回去之后,所长那老东西要是发现了,你可得帮我打个掩护,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第650章 荧光显示剂 “这荧光显示剂是个啥玩意儿?” 刘春安盯着那玻璃瓶左看看右看看,语气里满是不信。 “就这小瓶里装的东西,能帮咱们找到那群猴子?真的假的?半仙,你怕不是跟我们耍笑呢吧?” 彭九瞥了刘春安一眼,冷声道:“请你不要质疑一位科研工作者。” 刘春安当即反驳道:“我质疑的是一位神棍。” 彭九晃了晃手里的小玻璃瓶,淡淡开口:“这玩意是荧光素,属于一种荧光染料粉末。”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从萤火虫屁股里抠下来的?晚上会发光对不对?” “萤火虫屁股里抠出来的?”彭九咬着牙听这文盲发言,嘴角一抽。 “这他娘的是用特殊方法合成的化学物质,不过起效的道理,倒是跟你说的萤火虫差不多。把这玩意撒到猴子常吃的食物里,它们吃下去,身上就会显出荧光,咱们只要循着荧光找,就能找到猴子了。” “这么厉害?”刘春安吃惊道。 彭九冷哼一声:“你以为呢!” 大虎突然开口:“可把东西放进猴子吃的食物里,难度是不是太大了?咱也不知道它们到底吃啥不吃啥。”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找这些畜生吃东西的地方还不简单。” 彭九和唐嘉德马上异口同声道:“水泡子!” 杜建国点头道:“对,水泡子。这水泡子是猴群的重要食物来源,它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按彭大师的说法,咱们把这粉末撒进水里,水里的鱼就会把粉末吃进去,沾了吃了,身上都会带着这粉末。到了晚上,咱们在林子里循着荧光,就能找到这些动物的踪迹了。” 阿郎积极地举起手:“师傅,我去撒这玩意。” “那可不成。”一旁的彭九没等杜建国回话,便警惕地开口,“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亲自撒才行。” 杜建国思索片刻,对阿郎道:“你就别去了,跟着狩猎队其他人,先把这几只猴子送回护林员小屋。切记,绝不能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把它们的手脚还有嘴都捆严实了。我跟彭大师去撒这荧光试剂。” 唐嘉德赶忙道:“我也去!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研究鲶鱼,正好看看鲶鱼沾了荧光染色剂后,会不会有新发现。” “成。”杜建国点了点头,刚打算离开,猴王忽然窜到他身边,紧紧黏在他身上。 阿郎上前想把猴王抱走,猴王立马冲他呲牙咧嘴。 阿郎吓得往后一缩,看向杜建国:“师傅,这咋办?” 杜建国摸了摸兜里还剩的兔肉。 “算了,让它也跟上吧。” 很快,三人一猴便来到了水泡子边上。 这段时间猴群一心忙着营救猴王,显然很少来水泡子捕捉鲶鱼,水面时不时翻起浪花。 杜建国开口道:“彭大师,准备开撒吧。” 可彭九却紧紧盯着这片水泡子,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说,这些鲶鱼平时吃的都是啥?这水泡子该不会不是封闭水域,还是它们能从别处觅食?要是真不是封闭的,为啥又一直守在这水泡子里不走?”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但能肯定,这片水泡子绝对不是完全封闭的。只是它们具体吃些什么,常在什么区域活动,暂时还没摸清。” 唐嘉德说道:“说不定师兄这次带来的荧光染色剂,就是咱们破开谜团的关键。” 彭九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他打开试剂瓶,小心翼翼把淡黄色粉末均匀撒在水面上。 杜建国问道:“大概要等多久才能起效?” 彭九摇了摇头:“这哪说得准?荧光反应随时会显现,只是这染色剂的附着效果不算太强,得多撒上几回,起码得等上好几天才行。” “几天时间?”杜建国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行,那这几天咱们就每天来撒一回。” 众人撒完试剂,正准备离开,猴王突然尖叫一声,冲到水泡子边蹲下身,紧跟着把自己的尾巴伸进了水里。 “它要干什么?”唐嘉德愣了愣,问道。 杜建国迟疑着开口:“好像是在捕鱼,用它的尾巴捕鱼。” 彭九也来了兴致,盯着猴王的动作。 果然,没过几十秒,水里的鲶鱼一口咬住了猴王的尾巴。 猴王猛地一拽尾巴,嗖的一下,一条鱼直接被甩到了岸上。 “还真弄上来了!”杜建国愕然地看着地上的鱼。 鱼个头不大,也就半斤左右,身子却活蹦乱跳,力道十足。 猴王像是献宝似的,两只爪子抓起鱼,凑到杜建国跟前递过去。 彭九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杜建国,心里愈发嫉妒。 这他娘的也太有灵气了! 猴王用尽浑身力气,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杜建国伸手把鲶鱼接了过来,没等他说话,猴王就狡黠地伸出爪子,明目张胆地跟他讨要吃食。 “你他娘的……”杜建国顿时一阵无语。 这猴王对熟肉的执念实打实的深,眼下居然连自己亲手捕来的鱼都主动送过来,当成交换的筹码。 不过这猴子越贪吃,杜建国能把它牢牢拴住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也没吝啬,直接把身上剩下的几块兔肉全递给了猴王。 毕竟兔子这东西,在山上随便转一转就能碰到。 对他们这些猎人来说,压根不算啥稀罕物。 众人重回护林员小屋,接下来几天日子反倒规律了不少。 除了每天去水泡子撒荧光试剂,其余时间大伙就在附近打打野兔,守在小屋里待命。 而事实也确实如杜建国所料,猴群又开始在护林员小屋周边出没,只不过这次领头的换成了猴群老二。 它们再来这里,早已不是为了营救猴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报复,彻头彻尾的报复。 就这样一连守了数日,说来这群猴子也是彻底学精了,清楚人类手里的枪不好招惹,也摸清了周边到处都是陷阱,再也不会轻易上当。 某天夜里,彭九忽然开口:“行了,差不多能找出那群猴子的藏身位置了。” 第651章 巨兽 深夜的林子愈发寂寥,月光透过树叶洋洋洒洒落在地面。 大部分动物在这个时候都已沉沉睡去。 除了灌木丛里偶尔传来两声知了嘶鸣,四下再无半点动静。 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举着两支火把,打破了这份寂静。 一行人在林间缓缓挪动,悄悄朝着水泡子靠近。 这里本就没有山路,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全靠众人硬生生趟着草木往前走。 刘春安盯着黑黢黢的密林,心里阵阵发毛,总觉得暗处藏着些东西。 他轻咳两声开口:“你们说北山这块应该没有蛇吧?咱们就这么在林子里穿行,那些蛇不会爬过来找咱们麻烦吧?” 杜建国道:“怎么可能没有蛇,北山的蛇可多着呢。” 他还记得刚来北山那会儿,就见过好几种蛇。 大多都是无毒蛇,蝮蛇倒是没亲眼见过。 但北山物种繁杂,蝮蛇肯定也存在。 一听这话,刘春安瞬间腿肚子发软。 “建国,你别吓我。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天早上再来办事,白天总归安全些。” 杜建国道:“大白天的荧光粉根本发不了光,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张全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放心吧娃,蛇也不是见人就咬的。” 刘春安连忙问道:“全叔,真的?” “那当然。”张全笑了起来,满脸褶子。 “蛇就喜欢挑细皮嫩肉、身子胖乎乎的人下手。有你在前面探路,咱们几个肯定安稳得很。” “艹!”刘春安咬牙骂道,“张全,你他娘的故意吓唬我!” 杜建国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都把火把握紧了。山里的蛇除非饿疯了找不到吃食,不然绝不会主动攻击人。都老实赶路,再胡乱咋呼,我就跟捆猴子一样,把你的嘴也捆严实。” 听完杜建国的话,刘春安才算松了口气。 原本他还不情愿拿火把,这下立马死死攥住一根不敢撒手。 不多时,众人顺利抵达水泡子边上。 眼前果然布满散开的荧光印记,点点微光若隐若现,林间灌木枝桠上,到处都残留着荧光试剂的痕迹。 “走,顺着痕迹往前找。” 众人循着荧光一路深入山林,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耳边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猴啸声,密密麻麻,不止一只猴子在嘶吼嚎叫。 “把枪都备好。”杜建国沉声吩咐,“夜里视线差,不用手下留情。咱们今晚过来,不是为了打猎挣钱,就是要把这群猴子打痛打怕,断了它们以后招惹狩猎队的心思。” 众人立刻会意,纷纷给枪支压满子弹,准备偷袭猴群。 杜建国凭着声响判断,猴群距离众人只剩短短几分钟路程。 他叮嘱所有人压低动静,尽量不要发出半点声响。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刘春安突然低声惊呼。 “倒了他娘的血霉了!” 大虎抬手就朝刘春安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瞎叫唤什么!叮嘱你的话全忘干净了?” 刘春安指着地上一脸憋屈:“你们快看!谁他娘的在这儿拉了一坨粑粑,难不成,是这群缺德猴子干的?” 大虎不耐烦道:“瞧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子,一坨粑粑就能吓住你,真撞见猴子还不得直接吓晕过去?再磨磨蹭蹭,猴子全都跑没影了。” 众人不再停留,径直越过刘春安继续前行。 “我真不是胆小……”刘春安小声嘀咕,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地面,心里犯疑,怎么看都觉得,这根本不是猴子的粪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杜建国骤然止步,低声开口:“看到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荧光点点闪烁不定。 朦胧的月色下,能清晰看见巨石上盘踞着几十只猴子,嘶吼声不断回荡在山林间。 “准备射击。” 杜建国示意众人举枪瞄准。 所有人立刻照做,可迟迟等不到开火的指令。 张全按捺不住低声询问:“建国,还等啥呢?赶紧开枪啊!” 杜建国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前方的猴群:“不对劲,咱们没有暴露行踪。这群猴子为啥无缘无故疯狂乱叫,它们在怕什么?” 赶路途中,他只当猴群是被小动静惊扰。 可僵持这么久,嘶吼声丝毫没有停。 “它们乱叫随它们去,耽误咱们动手干啥?看我他娘的先放倒一只!” 刘春安端起三八大盖,稳稳瞄准了巨石上的猴子。 就在这时,他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什么东西?哪有这么大的猴子?” 杜建国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普通猴子身上的荧光零星淡薄,可那头庞然大物,浑身覆满密集的荧光,身形魁梧骇人,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巨兽猛地纵身一跃,重重落在巨石顶端。 刹那间,原本聚集的猴群瞬间溃散,四散奔逃,整个族群乱作一团,慌忙逃窜。 巨兽仰头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 “吼——!” “是熊,这他娘的是熊瞎子!” 大虎双腿一软,当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杜建国猛然一震,没想到竟然在这儿撞上了。 他可没忘,狩猎队这次上山,本来就是冲着捉这熊瞎子来的。 可这几天抓猴子赚得不少,众人早把熊瞎子的事抛到了脑后。 谁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在对付猴群的时候,意外撞上了。 只是这熊,咋长得这么壮实? 杜建国皱着眉头,盯着荧光照亮的熊身,心里直犯嘀咕。 这只熊少说也有一吨重。 可寻常黑熊压根达不到这个分量。 就算是体型最大的,最多也就半吨重,跟棕熊这种庞然大物根本没法比。 可眼下看这体型,分明就是棕熊才对! 熊瞎子和猴群,都没发现杜建国这支狩猎队。 只见熊瞎子吼完一声,猛地往前一扑,肥硕的爪子狠狠朝前一捞。 一只猴子当即扑通一声栽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熊瞎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把猴子的脑袋咬了下来。 第652章 捕熊 虽说夜色太过昏暗,狩猎队众人看不清细节,但不用多想也明白,那只死去的猴子身上必定在飙血了。 近处残存的猴群吓得惊恐万状,只顾着拼命奔逃。 杜建国甚至看见了已经当上新猴王的猴群老二,也在仓皇逃窜。 在这般顶级猛兽的杀戮面前,它们是绝对不敢报复的。 熊瞎子并不满足只猎杀一只猴子,它身躯庞大却动作灵活,纵身一跃,继续追杀四散的猴群。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猴子接连丧命。 直到这时,熊瞎子的动作才慢慢放缓,对着密林低吼两声,折返回到进食的地方,趴下身子,像是个绅士一样享用起了自己的美食,细嚼慢咽起来。 所有人紧紧盯着这头熊瞎子。 大伙心里都清清楚楚,这才是狩猎队此行上山的首要目标。 阿郎满脸兴奋:“师傅,你上次给我们看的那张图果真没错,北山上真的有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就是不清楚一共有几只。” 按常理来说,熊瞎子向来独来独往。除了母熊会守着刚出生的幼熊一两年,还有熊的交配时节外,很难再见到有熊结伴同行。 张全眯起双眼说道:“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等回去之后,把你家那两条猎狗都带过来。” 杜建国附和道:“确实得有猎狗。” 当初刚来北山,他本打算把花花和青青一并带上,让它们长期守在山里。 可刘秀云舍不得,两条狗在家里养了这么久,早就跟家人一样。 况且花花好几次舍命救过杜建国,真要把它们留在深山、不再回村,他心里也舍不得。 不过再过一阵子,从毕军官那里得来的第三条猎狗就能长大一些了。 到时候让它顶替花花和青青留在山里。 众人继续观察远处的动静,阿郎轻声开口。 “师傅,这熊瞎子也算变相帮了咱们大忙。猴子被这么一吓,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报复了。” 刘春安也点了点头。 “这倒真是他娘的一物降一物。说到底还是山里的野兽霸主有威慑力,不然就算咱们手里有枪,那群猴子也不怎么怕。” 说话间,他看着熊瞎子将咬下来的猴头放进嘴里咀嚼,看着就跟个人脑袋一样,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建国哥,这头熊瞎子,咱们动手吗?” 李津儒满心跃跃欲试。 这段时间跟着狩猎队历练,他学了不少本事,枪法也进步明显,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手。 杜建国沉吟片刻,很快就做了决定:“打,必须打。” 先不说北山究竟藏着多少熊瞎子,就算真像食品公司说的那样,有十几只甚至几十只,这种猛兽也难得遇上。 有一只算一只,拿下才能赚到钱。 杜建国端起步枪稳稳瞄准,同时低声吩咐众人。 “一起开枪。熊瞎子体型庞大,容易命中。瞄准要害,对准它的脑袋或……” 可还没等他说完,熊瞎子忽然猛地转头望向这边,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显然是听到了几人的低声交谈。 “不好!” 杜建国心头一紧,立刻大喝:“开枪!” 砰砰砰几声枪响接连炸开,杜建国拼尽全力瞄准,在最短时间内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熊瞎子受了惊吓,发出凄厉的惨叫。 没等众人完成上膛、打出第二波攻击,它直接舍弃到手的猎物,一头扎进密林,转眼就消失不见。 “这他娘的也配叫山林霸王?体格这么壮,挨了两枪就跑路!” 刘春安骂骂咧咧,起身就要追上去。 张全一脸惋惜:“看样子没打中致命要害,这畜生反应太快。但凡晚上个二三十秒,咱们绝对能把它拿下。” 杜建国同样满心遗憾。 他清楚自己那一枪确实命中了,只是事发仓促,子弹只打在了熊瞎子肩背上,没能贯穿头颅。 “咱们现在要不要追?”刘春安问道。 杜建国缓缓摇头:“夜里进山追击太危险。它已经受了伤,身上一定会留下血迹,等明天一早,顺着血迹再追查。” 最好这头熊瞎子能因为失血过多自行死去,也省得众人再费力猎杀。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动身赶回护林员小屋。 刚踏进房门,彭九与唐嘉德师兄弟立刻围了上来,一脸急切地问道:“咋样?那群猴子收拾掉了吗?” 杜建国轻轻摇头:“猴子不是我们动手解决的,有别的猛兽替我们出手了。” 随后,他将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彭九听完大为震惊:“你们居然碰上了熊瞎子?天呐!” 他舔了舔嘴唇,双手不停搓动,对北山上种种野生物种,愈发感到兴奋。 彭九转头看向唐嘉德,认真说道:“嘉德,我决定以后长期住在小安村。咱们师兄弟二人潜心研究,争取做出成果,再向研究所申请资金和人手,在这边建起一座分所。” 唐嘉德愣了愣,开口问道:“师兄,你不打算回京城了?” 彭九当即回道:“想,当然想!可回去有个屁用?除了吃穿住行条件好点,其他哪点比得上小安村这块?” “你想想,咱们才在这林子里待了几天,就遇上了智商跟人差不多的猴子,还碰到了巨型熊瞎子。回研究所里,哪能遇上这么好的研究机会?我总觉得在这北山,真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唐嘉德被这番话说得瞬间动了心,道:“我跟师兄你留下来没问题,只是要建研究所分所,就算只是个几人的行动小组,也得拿出研究成果才行。” 彭九点了点头,拍了拍唐嘉德的肩膀:“所以接下来这一年,你就得好好干活。” 唐嘉德愕然道:“那师兄你呢?” 彭九一脸淡然,摆了摆手道:“师兄我这种级别的研究员,自然是负责脑力劳动、把控研究方向的。” 唐嘉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拆穿道:“师兄,说白了,你留我下来就是想多一个苦力罢了。” 彭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道:“师弟,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叫互惠共赢。” 第653章 奇特的捕鱼手段 在金水县设立京城研究所的分所? 听到彭九的这个想法,杜建国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彭九还真不是一般人,倘若他真能在这儿弄个分所,那金水县可真是牛大发了。 在杜建国的印象里,虽说金水县好多地区后世都被列为了自然保护区,可研究所这种高端玩意儿,从来没在县城里出现过。 眼下这般情形,历史似乎要因为自己的举动,发生一些偏移了。 不过这对金水县和狩猎队来说,肯定是件大好事。 有了研究所,往后少不了要搜集各类生物做研究。 就像这次抓到的这群猴子,他们能把活物卖给研究所。 要是研究所真研究出点成果,他们小安村狩猎队也能跟着沾光,怎么说都是一条赚钱的新路子。 想到这儿,杜建国对彭九道:“彭大师,你们尽管搞研究,需要我们狩猎队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彭九顿时眼前一亮:“那、那只猴王能卖给我吗?” “这不行。”杜建国摇了摇头。 “你他娘……”彭九咬了咬牙,难得爆了粗口,接着冷哼一声,“睡觉!” 一夜休整,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动身去寻找昨天那头熊瞎子的踪迹。 这次彭九跟唐嘉德也跟着他们一块来了。 走到那块巨石旁,只见熊瞎子咬死的那三只猴子,死状惨不忍睹。 肚肠被撕开,血液横流。 一大群苍蝇嗡嗡聚集,围着尸体享用着这难得的美食。 刘春安满脸可惜:“这猴子皮好歹也值几个钱,全被这群苍蝇糟蹋了。” “行了,别想这些,咱们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只熊瞎子。” 杜建国指着伸向林子深处的点点血迹。 “追!” 众人顺着血迹往林子深处赶,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狩猎队探寻北山的最远距离之外。 如果说北山外围还有些能让人落脚通行的地方,那北山内部简直是杂草丛生,密林里连个下脚的空都没有。 血迹一路往前延伸,最终在一片大湖跟前彻底消失。 “这林子里居然还有这么一片湖?以前没听说有人见过。”刘春安满脸吃惊地说道。 阿郎突然抬手指向湖对面的岸边:“你们看,好多动物的骨头!” 杜建国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层层叠叠的白骨堆在岸边。 只是骨头在湖的另一边,众人要是绕过去,少说也要多费半个小时。 杜建国道:“血迹到这儿就没了,说明熊瞎子走到这儿,身上的枪伤差不多也结痂了。可它跑到这湖边来,有些不对劲。” “咋不对劲了?”刘春安问道。 杜建国解释道:“你们想想,熊瞎子其实跟人一样,受了伤,遇到危险,肯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最差也得找个山洞吧。可这只熊瞎子,偏偏跑到了湖边。” 他扫过众人,问道:“森林里哪儿最危险?” 阿郎立马回道:“有水的地方最危险!” “对。”杜建国点了点头。 “不管是大的,小的,啥野兽都得喝水,所以淡水边肯定是各类动物常来的饮水点。这熊瞎子受伤还往这儿来,是冒了大风险的。” 刘春安满脸疑惑:“万一是它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口渴和性命哪个更重要?熊瞎子熬个几天不喝水不会有事,可它却要冒着危险来这里。。” 彭九突然开口道:“不一定是单纯为了喝水,这附近,方便饮水是一方面,找食物来源也是一方面。”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说出自己的猜测。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这样吧,咱们先爬到树上藏着,看看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实在找不到熊瞎子的踪迹,就先回去,不跟它耗着,回村里把猎狗带过来。” “成!”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往树上爬去。 刘春安不愿意爬树,自己找了个茂密的灌木丛钻了进去,倒也藏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出来这里藏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建国守在树上,瞧见不少小动物偷偷摸摸来到湖边喝水,不过却没什么大型野兽。 但也有意外之喜,他看到一只狐狸也来这儿饮水。 看来这片大湖附近,还有狐狸在此栖息。 杜建国心头一动,自己还欠着查理别勒几张狐狸皮呢。 他强行压下开枪的念头,不敢打草惊蛇,继续静静潜伏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棵树上的阿郎忽然低声开口:“来了。” 只见一头熊瞎子慢悠悠走到大湖边上。 它没有在湖边饮水,反倒走到一处连通湖面,水势很浅的水洼边停下脚步。 “咦,不对。”杜建国皱起眉头, “这不是咱们昨天打伤的那头熊瞎子,这只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居然还有第二只?”大虎满脸惊讶,“敢情这湖边就是他娘的熊窝!建国,干不干它?” 杜建国轻轻摇头:“别急,先看看,这熊不喝水,到底想干啥。” 众人屏息凝神继续观察,就见这头熊瞎子在水洼旁低头嗅了嗅,随后转过身,直接在水里拉了一泡粪便,完事就趴在水洼边一动不动。 这下子,就连研究生物的彭九都看懵了。 “这熊的爱好还挺独特,喜欢闻自己粑粑,莫非还有跟狗一样的兴趣?” 突然间,水洼子不再平静,水底的泥沙被彻底搅动,水面变得浑浊不堪。 扑通一声,一条通体黢黑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脱口喊道:“鲶鱼!” 这湖里竟然有鲶鱼! 难不成这就是众人苦苦寻觅的水泡子里鲶鱼的源头? 原来水泡子和这片大湖是有地方连通着的。 一时间杜建国觉得好多东西都能解释通了。 熊瞎子刚才拉的那坨粑粑旁边,水面剧烈抖动起来,显然不止一条。 等了许久的熊瞎子,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它高高扬起熊爪,啪的一下拍在水面上,接着低头将嘴伸进水里,数秒后再抬起来,嘴里已经叼着一条肥美的鲶鱼。 彭九见到这一幕,惊愕地张大了嘴。 “这熊……是在用自己的粑粑捕鱼?” 第654章 捕猎熊瞎子 熊瞎子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它摇头晃脑地把鱼叼在嘴里,走了几步,在不远处停下,蹲下身,用嘴巴撕咬着,开始享用这顿美餐。 刘春安喃喃自语:“真他娘成精了,这猴子就够怪的了,结果这熊瞎子更是他娘的不对劲,不会真是千年妖怪修成精了吧?” 这么一瞬间,他真觉得这林子里的牲口,说不定比自己还聪明。 但若论震撼,当属彭九和唐嘉德这两个研究人员来得更厉害。 他们越发觉得,来北山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猴子是灵长类生物,和人类有着相似的基因与习性,聪慧一点还能理解,可熊瞎子算什么? 脑袋就跟核桃仁似的,堪称猛兽里的单细胞生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就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居然也会用计策捕猎了……虽说这捕猎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雅观。 唐嘉德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向彭九:“师兄,你在研究所的资料里,见过这种事吗?” 彭九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他死死盯着熊瞎子,想从它身上找出可疑的地方。 “不过现在,就算这北山上冒出来一只老虎跟我要过路钱,我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思忖片刻后,彭九又开口道。 “鲶鱼会吃动物粪便这事,我倒是知道。大多数动物粪便里含有不少营养,像鲶鱼这类杂食性鱼类,有时候确实会误食一些动物粪便,但那是极少数情况,而且是鲶鱼主动进食才会发生。” “像眼下这样,熊瞎子主动用粪便诱捕鲶鱼,我在资料上从来没见过任何记载。” 唐嘉德苦笑道:“这么说,咱俩可以拿这个由头,跟所里领导汇报了。相信他们听说这件事,肯定会同意咱俩在金水县这边开研究所分所的。” 彭九愣了一下,道:“这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行,这事回头交给我。”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研究所的领导。 刘春安端着手里的猎枪,舔了舔嘴唇,说道:“建国,干他娘的吧!” 此时此刻,众人距离熊瞎子很近,完全有把握将它当场击毙。 加上白天视野开阔,不像昨夜那般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 杜建国示意众人端稳枪支,准备一同射击。 可就在熊瞎子快要丧命的关头,它忽然警觉地抬起了脑袋。 杜建国连忙对着众人比出噤声的手势。 熊瞎子并没有发现几人的踪迹,反倒死死盯着远处湖面,望向湖对岸的林子。 它观望了好一阵子,急忙叼起自己刚捕到的鲶鱼,慌慌张张朝着密林深处逃窜。 刘春安急道:“建国,开枪!再不开枪,他娘的就晚了!” 杜建国却沉声说道:“等等,有点不对劲。”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熊瞎子彻底钻进密林,没了踪影。 “哎呀,有啥不对劲的?这下好了,好不容易碰上一头熊,眼下又得重新追了。” 刘春安捶了一下大腿,正要埋怨杜建国,话音却戛然而止,顺着刚才黑熊看的方向望去,当即惊呼。 “你们瞅那边!” 只见远处大湖边上,一头成年熊瞎子身后,跟着好几只半大不小、还处在幼年期的小熊,慢悠悠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有熊瞎子?” 众人满脸震惊。 杜建国瞬间想明白了缘由,难怪刚才那只熊跑得那么快,原来是察觉到了同类的动静。 母熊带着几只小熊,慢慢挪到刚才那只熊用粪便捕鱼的水洼边,低头低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在同一个地方往水里拉了粪便,还不停催促着身边的小熊崽。 小熊崽被母熊弄得一脸懵,不过最后还是弄懂了母熊的意思,也把粪便拉在了水面上。 水面下很快有了动静,彭九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 “我懂了,原来这是一种传承!” 这片林子里会用这种法子捕鱼的熊,都是跟父辈学的。 最早有一只熊无意中发现这个办法能吸引鲶鱼,凭着超强的记忆力把这事记了下来,还传给了自己的后代。 “大自然的奇迹,真是鬼斧神工啊。”彭九喃喃自语道。 刘春安看向杜建国,语气冷硬地问道:“那这一窝熊咋办?就这么放了?” 杜建国咧嘴骂道:“放个屁!刚才是为了摸清套路,对这玩意儿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端枪,等我口令,准备打!” 众人纷纷端起枪支,随着杜建国一声令下,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 母熊瞬间僵在原地,几秒过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只小熊被枪声和母熊的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凑上前查看母熊的情况,又是几声枪响传来。 杜建国尽显神枪手的本事,三枪全中,子弹精准打在小熊崽子头部,全是致命伤。 众人纷纷从树上跳下来,上前查看熊的情况。 那头母熊,估摸着有四百多斤重。 那几只小熊,每只大概也就一百多斤。 刘春安上手掂了掂,奇怪道:“咋这么轻?” 杜建国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能有多重?成年熊瞎子四百多斤,正常重量。” 刘春安摇了摇头:“哎,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熊瞎子这玩意儿,听着就得有好几吨重。” 彭九开口解释道:“你说的那种肯定不是咱们打的这种黑熊,正宗的熊瞎子就是这个体型,体重再往上涨,就不是同一个种类了。要是棕熊的话,倒还比较符合。” “算了,不管了,反正打中了就行。” 刘春安笑着看向杜建国。 “建国,先前你跟食品公司是咋谈的?这玩意儿他们能给啥价?” 杜建国回道:“野熊,大的五十一只,小的二十一只。” “才这么点?”刘春安脸上满是失望。 杜建国撇嘴道:“你还想要多少,难不成还想跟猴子比价?猴子是研究所高价收的,这玩意儿根本比不了。不过食品公司的经理说了,他们只要能证明熊瞎子身份的皮毛。肉这些东西,全都任由咱们自己处理。” 第655章 陌生人 熊瞎子身上最珍贵的,自然是熊皮。 如今品相好的熊皮,是外汇出口的紧俏货,一张能卖到二三十块。 可除了最值钱的熊皮,熊瞎子身上还有不少能用的地方。 比如熊胆、熊脑,甚至熊肉,都是传统中医里能入药的东西,药材铺也专门收这玩意儿。 光是一颗熊胆,就能卖将近十块钱。 听到杜建国说熊肉全都归狩猎队,刘春安顿时惊住了:“都给咱们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 “那得赚多少钱啊?”刘春安掰着手指头,粗略算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我的老天爷!” “这么估算下来,每只大点的熊瞎子至少能卖七十五块钱,小的保底也有三十左右,对吗?我没算错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对。” 刘春安瞬间如释重负,忍不住开怀大笑:“老子这回真要赚大发了!” 想到这次上山收获满满,他满脸得意地说道:“等这次回去,我就给家里盖砖房,肯定比你们杜家盖得还阔气,到时候好好跟他们显摆显摆!” 杜建国没接刘春安的话,转头看向彭九:“彭大师,你觉得这湖边,还有多少只熊瞎子会来这儿捕猎?” 彭九思索片刻道:“不知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止这只,要是再在这儿守着,铁定还能发现别的。” “那咱就接着守!”刘春安立马道,“再多弄死几只,回村交给食品公司换钱!”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不行,必须现在回去。” 彭九也跟着附和:“对,不能再待了。” 刘春安一下子愣住了:“为啥?” 杜建国道:“光顾着打猎,压根没想着怎么运回去。这他娘的是深山老林,又不是开阔大平原,驴车根本进不来。咱们只能用绳子把猎物捆好,靠人力硬生生拖回去。真再来几只,看你还能不能顺利运走。” 刘春安咂了咂嘴:“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那咱们现在咋办?” 杜建国伸手摸了摸母熊粗糙的皮毛,心里立马有了主意:“先把这几只熊瞎子搬到护林员小屋,再去邻近村子借辆驴车过来转运。” 正好也把给研究所的那批猴子搬回村里,让他们自己上门来取。 “成!”众人全都同意了杜建国的计划。 小熊重量轻,杜建国把它们分给了年纪大的张全,还有体力稍差些的刘春安和大虎。 至于那头大母熊,则交给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抬。 不得不说,杜建国考虑得确实周全。看着不算起眼的一百多斤,平日在村子里,大虎也不是没搬过同等分量的东西。可背着百来斤的重物在深山里走远路,任谁也扛不住。 没走多久,刘春安就累得大汗淋漓,喘着气问道:“还有多久到啊?” 一旁的阿郎满脸无奈:“师伯,咱们连十分之一的路都还没走完呢。” “啥?才走了这么点路?哎呦……”刘春安摇头叹气,叫苦不迭。 “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好杜建国没有答应继续留在湖边猎杀更多熊瞎子。 要是再多弄几只,每人再多分担些分量,这身骨头指定得累散架。 一路风尘仆仆走了整整三个钟头,总算望见了前方的光亮。 就在刘春安憋着一股劲,打算一鼓作气把熊瞎子搬回小屋的时候,杜建国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猛地开口,狐疑地低头打量着地面。 刘春安连忙问道:“咋了建国,脚底板扎进刺了?” 杜建国没有理会他的话,盯着路面看了一会,才道:“刚才这地方有人来过。” 他伸手指向地上的脚印:“这串脚印,不是咱们几个人的。” “啥呀?”刘春安愣了一下,凑过去盯着杜建国说的那串脚印看了半天,压根看不出半点差别,不由得满脸疑惑。 “这不就是咱们自己的脚印吗?建国,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杜建国指了指脚印,说道:“咱们几个的脚印很好认。彭大师和唐嘉德穿的都是商店里卖的胶鞋,鞋底有纹路。咱们村里做的鞋,大都是自己买鞋底子,让家里人缝的,鞋底光溜溜的,踩在地上就是一片印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这串脚印的鞋底,和小安村小卖部卖的鞋底子不一样,是用草一点点手工编出来的。 彭九满心佩服,开口夸赞道:“建国同志,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能看出来。”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这算个啥本事。” 可就在众人议论之际,阿郎盯着那串鞋印,却猛地愣住了——这鞋底的编织手法,怎么看怎么像自己部落里女人们编草鞋的路子。 杜建国见状,冲众人吩咐道:“把熊瞎子藏好,别让人瞧见。等确认这些人没问题,再把它搬回来。” 虽说来北山好几趟了,但杜建国在北山上撞见活人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为数不多的几回,也都是二十多里外村子的村民,进山捡拾柴火木料。 瞅这地上的脚印,估摸着这回过来的人不少。 熊瞎子在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贵重财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把猎物彻底藏好后,杜建国带着众人赶回护林员小屋,刚到门口,就果真撞见了几个陌生人。 这些人穿着单薄的兽皮衣服,身上还背着形似铁棍的物件。 “几位是什么人?”杜建国不动声色开口问道。 “呀,人回来了。” 对面几人里,一个上了年纪、胡子拉碴的汉子笑着站起身,缓缓开口说话。 “我们是附近的猎户,往常上山,都会来这块歇脚。没想到这回过来,护林员小屋竟有人住着,还收拾得干干净净。” 对方笑眯眯地问道:“这间屋子是几位锁起来的吗?我刚才隐约听见,屋里好像还养了几只猴子?” “老叔,真的是你?”阿郎满脸诧异,看向那名中年汉子。 中年男人随意扫了阿郎一眼,随即骤然愣住。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656章 敌对 听到阿郎喊对方老叔,杜建国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中年男人,果真发现对方身上的服饰有几分德春部的样式。 只是德春部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地方离德春部怕是有上百里路了吧。 虽说德春部的人性格豪爽,世代打猎,可也没有离家这么远来打猎的道理。 “阿郎,这位是?”杜建国问道。 阿郎赶忙解释道:“师傅,这是我老叔,是我们德春部的长辈。” “他是你师傅?一个汉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满脸诧异。 “部落里那个老东西,咋选了他当你师傅?” 阿郎赶忙道:“老叔,我师傅是个很厉害的猎人,所以族长才让我跟着他学本事。” “哈,那老东西的话你最好少信,嘴里没一句靠谱的。” 中年男人冷哼两声,随即望向杜建国,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像毒蛇寻觅猎物一般。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赤尔察迟。” 杜建国伸手跟对方握了握,语气温和道:“原来是德春部的豪杰。” “我以前还去过德春部,你们的打猎技术,在咱们省这几个部落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赤尔察迟听了这话,不禁微微扬起唇角,嘴上却淡淡说道:“那倒是未必,德春部现在是一群老东西掌权,早就该被淘汰了。” 杜建国道:“看来,察迟先生对德春部有些意见啊。” “这世道,终究是要交给年轻人的,可德春部的人不懂这一点。” 赤尔察迟攥紧拳头,而后走到阿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你这般有天赋的人,落在那群老东西手里,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路子。” 阿郎皱着眉头道:“老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德春部也是把你养大的地方。我知道你跟族长有些矛盾,但你也不能否定咱们整个部落。” 赤尔察迟摇了摇头:“阿郎,你在部落里待得太久,思想落后了。” 他望向阿郎,淡淡道:“阿郎,来老叔这边吧。你留在老部落里,往后顶多也就继承部落第一猎人的名头,族长的位子没有几十年落不到你身上。” “德春部能给你的东西十分有限,可你要是来我这儿,我立马把我这儿最好的骏马送你,还帮你娶一房婆娘。算下来你也过十五了,也该找个媳妇给你暖被窝了。” 阿郎一听这话,当即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开口:“老叔,你别胡说八道。” 赤尔察迟爽朗大笑:“怕个球,男人本来就该考虑这些事,找个女人有什么好害臊的?你老叔年轻那会儿,部落里多少姑娘想嫁给我,半夜还有寡妇主动来敲我的门。” 阿郎轻咳一声道:“老叔,我暂时还不打算成家生子。我想跟在师父身边多学几年本事。” 赤尔察迟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在瞧不起我?论射箭的本事,我还在德春部的时候,就没人敢跟我比试。难不成你拿一个汉人师父,来跟我相提并论?” 阿郎慌忙连连摇手道:“不是的,老叔,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也就是看在你小子当初在部落里跟我关系还算不错,要不然今天我非得拿鞭子抽你一顿。” 阿郎低着头没有说话。 德春部的规矩向来上下严明,就算赤尔察迟已经脱离德春部,阿郎依旧不敢轻易顶撞。 杜建国见赤尔察迟这般训斥自己的徒弟,心里有些不爽,上前把阿郎拦到自己身后,不动声色地看向赤尔察迟。 “几位,金水县县委已经把北山这片地界批给我们了,北山这块林子归我们狩猎队管。几位以后想上山打猎,这没问题,但是一定得找我们报备,要不然闹出些矛盾什么的就不好了。” 听了杜建国的话,赤尔察迟皱起眉头。 “金水县县委?你就是那个这段时间名头火热的猎人杜建国?”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想必是我。” “外界都在传你才是真正的第一猎人。我赤尔察迟走出德春部闯荡了这么些年,没积攒下什么名气。你一个在金水县打拼还没有一年的人,非但把第一猎人的称号给夺走了,而且还得到了金水县县委的重用,不一般啊杜建国。” 杜建国听出了赤尔察迟话里的夹枪带棒,淡淡道:“倒是客气了,不过我这人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自信的。” 赤尔察迟冷笑道:“杜建国,我听说你们汉人不是向来挺谦虚的吗?你这说话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 杜建国语气冷淡道:“谦虚,那是对朋友说的,咱们之间,应该还算不上熟络。” 他望了眼护林员小屋的房门,接着开口:“几位要是只想讨口凉水喝,我回屋给你们取来。但若是想留下来喝酒闲聊,那就抱歉了,我们没这个闲情,手上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赤尔察迟把手一挥:“那便不叨扰了,凉水也不必麻烦。” 杜建国朝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一同退回屋里。 站在赤尔察迟身旁的两人面露迟疑,开口说道:“族长,您原本不是打算问问那姓杜的,打听护林员小屋里几只猴子的事吗?” 赤尔察迟摇了摇头:“就算我开口去问,那杜建国也不会如实相告。不过依我看,他们拿下的那几只猴子,多半就是咱们从前常在北山撞见的那伙。” 一旁的小弟满脸疑惑,迟疑道:“那伙猴子凶得很,他们到底是怎么抓到的?” 赤尔察迟神色平淡:“先别琢磨这些,眼下我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说完,他仰头对着空气猛地嗅了几下。 “方才他们身上沾着的血腥味,不是北山那群猴子该有的气息。” 赤尔察迟在德春部时,鼻子就异于常人,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哪怕只是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能被他轻易察觉。 他眯了眯眼:“这个杜建国,有几分秘密啊。找个地方藏起来,瞧瞧他们究竟打到了什么猎物。” 第657章 赤尔察迟的身世 杜建国打开锁,众人来到屋内。 刘春安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了肚,擦了擦嘴道:“奇怪了,阿郎,你这老叔倒是守规矩得很。我瞅他面相不像个好人,可这荒郊野岭的,他们也没把锁撬开偷咱们的东西。” 阿郎摇了摇头道:“师伯,你不知道。我这位老叔,是听到咱们这屋里头只有猴子叫,觉得这玩意不值钱,所以才没有破门而入。要是你在屋头关两只羊,他保证能把房子都给你砸烂了。” “这么狠?” 刘春安愣了下道:“可我刚才瞅着,好像他对你还不赖,不是还要给你找个媳妇?” 阿郎叹了口气道:“我这位老叔,场面话是一句不落的。” 杜建国道:“阿郎,你这老叔为啥从你们德春部离开?我瞅他应该打猎的本事也不赖,如果没大事你们应该不至于和他分道扬镳。。” 阿郎点点头:“打猎上他确实没毛病,厉害得很。在他没走之前,我们德春部的第一猎人一直都是他,但是他太狠了。” “狠?”杜建国品味到了这个字的不一样。 “详细讲讲。” 阿郎道:“我这位老叔从小就喜欢看捕猎,特别喜欢看猎物惨死的那种模样。不到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亲自操刀宰杀猎物,下手比成年的大人都要快。” 刘春安不禁咋舌,随后又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只能说明人家天生是吃打猎这碗饭的。” 阿郎叹了口气道:“如果仅是如此,确实,我们德春部也不至于将他逐出部落。实在是他杀着猎物的时候,眼里有股子兴奋,不把命当命。” “有一次,他自己家里养了好几年的狗,甚至曾经还救过他一命,就因为生病不肯吃饭,他就提着刀把那条狗给杀了。自那以后,我们族人就不再相信他了。” 听到这,杜建国对赤尔察迟产生了一股深深的厌恶。 作为一名猎人,同时也是养狗人,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猎狗对猎人来说有多重要。 花花不要命地从死神手里救过他。 若论情谊,杜建国把对方搬上桌吃饭也不为过。 可同样的境遇放到赤尔察迟手里,仅仅是因为狗病了不肯吃饭,就把狗杀了。 刘春安也是神色激动,骂道:“妈的,人渣!救过自己命的都要杀,他咋不把自己爹娘也给宰了呢?畜生玩意,不是好东西。” 阿郎点了点头:“我们德春部也很看重狗这种天赐给我们的伙伴,所以从那以后,族长就不再待见赤尔察迟了。赤尔察迟也因此对我们族内老一辈产生恨意,一有机会便脱离了族群。” 众人对赤尔察迟纷纷咒骂起来。 杜建国突然问道:“你在外面遇到赤尔察迟,这事是不是得跟你们部落说一声?” 阿郎愣了一下,而后犹豫着点了点头:“照理说是应该跟我们族长汇报一声的。师傅,等过段时间,我想跟你请几天假,回我们德春部看看。” 他觉得现在自己在外面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已经攒了好多钱,足够给族里每个人都换身新衣裳,给每个娃都买上几块糖吃。 另外,他回去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族里那位他的青梅竹马,一直心心念念等着他,想要为他生儿育女。 他打算回去好好劝一劝那个姑娘,让她不要再等。 这般做法虽说十分残忍,但阿郎心里清楚,这辈子他唯一想娶的人只有玛丽别勒。 即使对方是个外国闺女。 杜建国点了点头:“当然,你随时回去,缺什么跟师傅我说。等你师娘出了月子,我请她帮你做身衣裳,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给你长长脸。” 阿郎赶忙摇手:“不敢麻烦师娘,新衣裳我有的。” 杜建国道:“那也应该给你做一身,等着吧,回头我就跟你师娘商量。” 谈到德春部,阿郎有些激动,似乎泛起了思乡情绪。 刘春安戏弄了阿郎两句后,便问杜建国:“建国,咱们什么时候把那熊瞎子给搬回来?肉再放的话,时间长了,我怕会变质。”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再等等,等天黑再去。” 他听阿郎讲述赤尔察迟的事情后,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可这种担忧具体来自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得知要在这屋子里面待到晚上后,众人索性彻底放松下来,刘春安不知从哪摸出副扑克,一群人围着玩了起来,就连彭半仙也参与了进去。 只有唐嘉德在卧室这边埋头写着什么。 杜建国给唐嘉德送兔肉干时,才发现对方竟然在画图。 “嘉德同志,你这是在画啥呢?” 唐嘉德挠了挠头,道:“我在画先前咱们去过的那大湖的截面图,还有水泡子的。既然这两处都出现了那种鲶鱼,这说明两者底下有一条地下暗河,将它们连通了,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他说得有些兴奋:“若是我能探查到这暗河的位置就好了,或许可以摸出一些这些鲶鱼的规律。” 杜建国沉思了片刻,他手上倒是有一套从特务组织那里得来的高级潜水设备,可惜现在他帮不了唐嘉德。 因为这套设备是从特务手里拿到的,见不得光。 而且他不能一个人下去,得找个完全信得过、水性又好的人陪同。 可这样的人实在难找,毕军官肯定不行。 水下藏着徐英家留下来的宝藏,要是被毕军官逮到了,肯定会全盘上交。 去哪找这么个懂水性的人呢? 杜建国苦苦思索,却一时半会想不到,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嘉德同志,或许有一天我会再下水泡子,到那时,如果我找到暗河的位置,一定给你画个大概的图下来。” 唐嘉德流露出一丝惊喜:“真的?那太好了,到时候可就盼着建国同志你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而后让唐嘉德拿表看了看时间。 得知现在已经六点多钟的时候,杜建国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走了,别玩了,去搬熊瞎子了。” 第658章 剥熊瞎子皮 还好,熊瞎子的尸体并未移动。 几人赶过去的时候,熊尸依旧安静地趴在灌木丛里,只是枪伤的伤口处还在渗血,苍蝇蚊子疯了似的往上飞,吸着伤口处的养分。 杜建国伸手在熊瞎子身上按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刘春安问道:“咋了建国?走啊,一会都快他娘的到睡觉的点了,赶紧把这畜生搬回去,咱明天去别的村里找驴车。” “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示意几个力气大的狩猎队队员,先把这只大母熊抬起来。 “睡不成了?那干嘛?难不成打一晚上扑克?”刘春安道。 “晚上准备剥皮,这么几只熊瞎子,估摸着剥到明天差不多。” “啥玩意?今晚上就开始剥皮?” 刘春安嘴角一抽道:“是不是太急了?我知道你担心这东西放坏,可平常抓到野货,第二天处理也没啥问题啊。” “熊瞎子跟那些猎物不一样,先前我把这点给忘了。” 杜建国摇摇头,跟众人解释道:“熊瞎子肥油多,内脏也大。猎物死后,最先坏的就是内脏,平常天气不热不凉,内脏两个小时发苦,最多一天就不能吃了。当然,我本来也没指望那些内脏,那是小钱,对咱们有用的只有熊胆。” “熊胆是好药材,回去在腹部开一刀把熊胆取出来就行,可熊瞎子身上这层肥油太厚了,内脏烂完,紧接着就会烂脂肪。眼下猪油贵得很,熊瞎子身上这层油膘,是顶好的炒菜油,要是就这么坏了,狩猎队今晚少说损失好几十块。” 听完这话,众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还说个啥?”张全一把背起小熊瞎子,硕大的熊脑袋压在他肩头,看着就像要一口把他吞了似的。 “赶快回去剥皮啊,这熊油就算不卖,自己留着吃也好。” 众人急急忙忙把熊瞎子搬回护林员小屋,按照杜建国的要求,备好了一桶清水、两把快刀,还有提前烧好的草木灰。 前两样是用来剥皮的,草木灰则用来清洗熊胆,防止熊胆变质。 刘春安拿起一把刀,看向众人:“谁来剥皮?”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往常剥皮这活,都是交给村里几个老家伙干的。 狩猎队的人虽说都是打猎好手,可收拾猎物、剥皮肢解的碎活,反倒不怎么擅长。 张全吸了口烟,掐灭烟头把半截烟揣进兜里,开口道:“我来吧,我剥得虽说不算好,可比你们几个要强点。” 他刚要上前接刀,杜建国却抢先一步把刀拿了过来。 “我来主刀,你帮我打下手。” 话音落下,杜建国握着刀,直接跨坐在大母熊的背上。 张全迟疑着劝道:“建国,你行不行?可别把皮子割坏了。这皮子是要交给食品公司的,要是割得全是口子,不好交代。你们村子跟食品公司还有合约,别得罪了人家。”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没搭话,伸手在熊皮上摸索片刻,找准下刀的位置,握着快刀轻轻一划。 这一刀力道恰到好处,没切进半点熊肉,只划开了脂肪层的薄皮。 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灵性,顺着肌理游走,一点点把熊皮完整剥离下来。 张全看直了眼,愣声问道:“你这刀工是去哪学的?” 看着熊皮慢慢被剥下,狩猎队众人也是满脸惊奇。 刘春安惊呼道:“你小子还有这本事?以前咋从没见你露过?” 杜建国淡淡回道:“自己偷着练的。” 实际上,这手刀工全是他上辈子打猎攒下的本事。 之前没在狩猎队展露,一来是觉得浪费时间,有剥皮的工夫,他宁愿掏点票子请村里人帮忙,自己还能多打些猎物。 二来是不想在同伴面前暴露太多。 从前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突然变好也就算了,可又突然拿出这般精湛的刀工,那就得被怀疑是不是鬼上身了。 不过即便这样,剥熊皮也依旧磕磕绊绊。 约莫花了半个小时,杜建国才把整张熊皮完整剥下来。 他手都发软,站起身灌了一大口冷水。 “把这皮子挂到门口,记得挂高些,别半夜招来狐狸之类的畜生给叼走了。我先歇会儿,等下再剥那几只小的。” “放心,交给我们!” 刘春安拍着胸脯应下,拿起母熊皮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这皮子要是拿回去让媳妇缝成皮褂子,该有多保暖。 他一阵感慨,转身出门把熊皮挂在架子上,刚要折返进屋,忽然察觉不对劲。 “谁?”他朝着屋外厉声喊道。 可除了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四下里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是听错了?”刘春安狐疑地自言自语,最终转身回了屋。 而此刻,赤尔察迟一行人正蹲在不远处,死死盯着护林员小屋。 一个小弟面红耳赤地压低声音喊:“族长,是熊瞎子!他们打的居然是熊瞎子!” “这些个到底是啥人啊?咋连这凶物都能打到?” “咱们在这山上转悠这么久,连根熊毛都没捞着,头一回撞见他们,就打到了熊瞎子!” 赤尔察迟打猎的本事本就不赖,要不然身边这些人,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从德春部跑出来。 当初他就给他们许下过承诺,十年之内,跟着他出来的人,不光人人都能娶上媳妇,手里还能攒下一笔厚实的票子。 到那时,不管是想回德春部,还是继续跟着他,他都绝不阻拦。 这些年,赤尔察迟也确实兑现了一部分承诺。 跟着他的人里,有好几个都娶了汉人家的闺女过日子。 可就算是本事拔尖的赤尔察迟,平日里打猎,最多也只敢盯着野山羊、傻狍子这类猎物,大个头的货,倒是没抓到过几只。 然而今天,杜建国这伙人彻底震住了他们。 看着平平无奇的一伙人,居然实实在在打了好几只熊瞎子。 莫非,这些人的打猎本事,比赤尔察迟还要牛逼? 赤尔察迟望着门口悬挂着的那张熊皮,死死攥紧拳头,心底的骄傲,仿佛在这一刻碎裂了。 第659章 被发现了 当初赤尔察迟执意分裂德春部,带着几个关系要好的人,叛离了德春部。 那时候德春部的人对他骂声不断,就连亲爹亲娘都跟他彻底决裂。 可即便闹到这般,也没人怀疑过他部落第一猎人的身份。 赤尔察迟也一直把这个身份当成最大的骄傲。 当初他带走的,都是些在德春部排不上名号的单身汉,搁在军队里,那就是实打实的孬兵。 可赤尔察迟偏不信这个邪,硬生生带着这几个人从无到有打拼,如今不光在附近的黑水峡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村子,规模也发展到了二三十人,村里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坦。 这年头,穷点偏点的地方,连咸菜疙瘩都省着吃。 可他们黑水峡的人,虽说地方鸟不拉屎,可天天都能吃上肉,偶尔猎到的野货多了,连村里养的几条狗都能跟着沾沾荤腥。 赤尔查迟坚信这是自己的狩猎能力带来的。 可坚守了这么久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个笑话。 能吃上点肉算个屁? 人家小安村狩猎队一出手,就是好几只熊瞎子,这拿什么跟人家比? 单单这一天的收入,少说也有好几百块。 赤尔察迟紧紧咬着牙关,他早前就听过小安村狩猎队的名头。 可跟绝大多数人一样,只当这名号是县委刻意吹出来的,哪有狩猎队能次次猎到这么多大货? 他甚至笃定,对方真正的捕猎本事,还不到自己的一半。 平日里他也一直跟手下的人这么说。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之前的自负,全被碾得影都没了。 身旁的小弟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开口:“族长,你当初带咱们弟兄出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我看人家这打猎的本事才叫厉害,要不……阿郎不也是里面的一员吗?咱们找找他,看看能不能让这帮人把咱们也收了,说不定过两天,咱们也能打到熊瞎子。” 赤尔察迟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的小弟立马闭了嘴。 “墙头草,随风倒!” 赤尔察迟心头怒火翻腾,恨不得上前扇他两个巴掌。 自己辛辛苦苦带了他们好几年,如今见了厉害的人,就想要腆着脸去投靠。 赤尔察迟思索片刻,冷笑起来:“你们不就是想要这熊瞎子吗?我有办法。” 小弟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族长,你这意思是也要带着我们去打熊瞎子?可是咱们村里这几个人,没那个本事啊。” “不用你们打。”赤尔察迟抬眼瞥了下护林员小屋门口挂着的熊皮,淡淡开口,“那不就挂在那儿吗?他们总有睡觉的时候,等他们睡着了,咱们就去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全偷了。” “啊?”小弟一脸震惊,“族长,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赤尔察迟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咋的?你们不想要好处了?老三,你媳妇坐月子落下的冻疮,你不是一直想给她治吗?这笔钱不想要了?老四,你还没娶媳妇,干完这一票,娶媳妇的钱就全有了!” 赤尔察迟一番挑唆,顿时把一众小弟说得心潮澎湃。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族长,可阿郎还在里面呢,他还得叫你老叔呢。” 赤尔察迟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笑:“老子连德春部都不要了,还在乎这么一个侄子?他要是先前听我的,跟我走,我还念他一点情分,以后帮他娶房媳妇。是他自己选的留在那儿,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脚踹了身旁小弟一下。 “去弄点柴火过来,等会儿把东西偷到手,就把这屋子给点了。要是他们被烧死了,咱们偷东西的事就没人知道;就算没被烧死,也够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管熊瞎子去哪了。” 小弟揉着大腿,呲牙咧嘴地嘟囔:“族长,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你去不去?”赤尔察迟冷冷瞪了他一眼。 “去,我这就去!” 小弟们虽说一个比一个怂,可一听到能赚钱,最终还是答应了,没一会儿就弄来了柴火。 夜半时分,赤尔察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手下悄悄往护林员小屋摸去。 可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阵阵叫嚷声。 “一对六,老子赢了,给钱给钱!” 刘春安兴奋的喊声从屋里传出来,直接把赤尔察迟一行人整懵了。 “族长,他们好像还没睡,还在玩呢。” “艹他奶奶的,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赤尔察迟骂骂咧咧地说道。 “算了,不进屋偷了,先把屋外挂着的熊皮拿走,再直接把屋子点了!” 众人一点点靠近木屋,声音越来越大。 赤尔察迟心里反倒泛起一丝庆幸,幸亏这群人没睡,要是真睡着了,周遭一点动静没有,他们说不定还真会被人逮个正着。 好大一张熊皮! 赤尔察迟盯着那张皮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刚伸手要去摸,屋子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有人!赤尔察迟吓了一大跳,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杜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躲进了灶火房,这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旁边跟着一只大肥猴子,一手拽着杜建国的裤腿,一手抓着块像是肉干的东西。 杜建国笑眯眯看着赤尔察迟,开口道:“老叔,你不会又是回来看阿郎的吧?” 听见杜建国的声音,屋里众人也陆续走了出来。 刘春安一脸诧异:“呀哈,建国,你还真说准了,这帮人果然没走。” 原来先前剥完最后一张熊皮时,杜建国就让大家先别睡觉,提醒众人赤尔察迟一行人没走远。 当时大家还不太相信,眼下亲眼见到,才知道杜建国是对的。 阿郎看着赤尔察迟,心里自然明白这位老叔打的什么主意。 他咬了咬牙开口:“老叔,你们还是走吧,你斗不过我师傅的。今天这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你带着人离开就算了。” 阿郎心里还念着和赤尔察迟的叔侄情分,不愿把脸面彻底撕破。 可赤尔察迟却冷冷笑了两声,转头望向杜建国,沉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第660章 暗自争锋 赤尔察迟淡淡开口:“照理说,我们没落下什么破绽。先前来你们小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了,你们没带狗,我和手下人躲藏的时候,也很小心。” 杜建国点了点头:“你们确实藏得不错,不愧是常年打猎的。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只是留了个心眼。后来我们去搬猎物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圈,看到了你们没擦掉的一个脚印,这才确认你们没走。” 赤尔察迟瞬间眉头紧锁,他明明吩咐手下把所有脚印都擦干净了,难不成还有遗漏? 这群王八蛋,光吃饭不干活,养了一群废物! 可他压根不知道,杜建国这番话,纯粹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实际上,杜建国根本没靠脚印发现他。 这荒郊野岭的,别说一个脚印,就算是个大活人藏在灌木旁,不瞅半天都发现不了。 他能察觉到赤尔察迟一行人,全是因为猴王。 先前他去堆放柴火的屋子看猴王,猴王就拉着他走到窗边,指着赤尔察迟等人藏身的地方,不停比划示意。 杜建国才明白这群人根本没离开。 纵使赤尔察迟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一只猴子手里。 杜建国暗自琢磨,回去之后,非得好好培养培养这猴子不可。 不说别的,以后养这猴子看家,可比狗管用多了。 谁要是敢来家里偷东西,直接让猴子上门去认人。 赤尔察迟沉思片刻,随即怅然一笑:“老了老了,这点事都能留下破绽,说到底,还是你们狩猎队不简单。” 到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正视杜建国。 “杜建国,你的确是个人物。我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原本以为是别人把你吹上了天,现在看,就凭你这侦察能力,倒也不算夸大。” 杜建国笑着回道:“老叔过奖了。既然话都聊开了,这熊皮子能不能给我们留下?我们还指望拿这东西换钱,买几斤棒子面,回家养活老婆孩子呢。” 赤尔察迟淡淡瞥了他一眼:“杜队长太谦虚了,以你们狩猎队的本事,哪会只吃几斤棒子面?回去少不了大鱼大肉,说不定还得给自家婆娘买几件金首饰。”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赤尔察迟倒是猜得准。 他本来就想着,这次狩猎队赚了钱,媳妇刚生完娃,正好打个金镯子哄她开心。 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不会说实话。 “老叔可别开玩笑了,金子多金贵啊,我们哪买得起?平日里也就抓几只野兔子充充饥,这次能打到熊瞎子,纯粹是走了大运。好不容易攒点本钱,哪敢一次性花完,都得存着慢慢过日子。” 赤尔察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杜队长,你怕是还不知道我的底细吧?也罢,我再跟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赤尔察迟,曾是德春部第一猎人,现在是黑水峡的族长。” 听到黑水峡三个字,杜建国猛地一怔。 他之前在县收购站翻过站里的账本,账本上记着各个村子送来的干货和猎物。 除了他们小安村,还有一个地方格外惹眼,尤其是在抓小型猎物上,比小安村收获还多。 那个地方就叫黑水峡。 他还曾问过宋晴雪,为何黑水峡存在感这么低。 宋晴雪当时解释,黑水峡统共才十几户人家,没成想,这竟然是赤尔察迟的地盘。 刘春安也猛然一怔:“你就是黑水峡的人?阿郎,你这老叔这么厉害?” 赤尔察迟笑了起来:“看来我们黑水峡还是有几分名声的,没白给县收购站供那些货。杜队长,就算是我们黑水峡,现在都很少吃棒子面了,你们小安村名头还在我们之上,这回赚了这么一大笔,怎么还甘心回去啃窝窝头?” 杜建国道:“老叔,啃窝窝头有啥不好嘞?不是说赚得多就得花得多的。” 赤尔察迟赞许地点了点头:“杜队长不骄不躁,英雄少年啊。” 他顿了顿,脸色陡然一变,话锋也随之一转,沉声道:“只是我们黑水峡大手大脚惯了,眼下确实缺钱。” “既然杜队长你们暂时不缺,不妨将这几张皮子,还有熊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借给我们,咱们留个交情,日后我找个机会再把东西给你还回来。” 杜建国一听就明白这老东西打算空手套白狼,硬吃下自己的这些货。 “你他妈的!” 刘春安愤怒得想要冲过来干赤尔察迟一顿,却被大虎一把拉住。 “看看建国要咋弄,别坏他事。” 赤尔察迟瞅了一眼刘春安,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知道狩猎队的话语权掌握在杜建国手里。 “怎么样,杜队长,这东西你借还是不借?” 杜建国眯着眼睛道:“老叔,真借不了。这狩猎队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要是借出去了,那我们狩猎队其他人怎么办?