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黏着系调查员18年纠缠不休》
1. 被抓住的光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晏星河怔怔地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血迹放空了大脑,眼前这番开膛破肚、堪称R18G级的场景就算是放在电子游戏里,都是绝对会被玩家们投诉的可怖,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的手上提着一盒巧克力蛋糕,是放学时父亲嘱咐他去拿回的生日蛋糕。
自己明明只是比以往晚回了三十分钟的时间。
天色逐渐变暗,自己满心雀跃地回到了别墅,外面草坪花园的地上散落着打好气的气球。
不知道为什么,大脑神经猛然紧绷起来,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样,某种意味着不妙的味道自屋内传来。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个气味的来由,身体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晏星河小心翼翼地走过入门的长廊,在看见客厅内情况的瞬间怔楞在了原地。
往日里幸福的家园变成了眼前刺目的屠宰场。
任何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会止不住地战栗。
晏星河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他闻到了恐惧的味道。
这些情绪并不是出自愤怒,或许也不是哀伤,而是眼前那个漆黑色宛如黏土的怪物——杀害了他两位父亲的那个怪物——它并没有离去。
而自己正在为此感到恐惧。
一只巨大的、可怖的怪物正站立在那里。
它并不具备任何人形,也不存在人类世界所可以概括的任何一种生物的外貌,更像是一种让人反胃的存在。
那些鲜血覆盖在怪物的表层、覆盖在整个客厅里的每一处缝隙。
随后,怪物身上的一滩软泥掉了下来,在地面上蠕动了一下,和更多的软泥汇聚成了又一个怪物。
想要呕吐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浑身上下所有的积极与快乐的情绪像是忽然被抽走了一样。
晏星河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叮咚声音响起。
两枚骰子坠落在了地面,加之先前开门的响动,那个怪物“看”向了晏星河所在的方位。
【命运之骰乐意为您效劳。】
被定义为命运之骰的存在停在了某两个数字上,而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怪物就已经扑向了晏星河的所在方向。
【您的“幸运”检定结果为:45/0,失败!】
不幸在这一瞬间笼罩了晏星河。
自己要死了吗?
晏星河放空了自己的思维想。
还没高考就要死了,这样的人生也太悲惨了吧。
好可惜,巧克力味的生日蛋糕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好可惜,本来父亲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的。
好可惜,还想要联系楚樾师兄完成毕业旅行的约定的,想要告诉师兄自己想要报考他的那所大学,想要约师兄一起去海洋馆,想要和对方去游乐园,想要跟对方告白的……
好可惜。
人类是世界上最贪婪的生物,在这一瞬间自己的脑海内竟然会出现这么多亟待完成的事项。
而自己却要在什么都没做之前就死掉。
好可惜。
怪物的牙齿似乎停顿了片刻。
而也是在晏星河的思维逐渐迟滞的时刻,极为可怕的火焰骤然从远处袭来,在怪物的嘴巴位置上燃烧,又瞬间扩散到了整个怪物的全身。
视网膜中的火焰骤然变得铺天盖地。
他的目光缓缓地挪移,看向了火焰的来处。
自己家的大门被火焰焚烧着破开,一个漆黑色的身影从火焰中飞奔到了自己的面前。
来人有着一头浅白色的短发,脸上虽然戴着防毒面罩,但是晏星河却在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意识到了他的身份。
楚樾师兄……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说这是自己死前的幻想吗?很有可能,不然自己暗恋的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楚樾察觉到晏星河还在恍惚之中,迅速地将人从怪物的攻击下拽开。
“晏星河,回神!”