当然,我不是说老叔你不还,只是你还也得有个时间不是,总不能让他们这段时间喝西北风吧?” 远处突然传来咕咕的喊叫声,杜建国瞅了一眼道:“这样吧,老叔,我送你一只夜猫子,这玩意不用还,你们拿去吃就成。” “阿郎,给我拿把枪。” 阿郎有些懵逼:“师傅,你找枪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拿过来就成。” 很快,杜建国拿起枪对准了赤尔察迟的方向,赤尔察迟内心猛地一跳。 杜建国笑道:“老叔,闪开点,别打到你就不好了。” 赤尔察迟连忙侧身躲开,不明白杜建国要做什么,只听砰的一声枪响。 杜建国努了努嘴对赤尔察迟道:“老叔,让你的手下过去瞅瞅。” 赤尔察迟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立刻朝着杜建国开枪的方向跑去。 过了两三分钟,小弟提着一只夜猫子回来了,对赤尔察迟道:“族长,一百五十米!” 赤尔察迟眉头猛地一挑,心里咯噔一下。 这杜建国仅凭耳边传来的一点动静,就能在半夜的一百五十米开外打中一只夜猫子。 这般枪法,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第661章 端午节庆祝大会 当然,夜猫子在晚上也不是全黑的,两只眼珠子还会泛点光。 可隔着一百五十米,能看清个球? 反正赤尔察迟觉得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从小弟手里拿过夜猫子,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道:“杜队长好枪法,这只夜猫子我们就收下了,熊瞎子的皮你们自己留着吧。” 杜建国笑眯眯地道:“好,我就知道老叔你是痛快人。” 一旁的小弟迟疑着开口:“族长,这夜猫子咋吃啊,这么邪性,吃了要遭报应的。” 夜猫子也就是猫头鹰,在各个地方都被视为不祥之物。 赤尔察迟当即抬手,狠狠扇了小弟一个嘴巴子:“杜队长亲手打的,你怕个球的邪性?必须吃,回去老子就把这夜猫子炖了,每个人都得过来嚼一块!” 骂完小弟,赤尔察迟扭头看向杜建国。 “那今晚的事,你我就互不计较了?” 杜建国点了点头:“自然。” 两人伸出手,紧紧握了差不多一分钟。 赤尔察迟嘴角抽了抽。 小子劲儿真大! 他带着人转身往远处走,刚走几步,又回头看向杜建国:“杜队长,过段时间就是端午节庆祝大会了,县收购站早就通知我们了,到时候会有一场大收购。” “县里收购站排名靠前的几个村子狩猎队,都会收到邀请。到时候,我们黑水峡可要跟你们好好较量较量!” “端午节庆祝大会?”杜建国愣了一下。 宋晴雪从省城回金水县的车上,跟他提过一嘴,他当时只当是个小比赛,压根没放在心上。 如今听赤尔察迟这么一说,看来这庆祝大会还是有点分量的。 杜建国扬声喊道:“行啊老叔,到时候希望你们黑水峡也能猎几头熊瞎子出来,最好把我们虐一顿,您第一猎人的名头可不能丢!” 赤尔察迟点了点头,转身又走。 几个小弟连忙围上来。 “族长,那庆祝大会不是说有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来观摩吗?要是被他们看中,咱们黑水峡就能飞黄腾达。可我看小安村狩猎队这本事,咱们怕是争不过啊!” “争不过?”赤尔察迟冷笑一声,“我是德春部第一猎人,还能在打猎这事上怕了别人?” 小弟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族长,你早就被德春部逐出部落好些年了,再用这第一猎人的名头不合适吧?况且,咱们刚才还想着偷人家的熊瞎子呢,您咋心这么大?” 赤尔察迟停下脚步,盯着小弟看了半晌。 “老四,我看你是不缺媳妇了,这回黑水峡攒够钱,先给老七、老八娶媳妇,你再往后排。” 小弟一听,顿时急了:“族长,怎么着都该轮到我了吧!” 赤尔察迟又甩了他一巴掌,冷哼道:“轮到你?哼,你他娘的只配吃这夜猫子,懂吗?” 说罢,他直接把夜猫子塞进了老四手里。 …… “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阿郎低着头,跟杜建国道歉。 “我真不知道我老叔会这么过分,居然想来偷咱们的货。” 杜建国摆了摆手:“这跟你有啥关系?你跟他都好些年没来往了吧。别往心里去,别因为你和他同出一个部落,就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 刘春安问道:“建国,刚才赤尔察迟说的那个庆祝大会,你咋没跟我们提过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就是有个省级领导要过去瞅一眼罢了,有啥提的。” “省级领导?” 这四个字一出口,除了唐嘉德师兄弟,在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张全叼着烟,道:“那这可是大事啊!” 大虎也神色震动地说:“怪不得刚才那老东西这么上心,建国,你既然知道,早跟我们说说啊。” 杜建国张了张嘴,心里当然明白,大伙都想着要在省级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他娘的,那位省级领导就是宋晴雪的亲爹,自己在这位大领导面前,还有啥好表现的? 别人费劲心思想把大领导发展成自己的渠道,可对他杜建国来说,这早就是现成的关系了! 张全摇了摇头:“建国,你这人平时挺机敏的,咋在这事上犯了糊涂?我看再过两天,咱们狩猎队得好好再练一练,别到时候丢人。” 见众人积极性这么高,杜建国索性也没有点破。 算了,就让他们好好练着吧。 他抬头望向天边,远处的太阳已经从地头缓缓探出一丝光亮。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行了,大伙也别睡了。去几十里外的村子把驴车借回来,把猎物一起运回村里。” …… 曾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食品公司里的人天天嘲讽他,都觉得他把猎捕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交给地方上一支普通狩猎队,是异想天开。 食品公司的任务指标是必须完成的硬门槛,是头等大事。 可曾虎只凭自己相信那支狩猎队的本事,不光把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托付出去,还把食品公司内部绘制的五害情况图拿给了对方,为此遭到了领导的严厉批评。 礼堂里,曾虎刚一走进来,在场众人立马开始冷嘲热讽。 “哟,老曾,你咋还敢来?听说这次开内部会议,就是专门要严肃批评你的。” “这么大的任务,偏偏交给几个山里后生,等着被降职吧,说不定你这个经理的位置,很快就要换人坐了。” 曾虎脸色一沉,骂道:“你们笑个屁!谁说我这次是来挨批的?说不定领导还要给我发奖金呢。” “切,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这儿吹牛逼。” 食品公司剩下的几位经理,都看不惯曾虎这副嚣张模样。 前段时间曾虎找到特等蜂蜜的事,早已在公司里传开。 这些经理着实被吓了一跳,都担心曾虎真的爬上去。 可立下大功的同时,曾虎转眼就捅了个大窟窿。 没多久,参会的人全都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公司领导脸色冰冷地开口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这次会议,主要处理曾虎同志擅自把食品公司的任务指标,外包给一支小型地方狩猎队的问题。” 曾虎马上举手:“领导,我冤枉!” 第662章 食品公司会议 食品公司的领导叫苟双全,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三年,算得上是整个系统里的老油条。 这么多年熬下来,他早已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磨没了兴致,如今就等着时间一到安稳退休。 可即便要退,他对食品公司依旧有感情,特意留心培养了几个好苗子,打算日后接自己的班。 其中马开和曾虎就是他最看重的。 马开不算大才,为人处事也只能算作中庸。 但苟双全觉得,这小子家底不错,如果未来坐上自己的位置,也不至于把食品公司带到歪路上。 可另一位曾虎,和马开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这小子性子大开大合,苟双全格外欣赏他这种不拘一格的做事风格。 旁人嘴上嚷嚷着办不成的事,只要交到曾虎手里,他总能把事办妥帖。 当然,曾虎平日里行为不大检点,没少被人告状批评。 然而苟双全却认为,只要是为了食品公司好,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根本不用在乎,任由曾虎放手去干就行。 可这次的事,完全不一样。 老天爷,上级下达的除五害指标! 但凡食品公司完不成,等着他们的必然是严厉批评,甚至直接来一场大清洗都有可能。 为了拿下这个指标,苟双全特意托了无数关系,好不容易说动一个民兵团,对方愿意帮着食品公司进山搜寻,完成这二十只熊瞎子的任务。 虽说对方要的费用不低,可食品公司财大气粗,只要能完成指标就好。 结果倒好,眼瞅着他就要和民兵团签约了,曾虎这浑小子,居然违规先把合约签给了一支地方狩猎队! 曾虎好歹是食品公司高层,他签的合约具备效力,直接弄得苟双全没法再和民兵团那边同时签约,把他气得火冒三丈。 苟双全冷冷盯着曾虎,沉声问道:“你冤枉?你冤枉在哪了?” 曾虎大言不惭地说道:“您说我随便把指标交给一支狩猎队,是对公司不负责任,我不觉得,我之所以选他们,是因为这帮人真有这个本事。” “大伙都清楚,二十只熊瞎子的指标不是闹着玩的,一年时间交给民兵团,他们或许能打下几只,可他们会拼尽全力去干吗?显然不会。” “再者说了,这狗日的民兵团,一开口就要拿走咱们公司一个季度的经费,那咱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听到这话,旁边几个经理立马冷嘲热讽起来。 “呦,照曾经理这意思,把指标交给那几个山里农户,就能把事办妥了?” “曾经理,怕不是你想吃回扣,故意整出这么一档子事吧?” 曾虎当即反唇相讥:“山野小民?我看他们比你们这群不敢担责任的软蛋强多了!” “曾虎,你他娘的说什么呢!”一旁的马开气得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说谁软蛋?” “咋的,就说你了,不服就干一架!” “干一架就干一架!” 眼看着曾虎要和马开在会议室里吵起来,苟双全气得牙痒痒,猛地把水杯拍在桌上。 “咋的,管不了你们了是吧?打,有本事连老子一块打,打死了算球,也不用操心什么指标不指标了!” 曾虎立马换上谄媚的神色。 “领导,哪能啊!您还要坐镇指挥,带着咱们食品公司做大做强,谁舍得跟您动手啊。”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其他经理个个敢怒不敢言。 这小子,就会拍马屁。 苟双全冷哼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药丸吞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曾虎。 “曾虎,我知道你做事不拘小节,我也从不计较这些,毕竟你为公司立过不少功劳。但我的包容是有限度的,不是让你他娘的为所欲为!这么大的事,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直接就把合约给签了?” “是,我知道,那个小安村狩猎队是打过几次大货,可就那么几个人几条枪,想猎二十只熊瞎子,难度多大你心里没数?” 吃过药丸,苟双全觉得心绪平稳了不少,长舒一口气。 “本来想着,因为你找到特等蜂蜜的事,给你记一大功,现在看来,直接功过相抵,你照旧当你的经理。另外,赶紧去小安村,把那份合约给我取消了!” 曾虎道:“领导,取消不了。” “你说什么?”苟双全恶狠狠地瞪了曾虎一眼,“咋的,我这个领导命令不了你了是吧?你曾虎是找到了新靠山,要把我扳下来?” 曾虎咳嗽两声,道:“领导,我哪敢呢,您就是我最大的靠山。只是那小安村狩猎队本事不小,咱们食品公司对这种地方组织了解得少,可我跟我那当县长的老同学打听过,杜建国那小子有股子狠劲,在县里早就是红人了。” “二十只熊瞎子的指标是有难度,但他既然敢答应,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再者,人家还是特等蜜的供货方,要是咱们贸然撕了合约,他们转头把特等蜜的生意转给其他食品公司,那可就全完了!” “你他娘的!”苟双全脸色瞬间发白。 如今特等蜜对食品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蜜早就不单单是普通食品,而是有科研价值的特殊货品。 上次收回来的那批特等蜜,被各个机构分了个一干二净,到现在还天天催着他补货。 这么看来,这小安村狩猎队还真不能轻易得罪。 可熊瞎子指标的事,又该咋办? 就在这时,马开猛地站起来道:“领导,曾虎自己闹出的破事,就让他自己担责!咱们让曾虎写份声明,证明是他自作主张,把打熊瞎子的指标任务外包给那支山野狩猎队的,到时候上面追责,也只会找曾虎一个人。” 曾虎盯着对方:“咋的,明着争不过老子,开始背地里耍阴招了?” 马开冷笑一声:“哪敢,谁能竞争得过你曾经理啊?” 就在这时,其他几位经理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马开说得对,这事咱们不能担责,平白无故提心吊胆,全是曾虎搞出来的事,必须让他自己担着!” “我也同意!”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3章 倾巢出动 看着一众经理联手逼宫,苟双全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难不成真要让曾虎一个人担下这责任?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领导,有电话!” 苟双全眉头紧锁,十分不满地沉声说道:“一个电话就让你慌成这样,没看见我正在开会吗?让对方等着!” 秘书着急道:“领导,这事太大了,我必须立刻跟您汇报。” 苟双全冷哼一声:“什么事,能比我们现在讨论的事还大?” 狗日的,怎么这身边人都曾虎化了? 一个个的都没有眼力见了。 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是小安村村委会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已经打到熊瞎子了,一大三小,一共四只,让曾经理带着钱过去验货!”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曾虎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张狂地放声大笑起来。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苟双全面前,拿起桌上的杯子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领导,你这杯子不错啊。您也知道,我们这些经理整天上山下河要走不少路,水可不能少喝。眼下我手头正缺个好杯子。” 苟双全没搭理曾虎,反倒仔细琢磨着秘书刚才的话,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是自己听错了?一大三小,四只熊瞎子?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民兵团进山围猎,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工夫,就猎到四只熊瞎子啊。 苟双全手指动了动,看向秘书道:“你再重复一遍。” 秘书只好从头到尾,把细节又跟苟双全说了一遍。 直到秘书又复述了一遍,苟双全这才确定消息属实。 他立马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真他娘的打到了! 一年的灭五害指标,一下子就完成了五分之一。 老天爷啊,食品公司有救了! 苟双全只觉得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了地。 自从上级下达这项除害指标,他整日忧心忡忡,生怕任务完不成受上级追责。 如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好,好!” 苟双全站起身,看向一旁的曾虎。 先前恨不得把曾虎撕成两半,扔进绞肉机里绞成碎末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此刻苟双全看着曾虎,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小子,真是自己的一员福将。 苟双全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虎轻咳一声,故意装糊涂道:“领导,您这是啥意思?我刚才说的话,您没听懂不成?” 他仗着立了大功,这会儿也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苟双全摆了摆手:“行了,不就是想着显摆自己有功吗?想要这个水杯就拿去,跟我墨迹什么。” 曾虎笑嘻嘻道:“领导就是爽快!给您办事,我曾虎心甘情愿。” 和曾虎的一脸得意截然相反,坐在一旁的马开脸色阴沉得像粪坑里的硬石头。 他紧紧攥着拳头,心烦意乱。 还真让那些个山里小民猎到熊瞎子了,该死,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这下曾虎又立了一桩大功,再加上之前特等蜂蜜的功劳,已然是两大实绩在手,分量很重。 倘若苟双全往后真到了退休的年纪,下一任负责人的位置,必定会优先考虑曾虎。 不行,自己怎么能输给这么个没教养的粗人? 马开咬了咬牙开口:“领导,我觉得这事还是要慎重,不能只听电话里的一面之词。那些山野村民懂什么是熊瞎子?说不定只是抓了几只野狗,就敢冒充猎物来领功劳。” 曾虎冷笑一声:“咋的?马开,输急眼了,开始凭空污蔑人了?” 马开嘲讽道:“跟你这种小人说不来,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苟双全烦躁地打断两人:“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架?也给公司里其他人做个表率行不行?” 他思索片刻又道。 “马开的怀疑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这会也没法继续开了。金水县这个地方我清楚,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所有副经理及以上的人员,这次全都跟着过去实地看一看,也好瞧瞧曾虎夸的那个杜建国,到底有多大本事。” 曾虎立刻把身子站得笔直,满脸严肃。 “是,领导,听从您的安排。” 说完他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笑脸,搓了搓手道:“领导,一会儿您跟我坐一辆车吧。” …… 杜建国带人猎杀到熊瞎子的消息,很快在小安村传了开来。 转眼工夫,全村人都知晓了这事,甚至村里养的狗在这一天都听八婆讲了一遍又一遍。 家家户户纷纷围聚到村委会门口,还有不少人爬上墙头踮着脚往里张望。 “哎呀,又打到熊了!建国这小子才出去几天啊!” “乖乖,这熊瞎子个头可不小,这回咱们村里又能敞开吃肉了。” “别急,都他娘的别挤!” 墙头上人摞着人挤在一起,整堵院墙都被压得摇摇欲坠。 老村长看着一个个趴在墙头上的村民,上前拿着烟斗挨个敲了敲脑袋,骂道:“都安分点,一会儿把院墙给趴塌了,全都给我下来!还想不想等着分肉买肉了?” 就算老村长出声呵斥,村民们也没几个肯挪地方。 “村长,您就别管了!真要是把墙挤塌了,回头我们大伙一起帮您重修!” “嘿,我还真是管不住你们了!”老村长扬起手,嘴里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围在门口的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主动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杜大强双手背在身后,神态悠然,像个老将军一般走进了村委会。 他可是杜建国的亲爹。 村里人生怕得罪了他,回头杜建国不肯分给自家熊肉。 老村长看着杜大强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气得牙都痒痒。 他明白,这老王八蛋就是特意来摆谱装逼的,可也没办法,谁让人家生了个好儿子呢。 “老伙计,你来了。” 杜大强咧嘴一笑:“村长,是不是猎到好几只熊瞎子?” 村长点了点头:“一大三小,四只!” 嚯! 村里人顿时一片哗然。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4章 村口被堵 有村民满脸羡慕道:“大强叔,狩猎队往后还招人不?咱们村里好几个人都在家闲着没事干呢。要不您帮着跟建国说说,让他捎上我们?我们也不多要工钱,只要他们正式队员三分之一就行。” 杜大强咧嘴笑了笑。 当初这帮人人前背后没少嘲讽杜建国,现如今还不是都得来巴结自己? …… 买肉的人在村委会哄哄闹闹,杜建国却回了自己家里。 他把猴王也带回了家里,打算好好调教一番。 可偏偏被混世魔王团团撞见了。 听杜建国说这猴子很听话之后,团团立马就对着猴王开始调教。 “爹救命啊!你带回来这猴子要抽我了!” 团团撒腿跑到了杜建国身边。 一旁猴王喘着粗气厉声吼叫,就要冲上来教训团团。 杜建国嘴角一抽,刚才看见自家闺女偷偷拔了猴王头上三根毛,嘴上还念叨看这猴毛能不能再变几只猴子出来。 也难怪猴王气炸了,谁脑袋上平白无故被薅走一把毛,能不发火? 不过家里的规矩,总得给这猴王立一立。 杜建国拉着团团走到猴王面前。 猴王龇牙咧嘴,像是在向杜建国发泄满心的不满。 杜建国直接一脚把猴王踹倒在地,猴王瞬间愣在当场。 自打杜建国上次把它放开后,它就没挨过打了。 杜建国冷冷盯着猴王,又指了指身边的团团:“她是你的主子,懂吗?” 猴王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生性机灵,已然明白杜建国是故意偏袒团团。 它顿时悲愤地嗷嗷直叫,仿佛在抱怨。 丫的,老子给你当宠物也就罢了,还得给这么个小妮子当跟班。 团团拉了拉杜建国的袖子:“爹,要不我不折腾它了,我看它都快气炸了。” 杜建国思索一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放心,爹有法子对付它。去,把上次给你带回来的奶酪还有零食,拿出来一点。” 团团眼前一亮:“猴子还吃这玩意呢?” “你拿出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团团立马撒腿就跑。 虽说她平日里把这些零食看得格外金贵,可跟这古灵精怪的猴子比起来,零食也就没那么要紧了。 很快团团就抱着一堆零食走了出来,在杜建国的示意下,递给猴王一根奶酪。 猴王满脸怒意,正要上前教训团团,灵敏的鼻子却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是啥东西? 它神色一震,嘴里不自觉流出口水,看着倒像是挺好吃的。 猴王琢磨了一下,决定先吃完东西,再收拾眼前这小丫头。 它把奶酪放进嘴里,瞬间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像是吃到了比肉干还要美味的吃食。 太他娘的香了! 猴王立刻换上讨好的模样,急急忙忙从自己头上抓了一把毛递给团团,又卑躬屈膝伸出爪子,跟团团讨要食物。 一会儿的工夫,在团团不停投喂零食的攻势下,猴王早把杜建国这个主子抛到了脑后,乖乖任由团团骑在身上,驮着她到处转悠。 杜建国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猴子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只要有吃的,就能捏住。 刘秀云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满脸担忧道:“这猴子靠谱吗?别把团团抓伤了。” 杜建国笑着安抚:“放心吧,只要团团不折腾死它,手里再有口吃的,这猴子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说着,他从刘秀云手里接过杜兴邦。 小家伙发现抱自己的人从娘亲换成了陌生男人,当场吓得哇哇大哭。 杜建国一脸无奈:“我可是你老子,咋我一抱你就哭呢?” 刘秀云赶忙把孩子接回去,埋怨道:“还说呢,娃刚出生,你带着人上山溜出去好几天,他忘了你不正常?” 杜建国笑嘻嘻道:“哎,闺女小子都没良心。” 他一把搂住刘秀云。 “你抱娃,我抱你。” 刘秀云顿时脸蛋通红:“这次上山是不是挺危险的?我刚才去村委会,看见了好几只熊瞎子。” 杜建国点了点头,把上山的经过细细跟刘秀云说了一遍。 刘秀云越听越是忧心忡忡,面露愁容。 “北山那地方看着就古怪,要不你还是回咱们小安村旁边的山里打猎吧,附近几座山以前不也抓到过大货?” 杜建国摇了摇头:“咱们村旁边那几座山,想抓大货全靠碰运气拼命。运气好能遇上,运气不好,一年半载也见不着一只。北山不一样,我才去没几天,就摸透了熊瞎子的路数,况且山上还有不少别的大货。” “只要狩猎队勤快些,一个月少说也能弄个两三只。用不了几年,咱家就能富起来,你难道不想当万元户?” 刘秀云听得一脸茫然:“啥是万元户?” 杜建国这才反应过来,万元户这个概念在61年压根还没兴起,起码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才会被人们时常提起。 “总之就是有钱人就对了。”杜建国咧嘴笑道,“等这次打猎的款项全都结下来,我给你打个金镯子,好好犒劳犒劳你。” 刘秀云道:“我都已经有一个了,还要这玩意干啥?钱留着给娃攒着吧,往后他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杜建国摇头:“那不行,我挣的钱,首要就是给我媳妇花。这两个逆子,有口残羹剩饭吃就够了。” 刘秀云心里顿时满是感动。 以杜建国现在的本事,打个金镯子不是难事。 她看准的是杜建国这份心。 都说男人只会嘴上哄人,没生娃的时候百般体贴,等女人生完孩子,就翻脸不认人。 刘秀云抿着嘴道:“对了,这两天查理先生还过来找你来着,看样子挺着急的。你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去寻寻他,看看他有啥事儿。” “查理?”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丫的有这么急吗?不就几张狐狸皮嘛。 杜建国觉着查理应该没啥大事,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口应道:“放心吧媳妇,等我再上一趟山回来,就去找他。” 又搂着媳妇闲聊了一会儿,院门外忽然传来喊声:“师傅,食品公司的人来了!你快出来看看吧,出来帮着主持主持场面,来了好多人呢,我们几个怕是有点镇不住场子。” “好多人?有多少?”杜建国随口问道。 阿郎在外头喊道:“来的车子都把咱村口给堵满了。”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5章 见面 马开今天可算是遭老罪了。 他先是在食品公司内部会议上输了曾虎一筹,又被迫走了三个小时山路。 虽说小车有减震,可马开还是觉得屁股硌得生疼。 到底是啥穷乡僻壤,怎么偏僻成这样?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刚打开车门,脚往地上一踩,立马感觉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和他同车的另一位经理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地开口道:“马经理,你踩到牛粪了吧?” “他娘的!” 马开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火气吼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村子?怎么村口还堆着牛粪?领导,这么不讲规矩的村子,怎么可能打得着熊瞎子?” 曾虎也从车上走下来,当即嘲讽道:“呦,马开,人不行还怨路不平?乡下村里路上有牛粪马粪,再正常不过了,你还矫情上了,亏你还是食品公司的人。靠着你老子的关系,从来没下过乡下吧?请你这位马大公子过来,让你受罪了。” 马开瞥见苟双全脸色不对,心里一哆嗦,立马硬着头皮回道:“谁说我没来过村里?我以前也踩过牛粪好吧。为了食品公司的业绩,我怎么可能没来过这种乡下地方?” 曾虎撇了撇嘴:“你就吹吧,看你这样子,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牛粪长啥样。” 马开当场急了:“我咋没见过?曾虎,你别污蔑我,为了食品公司,我踩几回牛粪算什么?只要领导一句话,就算是让我吃我都愿意!” 曾虎咧嘴一笑,朝着周围众人喊道:“大伙都听见了吧?咱们大名鼎鼎的马经理,说要吃牛粪呢!”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马开涨红了脸怒骂:“狗日的曾虎,我说的是为了食品公司愿意吃,又不是老子真要吃!” 曾虎哦了一声。 “那照你这么说,你对食品公司的忠心都是装出来的?” 马开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就真吃一口牛粪,表表自己的忠心。” 曾虎本就是耍嘴皮子的高手,马开根本玩不过他,三言两语下来,就被绕得骑虎难下。 苟双全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行了,别争谁吃这东西了,想吃回家吃去,今天过来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担心车子都开进村里,会影响村民正常生活,便决定把车都停在村口,一行人步行进村。 刚走没多久,杜建国就带着阿郎迎了上来。 曾虎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主动跟杜建国握手:“建国同志,真抓到熊瞎子了?” 杜建国淡淡笑道:“也是凑巧,碰上了一窝,一大三小,都被我们宰了。” “好啊!太好了!”曾虎砸了一下拳头,高兴地笑起来,随即把杜建国领到苟双全面前。 “领导,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猎人。他不光是狩猎队的队长,还是小安村副业组的组长,之前咱们收的特等蜜,也是他弄出来的。” “你就是杜建国?” 苟双全上下打量了杜建国一番,微微点头,赞许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做成了这么多大事,不简单啊。” 杜建国谦逊道:“领导说笑了,我们也就这点本事,跟您这种食品公司的大领导没法比。” 苟双全笑着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子,我算啥大领导,又不是行政单位的官。” 他顿了顿,又看了杜建国一会,再度开口道:“我们食品公司最近正在扩招新人,建国同志,你有没有兴趣进我们公司?好好干,日后说不定也能坐到曾经理这个位置。” 杜建国摇了摇头:“多谢领导好意。只是我这人野惯了,在山里打猎还行,要是上班,我实在熬不住。” 曾虎连忙打圆场:“领导,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建国要是不打猎,我那老同学金水县县长,得跟我急眼。” 苟双全乐了:“行,既然你志在山林,我也不多勉强你。你放心,只要你真是顶尖的好猎手,往后少不了跟我们食品公司打交道。你打到的猎物,我们一律按市面最高价收购。” 杜建国笑道:“有领导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曾虎在一旁催促道:“行了建国同志,我们领导惦记那几只熊瞎子都快想疯了,你就别吊胃口了。” “几位,请跟我来。” 很快,杜建国带着食品公司一行人回了自家院子,几张熊皮都高高挂在院子里。 苟双全和食品公司众人看着一张张灰黑色的熊皮,一个个惊叹不已。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对皮毛品质自有分辨能力,杜建国这几张熊皮,全都是上等货色。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真正信服了杜建国的本事。 苟双全伸手摸了摸熊皮,转头看向杜建国:“建国同志,这些熊瞎子,都是你在北山上打的?” 杜建国点点头:“还得多亏曾经理上次给的分布图,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北山上藏着熊瞎子。” 曾虎赶紧接话:“领导您听听,您听听!” “行了,少不了你的功劳。”苟双全白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吩咐道,“回去之后,你到我办公室,把历年的交易明细和账本都仔细过一遍。” 这话一出,食品公司众人心里都清楚,苟双全这是敲定了食品公司下一任的接班人。 曾虎立马兴奋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接您的班!” 苟双全把脸一板:“还没让你坐我这个位置呢,接什么班?不过是先考验考验你罢了。” 曾虎嬉皮笑脸道:“您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可不就八九不离十了嘛。” 一旁的马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紧紧攥起拳头,心里怒火中烧。 他盯着熊皮看了好一会儿,冷冷开口:“熊皮在这儿,熊肉呢?” 杜建国道:“熊肉我按和曾经理事先说好的,由我自行处理。我打算先分出一部分,卖给村里……。”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马开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 “这种贵重的猎物,本该由食品公司统一处置才对。” 第666章 凭啥不让卖 杜建国摸不清马开在食品公司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但对方一上来就挑刺,显然跟曾虎是敌对派系的。 没等他开口解释,曾虎便骂道:“狗日的马开,食品公司要这熊肉做什么?收这玩意,压根就是负资产,有熊皮就足以证实咱们完成了指标了。” 马开冷着脸道:“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食品公司收这东西赚不赚钱,是原则问题。” 他抬手指了指小安村的土坯房。 “你觉得这村集体有私自卖肉的权利吗?你曾虎不会不明白,这年头,私人买卖是个什么罪名吧?” 一旁的苟双全皱起眉头,开口道:“马开,你说过头了。” 马开摇了摇头,语气强硬:“不,我觉得我说的没毛病。于公于私,这熊肉都不该由一个小小的狩猎队队长来决定去留。” 他不想再跟苟双全藏着掖着,干脆豁出去了。 这么些年,马开一直在苟双全面前装成乖乖下属的模样,为的就是食品公司领导的位置。 他好不容易一步步熬到候选人的位置,可现如今,却因为曾虎这王八蛋立了功劳,苟双全就把他彻底抛弃了。 以他的家世,即便是离开了食品公司,家里也能给他安排别的活计。 马开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看向杜建国道:“听说你们金水县以前是土匪窝子,各路土匪层出不穷,你杜建国今天是不是也想搞个土匪窝子,勾结群众,占山为王啊?” 曾虎气得伸手往前一指,愤怒地咒骂道:“马开,你他娘的是有毛病是吗?都跟你说了,熊肉处理的事是经过我允许的,你非要把这罪名安在杜建国身上算啥事?别把食品公司内部的矛盾,拿到一个小辈身上发泄,你这样很没品!” 马开冷笑一声,道:“曾虎,别以为领导刚提携你几句,你就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现在还没当上我的直系领导,咱俩是平级,你做的决定,老子就有权利质疑,咋了?” 说完,他迈步走到曾虎身边,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曾虎,我劝你别跟我太嚣张。真要是撕破脸大干一场,你能是我的对手?” “就算最后闹得两败俱伤,咱俩都被开除,你曾经理离开了食品公司可就啥都不是了。可我马开,即便不当这个经理,日后也能去别的单位当干事,或是进其他局里任职,你有这个本事吗?” 苟双全冷冷呵斥道:“够了!马开,我看你今儿个情绪太失控了,赶紧坐车先回去,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掺和了。” 马开又看向苟双全,语气淡漠道:“私自买卖熊肉这事影响不小,我劝领导还是别掺和进来,万一不小心坏了自己的名声可不值当。您没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别临退休前,把一辈子攒下的心血都给毁了!” “你……” 苟双全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这才看清马开的狼子野心,平日里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装得格外懂事,可自己刚有意向把位置传给曾虎,对方立马就露出了真面目。 见苟双全被噎得说不出话,马开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杜建国,冷冷吩咐道:“小子,我的话你听见没有?立马停下卖熊肉,已经卖出去的也全都追回来。不然,你就等着跟我去公安局吧。” 杜建国瞅着马开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好啊。” “啊?”马开愣了愣,“你答应了?” 他原本还以为杜建国是块硬骨头,起码会跟自己顶上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乖乖认怂了。 杜建国淡定开口:“领导发话了,我哪敢不照做?您放心,我最配合工作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伸长脖子朝着村委会方向大声喊道。 “乡亲们,都别买熊肉了,不能卖也不能买了!这儿来了个大官拦着,往后大家再也没便宜肉吃了,都老老实实嚼糠咽菜吧!” 狩猎队的人听了杜建国的话,虽说一头雾水,还是先把熊肉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众人就急匆匆地赶到杜建国面前。 “建国,你刚才说的啥意思?为啥突然不让卖了?咱们一直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是村里哪个王八蛋惹你生气了?你报个名字,我去揍他一顿!这卖肉的事可千万不能停啊!” 村里人现在已经彻底离不开杜建国他们狩猎队打回来的这些便宜肉了。 虽说肉质跟家养的没法比,可胜在价格实惠。 去供销社买一斤肉的钱,在杜建国这儿能买两斤,有这数量摆在这儿,谁还挑剔肉质好坏? 多出来的一斤肉,够家里好几口人解馋了。 现在小安村的娃娃去上学,学校老师都夸赞,个头长得比别的村子孩子更高更壮。 这要是把卖肉的路子给断了,往后日子可不知道该怎么过。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让肉断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跟咱村里人没关系。” 说完他指向马开,叹了口气道:“是这位食品公司的大官,说咱们私自卖肉是违法的,我再卖下去,就得被他抓起来蹲大牢,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乡亲们,咱敢跟人家硬拗吗?算了吧,以后咱就规规矩矩靠那点肉票过日子。” “我艹你姥姥的!” 愤怒的人群里,不知谁抓起一块石子,径直朝着马开砸了过去。 马开吓得猛地一缩脖子,才堪堪躲过。 村民们骂骂咧咧地指责起来。 “什么狗屁大官,还食品公司的!我们吃点便宜肉碍着你眼了?有本事多给我们弄两斤肉来,跟我们狩猎队队长耍什么横!” “就是!建国给村里分肉,是县委都同意的,你一个外人凭啥来管?” 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眼看着就要把马开撕碎。 马开强撑着底气喊道:“总之,你们私人买卖就是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个姥姥!干他丫的,把这王八蛋打死,咱又能接着买肉了!” 马开扯着嗓子喊道:“我是食品公司的经理,你们谁敢!” 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声,一记硕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马开的眼眶上。 第667章 谈话 村里人打架不讲究什么花架子,出手拳拳到肉,专往要害地方招呼。 没一会儿工夫,马开就感觉自己眼睛跟瞎了一样。 这还不算完,有气不过的村民直接抬脚往马开下身猛踹,直捣黄龙。 马开扯着嗓子哀嚎:“别打了,别打了!要打也他妈别往命根子上踹啊!”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叫喊。 最后还是杜建国怕真闹出人命,才上前把村民硬生生拉开。 “行了行了,真把人打出人命就出大事了。” 有人愤愤不平地喊:“建国,这种货色打死都活该!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今儿个大伙一起担着,也好给你出口气!” 啥玩意,要打死我? 马开吓得浑身直哆嗦,也顾不上下身的巨疼,捂着裤裆慌慌张张朝村口车子那边狂奔。 “刁民!一群刁民!你们给我等着,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苟双全叹了口气。 “唉,这都是我亲手种下的苦果啊。” 说罢,他对着杜建国微微欠身。 “建国同志,今天这事给你添麻烦了。我真没想到马开居然是这种品性的人。原本还打算着重培养他接掌食品公司……唉,幸亏没真这么做。” 杜建国笑着摆手:“领导您放心,这点小事对我没啥影响,顶多就是让村里乡亲们多费了些力气罢了。” 苟双全点点头道:“我跟你保证,往后我绝不会再重用马开。就算他想找你们小安村的麻烦,也别想借着食品公司的门路。” 杜建国说道:“我倒也不怕他找麻烦。我们狩猎队给村里人分肉卖肉,早就跟县委备过案。再说,我们也没把这些熊肉全部卖给村里人,还余下不少,你们食品公司要是愿意收,也可以拉走。” 曾虎爽朗一笑,伸手搭在杜建国肩上:“算了,这熊肉你们自己留着处理就好。这东西附加值太低,卖不上价钱,还沉得要命,就交由你们自行安排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村里众人,高声道:“各位乡亲,没事了,捣乱的人已经被打跑了,大家回去接着买肉吧。” 村民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警惕地盯着苟双全、曾虎一行人。 “建国,真就这么算了?这帮人里头会不会还有来找事的?要不干脆把他们也拉出来揍一顿再说?” 苟双全和曾虎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杜建国连忙笑道:“大伙放心,这两位是自己人,是帮咱们说话的。” 经过杜建国一番劝解,村民们这才压下火气,陆续返回村委会那边接着分肉。 苟双全掏出手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建国同志,你能把小安村上下拧成一股绳,实在不容易。” 杜建国说道:“当初我们小安村可不是这般光景。一开始我说要组建狩猎队,村里个个都觉得我疯了。如今大伙都能吃上荤腥,得了好处,才愿意帮衬我的。” 苟双全点了点头,道:“你凭着一己之力,把整个村子带动成现在这样,就算放到全国来看,也是十分少见的。继续好好干,相信你们还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他又跟杜建国闲聊了几句,便提出想去看看小安村的蜜蜂。 当天夜里,杜建国安排阿郎带苟双全过去参观。 曾虎则留了下来,和杜建国签订各项合作合约。 原本一大三小四只熊,按照之前说好的定价,食品公司只需给付一百一十块钱。 但曾虎有心拉拢杜建国,又额外给加了二十块钱补贴。 对于这份好意,杜建国自然没有推辞。 “后面再抓熊瞎子,你有把握吗?”曾虎搓了搓手,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白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一年时间吗?曾经理这么着急干什么?” “哎呀,早干完早了事嘛!”曾虎连忙说道,“你想想,其他单位都还没完成指标,我们食品公司一下子就搞定了,上面一高兴,不得多给我们分点资源?” 杜建国思忖片刻,开口道:“有些眉目了,过段时间应该还能再抓几只。不过曾经理,我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抓熊瞎子上,我们狩猎队还跟县里收购站、皮毛加工厂有合作,他们的需求我也得一并满足。” 曾虎大大咧咧地摆手:“好说!皮毛加工厂我知道,不就是老外搞起来的那个吗?他们的生意随便糊弄糊弄就行,甩给他们几张兔子皮,保证就不来烦你了。洋鬼子有啥好伺候的,还是咱食品公司是自己人。” 杜建国淡淡道:“那曾经理当初跟我签养蜂合同的时候,还想着坑我呢。” 曾虎脸色一变,咳嗽道:“当初那不是特殊情况嘛,这事以后别提了!” 像是为了堵住杜建国的嘴,曾虎琢磨了一下,把自己随身带的水杯递给了杜建国。 他跟杜建国说,这杯子是从苟双全那儿弄来的。 杜建国听完神色越发古怪,自己要这么个杯子有啥用? 曾虎笑道:“这谁能知道你有啥用?我也是从那老东西手里抠来的。你也知道我这人性格,干啥都得捞点好处。” “不过咱也不是光吃不吐的人,往后你就算是我曾虎这一派系的人了。我但凡能弄到什么好处,肯定不会亏待你,就好比这个杯子。” “行了,我去看看我们领导那边怎么样了,要是没啥事,估计一会儿就要动身走了。” 杜建国开口道:“不如请食品公司各位领导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吧。” 曾虎摇了摇头:“要是我一个人来,这顿饭我肯定不客气就吃了,可带了这么多人,我们领导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他便转身去找苟双全了。 杜建国握着手里的水杯,回想刚才曾虎说的那番话,心里清楚,自己跟食品公司的合作,算是彻底稳固下来了。 可这么一来,他们狩猎队每个月的压力也跟着变大了。 皮毛加工厂和县里收购站的活本就不能耽误,养蜂那边的事还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难不成……再添几个人手? 第668章 查理的委托 单人带领的成熟狩猎队,人数大致应该在十五人到二十人之间。 狩猎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有人专门负责射击,有人负责布置陷阱,使得打猎的整套流程能够顺畅运转。 而杜建国目前的狩猎队,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到现在为止,队里总共只有七个人。 新加进来的李津儒在打猎方面还是个半吊子,顶多只能算半个。 靠着六个半人,撑起这么大一份摊子,实在太过吃力。 扩招队员已是迫在眉睫,但杜建国也不打算随便拉两个人进来凑数。 他宁愿慢一点,像之前挑选队员那样逐一考察,也不愿招来两个不合自己心意的人。 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几个人选。 …… 看完小安村的蜜蜂之后,食品公司众人便纷纷坐车离开。 杜建国回到家里,刚从媳妇怀里把孩子抱过来,打算好好跟小娃娃培养培养感情,院门外就响起了喊声, “建国同志,你在家吗?” 杜建国咬牙切齿。 “他娘的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 刘秀云把杜兴邦接回怀里,哭闹的孩子立刻安静下来。 “行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忙点也是正常的。我听外面的声音像是查理先生,他之前就来找过你一趟,肯定是有大事要跟你商量,你快出去看看吧。” 杜建国跳下炕,穿上鞋子走出院门。 只见查理别勒领着女儿玛丽站在门外。 杜建国没好气地说道:“查理先生,你可真是一口气都不让我喘。我刚到家,歇都没歇几分钟,你就上门来了。” 查理别勒摘下帽子,满脸歉意道:“建国同志,实在是情况紧急,不得不来打扰你。” “情况紧急?”杜建国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查理别勒神色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咬牙开口:“我们国家发生叛乱了。” 杜建国大吃一惊:“什么?” 查理别勒叹了口气:“先前支持我的那位大领导,背后的势力已经被除掉,如今他被彻底架空,成了边缘人物。我身为他派系里的一员,手里相应的权力也全都没了。” 杜建国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查理别勒自嘲地笑了笑,“规矩流程向来都是固定的。我要先回国,跟那位支持我的领导划清界限,再拿出这些年赚到的钱,分出一部分打点新上任的掌权者,这样他们才会对我既往不咎。” 杜建国沉思片刻:“那你这次来,是特意跟我告别?”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这是其一,其二,我想把女儿玛丽托付给你。如今国内战乱不休,她回去太过危险。若是我那边事情进展顺利,大概半个月就能赶回来。” 杜建国当即应允:“这你放心,玛丽是我的干闺女,照顾她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往后就让她跟团团住一间屋。” 见杜建国答应得这般爽快,查理别勒顿时松了口气。 临行前他心里还有些忐忑,生怕杜建国拒绝。 毕竟两人平日多是生意往来,之前还因供货问题有过矛盾,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杜建国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查理别勒伸手和杜建国握了握:“建国同志,等我此番平安归来,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说到动情处,他忍不住低下头一阵感伤,顿了顿又叹道:“我那位领导也算一代枭雄,可惜到了最后,性情大变,居然还私下包养起了情妇。” 杜建国忽然问道:“对了,既然你那位领导已经被架空,他那情妇不用再刻意巴结了,那之前说好的狐狸皮,你还需要吗?” 查理别勒轻咳一声:“自然还是要的。就算不用给他的情妇准备,往后也少不了要打点各方人物,多囤一些货,有备无患。” 杜建国暗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商人,走一步看三步啊。 他随即点头应下:“行,你放心,这段时间我就把备好的狐狸皮给你整理出来。” 两人把事情交代妥当后,查理别勒望着女儿,满是不舍地说道:“玛丽,你一定要好好听干爹的话,安心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父女俩相拥着哭了一阵,查理别勒才狠下心,毅然转身离去。 谁都明白,他这一回去,前路便是龙潭虎穴。 想到这里,杜建国心里生出几分庆幸,还好自己的国家没有军阀。 他伸手给玛丽擦去眼泪,轻声安抚。 “玛丽,团团在外边野着呢,估摸着晚上才会回家,到时候你跟她住一块儿。你先回屋,陪你干娘说说话,再看看小弟弟。” 玛丽乖巧点头:“好的,干爹。” 她说完,便转身进屋。 杜建国在门口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正要关门回屋,阿郎忽然朝他挥手,来到了门前。 “师傅,村里人订的肉差不多都卖完了,一共卖了一百六十斤,收了六十四块钱,钱都在这儿,您收着,回头咱们再对账。” 杜建国点点头接过钱,忽然又想起一事,从衣兜掏出自己的钱,抽了一张递给阿郎。 “阿郎,你去大队小卖部帮我买点吃食,水果硬糖、柿饼子这类都捎点回来。” 阿郎诧异地接过钱:“师傅,你不是最讨厌吃这些甜东西吗?” 杜建国摇头道:“不是我吃。” 阿郎又问:“那是给团团师妹吗?她也吃不了多少啊。” “不只是团团。查理先生的闺女玛丽要在我家住一阵子,给她们置办点零食。” 杜建国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随口念叨道:“大队的东西怕是不够,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县里供销社,再多置办些。”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阿郎脑子里却只牢牢记住了玛丽要在他家住下这一句话,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都没等他把话说完,转身撒丫子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阿郎就提着满满一大袋东西跑了回来,脸红耳赤地问道:“师傅,这些够不够?” 杜建国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丹皮、水果糖、蜜枣,各式各样的零食堆得满满当当。 “你从哪儿弄的?” “偷的李津儒的。” 第669章 开始干活 不等杜建国发问,阿郎连忙解释道:“李津儒那小子天天闭关搞研究,隔三差五就给自己买一大堆吃食,他囤的货可比大队小卖部全乎多了,师傅你就不用特意跑供销社了。” 杜建国嘴角一抽,自从上次狩猎队众人忘了李津儒,差点把这小子饿晕过去后,他就长了心眼,提前囤了一大堆粮食。 这小子也是个工作狂,回来之后就又回到了自个的屋子里,研究起了火药,本来还美滋滋的,觉得这回安心研究不会出岔子了,没想到阿郎这王八蛋,直接把人家的存粮全偷出来了。 杜建国沉声道:“阿郎,你就没想过李津儒会被饿死?” 阿郎愣了一下:“这倒没想过。师傅你放心,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被活活饿死,大不了这几天我给他送饭。” 杜建国摇了摇头。 还记得上次就是让阿郎给李津儒送饭,结果这小子转头就忘了。 这回玛丽别勒来了,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指不定被迷得晕头转向,只怕是更顾不上送饭这回事了。 杜建国拍了拍阿郎的肩膀:“记得回头给李津儒把粮食补上。” “行,师傅你放心!” 阿郎朝杜建国行了个礼,紧接着咳嗽一声,搓着手满脸期待地问。 “师傅,玛丽姑娘在你家待多久啊?” 杜建国咂嘴道:“闹不准,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半年都有可能,看查理先生在他们国内办事顺不顺利。” 一听到玛丽要长住,阿郎瞬间精神一振,喜笑颜开。 往日玛丽别勒待在皮毛加工厂,被查理别勒护得严严实实,他根本没机会多跟对方接触,如今来了小安村,可就由不得那个老外管着了。 阿郎舔了舔嘴唇,这回他铁定能抱得美人归。 杜建国当即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小子,别乱来。玛丽是我干闺女,你要是敢对她做些有的没的,别说查理先生不饶你,就算是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阿郎脸蛋通红,咳嗽了一声:“师傅,你说哪去了?我就是想带着玛丽小姐逛逛咱们小安村的风景,没别的想法。” 杜建国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这样。”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打算回德春部吗?我已经让你师母给你做新衣服了,你把衣服尺寸告诉师母,早点回去看看。” 阿郎有些感动道:“师傅,还劳烦你和师娘费心了。” “我们多麻烦点倒不算什么,主要还是你。” 杜建国郑重道:“你既然有心跟玛丽别勒好好相处,也有这份情,那就先把你们部落里的私事处理妥当。我记得你在德春部,还有一门娃娃亲吧?” 阿郎愣了一下:“师傅,你怎么知道?” 杜建国冷笑道:“你真以为瞒着不说,我就没法跟你们部落写信往来打听消息了?” 阿郎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这事不好张口。” 杜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阿郎的肩膀:“我知道,跟你定娃娃亲的那位是你的青梅竹马,这么一来,你更得好好慎重考虑,别这边洋闺女没娶到,反倒把自己的青梅竹马给弄丢了。” 他又嘱咐了阿郎几句,确定这小子把话听进了心里。 接下来三天,杜建国一直没出门,虽说手上的活儿赶得紧,可他觉得,跟儿子好好培养感情才是头等大事。 三天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这小家伙不再一见到他就哭了。可这小子也太能闹腾,一晚上要哭闹三四回,杜建国被吵得都快受不了了。 刘秀云却格外有耐心,每天半夜都准时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女人拉扯大一个孩子可真不容易,杜建国心里满是惭愧。 他看着刘秀云,愧疚地开口:“媳妇,这些天苦了你了,家里家外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你一个人张罗,我啥忙都帮不上。” 刘秀云利落地给杜兴邦换好尿布,笑着嗔道:“哎,说啥傻话呢,本来就是你主外我主内。你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我要是连这个家都打理不好,那日子还咋过?” 她把哄睡的杜兴邦轻轻放在床上,随后侧身躺下,头枕在杜建国的大腿上,柔声道:“你对我好,疼着我宠着我,我心里开心着呢,养这个娃我是心甘情愿的。” 杜建国心里满是感慨,啥叫好媳妇啊,这不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可兴许是媳妇靠得太近,杜建国不知不觉间有了生理反应。刘秀云瞬间察觉,当即瞪了他一眼。 杜建国尴尬地咳嗽两声,连忙解释:“媳妇,你可得理解,我这不是故意的。” 刘秀云琢磨了片刻,脸色微红,有些犹豫地开口:“照理说,我这也算是出了月子了……不如我们……” 杜建国一下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刘秀云咬了咬牙,轻声细语道:“咱们动作轻一点,别把娃吵醒就行。” 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媳妇,杜建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哑着嗓子保证:“媳妇你放心,我肯定小心。” 他娘的可算是能解决了,憋了好多天了。 说着杜建国便把手伸向了刘秀云的衬衫。 或许是因为生娃的缘故,媳妇的胸部显得格外的大。 杜建国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离开。 刘秀云红着脸道:“你老是盯着这看个啥劲?” 杜建国嘿嘿一笑道:“媳妇你不懂,就是这玩意才诱人呢。” …… 经此一夜,杜建国只觉得浑身生龙活虎。 很快,他召集齐狩猎队众人,把要再次进山打猎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众人神情都透着萎靡,刘春安更是接连打着哈欠。 他看向精神十足的杜建国,忍不住抱怨道:“狗日的杜建国!这才歇了几天又要上山,你是打算把我们往死里折腾是吧?” 杜建国笑眯眯说道:“是累死划算,还是穷死饿死划算?” 刘春安撇了撇嘴,嘟囔道:“死在老婆肚皮上最划算。” 第670章 前往刘家村 刘春安没精打采,其实是有缘由的。 他故意把自己这几天待在家里,跟媳妇躺在炕上,窝都没挪一下的事情跟众人说了一遍。 几个单身汉子听得眼冒精光,纷纷咬牙切齿地骂道:“狗日的刘春安,你故意显摆是吧!” 刘春安嘿嘿一笑,一脸腹黑。 “这可怪不得我,我不过是随口讲讲自己的私生活罢了。” 大虎冷哼一声:“哼,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去跟你媳妇告状,说你在外头编排她,看你媳妇回家怎么收拾你!” 刘春安龇牙咧嘴道:“大虎,你这人太不仗义了,我好心跟你们唠嗑分享,你纯粹就是嫉妒,有本事你自己也娶一个啊!” 大虎冷哼道:“娶就娶,你当我还娶不着不成?下个月我就请你们喝喜酒。” 听到这话,众人全都愣住了。 杜建国连忙问道:“大虎,这话当真?还是上次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姑娘吗?” 之前大虎就跟杜建国提过,他看上了一个曾经跟人私奔过的姑娘。 大虎点了点头:“还是她。我俩已经说好,不管我爹妈同不同意,我都一定要娶她,她也应下了。” “下个月要是我爹妈愿意给我们办酒席,就热热闹闹大办一场;要是他们不肯操办,我也不在乎这些礼数,就咱们狩猎队的弟兄凑在一起,简单吃顿喜酒。” 好小子,真有魄力! 平日里闷不吭声,暗地里反倒干成了大事。 杜建国也暗自感慨。 按说以大虎如今的条件,不愁没人给他介绍好姑娘,实在好奇那个姑娘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把大虎迷成这样。 众人闲聊得差不多了,张全在地上磕了磕手里的烟斗,开口问道:“这次上山,咱们还逮熊瞎子吗?” 杜建国点头回道:“还得抓。咱们今年得抓够二十只熊瞎子,眼下才完成四只,还差得远。” 一听要凑够二十只,众人全都张口结舌,都觉得这个数目实在太大。 杜建国笑了笑道:“其实不算多。看过北山大湖那一带的踪迹,那一片起码有二十只熊瞎子。就算今年咱们进山猎不够数量,也可以让食品公司从外面收购几只补上。” 刘春安皱起眉头:“那咱们皮毛加工厂的活儿咋办?总不能真随便拿些野兔皮去应付吧?当初人家早就说好,每个月野兔皮的数量,不能超过定额一百张的一半。” 杜建国道:“所以咱们这趟上山,还得多猎些能出好皮子的猎物回来。” 张全缓缓开口:“咱们要忙活这么多事,摊不开手脚。更何况还有钻研火药那小子,如今还闭关研究。” 他朝旁边示意,比了个六的手势,意思是狩猎队实际能出力的只有六个人。 杜建国道:“所以我打算这趟进山前,增补一名候补队员,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 一听狩猎队要添新人,众人全都抬起头。 “是谁啊?” “刘家村的刘铁柱。” “刘铁柱?”二虎愣了愣神,“他自己不是也带着一支狩猎队吗?他们刘家村狩猎队眼下还在河里捕鱼,把他拉进咱们队里,怕是不太现实吧?” 众人对刘铁柱的个人能力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他当初可是能跟杜建国在水下比试的高手,水性一绝。 杜建国想拉刘铁柱入队,也正是看中了对方这身本事。 他打算探查北山水泡子,寻找被沉入水底的财物,身边正缺一个水性极好、能一同下水探查的人。 他心里权衡了一遍,筛掉那些有可能泄密靠不住的人之后,能用且放心的,就只剩刘铁柱一个人了。 刘铁柱为人十分讲义气,当初杜建国帮过他,他还主动要给杜建国分红,人品和本事都没得挑。 至于刘铁柱自己的狩猎队,杜建国更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望着众人说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刘铁柱手下的狩猎队早就四分五裂。虽然他名义上还是队长,可实际上根本管束不住手底下的人,平日里总有人跟他对着干。” “咱们和刘铁柱也是老交情,他的能耐大伙心里都清楚。话我就说到这,大家举手表决。同意他加入,我就亲自去刘家村跟他商谈,要是不同意,咱们再另找合适的人选。” 刘春安摇了摇头:“这还用得着举手表决?咱们这支狩猎队本来就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队里哪个人不是你亲自招来的?你要是没意见,我们自然也没有二话。” 众人不会质疑杜建国的决定,纷纷举手表态,全都赞成让刘铁柱加入。 杜建国点了点头:“行,那下午春安你去副业组称两斤好蜂蜜,找个像样的盒子装起来,咱们去看看刘铁柱。” 刘春安爽快应下:“成!” 刘家村离小安村不远,两人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到了。 望着眼前的刘家村,杜建国满心感慨。 当初跟刘铁柱比试水下功夫时,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对方压根看不上自己,现如今竟要来招募他入队。 杜建国走到村口,撞见一位提着耙犁的老汉,上前客气问道:“大爷,您知道刘铁柱在哪不?” 老汉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铁柱啊,他不在村里,早上刚出村,给他们狩猎队送货去了。” 刘铁柱竟然去送货了,刘春安满脸诧异,忍不住问道:“刘铁柱好歹是狩猎队的队长,干这种粗活?” 在小安村狩猎队,送货这事,向来都是年纪最小的阿郎赶驴车,或是力气最大的二虎去,哪用得着杜建国亲自上手。 老汉瞥了两人一眼,叹道:“你们怕是好久没跟铁柱走动联系了吧?他这么干有好长时间了。” 看来这刘铁柱在刘家村狩猎队的处境,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杜建国心里思忖片刻,朝老汉拱了拱手:“老伯,多谢您了。” 老汉摆了摆手道:“欸,不用谢,我也是看在你们跟铁柱认识,才多跟你们说几句。铁柱是个实诚好孩子,只可惜性子太老实。” 第671章 刘铁柱 杜建国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递给老汉:“大爷,您是不是知道些内情?不妨跟我们仔细讲讲。” 老汉摆了摆手:“不用,我抽不惯这烟。你们要是想听,我就跟你们唠唠。” 随后他便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刘铁柱当初组建狩猎队,除了赚钱,也是真心想给乡里乡亲行个方便,让大伙能多吃上一口肉。 于是他效仿小安村的做法,把狩猎队捕来的鱼分出一部分,低价卖给村里人。 若是只是偶尔卖一网,队员们都没什么意见。 可天天这么低价往外卖,众人心里就不乐意了。 捕鱼的利润本就不如正经打猎,有时运气不好,一网下去只捞到几条小鱼苗,出去一趟连本都捞不回来,再低价卖给村民,压根赚不到半点油水。 不少队员都跟刘铁柱提过意见,可刘铁柱身为队长,直接回绝了众人。 那时候队员们也没办法。 刘铁柱手艺最好,整个狩猎队都靠着他撑着,也只能听他安排。 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形慢慢变了。 刘铁柱为人实诚,教大伙捕鱼技巧时毫无保留,从不藏私,也不信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 他觉得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大家都学会本事,往后捕鱼能更轻松,也能多挣点钱。 可没想到这帮人刚学了刘铁柱四五成本事,就起了反心,仗着自己有了点能耐,联手架空刘铁柱,再也不听他的管束,甚至还反过来指使他做事。 他们人多势众,刘铁柱也无可奈何。 到了最后,送货这种又脏又累的粗活,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老汉叹了口气:“现在别说想吃便宜鱼了,就算去狩猎队买鱼,价钱比供销社卖得还要贵。” 刘春安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村里就任由他们这么胡闹?” 老汉又是一声长叹:“不同意也没办法啊。狩猎队的二孬,是咱们村长的二儿子,他家在村里向来霸道,说一不二。谁要是敢和他们对着干,免不了挨一顿打。反正不吃肉也饿不死,大伙也就索性不在村里买鱼了。” 正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悄悄伸手指向路口旁蹲着的几个人,压低声音道。 “那几个就是二孬和狩猎队的人,你们找铁柱,一定要避开他们,千万别招惹上。我就说到这了,还得下地干活去。” 老汉说完就转身离去。 刘春安凑到杜建国身边低声问:“建国,这大爷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打算请刘铁柱进咱们狩猎队吗?” “当然。” 杜建国点了点头。 “在这儿等着,我估摸着这帮人也是在等刘铁柱回村。” 另一边,刘二孬早就留意到了杜建国两人。他对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十分眼熟,身边一名队员迟疑着开口。 “二孬哥,小安村的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特意来找刘铁柱,想给他撑腰的吧?” 刘二孬满脸冷笑:“小安村的人还能管得着我们刘家村的事?他们要是敢多管闲事,你们就直接动手,我倒要看看小安村的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几人正说着,远处地平线上,一辆驴车缓缓而来。 刘二孬眼前一亮:“嘿,这倒霉鬼回来了,走,跟我过去!” 驴车上坐着的正是刘铁柱。他还没来得及把驴车赶进村子,就被刘二孬一行人拦了下来。 刘二孬眯着眼问道:“队长,这回鱼货卖了多少钱?” 刘铁柱道:“二十八块钱。” “哟,这么多,看来兄弟们这活儿没白干。” 刘二孬伸出手道:“队长,这钱交给我来保管吧。” 刘铁柱顿时怒不可遏:“凭什么?你们几个整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一回的鱼,起码有七成都是我一个人捕的,凭什么把钱交给你?” 刘二孬听完,冷冷一笑:“凭什么?就凭现在狩猎队是我说了算!怎么,刘铁柱,你不想待在队里了?不想待就趁早滚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说一不二的刘铁柱了?” 身旁几个狩猎队队员上前推搡着刘铁柱,起哄道:“队长,你就别犟了,就你一个人,还想跟我们一群人对着干?” 刘铁柱攥紧拳头,冷冷盯着刘二孬:“二孬,你这是把狩猎队往绝路上带!咱们队比不上小安村狩猎队规模大,这么久没散伙,还能撑下去,全靠大家伙齐心干活。现在你撺掇得大伙没心思打鱼,是想眼睁睁看着狩猎队彻底解散吗?” 刘二孬猛地一把推开刘铁柱,满不在乎地说道:“咋的?狩猎队变成啥样,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以为好好打鱼就能赚大钱?” “当初听你的,辛辛苦苦捕上来鱼,放着出价高的黑市和收购站不去,非得低价卖给村里人,卖完我们能落着几个钱?” 刘铁柱道:“我是便宜卖给村里人,可他们也不是白拿,是给钱的!按年底分红算,每个人每个月少说也能分三十多块,手艺好的能分四五十块,这比城里工人的工资都高,你们还不满意?” 刘二孬撇撇嘴,冷声道:“就是不满意,谁还会嫌钱多扎手?” “别废那么多话,你到底给不给这钱?今个要是不交出来,狩猎队以后就没你的位置,你自己单打独斗去!” 刘铁柱听着刘二孬等人无情的嘲讽,咬着牙,心里满是挣扎。 他不想把钱交出去,可真要是退出了狩猎队,自己往后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狩猎队,又该怎么办?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刘铁柱颤巍巍地伸出手,打算把钱拿出来。 刘二孬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不就对了嘛!” 就在他伸手去接钱的瞬间,空中突然落下一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扇开了刘二孬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刘铁柱和刘二孬都整懵了。 刘铁柱抬头一看,满脸震惊:“建国兄弟,你咋来了?” 杜建国没回应刘铁柱,转而冷冷盯着刘二孬,沉声道:“今儿个这钱,就是不给你了,你能咋?” 第672章 我是来找你的 刘二孬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拿到这笔钱好好潇洒挥霍一番。 村里的王寡妇,花三块钱就能过一宿快活,自己亲爹天天偷着去,刘二孬羡慕极了。 他好些日子没沾过了,这回拿到钱正好好好乐呵乐呵。 剩下的钱,一部分留着吃喝解馋,再分出来点零碎,打发狩猎队剩下的这几个怂货。 说来这刘铁柱也是个窝囊废,堂堂狩猎队正队长,硬是被自己一步步逼成这样,怂逼一个。 看来以后这刘家村狩猎队就全凭自己做主了。 可突然出现的杜建国却横空挡在了刘铁柱前面。 刘二孬呲牙咧嘴地握着自己的手腕,刚才杜建国这下差点没把他手给抽断。 他盯着杜建国道:“呀,这不是杜建国杜队长吗?怎么?今儿个你要护着这废物啊?你们小安村管得也太宽了吧!” “知道你们厉害,要说打猎整个县里是没人能比得过你们,但是不知道你们还能出来断官司了,老子跟刘铁柱之间的事,用得着你个外人来掺和吗?” 杜建国淡淡道:“刘二孬,我记得你,当初刘铁柱跟我闹得不愉快的时候,你可是最能舔的那一个,左一个铁柱哥右一个铁柱哥的叫着,咋的今个就对人家铁柱这样?” 听杜建国谈起往事,刘二孬的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他娘的要你管,老子怎么对他是老子自个的事。以前觉得他有本事,跟着他能赚钱,老子才哄着他,现在我他娘的本事也学到了,还怕他个屁!” 刘铁柱听到刘二孬的话,死死地攥紧了自个的拳头,只感觉自己一番苦心喂给了驴。 原本他是想把自己这技术教给大家,带着刘家村创业致富,家家都能吃得起肉,可没想到自个却培养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吃完饭就能翻脸不认人了?” 杜建国瞥了眼刘二孬,慢悠悠开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身强力壮的,你爹应该是打不过你了,回去之后,你把他按在地上打得他叫你爹,你觉得如何?” 刘二孬听出了杜建国话里面的刺,知道杜建国这是在骂自个不孝顺,咬牙切齿道:“杜建国,你他娘的别在这跟我逞这口舌之利。” “我知道你小子嘴皮子厉害,别人说不过你,但你别忘了,这一块是刘家村,不是你们小安村的人能来撒野的地方!兄弟们,给我干死他!” 刘二孬说着,便抄起了地上的棍子,朝杜建国劈了过来。 刘铁柱见状,惊慌喊道:“建国,快闪开!” 杜建国不慌不忙地瞅着刘二孬。 在棍子即将落下之时,他侧了个身子,躲过了棍子的劈打,而后一把拽住了刘二孬的手腕,狠狠地向后折。 剧烈的疼痛从刘二孬的手上传来,他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松手,你快给我松手!” 杜建国道:“我可不敢松,万一刘公子你再给我一棍子咋办?我这人可是不抗揍。” 说着,他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刘二孬疼痛更深,甚至有些抽搐了。 “你给我松开呀,哎呀,我不找你麻烦了,快松快松!” 杜建国这才将刘二孬一脚踹了开来,冷冷道:“屁大点东西,还他娘的学人打架了。毛长齐了吗?回去瞅瞅自个的那个德性,跟老子动手,老子打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没出生呢。” “二孬,你没事吧?”周遭的人见刘二孬被放开,连忙一脸关切地围了上去。 刘二孬一把甩开众人,恶狠狠地骂道:“都他娘的假殷勤,刚才干啥去了?让你们打,你们咋不上?”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心里都门清,刘二孬是个傻缺,谁不知道小安村狩猎队队长杜建国打架厉害,他硬是要往上撞,万一杜建国一会杀红了眼,把他们几个也给收拾了怎么办? 刘二孬冷冷地扫过跟着自个一块混的这几个狩猎队的人。 “我知道你们几个是怕挨揍,但是挨揍好还是退出狩猎队好,你们可得给我想清楚了。我爹他娘的还是村长啊,你们谁要是不想混了,那就给老子站出来!” 听到他的威胁,这几个人连忙开口:“二孬,我们哪敢啊。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不就是揍这个杜建国吗?你放心,你一声令下,我们肯定干他!” 杜建国笑眯眯地望向几人:“哦,你们可真的想好了?春安,准备干他们!” “好嘞!”刘春安恶狠狠地撸起袖子,“我告诉你们几个,大爷我脑子可不好使,一会真打起架来,谁要是被我踹断了命根子,那可别找我要医药费。” 他长得极其魁梧,一身肥膘,看起来雄壮极了,像黑旋风李逵似的,一番话下去把众人吓得不敢动弹。 几个人赶紧拉了拉刘二孬的胳膊。 “二孬,要不算了,你跟他们计较个什么劲?不就二三十块钱嘛,回头让刘铁柱再给咱们干活去,二三十块钱几天工夫不就挣回来了。” 刘二孬攥紧拳头。 “行,刘铁柱,你找外援是吧?好,今儿个暂且给你们个面子,不跟你们计较!杜建国,你还能在刘家村待一辈子不成?你总有走的时候,你等着,看你走了我们怎么收拾刘铁柱!撤!” 刘二孬撂下狠话,带着众人转身就走。 刘铁柱望着他们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建国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铁柱,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事不怪你,实在是你们村里这些人狼心狗肺。你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他们,他们反倒这么对你。” 刘铁柱叹了口气:“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你咋突然来我们刘家村了?是不是你哥家那个小舅子,又惹你生气了?” 往常杜建国来刘家村,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大嫂刘小梅的弟弟算账,刘铁柱对此印象格外深刻。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不找他,我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干什么?” 第673章 决定离开 “你要让我加入你们小安村狩猎队?” 听到杜建国讲明来意,刘铁柱瞬间蒙圈,忍不住问道:“建国,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杜建国淡淡道:“铁柱,你觉得我每天很闲吗?” “可是这没道理呀。”刘铁柱一脸懵逼。 “你为啥要邀请我?虽说咱俩现在是朋友,可之前毕竟闹过不愉快。而且从某些方面来看,刘家村狩猎队和你们狩猎队本就是竞争关系,你本该巴不得我们狩猎队解散才对,咋还会邀请竞争对手入伙?” 杜建国轻笑了一声:“铁柱,说到竞争对手这事,你怕是有点高看你们狩猎队了。放心,我从来没把你们刘家村狩猎队放在心上。” 刘铁柱嘴角抽了抽,却也无言以对。 好吧,虽说他不想承认,可小安村狩猎队如今跟自家队伍的差距,着实大得离谱。 他拿自己的狩猎队和小安村狩猎队比,算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杜建国又道:“我们狩猎队现在正处在扩张阶段,对接的业务太多,有些忙不过来。眼下正缺几个能干的猎人入伙,我身边靠谱的猎人就那么几个,你刘铁柱,算得上一个,我对你的人品也信得过。” 当然,杜建国还有一点没跟刘铁柱讲明。 刘铁柱的狩猎本事虽说不差,但对杜建国而言并不算多大助力。 他之所以执意想让刘铁柱加入狩猎队,看中的是对方一身水下本事。 往后若是要探查水泡子,刘铁柱可是缺不得的得力帮手。 杜建国道:“铁柱,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只要你开金口,我们小安村狩猎队欢迎你的到来。” 刘铁柱没有说话,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最终怅然地叹了口气:“建国,有烟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抽出一根烟递给刘铁柱,又给了刘春安一根,自己嘴上也叼了一根。 “呀,好烟啊!这烟在供销社一小包要卖两块多钱吧?”刘铁柱把烟横在鼻子下嗅了嗅。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我不记得了。我现在要操心的事多了,谁还能记得一盒烟的价钱?” 这话他倒是没有装逼,自从狩猎队赚到钱开始,他只记着盖房子,买半导体这种大件开销。 买个烟一两块钱,又能花得了多少? 老子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些。 看着杜建国这副模样,刘铁柱更是郁闷。 他叹息道:“我跟你就不一样了。没成立狩猎队之前,我还能混个这种好烟抽抽,可是自从办了狩猎队,只能抽最次的那一等烟了。” “我们狩猎队的效益不如你们小安村,我如果想要每个队员都多分一点钱,必须得把这些零碎开销都省下来。” 刘铁柱抽了一口烟,又道:“可即便是这样,那群王八蛋也不念我的好。我越是为了大局着想,他们就越是觉得我在中饱私囊。他娘的,他们也不想想,老子要是真想中饱私囊,他们每个月还能分到那么多钱吗?” 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了驴车的架子上,咣当一声,把旁边的毛驴吓了一跳,吭哧吭哧地叫了起来。 杜建国道:“这么说你同意加入我们狩猎队了?” 刘铁柱摇了摇头:“不,我不能加入。我知道加入你们狩猎队对我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我彻底放弃刘家村狩猎队,那他们就真的散了。” “当初村里人再三抬举,把我抬到了这个位置上。我不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也就算了,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背弃了,那我刘铁柱以后还怎么在刘家村混?” 听到刘铁柱的话,杜建国思索了片刻,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铁柱,现在的刘家村狩猎队已经毁了,权利不在你手里,没有你,他们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但是如果我让你再建一个狩猎队呢?” “再建一支狩猎队?这怎么可能?”刘铁柱一脸的不敢置信。 杜建国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十分沉稳:“没什么不可能的。虽说你们刘家村现在这个狩猎队是县委定下的,可如果取消的话,也只不过是县委的一句话罢了。” “而在县委那边,我杜建国能说上的话应该是比你强的。只要你能跟着我闯出点名堂,我就可以跟县委提这件事,让你重新再选一批人加入到新的狩猎队里。” 刘铁柱迟疑道:“可是……你不是邀请我加入你们狩猎队吗?怎么还要帮我弄个新的?” 杜建国道:“这并不冲突,我们狩猎队现在的确缺人,才邀请你加入。可是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更符合我需求的人,到那时,你想待在狩猎队,还是走出去,我都不拦着。” 看到杜建国面容严肃,刘铁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在糊弄自己。 他低头思索了一阵,突然觉得,其实暂时加入小安村的狩猎队也不错。 他现在留在刘家村又能干什么?只会被那群不要脸的白眼狼吸血。 狩猎队现在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倒不如出去闯一闯,或许能跟杜建国学到点东西。 刘铁柱咬了咬牙:“好,建国,我跟你干了。” 杜建国咧嘴笑了起来,朝刘铁柱伸出了手:“铁柱,欢迎你的加入。” 刘铁柱跟杜建国握手后,咬牙道:“既然我现在选择离开刘家村的狩猎队,那往后这刘家村怕是也不好待了。” 杜建国立刻明白了刘铁柱的意思:“你放心,搬到我们小安村住就行,回去我就帮你收拾一套房子。” 刘铁柱道:“有个能住的地方就成。” 他把驴车拴在路边的柳树上,说道:“建国,你先等会儿,我再去一趟我们狩猎队的办事处,把我的东西带上。” 刘铁柱也是雷厉风行,既然打定主意加入杜建国的狩猎队,便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走进狩猎队的办事处,怅然望着自己打下的江山,满心唏嘘。 可惜了,往后他再也进不来这个地方了。 正当刘铁柱满心惆怅时,刘二孬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本想找个地方耍牌,瞧见刘铁柱的身影,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当即开口喝骂。 “刘铁柱,你他娘的还敢到这儿来?” 第674章 老子不干了 刘二孬一脸欣喜地望着刘铁柱,本来觉得这回狩猎队卖鱼赚的钱,他肯定捞不到手里,毕竟有杜建国护着刘铁柱。 可不成想,刘铁柱竟然一个人溜到狩猎队办事处。 这不是专门给他机会吗? 没了杜建国护着,这刘铁柱还不得乖乖地把钱给自个掏出来? 刘二孬嘴角淡淡扬起,朝刘铁柱伸出手:“行了,现在他娘的没人帮你撑腰了,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旁边狩猎队的人也跟着起哄叫嚷:“刘铁柱,愣着干啥?没听见二孬哥跟你说话呢?” 我叫你娘的先人板板! 刘铁柱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火气。 他娘的,先前让着你们,是因为老子还想扶持着狩猎队往前走一把,现在老子都决定退出了,你们还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硬气? 刘铁柱猛地一拳砸向趾高气昂的刘二孬脸上。 砰的一声,刘二孬直接瘫倒在地,鼻子鲜血直冒。 狩猎队众人瞬间蒙圈,谁也没想到刘铁柱竟然敢动手打刘二孬。 刘二孬摸了摸鼻子,感觉鼻骨都让打歪了,疼得惨叫起来:“刘铁柱,你他娘完了!我要告诉我爹,让我爹收拾你!” 刘铁柱冷哼一声:“你就算叫你爷爷从坟堆里爬出来,老子今个照样揍你!” 这一拳下去,刘铁柱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被这王八蛋压在头上欺负了这么久,对方还真以为自己好拿捏。 想当初他刘铁柱在村里也是老大级别的人物,今儿个,他就要把当年做老大的威严找回来。 他扑到刘二孬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往刘二孬脸上砸。 “他娘的,老子忍你好久了!狩猎队的人都听你的是吧?老子还告诉你们,爷今个不干了,看你们以后还吃谁的、喝谁的!” 一番疾风骤雨般的发泄,把狩猎队的人都吓傻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刘铁柱吗? 只觉得今儿个的刘铁柱跟换了个人似的。 刘铁柱心里积攒的怨气总算散了些。 “你们瞅啥?也想挨揍是不是?”他冷冷瞪向众人,狩猎队众人吓得连连往后缩。 刘铁柱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一群怂包蛋!” 说完他站起身,在办事处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二孬这才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放狠话道:“刘铁柱,你完了!赶紧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要不然我今个非整死你不可,这狩猎队以后也没你的一席之地!” 刘铁柱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到一个包裹里,系好背在身后,转头嘲讽地看着刘二孬。 “你当老子在乎?这破狩猎队,你愿意要,就拿去好了。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老子就是小安村狩猎队的一员了,也不陪你们玩了。” 说罢,刘铁柱扭头踹开了门,扬长而去。 留下狩猎队的几个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队长刚才说啥来着?他要退出狩猎队?加入小安村的狩猎队,那咱们几个咋办?” 没了刘铁柱谁去捕鱼? 刘二孬脸色一下子白了,顿时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连忙高喊:“刘铁柱,你回来,回来啊!” 可惜,再也没有听他使唤的刘铁柱了。 …… 刘铁柱跟着杜建国来到了小安村。 给他找的房子,自然是和阿郎一样用的村委会的空房。 阿郎看到狩猎队的新人也很是兴奋,虽说刘铁柱年纪比他大了一些,可看起来挺健谈的,不像李津儒那个闷葫芦,天天就知道他娘的琢磨火药,都快把自个给点着了。 阿郎主动请缨道:“师傅,你就把铁柱哥交给我吧,我给他收拾房子,保证让铁柱哥住得舒服。” 杜建国点了点头,而后望向刘铁柱:“铁柱,你也回去收拾一下,看看房子有什么大问题没有,没有的话,那就准备跟我们进山打猎吧。一会我给狩猎队其他人发通知,咱们明天就出动。” 刘铁柱眼前一亮,立马精神抖擞。 刚刚加入狩猎队,他自然是要展示一下自个的实力的。 虽说狩猎队里他没有信心赢过杜建国,可是其他人难不成还赢不过吗? 自个逮兔子的效率可是不低。 刘铁柱舔了舔嘴唇道:“建国,你就说吧,那明天干点啥活?我得给你露一手,是抓什么动物?山鸡还是野兔?” 杜建国愕然一愣,咳嗽道:“明个我们上山去抓熊瞎子。” 刘铁柱感觉自个像是听错了,脸色发白道:“啥玩意?熊瞎子?建国,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杜建国道:“就是熊瞎子。当然熊瞎子只是其中一环,这次我们上山,最好再弄几张狐狸皮,再猎些其他的。整些猛兽的皮子,野鸡兔子什么的咱打了日常吃还行,要是拿这玩意赚钱不太现实。” 刘铁柱忍不住手颤了一下。 这小子他妈说的什么? 熊瞎子? 狐狸?还有珍稀的野兽,这他娘的是自个能办到的事吗? 小安村狩猎队的实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刘铁柱咳嗽了声道:“建国,我才刚刚加入你们狩猎队,让我去打熊瞎子,我怕是要拖后腿啊。” 杜建国笑道:“放心,你就观摩学习就成。赶上我们狩猎队的工作强度是要点工夫的。” 刘铁柱顿时有些不适应。 往常在刘家村,他可是打头阵的主,怎么到了小安村,反倒成了边角料? 他咬了咬牙道:“建国,你还是分配给我点活吧,我也不能光看着。明天你们打熊到底是咋个计划?跟我详细讲讲。” 杜建国道:“我们摸清了熊瞎子的习性,知道它们常在北山的一处大湖边上出没。这次咱们的目标是打三只熊瞎子,这活儿得用枪,我记得你枪法不太行,明天主力肯定用不上你。但你既然非要干点啥……” 杜建国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现在能在水里憋气多长时间?” 刘铁柱想了想道:“这我倒是没仔细测过,不过想来应该有个三分钟左右吧。” 好家伙,三分钟! 杜建国顿时一惊,这小子果然是个潜水高手。 正常人在水底下能憋个一分出头就很不错了,就算是水性好的老手,两分钟也已经是顶尖水准,没想到刘铁柱竟然能硬生生憋住三分钟。 第675章 五块钱 即便是杜建国,现在最多也就憋个两分二十秒左右,再憋就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了。 看来自个在潜水这上面的天赋确实要比刘铁柱差一截啊。 不过杜建国倒是也不怎么嫉妒,毕竟自个的重心是在打猎上,又不是真要当潜水员了。 他思索了一阵道:“这次咱们抓熊瞎子,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念头去的,所以各个方面的情况都得考虑到。熊瞎子水性还不错,它在被枪打中如果没死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惊慌失措地跳进水里,这个时候水里面得有人拦着它。 我给你弄一把弓箭,你到时候泡在水里,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了,你可以试着拿弓射这只熊瞎子。当然,这是一个概率很小的事件,几乎不怎么可能发生。” 刘铁柱道:“既然是安全的,那怕个啥劲嘛。放心,我肯定给你们在水里看好这熊瞎子,不让它跑了。” 他这话说得信心满满,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只是杜建国对他水性的一个小测试罢了。 如果他真能展现好水性的话,杜建国觉得可以试着把自个的潜水设备让给他用用,看看这小子究竟能下潜到什么地步。 阿郎开口问道:“师傅,那咱们这次上山去叫不叫唐嘉德和彭大师了?” 自从杜建国把那批猴子卖给他们后,两个人就像是着了魔。 唐嘉德就不用说了,连彭九都是放下了自个的占卜,天天钻到他们的那间屋子里,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东西。 屋子里时不时的还有猴子的惨叫声传出。 杜建国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摇了摇头道:“不叫了。他们两个现在正亢奋着呢,再跟到山上去说不定会出乱子。让他们先把现有的这些资料整理整理,给京城的研究所发过去吧。” 他们想借着这次的研究成果,跟京城研究所好好沟通一番,争取在金水县设立一个分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杜建国可不想两人跟着自己上山凑热闹,耽误了这件正事。 阿郎点了点头:“是。” 杜建国想了想,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你家里现在米面什么的都没买,今儿个晚上到我家吃饭。等打猎回来之后,你再去供销社置办点吃食。” 刘铁柱不好意思道:“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嗨,吃两顿饭而已,麻烦什么?走吧。阿郎,你也一块去吧。” 阿郎摇了摇头道:“师傅,我还得给李津儒送饭呢。” 他显然是对自个先前为了讨好暗恋对象,把李津儒的零食全给偷光了这事感到愧疚,主动提出了要给李津儒送饭。 杜建国点头道:“行,顺便跟他说一下打猎的事情,不能总是让他闷在屋子里,得让他一块过去看看。” 阿郎立刻应下:“我晓得了,师傅。” 刘铁柱跟着杜建国往杜家走去。 在得知杜建国新添了一个老二后,刘铁柱还特地准备了五块钱,打算一会进门之后交给娃娃他娘。 对于刘铁柱的这个想法,杜建国没说什么。 可刘铁柱自个却有些不满意了,照理说五块钱的见面礼应该不算少了吧? 杜建国怎么着不得跟自个客气两句? 照理说寻常人家添了娃娃,当长辈的给个一两块钱意思意思就够了,自己这回也算是大出血了。毕竟刚加入狩猎队,总得跟杜建国好好拉近关系。 当然,他这点想法杜建国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说不定真会笑出来。 毕竟自打他家娃娃出生以来,上门送礼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狩猎队里的人大有送好几十块钱的东西,像刘春安便给自个娃娃准备了两套小衣服,以及两只银手镯,抢着要当自家老二的干爹。 很快,杜建国推开了自家家门,刚想招呼刘铁柱进去,面前却猛地窜过一道黑影,只见猴王噌的一下跳了出来,刘铁柱吓得一哆嗦,差点没跪在地上。 杜建国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猴子要弑主呢。 这时他这才看见了趴在猴王背上的团团。 不用说,肯定是这个混世魔王在撺掇着猴王干坏事。自个这闺女啊,哎,头疼死了。 杜建国咬牙切齿地骂道:“杜团团,你他娘的又干什么呢?这么危险的动作以后少做。把猴王摔了倒没事,万一把客人给抓上两下怎么办?这也就是你刘叔叔,换个年纪大点的来,你就等着让你爹给赔钱吧。” 团团满不在乎地噘着嘴道:“爹,你有点大惊小怪了,这么远,这么点点的距离能吓得了谁啊。” 说着,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奶酪塞进了猴王嘴里,猴王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嚎叫起来。 杜建国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给我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这小妮子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该把猴王带回家里来。 这小丫头有了猴王,胆子是越来越大,就没有她不敢捣蛋的事。 刘铁柱一脸震惊地望着猴王。 他知道杜建国家养了两条不赖的狗,甚至还有一只老威风的老鹰,可他万万没想到杜建国家竟然还养了猴子。 刘铁柱咽了一口口水,指向猴王道:“建国,这玩意听你们家人话?” 团团人来疯,一听这话立刻从猴王背上跳了下来:“来,猴王,给这位叔叔转个圈来。” 随着团团转了转手,猴王立刻心领神会,绕着她转了一个圈。 “不赖。”团团美滋滋地又将一块奶酪塞进了猴王的嘴里。 “这猴子倒还真是挺精明的。娃娃,你给这猴子喂的是啥东西啊?”刘铁柱顺口问道。 团团随口答道:“奶酪啊。” 刘铁柱愣了愣,随即一脸茫然地瞅向杜建国。 经过杜建国一番解释,他这才明白了这玩意是人家西方有钱人吃的零食,顿觉心痛万分。 “这么贵重的零食,你拿来喂猴子?” 刘铁柱总算明白了,杜建国为啥压根没把自己那五块钱放在心上。 人家……缺吗? 第676章 刘铁柱的震惊 刘铁柱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神色十分复杂。 自个这五块钱,怕是连人家那几根奶酪都买不来吧? 他哪里知道,杜建国手头这些奶酪,其实都是大领导送的。 真要让杜建国自个儿掏钱买,他也着实舍不得这么金贵的零食。 杜建国把团团和猴王打发走后,满脸歉意地对着刘铁柱说道:“铁柱,没把你吓着吧?唉,我这闺女,平日里就无法无天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刘铁柱满不在意地笑道:“不碍事,女孩子活泼好动一点,挺好的。”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杜建国家。 杜建国招呼刘铁柱进了自家主屋,把他给刘秀云介绍了一番。 刘秀云笑眯眯开口:“早就听建国说起过,铁柱哥打鱼的本事,在咱们十里八乡都是拔尖的,不比咱小安村狩猎队的差。” 刘铁柱连忙摆手:“妹子,你可太抬举我了。论打猎的能耐,我哪能比得上建国啊。” 他视线一转,指了指炕沿上睡得正香的娃娃:“这就是你家老二吧?长得可真俊俏。我上门来也没给娃备啥物件,这点钱你们拿着,回头给孩子添点东西。” 刘秀云可不像杜建国那般收礼没感觉,连着客套推辞了好几声,好生把刘铁柱夸赞了一番。 刘铁柱心里美滋滋的,只觉着自己这礼没白送。 杜建国开口道:“家里的铺盖卷放哪了?我给铁柱收拾一套,他要搬到咱们村子里来住,我怕他带的那床铺盖有些太薄了。” 刘秀云回道:“都在咱家衣柜下面呢,你等会,我去给你找去。” 刘铁柱赶忙连连摆手:“哎,别麻烦了,用不着收拾铺盖。这大夏天的,恨不得光膀子睡呢,啥也不用盖。这铺盖等到冬天再给我也不迟。” 杜建国琢磨着也是,眼下这季节半夜要是盖着厚铺盖,闷得身上生痱子。 他想了想又道:“那你一个人住着冷清,要不要听半导体?我把我家半导体借你用几天。” “你家还有半导体?真的假的?” 刘铁柱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不得快小一百块钱吗? 杜建国连这都有? 杜建国咧嘴一笑道:“咋的,你还不信啊?来,我给你调个台,你是想听新闻还是听戏曲?” 说着,他把自家收音机掏了出来。 平日里他也不常听这玩意,只是偶尔听听里面播报的国家大事,琢磨着国家颁布政策时有没有啥挣钱的机遇。 其余时候,多半是老爹杜大强过来了,才会拧开收音机听上一会儿。 收音机滋滋地冒出一阵电流声,很快就响起了清脆的播音员声音。 刘铁柱接过收音机,神色有些犹豫,朝杜建国招了招手:“建国,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杜建国疑惑道:“啥事还不能当着我媳妇说?” 刘铁柱径直往外走去:“你过来就行了。” 杜建国一脸狐疑,跟着刘铁柱走出了门外。 刘铁柱神色郑重地望着杜建国:“建国,你是不是在狩猎队里搞贪污了?” “啥玩意?我搞贪污?”杜建国一脸发懵,“铁柱,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 刘铁柱认真道:“要不然你哪来的钱去买这些玩意?你们小安村狩猎队就算是比我们刘家村狩猎队强一点,那也不可能分红宽裕到置办这些贵重东西吧?” “先前的奶酪我听都没听过,眼下你又冒出个半导体,还有,我瞅你家里柜子上,好像还挂着一块手表呢。” 听到刘铁柱的猜疑,杜建国有些哭笑不得。 还没等他开口,刘铁柱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本来我是觉得你杜建国人不错,想着跟着你在小安村干些年,学点本事也行。可你要是中饱私囊,把狩猎队的钱拿来自个挥霍享用,那我可不能再跟着你干了。” 杜建国刚要开口解释,大院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建国,你在家吗?” 不等杜建国应声,来人便直接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只见大虎领着一个姑娘站在院子里,这姑娘穿着小碎花衬衫,梳着一条小辫子,眼珠子水灵灵的,模样看着就跟民国时期刚从学堂里出来没多久的女学生一般。 杜建国开口问道:“这位是?” 那位学生模样的姑娘低着头不吭声。 大虎轻咳了一声,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和我相亲的那位马梅子。” 杜建国瞬间想起大虎先前跟自己提过的事,上下打量了马梅子几眼。 这姑娘长得确实不赖,也难怪把大虎迷得五迷三道。 大虎又轻咳一声,悄悄戳了戳马梅子的胳膊,朝里屋示意:“你先进屋里去,建国媳妇在里头抱着娃呢,你进去陪着说说话。” 马梅子轻轻嗯了一声,扭头走进屋里。 等屋门关上后,杜建国马上压低声音问道:“大虎,你咋这会儿就把人家闺女领上门来了?” 大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她想给老人买一斤蜂蜜,知道咱们小安村有人养蜜蜂,就跑来找我了。” 杜建国又问道:“你爸妈知道这事不?” 大虎摇了摇头。 “建国,中午能在你家搓上一顿不?” 大虎心里门儿清,要是自己把马梅子直接领回家里,爹娘指定不能同意。 可人家姑娘大老远上门来了,总不能连口饭都不请人吃。 思来想去,眼下小安村里,也就杜建国家是独门独户,没跟老一辈住一块儿。 杜建国叹了口气:“行吧,你都这么开口了,我还能咋办?” 大虎当即一拍巴掌,喜滋滋笑道:“好兄弟,还得是你够义气。”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大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刘铁柱,笑着伸手跟他握了握。 “铁柱,建国这是把你招到咱小安村狩猎队来了吧?说起来咱俩还没正经喝过酒,我这就去买几瓶烧酒,咱哥仨好好喝几杯!” 说罢,大虎便风风火火出了院门。 刘铁柱一脸震惊地开口道:“大虎这是要娶媳妇了?咋这么快?” 杜建国随口应道:“他这还算快?人家刘春安媳妇都怀孕好几个月了。” 刘铁柱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啥?刘春安——就凭他?” 第677章 中枪的熊瞎子 刘铁柱对于刘春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肥嘟嘟的傻胖子身上。 这小子一看就是得三十好几才能找到对象的那种村长家的傻儿子。 可距离他上次见到刘春安,才半年不到,人家就把媳妇娶了,老婆还怀了孕。 自个他娘的都还没结婚呢,那个胖子怎么可能比自个还快? 刘铁柱道:“建国,你没跟我开玩笑?” 杜建国哈哈一乐,道:“没想到吧,其实我刚开始带队打猎的时候也没想到,本来我们狩猎队里都是光棍,可这段时间下来,所有人彩礼钱都攒够了,估摸着成家立业,也全都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刘铁柱直接傻眼:“都攒够了?我的个老天爷,你们狩猎队到底有多赚钱?” “起码你加入进来,我可以保证,半年之内,你就能娶个媳妇,怎么样?现在还怀疑我家这点东西,是我贪污弄到手里的吗?” 刘铁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心里彻底明白了。 杜建国能让小安村狩猎队的队员一个个都娶上媳妇,就说明他绝不可能中饱私囊。 狩猎队指定是赚了大钱,每个人分的都不少。 可刘铁柱实在想不通,这钱到底是咋赚的,原本他以为小安村狩猎队再厉害,收入顶多比他们刘家村狩猎队多两倍。 如今看来,远远不止这个数。 很快,大虎便提着几瓶烧酒回到了杜家院子里,还顺带把刘春安跟二虎给叫上了。 刘春安则是把自个媳妇李丹也一块拉了过来。 看着李丹长得这么标致,刘铁柱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几杯烧酒下肚,刘铁柱回到了杜建国给他安排的屋子里面。 半夜,他辗转反侧,倒不是睡不着,只是有些激动。 他忽然觉得,自个加入小安村狩猎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杜建国说半年之内让他也娶个媳妇,这事看起来并不是在说谎。 …… 第二天酒醒,狩猎队众人正式汇合,再次出发前往北山。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最少再拿下三只熊瞎子,以及打一些皮毛加工厂所需要的兽皮。 刘铁柱聚精会神地听着杜建国的安排,生怕落下一个字。 而狩猎队的老油条们已经反复听了几遍,对这些安排并不怎么在乎了。 刘春安打了个哈欠,望向刘铁柱,顿时兴起了欺负新人的想法。 “铁柱,你觉得你这回上山能弄几张皮子?我可听说了,你们刘家村狩猎队的人不会打猎,只会捕鱼。该不会等咱们下山的时候,你抱几条鱼下来吧?” 刘铁柱瞅了一眼刘春安,道:“春安,你别瞧不起人。不就是弄几张皮子吗?我刘铁柱或许没有你们厉害,但也绝对不是怂包蛋。要不咱俩打个赌,看这回谁弄下的皮子多,输的那个人要叫对方一声爷爷。” 刘春安一拍大腿:“好呀,你这么想输,那就答应你,不过也别一声爷爷了,咱直接叫十声。” 杜建国一脚踹在了刘春安的屁股上。 “行了,就他娘的知道欺负新人。昨个晚上你还要跟刘铁柱比酒量呢,结果喝一半就趴下,给老子吐了一地,最后还是让你媳妇给拖回去的,丢不丢人?”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昨天晚上状态不好,再说喝酒不是我强项,打猎可是。等着,这回我肯定赢过铁柱,他输了,我分你五声爷爷让他叫。” 刘铁柱没好气地道:“建国,我要是赢了,也分给你五声。” 虽然嘴上两人互相嘲讽,但刘铁柱还是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以往在刘家村狩猎队中,队员之间哪有这种和睦的相处氛围。 不过对于自个这回能打到多少猎物,刘铁柱心里也没底,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能让小安村的人轻看他们刘家村。 经过小半天的行程,众人直接来到了北山大湖的旁边。杜建国正要给刘铁柱介绍一下这附近的情况,忽然,他隐隐约约在湖面的滩地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玩意是? 杜建国愣了一下,快步跑到湖滩上,其他成员也赶紧跟了上来。 看清东西后,他们个个也被吓了一跳。 “这咋还有一只死熊瞎子呢?” 杜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头熊瞎子,用手指向熊瞎子的一处伤口:“你们看,这不是咱们上次打中逃跑的那只熊瞎子吗?” 众人看到熊瞎子肩上的枪伤,惊奇地点了点头:“呦,还真是。” 上次狩猎队靠着荧光试剂打伤了一头熊瞎子,众人一路追踪,那熊瞎子才跑到北山大湖这一带。 本来大伙都以为它早跑没影了,再也抓不着了。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竟又找到了它,还死在了大湖边上。 杜建国不由得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这头熊瞎子? 他蹲下身,又在熊瞎子身上仔细检查起来,很快就发现了两处新伤口。 那是两个血窟窿,模样看着跟子弹打的差不多,却比子弹洞要粗上不少。 “这是啥东西戳出来的口子?”刘春安指着熊身上的伤口问道。 杜建国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估摸是被野猪给顶死的。” “野猪?”刘春安一下子愣了,“这地方还有野猪?”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之前看过食品公司的图纸,上面标了北山这一片,有五害里的四害。这熊瞎子估计是受伤后,爬到大湖边喝水,要么就是跟别的熊瞎子一样,用自己的粪便钓鲶鱼,正巧撞上了野猪。” 他一点点推演着当时的情况:“按理说,野猪根本打不过熊瞎子,可这只早就被咱们开了一枪,身子虚,打斗的时候压根没力气,这才被野猪用獠牙捅穿,丢了命。” 杜建国摸了摸熊瞎子的身子,道:“不管咋说,咱这是捡着大便宜了。虽说这熊瞎子的肉和胆都没法用了,可这皮子剥下来,拿到食品公司去,也能换五十块钱嘞!” “这就白捡五十块?” 刘铁柱愕然张大了嘴。 这他娘的也太好赚了! 他心里对杜建国贪污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第678章 千钧一发 这他娘的走在路上都能白捡这么多钱,杜建国怎么可能干贪污这种混账事! 杜建国又绕着熊瞎子尸体转了一圈,确定熊身上的肉基本都坏死了,伤口上还爬满了蠕动的蛆虫,显然已经死了好几天,里面的东西除了拿来钓鱼半点用处都没有了。 杜建国心里满是可惜,要是能早来两天,说不定还能把熊胆这些值钱物件给抢救下来。 算了,能留一张熊皮也成,好歹有个保底收入,不至于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紧接着,杜建国从背篓里拿出提前备好的猎刀,刚想动手剥皮,又转念一想,得教教队里其他人干这活,总不能脏活累活都自己揽着。 他当即把刀递给刘春安:“春安,这回你来割皮。” “啊?”刘春安立马苦下脸来,央求道,“我能不能不干啊?我没这手艺,别给割坏了!” 杜建国骂道:“你他娘的别想偷懒,随便割就行,反正这熊皮都快烂透了,再割也坏不到哪儿去。再说食品公司要这熊皮也就是做展示用,割好割烂都没关系。” 刘春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刀。 杜建国又叮嘱道:“你在这儿慢慢割,我带着其他人去周围布几个陷阱。” 北山大湖边上向来是野生动物常来的地方,杜建国可不想放过这好机会,说不定除了这头死熊,还能逮到别的猎物。 他带着众人往湖边不远处去挖坑布陷阱,不知不觉就离刘春安远了一段距离。 可众人刚忙活没一会儿,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嘶吼。 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望去,就见林子里窜出一头肥硕无比的大野猪! 这是一头棕红色的野猪,浑身都是紧绷的腱子肉,两根獠牙翘得老高,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还在原地割熊皮的刘春安。 这恐怕就是先前弄死这头熊瞎子的那只野猪,人家压根就没走远! 杜建国慌不迭地朝刘春安大喊:“春安,野猪来了!快他娘的跑!” 可他话音刚落,那野猪就低着头,猛地朝刘春安冲了过去。 刘春安瞬间被吓傻了,脸色煞白,脑袋嗡的一下懵成一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可咋整? 他下意识就想往树上爬,可好歹是打过不少猎的老猎手,脑子里立刻回过神,知道万万不能这么做。 上树总得花个几秒钟,这点工夫,野猪早就冲过来把他顶穿了,跟找死没两样。 咋办?咋办? 刘春安眼睛慌里慌张扫过湖面。 对了!他娘的能下水啊! 想通这一点,他二话不说,猛地纵身跳进湖里,水花溅得老高。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把野猪给看愣了,站在原地没动。 刘春安在水里拼命划着手臂,探着脑袋,呲牙咧嘴地朝岸上骂:“他娘的还想偷袭老子?滚回你的猪胎重造去吧!” 说着,他在湖里弯腰,抓起一把淤泥,狠狠朝着野猪身上砸去。 野猪像是被彻底羞辱到,顿时发出更凶狠的嘶吼,暴躁地在岸边来回冲撞。 刘春安还当自己这下彻底安全了,嬉皮笑脸冲着岸上喊道:“咋的?畜生,下不来了吧?建国,你们快开枪干死它!”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那头野猪扑通一声,整个身子直接扎进水里,飞快朝着他游了过来。 “卧槽!这玩意儿居然会游泳?” 刘春安当场吓得一脸发懵,眼睁睁看着野猪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一边拼命往后划水躲闪,一边慌忙朝杜建国几人大声呼救:“救我啊建国!快把这畜生打死!” “他娘的刘春安,你个蠢货!”杜建国气得差点直接骂娘。 刚才野猪还没下水的时候,刘春安完全有机会趁机往远处游,可他偏偏非要嘴贱招惹。 山里的野猪哪有不会游泳的?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天生的游泳好手。 杜建国赶紧端起枪,瞄准湖里的野猪,砰的一声扣动扳机。 湖里的野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只是受了伤反倒变得更加疯狂,拼命往前猛游。 该死! 杜建国顿感不妙。 野猪在水里灵活得很,大半个身子又藏在水里,大大降低了他的瞄准精度,刚才那一枪没打中要害。 眼瞅着再有十几二十秒,刘春安就要被野猪追上,到时候非得被一口咬掉胳膊不可。 站在一旁的刘铁柱突然开口:“建国,我把野猪往这边引,你找准机会开枪!” 话音刚落,他猛地纵身跳进水里,扯着嗓子朝野猪吼道:“畜生,来找爷爷啊!” 说着,他把手里攥着的棍子狠狠朝野猪砸过去,好巧不巧,正正砸在野猪的眼眶上。 野猪眼睛被砸得刺痛,瞬间暴怒,立马扭头撇开刘春安,疯了一般朝着刘铁柱猛冲过来。 只是短短数秒之间,刘铁柱和水里的野猪就只差了几个身位。 刘铁柱却不慌不忙,猛地一个变向转身,野猪压根没反应过来,两者瞬间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岸上的杜建国看得心急如焚,死死攥着手里的枪,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盯着湖里的动静。 这野猪早前挨过一次打,像是学精了,只露出一丁点身子在水面上,剩下的身子全都伏在水下,半点都不冒头。 “铁柱,想办法让这野猪动作大点儿!”杜建国朝着湖面高声喊道。 刘铁柱听见喊声,咬了咬牙,双臂划水更用力,不停在水里折腾着挑逗野猪。 终于,野猪被彻底激怒,猛地从水里蹿跃出来,露出大半个身子。 “打它!”刘铁柱扯着嗓子大喊。 杜建国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枪口死死对准野猪的脑袋,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野猪瞬间直挺挺地僵在水里,鲜红的血水顷刻间喷涌而出,染透了湖面。 杜建国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差点他娘的就让刘铁柱头一回入队出任务,就丧身在野兽嘴里了。 他朝着水里的刘铁柱竖起大拇指,喊道:“打死了!没事了!” 第679章 猪内脏 听到杜建国说没事了,刘铁柱顿时身子一软,刚才他心里其实也怕得要命,全凭一股劲硬撑着。 “拉我一把,我游不动了!”他虚弱地朝着岸上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刘铁柱拉上岸,顺带也把那头大野猪从湖里拖到了岸边。 水里的刘春安没人理会,忍不住骂骂咧咧:“他娘的,好歹也拉我一把啊!” 等了几秒钟,见还是没人搭理自己,刘春安只好慢慢划水靠岸,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杜建国对着浑身湿透的两人说道:“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晾一晾,别湿的穿在身上,万一冻感冒就麻烦了。” 刘春安呲牙咧嘴道:“这不太好吧?那我他娘岂不是要光屁股了?” “就你话多!”杜建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往水里跳,生怕野猪弄不死你是吧?今天多亏有铁柱在,要是没他,我看你今天非得缺胳膊少腿不可。” 刘春安尴尬地咳了一声:“我真不知道野猪还会游泳,下了水看见这畜生直冲我过来,我才慌了。” 旁边众人都跟着打趣:“就你这水平,还想跟铁柱比个高低?这还用比吗,我看你直接喊铁柱爷爷算了!” 刘春安大大咧咧一笑,伸手搭在刘铁柱胳膊上:“好兄弟,你救了我一命,往后在狩猎队,哥罩着你!” 刘铁柱抬手推开他的手,淡淡一笑:“怎么着春安,难道我这救命之恩还不值你叫几声爷爷,想赖掉?” 刘春安别扭了半天,最后索性豁出去了。 “行吧,叫就他娘的叫!几声爷爷换一条命,怎么算我都不亏。” 说完,他扯开嗓子,老老实实喊起了爷爷。 刘铁柱满意地点点头:“孙子真乖。” 刘春安叫了五声,又看向杜建国:“建国,这五成爷爷分给你。” 杜建国摆了摆手:“我可没你这么个胖孙子,你自己收着就行。铁柱,你这水下本事长进不少啊!我记得上回咱俩比试,你水性还没这么厉害。” 刘铁柱说:“我知道打猎天赋比不上你,就想着总得有一样能超过你,便天天守着村边的河里下水摸鱼练水性。” 他心里暗道侥幸,还好今个没在狩猎队面前丢人。 杜建国点点头,忽然开口:“铁柱,我手里有一套潜水服,改天你要不要学学怎么用?” “潜水服?”刘铁柱一脸茫然,“那是啥玩意儿?” 杜建国解释道:“就是帮人在水下下潜的东西。比如你原先顶多能潜三四米深,要是穿上潜水服,就能下到十米,甚至二十米的水底。” “还有这种东西?”刘铁柱满脸震惊,“那敢情好,我哪有不学的道理!” 一听说能往下潜得更深,刘铁柱立马来了兴致。 他从来没去过二三十米深的水下。 杜建国笑道:“行,回头我教你。” 他心里暗自盘算,等刘铁柱学会用潜水服,再慢慢把探查水泡子的事跟对方透底。 一旁的刘春安连忙凑过来,一脸羡慕:“建国,这么好的事儿咋不带我?你看我刚才在水下那两下子,也有点功底,说不定我也是块潜水的好苗子。” “就你?”杜建国上下打量他一番,连连摇头,“倒不是说你水性不行,我是真怕你把我的潜水服给撑爆了。” 刘春安当场冷哼一声:“你就是嫉妒我!我媳妇都说了,能吃是福!” …… 众人走到刚被打死的野猪旁。 只见野猪瞳孔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是一头公野猪,獠牙又长又粗,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黄斑。 杜建国估摸这野猪得有两百多斤重。在野猪里头算不上最大的,但杀伤力却依旧不容小觑。 刘春安看得一阵后怕,咋舌道:“刚才要是真被这畜生捅上一下,我怕是直接就得去见我太奶了。” 杜建国缓缓说道:“公野猪肉不值什么价钱,我想想……这么分吧,这次能拿下野猪,全靠铁柱出力帮忙。整头野猪按十份来分,铁柱拿四份,我占三份,剩下三份大伙平分,你们看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众人纷纷应声赞同。 大伙心里都明白,这头野猪能顺利拿下,全靠杜建国和刘铁柱两人出力,他俩多分些好处,没人有二话。 反倒是刘铁柱不好意思地推脱起来:“这不好啊,我刚加进狩猎队,头一回分猎物就拿四成,实在不合适。” 杜建国道:“铁柱,你放心收着,咱们狩猎队向来是这规矩,谁出力多谁分的就多,你应得的。” 刘铁柱这才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才是能长久发展起来的狩猎队啊。 大伙都推别人的功劳,自己出了力就能实打实拿到四成分成。 要是换在刘家村狩猎队,别说拿四成,整头野猪都得被里头那几个吸血鬼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刘铁柱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既然我拿四成利,那就猪大肠、猪肝还有猪心留下来。反正这些内脏不好放,索性等会儿收拾出来,寻口锅就地煮了,就当我请大伙打牙祭。” 一听马上有荤腥可吃,刘春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要说这公野猪整肉卖不上什么价钱,可浑身的下水内脏全是好东西,油水还格外足。 真算下来,比正经猪肉还要金贵。 “爷爷,您真是这个!” 刘春安冲着刘铁柱竖起了大拇指。 今儿本是刘铁柱正式加入狩猎队的头一天,可就凭他这番做派,大伙已经彻底认可了他。 众人立马动手给野猪开膛破肚,下手都格外小心。 猪大肠最难弄,但凡不小心碰破一点口子,里面脏东西漏出来,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杜建国见状干脆亲自上手主刀。 好在边上就是湖水,清洗起来也方便。 一股子刺鼻的腥气,转眼就在湖水里漫了开来。 噌的一下,一条大鲶鱼猛地从水里蹿出来,径直朝着猪肠子猛扑过去。 杜建国赶紧把猪肠子往上一提,那鲶鱼见状又倏地钻回水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杜建国内心一震。 方才那条鲶鱼的身上,好像泛着一层铜绿色…… 第680章 猪杂汤 能形成铜绿色的东西很有限,杜建国最熟知的便是黄铜放在潮湿环境里才会生出这种绿锈。 可这大湖之中,平白无故哪来的黄铜? 只有一个可能,原先在水泡子里栖息的鱼,无意间染上了深埋水下铜币上的铜绿色。 接着这条大鱼顺着水泡子底下的暗河,又游回了这片大湖之中。 杜建国心里一阵激动,这更加印证了水泡子底下藏有宝藏的事实。 老徐头没有骗自己。 他家当真把半数家产都沉在了水泡子里,只盼着后人能把那些钱财从水底捞回来。 眼下,总算是离带出财宝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有了刘铁柱加入,自己很快就能让他试着用一用潜水服。 要是这小子有天分,说不定两人很快就能配合着,开展一次水下探查。 “建国,你他娘的洗个猪肠子磨磨唧唧的,被跳出水的鲶鱼给吓傻了?就你这胆子,还当狩猎队队长。” 刘春安见杜建国愣在水边发呆,只当他是被大鱼吓着了,张口就笑起来。 杜建国这才回过神,差点忘了眼下正忙着干活。 他冷笑道:“一条鲶鱼就想把我吓住?春安,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杜建国把猪肠子放进水里,接着动手清洗。 他拉开肠子,往里面灌满水,整截提起来上下抖了抖,再松开肠子另一头,里面的那些脏东西,就顺着水流全都冲了出来。 这法子还是他爹杜大强传给他的,用着很方便。 杜建国也不敢只冲一遍就作罢,又蹲下来反复冲洗了两遍,顺带把猪心、猪肺也洗得干干净净。 等到全部收拾妥当,他才提着猪下水走到众人身旁。 刘春安低下头凑过去闻了闻杜建国手里的肠子,顿时做出干呕的模样:“呕,臭死老子了!” 杜建国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递到刘春安跟前:“嫌臭要不你来再洗一遍?” 刘春安怕麻烦,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都洗这么久了,我还能不信你?再说咱吃内脏,吃的不就是肠子这点味儿?要是洗得一点味儿都没了,还有啥吃头?” 说着话,他直勾勾盯着杜建国手上的猪下水,眼睛里直冒光:“我来当大厨咋样?咱找块石板,今儿干脆煎猪下水吃。” 杜建国突然开口:“不能煎,得煮。” 他指向幽深的林子。 “你忘了咱们待的是什么地方?这周边到处都是野物,内脏腥味本来就重,要是就地找石板煎,怕是几里之外的野兽都会被吸引过来。” 张全也跟着点头赞同:“湖边随便生火确实不妥,建国说得对。” 刘春安愣了一下:“那咋办?不煎的话,咱们也没工具煮啊。出来的时候大伙就只带了干粮。”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那就先回护林员小屋休整,歇一会儿再做打算。” 刘春安道:“不接着去找熊瞎子了?” 杜建国摇摇头,指了指野猪的身子。 “这头野猪分量已经不少了,就这么整只带回去,也不算丢人。再说咱们还白捡了一张熊瞎子皮,做人总得懂得知足。” 刘春安这会儿满脑子都被吃食给占了,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猪肠子做熟,好塞进嘴里。 他连忙催促道:“既然要动身,那就快点走,也没多远的路。” 杜建国点了点头:“走,咱们把野猪扛上,还有熊瞎子皮、拆下来的那些零碎物件都带上,回小屋。” 众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顺利回到了护林员小屋。 刘铁柱是第一次来这儿,对小屋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眼神来回打量着小屋的构造。 看到杜建国在门口菜地里种的那些草药,他大感震惊。 杜建国他妈的打猎也就算了,竟然还懂得种植草药。 同时,刘铁柱也忍不住感慨这间小屋实在方便。 有了这间小屋,小安村狩猎队算是在北山上稳稳地安营扎寨了。 怪不得刘家村狩猎队拼死拼活,也赶不上人家小安村。 人家直接在这荒郊野岭弄了屋子落脚捕猎,怎么可能追得上? 很快,刘春安便开始煮猪杂碎。 他先切了一小块从野猪身上剔下来的板油,下锅把料稍微煸炒出香味,随后烧了一锅开水,把调料全都放进去。 等水沸腾起来,再把切好块的猪下水一股脑下锅。 一连熬煮了两个多小时,满屋白蒙蒙的水汽四处飘荡,大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 “春安,能吃了吗?”大虎捂着肚子,馋得直咧嘴。 刘春安摇了摇头。 “不行,还得再等一会儿。猪杂碎得炖够时辰,火候不到,吃着梆硬不说,弄不好还容易吃出毛病。” 他在吃食上向来有股偏执的坚持。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刘春安凑近闻了闻香味,这才招呼众人开饭。 一群人跟饿狼似的一拥而上,每人先盛了一碗杂碎汤,趁热喝了起来。 杜建国也盛了一碗,一口入喉,顿时眼前一亮。 这汤别的不说,味道是真鲜。 他又连着喝了两口,越喝越觉得顺口好喝。 这还不过瘾,他把媳妇给自己带的蒸饼子,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扔进碗里,就着杂碎汤泡着吃。 鲜香的汤汁渗进蒸饼里,原本硬邦邦的饼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哼,你小子还真会吃。” 刘春安嘟囔了一句,也学着杜建国的样子,掰了饼子泡进汤里吃了起来。 张全笑眯眯地喝了一大口杂碎汤,心里只觉得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 进了狩猎队这么久,他早给儿子张小孬攒下了娶媳妇的钱。 不光是儿子结婚,整个张家的日子,也比从前好了十倍。 这辈子能过上这样的光景,已然是顶好的福气了。 “建国,来,我以汤代酒,跟你碰一碗。” 杜建国一愣,还是端起自己的碗凑了过去,两只碗轻轻一碰。 张全感慨道:“真得谢谢你,当初执意拉我进狩猎队,要不然,我这辈子怕是都过不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杜建国开口道:“全叔,这才哪到哪。你就安心等着,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第681章 打弹弓 张全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借你吉言,祝咱们狩猎队更上一层楼吧。” “不过我对现在这生活就已经很满意了,当年我一个人进山打猎,也不能让我们家天天过上现在的日子。就算是58年各家各户把自家的锅碗瓢盆都砸了,到大队里一块吃白饭的时候,日子也没有现在过得这么好。” 刘春安咧嘴道:“嘿,我就盼着回到58年那会,大家都白吃白喝多好,天天连地都不用下,就能吃白面馍馍。” 大虎骂道:“狗屁的不干活,你那白面馍馍是玉帝老儿赏过来的不成?是,当时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可和咱们现在能比吗?总共吃了那么几天白面,队里的饭就开始清汤寡水起来。” 刘春安脸色一变,这才咳嗽道:“我也就是嘴上说说。” 张全点了点头道:“白吃白喝固然是不赖,可还是咱们自个实打实干活换回来的这点吃食,吃着心里踏实。” 正当众人谈论之时,杜建国忽然凝神细听,猛地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刘春安一脸懵逼,压低声音问道:“咋了?建国。” 杜建国道:“你们听,是不是有啥东西在门外?” 众人顿时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嘿,好像还真有点动静,不知道啥玩意在门外转悠,不会又是北山上的猴子在捣乱吧?” 刘春安神色有些凝重。自从上次熊瞎子一口咬碎了一只猴子的脑壳后,那群猴子就彻底被吓破了胆,好长时间都不敢来小屋这边闹事。 杜建国摇了摇头道:“不对,要是那群猴子,估摸着早就开始叫唤了。” 以杜建国他们和猴群的那几次交锋来看,这群猴子真要是来了,怎么着也得顺着窗户往里扔几块石头。 眼下这东西好像只是在啃门,门口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走,过去看看。” 刘春安提起一根扫把,怒气冲冲走到门口,刚想推门,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声,嗖的一下一溜烟就跑远了。 众人赶忙打开门,只见远处一只黄皮狐狸盯着几人看了一会。 “靠,这地方哪来的狐狸?” 众人愣了一下,他们原本想着,猪杂汤的香味说不定会引来熊瞎子,可没想到来的却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眼神狡黠地盯着几人,随后把尾巴朝着众人晃了晃。 刘春安疑惑道:“这是啥意思?” 大虎道:“它在笑话你呢,这还看不出来?” “嘿,这畜生玩意,还敢笑话上我了。” 刘春安骂了一句,扭头回到屋里,把自个的弹弓子拿了出来。 大虎问道:“咋不用枪?” 刘春安自信满满道:“用枪?老子的枪是用来打野猪、打熊瞎子的,收拾这么个玩意还用啥枪?就这弹弓子就够了,看我一弹弓子射蒙它。建国,你不是还得拿狐狸皮给查理先生交差吗?我这就帮你弄过来。” 说着他便举起了自个的弹弓子,将石子卡在中间,眯着眼瞄准了一会,嗖的一下,石子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一棵树干上。 黄狐狸被吓得不轻,当即警觉地站起身,眼看就要扭头逃窜。 “艹,咋没中?”刘春安骂骂咧咧,又重新装好一颗石子,瞄准后再次射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次又射偏了。 “嘿,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刘春安气急败坏,又找来一小堆石子,挨个瞄准射了过去。 黄狐狸起初还会躲闪两下,可被射的次数多了,仿佛也摸出了法子,索性不躲了,就待在树底下。 刘春安射石子,它就在那舔自己的毛,还咬着自己的尾巴。 见到这一幕,大虎咧嘴笑了起来:“我说行了,春安,别他娘的丢人现眼了,那狐狸都看不下去了,你这弹弓玩得跟屎一样。” “艹!等着,我这就弄死它!” 刘春安驴脾气一上来也不管不顾了,径直朝着黄狐狸追了过去,众人也赶忙跟上。 可在林子里,他们哪是这黄狐狸的对手,七绕八绕的,狐狸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我他娘的让一只狐狸给耍了!”刘春安有些难以置信,站在原地直发愣。 杜建国开口道:“这也不能全怪你,北山上的野物本来就不一样,这只狐狸的脑子也确实灵光。不过说实话,没打中主要还是你这弹弓子玩得太臭了。” 大虎笑眯眯拍了拍刘春安的肩膀:“春安,你这点本事往后还是别拿出来现眼了,老老实实当你的厨子就挺好,打弹弓这事儿……你不行。” 刘春安咬着牙气道:“艹,早知道我就直接用枪,一枪崩了这狗娘养的。” 败兴而归,众人只好回转屋里,把锅里还炖着的猪杂汤喝了个干净。 剩下还有一部分猪肠子没切,留着后面再收拾。 睡了一宿过后,众人第二天又赶到了大湖边。 许是昨夜被那只黄狐狸戏耍的事搁在心里,大伙都有些心烦意乱,进山的运气也跟着差了不少,在湖边整整守了一天,一只熊瞎子都没过来喝水。 不光是熊瞎子,其他的大型野物今儿个也不见踪影,只有几只鸟儿落在水边逗留。 实在没什么收获,没办法,众人只好暂且打了几只飞鸟,勉强算作收成。 晚上大伙又回到护林员小屋,打算把打来的几只鸟儿炖了充饥,偏偏又在同一个时间,再次听见了啃门板的声音。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又是那只狐狸来了。 刘春安怒火中烧,咬牙骂道:“这畜生,还敢没完没了地欺负起我来了?赶紧给我找点石子,我还就不信了,治不住它!” 众人跟着走出门外,黄狐狸立刻往后退到几十米开外,眯着眼睛,慢悠悠晃着尾巴。 刘春安再次给弹弓上好石子,瞄准之后直接射了出去。 砰的一声响。 这一回依旧打偏了。 正当他快要抓狂的时候,杜建国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朝他要过弹弓:“给我吧,我来收拾这东西。” 第682章 哺乳期的狐狸 听到杜建国朝自己要弹弓,刘春安还不死心:“你让我再试试呗?” 杜建国开口道:“行了,事不过三。这狐狸今天还敢找上门来,也是赶巧了,下次指不定就不来了。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咱们狩猎队白白丢了一张狐狸皮?” 刘春安脸色一变,小声嘀咕了两句,到头来还是把弹弓递到了杜建国手里。 刘铁柱在一旁问道:“建国,弹弓你也会玩?” 这狗日的,还让不让旁人活了? 他是见过杜建国耍弓箭的,称得上百米穿杨,神射手。 枪法更是不赖,还去县里公安局当过几天教官。 现在连弹弓都精通了,真有点不给别人留活路的意思。 刘春安也跟着搭话:“说真的建国,你行吗?娶媳妇后我真没见你玩过几回弹弓。” 杜建国平日里很少拿弹弓打猎,主要是这东西杀伤力有限,打打麻雀这类小物件还行,遇上稍微大点的野物就不太顶用了。 同等条件下,随便拿柳条做把弓箭,威力说不定都比弹弓强。 但这不代表弹弓没用处。 再好的歪把子机枪,落到原始人手里,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好物件得落在会用的人手上,弹弓要是真玩明白了,敲晕一只黄狐狸不算难事。 杜建国对自己的弹弓水平还是有底气的,以前在部队大院,还跟院里的半大孩子比试过,从人家手里赢了好几斤海螃蟹。 他敢接手对付这狐狸,还有一个原因。 上次和部队大院那个玩弹弓的小子分开时,对方送了他几颗小铁珠。 铁珠大小匀称,拿来当弹弓的弹药,是最好用的。 杜建国伸手摸向随身的衣兜,掏出一颗铁弹子,架上弹弓拉满。 那边黄狐狸原本正蹲在树下舔毛,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琢磨着怎么换了个人? 它下意识转身就要溜。 就在这时,杜建国手一松,只听嗖的一声轻响。 扑通一声,黄狐狸当场栽倒在地,身子抽搐起来。 “真打中了?”刘铁柱满脸震惊,紧跟着立马面露狂喜。 “我来我来!老子非得给这畜生扒皮抽筋不可!” 一群人赶紧跑到树下,看着瘫倒在地的黄狐狸。 杜建国上前摸了摸,还有气。 狐狸脑门上鼓起老大一个肿包,那颗铁珠子早就不知滚落到哪儿了,显然刚才那一记直接把狐狸给打晕了。 张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狐狸头上的大包,转头看向杜建国:“弹弓这本事也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杜建国道:“不然还能咋样,难不成还有人练好手艺,硬塞给我不成?” 张全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小子咋干啥都能玩得这么溜?” 杜建国心里暗道,自己玩弹弓好几十年,重生回来要是连你们这帮人都比不过,那真没啥意思了。 