熟悉的声音让晏星河猛地精神一振。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眼,楚樾的手指勾住晏星河的衣服将他向后一扯,又在晏星河即将撞上墙壁上时松开手抵在他身后。
自己则挡在了晏星河与怪物的正中间。
那个怪物临死前发起了最后反扑。晏星河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个怪物用它被点燃的獠牙啃咬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楚樾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肩膀上飙出的鲜血刺激得火势加大,下一秒,那个怪物就被火焰彻底灼烧成为了灰烬。
在自己即将死亡的前一秒,有一双手死死地将他从地狱里拽了回来。
【当前角色:晏星河】
【当前角色属性:
力量:55;敏捷:65;意志:80;
体质:45;外貌:90;教育:65;
体型:60;灵感:90;幸运:0。】
刚刚那个被忽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晏星河猛然抬起头,却不是为了找到声音的来源,而是紧张地抓住了楚樾的肩膀。
“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奇迹。
原来奇迹真的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在晏星河的生命步入倒数的那一秒钟,被他所质疑的绝对不会降临的奇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楚樾看了看晏星河,心下稍微松了口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没事。”
*
晏星河小心翼翼地触碰上楚樾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狰狞而散发着被灼烧过后的高温,晏星河紧张地看着楚樾,脑海中蜂拥的无数念头让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
别的一切在此时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眼前的人。
他想。
自己被楚樾师兄从冥河或者地狱或者是随便哪里拽了回来,本该填写休止符的地方被改写了,断掉的克洛托纺线被人为地续上。
只有楚樾是重要的。
那个机械的声音低语道:
【当前角色“重要之人”状态更新为“楚樾”。】
晏星河看着楚樾。
【当前角色理智值为“??”。】
让人厌烦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着晏星河什么。
*
“白山区出现的怪物是无形之子,目前已全部清除。”
楚樾按住耳麦进行汇报,似乎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略微一顿,看向眼前的晏星河,比记忆中更加瘦削的身体靠在满是鲜血的墙壁上。
他对晏星河的记忆停留在去年拍毕业照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位同校的师弟会成为怪物袭击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楚樾的手指稍微用力地扣住晏星河的手掌,在确认过对方除了手上刚刚撞击出的擦伤外,并没有其他肉眼可见的外伤后长舒了口气。
原本的生日蛋糕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摔成了稀巴烂,流出血红色的夹心。
而失去理智的大脑并不在乎,那些温暖从对方的手掌心与自己十指相扣处传到四肢百骸,晏星河试图让自己的目光变得不那么隐晦,却又克制不住这种本能的注视行为。
他试图用自己的眼睛去描摹楚樾的面容。
如果不是师兄的话自己早就死了。
师兄。
楚樾。
他在心里默念着对方的名字。
舌尖上翘抵住硬腭,送气,唇形圆展,轻而易举地从舌尖滚出对方的名字。
楚樾救了自己。
居然是他,幸好是他。
已经一年不曾见过的学长骤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晏星河的大脑一阵发晕,思维不知怎的一路迁跃到学校的光荣榜上,他记得上面贴着楚樾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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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只是随着时间变化早已被晒得泛白。
晏星河每次上学路过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张照片。
和现在的样子似乎只有头发颜色不同。
对晏星河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的这位师兄还在向耳麦的另一头汇报:“来晚了,九号别墅只剩下一位幸存者……”
大概是意识到受害者正站在自己的身边,楚樾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他的目光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楚樾的眼睛是灰蓝色的。
火焰在焚烧殆尽后就是这样的灰色,又带上一些湖水般静谧的蓝色。
晏星河像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重要情况,盯着对方的眼眸。
心脏此时此刻剧烈跳动得像是被打满了肾上腺素,那扑通扑通的响声只有自己听得见。
过于活跃的思维不断地迁跃着,将一个又一个事项串联,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当大门处再次传来响声的时候,晏星河终于回过了神,下意识地松开了和楚樾相握的手掌。
冰冷的风从门外传入屋内,将满屋的血腥气带向外界。
特殊部队的人员迅速地走进这处被鲜血染红的大厅,将现场的一切惨状拍照记录,随行的法医将晏星河的父亲们的尸体装入裹尸袋中。
得知这里竟然还有一位幸存者,救护车也在稍后抵达了现场。
他本能地缩进了楚樾的怀里,对方只是僵硬了一瞬,手掌按在了晏星河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救护车来了,先去医院检查。可以吗?”