刘春安伸手拽住黄狐狸后脖颈的皮毛,一把将它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呀,这玩意儿还不轻,得有十几斤重!” 他咋咋呼呼喊了一声,转头看向杜建国。 “你这弹弓手艺啥时候练得这么好了?以前可比我差远嘞!” 杜建国道:“我一直在跟着长进,倒是你,手艺反倒越练越回去了,现在这水平还比不上小时候。” 刘春安一脸不服气,愤愤说道:“这能怪我吗?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当初我拿弹弓射死了家里一只母鸡,打那以后就再也不让我碰弹弓了。要是一直练着,我现在少说也是个弹弓好手。”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查看狐狸的阿郎突然惊呼一声:“师傅,你们快看,这狐狸还有奶呢。” 杜建国闻声赶紧蹲下身,一眼就看见母狐狸的奶鼓胀胀的,一看就是刚生下小狐狸没多久。 刘春安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狐狸有奶,那是不是说这附近还有一窝小狐狸崽?” 狐狸皮在皮毛加工厂里,是可遇不可求的上等货色。 品相好的,一张卖个三四十块完全不成问题。 按狐狸下崽的规矩来看,一窝最少也得生三四个。 要是能把这些小狐狸崽子养大,剥了皮卖到皮毛厂,又是一笔不少的进项。 就算不卖,也能留着这些崽子做种狐,再找些公狐来配种,用不了两年,手里养的狐狸就能繁育出几十只。 杜建国沉思片刻,道:“咱们得把这狐狸窝找出来。” 刘春安道:“要不咱们先回村里一趟,把家里的猎狗都带过来?” 杜建国摇了摇头:“来回折腾一趟,怎么也得耗上一天工夫。看这只黄狐狸的奶泡子大小,小狐狸崽子肯定刚出生没多久。耽搁一天,搞不好就得活活饿死。” “就算饿不死,也容易遇上山里别的野物,一口给吞了。眼下这会儿,正是找狐狸窝最好的时候。” 杜建国盯着地上的母狐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阿郎,彭大师上次用的那个荧光显像的东西,那瓶子里是不是还剩一点点药液?” 阿郎愣了愣神,随即点头道:“是,师傅。” 杜建国点点头,蹲下身,围着狐狸的腿打量了一阵,接着猛地伸手,把狐狸的左前腿用力往前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狐狸的腿直接被掰断了。 杜建国站起身,对着阿郎吩咐道:“你把那荧光显影剂抹在狐狸身上,爪子上多抹上些。” 阿郎立马依言照做。 一旁的刘春安忍不住问道:“现在该咋弄?” 杜建国指了指护林员小屋的方向:“自然是回屋里等着,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狐狸边上吧。” 刘春安龇牙咧嘴说道:“你们以后可得都小心着点,千万别招惹建国,不然下场就跟这只狐狸一样,被掰断一条腿。” 众人按着杜建国的吩咐,都回到了小屋里。 杜建国烧了一锅热水,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慢慢喝。 喝完杯里的水,天也差不多黑了。 杜建国站起身,拿上了一个油灯,往灯芯处塞了点熊油。 “行了,估摸差不多了,走,去找狐狸窝。” 第683章 引诱狐狸崽子 众人走到先前狐狸晕倒的地方,黄狐狸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道道淡淡的荧光痕迹留在草丛上,一路向着密林深处延伸开去。 “这东西还真挺管用。”刘春安满脸惊讶道。 不得不说,彭九虽说就是个神棍,成天神神叨叨的,可手里这些物件倒是好用。 杜建国蹲在草丛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大树底下留下的荧光物质最多,看得出狐狸醒来后先是在原地打转,缓过一阵子之后,才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方才众人在小屋里竟半点没听见黄狐狸的动静,可见这畜生已然明白是狩猎队设下的圈套。 这就更留不得它了。 狐狸本就天性记仇,留着后患无穷。 “走,跟着痕迹过去瞧瞧,都把手里家伙攥紧了。” 杜建国点亮油灯,走在最前头,领着一行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黄狐狸存心绕路,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混淆踪迹,不想让天敌找到自己的巢穴。 可它哪里想得到,人类能用的法子,是它有限的智慧绝对想不到的。 一行人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小土堆前停下脚步。 土堆旁立着两块大石头,石头中间夹缝幽深,是一处天然的窝口。 刘春安从杜建国手里接过油灯,蹲下身子低头往石缝里张望。 刚探头,里面的黄狐狸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猛地往前一蹿。 刘春安吓得往后踉跄一步,脱口骂道:“我艹,果真藏在里头!” 他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你们等着,看我把它给拽出来!” 阿郎连忙劝阻:“师伯,可千万别伸手进去,野狐狸咬人容易染病。” 刘春安咧嘴一笑:“放心,我没那么傻。阿郎,去给我折根柳条子来。” 阿郎很快折来柳条,刘春安拿起韧性十足的柳条,弯成一个圆环,找准时机一下套住了黄狐狸的脖颈。 黄狐狸惊恐挣扎,张口就想啃咬柳条。 刘春安死死攥住柳条两头,使劲往外拖拽。 黄狐狸被勒得喘不上气,仍旧拼了命往后缩。 刘春安边拽边骂:“王八蛋,先前耍我们的时候,咋没想过会有今天?今儿饶不了你!” 说着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狐狸终究是小兽,力气比不过人。 眼看狐狸脑袋被慢慢拖出洞口,杜建国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掐住狐狸脖子。 “行了,把柳条松开吧。” 杜建国顺势将整只狐狸拖出石缝,拿出细绳把它四肢捆牢,免得发狂伤了人。 此刻的黄狐狸早已没了先前戏弄众人的嚣张模样,耷拉着脑袋,低声哀鸣。 收拾完母狐狸,众人又凑近洞口往里细看。 石缝深处,好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正盯着外面的人。 刘春安扭着身子,兴奋地大喊:“我看清楚了,里头有四只!乖乖,这狐狸可真能生!” 大虎摇了摇头:“四只就算多了?听老一辈人说,狐狸一窝最多能下十几只呢。” 小狐狸年纪尚幼,乳牙还没长硬,刘春安也不担心被咬伤,直接伸手就往洞里掏。 可胳膊长度不够,怎么也够不着。 他又学着刚才的法子,想用柳条把小狐狸夹出来,奈何小家伙缩在窝最里头,柳条探进去软趴趴的,使不上劲。 “弄不出来。”刘春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要不咱回去拿两把铁锹,干脆把这两块石头挪开算了。” 杜建国抬头看了眼那好几米高的巨石,心里清楚想挪开根本不现实。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刘春安:“春安,你身上是不是私藏吃食了?” 刘春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哪会藏私?有好东西肯定拿出来跟大伙一起分。” 杜建国也不多废话,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哎哎,建国你干啥,怪痒的!”刘春安被摸得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杜建国就从他身上搜出一小包肉干。 被众人盯着,刘春安尴尬地咳了两声:“我这也是备着应急,万一谁半路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杜建国拿出一块塞进嘴里,肉干又硬又柴,还带着一股腥臊味,明显是上次分的公猪肉晒制而成的。 “暂且征用了。” 杜建国又取出三四块,轻轻摆放在洞口边上。 母狐狸偷鸡不成蚀把米,自身没能觅食,奶水肯定不足。 窝里几只小狐狸早就饿得厉害,在洞穴里叽叽叫唤了半天,很快就嗅到了洞口飘来的肉干香气。 杜建国静静盯着洞口,等着小狐狸受不住香味,自己主动爬出来。 刘春安在一旁小声嘀咕:“这法子真能管用?别把我的肉干白白浪费了,这可是我媳妇好不容易给我晾的,可不能这么糟践东西。” 杜建国淡然开口:“放心吧,你饿了都知道找吃的,何况这些小狐狸崽子。” 众人轮流守在石缝口盯着。 小狐狸崽子们确实饿狠了,虽说母狐狸被抓走时,已经把它们吓破了胆,可却也抵挡不住肉食的诱惑。 硬生生熬了两个多小时,小狐狸崽子们终究扛不住了。 其中一只胆子大的,蹑手蹑脚地挪到石缝口,刚探出头,阿郎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它拎了起来。 小狐狸崽立马惊恐地尖叫起来,杜建国怕它的叫声惊到洞里剩下的,赶紧往它嘴里塞了块肉干。 小家伙这才安分下来。 有了第一只打头,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很快就跟着钻了出来,没一会儿工夫,四只小狐狸崽全都被抓在了手里。 众人围蹲在一块儿,看着几只小狐狸狼吞虎咽啃着肉干,昏黄的油灯光洒在它们身上,颜色格外清晰。 刘春安盯着瞧了半天,开口说道:“两只黄的,两只红的,这母狐狸还真有意思,浑身毛色对半开,下的崽也分了两种颜色。” 杜建国暗道一声可惜,虽说这只黄狐狸也十分少见,但终究还是比不上自己家里养的那只小白。 要是这狐狸窝里还能找出一只白狐,就能带回去跟小白配种了。 第684章 吃定刘铁柱 家里那只白狐狸性子带着反骨,可即便这样,杜建国也舍不得杀它。 毕竟这玩意儿太少见了。 但凡收皮货的贩子,见了他家那只白狐狸,个个都挪不开脚。 皮毛加工厂和黑市李五,多次找杜建国表露买的意思,可他始终没松口。 最主要的原因,是杜建国觉得说不定能在北山里找到第二只白狐狸。 不过他也清楚,做人不能太贪心。 老话讲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只白狐狸也不赖了。 刘春安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拽着一只狐狸崽子的尾巴。 小狐狸嘴里叼着肉干,狼吞虎咽,喉咙里还发出跟小狗似的低吼,满是警惕。 刘春安被腥气熏得够呛。 “建国,这玩意儿实在太臭了,咱们真要养着?我怕是村里那些老辈人不乐意,都说狐狸不吉利。再说这狐狸要吃肉,这年头咱们自己吃都不够,拿肉喂狐狸,是不是太浪费了?” 杜建国满不在意,随手把狐狸崽子放进袋子里,道:“怕啥,当初咱们取黄大仙皮子的时候,我爹拿棍子追着抽我,你不也被你爹打得下不来床,可等咱们真赚到钱了,那俩老东西还能说啥?” “只要能证明养狐狸能赚钱,他们巴不得呢。再说狐狸也不是非得吃肉,这玩意儿食性杂,野果子之类的也吃。” 张全在一旁接话:“那还是不划算,哪有闲工夫专门给狐狸崽子摘果子,要是能跟猪一样吃猪草,那养着还差不多。” 杜建国马上说道:“这点我早就盘算好了,现在村里小娃娃不少,挑几个老实本分的,每月给个一两块钱,让他们割猪草的时候,顺带抓点草里的虫子回来喂狐狸。等狐狸一长大,剥皮卖钱,不可能亏的。” 顿了顿,他又额外补充道:“咱们狩猎队里有人不是小安村的也不用担心,到最后分红,也绝不会少了大伙的份。” 张全摆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能有几个钱?就算不分也没啥事。” 杜建国强忍住跟他掰扯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这可不是几个小钱那么简单。 表面上看着就四只狐狸崽,可往后还能寻别的狐狸来配种,一窝接一窝,子子孙孙无穷尽。 要不是这年头不允许大规模做买卖,杜建国真想直接开个狐狸养殖场,就算受限制,也能借着副业组的名头,把这门生意做大。 几人正讨论着,被绳子捆住的母狐狸忽然发出阵阵悲鸣。 “差点把这畜生忘了!”刘春安上前甩手给了狐狸一个大嘴巴子,转头问杜建国,“建国,这东西咋处理?” 杜建国淡淡瞥了黄狐狸一眼:“宰了,这玩意儿留不得。跟咱们起了两回冲突,就算放了,也铁定记恨我们,迟早是个祸患。” 刘春安咧嘴一笑,掏出随身带的小刀,走到旁边隐蔽处,没多大会儿就把母狐狸放血了,收拾妥当后,才跟着众人回到护林员小屋。 等回到护林员小屋,杜建国把几只狐狸崽安置好,备好吃喝,保证它们饿不着,这才钻进被窝睡觉。 接下来几天,众人依旧在北山大湖旁边蹲守熊瞎子,可惜再也没有熊瞎子来用粪便捕鱼。 看来最先捉到的那一大三小熊瞎子,纯粹是运气好,这让杜建国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进山收获还算不错。 蹲守熊瞎子的这几天,虽说没再猎到熊瞎子,却也抓了六七只黄大仙、以及一些野鸡野兔,凑在一起,也够给皮毛加工厂供一批货了。 杜建国不想再等了,虽说狩猎队用山泉水给野猪肉降温,可再放下去,肉总归要坏。 他当即找人借来驴车,众人合力把这次的猎物和兽皮全都搬上车,返回小安村。 连日打猎,所有人都弄得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 大虎咳嗽了一声道:“这次回去给皮毛加工厂送皮子、送肉的时候,咱顺道去县里澡堂子泡个澡呗。” 听见泡澡什么的,张全下意识想拒绝,可仔细一想,澡堂子泡一次澡也就几毛钱,对现在的狩猎队来说,不算什么负担,便点头应下。 “我没意见。” 队里最年长、平时最抠门的张全都答应了,其他人自然也没反对的意思。 刘春安搂住大虎的脖子,挤眉弄眼:“大虎,你小子是不是惦记着去见你那老相好?我可听人说了,她现在跟着家里亲戚在县里澡堂子帮忙卖票,是不是真的?” “是在给她二姨替班。” 大虎点了点头。 刘春安拍拍胸脯道:“放心,弟兄们遂了你这个愿。” …… 此刻小安村的村口,几个百无聊赖的年轻后生,嘴里都叼着根狗尾巴草,领头的正是刘家村狩猎队的刘二孬,他是专门来找刘铁柱的。 先前刘铁柱在的时候,这帮人不知道他的好,等这人一走,才发觉日子是真难熬,在村里浑浑噩噩混了几天,兜里仅剩的那点闲钱全都造光了。 他们学着刘铁柱之前的样子,带着狩猎队的人下河捞鱼, 可状况百出,一会儿渔网破了洞漏鱼,一会儿又选差了位置。 从白天折腾到天黑,整整忙活了一天,最后捞上来的全是些小鱼苗,卖的那点钱,还抵不上几人耗费的力气。 身旁的小弟满脸犯愁,突然开口问道:“二孬哥,你说铁柱哥会不会跟咱们回去啊?先前咱们给他甩脸子,我怕他心里记恨咱们呢。” 刘二孬冷笑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蛮横地说道:“怕个球!他当初把咱们拉进狩猎队,塞给咱们一堆苦差事,自个反倒跑来小安村享清福,门都没有!” “今儿个他要么乖乖回狩猎队接着给咱们当牛做马抓鱼,要么就老老实实掏一笔钱供养咱们!” 他脸上再次勾起冷笑,拍着胸脯安抚众人:“放心吧弟兄们,我吃定他刘铁柱了!以后跟着我,保证大伙日子过得快活!” “二孬哥,你对兄弟们真是太好了!” 小弟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伸手指着远处,高声喊道:“二孬哥,你快看!那驴车上坐着的,是不是刘铁柱?” 第685章 讨债鬼 刘二孬一伙人发现了狩猎队,狩猎队的人也不是瞎子,早留意到了他们。 刘春安之前跟着杜建国在刘家村教训过刘二孬这帮人,一眼就把对方认了出来。 他冲着刘铁柱努了努嘴,开口道:“铁柱,有人过来找你讨债了。” 刘铁柱瞧见刘二孬,心里立马明白,这帮人是过来耍无赖的。 他咬了咬牙,对杜建国说:“建国,要不你们把我放下来,先进村去,我跟他们理论理论。” 杜建国没搭理他,直接挥起手里的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毛驴吃痛,哼哧哼哧地迈着蹄子往前赶。 “你跟他们理论?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今个要是把你单独留在这,你指不定被他们忽悠着答应下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杜建国扫了刘铁柱一眼。 “既然来了咱小安村,以后就是要一起打拼的兄弟,这事你甭操心。” 刘铁柱心里满是感动,可还是劝道:“这刘二孬毕竟是刘家村村长的二小子,你要是为了我把他得罪死,以后去刘家村办事,怕是不好打交道。” 杜建国还没开口,一旁的刘春安先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他个球!说起来,我还跟你们刘家村沾点亲戚关系,我就不信他刘二孬他爹,敢跟我爹彻底闹翻,铁柱你放心,老子给你撑腰!” 说话的工夫,两拨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 刘二孬带着手下站起身,堵在路中间,想把驴车截停。 哪成想杜建国压根没拉毛驴的缰绳,反倒又狠狠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毛驴疼得直叫唤,撒开蹄子就往前冲。 刘二孬吓了一大跳,眼见毛驴就要撞到自己,慌忙往旁边一跃,直接摔进了草垛里,模样狼狈。 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扯着嗓子喊:“瞎了眼了,没看见前面站着人?” 杜建国这才不紧不慢地拉了拉驴绳,喊了两声吁,慢悠悠地开口。 “哪有人啊?刚才就看见几个畜生挡路,当人的哪有给畜生让路的道理?” 刘二孬冷哼一声:“杜建国,你也就会逞点口舌之快。”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刘家村,被杜建国狠狠收拾了一顿,顿时脸色一滞,随即咬牙道:“对了,还会仗势欺人。” 杜建国把毛驴缰绳递给身旁的阿郎,自己纵身跳下驴车。 “仗势欺人?我可没这爱好,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怎么?上次的苦头没吃够,还主动找上门?” 刘二孬别过脸,道:“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要跟刘铁柱谈。” 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朝驴车上喊:“刘铁柱,你就这么一声不吭退出狩猎队,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当初大家伙都是冲着你才加入的,你一走,这狩猎队根本支棱不起来,我们都只能喝西北风。” 刘铁柱神色复杂地瞅着眼前这几人,说实在的,要不是刘二孬带头撺掇,让这群人不听他的话,故意为难他,他是真心想把狩猎队带好的。 可如今就算让他再回这么个狩猎队,又能有什么用? 白白被他们吸血? 不过是平白养着一群蛀虫罢了。 他摇了摇头,透着几分心凉:“我对你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算算日子,都连着好几个月了吧?狩猎队捕鱼赚的那点钱,全被你们拿去了。” “过去的事我都不想再计较,你们要是手里还能攒下点钱,就各自拿回去,安安稳稳回村里过日子。可要是早就挥霍干净了,那也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你们自己作的。” 刘家村这几人听完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们原本都盘算着把刘铁柱当成长期饭票,只管白吃白喝,压根就没想过攒钱。 刘二孬冷着脸道:“铁柱,今儿我还肯叫你一声铁柱哥,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以前的过节咱们一笔勾销,我不打骂你了,你乖乖回狩猎队,继续捕猎打鱼,把咱们狩猎队给养起来。” 刘铁柱再次摇了摇头。 刘二孬嘴上说着一笔勾销,但还是想让他继续白养着整个狩猎队。 他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二孬,当初你能进狩猎队,还是你爹拉下脸面求的我。呵呵,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口口声声要跟我一块儿把狩猎队管好,让村里大伙都能吃上便宜肉。” “你现在自己好好想想,当初说的这些,你做到了哪一点?不管你们今天怎么说,我是绝不可能再回刘家村狩猎队了,你们还是走吧。” 刘二孬脸色一沉,语气变得蛮横起来。 “你说走就能走?行,你想奔自己的前程,我们也不是不能成全。但就好比男女处对象,男的要是玩腻了分手,还得给女方补偿一笔钱呢。你就这么抽身离开狩猎队,总得拿出点补偿来吧?” 刘铁柱沉声问道:“那你想要多少?” 刘二孬嘴角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容,他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多,你如今在小安村赚着大钱,每个月拿二十块钱出来,供我们大伙过日子就行。” 这话一出,刘铁柱瞬间怒不可遏。 他原本以为刘二孬开口,顶多一次性要个几十块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说不定也就咬牙应下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恬不知耻,竟然要自己每月拿出二十块,这是把自己当成奴才了不成? “你不想答应?” 刘二孬道:“我早就跟旁人打听过了,小安村狩猎队待遇好得很,凭你的本事,一个月咋不得挣个四五十块。从里面匀出一点帮衬自个村里人都做不到,你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为刘家村着想,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刘铁柱正要跟他理论,杜建国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他抬眼看向刘二孬:“一个月二十块,我替他给了。” 这话一出,两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你给?”刘二孬眼珠一转,心里立马打起了算盘。 第686章 回老宅 一旁的刘春安急坏了:“建国,你疯了?养这帮蛀虫。” 张全抽了口烟,摇着头说道:“咱没道理给他们这笔钱。” 刘铁柱也慌慌张张地开口:“建国,你这是干啥?要是让你掏这笔钱,还不如让我自己来扛。” 杜建国伸手拦住众人,盯着刘二孬:“咋样?你答不答应?” 刘二孬琢磨一番,觉得这事对自己只有好处,当即应道:“行啊,你想给就给,每月十五把钱捎到我家就行,我们保证以后绝不找刘铁柱的麻烦。” 一旁的小弟凑到刘二孬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二孬哥,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咱们是不是要少了?” 刘二孬回过神。 可不是嘛,难不成杜建国钱多到没处花? 他立马伸出三根手指,改口道:“我想了想,二十块太少,干脆每月三十块!” 杜建国语气平淡:“行啊,我答应你。” 这话一出,刘二孬一行人全都傻眼了。 原本急得不行的张全,见杜建国答应得这般爽快,反倒冷静下来。 他对着狩猎队众人压低声音说道:“都先别急,建国又不是傻子。” 刘二孬也心里打鼓,满脸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有条件?” 杜建国慢条斯理地开口:“条件倒没有,只是我跟你没半点利益关系,我花这三十块,就当是雇你干活了。” 刘二孬好奇道:“你要让我干啥,打猎?” 杜建国语气淡淡道:“我要你每天早上七点,脱光上衣裤子,绕着刘家村跑一圈,一圈算一块钱,三十块刚好跑三十天。” 刘二孬一时没反应过来,身旁小弟连忙戳了戳他,小声提醒:“二孬哥,他这是让你裸奔呢!” 刘二孬瞬间勃然大怒,敢情说了半天,杜建国是把他当傻子耍。 “姓杜的,你他妈找死!都给我上,干他们!” “上次你扇我的巴掌,今天我非得讨回来,真当自己牛逼……” 刘二孬话还没说完,杜建国直接从驴车上抄起一把三八大盖,枪口对准了他。 狩猎队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枪。 原本还想动手的几个年轻后生,瞬间吓得呆立原地。 小弟声音发颤:“二孬哥,他……他们有枪!” “我他妈没瞎!”刘二孬咽了口唾沫,慌得不行道,“你们哪来这么多枪?” “貌似跟你们没关系。” 杜建国语气平静道:“挣钱的路子我给你们了,不答应就算了,往后再为难刘铁柱,我们手里的枪可没长眼睛,指不定啥时候擦枪走火,就窜到你们身上了。” 刘二孬心里发怵,他原本只知道小安村有一把县里分的枪,哪成想现在人手一把,这根本没法硬碰硬。 “走!”他咬着牙,本想放两句狠话撑场面,可看着黑漆漆的枪口,也不敢多说了,只能低喝一声,便带着人灰溜溜地从狩猎队身旁离开。 身后立刻传来刘春安等人的嘲讽:“呦,这就走了,咋不多待会儿?还以为你们上门找事有多硬气,原来见了枪也这么怂!,” 小弟憋屈地开口:“二孬哥,就这么跑了,以后传出去咱们咋混啊?” “有啥办法?你能跟枪杆子硬碰硬?”刘二孬攥紧拳头。 上次被杜建国扇巴掌,这次又被吓得仓皇逃走,他娘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人前抬头? 就在这时,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弟开口说道:“二孬哥,我倒有个法子,能替你争回脸,说不定还能把小安村狩猎队这批枪给拿捏住。” 刘二孬闻言一愣:“你能有啥法子?” 小弟凑近了些说道:“过阵子的端午庆祝大会,二孬哥知道吧?” 刘二孬点头:“这我当然知道,可这跟压下小安村狩猎队有啥关系?” 小弟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这回端午庆祝大会排场大得很,还有省级领导亲自到场。” “咱们要是能在大会上出风头,把小安村狩猎队压下去,到时候趁机跟省领导递递话,把他们私藏枪支的事说一说。就算撤不掉小安村的枪,好歹也能给咱刘家村增补几条枪,当官的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刘二孬听完先是一怔,紧跟着抬手就一巴掌扇在小弟脑壳上,骂道:“你当老子缺心眼是不是?端午大会要比的是打猎,就凭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拿什么跟小安村狩猎队比,上去还不是自取其辱?” 小弟委屈地揉着脑袋,辩解道:“我也没说单靠咱们自己啊,咱们可以跟人结盟,小安村狩猎队平日里结下的仇家可不少。” 刘二孬眼珠一转道:“你说说,能跟谁结盟?” “二孬哥,你听说过黑水峡没有?” …… “把野猪肉卸下来,有家有地窖的分一分,都存到地窖里去。黄大仙的皮子还有狐狸皮收拾好,咱明天跑一趟县城,把这些货送到皮毛加工厂。”杜建国站在驴车旁,简单交代着车上的货物处理方式。 至于驴车,他叮嘱阿郎记好使用的天数,等日后还给别的村子时,按天给人家结算工钱。 “行了,都先回家休整休整,明天抽空去澡堂子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刘铁柱有些欲言又止。 “铁柱,你还有啥事?” 刘铁柱满脸担忧:“建国,我怕刘二孬那帮人,背地里给咱们狩猎队使绊子。”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你就甭担心这个了,咱小安村狩猎队也不是被吓大的,他们翻不出什么水花。放心,有我们挡着,这帮瘪犊子,休想再从你头上要一分钱。” 好一番安慰,总算把心里犯愁的刘铁柱劝稳了。 杜建国拎了几块猪肉,便回了自家院子,可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锁。 按说这个点,媳妇早该回来了。 杜建国琢磨了一下,转身往杜家老宅走去。 一进院门,果真看见自家媳妇抱着娃,正跟自己亲娘坐在院里唠嗑。 “你回来了。” 刘秀云瞧见杜建国,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 第687章 找谁干活 杜大强瞧见自家儿子,咳嗽了一声,叼着烟斗问道:“回来了,这次上山收成咋样?” 杜建国回道:“还算不赖吧。” 说着,他从刘秀云手里把娃接了过来。 这次抱儿子,杜兴邦倒是没有吵闹,兴许是累了,也兴许是隐隐约约对他这个亲爹有了几分印象。 杜建国把手里拎的几斤猪肉递给媳妇:“媳妇,一会儿你辛苦辛苦,把这肉炒了,下料猛一点,这是公猪肉,骚气,得猛料盖一盖。” “又打到野猪了?”刘秀云吃惊道。 杜建国点了点头,道:“对,又打到了。” 听到这话,杜大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又弄到大家伙了。 上次杜建国带回四只熊瞎子,杜大强就觉得已是了不得了,这才没过多久,竟又猎到了野猪。 院里坐着的大嫂刘小梅看得满脸羡慕,伸手悄悄扭了扭自家男人杜强军的后腰。 杜强军吃痛,道:“疯了你,拧我做什么?” 刘小梅冷声道:“我拧你做什么?哼,你瞅瞅你弟,再瞅瞅你。当初人家拉着你进狩猎队,你偏不去,非要去皮毛加工厂当个普通工人。” 杜强军没好气地道:“行了,我现在日子也不赖,你就别要求那么多了。” 杜大强抽了口烟,又看向杜建国问道:“除了这头公野猪,还弄到别的东西没有?” 杜建国便把这次进山的所有猎获,一五一十跟杜大强说了一遍。 刘小梅听得越发眼红羡慕。 老太太却是满脸担忧,开口劝道:“老二啊,你怎么净猎这些凶险的东西。往后上山可得多顾着点安全,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杜大强当即板起脸呵斥道:“你这当娘的,自家儿子有出息了,怎么反倒拦着?心眼太小。” 老太太白了杜大强一眼:“你倒是心宽得很,早先建国刚开始打猎那阵子,天天跟我唠叨的不是你?说这营生不牢靠,不如老老实实种地。” 杜大强顿时言语一滞,被烟斗里的烟呛了一下,硬着嗓子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老太太也懒得再跟他争辩,又满眼心疼地抓起杜建国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儿啊,你记住娘一句话,赚再多的钱,都比不上一家人平平安安守在一块儿。眼下你家里有两个娃,娘知道你身上担子重,但日子能走稳一点,就尽量走稳一点。” 一旁的刘小梅顿时满脸不满,开口说道:“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怎么就只叮嘱老二,我们老大家一个娃,难道就不用求安稳过日子了?” “行了,老大媳妇,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杜大强当即呛了刘小梅一句,随即又对老太太吩咐:“孩儿他娘,你去厨房热点饭,让建国先垫吧一口。这小子在山里奔波,指定没吃正经饭。再顺手烧一锅热水,让他好好擦洗擦洗,脏得跟个泥猴子似的。” 杜建国连忙摆手:“娘,给我热点饭就行了,热水就不用烧了。明天我去县城澡堂子好好搓一搓。” 老太太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就算要去澡堂子,在家也得先收拾干净些。咱农村人进澡堂子,也不能不讲究体面。” 说着,她便想拉着两个儿媳妇一块儿去灶房忙活。 刘小梅却借口肚子疼,推脱着不愿进去干活。 老太太嫌弃地瞅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杜建国找了条板凳坐下,看向杜大强问道:“爹,我手上有个活,想在咱村里找个娃娃帮我干,你帮我物色一个合适的吧。” 杜大强抽了口烟,随口问道:“什么活?” “小活,这次上山不是带回几只狐狸崽子嘛,我想找个小孩,每天帮着找点虫子之类的吃食,把狐狸慢慢养大。咱们这儿的狐狸养满八个月就能割皮取料,我也能多挣点钱。” 刘小梅一听,立马凑上前接话:“老二,这事还用找外人?直接交给大嫂我就行。有钱自然该留给自家人赚。” 杜大强冷哼一声:“老大媳妇,你也好意思跟小孩子抢活干?” 杜建国笑着说道:“大嫂,交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怕你看不上。我打算给干活的娃,一个月开一块钱工钱。” “啥?一个月就一块钱?”刘小梅一听,当即就没了兴致。 “那你还是找村里娃娃干吧,这活我可干不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若是杜建国给个三块四块,她还乐意受累挣这份钱,可就一块钱的工钱,如今她压根瞧不上眼。 杜大强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喃喃自语:“村里的娃娃倒是不少,可哪一个能把这活干好呢?” 这时杜强军忽然开口:“老二,我倒有个好人选。咱二叔家的那个小孙子脆狗子,性子老实,手脚也勤快,挺合适的。” 一听到脆狗子这名字,杜建国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模样。 杜大强迟疑着说道:“这娃娃性子倒是本分能干。” 杜建国心里也明白爹迟疑的缘由。 杜家二叔和杜大强本是堂兄弟,按道理亲戚之间本该互相帮衬,可这位二叔脾气古怪,性格孤僻,平日里几乎不跟杜家众人往来,日子一久,亲戚间的情分也就渐渐淡了。 前几年,二叔家的儿子和儿媳妇因为偷藏铁器被判了刑,一下子要蹲足足二十年大牢。 自打那以后,二叔的性子就变得越发孤僻了。 杜大强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说到底也是咱杜家的血脉。你要是真想把这活外包出去,就去找脆狗子吧,也算是悄悄接济接济他们家了。” 杜建国站起身来:“行,赶早不赶晚,那我现在就去二叔家问问。” “你等一等。”杜大强想了想,朝灶房那边指了指,“把你带回来的野猪肉,割上一两斤给你二叔捎过去。” 杜建国摆了摆手:“爹,不用。还有野猪肉,放地窖了,我去刘春安家里拿点就行。” 杜大强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杜强军站了出来:“老二,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也好久没登二叔家的门了。” 第688章 二叔 听到杜建国要给自家二叔送肉,刘春安也不小气,挺着肥硕的身子下地窖,给杜建国取来了一截野猪后腿。 一旁的杜强军连忙摇头道:“太多了。” 杜建国闻言,接过刀子从野猪后腿上割下差不多三分之一,杜强军这才点了点头。 取好肉,兄弟二人便往二叔家走去。 路上,杜强军特意叮嘱道:“老二,虽说咱和二叔来往得少,但有些话可不能多问。大哥大嫂当年是因为私藏铁器、扣了反革命罪名被关进去的,到了二叔家,这方面的事你少打听,免得惹二叔心里添堵。” 五八年那会儿,各村各户都要求私人上交铁器,村里改吃大锅饭。 二叔家的大儿子私下藏了铁器,被人抓了现行。 按理说顶多批评教育一顿就算了,可这小子脾气冲,从收铁器的队员一直骂到县委,直接捅了大娄子。 上边把他拉出来当成典型处置。 大哥被判了二十年,大嫂也判了十三年。 杜建国点点头:“放心,我又不傻,不会乱打听。咱们到了直接说明来意,跟孩子把事情敲定就走。” 二叔家坐落在村子南头,一座土院子围着几间土坯房,院里堆满了柴火。 唯一像样的是院里那棵老槐树,枝叶长得遮天蔽日。 只是院墙太矮,只有一米出头高,站在墙外就能把院里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木头栅栏围起的猪圈里,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破旧黑布袄的小孩蹲在地上,旁边一头母猪正哼哧哼哧地叫唤。 杜建国目光一动,趴在院墙上喊:“脆狗子。” 小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杜建国和杜强军,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大叔……二叔?” 杜建国笑着点头:“我跟你大叔来看看你爷爷,他在家吗?” 脆狗子生性腼腆,不敢再多看两人,低下头小声应道:“在呢,爷爷在屋里。” 说完,他手脚微微发颤,继续低头给猪拌猪草。 杜建国见状愣了愣,转头看向大哥杜强军。 杜强军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孩子平日里少见外人,才会这般胆小拘谨。 要是换做自家闺女,早就凑上前像查户口似的把祖宗十八代问个遍了。 两人走到院门口伸手一推,才发现门闩拴着。 杜建国只好又朝里面喊:“脆狗子,过来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脆狗子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小跑过来拉开门闩,随后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跑回猪圈边上,仿佛那里是他的安全屋。 杜建国也不愿刺激孩子,跟着大哥上前敲门,迈步走进土坯屋里。 屋里烟气缭绕,这点倒是和杜大强十分相像,两人都爱抽旱烟。 炕上躺着一位老汉,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杜强军赶忙开口:“二叔,我跟建国过来看看您。” 炕上的二叔抽了口烟,抬眼瞅了瞅两个后辈,又低下头自顾自抽烟,淡淡道:“稀客啊,你们俩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杜建国把野猪肉放到桃木桌上,爽朗说道:“先前跟我爹一块儿说话,他说我们晚辈好久没登门探望了,特意打发我们过来瞧瞧。” 二叔嗤笑一声:“别扯这些虚话了,咱两家多少年没有礼数往来,编这种由头,当我老汉糊涂呢?” 二叔张了张嘴,本想让杜建国把肉提回去,可转念想到自家小孙子,终究只是嘴唇动了动。 杜建国尴尬地笑了笑。 虽说他今天本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好歹是正经亲戚,没料到二叔当场就把话点破了。 杜强军连忙打圆场:“二叔,今儿我们兄弟俩过来,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 说着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建国。 杜建国接着说道:“是这样二叔,我上山打猎逮了几只狐狸崽子,打算慢慢养大。眼下缺个人天天帮着找食喂狐狸,我看狗子老实勤快,手脚也利索,就想问问您,能不能让狗子每天去我家帮着照料这窝狐狸。” 二叔猛地一阵咳嗽,心头莫名涌上几分怒意,拿起烟杆狠狠敲了敲炕头旁边的一块石头,态度冰冷地道:“凭啥?” 杜建国有些不解:“二叔,您说什么凭啥?” 二叔脸色更冷:“凭啥让我孙子替你做这种活?我知道你杜建国如今在村里混得硬气,狩猎队办得红火,可你为啥不让自家闺女干,偏要找上我孙子?” 杜建国赶忙解释:“二叔,我们半点没有看不起您家的意思。只是团团如今跟着她姥爷学认字,实在抽不出空。” “那我孙子就有空是吗?”二叔气息不稳,“他没爹没娘,像个没人管的野娃子,没人教读书认字,就活该替你白干活是吗?” 二叔越说越气,不住咳嗽,甚至有些气短喘不上来。 杜强军连忙上前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二叔,您消消气,千万别多想,我们绝不是那个意思。” “走走走,把你们的礼提回去,我孙子绝不可能替你们白干活!” 见老头态度这般强硬,杜建国和杜强军一时也没了办法。 好歹论辈分还得叫一声二叔,两人只好把野猪肉又提了回来。 就在二人准备灰头土脸离开的时候,杜强军忍不住开口:“二叔,我们真不是来惹您不快的。虽说一个月给一块钱请娃干活,听着是不算多,可我们想着他平常割猪草的时候,顺带就能帮着干完。” “等等!”二叔突然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还给钱?” 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嗯,一个月一块钱,想着给娃娃买点零嘴,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呀,原来是给钱的?”二叔放下手里的烟斗,咳嗽了两声。 “是我误会你们了,先别走,再坐一会儿。” 兄弟二人便又重新坐下。 顺着二叔的意思,杜建国把脆狗子每天要干的活,一五一十跟他说了一遍。 听明白活儿就这么一点之后,二叔叹了口气。 “老汉我给你赔个礼,是我错怪你们了。” 第689章 庆祝庆祝 二叔一阵剧烈咳嗽,咳得跟打雷似的。 杜强军看着有些担心:“二叔,你有没有治咳嗽的药?我给你找出来,兑点温水喝下去缓缓。” 二叔摆了摆手:“都这把老骨头了,哪还有闲钱买那东西吃。” 杜建国连忙接话:“二叔,改天我给你送点药过来。” 听着两个侄儿这番话,二叔眼神复杂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俩小时候,我都没喊来家里吃过几顿正经饭。如今长大了,反倒让你们来惦记孝敬我,是二叔对不住你们。” 杜建国摇摇头:“二叔,这些年您日子过得不容易,我们弟兄俩心里都清楚。” 二叔咳了一声,点了点头:“脆狗子这事没啥问题,明天下午我就让他割猪草的时候,顺便帮你们抓些虫子,这事我老汉应下了。” 杜建国闻言,松了口气。 又闲聊了几句,兄弟二人便起身告辞。 这会儿的二叔,可比两人刚进门时热情多了,亲自穿鞋下炕往外送,还特意备了点东西,让他俩捎回去给杜大强。 等两人走后,脆狗子连忙跑进屋里,紧张地问道:“爷爷,大叔二叔过来干啥呀?” 二叔咳了两声,把野猪肉递给脆狗子:“人家是特意过来帮扶你的。” …… 等兄弟俩回到杜家,天快黑了。 老太太早已把饭菜热好,是单独给杜建国留的一份。 其他人的晚饭,都还在灶房里等着。 杜大强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二儿子拿着一个窝窝头,就着咸菜疙瘩汤慢慢吃进肚里,开口问道:“你二叔身子咋样?”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怎么好,咳嗽得厉害,改天我送点止咳药过去。” “对了爹,二叔还给您捎了点东西。” 杜建国看向杜强军。 杜强军赶忙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杜大强跟前。 那是用袋子装着的深灰色粉末。 杜大强盯着那东西愣了愣,迟疑着开口:“是槐树面子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所谓槐树面子,就是把槐树皮磨成细粉,模样像面粉,村里人都叫它槐树面子。 这东西没啥营养,大多时候都是掺在棒子面或是白面里凑合着吃。 只有日子过得实在穷苦的人家,才会拿它充饥。 自打杜建国有出息之后,杜家就再也没吃过这东西了。 杜大强抽了两口烟,闷闷不乐,感慨道:“真是不容易啊。” 沉默了一两分钟,他忽然开口:“建国,等你往后卖野猪肉的时候,再给你二叔割几斤送过去。我让你娘给你拿钱。” 杜建国连忙说道:“爹,您这说的哪里话。一点野猪肉,哪能让家里掏钱?您放心,好歹是我二叔,我孝敬他本就是应该的。” “那这事得算我一份。”杜强军跟着说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出力,回头我让你大嫂把钱拿给你。” 刘小梅一听这话,狠狠瞪了杜强军一眼:“老二有心尽孝,你在这儿逞什么能耐?家里养娃处处都要花钱,有那闲钱还不如自己留着。” 杜强军皱起眉头:“那也是我二叔,我出点心意又能咋?” “自己爹娘都还没孝敬周全呢,倒先上赶着孝敬亲戚。” 刘小梅满脸怨气道:“再说你丈母娘那边,我也没见你主动送过啥东西过去。” 杜强军冷笑一声:“你那老娘从我家偷拿的东西还少吗?” “杜强军,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小梅当即拔高声音,尖着嗓子。 眼看夫妻俩就要吵起来,杜建国看得头疼,连忙开口打圆场。 “大嫂,这样吧,回头我特意给你送几斤野猪肉,就当是你们自己出钱买的,这样总行了吧?” 刘小梅当即眉开眼笑:“还是老二体恤你嫂子。” 杜强军刚想开口说什么,杜建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自家兄弟,不用计较这些。” 杜强军心里一阵感动,点了点头。 刘小梅立马转身跑进灶房,又快步折回来,一脸殷勤地嘘寒问暖:“老二,娘烧好热水了,你不是要擦洗吗,赶紧去吧。” 杜建国应了一声,去灶房简单用水擦了擦身上的泥垢,随后跟着一家人一块儿又吃了一顿饭,夹了好几块炒野猪肉吃。 虽说公猪肉还是带着点骚气,不过料下得足,把那股腥味压下去不少,吃着已经顺口多了。 吃过晚饭,杜建国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家。 刘秀云轻声说道:“大嫂刚才私底下跟我说,想让你把她安排进村里的副业组,在里头干活。” 杜建国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她的?” 刘秀云笑着说:“我跟她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村长和咱爹一块儿商量才行。她一听还要跟爹报备,立马就吓得不敢再往下提了。” 副业组的事本来跟杜大强没半点干系,刘秀云这么说,就是故意找个由头,堵上刘小梅的心思,让她不再惦记。 杜建国伸手轻轻捏了捏刘秀云的下巴,笑道:“我媳妇可真聪明。” 刘秀云叹了口气:“我倒想不精明呢。以前咱家日子穷的时候,大嫂压根没正眼瞧过我,如今你有出息了,大嫂反倒处处巴结讨好。我要是不多留个心眼,早晚得被她算计了去。” 杜建国点点头:“大嫂就是那性子,也就只有你能拿捏得住她。” 屋里点上蜡烛,两人把孩子放到炕上,等小家伙睡熟之后,杜建国开口问道:“团团和玛丽呢?” 刘秀云回道:“去她姥爷家了,玛丽也被拉着走了。” “对了,说起玛丽,查理先生给她来信了,说是已经打点好国外那边的关系,估摸着一两天就能回皮毛加工厂上班了。” “那可太好了。”杜建国咧嘴笑了起来。 老朋友能顺利回来,他打心底里高兴,一时心情激荡,伸手就去解媳妇的衣扣。 “媳妇,这是大好事,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刘秀云顿时有些慌乱:“你要庆祝就好好庆祝,干嘛解我衣裳扣子啊?” 第690章 再临县委 第二天一早,杜建国就跟兄弟们坐上了驴车,慢悠悠往县城走去。 众人吹着小风,哼着小曲,心潮澎湃。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把割下来的皮子送到皮毛加工厂,再把熊瞎子的皮子送往县收购站,等着食品公司的人来取。 当然,更让大伙激动的是,众人要去城里澡堂子洗澡,就像城里工人那样。 为了显摆自己的身份,刘春安甚至把自己媳妇擦身子的羊油皂都带了出来,打算好好把自己清理一番。 驴车先经过城外的皮毛加工厂,过来接货的是杜建国的大哥杜强军。 靠着杜建国这层关系,查理别勒对杜强军格外信任,如今他已然混上了管理层,能帮着清点货物了。 刘春安嬉皮笑脸地搭上杜强军的肩膀:“强军,你这混得可不赖嘛,钱可得给兄弟们多算点啊。” 杜强军赶忙摇摇头:“这都是看在我家老二的面子上,才能做到这份上,厂子里比我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大哥倒是谦虚,丝毫没有因为手里有了点权力就晕头转向。 “对了,建国,查理先生来电话了,说他后天就回来,让我去火车站接他,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杜建国思索了一阵,觉得后天也没啥事,当即应道:“行啊,大哥,到时候你叫上我就成。” 他心里也挺愿意听查理别勒聊国外的事情。 这次狩猎队总共缴了六张黄鼠狼皮、六张兔子皮,外加一张狐狸皮。 黄鼠狼皮和兔子皮价格都是定死的,皮毛加工厂按一百五的价格全收了,可狐狸皮杜强军实在拿不准,只能先记下来,等查理别勒回来再算账。 算完账之后,众人便进了县城。 刘春安兴奋得手舞足蹈,边走边嚷嚷:“熊瞎子皮先不急着送,咱先去澡堂子好好搓一搓再说!” 杜建国却道:“先到县委吧,我要过去一趟。” 阿郎疑惑地问:“师傅,你不跟我们一块去洗了?” “你们先去,我找刘县长说点事情,等事办完了就去找你们。”杜建国回道。 刘春安咧嘴打趣:“别等你事办完,咱都洗完了。” 杜建国笑了笑:“不至于,就你这身材,别人洗三遍你都未必能洗完。” 刘春安骂道:“再说我胖,一会洗澡就让你自个掏钱!” …… 不过大伙都知道杜建国找刘县长是正事,也没敢耽搁,先把他送到了县委。 如今杜建国来县委,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很快便走到县委办公室门口,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进来。”屋里传来刘平安淡淡的声音。 看到是杜建国推门进来,刘平安一脸诧异:“你小子怎么来了?” 说着他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皱起眉头。 “你小子身上咋这么大味儿?” 杜建国本以为昨天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情况能比狩猎队其他人好些,没想到还是被闻了出来,当即道:“在林子里待的时间长了,这都是我为咱们县打猎事业辛苦奋斗的证据啊。” 刘平安笑着白了他一眼:“少往自个脸上贴金。” 他戴上眼镜,拿起一张报纸递给杜建国。 “你来得正好,有个好消息给你看。” 杜建国接过报纸,目光一下子落在头版头条上,标题赫然是‘北方间谍顽固势力遭到清洗’。 他内心一动,连忙问道:“县长,这意思是?” 刘平安笑道:“特务被全盘清剿了,包括咱们金水县。” 杜建国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听不到特务组织的动静了。” 刘平安点点头:“咱们金水县这次清剿的主要执行人,就是毕军官。他依据你提供的那些线索,端了特务的不少据点。” 说罢,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道:“这可是大功一件,等清剿活动彻底结束,县里估计要专门给你开表彰会。” 杜建国咧嘴笑了笑:“过了过了,我就是发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而已。” 刘平安又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可别过度骄傲。别忘了,你的主业终归还是打猎,过段时间咱们县要承办端午庆祝大会,还指望你发光发热呢。” 听到这话,杜建国忍不住问道:“县长,这端午庆祝大会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刘平安沉思道:“具体事项我也不清楚,是县里文化部门安排的。不过针对你们打猎这一块的比拼,我倒是了解,依旧是打猎竞赛,不过这次采取积分制。小猎物记1分,中等猎物记2分,大猎物记3分,积分最高的就是头名。” “到时候会有领导亲自颁奖,奖品除了奖状,还有煤油和粮票。” 杜建国压根没把奖状放在心上,目光直接盯在了奖品上,开口问道:“大概能给多少煤油跟粮票?” 刘平安摇摇头:“具体数目我也说不清,不过咋说,几十斤粮票、够整个狩猎队用半年的煤油,肯定是少不了的。” 够用半年的煤油! 杜建国眼睛瞬间亮了。 这奖品对狩猎队来说,太实用了。 队里平日里照明,全靠猪油和熊油凑活,可这两种油都是能吃进肚子的食用油,拿来点灯太糟蹋。 要是能赢回半年量的煤油,能省下一大笔开销,更别说还有几十斤粮票。 刘平安沉下脸叮嘱道:“我跟你说,这次你小子绝对不能掉链子,务必把第一名留在咱们金水县!” 杜建国连忙应了一声,随后搓了搓手,轻咳一声问道:“这份奖励应该是上面下发的吧?要是我们真拿了头名,县里会不会再额外给点奖赏?” 刘平安无奈地瞅了杜建国一眼,心里暗自感慨,刚听完奖励就惦记额外的好处,这小子也太贪心了。 “你先把头名稳稳拿下来再说,别牛皮吹破天,到时候连第二名、第三名都挤不进去。只要你能拿到第一,县委肯定不会亏待你们。”刘平安神色严肃地说道。 杜建国立马应声:“好,请县长放心,我一定把头名留在咱们金水县!” 第691章 隐瞒 跟刘平安简单交代了一番事情,顺便拍了拍他的马屁之后,杜建国从县委走了出来。 领导嘛,就是这样,时不时得上前贴个热脸,要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关系就淡了。 得知端午庆祝大会的奖品里有半年的煤油,杜建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势在必得! 他两只手抬起来搭在脑袋后面,十分舒坦地朝国营澡堂子走去。 这澡堂子他先前跟着狩猎队队员来过一回。 澡堂是新修的,里面的喷头都没毛病,不像以前那个老澡堂子,出水孔大多都被堵死了,只剩寥寥几个孔能流出水来。 可刚走到澡堂不远处,杜建国就傻眼了。 只见澡堂跟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心里顿时有些诧异,生意竟这么火爆? 原本以为泡澡还是个小众喜好,没想到县城里的工人早就把这事弄得习以为常了。 可等再走近些才看明白,这群人根本不是排队买票进澡堂的,而是围在一旁看热闹。 杜建国也跟着挤了进去,一眼就瞧见一个胖老婆子怒目圆睁,双手叉腰。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模样清秀俊俏的姑娘,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杜建国愣了愣,当即认出了人,这不就是大虎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难道说…… 他心里一动,扭头一看,果然瞧见狩猎队的队员们都没进澡堂泡澡,反倒在那儿跟那胖老婆子对峙着。 老婆子张嘴就骂:“来呀,怎么着?你们今儿个还想打架不成?这可是国营澡堂,不是你们乡下猪圈!有本事你们动一下手试试,只要敢动手,老娘立马去找公安,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抓起来!” 一旁的刘春安伸着手指,怒气冲冲回怼:“你这老妖婆子,这事跟你有啥关系?我们就是来给自家兄弟讨个公道,你在这儿瞎掺和什么!” 老婆子冷笑道:“怎么没关系?马梅子是我外甥女,我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欺负她?今儿个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娘跟你们没完!” 杜建国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这架势,狩猎队这边是跟马梅子闹起了矛盾。 他挤过人群,走到狩猎队众人身后,拍了拍徒弟阿郎的肩膀,低声问道:“阿郎,咋回事?” “师傅,你事儿办完了?”阿郎见到杜建国,脸上先是一阵惊喜,随即神色沉了下来,叹了口气,凑到杜建国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马梅子,就是大虎叔的相亲对象,把大虎叔给耍了。” “什么意思?”杜建国沉声问道。 阿郎接着说:“之前马梅子跟大虎叔见面时,不是说她当初跟人私奔,后来那男的染上脏病死了吗?” 杜建国点点头,这话他听大虎说起过。 阿郎摇头道:“其实那人根本没死。” “什么?没死?”杜建国问道。 阿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刚才我们跟着大虎叔来这儿找马梅子,刚要买票,就看见她那个私奔对象就坐在她旁边,俩人有说有笑的,那男的还时不时把手搭在马梅子腰上。” “也是被大虎叔当面撞见了,马梅子才把实话讲出来。原来他俩当初私奔了一阵子,身上的钱和票全都花光了,实在没辙才只能回来的。” “回来之后,马梅子她爹娘就不让她再跟外头男的接触,硬逼着她去相亲,还再三警告她,不准把私奔对象还活着的事说出去。” 杜建国听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分明就是诚心骗大虎啊。” 阿郎无奈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大虎叔这阵子满心都是这事,这下可被坑惨了。” 正说着,大虎从刘春安身后站了出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马梅子,声音带着怒火。 “马梅子,我对你不薄吧?按我的条件,找个黄花大闺女本来一点难处都没有。可我偏偏看上了你,为了能娶你,我连跟自己爹娘都闹翻了。” 马梅子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愧疚:“大虎哥,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花的那些钱票,以后我做牛做马,都想办法还给你。可你能不能成全我跟我对象?” 大虎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成全?你都给老子戴绿帽子了,我成全你个屁!” 胖老婆子一听,立马眉头一竖,叉着腰厉声喝道:“小子,你喊什么喊?” 大虎冷冷开口:“怎么着?老子心里憋屈得慌,喊两句都不行?” “就是不行!”老妖婆子叉着腰,冷笑一声,“都说了这是国营澡堂,你们在这儿闹事,就是扰乱公共秩序。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这就打电话叫公安局的人过来,好好主持公道!” 站在马梅子旁边的那个男人胡乐,立马在一旁添油加醋。 “二姨,您赶紧叫公安来!您瞅瞅,这都把马梅子吓成啥样了!唉,真是想不通,她爹娘咋这么狠心,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猎户,这行当能有啥安稳保障?指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在山坡上!” “你妈个巴子的,你骂谁呢!”大虎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这般嘲讽,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恨不得狠狠揍对方一顿,却被张全死死拽住。 “哟,还敢动手打人?”胡乐满脸不屑,伸手指着自己的脸挑衅。 “来,往这儿打,有本事你就朝我脸上打!” “我去你妈个蛋!” 大虎猛地一挣,像头暴怒的雄狮直冲上去。 他抡起拳头,咣当一拳砸下去,结结实实砸在了胡乐眼眶上。 胡乐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即瘫倒在了地上。 “你真敢打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重拳狠狠落了下去。 “无法无天了!简直无法无天!”马梅子的二姨气得浑身直哆嗦,急忙转头催道,“快!梅子,打电话,报公安!” “你别打他!” 马梅子见心上人被打,也顾不得什么对不住大虎了,伸出手朝着大虎又抓又挠。 大虎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一阵陌生。 第692章 我替他做主 大虎之所以会看上马梅子,固然跟她长得漂亮有关系。 狩猎队里,杜建国和刘春安的媳妇,个个端庄体面,大虎也不想落在别人后面。 可长相只是一方面,他最看重的,还是马梅子平日里看着踏实懂事。 虽说她以前跟人私奔过,没少被自家爹娘数落嘲讽,可马梅子从来没有跟家里大吵大闹,反而跟大虎道歉认错。 她是初中毕业,有文化,识字多,还时常给大虎买些小物件。 大虎本身就是个糙汉子,就算处对象,也不懂什么哄女娃,买东西也就到供销社买些粮食。 但马梅子也没什么意见。 一来二去,大虎对她用情越来越深。 他只当那段私奔往事早就过去了,事情隔了这么久,马梅子总该彻底放下才对。 可现实狠狠打了大虎一巴掌。 她不光没有忘记旧人,还一直瞒着自己。 大虎死死盯着马梅子,看着她歇斯底里护着老情人。 “你为啥子要这么对我?” 大虎紧紧攥着拳头,望着马梅子。 “大虎哥……” 马梅子看到大虎这副神情,动了动嘴,浑身都像是没了力气。 一旁的胡乐察觉到不对劲,心里一阵嫉妒,从地上爬起来,将马梅子搂进怀里,满脸嘲讽地对着大虎道:“瞅瞅你那矬样,一个破打猎的,有什么资格娶马梅子?她本来就是老子的女人!” 马梅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声说道:“对不起大虎,我原本以为胡乐当初离开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我才对他死了心。结果他告诉我当初只是一个意外。” “有啥好道歉的?” 马梅子二姨叉着腰怒气冲冲。 “马梅子你别怕,二姨给你做主。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想的,非要把你嫁给一个猎户。” 马梅子二姨从小就和她亲娘合不来,姐妹俩一个嫁在农村一个嫁在城里,平时很少来往。 她不清楚马梅子相亲的内情,只觉得大虎就是普通山里猎户,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胡乐不一样,下乡知青,城里人,在乡下待几年,日后回城就能当上干部。 马梅子跟着他一辈子都能吃香喝辣。 一个农村猎户,一个未来城里姑爷,肥婆子自然毫不犹豫偏向胡乐。 加上胡乐十分会来事,为了让她帮忙,特意花十几块钱买东西讨好她,出手十分阔绰,让她越发觉得胡乐是难得的有钱人。 肥婆子叉着腰上下打量大虎,见他身上脏兮兮的,心里满是鄙夷。 谁家正经人会把自己弄成这样,也就山里穷鬼才会如此。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老娘真报公安了!” “我们是来洗澡的,你凭什么报公安?” 杜建国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你是谁?” “我是大虎的队长。”杜建国淡淡道。 肥婆子上下打量杜建国一眼,见他虽说比大虎干净,可手上全是常年干粗活磨出的老茧,想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 她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几个山里汉凑一块儿,还整出个队长,真是服了你们农村人,就会给自己抬高身价。” 杜建国笑眯眯看着她:“大妈,你是澡堂卖票的?” “是我,怎么了?”肥婆子瞪着眼说道。 话音刚落,杜建国猛地一巴掌抽了上去。 巨大的力道震得肥婆子脑袋嗡嗡作响。 杜建国冷声道:“卖票就好好卖票,还敢在这儿分三六九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判老子?” “你敢打我?你个农村……” 肥婆子难以置信地捂着肿胀的脸颊,怒火攻心,话还没骂完,杜建国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怎么?老子农村人,是吃你家大米,还是睡你家闺女了?” 接连两个巴掌落下,肥婆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她心里清楚,再多说话,还会继续挨揍。 肥婆子满心憋屈,自己居然被乡下猎户欺负,这要是不报仇,以后还怎么在澡堂立足? 她怨毒地瞪了杜建国一眼,转身就跑去公安局找公安告状。 杜建国压根没理会她,冷冷看向马梅子:“马梅子,我问你,大虎哪对不起你了?” 马梅子迟疑着摇了摇头:“大虎哥对我很好。” “那你他娘的就是故意这么作践我兄弟?”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胡乐见杜建国气势嚣张,十分不满。 杜建国眼神一厉,上前一脚就把胡乐踹倒在地。 马梅子顿时慌了,上前就要跟杜建国撕扯打斗。 杜建国一把将她推开,语气冰冷地说道:“老子可不是大虎,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大虎看到杜建国帮自个出头,心里很是解气。 可看着马梅子满脸惊恐的样子,他心里又生出几分落寞,最后叹了口气说:“建国,算了,不嫁就不嫁了吧。往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杜建国脸色发冷:“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护着她?” 他今天是真动了真火,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纯粹吃里扒外。 大虎在她身上前前后后少说也花了几十块钱,这笔钱放在普通人家,都够正经娶一房媳妇了。 可这姑娘非但不珍惜,反倒跟老情人旧情复燃,分明就是把大虎当傻子糊弄。 杜建国恨铁不成钢地道:“大虎,你给老子有点出息!你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她自己不珍惜,那是她有眼无珠!不就是个女人吗?回去咱就找媒婆,我还不信了,凭着咱狩猎队的名头,还找不着一个死心塌地跟你的好姑娘!”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慌乱,自动闪开一条道。 只见肥婆子领着一名公安快步赶了过来,肥婆子立马咬牙切齿地指着杜建国,喊道:“公安同志,就是他!就是他破坏安定,是个反社会分子,你们赶紧把他抓回去好好拷问!” 可公安压根没理会肥婆子的叫嚷,反倒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杜建国面前,主动握住他的手摇了摇,恭敬地开口:“杜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杜师傅? 肥婆子和胡乐当场就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堂堂公安,竟然管一个农村汉子叫师傅? 第693章 觉悟 公安显得格外激动,杜建国两次想缩回自己的手,都被对方死死攥住,根本松不开,不由得疑惑道:“请问你是?” “杜师傅,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刘啊。” 刘公安见杜建国神色茫然,挠了挠后脑勺。 “当初您来公安局教枪法,我是您的学员。” 看着刘公安一脸期盼的样子,杜建国有些尴尬。 当初来听课的公安少说也有几十号人,隔了这么久,他哪里还记得谁是谁。 碍于眼下场合,杜建国还是笑道:“啊,原来是小刘,我记起来了,当初你打靶成绩挺好。” “对对对,就是我!” 刘公安听得十分激动。 “当年全靠听了杜师傅您的课,我的射击本事才提上来。后来被选去部队待了一阵子,如今回了公安局,也当上了小队长。这一切,都多亏了您当初教的法子。” 杜建国道:“跟法子没多大关系,主要还是你自己肯努力。” 刘公安连连摇头:“不不不,杜师傅,关系大得很!我原先在局里就是混日子,觉得自己本事也就到顶了,再没多大长进。是您过来教了一套射击诀窍,我才醍醐灌顶,真正开窍。” 他顿了顿,又恭敬说道:“不光是我,局里还有好几个人,都靠着您那一周的授课,本事长进了不少。” 听着刘公安的话,杜建国心里有些诧异。 当初只是抽空去上了短短几天课,没想到竟帮到了这么多人。 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刘公安又热情邀约:“杜师傅,改天您一定得回我们局里坐坐。” 两人寒暄聊了几句,刘公安这才转到肥婆子报案的正事上。 他疑惑地问道:“杜师傅,澡堂那个售票员说您扰乱秩序,破坏安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建国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刘公安说了一遍。 “竟还有这种事?”刘公安听完十分震惊,鄙夷地瞥了胡乐一眼。 可这种男女私情的私事,他身为公安也不好插手,只能转头厉声警告肥婆子。 “要是敢谎报瞎报,小心把你关起来!” 肥婆子被吓了一跳,不禁吃惊杜建国的来头,连公安都这般信任他? 刘公安又和杜建国握了握手。 “杜师傅,那我先回去了。改天您务必来局里一趟,大伙不光想跟您叙旧,还都盼着您再传授几招呢。” 杜建国点头:“好,有机会我一定去。” 刘公安说完便转身离开,杜建国送了两步。 肥婆子趁机赶紧凑到外甥女马梅子身边,小声问道:“马梅子,这人到底啥背景,看着不好惹啊。” 马梅子回道:“他是小安村狩猎队的队长,叫杜建国。” 什么? 他就是杜建国? 肥婆子瞬间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自己随口招惹一个山里猎户,居然惹上了杜建国这种人物? 肥婆子虽说对打猎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杜建国是县里狩猎队的大人物,经常进出县委,还多次受过县长表彰。 这样有头有脸的人,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给招惹上了? 忽然她心头一紧,脸色瞬间煞白,连忙问马梅子。 “这么说,大虎也是杜建国狩猎队里的人?” 马梅子点了点头:“是。” “哎呀马梅子,你可真是糊涂啊!” 肥婆子猛地一拍大腿,连连跺脚。 “我原先只当你那对象是普通猎户,你早说他们是杜建国手下的人多好!” 马梅子愣了愣:“二姨,刚才你不还嫌弃他是农村人吗?” “此一时彼一时啊!” 肥婆子道:“小安村狩猎队能是普通农村队伍吗?那可是咱们金水县的心头肉,往后前途大得很!我早就听说了,队里随便一个队员,每月挣的钱都顶两个工人的工资。这才刚起步没多久,再过些年头,还不知道多吃香呢!” 马梅子摇了摇头:“他再有钱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胡乐。” “你喜不喜欢,由得你任性做主吗?” 肥婆子伸手一把拍开马梅子拉着胡乐的手,厉声呵斥。 “别跟他拉拉扯扯的!” 马梅子委屈道:“二姨,你也想拆散我和胡乐?” 肥婆子摇头道:“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我这辈子注定就要跟胡乐在一起。胡乐,你会娶我的对吗?” 马梅子满心期待地望着胡乐。 可胡乐脸色瞬间刷白,干咳了一声。 “马梅子,这话我可没说,咱俩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马梅子难以置信地望着胡乐。 “你说什么?” 胡乐目光躲闪,索性咬了咬牙,跟马梅子摊开了实情。 “实话跟你说吧马梅子,当初咱俩私奔那阵子,我早就玩腻你了。不然你以为我后来为啥装病躲着你?我在外头游荡混了一年才回来,本来只想找你睡几天,哪想到你竟然跟别人处上对象了。” 胡乐心里暗自叫苦,他又不傻。 虽说离开金水县整整一年,不清楚县里的势力变化,也不知道小安村狩猎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方才公安对杜建国那般恭敬,再看肥婆子前后态度大变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回怕是招惹到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说着胡乐往后退了几步,道:“反正回来以后我还没碰过你,咱俩也没什么实质性关系,你可别赖上我,咱俩早就结束了。” 马梅子当场愣住,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原来自己一直被胡乐骗了…… 当初胡乐根本不是生病忍痛离开,只是单纯玩腻了她。 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执意要跟大虎分手? 马梅子张了张嘴,慌忙朝着大虎走去,想要解释几句。 可大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先前杜建国那番话,早已让大虎彻底想开。 说到底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单相思罢了。 一个跟别人私奔过的女人,自己当初竟还想着娶她。 马梅子眼巴巴地瞅着大虎,哽咽着问道:“大虎,你还能原谅我吗?” 大虎自嘲地笑了笑。 “别人不要的破烂,老子也不稀罕。” 第694章 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终究还是不欢而散了。 不过让杜建国感到欣慰的是,大虎总算摆脱了对马梅子的痴迷,愿意正视自己,打算往后重新寻个媳妇成家。 回乡的驴车上格外沉默,众人一路都一言不发。 虽说众人原本打算到澡堂子里泡个澡,可出了这档子事,大家伙也没了半点心情。 刘春安终究受不住这沉闷的氛围,轻咳一声开口劝道:“大虎,要我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少了这么个女人,反倒是你的福气。真要是把她娶回了家,往后她再跟刚才那男人私下来往,那才叫丢人现眼。” 二虎气得牙根痒痒,抬手一拳怼在刘春安的身上:“都啥时候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大虎终是叹了口气:“没事,放心吧,我扛得住,就是心里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好不容易定下一门亲事,哪想到遇上这么个女人。” “能想开就好。”刘春安松了口气。 他平日里总爱跟大虎拌嘴,可常年一起进山打猎,两人早就是生死兄弟。看着大虎这般难过,刘春安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没洗成澡,刘春安只觉得自己身上痒得不行,挠了挠屁股说道:“大虎,我媳妇家里还有个表妹,听说模样长得也不差。等回头我让她给你撮合撮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大虎摇了摇头:“算了,我暂时先不琢磨娶媳妇的事。有合适的机会先让给二虎,我往后再考虑。” 二虎连忙摇头:“哥,你乱说啥呢?哪有当弟弟的比大哥先成家的道理?这可不行,理应还是你先娶。” 大虎有些不耐烦:“让你先你就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早就瞅着村里那些单身姑娘动心思了。早点成家,给咱家里添个大侄子,咱弟兄俩只要有一个把香火续上,家里血脉就断不了。” 杜建国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大虎这回是真被伤透了,往后怕是很难再轻易相信女人。 大虎转头看向杜建国问道:“建国,咱啥时候再上山打猎啊?我现在都有瘾了,想进山好好忙活一趟。” 一听这话,杜建国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明白,大虎这是把心里的苦楚都化作进山打猎的劲头了,于是轻咳一声道:“再歇两天,等我手头的事办得差不多了,咱就接着上山。” 大虎点了点头:“好,那你可得快点。” 回到家里,杜建国把大虎遇上的事跟自家媳妇说了一遍。刘秀云听完也是一阵愕然,叹着气说道:“哎,这马梅子前段时间还来过咱家呢,那时候我还觉着她是个本分姑娘,大虎往后算是有福气了,哪想到竟是这般性子的人。” 杜建国摇了摇头:“时也命也,这就是大虎的命数。” 他叹了口气,忽然转头看向刘秀云打趣道:“媳妇,你该不会有啥初恋吧?” 刘秀云白了杜建国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建国讪讪咳了一声:“没啥,我就是担心哪天你也被外人给拐跑了。” 刘秀云眯起眼逗他:“我要是真被人拐跑了,你能咋办?” 杜建国愣了愣,随即咬牙切齿道:“那我就把拐你的那人给收拾了,非得把你给抢回来不可。” 刘秀云又问:“那要是我是心甘情愿跟着别人走的呢?” 杜建国把头一摇,语气十分笃定:“那我也照样不放过。这辈子,你注定就是我杜建国的女人,哪儿也别想去。” 说着他伸手拉过自家媳妇,狠狠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力道大得把刘秀云的嘴都亲青了。 “你哪也别想跑,嘿嘿。” 刘秀云看着杜建国这副不讲理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 她哪里有什么初恋,这辈子头一回对男人动心,就是当初杜建国英雄救美,把她从地痞流氓手里救出来的时候。 虽说后来杜建国有好长一段时间行事不着调,像个混球,好几次都让她恨不得狠狠掐他一把。可没法否认的是,杜建国自始至终都是她唯一动过心的男人。 只是刘秀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那场所谓的英雄救美,其实是杜建国设下的圈套。 这个秘密,杜建国在心里藏了许久,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而除了杜建国之外,小安村另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李二蛋还不知道活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也正是这个缘由,让杜建国对自家媳妇一直心存愧疚。 眼下他又想起了这事,心里便想着要补偿刘秀云。 于是他走进灶房,拿出狩猎队打到的野鸡,打算给刘秀云煲一锅肉汤。 杜建国特地把鸡肉下锅煸炒,把鸡皮煎得微微泛黄,这才添上冷水开始熬汤。 他煲鸡汤自有一套独门秘诀。 炖汤的时候往锅里丢一块鲜猪瘦肉就行,不用切大块,小小一块就刚刚好。 这种炖法炖出来的肉汤,要比清炖更醇厚鲜香。杜建国原先也给自家媳妇做过好几回,每次刘秀云都赞不绝口,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炖肉汤本就是个耗时间的活儿,杜建国添好柴火后,靠在一旁闭眼歇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二叔,你的鸡炖好了。” 杜建国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猛地一个哆嗦,慌张地跳起身。 “脆狗子,你啥时候来的?走路咋一点声响都没有?” 脆狗子挠了挠后脑勺,憨憨说道:“你刚炖上肉那会我就来了,到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那肉倒是该熟了。” 杜建国刚嘀咕完,猛地反应过来,愕然看向脆狗子:“你就这么瞅了我两个小时?” 脆狗子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我是来给那狐狸崽子送虫子的,结果这肉汤闻着实在太香,就没舍得走。” 他眼巴巴地望着杜建国,开口问道:“二叔,刚才我看你煸炒的时候,把好些个干骨头都挑出来了,这东西你们是自己吃,还是要喂狗?要是喂狗的话,能不能让给我和我爷爷,我保证明天给那狐狸崽子弄更多的虫子过来。” 第695章 爷孙俩 听到脆狗子的话,杜建国愣了一下:“你要这玩意干啥?上面一点肉都没有了。” 脆狗子脸上带着腼腆,显然刚才开口求人,已经鼓足了全部勇气。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没肉也有味儿呢。我爷过年之后就没吃过啥肉,我想让他嗦啰嗦啰骨头,能沾点肉味。” 听了脆狗子这番话,杜建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爷过完年没沾腥?村里有时候卖便宜肉,你们咋不去买点?” 话音刚落,还没等脆狗子回话,杜建国自己先醒悟过来。 二叔家里日子本就艰难,还靠着吃槐树面子糊口。 就算肉卖得再便宜,也比棒子面贵上不少。 买一顿肉的钱,都能买好几顿棒子面过日子,这爷孙俩自然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望着脆狗子满眼期盼的神情,杜建国沉吟思索了许久,最后把那些骨头收拾好,装进一只毛竹篮子里,递到了他手上。 脆狗子连忙对着杜建国鞠了一躬:“谢谢二叔。” 杜建国摆了摆手,指了指篮子里的骨头道:“这些骨头你拿回去,但是别让你爷爷干嗦了。你家里不是也有一只老母猪吗?把这东西打碎了,掺进猪食里喂老母猪。记得别留骨茬,免得吃下去把老母猪给噎着。” 说着,他掀开锅盖,又拿出一个碗,从给刘秀云炖的鸡汤里挑出几块像样的肉,再浇上厚厚的一层鸡汤,随后把这碗递给脆狗子:“这个拿回去给你爷爷补身子。” 脆狗子愣愣地看看篮子里的鸡骨头,又瞅瞅碗里的鸡肉。 碗虽烫手,他却一点不敢松手,生怕不小心摔了,把鸡肉沾了尘土,爷爷吃着就不香了。 还没等脆狗子开口道谢,杜建国猛地一拍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走进屋里,看见刘秀云正抱着孩子哄,便开口问道:“媳妇,咱家之前那些治咳嗽的中药放哪儿了?” 刘秀云一脸疑惑:“你要那个做什么,身体不舒服?” 杜建国说:“我拿给脆狗子,让他捎回去给二叔用。” 一听是给二叔,刘秀云赶紧把孩子放到炕上,套上鞋站起身:“我给你去找。” 很快,刘秀云就从家里柜子里翻出两包中药。 这还是当初她怀孕时,杜建国怕她生病,提前预备下的。 刘秀云整个孕期身子一直顺当,除了生产那阵子,平日里从没生过病。 这些药也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杜建国拿上药,又走出房门,把两包药塞到脆狗子腋下。 此刻的脆狗子浑身大包小包,模样十分滑稽,整个人圆滚滚像个面团。 杜建国叮嘱道:“这两副药拿回去让你爷爷熬着喝,一次熬半副,够喝一天。要是喝完没效果,下次我去县城,再专门给他好好配几副。” 脆狗子小声问道:“二叔,这真是给我爷爷治咳嗽的药?” “不然呢?难不成让你爷爷喝着玩?”杜建国打趣着笑道。 不知怎么,脆狗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猝不及防地哭了出来,把杜建国吓了一跳。 “你咋了?难道是鸡汤烫到手了?” 脆狗子摇着头,哽咽道:“二叔,谢谢你……我爷爷咳嗽好久好久了,我想给他看,可是没钱买药。” 脆狗子心里一直藏着很深的自卑。 虽说他嘴上喊杜建国二叔,可平日里压根没什么交情。 这些年在小安村,他一直跟着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脆狗子吃的穿的都比不上旁人,跟村里同龄孩子一比,骨子里总是低人一头。 甚至村里的娃总说他是没爹的孩子,久而久之,脆狗子也就变得不爱跟人交流了。 他从村里人身上没感受到半点温暖。 可今儿个,杜建国却硬生生在他心里戳开一道口子,让他明白,还是有人惦记着他和爷爷的。 杜建国拍了拍脆狗子的肩膀,开口道:“狗子,没事,你爷爷身子会好起来的。有你这么孝顺的孙子,他还等着享清福,以后看你娶媳妇呢。” 脆狗子吸了吸鼻涕,止住了哭声,朝杜建国重重点头。 “二叔,那我先把东西送回家,回头再来喂狐狸。” 杜建国应道:“去吧。别忘了把我家的碗给带回来。” 脆狗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回了自家宅子。 此时二叔杜秋生正躺在炕头上,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脆狗子猛地推开房门闯进去,一脸兴奋地喊:“爷爷,你快看我给你带回来啥好东西!” 杜秋生虚弱地看向孙子,愕然瞧见他手里端着一碗鸡汤,上面还盛着好几块肉。 “这是哪来的?” 脆狗子脆生生回道:“我二叔给的。” “你二叔……杜建国?”杜秋生颤着声开口。 “伸出手来,给爷爷瞅瞅。” 脆狗子赶忙将碗递了上去。 杜秋生也不拿筷子,直接拿手指在碗里搅了搅。 杜建国这碗鸡汤给的肉还真不少嘞。 脆狗子又把两包药放到炕头上:“爷爷,二叔还给你拿了治咳嗽的药,让你熬着喝。他说喝完了还给你买。” “还真给我买药了?”杜秋生满脸吃惊。 上次见杜建国说要给他买药,他原本以为杜建国只是随口客气几句,毕竟两家平日里少有走动,上次见面也只是因为杜建国要请脆狗子帮些小忙罢了。 让一个毛孩子找点虫子喂狐狸,每个月只给一块多钱,本来就划算。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杜建国竟然会做到这般地步。 杜秋生叹了口气,抚摸着脆狗子的头顶叮嘱道:“你给你二叔干活,一定要上心仔细,千万别把狐狸给养死了。” 脆狗子重重点头:“爷,你放心,我肯定把二叔家那几只狐狸养得肥肥的。” 很快,脆狗子就满脸通红地回到了杜建国家。 刚才杜秋生分了好几块鸡肉给他,脆狗子吃得满心欢喜。 他一进门就把碗递过去:“二叔,给你碗。” 看着他嘴角的油渍,杜建国有些得意地问道:“咋样?二叔这手艺不赖吧?” 第696章 后山遇狍子 脆狗子兴奋地点了点头:“二叔,我爷爷几口就把你炖的鸡汤喝完了,一个劲夸你手艺好呢。” 杜建国笑着说:“等下回再弄到鸡,二叔再给你爷爷盛一碗。” “谢谢二叔。” 脆狗子对着杜建国鞠了一躬,随后拿着自己抓来的虫子,去喂那些狐狸崽子。 几只狐狸崽子吃得十分欢快,脆狗子挑的明显都是那种大青虫,蛋白质含量很高,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狐狸崽子没有因为断奶出现半点不适应。 没一会儿工夫,脆狗子带来的虫子就全被吃完了。 脆狗子对着杜建国说道:“二叔,我再去挖点虫子吧,看着好像不够它们吃。”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用,少吃一点没关系。小狐狸崽子肚子能有多大,等以后长得跟小猪崽一样壮了,你再多加食量就好。” 脆狗子连忙摇头,语气格外认真:“二叔,我爷爷都交代我了,一定要好好养好,我不能偷懒。” 说着,他挎起篮子就要往外走。 可刚走没几步,他又忽然停住了脚步。 杜建国疑惑问道:“咋了,你还有事?” 脆狗子神情犹豫半天,最后咬了咬牙开口:“二叔,今天我去割猪草的时候,看见好几只狍子,你要不要去把它们打了?” “你瞅到狍子了?” 杜建国愣了愣神,连忙追问。 “具体在哪个位置?” 脆狗子回道:“就在后山那块草地,紧挨着小溪,我瞅了好几眼,都是大个的,好几只呢。” 傻狍子,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钱啊! 杜建国赶忙回屋拿上刀和猎枪,招呼道:“走,带二叔去看看!” 脆狗子点了点头,两人快步往后山走去。 可走了没一会儿,脆狗子鼓足勇气开口:“二叔,等会儿打到狍子,能不能分我一两条腿?” 杜建国打量了他一眼,道:“刚才扭扭捏捏,就是不好意思说这事?” 脆狗子挠了挠后脑勺,腼腆地说道:“我本来想自己偷偷去试试,看能不能逮住一只。以前听我爷爷说过,这东西不太怕人。” “可二叔你待我这么好,这么好的消息瞒着你,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自己抓大概率抓不到,可二叔你出手,肯定一抓一个准。” “你这小子。”杜建国哑然失笑,晃了晃手里的猎枪,“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沿着后山走了没多久,很快就到了脆狗子说的小溪边上。 脆狗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刚才那几只傻狍子,就站在那树底下。我割猪草的时候,它们还看了我好半天。” 杜建国轻轻点了点头,走过去一看,果然在树底下看见了傻狍子拉的粪便。 看模样刚离开没多久。 “走。”杜建国招呼脆狗子跟紧自己。 脆狗子抬头望着杜建国:“二叔,咱们出门的时候咋不把家里那几条狗带上?有狗跟着,抓起来不更省事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说道:“抓别的猎物或许能带狗,抓狍子可不行。狍子见了人兴许不会立马跑,可要是被猎狗一追,狗撵不上,反倒先把它们给惊跑了。” 作为这片黑土地上的妖孽,狍子活脱脱就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 属于鹿科,身子格外灵活,跑起来快得跟箭一样。 可老天给了狍子矫健的身手,偏偏又把它的脑子弄蠢了。 这玩意也不是啥都不懂的笨,可属实好奇心赛过天,野物里的八婆子。 不管啥事,傻狍子总得凑上去瞧瞧热闹。 只要速度不快,而是慢慢靠向它的,傻狍子总得琢磨个半天才能反应出来面前的东西到底对自己有没有危险。 可这招对人类来说简直太好破了。 人懂得伪装,在接近狍子的时候,不会引起这玩意的太大恐慌。 一旦进入杀伤范围之内,人类突然袭击,没几个狍子能闪过的。 棒打狍子就是从这传出来的。 虽说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黑土地这边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摊开来说,真正饿死的人却没几个。 主要原因跟这傻狍子分不开关系。 杜建国记得,他们这一片的傻狍子在58年和59年的时候还成片地到处跑。 后来为了多弄点肉食,部队派了一个营的人,来这里漫山遍野捕杀傻狍子,才让狍子的数量少了下来。 叔侄二人在草地边上转悠了半天,突然杜建国眼睛一亮,伸手拉了脆狗子一把,朝前方指了指。 只见三四只傻狍子蹲在一棵树旁歇息。 脆狗子心里有些激动,还是主动压低了声音:“二叔,你咋打呀?现在就开枪吗?” 杜建国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要是现在开枪,这四只傻狍子他肯定没法全都拿下,顶多放倒一只,运气好点也只能打中受惊蹦起来的第二只。 “狗子,你跟在我身旁。等会儿走到傻狍子跟前,你把最小的那只给我拽住了。” 脆狗子吸了口凉气:“二叔,你确定它们真不会跑吗?” 杜建国道:“大概率不会。你手里再拿两串树叶子,对着它晃悠晃悠,它以为你要喂它就更不会跑了。” 脆狗子身子比傻狍子还小呢,即便杜建国这么说了,依旧神色发怵。 但一想到狍子肉,他又咬了咬牙,从旁边的杨树上掰了两根树枝,将其中一根递给了杜建国。 叔侄二人就这样一步步朝傻狍子们走了过去。 起初傻狍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两人离狍子只剩二三十米时,狍子们才反应过来,歪着脑袋瞅着两人。 再往前靠近,狍子便有些紧张了。 杜建国连忙晃着手里的树叶子,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果然,傻狍子被这树叶吸引,像是脚下长了水泥似的,痴痴地发愣。 不知不觉间,叔侄二人就摸到了跟前。 杜建国给脆狗子使了个眼神,脆狗子一咬牙,猛地向前一扑,扑在了最小的那只傻狍子身上。 杜建国则猛地甩起自己的三八大盖,狠狠一枪托砸在面前的傻狍子头上。 扑通一声,那只傻狍子应声倒下。 剩下的几只这才慌了神,想要逃离。 但显然已经晚了。 第697章 猎获狍子 脆狗子猛地朝前一跃,将自己面前的这只傻狍子抱了起来。 傻狍子惊恐地挣扎扭动,两条粗壮的后腿拼命蹬踹,想要把脆狗子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可脆狗子哪会轻易放手? 这可是二叔特意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往后还怎么跟在二叔身边做事? “脆狗子,坚持住!”杜建国怕脆狗子松了劲,连声高喊。 随后他把自己砸晕的那只傻狍子踩在脚下,端起三八大盖,稳稳瞄准往前狂奔的两只傻狍子。 片刻之间,两只傻狍子已经跑出几十米远,再晚片刻,怕是就要钻进林子,彻底没了踪影。 砰的一声,杜建国扣动扳机。 子弹嗖的射向一只傻狍子,前一刻还在飞奔的傻狍子,骤然身体失控,狠狠撞在了前面的树干上。 震耳的枪声一响,剩下的傻狍子越发慌乱。 脆狗子身上按着的这只,两只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两条后腿悬空乱蹬。 脆狗子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松劲,咬了咬牙朝杜建国喊道:“二叔,我快坚持不住了。” 杜建国骂道:“坚持住!这才哪到哪?身为一个男人,得有担当。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给你爷爷看病?指望不上你,怕是到进棺材那一天,他喉咙里的病也好不了。” 杜建国故意激脆狗子,他知道,脆狗子听不得这些话。 果然这番话起了作用,一想到自己爷爷,脆狗子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 为了把身子牢牢贴在傻狍子身上,他咬了咬牙,直接张嘴咬在了傻狍子身上,大有和傻狍子僵持到底的架势。 杜建国爽朗一笑:“好小子,坚持住了。” 说着,他抬枪瞄准最后一只逃跑的傻狍子。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那只傻狍子几乎就要窜进林子里。 它好似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说不定这次逃出生天之后,便会对人类心生忌惮,再也不像往日那般呆傻。 可差一步终究是差一步。 砰的一声,子弹从枪管射出,致命的弹头穿透傻狍子的皮肉,在内脏里搅得天翻地覆,又从另一侧穿了出去。 傻狍子一脸悲戚地瘫倒在地。 两枪两中,弹无虚发。 杜建国把三八大盖背在背上,上前查看几只傻狍子的情况。 他却没发现,脆狗子已经看呆了。 二叔这枪法也太厉害了! 脆狗子激动得脸蛋通红。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被按着的这只傻狍子抓住机会,猛地一抖后背,竟和脆狗子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哎呦!”脆狗子疼得叫出声来。 杜建国赶忙走过去,又如法炮制,用枪托把这只傻狍子敲晕了过去。 “没事吧?”杜建国询问脆狗子。 脆狗子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是被撞出点鼻血,不碍事的二叔。” 他一脸崇拜地说道:“二叔,你这枪耍得太厉害了。我以前也见过别人用枪,可都没你打得这么准。” 杜建国揉了揉脆狗子的脑袋:“好好学吧,说不定有一天,你的枪法比二叔还要准。” 脆狗子用力点头。 杜建国低下头,查看几只傻狍子的情况,又拿出随身带着的绳子,割成四段,分别把两只没中枪,只是暂时被打晕的傻狍子前蹄和后蹄都捆了起来。 最先被枪托砸晕的那只傻狍子此刻已经醒了过来。 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它先是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可看着眼前把自己打晕的男人,好像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原地愣了一会儿,索性也不再折腾,直接仰着脖子啃起了路边的青草。 横竖都要做个饱死鬼嘞! 脆狗子蹲在杜建国身边,摸了摸傻狍子的蹄子:“二叔,这玩意有多重啊?” 杜建国说道:“这只大概四十多斤吧。最开始我枪打中的那只倒是重一点,有个五六十斤。不过加起来匀在每只狍子的头上,也就平均五十,加起来二百斤肉。” 杜建国赞许地对脆狗子道:“行啊狗子,要不是你发现这伙狍子,咱俩还弄不到这么多肉呢。来,你搬一只,剩下的三只二叔背上。” 杜建国把两只活的傻狍子扛在自己肩上,那只死的则另外找了一根绳子,捆在自己后背上。 一个人扛三只傻狍子还是有些吃力的,可更为吃力的是脆狗子这边。 虽说杜建国只要求他搬一只,可这娃子也是死死往前挪,才能挪动一点点。 杜建国也给他找了一根绳子,捆在他后背上,这才走得快了一点。 虽说他很想让脆狗子放下,等自己回村里叫狩猎队的人来搬,可时间上有些不赶趟了。 新鲜的肉放几个小时,多少会有些变酸的。 两人费了好大工夫,好不容易把几只傻狍子搬到了进村的路上。 眼瞅着还有一两里路就能回去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杜建国还以为是自己的哪个朋友,可等对方从车里下来后,杜建国在记忆里怎么也搜不到和这两人相识的印象。 他开口问道:“两位是找我有事吗?” 这两个人里,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削。 另一个则略微有些壮实。 两人打量了杜建国几眼,朝他后背上努了努嘴:“你这狍子卖吗?” “你们要买狍子?” “卖,当然卖。” 杜建国微微一愣,马上招呼脆狗子把傻狍子放到地上:“你们要买哪只?都是我们刚从山里抓到的。” “你带着一个小孩,能抓到四只傻狍子?吹牛呢吧?”身材瘦削的那人显然有些不信。 脆狗子听到有人不信杜建国,赶忙道:“我二叔可是神射手,弄两只狍子算啥大事?” 见脆狗子开了口,身材瘦削的那人咧嘴笑了一下,蹲下来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确实都是新鲜的。” 杜建国试探性地问道:“那你们四只都要?” 瘦男人没说话,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同伴,那人摇了摇头,开口道:“就要那两只活的,死的虽说现在也鲜,可时间来不及了,撑不到过两天。” 第698章 陌生买主 瘦身材的听到同伴的提醒,不满地冷哼一声:“哼,那位还真是金贵,非得吃现杀的吗,这两只死的带回去放到地窖里放两天不也一样吗?说到底不就是……” 瘦身材的本想脱口而出,可看到同伴两眼死死盯着自己,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行,那就买这两只活的。” 他满脸不悦地望向杜建国:“这两只活的怎么卖?” 杜建国笑了笑:“两位要是整只买走,我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按每斤八毛来算。” 他拎起左边一只,在手里掂量一下道:“这只四十三斤。” 又拿起另一只。 “这只四十五斤,加起来一共八十八斤,您给七十块如何?” “厉害啊,人手秤?” 瘦身材意味深长地看向杜建国。 “你怎么称呼?” 杜建国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眼下就在小安村边上,若是本县的人,看见小安村,再见到会打猎的人,多半能猜出几分来。 莫非这两人根本不是本县的? 略显壮实的那人轻咳一声道:“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着这几天或许还要再收一批野货,都要活的。要是有货源,我们好联系你。” 说着,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皮夹子。 杜建国顿时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 他瞥见皮夹里放着的,并不是本国货币! 这两人是刚从国外来到这片地方的。 杜建国稍一琢磨便判断了出来。 寻常本地人在乡里走动,哪会用什么皮夹子? 那都是老外才用的物件,村里人都是在内衣上缝个小兜,把钱藏着。 再说这么多外国货币,国内的人顶多收藏一两张,没人会攒这么多。 这些钱币,和他在查理别勒家里见过的十分相像,莫非他们跟查理别勒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杜建国已经从皮夹子和外币上看出了端倪,依旧想要逼问杜建国。 略显壮实的那人抽出八十块钱递到杜建国手里,皱着眉道:“怎么,不愿说名字?” 对方来历不明,自己要是把真实住址说出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杜建国有些犹豫,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就住在这村里,进村往北走,右拐角第二家。” 他随口报了一个和自己关系素来不和的杜家亲戚的地址。 对方没有丝毫怀疑,点了点头,笑眯眯叮嘱:“这几天你可要多进山打猎。” 说完,两人把两只活狍子搬上车,开车扬长而去。 脆狗子挠了挠脑袋:“二叔,你刚才给的是谁家地址?好像不是你家啊。” 杜建国淡然摆了摆手:“管那么多,钱已经到手了,给个假地址又有什么关系。” 他伸脚踹了踹两只死去的傻狍子,开口道:“走,跟我回家,把这两只狍子开膛处理干净。” 这下脆狗子不用再扛猎物,杜建国直接把重活都揽了下来。 脆狗子心里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虽有心上前搭手,却被杜建国拦住。 “你年纪还小,干这种力气活儿太吃力。回去好好吃饭,把身子骨养结实了,以后自然就能搬得动重物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里走。 刘秀云已经不在家了。 今早临走前喝鸡汤时,她就说林业局分局要开展考察工作,需要回去处理审核事务。 自家老二也被刘秀云托付给了她母亲照看。 杜建国走进灶房,烧了一锅开水,拿出家里杀猪用的小刀,就着热水开始处理两只傻狍子。 清理好两副下水后,杜建国将其中一副递给脆狗子。 “这东西适合炖在一起,加点土豆片,再放些酸菜一锅烩,很有营养。回去让你爷爷多吃点。” 脆狗子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随后杜建国开始分解狍子,先小心翼翼把狍子皮完整卸下来,免得切割时弄坏皮子。 如今收购站收狍子皮,一张也能卖到七八块钱。 一次性拆解两只傻狍子,就算杜建国手艺熟练,也累得够呛,足足忙活了半个钟头才收拾妥当。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两条狍子后腿装进一个大尼龙袋,又把切好的狍子肉分出一份,一并装进去,递给脆狗子。 脆狗子看着满满一袋子肉,顿时有些慌神,连忙摇手:“二叔,你就给我分条腿就行,这么多东西,我实在没脸拿。” 杜建国道:“有啥没脸的?狍子是你先发现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岂不是成了占小孩便宜?来,让你拿着就拿着。” 说着,他强硬地把尼龙袋子塞到脆狗子手里,又嘱咐道:“以后再碰到这种野物,自己应付不来,就尽管来找二叔。” 紧接着,杜建国又从刚才卖狍子赚的七十块钱里,抽出一半,塞进了脆狗子的口袋。 脆狗子吓了一跳,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二叔,不行啊,我都拿了这么多肉了,怎么还能再拿钱呢?” 杜建国道:“行了,别跟二叔犟了。给你肉,是想让你爷爷也沾沾光。你家里日子不好过,他常年吃不上肉,身子缺营养,病根才一直好不了。这钱留给你们贴补家用,有了肉也别单吃一样,各样吃食搭配着来。” “另外我给你爷爷抓的那几副中药也吃不了多久,等你手里攒下钱,往后就能自己给他买药调理身子了。” 经杜建国一番耐心劝说,脆狗子这才安心收下了钱和狍子肉。 他把钱揣进自己兜里,隔上几秒就忍不住掏出来瞧一眼。这真的是自己的钱吗?一天工夫就能赚到这么多? 脆狗子心里激动,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上山割猪草,只要撞见野货,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二叔。 杜建国本来打算切点狍子肉,用猪油简单炒一炒,再蒸两个窝头,和脆狗子随便对付一顿饭。 可脆狗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二叔,我想先回家跟我爷爷说一声。” 杜建国一听,当即咧嘴笑了起来:“去吧去吧,好好跟你爷爷显摆显摆。” 第699章 送肉归家 脆狗子本想自己把尼龙袋子搬回去,可拎着实在有些吃力。 杜建国想了想,张口吼了几声,把花花和青青叫了过来。 他把原本装在一个尼龙袋里的肉分成两份,装进别的袋子,分别绑在两条大狗的背上,然后对着脆狗子叮嘱道:“你带着这两条狗一起走,到家后把它们背上的肉卸下来,给每条狗都喂点生肉,它们就自己回来了。” 脆狗子看着这两条大狗模样凶神恶煞,其中一条还没有尾巴,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却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条半大的狼狗从后院小门一跃而出,两只爪子在土墙上绊了一下,跌跌撞撞跑了过来,绕着杜建国摇起了尾巴。 这是杜建国养的第三条狗。 它是毕军官送过来的,在部队里喝奶喝到满月的军犬。 比起花花和青青,这只狗崽子精力格外充沛。 虽说个头还不及两条大狗的一半大,却天天敢跟两条大狗混在一起,偶尔还敢对着它们呲牙耍横。 杜建国还没给这条狗起名字,他蹲下身子摸了摸狗头:“你也要去?” 小狗汪汪叫了两声,吐着大舌头,好似正等着主人下命令。 “算了,你也跟着一块凑凑热闹吧。脆狗子,把你那袋东西放它背上。” 脆狗子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了上去。 比起花花和青青,他反倒觉得这条小一点的狗,看着和蔼可亲多了。 脆狗子心里暗自嘀咕,二叔家里咋养这么多狗? 养了两条大狗还不够,竟然还养了一条小的。 咦?说起来自己也叫狗子啊。 脆狗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杜建国给几条狗交代好指令,让它们跟着脆狗子。 一开始被几条狗跟着,脆狗子心里还有些忐忑,走着走着便彻底放松下来。 花花和青青早被杜建国训得极为听话,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 至于那只个头小些的狗,本就是军犬后代,执行力自然也没话说。 此刻杜秋生正在家里煎杜建国给的那副中药,依旧咳得厉害。 兴许也有几分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杜秋生暗暗想着,希望这几副药能让自己真正好起来。得了这病,跟被抽走半条命没两样,整天咳个没完。 等病彻底好起来,他就去找村长多揽点活,多赚几个工公分,趁着自己还能动弹,给脆狗子攒点钱。 杜秋生早已不奢望能活着看到孙子娶媳妇,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是没这个本事了。 可身为爷爷,总归要为孙子多谋划几分。 “爷爷!爷爷!” 门外传来脆狗子兴奋的喊声。 杜秋生站起身,正打算呵斥孙子两句怎么回来这么晚,不过是喂几只狐狸崽子,竟耽误了六七个小时。 门一打开,先进来的却不是脆狗子,而是一条凶神恶煞的无尾大狗。 它盯着杜秋生,连舌头都不吐一下。 狗?这哪来的狗啊? 杜秋生脸色一白,刚想把狗撵出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条、第三条狗依次跟了进来。 杜秋生慌慌张张地喊道:“脆狗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条狗?” 脆狗子这才从门外走进来,连忙说道:“这都是我二叔家的狗。” 他按照杜建国的吩咐,从袋子里取出几块生肉,挨个分给三条狗。 三条狗很通人性,拿到肉之后,摇头晃脑围着脆狗子转了几圈,用鼻子嗅了嗅,又伸舌头轻轻舔了舔,叫唤了两声,便转身自行回去了。 杜秋生一脸发懵,指着面前那三个袋子问道:“这都是啥东西?” 脆狗子咧嘴一笑:“爷爷,都是狍子肉,我刚跟二叔从后山上猎回来的。” 杜秋生愕然张大了嘴:“你二叔带你去打猎了?” 脆狗子点头道:“爷爷,你是不知道,我二叔那枪法老厉害了,傻狍子根本不是他对手。这些肉都是他分给我的,另外还有这个。” 脆狗子伸手摸向自己的衣兜,把三十五块钱全都掏了出来。 “爷爷,这是二叔卖了傻狍子分给我的钱,三十五块,您帮我收着吧。” 杜秋生手一颤,只感觉像是耳朵听错了,连忙问道:“一共卖了多少钱?” 脆狗子老实巴交地回道:“一共卖了七十块,二叔分了我一半,也就是三十五。” 杜秋生脑子里一片空白,伸手接过脆狗子递来的钱。 钱上还带着孙子的体温,可他却依旧觉得不真实。 三十五块钱,以往爷孙俩省吃俭用辛苦忙活一整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没想到跟着杜建国,仅仅一天的工夫,就挣到了这笔钱。 杜秋生手指微微颤抖,拿着钱一张张数了起来。 他把那几张大团结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还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扭头看向孙子,脸上不知是哭是笑。 “脆狗子,你出息了呀,以后爷爷就算不在了,也能放心了。” 脆狗子瞬间红了眼,带着哭腔喊道:“爷爷,您不能不在,我还要给您看病,让您过好日子呢!” 爷孙俩抱在一起,哭了好半天。 杜秋生这才拿过毛巾,给孙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平复了心绪之后,杜秋生琢磨了一会开口道:“三十五块,这可是一半的钱。按理说,你就算给你二叔报了个信,他肯分你两三成,就算是良心了,却实打实给你分了一半,有些太多了,这钱咱们得退回去一些。” 脆狗子苦着脸道:“我先前就跟二叔说了,可他不听,硬往我手里塞,还说我要是不拿着,以后就不让我给他喂狐狸崽子了。” 杜秋生满心感慨,叹道:“你二叔是个好人啊。” 他又思索了一阵,接着说道:“就算你二叔不肯收回,可这份人情,咱们必须记着。这样,这三十五块钱里,你拿出十块来,现在就去大队的小卖部,买些小米,再称一斤半的糖,给你大爷爷送过去。” 杜秋生口中的大爷爷,正是杜大强。 在他们兄弟几人里,杜大强年纪最大,是大哥,杜秋生排老二,村里还有个老三。 只不过平日里三家人来往极少。 杜秋生从来没让脆狗子去过杜家老宅。 今儿个,倒是要打破这个惯例了。 第700章 老宅争执 这十块钱,脆狗子平日里要是花在自己身上,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那是绝对舍不得的。 可一听是要给二叔的亲爹,也就是他的大爷爷,他立马答应得十分痛快。 “行,爷爷您放心,我肯定去小卖部挑最好的吃食,给大爷爷送过去。” 杜秋生点了点头,接着抓住脆狗子的肩膀,格外郑重地说道:“脆狗子,你要记牢,你这一切全是你二叔给带来的,可得记着他的情。” “你二叔现在是咱们小安村最有能耐的人,好好跟着他,往后吃穿不愁,就连你成家娶媳妇,爷爷看着也有指望。在你二叔跟前要勤快,他不在跟前的时候,你也一样要踏实肯干,懂了吗?” 脆狗子点头:“爷爷,我记下了。” 又嘱咐了几句后,脆狗子攥着钱,撒丫子就往大队小卖部跑去。 到了小卖部,脆狗子拿出爷爷备好的票和钱,跟售货员说清要买的东西。 售货员见他年纪小,穿着也破,心肠软,主动多送了他两颗水果糖。 很快,他提着东西来到了杜家老宅。 虽说之前没来过,但宅子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 大门敞着,脆狗子本想站在门口扯开嗓子喊一声,可年纪小脸皮薄,终究不好意思开口。 他鬼头鬼脑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 而此刻,院里有两位上了年纪的老汉正高声说着话,听语气像是在争执。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这点忙你都不肯帮吗?你们日子是过好了,可我们家过的是什么光景,你难道就看不见吗?” 杜大强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老兄弟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没法插手。狩猎队一直是我家老二在管事,又不归我管。” “你家老二肯定听你的话。” 杜大强听着杜清江这番话,恨得牙根直痒痒。 杜清江便是杜家老一辈里排行老三的那位。 前几年杜大强家里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杜清江见了他都躲着走。 如今这日子刚有起色,杜清江反倒找上门来求情,想把自家儿子安插进杜建国的狩猎队里。 杜大强皱着眉头,正要再开口争辩,忽然瞥见大门口鬼头鬼脑的小孩。 他愣了愣,随即开口喊道:“是脆狗子吧?你在那儿干啥呢?快进院里来。” 杜清江怔了怔,从模糊的记忆里想起了这是老二家的孙子。 他怎么也来杜家老宅了? 莫非也是来求杜大强帮忙的? 杜清江心里猛地一惊。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老二家平日里和老大家也来往不多,不会突然登门。 要是论血缘关系,自己和杜秋生,杜大强肯定两边都不偏袒。 可从情分上来说,如今杜秋生病得重,眼瞅着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说不定杜大强会因为这事心软,同意让脆狗子进狩猎队。 想到这儿,杜清江看向脆狗子的眼神里,莫名多了一丝厌恶。 脆狗子哆哆嗦嗦地走到两人面前。 “大爷爷好,三爷爷好。” 脆狗子刚开口,正想说明自己的来意,杜清江就突然厉声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你爷爷让你来的?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是想让你过来求情,进狩猎队是吧?小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好事轮不到你头上!” 脆狗子被吓得一哆嗦,慌里慌张地摇着头:“不是,我是来给大爷爷送礼的。” 一听见送礼两个字,杜清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求着进狩猎队,平白无故送什么礼? 老二家实在无耻,竟然连送礼走后门的招都使出来了。 自己一样礼物都没带,这下岂不是被比了下去? 杜大强这人老奸巨猾,向来哪边有好处就往哪边靠! 想到这里,杜清江阴恻恻道:“我呸!真是一点脸面都不顾了。杜秋生打的好算盘,偏偏挑这个时候打发你送礼。我看他是不是已经算好自己哪天走了,干脆说个准日子,到时候我也好提前给他烧纸。” 脆狗子双手瞬间抖得厉害,满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三爷爷。 即便平日里来往得少,可终究都是血脉亲戚,同在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长辈这般对晚辈说话的? 杜大强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老三,你跟一个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 杜清江语气依旧冰冷:“老大,你要是还念着咱们兄弟情分,就跟杜建国说一声,把我家小子安排进狩猎队。你要是不肯开口,那我自己去找他说也行。” 杜大强皱着眉头道:“那你就自己找他说去吧。” 杜清江这一番说辞,把杜大强气得够呛。 原本想着兄弟俩好几年都没上门走动,今天杜清江难得主动来看他这个老哥哥,杜大强起初心里还有些欣慰,打算留杜清江在家吃顿便饭,喝壶好茶。 如今被他这么一闹,杜大强连泡茶的兴致都没了,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 脆狗子低着头,压根不敢抬眼去看杜清江。 一直等到杜清江赌气走了之后,他才哽咽着,把买来的东西递到杜大强面前。 “大爷爷,这是我买来孝敬您的。” 杜大强连忙柔声安慰:“脆狗子,别听你三爷爷满嘴胡话,你爷爷身子骨硬朗着呢,不会有事的。” 杜大强接过脆狗子递来的东西。 “哎呀,你家日子也不容易,就别总给我送东西了。上回给我送来的槐树面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说着,他随手把袋子打开,当即就愣住了。 里头哪是什么槐树面子,全是黄澄澄的小米。 这孩子竟然还买了白糖? 杜大强连忙把袋子推了回去:“娃啊,你送点槐树面子我收下也就罢了,这些东西太金贵,使不得。你赶紧拿回去,孝敬你自家爷爷去。” 脆狗子急忙说道:“这真是我爷爷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我跟着二叔进山抓傻狍子赚到钱了,大爷爷您放心,我家里还有钱呢。” “傻狍子……你二叔又抓到东西了?” 第701章 大嫂做饭 前几天才上山回来,把野猪肉换了钱,甚至还到皮毛加工厂上交了几十张皮子,原本杜大强想着,这小子肯定会借口歇了,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小子就又上山了。 “一共弄了多少只狍子?”杜大强问向脆狗子。 “一共四只,两只让二叔给打死了,活的两只已经让人买走了。” 好家伙,四只傻狍子。 杜大强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这玩意脑袋有泡,可也不是想捉就能捉到的。 听说在杜建国的帮助下,脆狗子这回一下子就赚了三十多块钱,所以才买这些东西来孝敬自己,杜大强思索一番后,便将东西收了下来。 “脆狗子,以后跟着你二叔好好干。虽说现在他让你养狐狸崽子,可路数宽着呢,你二叔以后需要人手的地方多了,你也往他跟前凑,只要上进,他肯定是会提携你的。” 脆狗子点点头:“是,大爷爷,我知道了。” 他望着杜大强,又带着几分疑惑开口:“大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我?”杜大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讲。” “我二叔打猎一直都这么厉害吗?还有他那枪法是您教的吗?” 杜大强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一庄稼汉,这些营生都是你二叔自个琢磨出来的。” 脆狗子挠了挠头:“那我二叔以前是啥样啊?我想找他以前的路子学一学,说不定以后我也能有我二叔一半厉害呢。” “你二叔以前啥样?”杜大强愣了一下,怅然笑了出来,“脆狗子,你可不能跟你二叔以前学。你二叔以前是村里的二溜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要是跟他学了,你爷爷怕是两个巴掌就把你抽晕过去了。” “二叔以前是二流子?”脆狗子愕然张大了嘴。 虽说他也是小安村长大的,可跟杜建国一家来往不多,自然不清楚杜建国以往的旧事。 再加上家里的老汉又不是个多口舌的人,可以说,直到真正亲近杜建国之前,他对自己的二叔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 杜大强点了点头道:“怎么说呢,大爷爷给你举个例子。以前你二叔在外面跟人混的时候,我是真动过用根绳子把他吊死的念头的。” …… 这话慢悠悠传到门外,正提着几斤狍子肉打算敲门进去的杜建国,好巧不巧听到了,不由得面色一惊。 敢情这老不死的还动过这种念头!幸好没让他得逞。 杜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敲响房门走了进去,一脸委屈又无奈地说道:“爹,您能不能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您这么说,往后让脆狗子怎么看我?” 杜大强一瞪眼道:“咋了?自己以前做的事,还不让别人说道说道了?” 杜建国笑道:“哪能呢,您随便说,您是亲爹,您说啥就是啥。” 说着他把手里的狍子肉放在了桌子上,拎起肉块说道:“爹,这是狍子肉,这玩意不好弄,您让我娘好好做一下,别把这玩意做难吃了。” 狍子肉虽然号称瘦肉之王,脂肪含量极低,是不可多得的滋补营养食材,可也正是因为瘦肉太多的缘故,这玩意吃起来肉质很柴,很难入味。 如果不是会做的人来料理,极有可能把这道菜给做毁了。 进去时杜建国说话声音有些大,狍子肉三个字不知怎的就飘进了西屋里头。 片刻后,屋门被推开,刘小梅瞪着两眼,直勾勾盯着杜建国手里那袋肉。 “建国,弄到狍子肉了?这玩意儿大嫂会做,你交给大嫂就行。” 杜建国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自家这大嫂真是狗鼻子,哪儿有吃的就往哪儿凑。 不过也就几斤狍子肉罢了,他想了想,索性把肉递了过去。 “行,大嫂,那就麻烦你给收拾做了,中午咱就把这几斤狍子肉炖了,尽量别做得有膻味。” 大嫂美滋滋地把肉接在手里,心里暗自盘算,这几斤狍子肉加起来怎么也值个两三块钱,待会得想办法偷偷藏起一些,留着自己慢慢享用。 杜大强见状皱眉道:“这都日上三竿了,你咋还不去下地呢?等着挨批呢是吧?” 刘小梅干咳一声说道:“我这不得在家奶娃子嘛,那孩子见不着我就不肯吃饭。” 杜大强呵斥道:“胡言乱语,小孩子跟着奶奶待一整天都没事,哪就离了你就不吃饭了?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你说,等会儿吃饭,这狍子肉要是少了分量,下个月你家钱减半。” 由于杜强军一家和杜大强同住一个老院,两家人的钱向来不分家,平日里都由杜大强统一保管。 队里也早已习惯,把两家的都合并在一起结算。 刘小梅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藏肉的心思也不敢再有了。 她拿到肉钻进厨房吭哧吭哧的做了起来。 杜大强则是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含在了嘴里。 杜建国马上心领神会地拿出洋火来给杜大强把烟点着。 “建国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杜大强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把刚才杜清江上门,想给他儿子求一个狩猎队副队长位置的事,全都跟杜建国说了。 杜建国听完顿觉无语,好家伙,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皮的人,可那些人顶多就只想在狩猎队里混个位置就算了。 这他娘的,杜清江一开口就想给他儿子直接安排副队长。 不知道的还以为杜清江的儿子是什么皇亲国戚呢。 杜建国道:“爹,您不会同意我三叔的话了吧?” 杜大强摇头:“你爹又不是老糊涂了,老三和他儿子是什么人,我还能不清楚?我是让你长点心,他们这次回去肯定又要耍阴招了,你得提前防备着。” 杜建国对于自个这三叔一点好感没有,虽然杜家老一辈几户平日里都不怎么来往,可人家杜秋生最起码心里敞亮,不在背地里耍心眼。 而老三却完全不一样,一丁点小便宜都要想着占。 第702章 求上门 杜建国还记得自个小时候家里是有一个石头磨盘的,老大一个,沉甸甸的。 还在各家自己吃自己的年代,杜家打下点小麦来,都不用卖到收购站,直接自家那磨推一推,一个冬天的粮食就够了。 这玩意若是留下来,杜家前两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紧巴。 缺粮的时候,到秋天往裤兜子里装两把粮,偷着拿石磨子磨上点,就准够吃了。 可偏偏让杜清江这个王八蛋给弄没了。 这老东西眼见杜家老大能拿石磨子磨粮食,他也眼红,想着半夜来偷,可是根本搬不动,老腰差点没累断,石磨子也没能搬走。 眼瞅着杜大强家凭着这石磨子要过好日子了,杜清江气不过,直接跟大队来了场匿名举报,说杜大强在用这石磨子偷藏粮食。 大队的人一听十分重视,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别人说你干了,就认定是你干了。 大队里当即就派了几个人过来,拿着锤子,忙活了一上午,硬生生把那石磨子砸成了粉末,最后还逼着杜大强写了一份检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小农头脑的错误,这事这才作罢。 虽说当时大队里没人明说消息是杜清江举报的,可杜大强心里还是猜到了实情,跟杜清江大吵了一架。 两家人就此断了来往。 只是有时候逼不得已碰上见一面,才勉强开口说两句。 过了这么些年,杜大强倒是慢慢原谅了杜清江,想着兄弟之间,关系能缓和一点。 可杜清江反倒蹬鼻子上脸,觉得自个占了道理,不管杜大强怎么示好,都不愿意再搭理。 杜建国望向杜大强道:“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要是能让他那儿子进我们狩猎队,吃到一根毛,都算他有本事。” 杜大强有些犹豫道:“也别真把脸皮撕得这么破,老三好不容易开口求一回,咱们亲戚之间,多少还是得给他留一点情面的。” 杜建国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爹,您呢,就是心太软了。像我三叔这种人,跟他处着有啥意思?以后您倒是跟我二叔多走动走动吧。” 杜大强看向低着头的脆狗子,点了点头道:“是啊,得和老二多走动走动啊。” 等着中午吃完狍子肉,杜建国才往自个家走。 不得不说,大嫂看着大大咧咧的,做肉还真有一套,也不知道放了点啥料,狍子肉非但没有腥膻味,咬起来反而十分可口,就像牛肉似的。 杜建国特意带了一些,打算等刘秀云下班回来之后让她尝尝。 刚走到自个家门口,他便看见杜清江坐在自家门槛上。 杜建国嘴角一抽,这老东西动作够迅速的,还真来求自个帮忙了。 眼下这情况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只能咳嗽两声,主动开口:“呀,这不是三叔吗?咋今个想起到我家门口来了?” 杜清江见到杜建国,赶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哎呀,建国啊,三叔等你好长一段时间了,你家里一直锁着门,我就猜你准是出门有事去了。” 杜建国咧嘴笑道:“三叔你这就是抬举我了,我能去忙啥呀?我就一无业游民,不上不下,这辈子都没啥出息的那种二溜子。这不以前您给我的评价吗?” 杜清江脸色唰的一下变白,猛地咳嗽了几声道:“哎呀,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了。当初三叔那么说你,不也是为了你能上进吗?你瞅瞅你现在,狩猎队办得多敞亮,全村人都挤破头想往里进呢,你现在可是咱村的大人物了。” 说到这,他搓了搓手,又说道:“可是再大的人物,咱都得念点亲戚情分是不是?你想想看,村里那么多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刘春安、大虎二虎他们,都被你弄到狩猎队里了,咱自家亲戚,你可不能不帮忙啊。” 杜建国眯着眼睛道:“那您的意思是?” 杜清江赶忙道:“我是这样想的,你哥杜鹏举,眼下也不想在地里面忙活了。想想也是,咱们这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打点粮食,还要上交一部分,根本不够吃的。” “我寻思着你也提携他一把,让他进你们狩猎队里当个副队长。毕竟是自家亲戚,你用起来也顺手。” 杜建国淡淡道:“这怕是不合适吧?我们狩猎队有能耐的人多了,大伙都没吭声,也没说要再推举出个副队长来。您这一句话就要把杜鹏举塞进来,我怕是不好向大家交代。” “嗨,狩猎队咋干,那不就是你杜建国一句话的事吗?” 杜清江见杜建国一副云淡风轻、打算打太极的样子,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咬了咬牙,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路上没人后,压着嗓子低声道:“建国啊,这事三叔不能让你白帮的,三叔有个人情能卖给你呢。” 杜建国道:“三叔,有话你就直说吧。” 杜清江爽朗一笑道:“那我就直说了,过段时间你们狩猎队要参加端午庆祝大会吧?大会抓猎物的计分规矩,你知道了吗?” 杜建国道:“听人说过,抓大、中、小三种猎物,小的记1分,中等的记2分,大的记3分。” 杜清江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过我还听说,这每种类别的动物最多只能抓五只。也就是说,抓上五只野兔之后,再抓野兔,第六只就不算分了,最终只给你加5分。以此类推,中等的和大型猎物也是这个规矩。” 竟然还有这个说法? 杜建国愣了一下,这点刘平安倒是没跟他讲过。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也是这么个理,这样规矩才算合理。要不然自己抓到一头熊瞎子只记3分,别人抓三只野兔子就能抵回来,那还怎么比拼? 大伙全都去抓小型野物就行了。 有了数量限制,整体比赛就公平了许多,抓到小的能保底,大猎物之间才能真正分出胜负。 可这跟杜清江有什么关系?杜建国望向杜清江。 杜清江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们狩猎队拿第一。” 第703章 鸡粪 杜清江搓了搓手,咧嘴一笑道:“我知道建国你在咱村里是个能人,狩猎队让你带得没毛病。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万一这次庆祝大会你失了手咋办?” 他表现得极为熟络,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俨然一副长辈的口吻。 “这次庆祝大会我听说可不一般,有好几位省里的领导都要来观摩。要是你们狩猎队被这些领导看中,那是啥光景?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敢说,保你几年吃穿不愁,还是没问题的。” 杜建国不露声色道:“三叔,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杜清江听杜建国回话,顿时有些激动,连忙道:“我有个朋友,早几年从山里捡了一窝黄羊崽子,背着大队养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野货。我曾经见过一回,那羊性子烈得能顶死人。” “这种东西按猎物品级来算,怎么也得算个中等吧?五只中等猎物就能算十分,这十分稳稳到手,你杜建国不就把保底分拿到了?” 杜建国装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哦!我懂了,三叔,你是想让我作弊啊?” 杜清江微微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嗐!什么作弊?你这话咋说得这么难听。” 他顿了顿,又痛心疾首道:“三叔知道你拉扯着狩猎队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做得这么大。要说咱们县里谁能被领导看上,那非你杜建国莫属。说到底,还是咱自家人帮自家人。” 杜清江舔了舔嘴唇道:“我已经跟我那位老兄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他就把这几只黄羊送到比赛的地方去,保管没人看得出来是家养的。每只羊也不贵,就要你个成本价,一只羊给五十块,这价格不过分吧?” 还真是他娘的会狮子大开口! 杜建国就算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三叔这副无耻的样子惊掉了下巴。 五十块一只羊还说不贵,真把人当冤大头糊弄呢? 他没好气地道:“三叔,算了。这种私下买卖的勾当我可不敢沾,万一被人逮到,那是要拉出去批斗的。” “啥叫私人买卖?你这娃说话怎么总爱往严重里扯。” 杜清江咳嗽两声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们自家人不往外说,老天爷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听三叔一句话,你把二百五十块准备好,三叔去给你把羊敲定。” 杜清江扭过头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装作不经意想起事来。 “对了,三叔尽心尽力为咱自家人着想,你也得替你那兄弟想想。鹏举当副队长这事,也就定下来吧。” “你瞧,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杜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杜清江干笑了两声:“三叔,算了吧。我还是凭着自个的本事参加比赛,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去弄那几只黄羊了。” 五十块一只的黄羊,杜建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老东西背地里肯定吃了回扣,而且还没少吃,最起码一只羊得扣下十块钱。 贪了这么多回扣,还想着让自己把他儿子安排进狩猎队当副队长。 见过脸皮厚的,可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的人,还真少见。 听到杜建国这话,杜清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建国,你这意思是不让鹏举进狩猎队了?” 杜建国眯着眼道:“鹏举哥是个奇才,天大地大任他闯荡。我们这狩猎队地方小,您把这么一尊大佛安排进来,那不折煞了我鹏举哥吗?还是让他去别处造福社会吧。” 杜清江猛地一跺脚,怒不可遏地盯着杜建国:“建国,亲戚情分你真就一点都不讲?三叔可是为了你这事忙前忙后,你总该有些表示吧。” 杜建国内心忍不住叹气,恨不得给这老东西两个耳刮子,可又记着亲爹先前的嘱咐,要给对方留点颜面。 算了,忍一忍海阔天空。 他思索片刻道:“三叔,我家里养了好些鸡,最近攒下了不少……” 杜建国话还没说完,杜清江便冷哼道:“我不吃鸡蛋,拿这个当心意可不够。” 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道:“三叔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给你鸡蛋,是要给你鸡粪。家里攒了不少鸡粪,三叔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意思一下,只管挑几斤回去,侄子绝不拦着,你愿意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 “杜建国,你他娘的是怎么个意思?”杜清江差点没气炸,自己等着要好处,他反倒拿鸡粪来打发自己。 杜建国朝杜清江抱了抱拳道:“三叔,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大诚意了。你想让杜鹏举进我的狩猎队,还要当副队长,您是觉得杜鹏举跟我很熟吗?” 杜建国自嘲地指了指自己:“当年我穷得一口饭都吃不上,去找杜鹏举借两毛钱。两毛钱说起来不多吧?可他不但不肯借,反倒甩了我两个耳刮子,让我滚一边吃屎去。” “现在我有了那么一点出息,您就上门来给他讨好处,凭什么?把我杜建国当傻子糊弄吗?只要我这狩猎队还办一天,他杜鹏举就别想踏进狩猎队大门半步。” “你你你!”杜清江气得双手直哆嗦,猛地一甩袖子,“行,杜建国,你给我等着!” 杜建国淡然笑道:“三叔,慢走不送。” 杜清江怒气冲冲地回到自个家中,给自己倒了一缸凉水,咕咚咕咚灌进肚里。 可冰凉的水压根浇不灭心头的怒火。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成想杜建国这小子,竟是个油盐不进的倔种。 要是换成他大哥杜强军,怕是早就顺着自己的意思了。 “爹,咋样了?杜建国答应让我进狩猎队当副队长了吗?” 一个年轻汉子打着哈欠,从里屋慢悠悠走了出来。 虽说眼下已经是下午,可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才刚睡醒。 杜清江越看自个这不孝子越来气。 他娘的,哪有这个点才醒的庄稼人,都是被老子惯坏了。 杜鹏举咧嘴道:“爹,你咋不说话?我知道了,您是想给我个惊喜,对吧?您一定把事办成了,那杜建国不敢对您有意见的。” “办个屁!” 杜清江一巴掌扇在杜鹏举脑壳上,怒声骂道。 “杜建国让你吃鸡粪去!” 第704章 瘦子和胖子 杜清江越想越来气,细细琢磨杜建国那些话,他明白,杜鹏举这狗东西以前肯定没少欺负杜建国,早把人家得罪死了。 不然杜建国也不会放话,这辈子都绝不可能让杜鹏举进狩猎队。 越想心头火气越盛,杜清江直接抄起家里的擀面棒子,朝着杜鹏举就砸了过去。 杜鹏举赶忙闪躲,张嘴就骂:“老不死的,你疯了是不是?把老子打坏了,你再找个儿子给你续香火!” 杜清江被这逆子的混账话气得直哆嗦,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可终究是心疼儿子,最终还是放下了擀面棒子。 “我问你,你先前到底是怎么得罪杜建国的?” 杜鹏举满不在乎地说:“我得罪他干什么?咱跟他都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见面都没几回,我闲得没事得罪他?” “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杜清江痛心疾首,“人家杜建国都跟我说了,当初他找你借两毛钱,是不是被你打了一顿?” 杜鹏举一脸无所谓:“我打他的次数多了去了,谁还记得是哪一顿啊。” 杜清江指着他破口大骂:“瞧你干的那点畜生事!都是同族兄弟,你不帮着他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你是个人吗你?” 杜鹏举立马反问道:“爹,您也别说我,您瞅瞅您自个,您跟我大伯二伯还是兄弟呢,这都多少年不来往了,还好意思说我?” 杜清江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忙转移话题。 “总之,这一时半会儿是没法让杜建国把你安排进狩猎队的,那小子脾气倔得很。” “不碍事。”杜鹏举撸起袖子,“大不了我再去打他一顿,让他好好回忆回忆以前被我收拾的日子,他就不敢拒绝了。” “就你能出这些馊主意!” 杜清江狠狠瞪了杜鹏举一眼,沉声道:“这件事先缓一缓,别乱来。” 就在父子俩低着头商量,该怎么让杜建国改变心意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动。 杜鹏举立马扭头朝外望去:“爹,是不是有啥东西闯进咱院了?” 杜清江皱着眉不耐烦道:“咱这院子百八十年都不来个人,你瞎说什么呢。” “我真听见声音了,肯定有东西!”杜鹏举说着,伸手就拉开了屋门,打算去院里找找。 可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门口站着一瘦一胖两个陌生男人。 瘦子扭头看向身旁的胖子,试探着问道:“是这吧?” 