晏星河警惕地抓住了楚樾的衣摆。
“师兄……我害怕。”
他沙哑的嗓子里犹带着几分惊惧与后怕。
“不要走。”
楚樾的身形足以完全将晏星河覆盖,来的医生们叹了口气。
用眼神示意楚樾需要将受害者转移到救护车上……总不能待在这样的地方。
楚樾当然也看见了附近其他的几位异能力者。
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响,四周嘈杂的声音中唯独晏星河呜咽的声音格外明晰,楚樾低下头,将他打横抱起。
晏星河整个人一时不察,双手本能地环抱住楚樾的脖颈。
滋——滋滋——滋——滋滋。
规律且重复的声音似乎在他的大脑中不断地循环着。
“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睡吧。”
大脑缓慢地停止了思考,在那个安全的气息的遮蔽下,晏星河闭上了双眼。
即使在睡眠当中,他也依旧死死地抓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18岁生日这天,晏星河抓住了自己的重要之人。
即使在梦境中,晏星河依旧忍不住勾起嘴角。
*
楚樾看着在自己怀抱中瞬间入睡的晏星河,又看了看砸在地面上的那个蛋糕,目光有些凝滞。
他沉默地垂下了眼眸,任由这位师弟紧紧地搂住自己,哪怕力度大到近乎要将自己的脖颈后方掐出血印。
有一位能够通过声音促使他人入睡的异能力者,特殊部队的人员在处理事件收尾时还算得上轻松。
这并不是楚樾第一次出任务杀死怪物,也不是第一次从怪物的口中救下其他人类。
但在刚刚看见晏星河差点被无形之子吞噬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却好像跳到了嗓子眼里一样。
顺从本能的,他近乎是在第一时间将异能力输出到最大。
至少晏星河没有受伤。
缠在脖子上的手指很冰,像是想要汲取楚樾身体的温度一样,不安地攥紧、再攥紧。
他又想起了晏星河的眼睛,粉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带着十足的信任。
晏星河是不一样的。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2.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问:如何让喜欢的人对自己同样产生好感?】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
晏星河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医生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不过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旁坐着的楚樾。
察觉到他的目光,楚樾安抚地握住晏星河的手。
经过检查,晏星河的身上并没有明面上的伤口,只不过在看见那样的场景后,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现如今还容易产生一些应激的症状。
医生们要求他至少需要在医院住下检查一个月,只有主治医师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能离开。
等医生走后,特殊部队的工作人员围在病床边。
青年人带着些许怯意地扫视过周围,又理所当然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楚樾。
还是个高三的学生,就要遭遇到这些。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怜悯起来,那天事件过后晏星河的档案已经被调了出来,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虽然家庭结构特殊,但对于晏家这一家人的评价都是出奇的好。
几位工作人员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与执法记录仪,在征询过他的意见后,站在一个并不会引起他惊恐发作的距离外清了清嗓子,说:“晏星河同学,我们是国家异常事件管控局的工作人员,你可以告诉我们在二月十四日的当晚你还记得什么吗?你的父亲们此前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什么内容?”
白山区此前从未出现过任何怪物,第一次出现的竟然是撒托古亚的眷属无形之子,这种怪物往往出现在坟丘或者是某种太阳光找不到的洞穴之中。
它们突然出现在晏家的住宅中显然是一种值得被记录的异常情况。
“也许是晏星河的父亲们不慎购入了某种古老的藏品,或者是冒犯了那些东西的忌讳。”
在晏星河醒来之前,专家们就已经开始对此进行分析。晏星河一家的档案早就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他的父亲中,一位热衷于去往世界各处冒险,另一位热衷于购入世界上全部书籍珍藏,这两种爱好看似普通,却站在随时可能滑落到另一个世界的边缘地带。
“可惜晏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无形之子破坏了,要不然还能够让痕检的人搜一下。”
晏星河努力地思考着,手指下意识抓握楚樾的手,将对方抓得更紧。
“我不知道。”
父亲们并没有和他透露过任何事情。
“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一位心理学家分析道。
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那个怪物是叫做无形之子吗?我那天听见师兄说过它的名字,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到处都是那种怪物?”