胖子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当初那小子说的就是这个地方,错不了。” 杜鹏举皱着眉,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两人,语气不耐:“你们找谁啊?有事没事?没事就走,在门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他压根没见过这两人,一看就是外乡人。 瘦子神色淡然,开口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杜鹏举一听更火大,直接骂道:“买东西?我家又不是他娘的小卖部,到我家来买什么东西?还有,你们两个是翻墙进来的吧?赶快给我滚,小心我抓你们去村委会,找我们村长!” 瘦子盯着杜鹏举,突然冷笑起来:“我们要找的不是你,那小子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你们到底他妈的是谁?”杜鹏举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的王八盒子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真理解决一切质疑。 “枪,他们竟然有枪。” 杜鹏举瞬间吓得双腿哆嗦,差点当场吓尿,慌里慌张地改口:“爷,您这是啥意思?有话好好说!” “哟,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瘦子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杜鹏举脸上,厉声呵斥:“把嘴给老子放干净点!说,那天上山抓傻狍子的那个人在哪?” “狍子,啥、啥狍子啊?”杜鹏举嘴唇干裂,慌忙舔了舔,声音发颤,“爷,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吧?”瘦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胖子,“胖子,给他们两人松松皮,爽一爽,自然就想起来了。” “好嘞!” 被称作胖子的男人狞笑着走到杜清江父子跟前,张开粗壮的胳膊,一把将两人全都搂在怀里,随后双臂猛地往怀里紧勒。 父子俩顿时拼命挣扎起来,杜鹏举手脚上下乱扑腾,哭嚎着求饶:“好汉别勒了,要勒死人了!快松手啊!” “说不说?那个打猎的后生到底在哪?”瘦子冷声逼问。 杜鹏举哭喊道:“您说的到底是哪个人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在这装傻是吧?”瘦子勃然大怒,咬牙喝道,“这可是他给我们的地址,他说了他打猎很出名的。” “打猎?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 杜清江举起手,喘着粗气道:“你先把我们放开,我告诉你们。” 胖子转头看向瘦子,瘦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胖子这才松开胳膊,父子二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不得不说,这胖子刚才那一下搂抱,力道实在大得吓人。 “老实交代,不然再让你们好好舒服一回。” 杜清江浑身一哆嗦,慌忙开口:“如今我们小安村,整个村里称得上会打猎的,怕是只有我大哥家的二小子杜建国。他是我们村狩猎队的队长,以前猎到过不少大货呢。” 杜清江生怕胖子再动粗,连忙补了不少细节,让瘦子确定下来,当初跟他交易狍子的人,就是杜建国。 “这小子竟敢给我留假地址!”瘦子气得咬牙切齿,抬脚就朝杜鹏举踹了过去。 “啊!”杜鹏举捂着屁股,脸涨得通红,一副扭捏的样子。 “爷,您踹进去了!” “给我滚一边去!”瘦子一阵恶寒,又一脚踹在杜鹏举头上,直接把人踹得滚到一旁。 “把这小子的真实地址告诉我。” 杜清江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把杜建国家的具体位置,跟两人说得清清楚楚。 瘦子当即招呼胖子:“走,咱俩过去瞧瞧,看这小子到底揣了几个胆子,竟敢糊弄老子!” 第705章 故人回归 瘦子和胖子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平日里很少有人敢对他俩撒谎。 当年瘦子在情报机构办事的时候,还有着活阎王的名号,但凡落在他手上的人,都得蜕掉三四层皮。 可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也敢糊弄他们两个。 两人在路上走着,胖子开口向瘦子问道:“要是真见到那小子,咱们该咋办?是直接把他毙了,还是既往不咎,跟他买点野货?” 瘦子冷笑道:“拿枪架着他,逼他进山给咱们打点货,完事之后再把他毙了。” 胖子点点头:“好主意。” 没一会儿工夫,两人就来到了杜建国家门外。 这会儿杜建国并不在家,刚被大哥杜强军叫过去商量事情,整个院子里除了一群牲口,再没有旁人。 “呀!这小子居然住的他娘的砖房。”瘦子有些诧异。 按金水县这边的穷苦条件,寻常人家根本住不起砖房。 可就算这样,敢骗自己,这小子也必须得死! “胖子,翻墙。” 二人跟刚才翻进杜清江家一样,纵身一跃,齐刷刷跳进院子里。 一群老母鸡跟看傻子似的,慢悠悠从两人身边走过。 猪圈里的猪崽子反倒被吓得不轻,哼哧哼哧不停叫唤。 瘦子暗自纳闷:“又是猪又是鸡,这小子什么来路?村里还允许他养这些?” 胖子挠了挠脑袋:“兴许他是狩猎队的队长,村里特意给的优待吧?” 瘦子琢磨片刻,点了点头:“倒是这个理。” 两人抬脚就朝屋里走去。就在这时,一条看家护院的半大狗猛地从狗窝里蹿出来,凶神恶煞地朝着瘦子和胖子狂吠不止,把两人吓了一跳。 “我靠,这他娘哪来的狗,看着跟军犬似的!” 瘦子定了定神,还好只是条半大的幼犬,还没完全长大,若是长成大狗,对付起来还得多费不少手脚。 就这么一条半大狗子,也敢对着两人放肆狂吠。 胖子当即就要上前动手,打算把狗打死。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那条半大狗的时候,又有两条成年狗从角落里猛地蹿出,狠狠咬住了胖子的屁股蛋。 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疼得嗷的一声大叫,伸手想把两条狗扯开。 可花花和青青根本不是挨几拳就会跑的怂蛋,死死咬着不肯松口。 胖子当场哭嚎起来:“瘦子,你他娘赶紧帮忙!快让这俩瘪犊子松嘴,哎呦,老子的屁股!” 瘦子慌里慌张捡起一根木棍,连忙说道:“别慌,我这就救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生出疑惑。 这他娘就是个普通猎户,居然养了三条狗,他家能开销得起? “哎呦,你他娘还愣着干啥?赶紧动手啊!” 花花和青青对胖子的攻势越来越猛,胖子吓得慌里慌张捂住自己下身,哀嚎不止。 “哎呦,别咬蛋啊。” 瘦子以前在情报组织学过对付狗的法子,心里清楚打狗就要打后腰,一旦后腰骨头被打断,狗就算不死,这辈子也成了残废。 “先弄死你们这几条畜生,老子再找你们主子算账!” 瘦子恶狠狠地举起棍子就要往下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青色石头砰的一声砸在瘦子头上,瞬间把他砸得七荤八素,脑袋一阵发懵。 瘦子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长相跟弥勒佛似的大猴子,手里还抓着两块石头,正冷冷盯着他们两个。 猴子?这地方哪来的猴子? 瘦子正一脸懵逼的时候,猴王动了,抬手就把手里的另一块石头朝他砸来。 瘦子连忙侧身躲闪,堪堪避开。 这一下要是实打实砸在头上,就算不晕过去,也得砸出一道血口子。 瘦子咬牙切齿骂道:“他娘的,这小子家里都他妈养了些什么玩意?” 胖子死死护着自己下身,哭喊道:“你他娘的赶紧想办法,快救我离开,老子要去卫生院打点滴!” 瘦子强压下慌乱。 不过一只猴子罢了,还真能奈我何? 他直接掏出枪,冷笑着朝猴王瞄准:“死猴子,我看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瘦子下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手里的枪砰的一声朝着天上走了火。 他嗷的一嗓子疼得大叫,低头一看,不知从哪儿蹿出一只白狐狸,此刻正一口咬在他的命根子上。 瘦子强忍着剧痛掰开狐狸的嘴,把它扔了出去,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是真害怕了。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瞅着大猴王又捡起两块石头,慢慢朝自己逼近,瘦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惧意。 …… “建国,刚才是啥动静?是不是枪响啊?” 杜建国愣了一下,刚才他正沉浸在杜强军说的消息里,没听真切。 杜建国回道:“咋可能是枪响,村子里谁能玩枪?估计是哪家娃子放二踢脚玩呢。先别说这个,大哥,你刚才跟我说的是真的?查理这次回来,还带个外国娘们?” 杜强军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厂里都传开了,人家说这是查理包的小三,打算养在国内呢。” 他拍了下杜建国,又道:“你走不走?他今晚上火车就到金水县了,我肯定得去迎。上次你不是也说想去吗?” 杜建国点了点头:“查理是我朋友,他回来我自然要去迎。” “再晚就该天黑了,咱俩找孙叔借个驴车,现在就出发。” 杜建国没打算回家看看,直接跟着杜强军去了皮毛加工厂。 杜强军又从厂里喊来几个人,都是厂里的业务骨干,一行人一同赶往火车站。 杜建国心里暗自纳闷,也不知道查理是怎么想的。 居然能把小三带回来,就不怕自己闺女心里膈应? 他正暗自叹气,火车传来清亮的鸣笛声,钢铁巨兽吭哧吭哧地驶进车站。 同样,这也不是专门的载人火车,后半截车厢都是用来装煤的,只有前面两节车厢才载客。 过了片刻,火车停稳,查理别勒跟着几个人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杜建国笑着挥了挥手:“老朋友,欢迎回来!” 第706章 奥黛丽 查理别勒身穿一袭灰色西装,气色比起临走时差了不少,双眼满是疲惫。 显然回国这一个月,他过得并不顺心。 查理别勒见到前来迎接自己的杜建国,心里十分高兴,主动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 “建国同志,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杜建国笑着说道:“是啊,总算再见面了,我都做好你没法回来的准备了。” 查理别勒勉强笑了笑,摇摇头道:“回国之后处境确实不容乐观,被打成两面派,两边都不待见,差点就撑不下去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事情这么严重?” 查理别勒叹了一口气:“非常严重,基本都陷入停摆,大半个国家都处在瘫痪混乱当中。这种局势下,一点小小的摩擦,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战争。我夹在中间,自然是处境最难的那一批人。” 杜建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还是活着出来了。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人应该向前看。” 查理别勒感慨地点了点头:“也幸亏我在你们国家学了《三十六计》,你还别说,回去之后还真用上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哦?是吗?你用的是里面哪一计?” 查理别勒咧嘴一笑:“挟天子以令诸侯。” 额…… 您真的懂华夏文化吗? 杜建国嘴角一抽:“查理先生,你说的那是三国,跟三十六计可不搭边。” “差不多,都差不多。”查理别勒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杜建国开口问道:“查理先生,既然你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这位天子是?” 查理别勒干笑了两声,朝着火车里面招呼道:“奥黛丽小姐,您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下站台。 她脖颈系着黑色绸缎,眼神冷傲,气质如同冰原野狼一般灵动,目光看似随意一扫,却早已将四周人尽数收入眼底。 这女的长得也太俊了! 原本没太在意的杜建国,也不禁被其惊艳。 这不是查理别勒的妻子,自己看过查理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杜建国凑到查理别勒耳边低声道:“这位是二嫂吗……查理先生,大嫂知道这事吗?” 杜建国话音刚落,奥黛丽便死死盯住了他。 查理别勒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呢?奥黛丽小姐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说罢,他带着几分心虚咳嗽一声,转头看向奥黛丽。 “奥黛丽小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这边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很多生意,平日里玩笑话也比较多。” 奥黛丽轻轻点头:“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 杜建国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会说我们国家的语言。” 奥黛丽轻轻咬了咬唇,目光紧紧盯着杜建国,语气冷淡道:“原来我要是不会说汉语,就要被你们随意议论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杜建国尴尬地咳了一声,随即在心里暗自腹诽。 这老妹怎么说话一股大碴子味,莫非教她中文的是黑土地本地人? 好在这奥黛丽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很快便把这事翻篇,扭头看向查理别勒,开口问道:“查理先生,手续什么的,您都搞定了吗?” 查理别勒朝着奥黛丽微微鞠躬,回道:“请放心,所有程序我在进关之前,就已经找各个机关部门审批通过了。” 奥黛丽点了点头,这才正眼打量起杜建国。 被这样一位有着异国风情的姑娘直直盯着,杜建国多少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奥黛丽小姐,你为啥老是盯着我看?” 奥黛丽听到杜建国的询问,淡淡笑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一路上,听查理先生讲了太多关于你的传奇经历。” 她指了指查理别勒,而后接着道:“他说你是一位传奇猎人,论身手,就算放到我们国家,也是众人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杜建国谦虚道:“怕是查理先生太过抬举我了。” 奥黛丽淡淡一笑:“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杜建国嘴角一抽。 自己就客气谦虚一句,她还真会顺杆爬。 查理别勒连忙开口:“奥黛丽小姐,我说的绝非虚言,建国同志确实是金水县最出色的猎人,这一点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奥黛丽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不,查理先生,我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建国先生,你的眼神太过温和,完全不像顶尖猎人该有的气场。你的心思城府,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杜建国反问道:“不知奥黛丽小姐知不知道,那些心思不写在脸上的人,可否介绍给我见识一下?说不定我还能学到些东西。” 奥黛丽依旧笑容平淡:“建国先生,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既然你让我介绍,那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我的两位护卫。他们虽是华夏人,但曾经在我们国家的情报机构工作,相信他们能给你一些指教。” 查理别勒小心翼翼看向奥黛丽,轻声问道:“奥黛丽小姐,不是说好您这两名护卫要来车站接您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奥黛丽微微蹙起眉头,望向远处,不禁自言自语道:“是啊,他们怎么还没有到?” 查理别勒心里惦记着许久未见的女儿,便主动开口提议:“奥黛丽小姐,不如你先跟我去建国同志家里暂住片刻,等你的两位护卫到了,再去接你也不迟。” 奥黛丽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就在这里等着。” 她身份尊贵,查理别勒根本不敢违逆她。 虽说他此刻满心挂念女儿,却也只能依着奥黛丽的想法耐心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可又等了一个小时,那两名护卫始终不见人影。 这下奥黛丽心里终于开始有些烦躁了。 刚刚还在杜建国面前夸赞自己的两名护卫,这会儿反倒当场被打脸,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第707章 消失的护卫 杜建国不明白,查理别勒一个外国人,本来来华夏就处处受限,为何还要特意把这个女人也带过来,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入境的。 虽说他很想把查理别勒拉到一旁,好好打听下奥黛丽的身世来历,但眼下场合不对,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 杜建国思索片刻,对着奥黛丽温和笑了笑:“小姐,您那两位护卫说不定是被事耽搁了。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就按查理先生先前说的,先去我家里坐坐,歇歇脚,之后再安排别的事也不迟。” 奥黛丽神色带着几分犹豫,轻轻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查理别勒连忙上前,拉开事先备好的汽车车门,请奥黛丽坐了进去。 这辆车本就能坐四人,除了查理别勒,另外还有两个同行的人也依次坐了上去。 查理别勒把头探出车窗,对着杜建国带着歉意道:“建国同志,今天情况特殊,没法捎你一程了,只能麻烦你们另想办法回村了。” 杜建国淡淡点了点头,并没放在心上。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接人的事就此作罢,杜建国和自家大哥坐上村里的驴车,两人慢悠悠赶着驴往村里走。 杜强军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怎么查理先生对她这般恭敬?” 杜建国随口回道:“不清楚。不过能看出来,她和查理别勒绝不是情人关系。早晚能摸清底细,回头我私下问问他。” 说完,他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毛驴哼哧哼哧往前挪了几步。 忙活了整整一天,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林间响起蛙鸣鸟叫。 驴车很快赶到小安村村口,却瞧见比他们先出发的车子正停在路边。 杜建国愣了下,跳下驴车走到车窗旁问道:“查理先生,怎么不进村啊?” 查理别勒抬手指了指村里随处亮起的明亮火把,满眼好奇地问道:“今天是你们村里什么节日吗?怎么家家户户都点着火把?” “啥?”杜建国一脸茫然。 “过啥节?这年头谁家还有闲钱过节?除了过年能热闹几天,剩下的节日都是能小办就小办的。” 奥黛丽不知何时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望着前方的火把,神色带着几分担忧,他向杜建国问道:“建国先生,你能确定你们村子足够安全吗?” 杜建国开口道:“奥黛丽小姐,你尽管放心。” 可奥黛丽听了这话,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反倒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暗自后悔,不该答应跟着杜建国进村的,当初就该老老实实守在火车站等自己的两名护卫。 若是在这异国他乡真遇上什么凶险,孤身在外,她很容易陷入险境。 但眼下都已经到了村口,再反悔折返也不合适,奥黛丽只好满心不情愿地跟在众人身后。 就在这时,一名村民举着火把沿着大路匆匆走来,杜建国连忙出声把人喊住。 “老王头,前头出啥事了?怎么点了这么多火把?” 被称作老王头的人愣了愣,拍了一下大腿急切回道:“建国,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你家里进贼了!村里人正围着盘问那几个贼人呢!” 进贼了。 杜建国愣了一下,顿时神色慌张起来,他撒腿便朝着人群跑去。 自个媳妇可是晚上到家的,别出啥事。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快他便在人群里找到了自个媳妇。 见到杜建国,刘秀云很是欣喜道:“你咋这个点才回来?” 看到媳妇没事,杜建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长长松了口气,回道:“去火车站接查理的。” “查理先生回来了?”刘秀云惊讶道。 没等杜建国再多说,查理别勒也追了上来,主动跟刘秀云打了一番招呼,而奥黛丽也很快来到了众人旁边。 “这位是?” “啊,这位是查理先生的客人,外国友人,跟着查理一块来咱们村子看看。”杜建国解释道。 刘秀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不禁多看了奥黛丽两眼,心里暗自感慨,这外国女人还挺好看的呢。 刘秀云在打量奥黛丽,奥黛丽自然也同样打量起了刘秀云。 她心里暗暗诧异,一个乡下村妇,竟生得这般落落大方,容貌不输自己。 最让她不解的是,这般容貌出众的女子,居然甘愿嫁给农民杜建国,没有想着凭借自身容貌另寻更好的出路。 奥黛丽不自觉摇了摇头,只觉得刘秀云这般,白白浪费了自身的本钱。 在奥黛丽看来,若是放在自己的国家,以刘秀云这般容貌气质,少说也能成为某位大人物的身边人。 杜建国没察觉两个女人各自的心思,皱着眉向刘秀云问道:“到底咋回事?咱家怎么会闯进贼来?莫不是谁家娃娃嘴馋,溜进来偷吃东西了?” 刘秀云摇了摇头:“不是咱们村里的人,我压根不认识。我下班回家,就看见家里养的猴子举着棍子在撵着两个人打。我赶紧去找了村长,村长带人过来,把那两个人给捆住了。” 不是村里人? 杜建国听得更困惑了,暗自琢磨,难不成是自己在外结下了什么仇家? 他思索片刻后,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两个人。 他朝人群喊了一声,让大家让出一条路,随即挤到人群最中间。 只见一瘦一胖两个男人被吊在房梁上,身上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双眼紧紧闭着。 “是你们!”杜建国猛然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初买走自己狍子的那两个人吗? “是你们!” 另一人也同时惊呼出声。 一旁的奥黛丽望着眼前两人,满脸难以置信。 这分明就是本该到火车站接应自己的那两名护卫。 瘦子和胖子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奥黛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办法,他们这副模样属实太过丢人。 瘦子满脸难堪地开口:“奥黛丽小姐,您已经下车了?” 杜建国闻言愕然一愣,转头看向奥黛丽:“奥黛丽小姐,这两位,该不会就是您那两名护卫吧?” 第708章 误会一场 奥黛丽抿起嘴,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人,直接扭头离开。 两个在自己国内的顶级特工,竟然被一群字儿不识几个的村民吊起来,像猴子一样围观。 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可奥黛丽咬了咬牙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建国先生,这两位确实就是我的护卫。我想,以他们的性子,是不会做出偷盗这种事的,这里面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能否把他们放下来?” 杜建国一拍巴掌道:“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快,把奥黛丽小姐的两名护卫给放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关注的对象,马上从那两个特务,变成了站在后面的奥黛丽。 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刘春安,惊奇地喊道:“呀,这哪来的一个外国娘们?长得还蛮俊的嘞!” 村里人像看稀罕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奥黛丽,吓得奥黛丽连忙躲在了查理别勒的身后。 就在这时,那两个还被绳子绑着的护卫愤怒地喊道:“就凭你们也敢议论奥黛丽小姐?都给我闭嘴!” “呀,这被打得跟野狗似的,嘴皮子倒是还挺硬的,看来是还没打够啊。”刘春安冷笑了两声。 最终,众人按照杜建国的要求,把两个护卫放了下来。 “散了吧散了吧,没啥好瞧的,赶快回家跟自个婆娘造娃吧!” 刘春安几声吆喝,把看热闹的村民都喊走了,只留下狩猎队的人和杜建国自家人。 奥黛丽眼神冰冷地瞅向瘦子和胖子,强忍着怒意问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子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身,一动不动。 一旁的胖子也紧咬牙关。 奥黛丽见两人都不开口,不禁怒火中烧。 “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什么话都用不着解释?一开始我在火车站没见到你们,就已经算是你们失职,如今更是要我出面求情,人家才肯饶你们一命。” 瘦子总算开口:“奥黛丽小姐,我们也是事出有因啊。我们之所以落得这般惨状,源头全都要怪他。” 瘦子恶狠狠地指向杜建国,胖子也连忙跟着附和。 “对,就是他!” “啊?怪我?”杜建国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这两人怎么还乱咬人。 瘦子许是想起先前在杜建国家里,被那群牲口轮番折腾的凄惨模样,眼眶都有些泛红,突然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奥黛丽小姐,我们两个实在太惨了,本来我们是想着您远道而来,怕您吃不惯华夏这边朴素的饭菜,特意准备了一些猎物,谁知道竟被这个人给骗了。” “我们本是找他买肉,结果他故意给了假地址,害得我们瞎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摸到他家,谁料他家的狗、猴子还有狐狸,轮番冲上来把我们俩狠狠揍了一顿。” 奥黛丽听得一头雾水,抬手示意瘦子住口。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特工,反倒被几只动物给收拾了?” 瘦子一怔,顿时老脸涨得通红,连忙开口:“奥黛丽小姐,那几只牲口根本不是普通的牲口。” 奥黛丽眉头蹙起,冷冰冰地瞅了一眼瘦子和胖子,没再说话。 可这份沉默,已然藏着极度的失望,这比当面训斥两人,还要让他们难受万分。 一想到让奥黛丽失望,瘦子咬紧牙关,怒不可遏地看向杜建国。 “小子,为什么要给我们假地址?” 杜建国正看得热闹,没料到会引火烧身。 不过他半点不慌,淡然笑道:“我为什么不给假地址?头一回见二位,我就瞧出来你们不是本地人,随随便便把自家详细地址交给两个陌生人,那不是给自己埋祸患吗?” “再说,我猜二位也没规规矩矩敲门进我家找人,而是翻墙进去的,这才被我家养的牲口盯上。话说回来,随便闯入我家,我怕是还得请二位去一趟县公安局。” 瘦子脸色瞬间大变,他们这种奉命执行保护任务的特工,要是在国外闹出事情,这辈子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奥黛丽,好在奥黛丽也并非绝情之人,况且她在华夏境内,还有诸多不便亲自出面的事,要交由这两个护卫去办。 奥黛丽思索片刻,转头向杜建国致歉道:“对不起,建国先生,是我让他们提前为我准备东西,我没料到他们能冒犯到你。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两人?” 奥黛丽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并没当回事,因为她笃定杜建国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在她看来,以自己的身份,稍稍施予点恩惠,就足以让杜建国这个乡村土包子感恩戴德。 但杜建国只是笑而不语,目光没落在奥黛丽身上,反倒看向了查理别勒,分明是把最终决定权交到了他手里。 这个打猎的,难道我还没有一个商人重要? 奥黛丽咬咬牙,但还是得装成落落大方的模样。 查理别勒顿时受宠若惊,心里清楚杜建国这是在给自己抬面子,当即满心感动。 这兄弟没白认。 他随即爽朗开口:“建国同志,奥黛丽小姐都跟你道歉了,这事咱们就算了吧,相信奥黛丽小姐往后定会严加管教手下的人。” 杜建国这才点了点头,应道:“行,那就听查理先生的。” 他笑眯眯地朝瘦子伸出手:“同志,先前的事,咱们能否一笔勾销?” 瘦子想起自己差点被狐狸扯断的命根子,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揍杜建国一顿,可他心里明白,奥黛丽小姐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万般无奈之下,瘦子只能咬着牙,跟杜建国握手言和。 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奥黛丽说道:“奥黛丽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又遇上这档子事,也别急着回县城了,索性在我家吃了晚饭再走,顺便也让你见识下,我们本地的饭菜,并没有你这两位手下说得那么不堪。” 奥黛丽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709章 泼脏水 虽说杜建国是看在查理别勒的面子上才答应放人的,可毕竟是卖给了自己一个人情,奥黛丽索性借坡下驴。 两人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彼此之间的瓜葛不多,没必要因为这么点事置气。 想通这一点后,奥黛丽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出门,到院子里去看看建国先生养的这些牲口。” 说罢,她便抬脚走出屋子。 瘦子和胖子相互对视一眼,也慌忙跟在后面,连声叮嘱:“奥黛丽小姐,你要小心啊。” 黑土地的农家风光,和奥黛丽所在的国家有几分相似,可建筑风格却截然不同。 奥黛丽看着一群母鸡在院子里悠闲踱步,时不时低头啄食地上散落的食物,心里不禁暗想,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就要住在这样的地方了吗? 等到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她又觉得,似乎这样的生活也还算不错。 正当奥黛丽沉浸在遐想中时,一只母鸡咯咯咯地朝她走了过来。 连小动物都主动亲近自己。 奥黛丽顿时笑颜如花。她正打算转头问问另一边跟出来的杜建国,这些鸡平时都吃些什么,想要亲自喂一喂。 可下一秒,这只母鸡就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母鸡先是在奥黛丽的鞋子上蹭了蹭,随即调转屁股,臀部一用力。 瞬间,一股温热感传到奥黛丽的鞋子上——那只母鸡,竟在她的鞋上拉了一泡鸡屎! 奥黛丽尖叫起来,她愤怒地扭头看向杜建国,气急败坏地喊道:“那只鸡,它在我的鞋上拉鸡屎!” 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哎呀,奥黛丽小姐,估摸是我这鸡闻见你脚上的香味,情不自禁啊。” 奥黛丽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她深吸两口气,浑身发颤地看向瘦子和胖子。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蹲下身,用自己的衣服,把奥黛丽鞋子上的鸡粪擦干净。 奥黛丽恶狠狠地瞪了那只母鸡一眼,只见它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做过。 “建国先生。” 奥黛丽转头看向杜建国,咬牙说道:“我要杀了这只鸡。” 杜建国笑着说道:“奥黛丽小姐,不至于这样吧。” 奥黛丽满脸委屈,恼怒道:“怎么不至于?鸡屎都拉在我鞋子上了,这双鞋以后还怎么穿?我这次来华夏,本来就没多备鞋。” 杜建国摇摇头道:“说到底,奥黛丽小姐,你还是嫌鸡粪脏罢了,其实就是你心里在作祟。要是鞋子沾点鸡粪就不穿,那鸡蛋你还吃不吃?” “我可听查理先生说,你们国家的人,早餐人均都要吃三四颗鸡蛋。这鸡蛋不也是从鸡屁股里出来的,也不干净,我看你们不也吃得津津有味?” 奥黛丽顿时言语一滞,这么一联想,只觉得鸡蛋确实也挺恶心的。 可她又分明觉得杜建国说的是歪理,只是到底歪在哪里,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理由反驳。 见奥黛丽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杜建国笑眯眯地说道:“还请奥黛丽小姐高抬贵手,饶我家这老母鸡一命。” 瘦子冷笑一声:“奥黛丽小姐,你别听这小子胡搅蛮缠。母鸡从鸡屁股里生出来的鸡蛋,又不是直接往人嘴里塞,不得好好清洗一遍,再说人吃鸡蛋,本来也不吃蛋壳。” 瘦子说着,竟直接从腰里摸出了枪,冷冷望向杜建国。 “小子,今儿个这鸡我杀定了,我要为奥黛丽小姐出这口气,你拦不住的。” 杜建国道:“两位难不成是忘了咱们刚才才握手言和,要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的吗?你现在要杀鸡怕不是为了替奥黛丽小姐报仇,而是记恨我们家里养的这些牲口吧。” 瘦子咬牙骂道:“放屁!我跟这些牲口较什么劲?我是在替奥黛丽小姐出气。” 杜建国冷冷道:“如果我说这鸡我非不让杀呢?” 被瘦子这番话一激,杜建国也动了火气。 老子好心好意放你们两个王八蛋一马,你们反倒非要给自己找事。 瘦子盯着杜建国道:“小子,我知道你家里养了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让我们吃了一次亏,但这第二回亏,我们可不会再吃了。” 气氛瞬间冰冷下来,场面剑拔弩张。 一旁的奥黛丽思索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有个提议。建国先生,你不妨跟我这两名护卫比试一场。若是他们赢了,还请你把这只老母鸡交出来,让他们替我出气报仇。若是他们输了,我可以答应建国先生你一个要求。” 杜建国眯了眯眼:“什么要求?” 奥黛丽捂嘴轻笑,一颦一笑勾人心扉:“什么都可以哦。就算建国先生想和我热吻一次,我也会答应。” 她这话音刚落,正蹲在灶房门口的地上洗土豆疙瘩的刘秀云,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抬起头。 她攥紧拳头,满脸气愤,当即端起手里的木盆,走到外面高声喊道:“让让,倒脏水了!” 说着,刘秀云猛地往前一泼。 奥黛丽没来得及反应,眼瞅着脏水就要泼到身上,好在胖子护卫凭着自身体积大,及时上前一步,替奥黛丽挡了下来。 没等几人发作,刘秀云便淡淡开口。 “呀,我刚才都喊让你们闪开了,你们怎么不躲呢?这淋坏了身子多不好。” 奥黛丽脸颊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和刘秀云争执起来。 杜建国连忙出来打圆场:“奥黛丽小姐,我知道你刚才说的亲吻只是开玩笑的。这样吧,要是我赢了你这两名护卫,你送一样东西给我,你看可不可以?” 奥黛丽冷哼一声,咬了咬嘴唇,摘下戴在右手腕上的女士手表。 “如果你赢了,我便把这块手表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我还是那句话,这只鸡我今天必须杀掉。” “好,成交。” 杜建国爽快应下。 怎么看自己都不会吃亏。 就算真输了,顶多也就宰一只老母鸡,又没答应把鸡肉给他们,大不了自家加个餐。 “媳妇,你等我送你块表。” 第710章 比试 见杜建国答应下来,瘦子顿时狂喜。 总算是他娘的能把这口恶气出掉了,自己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瘦子和胖子虽说是华人,但从小便在他国情报组织任职,在那里经受了非人的训练,一路脱颖而出,手段堪称顶尖。 先前二人被那群牲口围攻,实属准备不足。 若是再给瘦子和胖子一次机会,两人绝对能把院子里的那些牲口弄死。 瘦子扭头看向胖子问道:“胖子,我先上还是你先上?” 胖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先上,我比你厉害。” 瘦子也没有恼怒,两人之中,确实胖子的本事更胜一筹。 “行,那就交给你。不过只是比试,别把这小子弄死,给他松松筋骨、长长记性就行了。” “好!”胖子点点头,迈步站了出来,朝着杜建国张开臂膀,打算凭着一身蛮力把杜建国活活勒晕。 这是什么招式? 杜建国皱起眉头。 他能看出这两人确实有点本事,但跟自己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常年在山林里和野兽搏斗,如今杜建国的心境和身手,都已经达到了这具身体的巅峰状态。 眼看胖子就要上前抱住自己,杜建国顺势蹲下身子,一个翻滚就躲到了胖子身后。 胖子愣了一下,回头说道:“你躲不掉的。” “呵,那就试试看。” 杜建国已然看出了胖子的弱点,速度上明显是短板。 这么一来,他心里便有了折腾对方的法子。 杜建国照着平日里对付野物的路子,趁着胖子抓不着自己,就上前踹上两脚。 等胖子转过身来,又立刻闪身躲开。 就这样来回周旋了好几回,原本神色还算淡定的胖子,被折腾得气喘吁吁,满脸怒意。 “你把我当驴耍呢?”胖子怒声问道。 杜建国笑了笑:“同志,你还没驴灵活呢。” 胖子听罢更是怒火中烧,心里憋着一股劲,若是能抓到杜建国,他有一百种法子收拾对方,可偏偏怎么也抓不住。 瘦子皱起眉头大喊:“胖子,磨蹭什么呢?直接放倒他!” 胖子气喘吁吁道:“这小子太灵活了,跟普通人不一样,我抓不到他。”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十多分钟,胖子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杜建国瞅准时机,一拳轰在胖子后脑勺上,对方当即昏死过去。 杜建国稍作休整,朝瘦子勾了勾手:“别愣着,接着来。” 见胖子竟然不是对手,瘦子满脸震惊。 可男人不能示弱,他咬了咬牙,冷声道:“我可比胖子灵活多了,你想用耗光他体力那一套来对付我,简直是做梦。” 杜建国咧嘴一笑。 瘦子猛地蹬腿上前,左拳径直轰出。 他本以为杜建国还会习惯性闪躲,等杜建国躲到侧面,自己再顺势一记右勾拳将人打晕。 瘦子自认算计好了一切,谁知杜建国直接迎面一拳打出,正中瘦子面门,当场打掉他一颗牙齿。 一旁的奥黛丽神色微动,心里暗自诧异。 自己两名护卫联手,竟然都抵不过杜建国,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瘦子吐了一口血水,把掉落的牙齿吐在手里,随后死死盯着杜建国:“你怎么不躲?” 杜建国淡淡说道:“你本来就打不过我,我凭什么要躲?” “你他妈……”瘦子咬牙喝道,“再来!” 紧接着,他再次朝着杜建国猛扑上去。 虽说他比胖子多了几分速度,可杜建国从来不缺速度优势。 另外由于经常打猎吃肉,杜建国的体格也格外强悍,根本不怵瘦子。 瘦子虽擅长杀招狠招,可真到正面硬碰硬较量,反倒不是杜建国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又掉了一颗牙。 但他宁死不服输,还想接着缠斗,一旁的奥黛丽冷冷开口。 “行了,别在这丢脸了,非得人家出手重些把你打成重伤,你才肯罢休吗?” 听到奥黛丽的话,瘦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站到一边,脑袋耷拉得跟个鹌鹑似的。 往后算是彻底毁了,被一个农村汉子吊打,回头到情报组织里,还不知道要被同僚怎么羞辱。 奥黛丽意味深长地望向杜建国:“建国先生还真是好身手啊。” 杜建国淡淡道:“过奖过奖,侥幸而已。” 说罢,他便死死盯住了奥黛丽手上的手表。 奥黛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奥黛丽原本还想着,若是杜建国不提,她就装作忘了,把这事一笔带过。 这块手表的价值,比她那双被拉了鸡屎的鞋子还要贵上好几倍,就这么赌输了,她实在有些心疼。 奥黛丽恋恋不舍地盯着手里的表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摘下来递给杜建国,闷闷道:“给你,愿赌服输。” 杜建国哈哈一笑,伸手接了过来:“奥黛丽小姐果然是豪爽人,那我就收下了。” 奥黛丽本想勉强称赞几句,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见杜建国接过手表,转身就戴在了刘秀云手腕上,笑着问道:“咋样,媳妇,好看吗?” 刘秀云原本还在生奥黛丽的闷气,眼下看着这精致的手表,顿时气不起来了。 杜建国没让她在别的女人面前丢面子。 “嗯,好看,这手表一看就贵得很!” 刘秀云腼腆地点了点头,只觉得心里一口恶气全出了,也不记恨奥黛丽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说着,她还望向杜建国:“你中午想吃啥?” 杜建国思忖片刻道:“不是还剩点野兔肉吗?搞个大杂烩,把酸菜、粉条、土豆子都一锅炖了,请奥黛丽小姐尝尝咱们这地方的特色。” 刘秀云点了点头:“成。” 她美滋滋地摸了摸手上的新手表,扭头哼着小曲走进了灶房。 杜建国看向奥黛丽,咳嗽了一声:“奥黛丽小姐,你千万别在意,我家这败家娘们就是爱显摆。” 奥黛丽一脸憋屈,攥紧拳头咬着牙,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关系哈,我一点都不在意。” 第711章 奥黛丽的真实身份 那可是我最珍贵的一块表! 奥黛丽心如刀割,不禁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 还有该死的这个瘦子和胖子,这两个家伙还是从特务组织出来的呢,本事居然这么不济。 虽说心里懊悔自己太过愚蠢,可奥黛丽也清楚,送出去的手表再也要不回来了。 她是个聪明人,既然损失已经无法挽回,索性就把这化作拉拢借力的筹码。 杜建国身手不凡,能接连放倒两名特务组织出身的人,他的实力着实有些不简单。 直到这时,奥黛丽才真正开始重视起杜建国。 若是自己在华夏这段时间,请他来做贴身护卫,自身安全想必能有极大保障。 想到这儿,她看向杜建国开口:“建国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身边做一段时间的护卫?” 一旁正揉着身上痛处的瘦子一听这话,顿时当场愣住:“奥黛丽小姐,我们两个才是您的专职护卫啊!” 奥黛丽瞅了瘦子一眼,淡然道:“等二位什么时候本事能达到杜建国先生一半厉害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专职护卫这几个字也不迟。” 瘦子听罢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唉,没办法,谁让自己差点被人家打出屎了呢。 接着,奥黛丽再次扭头望向杜建国,目光灼灼。 “怎么样,建国先生,你可以考虑一下。据我所知,你们国家现在即便是地位最崇高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吧。只要你来当我的护卫,我保证每个月给你不少于五十块。” 奥黛丽自认十分豪爽,高傲地抬起了头颅。 这句莫名其妙的招揽,让杜建国摸不着头脑。 再加上这五十块的薪资,更是让他觉得奥黛丽压根不懂当地的市价。 咱有那么便宜吗? 奥黛丽见杜建国不说话,以为他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嘴角扬起问道:“怎么样?如果你现在答应,我当下就可以预付你一个月的薪水。相关手续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跟你们县委提交申请,绝对不会让你背上走资派的名号。”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站在自己身后的查理别勒。 查理别勒低声咳了一下,走到奥黛丽身旁,开口解释:“奥黛丽小姐,五十块这个价格,是雇不到建国同志的。” 奥黛丽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是说他们国家工人平均工资才二三十块吗?” 查理别勒回道:“您也说了,那只是平均水平,总归是有特殊情况的。” 为了让这位在温室里长大的金丝雀,能更深刻理解自己说的话,查理索性举了例子。 “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国家在华夏唯一的投资就是皮毛加工厂,规模不算大,可每个月光原材料流水就有几百上千块,而建国同志带领的狩猎队,是我们最主要的供货商。” 成百上千块? 奥黛丽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有些发懵。 她每个月的钱恐怕都达不到这个数,眼前这个山野村夫居然有这么高的收入。 看着奥黛丽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查理别勒淡淡一笑。 “这还只是建国同志打猎、做皮毛生意这一块的收入。除了跟我们工厂长期合作以外,他还和不少地方有往来,给他们销售肉食。另外,我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叫小安村,村里的副业组也是由他负责牵头打理的。” 查理别勒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总之您想雇他做贴身护卫,每月五十块,怕是远远不够。” 奥黛丽脸蛋涨得通红,自打她能靠着自己的美貌谋得好处后,还从来没有在钱财上这般窘迫过。 她咬牙说道:“不就是缺钱吗,我奥黛丽别的没有,难道还没有钱财上的自由吗?建国先生,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杜建国自然看出来这丫头是急得上头了。 他淡笑道:“奥黛丽小姐,我不是对您的财力有任何质疑。从您刚才直接送我一块手表的行为来看,钱对您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只是我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您也知道,我带着一个狩猎队,这不止是我一个人,好多个家庭都等着我牵头吃饭呢,我要是不干了,那大家伙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杜建国这话算是给足了奥黛丽台阶下。 奥黛丽一听,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身上还担着这么重的责任,那我也就不勉强你做我的护卫了。” 说完,她又盯着杜建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杜建国有些茫然:“奥黛丽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突然笑了?” 奥黛丽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玩,像建国先生你这般处事圆润,本事强大的猎人,竟然对自己媳妇也是百依百顺,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拿我的吻打个赌罢了。你就主动要求换了赌注。” 杜建国淡淡摇了摇头:“百依百顺这词儿,怕是不太准确。” 奥黛丽疑惑地哦了一声:“难不成建国先生是位浪子,我看走眼了?” 杜建国咧嘴笑道:“百依百顺哪能体现出我对媳妇的爱。就算我媳妇想要天上的月亮,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我也得想法子给她弄来。我杜建国这辈子活着的目的,就是让我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奥黛丽听完杜建国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便不再跟杜建国搭话。 吃饭时,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让瘦子和胖子先送自己回金水县。 显然,杜建国刚才那番话把她给惹恼了。 杜建国和查理别勒站在门外,目送车子驶远。 杜建国摸了摸鼻子,疑惑地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查理别勒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尾灯,叹了口气道:“建国同志,你知道奥黛丽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杜建国道:“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又从没跟我提过。” 查理别勒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几张狐狸皮吗?” “狐狸皮?”杜建国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奥黛丽就是你那位领导的情妇?” 查理别勒轻轻点了点头。 杜建国彻底懵了。 查理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把自己上司的小三拐到华夏来了。 第712章 奥黛丽的肖像画 这查理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一谈到下半身那点事儿,也没靠谱到哪儿去啊。 杜建国在心里一番联想,已然脑补出了后续剧情。 查理别勒回国后,瞧见自己老领导在权势斗争里眼看就要彻底倒台,立马屁颠屁颠递上投名状,转头投靠了当下的掌权者,之后更是色胆包天,硬生生把奥黛丽从老领导手里抢了过来。 杜建国思忖片刻,咳嗽一声道:“查理先生,我知道奥黛丽小姐长得确实不赖,但你可是个有原则的人。自己上司的女人,你趁着她落难给拐跑了,这要是说出去,在道义上怕是不太好吧?” “啥玩意?”查理别勒愕然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嘴角一抽道,“建国同志,你这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 他连忙解释,表明自己对奥黛丽没有半点男女私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到华夏来?”杜建国问道。 查理别勒心烦意乱,掏出一根雪茄递给杜建国。 杜建国道:“查理先生,你知道我抽不惯这玩意。” “哎,陪我抽一根,也算帮我解解闷了。” 查理别勒给杜建国点上火,这才徐徐道来。 “我记得我先前跟你讲过,这位奥黛丽小姐是我们国家一位著名的歌手,被我的上司看中之后,她就用各种手段让上司掏钱养着她。” 杜建国点了点头,这些他倒是知道。 查理别勒叹了口气道:“虽说我那上司失势了,但好歹也是曾经的掌权人物,说一句话,手下还是一呼百应的。他嫉妒心极强,怕自己真的彻底垮台后,奥黛丽成为别人的禁脔,这是他绝不允许的,所以才让我把她带到华夏来避难。” 杜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都自身难保要垮台了,还不想着怎么集中力量扳回一城,反倒对一个女人磨磨唧唧的。 他要是真被人弄死了,奥黛丽照样会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杜建国思忖片刻后问道:“查理先生,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奥黛丽?” “这点倒是不用我担心。” 查理别勒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我那位领导之前已经把奥黛丽的身份打点好了,现在她来你们国家,属于文化交流,顺便作为外交人员处理一些双边事务,当然都是不重要的那种。” 杜建国道:“那说白了就是个吉祥物呗。” 查理别勒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不过既然是文化交流的一员,她还是会在你们国家的一些活动上出面的。比如这两天,你们金水县不是要举办端午庆祝活动吗?到时候她也会是参会嘉宾之一。” “啊?”杜建国愣了一下,“这小妮子还能上台当嘉宾?” 查理别勒笑道:“你可别小看她,到时候她还要在大会上献唱呢。虽说她只是一只金丝雀,可也是漂亮的金丝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很不容易。对了,端午庆祝大会,你应该也会参加吧?” 杜建国点点头:“自然,好歹这次大会冠军奖励几十斤粮票呢,顺便跟着打猎,不弄白不弄。” 查理别勒点点头,有杜建国出手,那这端午庆祝大会的相关比试多半是稳了。 他对杜建国的打猎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些日子照顾我闺女,麻烦你了。” 查理别勒对着杜建国道谢。 “先前我已经跟她通过电话了,她说你们这段时间待她就跟亲生闺女一样,我就知道,把她交给你们不会错的。” 杜建国一愣,有吗? 自己这段时间不是在上山,就是在去上山的路上,哪有工夫专门照顾玛丽,还谈得上待她如亲生闺女? 可转念一想,倒也确实没错。 毕竟自己亲生闺女团团,这段时间他也没怎么上心看管。 两人的待遇还真是一样的。 杜建国爽朗一笑:“嗨,查理先生,这些话就别说了,咱们是兄弟,又是这么久的合作伙伴,这点事都是应该做的。你要是真这么客气,那给点抚养费也就行了。” 听到抚养费三个字,查理别勒嘴角不由得一抽。 他心里清楚,这是杜建国在开玩笑,但还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这样吧,我给你一则消息,就当是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玛丽的心意了。” “消息?什么消息?”杜建国连忙问道。 “这次端午庆祝大会,奥黛丽要拿出自己的一幅肖像画,当做比试第一名的奖励。” “奥黛丽的肖像?”杜建国皱起眉头,“我要这玩意儿干啥?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奥黛丽小姐是不是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虽说她长得确实不赖,可这肖像画,怕是只有单身汉子才会想要。” 查理别勒哑然一笑:“我敢说,这东西,建国同志你也肯定想要。” 杜建国淡然道:“查理先生,你有点小看我的定力了。我对我媳妇的感情,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不顾的。” 查理别勒没接杜建国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听说,奥黛丽这幅肖像画,是我那位上司亲自送给她的。画的原料用了金粉点缀,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就连相框都是纯金的,按你们国家的重量单位算,总的金子含量有个二三两。” “金子?”杜建国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查理先生,你没开玩笑?” 查理别勒挑眉问道:“咋样?现在这玩意儿,你还想要吗?” 杜建国一本正经道:“不是说单纯想要,只是不想让奥黛丽小姐的自画像流落凡尘罢了。这么美的事物,就该由我好好珍藏。” 看着杜建国大言不惭的模样,查理别忍不住感慨,这小子变脸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查理别勒便起身告辞了。 家里的客人都已散去,杜建国锁好大门往屋里走,边走边琢磨。 这个奥黛丽真是个实打实的富婆,几两金子的东西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看来往后有必要多和她走动走动,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意外之喜。 先是手表,再是金子。 丫的货肯定不少。 第713章 表还我呗 随着端午临近,庆祝大会的消息也终于散播开来。 这算是金水县难得一见的大活动了,不仅有地位特殊的省部级领导出席大会,还有外国嘉宾到场。 一听说有外国女人来当嘉宾,整个金水县都轰动了。 尤其是得知这位外国嘉宾还是个歌手时,众人更是满心期待。 县委提前三天便开始筹备大会所用的物资,一辆辆敞篷卡车进出县委大院,端午庆祝大会的旗帜也在县委门口挂了起来。 就连金水县的学生也不用上课了,提前去彩排各种表演。 学校给那些不带班的老师放了假,其中就包括杜建国的老丈人刘福。 他也乐得清闲,带着自家媳妇来到乡下,替自己闺女哄娃娃。 “哦哦,姥爷来看看。” 刘福抱着杜兴邦,笑得脸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 杜兴邦估计心里犯嘀咕,哪来的丑八怪,吓得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杜建国见状咳嗽一声,伸出手说道:“爹,要不我来哄吧?” “去去去,你滚一边去!老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哄哄我外孙子,你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再说了,你不马上要去准备庆祝大会的东西了吗?有事就赶快滚!” 刘福像偷了谁家老母鸡一样,死死把杜兴邦护住,不让杜建国碰。 杜建国无奈,只好换起衣服,准备一会去县城里参加狩猎比赛的宣言大会。 刘福问道:“你们这次一共有多少支队伍参加比赛啊?” 杜建国将褂子套了上去,开口道:“一共是十个队伍。其中有五支是我们金水县本地的狩猎队,或是各个村子的猎户。另外五支有三支来自市里,有一支来自省里,另外还有一支民兵组成的狩猎队。” 刘福诧异道:“呀,还有民兵组成的狩猎队呢?这对你们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杜建国淡淡一笑:“爹,虽说是民兵,但人家也不是天天训练就来野外抓猎物的。真论起打猎上的本事,他们可不一定比我强。” 刘福见自家女婿一脸自信,心里很是高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瞧把你能耐的,最好给咱拿个好名次回来。要是拿不上名次,我就带着外孙子搬到县城里去住。” 杜建国道:“爹,那您只管带回去养着就是。我还能怕您饿着我儿子不成?” 刘秀云看着这翁婿俩斗嘴打趣,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她给杜建国翻出一条裤子。 “来,穿这条,我洗过的,干净。” 杜建国立马满脸堆笑道:“还是我媳妇对我好。” 他接过裤子套在身上,刘秀云满脸担忧地问道:“这次在哪块打猎啊?” 杜建国找了根绳子把裤腰系好,回道:“在西郊林场那片地方。” “林场?”刘秀云接着问,“那里面有大猎物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林场是几十年前人工栽树造出来的林子,跟深山老林没法比。不过前阵子有人说,在里面见到过金钱豹。” “金钱豹!”老丈人听到这三个字,猛地吃了一惊,开口道,“这玩意可不好对付吧?” 杜建国点了点头。 虽说金钱豹体型较为瘦削,跟老虎、野猪这类猛兽没法比,但这畜生着实灵活,蹭蹭几下就能蹿上树,还是个擅长伏击的狠角色。 刘秀云叹了口气,担忧道:“去了可千万别碰上这东西。” 杜建国却笑着回道:“我还就怕碰不上呢,一只金钱豹就能加3分。” 虽说这次狩猎比赛猎物分为三档,但杜建国估摸大多数队伍顶多只能抓到野鸡、野兔这类小型猎物,中型猎物都会很少。 要是自己能抓到一只金钱豹,名次基本就能稳稳锁定了。 他转头对刘秀云道:“媳妇,你把我那块表给我找出来。” 刘秀云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原本属于她亲爹的那块手表。 刘福两眼死死盯着手表,这手表曾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初是刘秀云偷偷拿出来给杜建国戴的,直到现在,他心里依旧惦记着这件事。 刘福好奇道:“你不是去看场地吗?带这玩意儿干啥?” 杜建国说道:“得先去一趟县城,见见刘县长。今天又不正式打猎,只是先去熟悉下情况,见见世面而已。” 刘福咬了咬牙,轻咳一声道:“建国,你看你家里现在也有一块新表了,是不是该把我这块旧表还给我了?” “爹,您说什么呢?”没等杜建国开口,刘秀云就皱着眉说道,“建国给我赢回来的那是块女式表。” “您让他一个大男人戴女士表,这不是给他丢面吗?” 刘福委屈道:“他戴女士表就丢面了,那你爹我还没有表戴呢,更丢面,你咋不说?” 看到老丈人一副委屈的模样,杜建国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拱了拱他,压低声音道:“爹,您这表给我戴几天,等我回来给您弄几斤豹子肉。我可听说了,这豹子肉跟老虎肉差不多,都有壮阳的功效。” 刘福瞬间眼前一亮,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杜建国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刘福顿时心潮澎湃,上次杜建国打到老虎,给他送来的老虎肉,让他雄风大振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惜那肉经不住吃,没几天就吃完了,他也重新变回了以往萎靡不堪的样子。 要是这豹子肉真跟老虎肉一个功效,自己岂不是又能挺直腰板做人了? 老婆子,哼哼,看看还敢不敢说我是个软蛋。 他咳嗽两声,摆了摆手道:“算了,一块破表而已,别让外头人听见嚼舌根。咱们老丈人和女婿,哪用计较这么多,你想戴就拿去戴。” 杜建国咧嘴一笑:“行,那就谢谢爹成全了!” 把老丈人哄好之后,杜建国便到村口等候狩猎队的众人。 没一会儿,人就全都到齐了,就连住在外村的张全也早早赶了过来。 听说今天要去县委开大会,众人个个穿红戴绿,把过年都舍不得穿的衣裳都套在了身上。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帮人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第714章 刘县长的偏爱 大虎上下打量了刘春安一眼,咧嘴笑了起来:“春安,你是不是把你结婚时候的那套衣裳穿出来了?咋这么喜庆呢?” 狩猎队众人哄笑起来。 刘春安满脸通红,骂道:“去你娘的,这是老子另一条!”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这套衣服虽说不是结婚正席当天穿的,却是第二天回门时穿过的。 刘春安转而将狩猎队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顿时也笑开了:“还说我呢,你们一个个穿得也不赖啊!” 阿郎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说道:“毕竟是要去县委大院参加大会,万一丢了面子,那不是丢咱们狩猎队的人吗?” 刘春安将手搭在杜建国的肩上,问道:“建国,今天是个啥流程?” 杜建国道:“上午到县委参加大会,下午就让咱们去看场地。” 张全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西郊林场那鬼地方,在那块打猎,怕是好多队伍都得空着手回来。” 杜建国点了点头:“估计县委就是这么考虑的。咱们这一回抓的猎物是有数量限制的,万一去个猎物多的地方,大家都能逮到,那就拉不开差距了,所以才选了西郊林场。” 大虎突然开口:“我听人说西郊林场那块出现金钱豹了,是真的假的?” 杜建国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 众人边说边赶着驴车,过了一两个小时,便到了县委。 此刻县委大院外面,已经停满了驴车,显然其他队伍的人也来了。 杜建国走进大院,立刻看到不少熟悉的队伍,比如红星农场的人。 不过红星农场的狩猎队经过换代,现在早就不行了,上来的只是几个毛头小子。 另外还有刘家村刘二孬带着的队伍。 当然,还有阿郎的老叔赤尔察迟带领的黑水峡队伍。 杜建国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杜建国。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人。 见杜建国等人走进大院,其余狩猎队的众人皆是各怀心思,有人主动打招呼,有人干脆冷哼一声,别过了脑袋。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支队伍,杜建国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墙角蹲着的几个人,个个眉头紧锁,身材干枯瘦弱,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吃饭,可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子杀气。 刘春安努了努嘴道:“那就是民兵队吧?我听说了,这民兵队可不好惹,选出来的都是骨干,从几千个人里挑出来的。” 杜建国也点了点头,这几个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满院的汉子个个身子壮实,看着就像要去打仗一般,县委的工作人员路过时,都不敢往跟前靠。 没过多久,到了开会时间,刘平安从自己办公室走了出来,给狩猎队众人开会。 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杜建国总结出最核心的几句话。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说这些都是白扯。 在场的都是为了利益敢拼命的主,真到了比赛的时候,哪里会在乎什么友谊,怕是不争个你死我活不会罢休。 说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口干舌燥的刘平安说道:“一会大家去县委食堂简单吃个饭,吃完饭,我就安排车送你们去西郊林场踩踩点,熟悉下具体情况,免得正式比赛时摸瞎。” 顿了顿,他又道:“我要交代的也就这些了,大家去吃饭吧。” 说完,刘平安就扭头回了办公室。 杜建国跟着人群来到县委食堂,这里的饭菜他已经吃过无数回,几乎每次都是刘平安亲自带他来的。 今天的伙食是酸菜炖粉条,还有玉米面蒸饼。 对这群来吃白食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饭菜了。 在其他人还在食堂里四处打量、东看西看的时候,杜建国已经从容不迫地拿起饭盘,走到食堂大姐那里打了满满两勺菜。 食堂大姐也认识杜建国,特地给他多打了一块大肥肉。 很快,众人都打好饭菜开始吃饭。 