他紧张地反问道。
除去楚樾以外的几人对视着,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随后将一份合同和钢笔放置在了晏星河的床单上。
“这是保密协议,只有签署后,我们才有告知你的权限。”
【告:和他共享同一个秘密,让他知道你与他永远站在同一线上。】
晏星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拿起那份厚重的保密协议,只是粗略翻过几页就不假思索地在上面签署下自己的姓名。
这意味着世界的隐秘一侧向他敞开了大门。
眼前的世界并非是人类所以为的、适宜他们生存的和平的世界。
早在人类的祖先们学会钻木取火之前,那些怪物们或许就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它们信奉着与人类现存的神学信仰截然不同的诡异可怕的存在。
也许就是在此时此刻,在人类所看不见的地方,怪物们或许正在将某些可怜的人类视作祭祀的养料,献祭给它们伟大的神明。
人类从未停止过与这些怪物的对抗,哪怕有些怪物即使动用现如今最强力的重型武器都无法杀死。
并不是没有人想过将怪物的事情宣扬出来,集合全人类的力量,让世界上所有人并肩作战。
但普通人只是见到可怖的、不符合常理的怪物就已经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像晏星河这样直面了怪物、看见它们杀害自己亲人的现场,还能够维持像现在最基础的正常沟通的人类可谓少之又少。
是一个成为调查员的好苗子。
调查员,一个彼此在黑暗中保守秘密,又守望相助的群体。他们行走在最危险的道路上,与怪物进行战斗,就像楚樾在那个晚上用火焰焚烧无形之子那样。
他们将两个选择摆在了晏星河的面前。
——加入他们,成为一名调查员,或者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
晏星河抬起眼看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我加入。”
楚樾听见他这么说道。
*
凌晨不知道什么时间。
师兄不在这里。
晏星河抿着唇,他小心翼翼地拔掉回血的滞留针,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一点一点挪下。
双脚触及到冰冷的地面,他倒是没什么知觉,无声无息地走到了病房门后。
医院的门板并不算得上隔音优良,从缝隙里隐约听得见其他病房内住院的人的夜间响声,还有在那之外的其他声音。
“命运之骰”在晏星河的大脑里不断地滚动着,最终,两颗骰子的数字分别停留在“00”“1”上。
他敏锐地听见了楚樾和另一个人对话的声音,明明已经刻意放低的男声在他耳中变得一清二楚。
“这是学校的信件?不对,他们为什么会给晏星河发来邀请,现在还不到招生季,按理来说……”
“他可是在无形之子的手下活了下来。那边一向需要像这样勇气可嘉的人加入。”
“我不同意,密大的死亡率可不是一句勇气可嘉就能抹平的事情。”
“就算不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他现在也很危险,那些怪物们总是更青睐已经遭遇过恐怖事件的人类,晏星河即使不去那边也一定会被怪物缠上——你不可能让他一无所知地去死,起码在密大他还能够知道要如何对付那些怪物。更何况你在那里!”
师兄所就读的那所大学向自己发来了邀请信。
自己被师兄关心了。
晏星河搭在门板上的手指骤然缩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发热。
自己可能是真的发烧了。
他镇定地想。
*
住院部中,骤然变大的声音让附近昏昏欲睡的陪护家属和护士们忍不住投来了谴责的目光。
一旁的落地钟上,时针分针来到了凌晨两点十四分。
察觉到自己打搅了不少人睡眠的二人再度降低了声音。
“……你说得对。”
楚樾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那些怪物们咬断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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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对付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为需要这方面培养的普通人而存在。
“但阿卡姆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甚至不比国内……他如果一个人在那边也会有危险。谁能保护他?”