就在这时,刘平安的秘书小张快步朝着杜建国走过来。 “建国同志,这是县长让我交给你的。”小张说着,递过来几张票子。 杜建国粗略扫了一眼,一共是五张大团结。 他顿时有些懵,问道:“县长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小张摇头道:“不是县长给你的,是食品公司交到县委,让县委转交给你的。前段时间你不是又给食品公司送去了一头熊瞎子吗?这是他们结算的货款。” 说完,他又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叮嘱道:“建国同志,好好干,县长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能给咱们金水县丢人!” 杜建国站起身,郑重敬了个礼:“请县长放心,我们小安村狩猎队一定会拼尽全力。” 小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可他这番话,却让其他狩猎队和狩猎组织的人暗自胡思乱想。 一县之长特意嘱咐给小安村狩猎队鼓劲,这明摆着偏心。 除了红星农场和刘家村的狩猎队之外,其余队伍都不觉得小安村狩猎队比自己强在哪里。 有几支狩猎队,心里已然悄悄记恨上了杜建国一行人。 …… 很快,众人吃完饭,纷纷动身准备坐车前往西郊林场。 县里派来的是带大车斗的卡车,车斗两边只焊着铁架子,没地方坐,大伙只能抓着冰冷的铁杆子,站着。 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大伙满心雀跃。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坐卡车,哪怕在车上站都站不稳,依旧睁大眼睛,好奇地摸着车身打量。 刘春安咧嘴笑道:“建国,这车可比咱们的驴车舒服多了。” 他也是第一次坐卡车,不过他之前坐过轿车,连小安村那台没多少油的拖拉机,他也坐过好几回。 可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滋味就全然不一样了。 车厢里不知哪个狩猎队的人,忍不住开口嘲讽:“连卡车都没坐过,真是土包子。” 这话立刻传进了刘春安耳朵里,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怒声喝道:“咋的?我就是没坐过,你有意见是吧?” 第715章 哥,手下留情 虽说刘春安承认自己见识少点,可谁愿意被人当面戳破脸。 在刘春安的注视下,一个青年站了出来。 他穿着紧身淡蓝色衬衫,头发油乎乎的,竖着,跟栽了盆盆栽似的。 龙飞翔往后甩了甩头发,一脸高傲道:“没意见,就是觉得你们有点给金水县县委丢脸了。我还以为你们见过什么大世面,能让刘县长亲自给你们加油,结果连个卡车都没坐过。呵,就你们这样的,也敢称作猎人?” 刘春安差点被气笑:“咋的,小子?谁规定当个好猎人就必须得他娘的坐过卡车?老子要是没坐过卡车,岂不是连他娘的枪杆子都不能摸了?” 龙飞翔道:“不是我说,你们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顶多也就打点小零碎,什么野鸡野兔的就把你们高兴坏了。知道真正的猎人是从哪来的吗?那都是部队里面训练出来的。” “咱国内好几个厉害的猎户,都是从部队转业之后才当了猎人的,人家接受过正规训练。你们呢?自娱自乐还行,真要拿上台面,只能贻笑大方。” 刘春安撸起袖子,伸手指着龙飞翔,瞪起眼睛说道:“小子,你他娘的找抽是吧?看爷爷今个收拾你一顿,你就知道我们能不能打猎了。” 龙飞翔来了兴致,舔了舔嘴唇,晃动胳膊。 “行啊,不就打一架嘛,我还怕你们不成?虽说我们人多,但不欺负你们。你们是想一对一,还是来群的?” 刘春安正想说来群的,杜建国一把拉住了他。 对上杜建国的眼神,刘春安忍不住咳嗽一声。 “建国,你也瞅见了,不是我惹事,是这小毛娃子先招惹咱的,骂我土包子。” 杜建国拍了拍刘春安的胳膊:“你先别动手,问清楚再说。” 他笑眯眯望向龙飞翔:“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是从部队大院里出来的吧?” 龙飞翔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杜建国指了指龙飞翔等人的手:“正常打猎的,甭管是野路子还是正规猎人,手上总得有层老茧。你们这手白白嫩嫩的,指甲缝一看就天天打理,正经猎人哪有这闲工夫。” 龙飞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两只手,果然过于白嫩。 刘春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就这还说我们是土包子?你们也不是啥好鸟,娇生惯养的。谁给你们的名额来参加比赛?别是来给自己简历镀金的吧?” “胖子,你他娘再说一句试试!” 龙飞翔瞬间怒了。 但凡大院子弟,最怕被人说是关系户,这名号要是背上,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谁说我们是关系户?我们个个都是正儿八经凭自己的本事来参加比赛的!” 其他几个围在龙飞翔身边的年轻人也个个情绪激动。 显然刘春安这句话把他们也惹毛了。 眼看两伙人就要动手开打。 杜建国开口道:“你瞧瞧,就被说两句关系户就气成这样,那我们被称作土包子,你觉得我们能开心吗?” 龙飞翔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小声嘀咕道:“本来就是土包子。” 刘春安翻了个白眼:“哼,嘴上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咋样,是不是个花架子。” 龙飞翔冷笑道:“肯定比你强。” 见他还是一副少年心性,杜建国淡淡一笑,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大院出来的?202团的吗?” 龙飞翔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杜建国:“你咋知道?” 杜建国笑道:“咱附近也就202团的驻地近一些,我自然先猜202团。” 202团的部队大院杜建国去过,和他多次交流合作的毕军官,便是从这个大院里走出来的。 毕军官的妹妹毕芳,还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杜建国思索片刻,问道:“你们认识毕芳吗?” 这话一出,龙飞翔瞬间变了脸色:“你还认识毕芳?” 这一刻,他不由得高看了杜建国一眼。 杜建国道:“我跟毕芳算是朋友。” 龙飞翔冷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能成为毕芳的朋友?我龙飞翔今儿个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吃屎!那种男人婆会有朋友?呵,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小子吹牛哄人。” 杜建国思索片刻,问道:“毕芳家住哪个单元?房号你应该知道吧?” 龙飞翔淡然道:“这我自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稍等,我给你找个东西。” 杜建国在兜里翻找半天,总算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龙飞翔:“来,给你瞅瞅上面的房号。” 龙飞翔一开始不以为意,可扫过钥匙上的数字后,当即彻底陷入震惊。 这还真是毕芳家的房号。 这小子,不会真跟毕芳认识吧? 妈呀,自己刚才竟然骂了毕芳的朋友。 龙飞翔心里忍不住一哆嗦,谁不知道毕芳这男人婆最护犊子。 这事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大院里可就完了。 被全院通缉是最轻的处罚,搞不好还要被孤立。 而且毕家的钥匙绝不会随便给外人,说不定这人还是毕芳谈的对象呢。 龙飞翔突然有些手抖,咽了口口水,迟疑着问道:“你真认识毕芳?” 杜建国道:“这样吧,你把名字告诉我,回头我见到毕芳,在她面前提一提你。等她联系你的时候,你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别!千万别!”龙飞翔再也不淡定了,慌慌张张地说道,“哥们,你要是告诉毕芳了,那我的人生可就毁了。” 龙飞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朝着刘春安和杜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刚才是哥们嘴臭,说话没个把门的。你们几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这次狩猎比赛,我们绝不找你们麻烦,不为难你们,成吗?” 女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杜建国心里暗暗感慨,虽说毕芳如今去当了文艺兵,可在部队大院里,依旧到处都是她的传说。 刚才还横得没边,嚣张跋扈的大院子弟,就只是确认自己真认识毕芳,竟被吓成这副模样,魂都快没了。 毕芳啊毕芳,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折腾这帮大院里的小子,才把他们治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第716章 阿鲁木大叔 刘春安对毕芳并不熟悉,有些疑惑地询问杜建国这毕芳究竟是何许人也。 杜建国回道:“我在部队大院认识的一个女孩,文艺兵。” 刘春安愣了一下,随即捧腹大笑。 “哎呦我去,我还以为你们这群人有多厉害呢,让一个女的给吓成这样,哎呦,一群大老爷们哎!” 龙飞翔勃然大怒,很想辩解自己并不怕毕芳。 可说不怕,那是假的。 没办法,心理阴影太严重了,那可是自己童年的阴影啊。 龙飞翔,你得忍着,憋着! 眼下只是一时失势,真要是被毕芳盯上,那一辈子可就完蛋了。 可刘春安显然没这种觉悟,见龙飞翔不还嘴,反倒变本加厉地开口讥讽。 无奈之下,龙飞翔只能咬牙道:“有本事咱们就比硬功夫,输了的不准告状!” “行啊。”刘春安道,“比什么?” 龙飞翔冷笑道:“就比掰手腕,如何?” 刘春安眼睛一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问题。不过我个人不太擅长掰手腕,不如换我另一个兄弟来。” “无所谓,你想换谁就换谁。”在龙飞翔看来,这帮土包子根本没法跟天天做俯卧撑的自己相提并论。 有毕芳罩着你们又怎么样? 老子凭实力碾压你们。 刘春安见龙飞翔答应,咧嘴一笑,望向二虎:“二虎,这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可不能给咱丢脸啊。” 二虎看着呆呆傻傻的,应了一声就撸起了袖子。 他块头巨大,反倒显得头脑有些简单。 二虎伸出手腕:“来,你们谁先来?” 龙飞翔冷笑道:“自然是我。” 他十分自信地伸出右手,两人手掌紧紧握住。 龙飞翔不打算玩虚的,想快速解决战斗,之后把对方所有人都虐一遍,再放几句狠话。 咦?怎么有点不对? 他愣了一下,右臂猛地使劲,打算凭着强壮的肌肉强行把二虎的手腕扳过去。 可即便龙飞翔累得大汗淋漓,二虎那边依旧纹丝不动。 二虎觉得鼻子有点痒,用左手随手抠了抠,问道:“你劲用完没?用完就该俺使劲了。” 还没等龙飞翔回话,二虎的右臂骤然发力,猛地压了下去。 龙飞翔的手被狠狠按在了下面。 “我艹!” 龙飞翔瞪大双眼,一脸懵逼。 自己掰手腕——竟然输给了这个农村汉子? 二虎摇了摇头道:“没劲,还以为你多大劲呢。” 他接着看向龙飞翔身边另外几人:“你们一个个的,谁想再跟俺试试?” “我来!”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都想在龙飞翔面前证明自己,十分主动。 可结局依旧惨淡,不管上来多少人,二虎全都在五秒之内解决战斗,半点儿不给对方留反抗的余地。 简单呆傻的表情只透露着七个字——俺变得更强壮了! 狩猎队众人就这么看着二虎一路过关斩将,很快车子便开到了西郊林场。 有县委的同志过来接应,招呼大伙从车上下来。 众人跳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几座低矮的房屋,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林海。 虽说是人工林,可经过几十年自然生长演化,早就形成了复杂的生态环境。 县委的工作人员指着这几座房子,解释道:“这几栋房子,就是你们抓到猎物之后上交记分的地方,我们会在这里对你们的猎物进行统计和分类。” 杜建国瞅向这几座房子,看年代很是久远,整体都是木质结构,估计是以前的车马驿站一类的,如今改成了西郊林场的据点。 思索片刻后,杜建国开口问道:“这林场有多大?我们能在多远的范围内进行捕猎?” 县委的工作人员笑了笑:“林场好几万棵树呢,这玩意还是民国时期栽的呢,据说当年费了老鼻子劲了,放心吧,管够你们比赛用的。至于捕猎范围,差不多半径五六里地,离得太远了也不行。” “五六里?”杜建国皱起眉头,虽说这工作人员说得好听,可对于猎人来说,这点距离想碰上好猎物,实在是太困难了。 小型的猎物倒是还好说,可稍大一点的就难抓了。 一山不容二虎,越是厉害的野物,在同一片区域出现的概率就越小。 这么看来,这西郊林场周边的大型野物数量有限,根本不可能让每个狩猎队都抓到大货,只能是先到先得。 这么一来,先前定下的计划倒是得改一改了。 正当杜建国完善打猎计划时,县委的工作人员接着开口道:“对了,还有一点得跟你们说清楚。这林场旁边住着好几户牧民,人家每天都会出来放牛羊,你们可千万别把家畜当成野物,谁要是不小心打死了,得自己掏钱赔偿哈。” 就在这时,众人远远瞅见一个老汉骑着马,手里挥着鞭子,身旁跟着几十只绵羊。 县委工作人员见状笑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就是阿鲁木大叔,人特别好,是西郊林场这一片的老牧民,你们有啥不懂的都能问他。” 很快,阿鲁木赶着羊群走到房子旁,翻身从马上下来,把马拴在一根竖着的木棍子上。 县委工作人员笑着喊道:“咋样啊阿鲁木大叔?今儿个喂完牲口了?” 阿鲁木没理会工作人员的话,脸色惨白无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摇头念叨:“完了,全完了!” 这一幕可把县委工作人员彻底整蒙了,赶忙上前把阿鲁木扶了起来。 “阿鲁木大叔,你这是咋了?咋还给我跪下了?” “造孽唉,造孽唉!” 阿鲁木一个劲地摇头晃脑,整个人失魂落魄,竟忍不住嚎啕大哭。 “哎呀,刚下的一窝羊羔子啊,全让金钱豹给叼走了,连喂羊羔的母羊都死在金钱豹手里了!” “啥玩意?金钱豹?”县委的工作人员猛地一愣。 “真的出现了?” “真的有金钱豹?”杜建国顿觉热血沸腾,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玩意他前身今世加起来也只见过一面。 没想到有机会在西郊林场这块再见到? 第717章 想法 黑土地的金钱豹,真正的学名叫远东豹,是顶级的珍稀野货,捉一只就少一只。 它身上的豹皮可谓是顶级货,价格更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勤勤恳恳干三四年,攒下的工资都未必抵得上一张豹皮。 真的贵。 有钱有权的人,或许费点劲能搞到一张老虎皮甚至熊皮,可就算求爷爷告奶奶,想弄一张远东豹的皮,那都是异想天开。 这玩意儿要是敢出现在市面上,那场面只能用抢来形容。 前世,杜建国倒是有过一次机会,在深山里撞见远东豹,当时他一眼就惊为天人,之后苦苦寻觅了十好几天,结果屁都没找到。 其实论杀伤能力,远东豹的致命程度比不上老虎,单打独斗的话,远东豹怕是要被老虎压着打。 但这玩意儿有个特点,就是脑子灵光。 自己打不过了,人家不跟你硬刚,直接换个地方。 照理说这玩意儿的活动范围起码得有好几百里,这西郊林场就这么大点地方,难不成还能常住一只远东豹? 杜建国不禁皱起眉头,打量起眼前的牧民大叔。 阿鲁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被远东豹叼走的不是羊羔,而是自家的娃娃。 他攥住县委工作人员的手,急声说道:“同志,你们可得千万帮帮我,把这金钱豹找出来弄死,不能让它再吃我放的羊了啊!这些羊都是公共财产,留下来是有大用的!” 县委的工作人员赶忙回道:“阿鲁木大叔你放心,这次端午狩猎比赛的场地就设在西郊林场,这畜生跑来祸害了羊,现在还敢留在这里,等着被人扒皮抽筋!” 龙飞翔作为部队大院出来的热血青年,听闻牧民大叔被豹子欺负,当即义愤填膺地跳了出来。 “您放心,不就是一只豹子吗?还敢吃咱们集体的羊!等我找到它,拔了它的牙,给您出气!” 阿鲁木嚎哭了一阵,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连连点头。 “同志,你们都是好同志啊!这事交给你们,我放心得很,这次一定要把这豹子给拿下啊!” 阿鲁木又絮叨了几句,便把羊群往羊圈里赶,背影看着颓废极了,让人看了一阵揪心。 但杜建国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思忖片刻后扭头看向县委的工作人员。 “之前这地方出现豹子的时候,咋不找人来除掉?我可从没听你们提过这事。” 县委的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们不肯找人,只是当时没确定到底是不是这金钱豹。县委组织了一批工作人员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看见,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要是早知道今儿个又出这种事,当初就请你们这些专业的狩猎队来干这事了。” 龙飞翔攥紧拳头,看向县委的工作人员:“同志,还等啥呢?咱现在就回县城准备开始吧,该转的地方也转完了,得赶紧把牧民大叔这事解决了。万一今晚上金钱豹再来,再死两只羊,这责任谁担得起啊?” 县委的工作人员有些迟疑道:“这不成啊,这才接到你们两支队伍,后面还有两辆卡车要过来,我得负责带他们查看场地呢。再说了,你们不先把周边逛逛熟悉一下?” “啥玩意?还要等?”龙飞翔本就是急性子,当即对着县委工作人员吹胡子瞪眼。 “你们是干啥吃的?牧民的羊就不是集体财产了?丢了你们一点不心疼是吧?眼睁睁看着羊被野牲口糟蹋,也不想着赶紧弥补损失,我非得在刘县长面前参你一本!” 县委的工作人员差点被这愣头青气笑了。 老子按规章制度办事,你他娘的倒是事多。 “随你怎么说,但这事关端午庆祝大会,时间上我肯定挪不开。你要是这么有本事,你他娘的让屈原提早一天投河,那不就啥都解决了?” “你!” 龙飞翔气得直跳脚,不由得转头看向先前他百般看不起的杜建国几人。 他本来没指望这几人能出手,可眼下要是有人搭把手,说不定真能抓到金钱豹。 龙飞翔闷声开口:“咋样?你们几个啥主意?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金钱豹?咱按功劳行赏,谁也不占谁便宜。要是你们逮到了,我们只分一成;要是我们抓到了,也分一成给你们。” 杜建国摇头:“算了,我就不参与了,你们去吧。” 龙飞翔咬了咬牙,啐了一句:“一群窝囊废!走,咱们大院出来的人,得让他们瞧瞧什么叫血性!” 眼见龙飞翔走远,刘春安凑过头来问道:“建国,咱真不跟着去帮帮忙?万一真把这金钱豹抓到了呢?” 杜建国白了刘春安一眼:“你以为金钱豹是你家鸡圈里关着的老母鸡?这玩意儿行踪诡秘,想逮到它,比登天还难。” 前世杜建国曾苦苦追踪远东豹十多天,连根鸟毛都没见着,他不信这玩意儿好抓,龙飞翔一行人多半是白费功夫。 他望着阿鲁木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我怀疑这事没那么简单,那老汉有鬼。” 刘春安一愣,眨了眨眼睛:“不能吧?县委的工作人员不都说他是老牧民了?他弄这个假干啥?” 杜建国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就是有一点我实在想不通。金钱豹这东西,一般除非快饿死了,不然绝不会在人类眼皮子底下抢食,可它短时间接连抢了两次羊。” “一只羊,起码够这金钱豹吃十天半个月的吧。” 杜建国这么一提醒,众人反应过来。 可不是嘛,听刚才阿鲁木说的话,这金钱豹咬死一只羊不算,还把另一只也给弄死了。 这金钱豹是脑子坏了,故意杀羊挑衅人类? 可看这玩意儿的样子,明显不像啊。 再者还有更关键的一点,金钱豹怎么拖得动两只羊的尸体离开? 总不见得它还有个同伴在旁边帮忙吧? 狩猎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金钱豹来袭这事,是编造出来的?” “阿鲁木在骗我们?” 第718章 到牧民家 再联想到老汉刚才声嘶力竭的哭喊,演得跟真的一样,刘春安忍不住撇嘴道:“这老汉干脆也别放牧杀羊了,直接去电影放映场当个演员得了,哭得我他娘的都想给他捐点钱,把这损失给补上来了。” 张全吸了口烟,问道:“可这老汉图个啥?就为借金钱豹的名头骗两只羊,犯得着这么大费周折?据我所知,想骗羊的法子多了去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估计不是骗羊这么简单,具体情况还得再查查。这老汉应该就在这附近住,咱们一会儿过去找找。” 很快,杜建国走到县委工作人员身边,开口问起了老汉的住址。 “你要阿鲁木大叔家的位置?”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杜建国把自己的一些推测说了出来,工作人员不禁皱起眉头:“怎么可能?阿鲁木大叔当了这么多年牧民,这么做对他有啥好处?他肯定没说谎。” 杜建国见说不动这人,也不再多费口舌,直截了当道:“你把他家地址给我们就行。”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杜建国几人是在瞎折腾。 万一处理不好,闹出汉人和牧民之间的矛盾可咋办,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可他知道杜建国跟县长有关系,也不想多拦,把地址告诉杜建国后,便去迎接下一辆卡车了。 老汉住的地方果然离这几栋房子不远,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朝老汉家走去。 …… 与此同时,一间土房里,大锅热气腾腾。 阿鲁木嘴里叼着一把刀,手上拎着血淋淋的羊腿,正拆解着,打算抹点盐腌起来,能放久点。 一旁炕头上,一个娃娃愁眉苦脸地端着碗:“爷爷,俺真吃不动了。” 阿鲁木瞪了小孩一眼,呵斥道:“吃!赶紧都给爷吃完,一点都不能剩!” 小孩哭喊道:“哪有天天让人吃羊杂碎的啊!爷,咱换换口味,吃点肉行不行?” 阿鲁木一巴掌扇在小孩后脑勺上:“你这娃子懂啥?肉得腌起来留着往后吃。这两天让你吃羊杂碎还不乐意了,别人家想吃都吃不上呢!” 正当阿鲁木准备接着腌羊腿时,门外忽然传来喊声:“阿鲁木大叔,你在家吗?” 阿鲁木一听,顿时满脸惊慌,也顾不上腌肉了,扭头抓起小孙子放在桌上的碗,直接把里面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娃娃嘴里。 “赶紧吃!现在吃完,不然接下来一个礼拜不准吃饭!” 小孩委屈巴巴地嚼了起来。 阿鲁木慌忙把没腌完的羊腿塞进灶台下面的添火口。 就在这时,小孩也差不多吃完了。 阿鲁木赶忙给他擦了擦嘴,简单收拾了下屋子,这才用沙哑的声音朝外喊道:“哎,来了!”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杜建国一行人出现在眼前。 阿鲁木目光有些躲闪,说道:“哎呀,你们几个咋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同志们都去抓那金钱豹了呢。” 杜建国笑眯眯道:“有人去了,我们不急。主要是想来您家再打听打听金钱豹的情况,您不会不乐意让我们进去吧?” 阿鲁木连忙伸手招呼:“怎么会,这边请!” 众人推门走了进去,迎面就看见小胖子躺在炕上,两眼无神地打着饱嗝。 阿鲁木赶忙介绍:“这是我家小孙子,他爹娘都被调到别的地方放羊去了,就留我在这儿照看他。” 刘春安猛地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道:“好重的羊膻味啊。” 阿鲁木身子一哆嗦,道:“嗨,我是放羊的,家里羊膻味能不重吗?来来来,快坐下,喝点水。” 他生怕几人再问出什么,连忙岔开话题。 杜建国瞥了眼正盯着他们打量的小娃子,坐到椅子上,问起阿鲁木远东豹的事。 阿鲁木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你说我没见过,那不可能。自打十几年前头一回撞见,我就对这东西打心底里害怕。你们是没见过,这畜生打猎那速度,快得吓人。” 杜建国道:“可据我所知,这金钱豹向来不跟人沾边,见人就跑。” 阿鲁木显然早有准备,心定神闲道:“嗨,饿疯了呗。饿疯了的畜生,别说是人,就算是生死对头,也得先顾着吃饭。” 杜建国点了点头,接着突然问道:“阿鲁木大叔,你手下管着多少只羊啊?” 阿鲁木愣了一下,没明白杜建国问这个干啥,仔细想了想才说道:“大概两三百只吧。这羊好管,一吆喝就是一大群,只要有头公羊在里面镇着就行。” 杜建国问道:“具体数目你不清楚吗?” 阿鲁木摇了摇头道:“这羊很难数得清。今天刚点完数,明天母羊就在羊圈里下一窝羊羔子。我们一般一个礼拜数一次就行,不用特地去管。” 杜建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笑了笑道:“阿鲁木大叔家里常吃肉吗?” 阿鲁木叹了口气,摇头道:“唉,这年头谁能常吃得起肉呢?你别看我是放羊的,其实我也不咋吃肉。” “哦,是吗?” 杜建国挑了挑眉,抬手指向地上。 “可我瞅你家这吃得挺好啊,羊杂碎,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吧?阿鲁木大叔家底看来挺不错,就这么掉地上浪费了。” 阿鲁木一愣,连忙低头朝地上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好几块羊肺羊心。 他心里暗骂孙子,吃个饭还嘴漏,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阿鲁木强装镇定,咳嗽一声道:“嗨,这是我拿家里攒的好酒换的羊杂碎,给这娃娃补身子的。” 他心里清楚,杜建国几人待得越久自己就越容易露馅,连忙咳嗽两声。 “哎呀后生们,你们来得实在太晚了,我们爷孙俩要准备睡觉了。” “睡觉?”刘春安扭头望了望窗外才刚暗下来的天色,“这不才天黑吗,咋就要睡了?” 阿鲁木摆摆手:“年纪大了,睡得早。再说这娃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恕不招待了,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杜建国几人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走到院门外。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小娃子的嚎啕哭声,还伴着阿鲁木的怒骂。 “妈的,完蛋玩意,我叫你漏嘴!” 第719章 收买 杜建国当即做出了判断,这阿鲁木绝对有问题! 刘春安问道:“那咱咋办?把这事告诉县委那工作人员?我瞅他好像不愿意得罪这牧民。 “毕竟他就是个干活的,万一闹出摩擦是要受处分的。” 杜建国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道:“还得再来一趟。” 刘春安诧异道:“接着问?咋问啊?那老汉都不搭理咱们了,你没看他后来都下逐客令了?” 杜建国笑道:“办法总比困难多。老汉不愿意说,他家不是还有个小孙子吗?刚才阿鲁木肯定是说谎了。” “据我所知,绝大部分牧民家的娃都不上学念书。在西郊林场这片荒郊野岭,想找个能让娃念书的地方,起码得隔几十里路,阿鲁木哪有工夫接送?明天这娃肯定全天在家,到时候咱们过去问问。” 刘春安冲杜建国竖起大拇指:“行,咱明天再去,怎么着也得从这老汉身上刮出半只羊来。” 几人回到卡车旁,就在这时,龙飞翔一行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刘春安揶揄着笑道:“咋样?找到金钱豹了吗?哥几个不是挺有本事吗,照理说这会儿该拎着猎物回来见我们了吧?小家伙们,跟我们小安村的人好好学学!啥准备都不做就去打猎,还以为自己真的可厉害了?我呸!” 一句接一句的嘲讽,先让龙飞翔语塞,紧接着他憋不住了,涨红了脸骂道:“咋的,我没抓到又能咋样?” “我好歹拼尽全力去抓了!总比你们这群啥都不干的缩头乌龟强。看着牧民的羊被叼走,一点反应都没有,也配当猎人?我呸!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龙飞翔越说越来劲,下意识挺起了胸脯:“我去做了,说明我心里有正气,不像你们几个,看似道貌岸然,顶着狩猎队的名头,有个屁用!” “嘿,你这小子!” 眼看手下人还要跟龙飞翔吵起来,杜建国赶忙把他们拦下:“算了,就是个半大孩子,跟他计较啥,有心行侠仗义,也算是好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剩下两辆卡车总算也到了。 杜建国一眼看见了好几张熟面孔。 很快,工作人员走到他们这辆卡车旁:“你们这边应该逛得差不多了吧?明天早上卡车得回一趟县里,领导到时候要回去接人,咱们的比赛直接在这儿开始。你们是想在这儿多待一天,还是明天回去接着住?” “我要留下来。” 杜建国和龙飞翔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龙飞翔没想到杜建国也要留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冲自己笑了笑,便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杜建国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往心里去,扭头看向阿郎:“阿郎,你岁数最小,跟先前那娃娃一样,都属于游牧民族,你觉得你小时候最想要啥东西?” 阿郎挠了挠头:“我小时候,肯定最想吃肉,一天能吃好几斤的那种。” 杜建国思忖片刻:“先前咱们不是带了些干粮肉干吗,拿出来,明天给那小孩。” 刘春安龇牙咧嘴道:“那是咱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人家娃娃?你看那孩子,也不像缺肉的,羊杂碎都往地上撒呢。”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行,到时候再想别的法子。睡吧,睡完明早起来,阿鲁木应该也赶着羊离开了,到时候咱们就翻进他们院子里。” 众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出发了。果不其然,阿鲁木一早就把羊赶了出来,出门放羊去了。 几人跳进阿鲁木家院里,果然看见那牧民小娃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晃着脚丫。 见昨天的几个生人闯进门,小娃顿时警惕起来,在炕头上连翻几个滚,藏到被子后面,怯生生地喊:“你们干啥?俺爷爷不在家!” 杜建国没说话,刘春安笑眯眯地凑上前:“小娃,今个我们不找你爷爷,专门来找你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肉干在小娃面前晃了晃,随手扔了过去。 小娃拿起肉干瞥了一眼,立马撇撇嘴又扔了回来。 “想贿赂我?小爷我才不吃这一套,你们等着,等俺爷爷回来,我立马告发你们,看你们到时候咋哭!” 杜建国愣了一下,心里暗自感慨,这小孩定力还挺高,要是换成自己小时候,早就屁颠屁颠把肉拿过来先吃了再说,哪还管那么多。 阿郎也挠着头问:“小孩,你不爱吃肉啊?” 牧民小娃撇了撇嘴:“这玩意儿有啥稀罕的?哼,对了,你们别跟我搭话,我不跟你们说了,我等俺爷爷回来。” 说完,他就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嘴。 “现在该咋弄?”刘春安发愁地看向杜建国。 杜建国思忖片刻,也没想出太好的法子,问道:“你们手里还有啥玩的、吃的吗?” 众人无奈地摆摆手,都是来打猎的,除了干粮,哪有什么零碎吃食和玩具。 刘春安苦笑道:“我就剩点钱了,要不咱去附近村子买点东西,看看这小娃子喜欢啥。” …… “等等!” 炕头上的小娃突然站了起来,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刚才开口的刘春安,声音都带着颤:“钱?你有多少钱?” 刘春安愣了一下,赶忙回道:“我有五块钱的。” 小孩听到五块两个字,心里激动得直跳,忍不住使劲舔了舔嘴唇。 杜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问道:“小孩,你想要这个?” 牧民小孩眼里瞬间冒出金光,一下子跳上前,一把夺过杜建国手里的大团结。 他激动地搓着手,连连说道:“够了够了,早说你们有钱啊,还拿啥肉干糊弄我,我最爱钱了。你们找我干啥?尽管说,有事我肯定帮你们解决!” 杜建国和狩猎队众人也猛地一愣神。 “这就成了,敢情这小鬼头不是吃货,原来是个财迷啊。”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小孩,你跟我说,你家是不是有很多肉?” 牧民小孩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兜里点了点头。 第720章 神秘人 “嗯呐!” “俺家有老多肉了,就是俺爷不让吃,说得藏起来慢慢吃,不然要出大事。” 小财迷半点没有出卖爷爷的愧疚,大大咧咧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这十块钱花得可真值。 先前杜建国跟阿鲁木交谈时,就觉得这放羊的有不少问题。 放羊只知道大概数量,不记精确数目,怎么能知道羊丢没丢? 万一偶尔丢个一两只,压根发现不了。 这阿鲁木可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老实。 杜建国接着问道:“最近你爷爷往家里拿了几只羊?” 牧民小孩想了想说道:“估计两三只吧。。” 刘春安咬着牙,压低声音凑在杜建国耳边说道:“这他娘的是监守自盗啊,还装得一副穷酸样,全是装出来的,背地里富得流油,偷自家羊!” 杜建国对此倒不意外。 毕竟一个人看管一大群羊,每年就领那么点工钱,心里肯定不舒坦。 杜建国以前也接触过不少牧民,有的人嘴馋想吃肉,就趁着自己放牧的时候,偷偷宰一只。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把这事推给林子里的狼、熊瞎子这类大型食肉动物身上。 搞不好还得跟监管的组织要面锦旗,说遇上狼和熊瞎子才丢一只羊,自己看护得力呢。 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杜建国正要开口,牧民小娃却脆生生朝他伸出手:“给钱。” “给钱?给啥钱?”杜建国一脸懵,“我们刚才不是才给了你十块钱吗?” 牧民小娃眼里闪着精光:“五块一个问题。我知道你们问的这些,我爷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既然要挨揍,我就得卖个好价钱,一张不够。” “你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 杜建国有些头疼地摸了摸口袋,兜里已经没钱了,只剩几张毛票。 他无奈地跟狩猎队其他人又凑了十块钱,递给小孩。 杜建国问道:“你听你爷爷讲过金钱豹的事没?” 他其实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只是个小毛孩,虽说有点早慧,也没指望他什么都知道。 可牧民小娃只是愣了愣,便点了点头:“知道,年初那会儿出来的那东西吧?真是豹子,我爷爷都吓懵了,回家躺被窝里都还发抖呢。” 居然真出现过远东豹。 杜建国倒是没想到,他原本还以为年初那次也是阿鲁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沉思片刻又问:“那你爷爷最近还发抖吗?” 牧民小娃摇摇头:“不抖了。我爷爷最近能吃能睡,天天偷啃一大块肉,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杜建国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笑着问:“小孩,我都给你二十块钱了,你就不能回个礼,白送我一个消息?” 牧民小娃抬眼瞅了瞅杜建国,冷笑一声:“哼,小爷不做亏本生意。” …… 杜建国一行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刘春安连忙问:“咋样,建国,心里有数了没?别咱二十块钱砸下去,啥结果都没捞着。” 最后那十块钱,有一半还是他垫的,正心疼得慌。 杜建国点了点头:“我估摸着这阿鲁木早就开始偷羊了,只是以前没这么嚣张,隔几个月才搞一次,动静小。这次突然搞了波大的,才拿金钱豹当借口。” 刘春安问道:“那咱要不要把这事往大了捅,让上面来人查?” 杜建国摇了摇头:“希望不大。” 牧民偷羊这事都快成惯例了,不少上面的人本身就是牧民出身,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全摇了摇头说道:“幸好咱们自己查了一番,要是真被这牧民给带偏了,等比赛一开始,不得每个狩猎队都盯着这豹子,想着靠它出人头地?” 听到张全这话,杜建国心里猛然一震。 对啊,阿鲁木这么一闹,刚好撞上狩猎比赛,所有人都盯着这虚无缥缈的豹子去忙活,得浪费多少工夫? 难不成阿鲁木是故意这么做的,是有人买通他,特意在这个时间点搞事? 杜建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极有可能。 那……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干这事的人可真够阴的。 接下来不知多少人要被坑得体无完肤,白白错失猎杀其他猎物的机会。 杜建国一行人回到卡车旁,只见早上出去的龙飞翔一伙人,此刻蔫头耷脑地爬回了卡车车厢。 杜建国也跳上车,带着自己狩猎队的人在这儿避暑。 明天比赛就要开始,他们今晚就在卡车上过夜。 杜建国对着龙飞翔那边说道:“别再去惦记什么金钱豹了,纯属浪费时间。你们还是先从小猎物下手吧。” 龙飞翔没听出杜建国话里的好意,反倒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 他冷哼一声:“哈?咋的,怕了?怕我们提前找到金钱豹,你们输得一点面子都没有?告诉你,小爷我就算这次比赛拿不到成绩,也非得把这豹子找出来,不能让牧民再受这种委屈。” 杜建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心性不坏,就是太轴了。 罢了,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 杜建国想了想,从兜里摸出先前没送出去的肉干,给狩猎队每人分了一根,又递了一根给龙飞翔:“要不要来一根?” 龙飞翔本想扭头不理,可闻到肉干的香味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他身子僵得跟木偶似的,咬着牙伸手接过一根,硬邦邦说道:“别以为这样咱们关系就能变好,你们狩猎队见死不救这事,我可记着呢!” 唉,这傻劲儿是实打实的,装都装不出来。 杜建国嚼着微微发辣的肉干,闭上了眼睛。 …… 而此刻,不远处一处小山坡上,阿鲁木轻咦一声,套住一只公羊,在羊脖子上拴上绳子固定好。 紧接着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走到一棵树旁,压低声音对着树后说道:“事已经给你办妥了,说好的钱,你可不能少给。” “放心吧,只要这群废物都去抓那金钱豹,我拿了头名,这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少给你的。” “不行,现在你就得给我!” 第721章 大会开端 被拴在树上的公羊见主子背对着自己,顿时本能地生出一股逆反心理,把羊角对准了阿鲁木,猛地撞了过去。 阿鲁木龇牙咧嘴,抬手狠狠扇了公羊好几个大逼兜:“给老子滚一边去!” 他也没空多收拾公羊,转头对着暗处说话的人急声道:“赤尔察迟,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我帮你把事办妥,你就给钱!” “我儿子儿媳妇还等着钱买自行车呢,自行车票都已经弄到手里了,你要是再不把钱给我,这车票就要被收走,分给别人了。” 赤尔察迟淡淡开口:“自行车票放在家里又不会发霉,这票发下来起码能存半年。老朋友,你也有点耐心,放了这么多年羊,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赤尔察迟是半个月前联系上阿鲁木的。 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参加过农业辅导班,之后便成了朋友。 赤尔察迟早就看出来,自己这个朋友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偷鸡摸狗的勾当没少干,跟自己是半斤八两。 他在县里打听到,这次狩猎比赛的举办地就在西郊林场,所以特意找来阿鲁木,跟对方商量散播假消息的事,二人当即一拍即合。 可眼下赤尔察迟迟迟不肯付钱,阿鲁木心里顿时急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赤尔察迟,你可别跟我整这一套!为了帮你散播这个消息,我都被别的狩猎队的人盯上了。要不是我足够机警,差点就被这些人给找出破绽了。” “你被人盯上了?”赤尔察迟一愣,连忙问道,“被谁?” 阿鲁木说道:“就是最早坐马车过来的那几个后生,看着年纪不大,身上还背着枪。” 赤尔察迟神色一冷:“背枪,我知道了,你是被杜建国整了吧?” 阿鲁木点点头:“咋的?你认识这小子?” 赤尔察迟冷笑道:“岂止是认识,这杜建国可是这次狩猎比赛的夺冠热门,名气大得很,在金水县立下过好几次功劳,连县长都对他称赞有加。你要是被他揪出把柄,怕是要吃上官司了。” 县长居然都认识他! 阿鲁木一听这话,愁眉苦脸说道:“坏了,坏了!我咋惹上这种人物了。都怪你,当初你要是不找我,啥事都没有,现在倒好,让我担这么大的风险!” 他踌躇了一番,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给钱!你今天必须给钱!不然老子就去黑水峡找你媳妇抵债!”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早就暴怒发火,可赤尔察迟只是点着烟,语气平淡。 “无所谓。你要是想要,送给你便是。在我心里,向来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要是真看上她了,回头我去黑水峡,拿绳子把那娘们捆起来送给你。她还没生过娃,嫩得很,你可得好好待她。” “你他妈!” 阿鲁木顿时没了言语。 他万万没想到,这赤尔察迟竟然舍得把自己媳妇送出去。 阿鲁木攥紧拳头,道:“行,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等这次比赛结束,我不管你拿第几名,必须把钱给我。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赤尔察迟笑眯眯道:“放心,你等着就好。” 说罢,他扭头就转身离开。 阿鲁木满脸愁容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万一这钱真要不回来可怎么办? 他又转念一想,赤尔察迟的媳妇长得挺好看。 难不成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焕发第二春,续上? …… 第二天一早,寂静了几十年的西郊林场,忽然变得格外热闹。 各式各样的车辆陆续驶入场地,县里的、市里的、省里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老外坐着少见的老爷车赶了过来。 杜建国发现,这些车里坐着的大多都是各界大人物。他在省级专车旁,一眼看到了宋晴雪的父亲,那位身居高位的大领导。 大领导也瞧见了杜建国,主动走上前和他握手,神色严肃地叮嘱:“好好干,别丢脸。” 杜建国咧了咧嘴,朝着大领导端正敬了个礼:“请领导放心,我肯定不负众望。” 两人这简短的对话,被在场不少人看在眼里。 龙飞翔带着的几个大院子弟,心里格外不痛快。 龙飞翔忍不住扭过头,低声冷哼:“哼,显摆什么?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虽说昨晚上刚吃了杜建国的肉干,可龙飞翔觉得自己干净纯粹的心思,绝不能被一根肉干收买动摇。 很快,各级领导就组织众人有序站定,准备召开开幕大会。 杜建国熟悉的一众领导轮番上台讲话,很快走上讲台的是县长刘平安。 刘平安先是表彰了近两年金水县狩猎事业的发展成果,还特意数次提起小安村狩猎队的出彩事迹。 随后他轻咳两声,接着说道:“今儿个为了激励大家伙好好打猎,咱们本次比赛还特意邀请了一位特殊嘉宾,下面有请嘉宾讲话。” 来参加个打猎比赛,居然还有神秘嘉宾? 就在所有人满心疑惑的时候,杜建国一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女人身姿高挑利落,一头亮眼的金发格外惹眼,一双眼眸水灵透亮,像饱满圆润的葡萄,落落大方。 整个人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场,气质出众,分外夺目。 外国女人!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彻底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位金发女人正是奥黛丽,果然和查理说的一样,她这次是专程过来担任比赛嘉宾的。 奥黛丽先是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后嘴角带着几分妩媚笑意开口:“为了激励各位勇敢的猎人,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小奖品。” 她微微扬唇,接着说道:“本次比赛的最终获胜者,可以得到我……”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伸长脖子,跟长颈鹿似的。 “啥玩意?” 台下不少人小声议论起来。 “这外国娘们长得是真不错,俊俏耐看。要是能娶回家,那不得生百八十个大胖小子!” 杜建国清晰地察觉到,周围不少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722章 开始打猎 有个汉子信以为真,直接举起手,全然不顾身旁站着各级领导,腆着脸开口问道:“奥黛丽姑娘,这次奖品真的是你吗?娶你不用付彩礼吧?” 众人听了,发出一阵哄笑。 奥黛丽眯眼一笑,摇了摇头:“娶我不用彩礼,不过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见自己成功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她这才从身后拿出自己的自画像,展示给大家看:“我说的奖品是我,不是指我本人,而是这幅我的自画像。” “哎,原来是这玩意儿啊!”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一张画哪能跟真人比啊。 见众人兴趣缺缺,奥黛丽嘴角淡淡扬起,开口道:“诸位要是不喜欢我这幅画,回去大可连着画框一起烧了,把里面的黄金取出来,打件自己喜欢的物件。” “啥?黄金?”有人吃惊地问道,“奥黛丽小姐,你这画是用黄金做的?” 奥黛丽淡淡道:“倒不是全部用黄金做的,合成的,大概是二三两吧。” 先前兴致全无的众人,瞬间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这可是1961年,就算把黄金卖给国营单位,三两黄金加起来也值四五百块。 这笔钱够一家人一年到头啥活不干,混吃等死,舒舒服服过一年多,还能有富余。 众人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不过也有人知道自己夺冠希望渺茫,主动跟奥黛丽打趣:“奥黛丽小姐,我不要什么黄金,你还是把自己当奖品吧,我肯定拼尽全力去抢你!”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下连台上的领导都绷不住了。 刘平安轻咳两声,敲了敲桌子呵斥道:“开会呢,像什么样子!” 奥黛丽笑着摆手道:“没事。” 而后她转头看向方才打趣的那人,柔声说道:“我可等着你哦。” 见奥黛丽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还跟人打趣,刘平安暗暗松了口气。 这要是造成国际影响,那可就麻烦了。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奥黛丽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人群末尾、退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她心里冷哼一声:杜建国,别以为你不当我的护卫,自己就能发展得顺风顺水。看不起我一个外国人是吧?今天我就找个比你更厉害的人。 奥黛丽话音落下,刘平安重新接过话筒,当众宣布狩猎比赛正式开始。 杜建国一行人收拾妥当,带好随身干粮,朝着西郊林场的深处走去。 杜建国瞅着绝大多数狩猎队都精神抖擞,四处摸索探查,看得出来,这帮人全都被金钱豹的消息勾得心热,大家都在找金钱豹。 刘春安凑过来问建国:“咱进山先从啥猎物抓起?” “先从中型猎物开始弄吧,像狗獾、狐狸这种,虽说不咋常见,但只要咱们狩猎队白天黑夜地找,肯定能找到一些。等把五只中型猎物凑齐了,再弄小型的,那玩意儿就更好弄了。” 听着杜建国的安排,刘春安有些迟疑:“可咱们要是先弄小型猎物,不是更快吗?” 杜建国摇了摇头,指了指已经陆续进山的各支狩猎队:“眼下咱们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猎物要是被大家分头争抢,谁抢得过谁还不一定呢。” 刘春安摇了摇头道:“不至于吧?那些人现在不都一门心思找金钱豹呢吗?” 杜建国说道:“你别把大伙都当傻子。金钱豹要是能捉到固然是大功劳,可要是耗久了,连根豹毛都见不着,那不就白忙活败家了?迟早有人会回头,先去抓小型或是中型猎物。” 他指了指西郊林场:“毕竟这一片就是个林场,猎物本就不多,就算是中型猎物,这么多狩猎队来分,咱们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听杜建国这么一番解释,刘春安顿时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对杜建国多了几分佩服。就凭他自己,是绝对想不到这一层的。 唉,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咋杜建国就走得比自己远了呢? 明明当初起跑线都一样,咋就不能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呢? 很快,狩猎队众人便敲定了主攻方向。 这次上山,他们只带了两支枪。 虽说狩猎队手里还有好几把枪,足够人手一把,可县委那边担心,杜建国他们全员配枪,会让其他打猎的队伍心里不舒服,所以只允许他们带两把。 不过枪这东西,两把也完全够用了。 整支狩猎队钻进山林,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众人都是常年进山的老手,兔子在哪儿打洞,狗獾爱吃什么东西,这些门道都摸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行人就在灌木丛里撞见了第一只猎物——一只狗獾。 这狗獾原本藏得严实,奈何众人走路的脚步声惊扰了它,它心里发慌,忍不住挪了两下身子。 就这点皮毛蹭树叶的细微动静,恰好被杜建国听得清清楚楚。他伸手一把扒开灌木丛,赫然看见了那只狗獾。 受惊的狗獾性情暴烈,当即张开大嘴朝着众人猛扑过来,露着利齿就要咬人。 杜建国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它伤到人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狗獾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嚯,这小东西性子可真够烈的!”刘春安见状,长长松了口气。 首枪就迎来开门红,杜建国笑着说道:“看来今天运气要转好了。咱们再接着转转,抓紧把五只中型猎物凑齐,之后就能轻松不少。就算山里有大货转悠,咱们腾出时间,也能试着逮一逮。” 他对这次狩猎比赛的目标很明确,凑齐五只中型猎物、五只小型猎物就够了。至于大型猎物,就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尽管他心里也想猎到大型野兽,可西郊林场的环境本就一般,天生养不出太多大型猎物,实在没办法强求。 正当几人把打死的狗獾往猎物袋里装时,林子另一侧忽然钻出来一伙人。 阿郎见状脸色骤然一白,连忙凑到杜建国身旁,压低声音道:“师父,是我老叔他们。” 杜建国眯起双眼望了过去,正好对上赤尔察迟的视线,对方也正眯着眼,盯着他。 第723章 赤尔察迟的不要脸 由于九龙山大军包罗万象,此时是喊什么的都有,转眼间距离联盟大军就已经不足一里。 赵立征叹息起来,他也是张手,身上的金光流动,宛若水流一般,流动向了木人的周身。 恐怖无比的排斥力以赵立征王林为中心,向外扩张而去,那股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众多修士,红袍老者冷哼,他猛然抬手,无形的罡风腾起,对抗起了赵立征的排斥力。 他曾经也是一个非常喜欢打篮球的少年,经常在各个篮球场上对抗徘徊,还在篮球场附近的草地上移了一块供人休息的石头。 捏了捏手中锈刀,段更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将人撞开,锈刀刺向青蛙人。 杨修还好,之前他们一起去萧家,她因为陌生而局促,杨修一直对她挺照顾,会主动把话题递到她嘴边。 身为东三洲的首富,裴先生坐拥千亿资产,名下的房产也是不计其数,不管在哪里,都有落脚的地方。 不过二人专心钻研禁制十几年,这样的禁制在二人眼里也算不得什么。 等待之余,段更接到了程颖的消息,这两次对抗异类事件中起重要作用的他,局里准备给他一件保命装备。 “俺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男生说着就要上前拉金洛儿,他说话带着点口音。 “就是这里了。”铁衣将王令等人带到了那片塌陷下去的巨大凹洞前。 维拉被捆绑着,嘴里塞上了丝团,被捆在一张镔铁长背椅上坐着。她一见到凯恩,立刻拼命的摇头,眼神充满震惊和悲伤。 眼框微眯的三代目火影身子一侧,跟着只听“轰隆”的一声巨响响起,下一刻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学校教学楼早已缺了一大角。 而吃到了肚子内,白清催动着精神力,运转暗能量,加速着对食物研磨,消化,一丝丝的暗能量,进入了身躯中,加速着吸收。 “好凌厉的刀意,这股刀意之精纯,即便是先天武师之中亦难见到,此子是修刀的好材料!”暗处的长老们对墨星沉止不住的赞赏。 身陷绝境的凯恩被带着沉重的镣铐,上面还有条长锁链,拖在身后。也许他依然祈望着他的兵人普罗斯佩在附近,可他却发不出喊声了,他曾经具有磁性的嗓音声如破锣,这是烙铁和刑讯者的联合效果,他很虚弱,几次摔倒。 而在这诡异的画面中看到自己斩魄刀没有变长的市丸银眼眸中也不由的露出错愕的神色。 “拜托你了水户,这是一切都是为了木叶的未来。”三代目火影起身给水户门炎深深的鞠了个躬道。 三神宫的掌权者们还在思索这是怎么回事时,与之对称的左臂也出现了,两只手一齐用力,将空间撕出了一道宽达三米的椭圆形缺口,露出了以紫为主色调的斑斓世界。 整个过程平淡至极,平淡的好似白开水一般,没有激情飞扬,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激动人心,有的只是平淡,寡然无味。 上回说到许久不见的高干同学三两句就解开了困扰我心中多年的疑惑,当天晚上我捂被窝里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很多事情忽然有了解释,照我这狗脾气,要是没有点超凡的耐性,圣人也忍不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七一也算是朋友,不过总觉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牧牧很庆幸自己把感情账务算的清清楚楚,这样不会因为一时激进错过了未知,也不会一时欣喜而误交损友。 心里盘算着别的事情,冷张秀玲也就沒有心思再去想更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确定一件事情。 这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等到赫连诺满头大汗的将木桶放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可赫连伤还是没有回来。 “不好意思,临时来了个电话,让你等那么就。”她放下听筒,满是歉意。 对传送魔法阵,燕飞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只用了十分钟时间,一个大型魔法阵出现在房间的地板上,泛着幽幽的魔法光芒。 招宝怡一听岳隆天这么说,顿时一愕,岳隆天说的没有错,反正自己打一开始就看不上岳隆天,现在岳隆天主动放弃,自己不是应该烧高香的开心才是么,这是生的什么气呢? 说罢,晨夕直接抬起一脚,一下子便将铁凝从擂台上给踹了下去。 “邪神可是个技术活,是很少的不成世袭的职位之一。有能者居之。。。我下盘不稳,胆子没有肥到去冒犯神职的程度。”牧牧叹了口气。 “我们此来的目地,就是将贪狼上下,连根拔起!”,赫连诺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我在金陵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还有许多需要麻烦洪堂主的地方,请洪堂主多多的照料。”秦彦说道。 但是我更知晓,一旦我成为星神,肉身就会收到损伤,即便有道友的咒力保护,我的肉身也难以避免这种损伤,只能减少罢了。 没有半点的回应,下一秒,只见面具人已一跃直下且抬起那如冰鞋一般的鞋底朝着劳布朗的脸上印去。 狛村新平趴在地上,极高的防御力,让其在坠落中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因为这次不是游玩的心情,而是为了完成段北交代的任务。当然,更重要的是,秦彦想知道天罚的人是否真的参与了贩毒,这可关乎到整个天门名誉的问题,身为天门的门主,秦彦又岂能坐视? 第724章 甩尾巴 赤尔察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纸烟,烟盒上印着“大建设”三个字。 杜建国认得这种烟,不少国营厂的工人都爱抽,劲大,价格比普通香烟贵不少。 反正以杜建国自己来说,是舍不得抽这种好烟的。 赤尔察迟从烟盒里抽出好几根烟,挨个给在场众人散了一根。 小安村狩猎队其他人本来还有些犹豫,可见杜建国接过来别在了耳朵上,其他人便也照做了。 唯独一人连根烟屁股都没分到——正是刘春安。 刘春安老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赤尔察迟:“我说你啥意思?” 赤尔察迟点着烟,吸了两口,淡淡弹了弹烟灰:“没啥意思,这烟是给我朋友抽的。咱俩算朋友吗?显然不算,那我不分给你,又有何妨?” 他又看向杜建国,继续说道:“杜队长,你听我一句劝,对手底下的人得紧一紧皮,别啥话都敢往外乱说。也就我对你们知根知底,要是换了旁人,还以为这狩猎队现在轮不到你杜建国做主了。” 杜建国笑而不语。 赤尔察迟接着指了指地上那只被打死的狗獾:“这东西,你觉得我会白拿杜队长你的吗?不就是一只中型猎物吗?我又不是不还。等改天我们凑齐五只中型猎物,再帮杜队长你们补上一只,不就完事了?” 说罢,他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阿郎:“杜队长,你瞧瞧,我这侄子还在你们狩猎队呢,我咋可能不还给你们?俗话说得好,侄子相当于半个儿啊。阿郎,你信不信老叔会把这东西还回来?” 阿郎脸蛋涨得通红,他心里想劝杜建国别把猎物给赤尔察迟,可又不敢得罪对方。 虽说赤尔察迟早就和部落撕破了脸,可明面上跟他阿郎还算过得去,见面依旧是老叔侄子互相称呼。 倘若因为这事自己不帮衬老叔,那两人之间仅剩的这点情分,怕是就要彻底断干净了。 正当阿郎犹豫不决之际,杜建国开口道:“我说老叔,以你们黑水峡的实力,我信你们轻轻松松就能抓到五只中型猎物,再还我们一只。” 听见这话,赤尔察迟咧嘴一笑,只当杜建国是要答应了。 可杜建国忽然话锋一转:“只是老叔有所不知,这狗獾虽说按个头勉强算中型猎物,可实在太小了。你们黑水峡狩猎队是什么身份?是奔着夺冠去的。拿这么个小东西去凑中型猎物的积分,岂不是让人笑话?” “反倒是我们小安村狩猎队没这些顾虑,老叔,这骂名还是让我们来担吧。” 说着,他朝狩猎队众人挥了挥手:“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这狗獾收拾干净,把内脏都掏利落。再他娘放着,肉都要捂臭了。等狩猎比赛结束,咱们还得把这东西拿去卖钱呢。” 很快,狩猎队众人动手拆解狗獾,杜建国特意把獾子油单独收进小罐里。 他指着地上的一滩血水,开口道:“老叔,上次我请你们吃野猫子,今儿个就请你们尝尝狗獾子的下水。不多说了,我们接着进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再逮点别的野货。” 说完,杜建国带着狩猎队众人转身离开。 赤尔察迟盯着几人的背影,脸色铁青。 黑水峡的人屁颠屁颠跑到杜建国方才拆解猎物的血水滩旁,蹲在地上一通翻找,想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有个队员突然惊喜地喊道:“族长!这里还有一截肠子,看着挺肥的,咱拿回去炸油!” 赤尔察迟反手就狠狠甩了对方一个大逼兜。 “你他娘是来打猎的还是来捡破烂的?人家故意丢下这些东西羞辱咱们,你看不出来?” 被打的队员捂着脸,一脸懵:“骂我干啥?方才我看您和杜队长聊得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从头到尾都被人家当傻子耍!” 赤尔察迟只觉得头疼不已。 上次在北山,他就亲眼见识过杜建国的本事,轻轻松松拿下熊瞎子。 今天又见杜建国随手就打到一只狗獾,这小子的打猎本事,恐怕真比自己高出好几倍。 赤尔察迟当初特意买通阿鲁木,让对方散播金钱豹的消息,就是为了扫清对手,独占比赛名额,避免有人和自己争抢头名。 可眼下杜建国这支小安村狩猎队,没去争抢金钱豹,反倒抓捕这些中小型猎物。 真要这么比下去,自己未必能赢。 赤尔察迟咬了咬牙,冷声道:“都给我跟上,跟在他们屁股后头,他们盯上啥猎物,咱们就抢先打下来,我就不信这样还比不上他们!” …… 另一边。 “你老叔向来爱耍诈。不把咱们狩猎队压在身下,他怕是日夜都睡不安稳。我猜他们要跟在咱们后面了。”杜建国推测道。 阿郎松了口气:“师父,还好你没上当,我刚才还真以为你被我老叔给骗住了。” “那现在咋办?”刘春安开口问道,“他们一直跟在咱们后头,摆明了就是想抢咱们的猎物吧?” 杜建国神色淡然:“简单,我已经有法子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全:“全叔,你跑步咋样?” “我?”张全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事怎么扯到自己身上,迟疑着点头。 “还凑合,能跑七八里地。咋了?” “七八里足够了。” 杜建国道:“我看阿郎老叔岁数不小了,黑水峡那边还有两个上年纪的人。咱们这边虽说全叔你年纪偏大,但是腿脚利索。 咱们就在这片林子里绕圈跑,看他们能跟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扛不住。” 刘春安听了有些犹豫:“这能有用吗?别尾巴没甩掉,反倒先把咱们自己累趴下了。” 杜建国道:“放心吧,听我的。一、二、三,开跑!” 随着他一声令下,狩猎队众人一个劲往前冲。 远远跟在后方、正举着望远镜观望的赤尔察迟当场看懵了。 “他们咋突然跑了?” 不对! 赤尔察迟慌忙大喊:“都他娘别傻愣着了,赶紧追,再跟不上,马上就跑没影了。” 第725章 下河抓鱼 山岭地势错综复杂,山路坑坑洼洼。 赤尔察迟靠着手里的望远镜,勉强追踪着杜建国一行人的踪迹。 好不容易拉近些距离,可刚松口气,那伙人又撒腿开跑。 “狗日的!” 赤尔察迟也只能招呼众人再追。 就这么折腾了小半个小时,黑水峡的队员个个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跟他娘的哈巴狗似的。 “族长,别追了,实在跑不动了!咱明明是来打猎的,咋反倒在山里跑起步来了?早知道跑步,我还不如去部队当兵,好歹最后还有退伍费拿。” 赤尔察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恨不得把这群喊累的家伙挨个踹一遍。 他娘的,这群人累,自己难道就不累? 他的年纪可比这帮人大多了! 整支队伍里就数他最辛苦,一边要举着望远镜追踪,一边还要带队追赶。 但再抱怨也无济于事。 一旦松懈盯不住杜建国一行人,对方随时会彻底消失在山林里。 想到这里,赤尔察迟连忙再次举起望远镜,果然看见杜建国一行人又准备动身出发。 “艹!这鬼地方到底是啥情况?这群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赤尔察迟咬牙站起身,沉声喊道:“走!接着追!” 一晃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赤尔察迟浑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走起路来脑袋晕晕乎乎的。就在他盼着前面小安村狩猎队能多歇一会儿的时候,杜建国一行人又动身赶路了。 “哼,你们他妈是铁打的不用休息的吗?” 赤尔察迟满脸憋屈,咬牙道:“算了,不跟了!” 黑水峡的队员连忙问道:“族长,咱不跟着他们,那还怎么抢猎物啊?” 赤尔察迟沉声道:“再跟下去,别说抢猎物了,咱们黑水峡全队都得被这群王八蛋活活拖垮。算了,弄猎物不止这一条路子,咱们自食其力,自己打!” “现在别的狩猎队全都扎堆去追金钱豹,咱们的竞争压力最小,再过几天,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族长,那咱们现在就动身进山打猎吗?” 赤尔察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气喘吁吁地摆摆手:“先等等,让我歇会儿。” …… 另一边,杜建国带着小安村众人在山林里又绕了半天,确认黑水峡的人彻底没有跟来,这才安稳下来正式开始打猎。 沿途他们也撞见了好几支外地狩猎队,只不过所有人都一门心思盯着金钱豹,压根没空搭理他们。 直到现在,杜建国基本已经确定,买通阿鲁木的人就是赤尔察迟。 这老东西心眼是真够阴的,今晚交货,其他狩猎队的脸色怕是要难看了。 不过人性本就贪,是他们自己走到这一步,杜建国也不想节外生枝,多管闲事。 他带着狩猎队众人,在山里四处布置陷阱。 没多久,一行人来到一条小河边,河水水流湍急。 杜建国伸脚试了试,水还挺深,河中央最深的地方大概也有一两米。 看到这条河,擅长捕鱼的刘铁柱心里一动:“建国,这鱼算不算小型猎物?” 杜建国思索片刻:“应该算吧。咋的,你想抓鱼?” 刘铁柱想了想,脱下身上的衣服,只留一条裤头。 “咱俩下水比试比试。上次比试我输你输得老惨了,今天正好较量较量,看看这一年谁的本事长进了,顺便抓几条鱼,把小型猎物的份额凑够,多出来的大伙还能饱饱口福。” 杜建国咧嘴一笑:“铁柱,那你今天怕是又要输给我了。” 说着,他也把衣服脱了下来。 刘春安在一旁道:“来,我给你俩计数!今天谁抓的鱼多,谁就得请客吃饭啊!” 两人齐刷刷跳进水里。 好在这个月份日头毒辣,气温不低,杜建国下水后并没觉得多冷。 他在水里转悠了一会儿,发现水下能见度很不错。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水草边正有一条黑鱼在啃食虫卵,个头不算大,却也够算作数的。 杜建国悄悄潜到黑鱼身旁,黑鱼只顾埋头吃食,半点没有察觉。 等到距离黑鱼只剩十几厘米,鱼儿终于察觉到危险,尾巴一摆就要逃窜。 杜建国双臂猛地合拢,一把将黑鱼死死扣在手里。 紧接着他浮出水面,把黑鱼扔给岸上众人。 “一条黑鱼,给我记好了,今天我得让铁柱好好瞧瞧,啥才叫真正的捕鱼高手。” 大虎掂了掂手里的鱼,开口道:“我估摸这鱼得有一斤重,说不定都有一斤半了。”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斤半的黑鱼算不上稀罕,寻常大黑鱼能长到半人高,可杜建国时隔这么久没抓鱼,一下水就能轻松抓到货,实在让人佩服。 正说着,刘铁柱也探出水面,将一条小花鲢扔到岸上。 这鱼个头不大,估摸着也就五六两重。 刘铁柱扬声问道:“建国弄到鱼了没?” 刘春安道:“弄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黑鱼,你这条花鲢可有点不够看啊。” “呀哈!”刘铁柱满脸诧异。 自己练了这么久捕鱼,居然还是比不过他。 不行! 今天非要赢杜建国一把不可。 他又往水下潜了一段,直接靠到河底边缘。 这里水位浅了不少,却能明显感觉到水流不停涌动,水里不断翻起涟漪,显然藏着不少鱼。 突然,刘铁柱看见河底有个深坑,里面好像藏着东西。 他好奇地游过去,只见能见度不高的石洞里,有东西正不停吐着泡泡。 那是什么品种?是鲤鱼吗? 刘铁柱心里好奇,伸手就想去扣住鱼鳃,一把拽出来。 可刚伸过去,指尖猛地一阵刺痛,他慌忙缩回手,疼意却一点没消。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青皮喇咕,正用大钳子死死夹住他的手指头。 刘铁柱一下认了出来。 喇咕! 没想到这河里还有这玩意儿。 刘铁柱把喇咕从手上扯下来,指尖已经被夹破了皮,他也没太当回事,拎着这只喇咕就想扔上岸。 就在这时,黑漆漆的深洞里忽然透进一丝光亮。 刘铁柱看清了洞里的景象,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急急忙忙浮上水面,高声大喊:“喇咕,好多喇咕,快,都下来抓!” 第726章 收获 听到刘铁柱的呼喊,杜建国立刻从水底浮了上来。 他瞅着刘铁柱手上抓着的大喇咕,心里一动,看这个头,少说也有好几钱重。 喇咕算得上是黑土地的地道美食,分地界,看稀罕程度。 缺水的地方,压根见不着这东西,自然也就吃不上。 杜建国还记得以前,他跟着自家大哥在河里摸喇咕,摸上整整一天,就能攒下小半箩筐。 每到下午农活忙完,兄弟俩就把喇咕交给爹杜大强。 杜大强心情好了,带着两个孩子去县城,专往工厂和学校门口一坐。 来往的路人络绎不绝,都得买点回去尝尝,生意特别好。 一斤喇咕能卖两毛多钱。 只可惜三年大饥荒,金水县周边的喇咕几乎被吃绝了,好些年都没能恢复过来。 没想到今天在西郊林场的河里还能遇上,也算难得。 杜建国朝刘铁柱大喊:“里面有多少?” 刘铁柱回道:“老多了!我看那洞里满满都是,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斤!” “这么多?”岸上的刘春安当场吓了一跳。 他也爱吃喇咕,就是怕被夹,这东西钳子夹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眼下对吃食的渴望压过了顾虑,刘春安一咬牙,直接跳下水去。 一行人当即开始抓喇咕。水性好的人潜到水底捕捞,水性差的就在水面撑着袋子接应。 喇咕的模样跟后世好多年轻人爱吃的小龙虾挺像,就是颜色更青更绿,但凶性却是差不多的。 杜建国就算小心躲闪,还是被狠狠夹了好几下。 等他浮上水面,刘春安连忙问道:“建国,咱打猎抓这玩意儿,算猎物吗?” 杜建国摇头:“肯定不算,不过咱们自己吃没问题,狩猎大赛要好几天呢,总不能天天啃干面疙瘩。” 刘春安咧嘴一笑:“也是。不过这东西要是带回去,怕是能把其他狩猎队的人气死,他们吃的估计还没咱们一半好。” 刘春安心里盘算着回去把喇咕里的膏取出来,做一道喇咕豆腐,丝毫没注意一只喇咕顺着袋子边爬了上来,狠狠夹住了他的大拇指。 “哎呦我艹!” …… 一整天很快过去,各支狩猎队、狩猎组织陆续回到出发地点。 西郊林场范围不大,没必要在野外过夜。 县长刘平安也在此处,看着工作人员给归来的狩猎队登记当日猎物。 可眼前的情况让他始料未及,接连好几支狩猎队,忙活一天竟什么都没抓到。 刘平安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是干啥吃的?上山这么久,连只麻雀都打不到?” 众人连忙跟刘平安解释,他们全都去追金钱豹了。 刘平安一听,顿时也没了脾气。 毕竟狩猎大会刚开始,是他号召大家尽快抓到金钱豹,别再让它祸害牧民。 出去的队伍陆续归来,听着一个又一个零收获的登记结果,刘平安眉头越皱越紧。 等到颁奖那天还有省级领导过来观礼,这样的成绩该怎么交代? 难不成当初选错了地方,不该选西郊林场? 就在刘平安暗自琢磨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累得满头大汗的赤尔察迟,把三只野鸡扔在工作人员的桌子上。 “黑水峡的。” 工作人员面露惊喜:“抓到三只野鸡,不错啊!目前所有狩猎队里,你们暂时排第一。” 刘平安走到赤尔察迟身旁,打量着那三只野鸡,点了点头:“不错,黑水峡的是吧,我记得你们。接下来几天继续努力,这三只野鸡加起来才三分。” 虽说是在劝他们再接再厉,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平安对黑水峡的人十分满意。 其他狩猎队的人纷纷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奇怪,黑水峡的人上山怎么不去抓金钱豹,反倒逮起野鸡了?” “我记得之前黑水峡的人还挺活跃,看样子是想争头名,不抓到金钱豹,拿什么争第一?” “嗨,别说人家了,瞅瞅咱们自己,追了一天金钱豹,连根豹毛都没看见,还不如学人家抓野鸡,起码不会颗粒无收。”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唉,这金钱豹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对了,话说回来,小安村的人咋还没回来?他们该不会也去抓金钱豹了吧?” “嗨,别提了!今天我们公社的人撞见小安村的队伍了,根本不像在抓金钱豹,一群人闲得没事,在山里来回跑步呢。” “跑步?” 围观的人听得一脸懵逼。 这是自暴自弃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平安在原地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远处。 可他一直盼着的小安村队伍,始终不见踪影。 这帮人到底跑哪儿去了?别的队伍全都回来了。 张秘书连忙上前劝道:“县长,要不您先回去歇着?说不定小安村的人在野外扎营了。” “不可能。事先都说好了,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回安置点。杜建国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刘平安不死心,又等了一阵子,依旧没等来小安村的人。 难道这小子真在野外扎营了? 刘平安心里有些生气,原本还指望杜建国今天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就在他准备动身回县城时,张秘书忽然指着远处大喊:“领导,他们好像回来了!” 刘平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周围众人也纷纷转头看去。 人影一点点靠近,火光渐渐照出几人的身形,还有他们身后鼓鼓囊囊的袋子。 有人吃惊地开口:“他们背后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刘春安忽然有些紧张,不自觉打了个饱嗝。 实在是吃得太香了。 今天下午几人坐在河边,烤了好几十只喇咕,吃得众人流连忘返,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等收拾妥当赶回来,就耽搁到了这个时辰。好在猎物还没打完,自己也抓到了猎物,迟点也不算过分。 刘春安看见刘平安,笑着打招呼:“刘叔,您还在这儿呢?” “滚犊子!” 刘平安冷冷瞪了刘春安一眼,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沉声问向杜建国。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第727章 金水县第一猎人 刘春安见刘平安不搭理自己,反倒直接问杜建国,心里顿时有点委屈。 他俩本家,本想在县长面前多说两句混个脸熟,可刘县长却是一点面子不给。 想到这儿,刘春安也顾不上县长刚才让他闭嘴,咬牙道:“您说我们还能去哪儿?这荒郊野岭的,难不成还找澡堂子洗澡去?肯定是进山打猎了啊!” 刘平安顿时火冒三丈,冷冷看向杜建国:“杜建国,你们狩猎队就是这么管理的?让他闭嘴听不懂吗?” 刘春安满脸不甘道:“县长,我哪儿惹着您了?” 刘平安又狠狠瞪了刘春安一眼。 搁平常,刘春安想跟他套近乎,他多少都会给点面子,毕竟祖上沾点亲戚。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娘的,全省多少领导盯着这次端午狩猎大会,他本来还指望杜建国的小安村狩猎队给他撑场面。 结果倒好,无组织无纪律,天都黑透了才回来。 刘平安盯着刘春安呵斥道:“你再说!再敢多嘴我就处罚你!” 刘春安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刘平安转头看向杜建国:“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到县长这般对待杜建国,在场其他狩猎队的人心里都有点幸灾乐祸,纷纷阴阳怪气。 “啧啧,这杜队长带领的可是咱们金水县的头号打猎队伍,原本还以为是模范标杆呢,闹了半天也就这样,看着实力也不咋地嘛。” “是啊,要我说咱杜大队长怕是啥也抓不到,在林子里躲了一天吧?” 一众人低声窃笑起来,更有跟黑水峡做过交易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看啊,这第一狩猎队的名头,怕是要让给人家黑水峡了。” “人家黑水峡多厉害!就短短一天,就逮了三只野鸡,乖乖,够好几个人吃了,拿去换糙玉米都能换好几斤呢。” 听到周围众人的议论,换做平时,赤尔察迟心里肯定美滋滋的。 可今天他心里清楚,单凭杜建国今天抓到的那只狗獾,就稳稳压过他一头。 大伙此刻的吹捧,落在他耳朵里满是讽刺。 赤尔察迟猛然想起一件事,先前和阿鲁木做交易时,他特意多许诺了一笔钱,让阿鲁木在狩猎现场帮自己吹嘘造势,贬低对手,好让县长对自己印象更好。 他正焦灼想着,就看见牧民阿鲁木牵着一只公羊慢悠悠走了过来,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 完了! 赤尔察迟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阿鲁木拉到一边堵上对方的嘴,可他不敢。 一旦两人当众有拉扯,必会暴露私下交易,事后上面要是彻查比赛猫腻,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罢了,丢脸就丢脸,总比蹲大牢要强。 赤尔察迟脸色一沉,刻意扭过脑袋装作没看见。 另一边,阿鲁木已经牵着羊走到人群正中。 阿鲁木平日里偷奸耍滑样样精通,把嘴皮子练得格外利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阿鲁木已经指着赤尔察迟桌前的三只野山鸡高声吹捧起来。 “哎呦,了不得啊!这是哪家猎户打的猎物?这烂地方,还能打到山鸡,老汉我在山里待这么久都少见,是不是这次狩猎比赛头名的猎物?快引荐老汉认识认识。” 旁边有人忍不住打趣:“阿鲁木,三只野鸡而已,你至于这么夸张,前段时间你放养的羊,不还被金钱豹叼走两只吗?” 阿鲁木连连摇头:“娃娃,你不懂!西郊林场地界偏,猎物少,金钱豹少见,可野鸡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能在西郊山里一趟猎下来,直接逮住三只,我阿鲁木敢说一句,这人称得上金水县第一猎人,一点不夸张!” 该死! 赤尔察迟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阿鲁木显然还没说完,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一眼盯上了赤尔察迟的黑水峡队伍。 “呀,这应该是你们的货吧?可真厉害,看样子这次那只金钱豹,要被你们狩猎队抓到了。” 听着阿鲁木一个劲吹捧黑水峡,刘平安失望地看了杜建国一眼。 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也跟旁人一样,觉得杜建国这次是马失前蹄,没打到啥猎物,所以不好意思回来,才在外面躲了一天。 可杜建国终究是自己这边的得力干将,该安慰还是得安慰。 刘平安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战。建国,一时落后不可怕,你们狩猎队不能丢了心气。咱金水县,你们拿过那么多次头名,就算这次拿个第二也没啥稀奇,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杜建国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刘县长,今天其他队伍里,最高收获就这三只野鸡吗?” 一听这话,旁边不少狩猎队的人都皱眉呵斥:“咋的?三只野鸡还少啊?你没听阿鲁木大叔说吗,这地方野鸡都少见得很。” 杜建国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服气,就是说,要是大伙都拿不出比三只野鸡更多的收获,那今天的第一名,该是我们的。” 说完,他朝刘春安使了个眼色。 刘春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冷哼一声,左手拎一个袋子,右手提一个袋子,快步走到刘平安面前。 他先把左边袋子往下一倒,一只放干血的狗獾滚了出来。 “这是俺们打到的獾子!” 有獾子? 众人一下炸开了锅。 这可是中型猎物! 杜建国他们居然打到了中型猎物,这一只可就是两分啊,而且旁边那个袋子鼓鼓囊囊应该还有别的货。 刘平安直接愣住了:“你们真打到东西了?” 刘春安故意不接话,又把另一个袋子里的鱼倒了出来。 “这是建国和铁柱摸上来的鱼,一共七条,我们吃掉一条半斤的,剩下这些,应该也算小型猎物吧?” 居然还有鱼! 众人全都看呆了。 西郊这边河水湍急,换作别的狩猎队,根本不敢下水,顶多拿渔网碰碰运气。 偏偏小安村这边有两个水性顶尖的。 一个杜建国,一个刘铁柱,有他俩在,下河抓几条鱼还不是轻轻松松。 咋把这茬给忘了? 第728章 一元门票 虽说其他狩猎队也有信心在比赛结束前凑齐小型猎物。 可人家会抓鱼,怎么可能第一天就空手而归? 反倒是他们几个追金钱豹东奔西跑浪费时间、啥收获没有的人,还好意思神气。 张秘书连忙蹲下身子,清点小安村的猎物。 他提起那只放干血的狗獾,面露喜色。 这獾子得有七八斤,还是放过血的,算中型猎物。这可是八支狩猎队里独一份的中型猎物。 再看杜建国和刘铁柱摸上来的鱼,虽说有条花鲢个头小点,可剩下的黑鱼、鲤鱼个个都超一斤。 要不是有同类型猎物最多只能抓五只的规定,杜建国光靠抓鱼,接下来的比赛都能一路遥遥领先。 张秘书转头看向刘平安,满脸兴奋:“县长,小安村狩猎队加起来一共七分!” “七分?”刘平安也没想到,比第二名足足高出两倍多。 谁说小安村狩猎队不行? 照这进度,四天比赛下来,杜建国他们再抓几只中型的猎物,分数基本稳了。 刘平安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大型猎物他不敢奢求,可就凭现在的成绩,杜建国稳拿第一。 “好好好!”刘平安赞许地点头,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 “行啊建国,干得不错!我就知道你们狩猎队不会让我失望。” 杜建国问道:“领导,我们回来晚了,不会被扣分吧?” 刘平安摆手:“怎么能扣分?谁敢扣分我第一个不同意!你们是出去打猎干活,又不是胡闹,回来得晚,说明干活积极,有集体意识!” 说完,他看向刚才嘲讽杜建国的几支狩猎队。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来数落别人。明天好歹抓只小型猎物行不行?不求一天七分,一天一分总得挣回来,其他我都不指望了。” 其他狩猎队顿时哑口无言。这时候谁敢多嘴? 杜建国他们拿回来的哪里只是简单的七分,分明就是一把虎头铡。 谁敢乱说话,怕是会直接被取消比赛资格。 一旁的刘春安心里憋着气。 “刘县长,您就这么欺负功臣?我们狩猎队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让我们喝口热水,一回来先劈头盖脸一顿骂,我们积极性咋提得起来?” 刘平安皱起眉头,觉得刘春安有点蹬鼻子上脸。 虽说他们成绩好,可也不能得寸进尺,自己都软和下来了,难不成要他一个县长去讨好? “春安,发两句牢骚我能理解,但别影响明天干活。” 刘春安冷笑一声,提起藏在队伍身后的最后一个袋子。 “张秘书,麻烦找个大盆来。” “找大盆干啥?”张秘书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库房翻找,还真找到一个以前用来洗衣服的大木盆,放到刘春安面前。 刘春安解开袋子,一把抱起,把里面的喇咕全都倒了出来。 顷刻间,满满一盆喇咕堆得冒尖。 刘春安看向刘平安,傲然说道:“谁还敢说我们工作态度不认真?” “这是喇咕?这么一大堆!”刘平安当场震惊。 这东西虽然不计分,可摆出来这么一大盆,也够有排面。 怎么看都比黑水峡那三只破野鸡强多了。 刘平安看着满满一盆喇咕,心里的火气消得干干净净。 算了算了,给面子就给面子吧。 他舔了舔嘴唇,轻咳一声:“春安啊,改天让你爹来县委坐坐,我好久没见这位老叔了。” 杜建国轻咳一声,抬脚踹了刘春安屁股一下。 这小子,县长都主动给台阶下,他还在这儿摆架子傲娇。 旁边围观的众人眼睛都看直了,有鼻子灵的人凑在空中仔细嗅了嗅,开口问道:“建国队长,你们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提前烤喇咕吃过了?” 杜建国看了眼刘平安,见对方神色正常,便点了点头:“确实。刚才抓猎物耗了太多体力,我们烤了些喇咕垫了肚子。” 众人闻言,满眼都是羡慕。 先是抓到狗獾,又摸了一堆鱼,现在还有满满一盆喇咕。 要是不算比赛积分,单看猎物的数量和重量,杜建国这支狩猎队绝对稳赢。 看着一群人眼巴巴盯着盆里的喇咕,杜建国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刘平安:“县长,这喇咕放不住,容易变质,估摸着明天晚上就得坏。” “不如今天请大伙改善下伙食,每人出一块钱凑个份子,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吃一顿,也不用天天啃干粮,您看行不行?” 刘平安摸了摸下巴。 “行!这都是你们猎回来的东西,由你处置最合适不过。” 见县长点头答应,张秘书立马开口张罗:“来来来!想改善伙食的,都来小安村杜队长这儿报名交钱!” “真的?这么新鲜的喇咕,一块钱就能吃?” 众人瞬间一拥而上,很快就挤满了报名交钱的人。 一下子就有二三十个人交了钱。 虽说杜建国本来没打算靠喇咕赚钱,可不知不觉间,大伙凑的钱就已经抵得上收购价了。 除了少数几个跟杜建国实在不对付的狩猎队和组织外,几乎所有人都想尝尝这喇咕的鲜味。 刘平安见了这一幕,心里踏实不少,打算连夜坐车跟张秘书回县城。 杜建国连忙上前喊道:“刘县长,您留下来一起吃吧,这么晚回县城,路上黑不安全。我请客,您和张秘书不用掏钱。” 刘平安顿时有些心动,他也好久没吃过喇咕了,一时间犹豫起来。 张秘书低声打趣:“县长,您这时候回去,怕是您夫人不给您留门啊。” 刘平安轻咳一声:“那行,就留下来跟大伙一起吃两口。” 一听县长要留下来跟他们这群普通人一起吃饭,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这次人多,处理喇咕就没再用烤的,直接用更省事的煮,找了口大锅,把喇咕齐刷刷倒进去,撒上点盐,再放了些简单的调料。 熬了差不多小半个钟头,喇咕就煮熟能吃了。 黑水峡的几个年轻后生站在阴影里,看着一群人围在火光下吃得热热闹闹,忍不住一个劲咽口水。 “族长,要不咱也交点钱过去吃吧,反正也不贵。” 赤尔察迟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还要不要脸了?” 第729章 刘县长的教诲 说实在的,赤尔察迟一开始也动过这心思。 大伙今天着实累坏了,先是跟着小安村狩猎队绕圈子,下午又漫山遍野追野鸡。 本来按计划,队伍好歹能硬撑三天,结果这才一天,几个人就都快累趴下了。 要是能好好吃上几十只喇咕补补身子,说不定还能多撑一阵子。 可就在赤尔察迟厚着脸皮打算交钱的时候,就听见围着大锅的其他狩猎队在闲聊,一个个嗤笑黑水峡不自量力,就靠三只野鸡也敢痴心妄想要跟小安村争第一。 这下赤尔察迟哪儿还好意思过去蹭吃? 他挨个给手下人扇了一巴掌:“行了,都滚回去!帐篷里不是还有槐树面吗?吃那个垫垫肚子!” 几个后生立马哭丧着脸喊:“族长,我们饿一天了,就吃这玩意儿,好歹给加点荤腥啊!” “老子上哪儿给你们整荤腥去!” 赤尔察迟话一出口,忽然想起杜建国之前离开时割下来的狗獾肠子,要不把那东西剁碎烤一烤,当点油水? 可转念一想,他又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艹,老子在想啥呢,这不是摆明了被人家羞辱吗! 赤尔察迟厉声骂道:“就吃这个槐树面,谁不吃就给老子饿着,谁都不准去交那一块钱!” 迫于他的威压,其他人只能哭丧着脸走开。 再闻着那边的香味,他们真怕忍不住冲上去抢。 另一边,众人围着大锅大快朵颐,你抢一只我抢一只。 刘平安和张秘书尴尬地站在外圈,身份摆在这儿,不好跟大伙抢食。 好在杜建国眼尖,挤进人群捞了两大碗,端到二人面前:“县长、张秘书,你们肯定也饿了,快吃吧。” 刘平安肚子咕咕直叫,也不好意思再装客气说不饿。 他咬了一口喇咕,眼前一亮。 真鲜!比他以前吃过的喇咕还要鲜! 张秘书吃得满手汤汁,连虾皮上的盐味都嗦得干干净净。 两碗很快就吃完了。 刘平安还算优雅,拿树叶子擦了擦手,接着从身上掏出三四包烟。 这是他本来准备过几天招待省里领导的。 “建国,这烟你拿着抽。” 杜建国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中华! 他连忙摆手:“县长,这烟太贵了,加起来比大伙交的钱都多!” 刘平安皱了皱眉头:“让你拿着就拿着,我这么大个县长,连几盒烟都送不起?你们狩猎队抓这些东西也不容易,总不能让我和张秘书白吃白喝吧。” 见他态度强硬,杜建国只好收下。 “行,领导。哪天您要是再想吃喇咕,给小安村打个电话,我保证想办法给您弄几斤。” 刘平安摇了摇头:“行了,你这脑子留着造福咱金水县的老百姓就行,别光为我一个人跑腿。” 杜建国说道:“那哪行啊!服务金水县是我的本分,可您对我的恩情,我也不能不当回事。” “你这小子。”刘平安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道,“这次狩猎比赛,你有把握拿第一吧?” 杜建国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差不多。小型猎物已经凑够五只了,接下来主要抓中型猎物,我估摸还能再抓几只。其他狩猎队要是抓不到大家伙,基本赶不上我们的进度。” 刘平安点点头,忽然说道:“那你们狩猎队能不能帮忙找找金钱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东西祸害牧民好几只羊了。” 一听到金钱豹,杜建国顿时有些头疼。他现在肯定不能把阿鲁木造假的事告诉刘平安,这么重要的比赛,要是传出弄虚作假,上面领导肯定会处分刘平安。 只能等端午庆祝大会结束,找机会慢慢跟他说,眼下得想办法先搪塞过去。 杜建国思索片刻说道:“刘县长,抓金钱豹没那么容易,这东西最会躲。它要是藏起来,我们很难找到,我只能说尽力。” 听完杜建国的话,刘平安叹了口气。 他虽想让杜建国一口应下,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 “好,尽力就好。总之先把这次比赛头名拿到手。那外国姑娘画像上可是有好几两黄金,这便宜可不能让金水县以外的队伍占了。” 杜建国点头:“请领导放心,那几两黄金,我们狩猎队已经盯上了。” 见他毫不避讳对那几两黄金的渴望,刘平安笑着打趣道:“你小子倒是一点不遮掩。别人争名次,都说是替金水县、替自己乡里争光,就你想要这几两黄金。” 杜建国嘿嘿笑道:“也就当着您的面我才敢说实话。您放心,真到上台领奖的时候,我肯定规规矩矩。” 刘平安点点头,心里对杜建国越发满意。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内兜,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杜建国立马领会领导的意思,就要拆开那几盒中华烟。 刘平安连忙拦住他:“别拆,给我来根你平时抽的便宜烟解解馋就行,好烟你留着回家招待亲戚。” 杜建国干咳一声:“县长,我这烟太次了,一毛钱一盒,怕您抽不惯。” 刘平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老子天天抽中华啊?” …… 刘平安点上烟,痛快吸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听说你跟龙飞翔那伙人有矛盾?” 杜建国当即想起之前那个嚷嚷着要抓金钱豹的愣头青,笑着摇了摇头:“嗨,就是些小毛孩子,我犯得着跟他们置气?再说人家是大院子弟,本来就没怎么打过猎,我跟他们计较,反倒显得我肚量小了。” 刘平安点了点头:“要是跟他们起冲突,尽量多让着点,这几个孩子心眼不坏。” 说罢他又看向张秘书:“对了,他们几个没来吃喇咕?” 张秘书捧着手里的喇咕点了点头:“没来,他们没交钱,今天啥猎物也没抓到,看样子兴致不高,都去车厢帐篷那边了。” 刘平安皱起眉头:“这哪行,几个年轻人不吃点好的怎么扛得住?去把他们几个叫过来,补上钱,也吃上一顿。” “是。”张秘书刚要放下手里的喇咕,杜建国站起身拦住他。 “张秘书,您接着吃,我替您去。” 张秘书感激道:“那就麻烦杜队长了。” 杜建国走到卡车边上,刚要喊龙飞翔几人,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骂。 “龙飞翔,我去你娘的!” 第730章 倔强的龙飞翔 军绿色卡车旁搭着几顶劳保布帐篷,边上燃着一堆取暖的小火堆。 此刻在火堆旁,龙飞翔死死按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一拳一拳砸在对方头上。 旁边一众大院子弟神色犹豫,没人敢上前拉架。 这是咋回事? 杜建国愣了愣。 龙飞翔是这群大院子弟的领头人,昨天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还跟自己狩猎队对着干,怎么今天就动手了? 杜建国没有靠近,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他认得被打的人,是这个小队的二号人物,名叫曲阳。 曲阳被龙飞翔按在地上打,招架不住,却依旧不肯服软,随手抓起一把泥土就朝龙飞翔脸上扔去。 龙飞翔气得满脸通红。 “你他娘的曲阳,老子打你有错?要不是我求着大院里的长辈,争取到这次进山打猎的机会,你能来这儿?现在翅膀硬了,就带着大伙抛弃我是吧!” 曲阳结结实实又挨了两拳,咬牙怒骂:“龙飞翔,你赶紧给老子松开,大家又没说不带你,你想跟着我们投奔黑水峡,一起去就是!” 龙飞翔朝地上啐了一口,反手狠狠甩了曲阳一个大耳光。 “我呸!你看不清黑水峡明天要干什么?他们是真打算抓金钱豹吗?咱们当初说好的,一定要帮老乡除掉这头祸害,你们现在跟着黑水峡打杂混功劳,就是背叛!换几十年前,你这种行为就是汉奸,该枪毙!” 曲阳瞪大眼睛,咬牙回怼:“去你娘的,你才是汉奸!本来就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黑水峡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肯定能猎到不少好东西。” “他们缺人手,才愿意招咱们,你别忘了,咱们出来是为了攒功绩,以后好接家里长辈的班进部队当兵,跟着黑水峡才有出路。” 龙飞翔怒声斥责:“简直是卖祖求荣!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去投靠成绩更好的小安村狩猎队?” 曲阳咬牙冷笑:“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你之前当众顶撞杜队长,得罪了人家,我早就去了。跟着别人挣实打实的功劳,总比你在这儿做白日梦强!还想抓金钱豹,我呸!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曲阳这番话说动了小队其他人,众人纷纷上前劝说。 “飞翔,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就是争个功绩,没必要这么较真。” “金钱豹那么凶,根本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龙飞翔咬牙坚持:“我们今天明明已经发现金钱豹的踪迹了!” 曲阳嗤笑一声:“狗屁踪迹!谁知道是什么野东西的?说不定就是野猴子的,你还当成宝贝了。兄弟们,别听他的,往后咱们跟着黑水峡,吃香的喝辣的,” 一众子弟纷纷朝着龙飞翔围了过去。 龙飞翔就算会几招拳脚功夫,也挡不住这么多人。 最后,众人将曲阳从地上搀扶起来。 曲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狠狠瞪着龙飞翔。 “龙飞翔,你爱来不来,不来咱们从此一拍两散,你自己去找你的金钱豹!” 说完,他朝众人挥挥手:“兄弟们,走。黑水峡族长说了,咱们今天过去投靠,明天猎到的猎物,分咱们两成!” 一众大院子弟跟着曲阳,浩浩荡荡朝着黑水峡的帐篷营地走去。 龙飞翔指着众人的背影怒骂:“走,都走!你们这群叛徒,老子一个人也能找到那只金钱豹。” 他又喊了好几声,见没人回头,只得颓废地瘫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杜建国走了过来。 龙飞翔一眼瞅见杜建国,立马警惕起来,狐疑地问:“你来干啥?” 杜建国笑眯眯道:“本来是来请你们吃喇咕的,结果人都跑光了,你这队长当得可不咋合格。” 龙飞翔攥紧拳头,满脸不甘:“跟我有啥关系?这群没底线的叛徒,本来说好一起抓金钱豹,结果黑水峡的人过来忽悠两句,招揽我们,他们立马意志不坚定,转头就投靠过去了。” “就这群孬种,以后还想当兵?回去我就把这事跟大院的长辈说了,看他们屁股不开花!” 听完他的讲述,杜建国大致摸清了来龙去脉。 黑水峡眼看小安村狩猎队实力太强,一天就拿下七分,心里危机感十足,生怕争不过,于是主动拉拢其他小型狩猎队和零散队伍,许诺平分猎物,事后给补偿,劝大家放弃自己的队伍,并入黑水峡。 已经有不少人被说动了。 杜建国皱起眉头,赤尔察迟倒是真会玩心机,连挖对手人手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看来自己这边也不能松懈,不能仗着暂时领先就偷懒,得抓紧多猎点野货。 杜建国看向龙飞翔:“你现在都成光杆司令了,不如干脆加入我们小安村狩猎队得了。” 龙飞翔冷哼一声:“我才不跟你们,我就想帮牧民除掉这只金钱豹!” 这小子也太倔了。 杜建国开口劝道:“实话跟你说,西郊林场根本没有金钱豹,你再找也是白费力气。来我们队搭把手,好歹能混个名次,不至于空手回去。” 龙飞翔猛地站起身:“怎么可能没有?我们明明找到踪迹了,你过来看看!” 他把杜建国拉到帐篷边,指着地上一堆粪便:“你看,这是不是金钱豹的粪便?”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哪是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野猪的。” “野猪的?”龙飞翔愣在原地。 杜建国是老牌猎户,不会看走眼。 他还是不死心,又指着一旁的一截指甲:“那你看这个,这指甲弯得跟钩子一样,肯定是大型野兽,大概率就是金钱豹!” 杜建国拿起那枚指甲端详半天,无奈叹气:“这是鹰爪子。真正的金钱豹,指甲都是缩在肉垫里的,很少会脱落断掉。” 龙飞翔顿时有些颓废,沮丧地说道:“或许他们说得没错,我找到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金钱豹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撮毛,捻着搓了搓。 “等等!” 杜建国一把抢了过来。 “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弄的?” 第731章 求助彭大师 见杜建国这般激动,龙飞翔愣了一下。 “这就是在你说的野猪粪便边上捡到的,应该也不是吧,我们队里其他人都说这是猴子的毛。” 杜建国摇了摇头:“这绝对不是猴子毛。” 他常年进山打猎,跟各类猴子打了无数交道,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猴子的毛毛色比较单,毛尖尖锐,摸起来发硬。 可眼前这根毛发白边泛着浅黄,手感十分顺滑。 杜建国上辈子专门研究过金钱豹,对这种野兽的特征记得很清楚,这根毛发基本符合金钱豹的特点。 只是他从没亲眼见过金钱豹的毛发,心里不敢百分百确定。 龙飞翔看着杜建国专心研究的模样,迟疑道:“难不成这真的是金钱豹的毛?” 杜建国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龙飞翔急了:“你这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摇头又点头的算怎么回事?” 杜建国摸了摸下巴说道:“看着像,但我不敢确定。不过有这根毛,咱们倒是可以搏一把试试。” 说完,他直接把毛发揣进自己兜里。 龙飞翔瞬间急眼:“这是我找到的,你还给我!” 杜建国道:“我要拿去确认,到底是不是金钱豹的毛。龙飞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真想抓金钱豹,现在就加入我们狩猎队。” “之前我劝你们抓,你们死活不抓,怎么现在反倒主动要抓了?”龙飞翔眼神里满是怀疑。 杜建国解释道:“之前不抓,是因为我大概清楚牧民那两只羊不是金钱豹咬死的。但现在有这根毛在,就算是假的,我也想彻底弄明白。” 他指了指卡车旁的帐篷。 “你那帮弟兄全都投奔黑水峡了,黑水峡明天肯定专心抓普通猎物。你想找金钱豹,要么自己单打独斗,要么加入我们,你自己选。” 龙飞翔犹豫道:“那我岂不成汉奸了?” 杜建国嘴角一抽:“老子的队伍是正经有编制的狩猎队,你少胡说八道,之前说要帮牧民除掉金钱豹,这话还算不算?”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龙飞翔狠狠一跺脚。 “去他奶奶的,干了!老子非要抓到这只金钱豹不可,你们要是真打算抓,我就跟着你们。不过咱们说好,我只抓金钱豹,别的事一概不管。” 杜建国淡淡开口:“随便你。” 队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就因为这根毛发的线索,杜建国愿意拉他一把。 杜建国上下打量龙飞翔一眼:“你腿脚怎么样?” 龙飞翔拍着胸脯,骄傲地扬起脖子:“我们大院跑步比赛,我次次第一!” “行,那你待会儿跟我徒弟跑一趟,回一趟小安村。” 龙飞翔瞪大眼睛:“不是要抓金钱豹吗?怎么让我回去跑腿?” 杜建国道:“得先确认这根毛到底是不是豹子的。” 随后,他带着龙飞翔回到自己的狩猎队,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刘县长说了一遍。 刘平安眼前一亮:“你们愿意主动抓捕金钱豹,我求之不得,可你怎么让他们俩大老远连夜回小安村?” 杜建国笑着道:“县长,您忘了我们村里的彭大师了?” 刘平安恍然大悟:“你是想找彭大师验验这根毛发的真假?” 杜建国点头:“没错。” 他拿出毛发递给阿郎,叮嘱道:“辛苦你们俩连夜跑一趟,务必把毛发交到彭大师手里,让他帮忙查验清楚。” 阿郎应声:“师傅,我知道了。” 两个年轻后生简单带了点干粮,立刻连夜动身赶路。 …… 自打彭九打算在金水县筹建研究所,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对接此事。 如今筹建的事基本敲定,就剩下几个老顽固不肯签字同意,只要他们几个点头就可以开工了。 彭九正连夜写信,打算轮番投递,磨得那几个老东西点头签字。 他和师弟在家熬夜奋战,一直忙到凌晨四五点。 一旁的唐嘉德已经打了无数个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满脸疲惫地说道:“师兄,要不咱们先休息几个小时再弄?” 彭九两个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神色却依旧亢奋。 “师弟,咱们多写一份,那些老东西就能多感受到一分诚意。老话讲,只要锄头磨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你得学学古时候的老妇人,学学铁杵磨成针的那股劲。” 唐嘉德咬着牙道:“那你倒是冲点咖啡给我喝,别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彭九态度坚决:“那可不行,我这咖啡是我出国时买回来的,金贵得很,你自己想办法提神。”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唐嘉德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师兄,这个点儿谁会来找咱们?” 彭九琢磨片刻:“要么是来抢劫的,要么就是鬼敲门。” 唐嘉德又是一哆嗦:“师兄,你别吓我。” 彭九道:“我吓你干啥,这个时辰哪能有好人上门?” “彭大师,唐先生,不是鬼也不是强盗,是我,阿郎!” 阿郎在门外听见两人对话,扯着嗓子喊道:“我师傅让我来找您,想请您辨别一下一根兽毛,看看是不是金钱豹的。” 彭九一愣。 阿郎?杜建国让他来找自己? 彭九当即从椅子上跳起来,连忙把阿郎和龙飞翔迎进屋,问道:“东西呢?快给我瞧瞧。” 阿郎小心翼翼把毛发递给彭九。 彭九拿在手里,越看越兴奋:“师弟,你也过来看看!” 唐嘉德赶紧凑上前。 二人都是知名的生物学家,京城研究所里存着不少动物毛发样本可以对照。 唐嘉德仔细端详一阵,说道:“师兄,我看这毛十有八九就是金钱豹的。” “什么十有八九,是百分之百!” 彭九舔了舔嘴唇,一把抓住阿郎的肩膀:“你师傅抓到金钱豹了,死的活的?” 阿郎摇摇头:“还没抓到,就只找到这一根毛。要是确认是真的,我师傅就准备去抓。” 彭九说道:“回去告诉你师傅,这是真的,让他赶紧动手。记住,一定要抓活的,抓到了卖给我们研究所。” 说着,他畅快大笑起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下我倒要看看,那几个老东西还怎么反对咱们建研究所!” 第732章 黑水峡的扩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约莫六点多,绝大多数狩猎队都从各自的帐篷里钻了出来,打算开启当天的打猎活动。 虽说众人也想多睡会儿懒觉,可实在是昨天搜寻了一整天金钱豹,连根毛都没找到,打击了所有人的信心。 要是再不努力,今天大概率还是一无所获。 刘县长和张秘书昨晚跟着杜建国一行人在卡车上凑合一宿。 这可把刘春安激动坏了,居然能跟县长挤在同一个车斗过夜。 这事够他出去吹嘘好几天。 刘平安和张秘书收拾妥当,上前跟杜建国打招呼:“建国,我们先回县委了。晚上清点猎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 杜建国伸手和刘县长握了握:“您放心,县长,今天我们肯定给您带好消息。” 刘平安点了点头:“你们狩猎队的实力我向来信任,只是抓捕金钱豹这种事全看机缘。今天要是实在没有线索,就去捕捉其他野物,别因大失小。积攒的小猎物总分,也不比单一大型猎物差,这次比赛的奖励,对你们来说用处很大。”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离开时,其他狩猎队的队员纷纷围了上来,满脸不服地对刘平安道:“县长,您看看黑水峡那边,他们队现在人数太多了,照这么下去,我们根本没法跟他们竞争,” 众人顺着来人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水峡狩猎队已经全员集合。 此刻他们队伍人员臃肿,足足十几号人,看着就让人心生忌惮。 “县长,他们这样应该算是违规了吧?” 刘平安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不算违规。如果他们私自拉拢赛事外的人参与打猎,那必定要依规处罚。但如今他们招募的,都是参赛的其他狩猎队队员,事先没说过不可以,没法定他们的过错。” “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自行联合其他狩猎队组队参赛,这项漏洞规则,只能等到下次比赛再重新修订完善。” 众人连忙转头看向杜建国。 “杜队长,黑水峡这么搞,你们肯定也觉得不公平吧,不如你们狩猎队把我们也收下。人多力量大,你们也不用忌惮黑水峡,不怕拼不过他们了。” 杜建国思索片刻:“我没有意见,不过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后果。” 一听杜建国愿意收人,那人瞬间激动起来。 “这还有啥可考虑的!你们昨天野货最多,这次稳拿第一,能加入你们队,我们求之不得,你们要是扩充到黑水峡的规模,实力绝对比他们更强!” 说话的人舔了舔嘴唇,又连忙追问。 “杜队长,你们今天打算抓捕什么猎物?我还能再帮你招揽一批人过来入伙。” 杜建国神色平静:“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抓捕金钱豹。” “啥?金钱豹?” 这人顿时急了。 “杜队长,您可别开玩笑了!昨天所有人都去找金钱豹,你们不动。现在大家都醒悟了,全都放弃了,你们反倒一头扎进去?听我一句劝,这金钱豹万万抓不得!” 杜建国微微眯起双眼。 “不好意思老乡,我们全队已经定好了目标,不会更改。” 那人满脸失望,带着自己队伍的人转身离开。 “真是瞎折腾!” 本来以为跟着小安村能吃香喝辣,结果这帮人太想不开,非要去抓金钱豹。看来只能投奔黑水峡了。 张秘书一脸好奇地看向杜建国:“杜队长,黑水峡如今人手这么足,你就不怕他们最后反超你们?” 杜建国轻轻摇头:“狩猎比赛从来不是人多就能赢。人手多,发现猎物时抓捕确实占优势,但十几二十个人组队,沟通配合全是漏洞。” “再者我们小安村狩猎队的猎物都是全队均分,扩招一堆外人进来,最后物资都要分摊,到手根本剩不下多少,得不偿失,不如不招。” 张秘书笑着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以你们队伍的实力,没必要平白让出奖励。那我就静待你们抓捕金钱豹的好消息。” 刘平安又叮嘱了杜建国几句,便和张秘书一同坐车离开。 之后杜建国带着队员在营地等候,期间又有好几拨狩猎队前来询问招人事宜。 可一听说他们今天的目标是抓捕金钱豹,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小安村狩猎队,转头全都投奔到了黑水峡的队伍里。 刘春安看着眼前的场景,道:“建国,咱们这真是拿命在赌!要是抓不到金钱豹,最后肯定要被黑水峡欺负惨了。” 杜建国道:“赤尔察迟现在也是彻底昏了头,招揽这么多人。也就抓小型、中等野物能快上一些,可赛事规则摆在这,小型、中等猎物抓满五只就不再计分,抓得再快又有什么用?” “就算我们今天抓不到大型野物,中小型猎物的满分也能稳稳拿满,怎么算,我们分到的好处都比黑水峡那群人多。” 众人在营地又等候了一两个小时,太阳缓缓升至半空,日头渐渐燥热起来。 就在这时,阿郎终于带着龙飞翔赶了回来。 两人一路奔波,累得满头大汗。 阿郎将彭大师的判断原原本本转述给杜建国,确认那根毛发确实属于金钱豹后,杜建国有些小激动。 前世没能完成的遗憾,这次总算有机会彻底了结! 他看向阿郎和龙飞翔:“你们俩要不要在帐篷里睡一会儿,歇歇?” 阿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俩临走的时候,唐先生让我们偷偷喝了彭大师满满一缸叫什么咖啡的玩意,现在精神得很,一点不困。” 龙飞翔咬牙道:“我一定要狠狠打那群汉奸叛徒的脸,让他们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抓到金钱豹!” 看着两人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模样,杜建国忍不住感慨。 还是年轻好啊,他娘的连觉都不用睡。 “行,那出发!” 狩猎队众人快速进山前行,很快抵达了龙飞翔之前发现线索的地点。 龙飞翔指着地面说道:“我就是在这块地方,找到的野猪粪便和那根金钱豹的毛发。” 第733章 陷阱 杜建国带着众人仔细勘察四周,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树叶之上残留着一块块凝固的血迹。 杜建国缓缓开口:“看样子,之前金钱豹在这里和野猪打过一架。现在还分不清这些血迹是豹子的,还是野猪的。如果是野猪的血迹,就说明金钱豹打赢了。以它的体型,不可能将野猪拖拽太远,大概率就在这附近进食休整。” “大家分散在周边仔细搜寻,一旦发现金钱豹的踪迹,立刻呼喊众人集合,千万不要独自上前硬拼。” “好。” 所有人齐声应下,立刻四散搜寻。 果真没找一会儿,就又发现了野猪与金钱豹缠斗的大量痕迹,地上遍布干涸的血迹。 刘春安蹲在一处血迹旁问道:“金钱豹能打得过野猪吗?老话都说一熊二虎三猪,这野猪可是排在第三位的。” 杜建国摇了摇头:“正常来说,金钱豹不会主动招惹成年大野猪。它敢动手,要么是饿疯了,要么是碰上的野猪体型不大。看这现场情况,多半是后者,金钱豹逮到了一只半大的猪崽。” “师傅,找到脚印了!”阿郎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杜建国快步走过去,地上果然印着一枚厚实的梅花状兽印。 这脚印比老虎的明显小上一圈,却比狼的脚印大了不少。 因为踩在湿地上,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杜建国连忙招呼众人顺着脚印追踪。 他心里清楚,距离见到金钱豹已经不远了。 一行人追了一个多小时,地上的脚印忽然彻底消失,众人只能散开重新搜寻踪迹。 就在这时,龙飞翔瞥见树梢上停着两只大野鸽子。 他舔了舔嘴唇,转头对杜建国说道:“杜队长,咱们要不顺手把这两只野鸽子打了?晚上还要回去清点猎物,手里带点东西,总比空手强。虽说野鸽子已经不算比赛分数了,但也不能让别的狩猎队看轻了咱们。” 杜建国思索片刻,道:“你想打,那就去打。” 龙飞翔搓了搓手,轻咳一声,朝杜建国伸手:“杜队长,把你的枪借我试试呗!你放心,这发子弹我肯定打中。我在大院里摸过枪,准头不差!” “你想用枪打?”杜建国愣了下,随即摇头,“不行。” 龙飞翔以为杜建国不信自己的本事,急忙道:“你放心,我真的很准!要是打空了,我回头出去买几只烧鸽赔给大家!” 杜建国耐心解释道:“不是我不借你,现在一旦开枪,万一金钱豹就在附近,听到动静肯定会立刻转移。想猎杀它,只能用无声的法子,弹弓或者弓箭才行。” 龙飞翔面露迟疑。 “弓箭我不会用,弹弓更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弹弓根本打不到。” 杜建国抬头打量了一眼鸽子的位置,用大拇指大致测了下距离。 “那我要是用弹弓打中了呢?” “我不信。” 龙飞翔道:“我们大院弹弓玩得最好的古月,都绝对打不到这么远。” “巧了,我跟古月比过,他弹弓打不过我。” “古月弹弓输给你?”龙飞翔满脸难以置信。 “杜队长你别开玩笑了,古月的弹弓手艺,连我们大院的长辈都赞不绝口,你比他还厉害?” 杜建国不再口头争辩,直接伸手从包里掏出弹弓和特制的小铁珠。 这种铁珠造价不低,打出去大概率找不回来,不过丢了就丢了,就当是给龙飞翔长长见识。 他拉开弹弓,将皮筋拉到震颤的极限,心定神凝。 只听嗖的一声,铁珠骤然飞出。 树梢上一只野鸽子应声落地,另一只受惊的鸽子当即展翅高飞,仓皇逃窜。 “真打中了!”龙飞翔惊得张大嘴巴。 这么远的距离,居然能用弹弓打中! 这准头,怕是比枪都厉害! 这一刻,龙飞翔心里对杜建国仅剩的那一点轻视彻底消散,只剩下钦佩。 太厉害了! 龙飞翔心里一阵激动,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本事! 在此之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进部队当兵,像他亲爹一样,熬上几年当上团长,好好带兵训练。 等哪天打仗了,拎着刺刀冲在最前头。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当猎人好像也格外有意思。 要是自己也能练出杜建国这手准头,往后日子不愁吃喝。 他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以后干脆留在小安村狩猎队,跟着杜建国一起打猎。 刘春安瞧出了他的心思,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小子,想给建国当徒弟?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人家早就有徒弟了。” 龙飞翔低声问:“你是说阿郎?” 刘春安撇嘴道:“可不是嘛,阿郎是天生打猎的好苗子。跟他比,你是绝对比不过的。” 龙飞翔不服气道:“我之前跟阿郎比过,他跑不过我。从小安村跑回营地,他前后歇了四回,我就只歇了一回。” 刘春安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能跑是一回事。等着吧,这次比赛,阿郎迟早给你露一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你们俩真正的差距了。” 对于刘春安的话,龙飞翔压根不信。 年轻人心气高,谁怕谁啊? 他好歹也是个狩猎小队的领头人,难不成还能比不过一个阿郎? 说实话,龙飞翔心里觉得,这支狩猎队里真有本事的,恐怕也就杜建国一个。 其他人,包括眼前这个胖子在内,多半都是拖后腿的,未必比自己强多少。 龙飞翔走到阿郎身边,仰着脖子开口问道:“你多高?” 阿郎愣了一下:“我一米七三。” 龙飞翔立刻挺了挺胸脯:“那我比你高,我一米七五!” 他又接着问:“你啥学历?” 阿郎疑惑地摇了摇头:“俺没上过学,字都是俺师娘教的。” 龙飞翔心里偷着乐,自己又赢一局。 就在这时,阿郎猛地瞪大眼睛,双臂用力,一把将龙飞翔推到一旁。 龙飞翔毫无防备,一下子摔得晕头转向。 “你干啥!”他捂着屁股,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看那是啥!” 龙飞翔一愣,抬眼望去,只见树梢上盘着一条蛇,正吐着信子,死死盯着自己。 第734章 迷茫的龙飞翔 看见树梢上的大土球子,龙飞翔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好几步,生怕毒蛇突然窜过来。 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大院远离城镇,四周全是野林子,对毒蛇再熟悉不过。 大土球子毒性极烈,是大院家长再三警告过要远离的。 之前大院有个守卫站岗时不慎被咬,虽说院里有专属医生,救治也很及时,可最后还是落下残疾,手脚都废了。 还有好多类似的事,龙飞翔听过不少。 幸好刚才阿郎及时推开了他。 要是自己再往前挪两步,铁定要被毒蛇咬中,这荒山野岭的,根本没条件医治。 龙飞翔正想开口谢谢阿郎,转头就看见对方双眼死死盯着树上的毒蛇,不上不退,反倒慢慢挪动脚步,围着蛇绕起了圈子。 龙飞翔瞬间吓得脸色惨白:“阿郎,离远点!我认得这蛇,是大土球子,毒性比土球子烈多了,被咬一口要出人命的。” 阿郎随手从旁边树上掰下一根树枝,拿出随身的小刀,把粗的一头削成两半,做成一个Y字形的蛇叉。 他在手里挥了挥,确认足够牢靠,才开口回道:“放心,我晓得,抓的就是这大土球子。这蛇现在价钱不低,这条起码能卖个四五块哩。”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杜建国:“师傅,这算中等猎物不?” 杜建国摸着下巴道:“应该算,带回去问问张秘书,要是不算比赛猎物,咱们也能带回县城卖掉。” 阿郎痛快点头:“行!师傅,等我抓了这条蛇,要是不算中等猎物,给你煲蛇汤喝。” 杜建国瞪了他一眼,骂道:“刚跟你说要拿去卖,煲什么蛇汤!你师父我年纪轻轻,用得着喝蛇汤补身子?” 一旁的龙飞翔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彻底傻眼了。 不是吧,这可是要命的毒蛇,他俩怎么不当回事? 龙飞翔满眼疑惑,心里直发懵,难不成小安村的人都是胆子大得没边? 他想上前拉走阿郎,可毒蛇挡在中间,他不敢靠近,只能不停劝阻。 “就为了几块钱,犯不着把命搭上,咱们找点轻松的猎物打不好吗?你们狩猎队要是缺钱,我拿几块钱出来资助你们都行!” 阿郎甩了甩手里的蛇叉,咧嘴道:“龙飞翔,你就瞧好吧,我个子没你高,念书也不如你,但抓蛇这本事,我绝对不比你差。” 话音落下,他直接迈步走进了毒蛇的攻击范围。 大土球子察觉到危险,快速吐着蛇信子,竖瞳死死锁定阿郎的身影,缓缓朝着他的方向游走过来。 大土球子和普通土球子并不是同一种毒蛇。 大土球子虽说带个大字,实际重量也就比普通土球子重一倍,刚过一斤出头,看着不算吓人,跟普通菜瓜蛇差不多,只是肤色鲜艳。 可阿郎心里清楚,真要是被这东西咬上一口,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所以半点不敢大意。 蛇进他退,蛇停他绕,一点点试着绕到大土球子身后。 这么周旋磨了几分钟,大土球子彻底被激怒,猛地弹射而起,张开毒口狠狠朝阿郎咬来。 阿郎连退两步,轻松躲开这一击,随即上前狠狠一挥。 手里的Y形木叉稳稳卡在蛇头与蛇颈之间。 大土球子察觉到威胁,慌乱扭动身子想要逃窜。 阿郎顺势一脚踩住蛇尾。 “想跑?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这条在龙飞翔眼里致命的毒蛇,就这么被阿郎熟练地绑紧嘴巴,送到杜建国跟前。 阿郎笑着说道:“师傅,您真不拿来煲汤,那要不我给您泡酒?我听好多人说,这种毒蛇泡酒能治风寒。” 杜建国伸手捏了捏蛇身。 那土球子刚一松劲,立马不安分起来,身子反转着缠上杜建国的胳膊,死命绞缠。 杜建国眉头一皱,提着被布条捆严实的蛇头,在旁边树干上狠狠甩了几下。 大土球子瞬间被甩晕,软塌塌的一动不动。 杜建国开口道:“回头拿去卖了,这东西太危险,咱们自己泡酒,把控不好容易留毒素。” 一旁的刘春安凑过来道:“可以卖给研究所啊,我看彭半仙肯定收。” 杜建国思索片刻,觉得有理。 彭九既然要筹建研究所,光养几只猴子肯定不够,多一条毒蛇,也能丰富研究所的物种样本。 听着狩猎队众人七嘴八舌讨论毒蛇的去处,龙飞翔忽然觉得自己显得格格不入,脸蛋子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就在先前,他还觉得小安村狩猎队的人没什么过人之处,打猎的本事未必比自己强,顶多就是第一天运气好,才猎到那么多野货。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太天真了。 人家抓这种剧毒的蛇都游刃有余,跟人家一比,自己算个屁。 这一刻龙飞翔总算明白,为啥自己带着大院那帮半大后生嚷嚷着要打猎,被院里的老头们骂了好几天。 就这水平出来打猎,纯粹就是给别人添乱。 还好现在还没撞上金钱豹,真要是遇上了,就凭他们那几个半吊子,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 虽说阿郎已经在蛇嘴上缠了几圈布条,可杜建国为了稳妥,又扯过一条长布头,在蛇头上严严实实裹了七八圈,差点把蛇头包成个粽子。 一旁的刘春安连忙道:“建国,别忘了给这玩意留两个透气眼,死了可就降价了。” 杜建国点头:“我知道。” 他从工具袋里摸出针,在布条上戳了几下,对着蛇鼻孔的位置扎出两个小孔,保证蛇能呼吸,暂时死不了。 忙活完这些,杜建国便带着众人继续搜寻金钱豹。 …… 虽说偶尔还能看见豹子的脚印和粪便,可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 刘春安疑惑道:“会不会这金钱豹跑了,不在这片林子里了?” 杜建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应该没走远。之前发现的粪便还是湿的,估摸着是找地方猫起来了。咱们对这片的地形不熟,好多山洞、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突然,他身子猛地一震。 因为他忽然想起,营地那边有一张西郊林场早年大兴建设时的完整地图,上面的地形、点位标得清清楚楚。 自己可以拿这张图找一找嘛!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黑水峡要夺冠了 这地图算不上什么宝贝,就放在临时据点那几栋废旧土房子里,当初绘制出来,是为了方便林场直属工人作业。 后来植树工程结束,也就没人把这东西当回事了。 要是拿着这张地图对照周边地形,应该能找出适合金钱豹藏身的位置。 杜建国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决定再搜寻一会,摸清附近地形,把周边情况和地图对应上。 没过多久,太阳从正中偏移到西边低处,估摸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落山。 龙飞翔和阿郎早就困得眼皮打架,走几步差点撞树上。 两人已经差不多两天没合眼了! 杜建国思索片刻开口道:“行了,今天就搜到这儿,明天过来,肯定能找到金钱豹。” 一听这话,龙飞翔顿时精神不少,接连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连忙说道:“我不困,咱们今晚再熬一夜,夜里找!” 杜建国摇了摇头:“再熬一夜,你们大院那帮老头子怕是要扛着枪来找我索命了。而且想要找到金钱豹,咱们必须先回一趟营地。” 众人都摸不透缘由,杜建国也没有多解释,一行人便动身折返营地。 还没走进营地,就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手里举着火把。 瞧见杜建国一行人摸黑从林子里出来,众人纷纷站起身。 “回来了!小安村狩猎队的人回来了!” 很快有几人快步迎上来,搓着手激动地问道:“建国队长,你们今天收成咋样?” 杜建国笑了笑,将那条大土球子拎了出来。 蛇受了惊,顿时扭动起身子。 “哎呀妈呀!哪儿来大土球子的!”问话的人吓了一大跳。 他伸着脖子扫了眼众人空荡荡的猎物袋,疑惑追问:“除了这条蛇,还有别的猎物不?” 杜建国摇了摇头:“今天就抓到这一条蛇。” “啊?你们狩猎队就只弄到这点东西?” 对方满脸吃惊道:“那你们今天怕是比不过黑水峡了!人家黑水峡今天猎到两只黄羊,刚才县长还专门表扬了他们!” “两只黄羊?”杜建国微微一愣。 黄羊属于中型猎物。 单论肉量,甚至不比一些大型猎物差。 黑水峡居然能撞上这种好运气? 杜建国问道:“他们小型猎物的配额抓满了?” “那肯定满了!他们去了一大群人,五只小型猎物早就抓齐了。本来大家还以为你们两队能掰掰手腕,现在看来,杜队长,你们这次悬了。” 那人说完,摇摇头退回人群里。 众人听说小安村狩猎队今天只抓到一条蛇,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满心失望,觉得小安村狩猎队不该只有这点本事。 也有人暗自窃喜,尤其是那些投奔了黑水峡的队员。 若是小安村输给黑水峡,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笔奖金。 消息很快传到了赤尔察迟耳朵里。 听说杜建国今天只抓到一条蛇,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一算,他们黑水峡的分数直接超过小安村狩猎队了。 原本他还担心对方今天又猎到大货,两只黄羊不够压分。 见周围不少人都围着自己吹捧,赤尔察迟嘴角上扬,心里痛快得很,打算到杜建国面前显摆显摆。 这时,杜建国正跟张秘书讨价还价。 “张秘书,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这可是大土球子,剧毒毒蛇,怎么就不算中型猎物?” 杜建国说着,把蛇凑到张秘书跟前。 张秘书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拿走拿走,别在我跟前晃,我真怕这东西。” 等杜建国挪开,他才松了口气。 “虽说叫大土球子,可肉量太少,才一斤出头,怎么能算中型猎物,算小型猎物都勉强。” 杜建国摊摊手,一脸无奈:“那完了,今天我们狩猎队一分都没拿到。” 一分都没拿到? 刚走近的赤尔察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心花怒放,豪爽大笑几声,走上前来。 “哎呀杜队长,你也别太难过,不过是一时失利。西郊林场本就不好打猎,你看我们黑水峡拼尽全力,也就弄到两只黄羊,外加七八只野鸡野兔,算不上什么大成绩。说不定明天你们猎到大货,一下子就把我们反超了呢。”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阿郎的肩膀。 “阿郎啊,我看就是你拖累了杜队长。别在小安村狩猎队丢人现眼了,来老叔这边多好,也好让杜队长自己好好发展。” 对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直接挖人,杜建国差点被气笑。 “老叔,能抓到两只黄羊可不容易,想不到西郊林场这穷地方,还能有野黄羊经过。” 赤尔察迟脸色微微一变,硬着头皮说道:“哈,咱们国家地大物博,黑土地上啥东西没有,出现两只黄羊有啥奇怪的?说不定明天我们还能抓到。” 杜建国道:“那就得恭喜老叔拿下头名了。” 又寒暄两句,赤尔察迟心里隐隐有些心虚,不敢再留下来嘲讽杜建国,扭头直接走了。 杜建国找张秘书要来了那几间泥坯房的钥匙,顺利找出了西郊林场的完整地图。 几人刚回到帐篷,恰巧白天投奔赤尔察迟的那帮大院子弟也正好回来。 龙飞翔瞪了他们一眼,开口骂道:“你们还敢回来?” 白天被龙飞翔打过的曲阳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们住这儿,有啥不敢的?龙飞翔,你看见了没?黑水峡今天稳居第一,我看这次大赛的头奖铁定是他们的了。我听说你现在混进小安村狩猎队了?哈,你这就是四九年入国军,纯属瞎折腾!” “去你姥姥的!” 龙飞翔当场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这帮人本就被龙飞翔打怕了,曲阳连忙带着众人跳上卡车。 “我不跟你打架!你们就等着输给黑水峡吧!” 被昔日同伴当众嘲讽,龙飞翔气得连嘴都哆嗦,转头看向杜建国。 “杜队长,咱们明天真能抓到金钱豹吗?” 杜建国摊开地图,搓了搓手。 “十有八九能成。行了,来,都过来给我看地图。” 看地图? 正打算脱了鞋子睡觉的刘春安一脸懵。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做足准备 杜建国摸出一根红蜡烛,让众人围蹲在地图旁,一起排查图上的山丘、山洞等隐蔽点位。 每找到一处合适的藏身地,就用蜡烛灯油在上面轻轻点一个标记。 众人摸不透杜建国的用意,心里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可没忙活多久,阿郎和龙飞翔就彻底熬不住了,直接瘫在地上呼呼大睡。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刘春安也顶不住困意,往地上一趴,哀嚎起来。 “干不动了干不动了,我得睡了!好几天没见我媳妇了,今晚高低得在梦里跟她私会一回!” 杜建国咧嘴骂道:“别在这儿瞎意淫,赶紧起来接着干活,净想些没用的。” 刘春安一脸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见书见字就头晕,看地图也头疼。就算当年念书,我也从没熬到这么晚过!” 他搓了搓手,指了指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阿郎和龙飞翔。 “要不我把他俩喊起来干活?年轻人就该多学东西多吃苦,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扛不住了。” 杜建国态度坚决:“不行。他俩昨天多辛苦?连夜跑回小安村报信,今天还跟着上山奔波,你还想折腾他们?我跟你说,明天要是找不到金钱豹,全都怪你!” “这地图真能找到金钱豹?” 刘春安瞬间精神了几分,咬咬牙道:“行!舍命陪君子!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一行人硬生生忙活到清晨六点多,个个顶着一对黑眼圈。 杜建国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天色:“咱们再睡两个小时,准时出发去找金钱豹。” 一听能休息,所有人立刻闭眼倒头就睡。 …… 约莫半个小时后,隔壁的大院子弟陆续醒了。 他们看见小安村狩猎队众人睡得昏天黑地,纷纷冷笑。 还以为有多厉害,到头来根本比不上黑水峡。 曲阳带着一众子弟跑到黑水峡的聚集地。 赤尔察迟看似随意地问道:“小安村狩猎队的人起来了?” 曲阳活脱脱一副讨好模样:“没呢,睡得死沉!就他们这状态还想打猎,幸好我昨天果断投奔您。今天还盼着族长大发神威,再带我们猎两只黄羊回来!” 赤尔察迟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放心,放心。” 黑水峡的队员陆续整装动身,赤尔察迟走在队伍最后,忍不住暗自叹息。 哎,希望今天能少花点钱。 黑水峡狩猎队离开没多久,杜建国便叫醒队员,招呼众人整装出发。 营地里大部分狩猎队都已经动身离开,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 张秘书拿着哨子朝杜建国喊道:“醒啦?看来昨天真是把你们累坏了,快来吃点早饭。” 杜建国愣了愣:“今天还有早饭吃?” 张秘书点点头解释道:“算是提前试运营。今天要敲定颁奖台布置,还有领导嘉宾的住宿安排,有的忙了,就先提前开火,让厨子练练手。” 杜建国了然点头,想想也是,明天下午就要颁奖了,有免费早饭不吃白不吃。 他带着队员,每人领了一碗大碴子粥,两块干馍馍,简单凑合了一顿早饭。 吃完饭后,张秘书坐到杜建国身边,轻咳一声开口:“杜队长,你们今天还要去找金钱豹?” 杜建国啃着干馍馍,轻轻点头。 张秘书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县长的意思,让你们暂时先放下找豹子的事,以比赛成绩为重。等比赛结束,你们再慢慢追查金钱豹的下落。这样你们能全身心搜寻猎物,也不至于被黑水峡抢走第一名。” 杜建国听出,刘平安是担心自己拿不下头名。 他咧嘴一笑,把碗里的大碴子粥喝得干干净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张秘书,你回去转告刘县长,这个第一名,我杜建国必定拿下,让他尽管放心。” 张秘书眼前一亮:“你这么有把握?难道你们找到金钱豹的踪迹了?” 杜建国笑着敷衍道:“快了,快了。” “到底在哪儿啊?你快跟我说说!”张秘书满心好奇。 其他狩猎队几十号人找了一整天毫无头绪,偏偏杜建国找到了线索,实在让人意外。 杜建国摇了摇头:“具体位置得今天进山才能确定。” “嘿,你这人!位置都还不知道,就敢说自己能抓到金钱豹,也太不谦虚了!” 几人边走边聊,阿郎路过关押猎物的库房,看见里面拴着两只黄羊。 那两只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路过的一行人,憨头憨脑的,看着像两个二傻子。 阿郎顺手扯了两串树叶,递到羊跟前。 谁知这两只黄羊半点不怕人,反倒主动凑上来,津津有味地啃起了枝叶。 阿郎惊奇地喊道:“师傅!你快看这两只黄羊,跟家养的一样,还肯吃我手里的草!” “嗯?”杜建国看见这一幕,瞬间陷入了沉思。 野黄羊在羊群里算是脾气最暴躁的一种,极为怕人,见了人恨不得躲出十里地远,怎么会主动凑过来吃草,不怕生? 难不成这两只黄羊有问题? 杜建国猛地想起之前三叔拿黄羊引诱自己,想让自己作弊的事。 莫非这次也是同样的套路? 一旁的张秘书愣了愣,问道:“你老盯着人家的羊干什么,到底能不能跟我说说金钱豹的事?” 杜建国索性挪开盯着黄羊的目光,笑眯眯地道:“张秘书,今天回来你就知道了。兄弟们,走着!” 他一挥手,招呼众人径直离开了营地。 张秘书急得心痒难耐。 还跟我卖关子,玩保密这套! 杜建国拿着那张做满标记的地图,顺着昨天搜寻的方向进山。 很快,他们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山丘。 “走,上去看看。” 杜建国用排除法,一处一处实地核查,前后一共排查了八处点位,结果只发现了一窝毒蛇,还有一只普通的红狐狸。 可就在排查到第九处点位时,杜建国眼前一亮。 这里……有野物住过的痕迹!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