“楚樾同学,如果你想的话,你会是最好的人选。晏星河同学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当时你救下了他以后,也许是出于吊桥效应,他对你产生了依赖情绪。不管怎么说,他需要你。”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培养优秀调查员的学校。
这所学校在离开了“神秘侧”的范畴以后算不上有名,人们的目光往往被附近的麻省理工大学与哈佛大学吸引走目光。
甚至于这所学校所在的阿卡姆镇的名气都比不过新泽西州那边同名的一所疯人院的名声。
学校的优势科目是人类学、地质学与考古学,毫无疑问,这三个专业的学生们也是最容易遭遇到怪物的专业。
晏星河于半年前收到了来自这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了这所学校今年为数不多的新生之一。
马萨诸塞州的阿卡姆镇地处偏僻,就连镇上的机场也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近乎没有多少人会到这个充斥着怪闻的小镇上旅游。
晏星河摸了摸自己暑期染成粉色的长发,这样鲜艳的发色在这个带着古老腐朽气味的城市中显然有些突兀,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视。
那些隐秘的目光充斥着恶意与打量。
楚樾走上前,从传送带上拿过两人的行李箱,同时也替晏星河挡下了不少的视线。
“亚洲面孔。”
晏星河听得见有人在窃窃私语,他将手搭在师兄的手臂上,不着痕迹地看向说话的方位。
“我知道那个高个子,他们是那个学校的人。”
“晦气的东西。看看其他的几个。”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格外嘈杂的机场中难以辨别。
尽管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世界高校排名中难见踪影,但在阿卡姆镇上,这个学校在某方面的赫赫威名足以让阿卡姆镇的扒手们退避三舍。
“机场这边刚落地会有一些手脚不太干净的家伙。”楚樾压低了声音用中文提醒道,“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偷到密大学生的头上,怕偷到什么不该偷的东西。”
晏星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衣兜。
两颗陈旧的骰子泛着凉意。
楚樾带着晏星河来到了一辆老旧的公交车前,向司机出示过学生证和晏星河的录取通知书后,将两人的行李放进了夹层中。
公交车司机统计着名单,在确认过今天需要接送的学生们已经全部上车过后,这才发动了这辆看着说不定已经远超报废年限的老旧公交。
车上的连着两个的空座位不多,楚樾带着晏星河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
一向热爱社交的外国人们在这辆车上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冷漠地靠在椅背上,保持着一种怪异的缄默。
晏星河也不在乎他们,事实上,他此时此刻正沉迷于隔着玻璃窥视楚樾的侧脸这一重要行动中。
人对于他人的视线往往是敏感的,但在中间加上一层阻隔或者反射以后,这样的敏感性自然会被削弱许多。
他望向窗外,实际上却在认认真真地描摹着另一侧端坐着的楚樾的面容——不好,对方似乎直直地看向了这个方向。
3. 睡前故事
楚樾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如果是旁人的注视他当然不会在意,但晏星河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年轻的师弟看向自己时候的眼神总是隐约地透露出某种独特的色彩,像极了自己的异能力灼灼燃烧时的样子。这种特殊的目光总能够让楚樾在第一时间就发现晏星河的注视,哪怕隔着玻璃也足以做到这一点。
*
晏星河对自己有依赖性。
这是半年前楚樾就已经清楚知晓的。
在晏星河从医院苏醒过来以后,每一次有多个人出现在晏星河面前的时候,自己这位师弟都会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方向。他也知道晏星河总会盯着自己看,不止局限在盯着脸,有时候盯着的是手或者后脑勺。
在离开了病房以后,晏星河的去处就成为了一个全新的难题。
那套染着血红色的别墅早已在一个多月的警戒线封锁中积满尘与灰,尽管晏星河的手上有着他那两位父亲留下的无数遗产,却也在短时间内无法适应独自一人生活的环境——于是,楚樾再度成为了那个照顾他的人。
在深夜十一点半被晏星河敲开房门的时候,楚樾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怪异的事情。
再怎么样晏星河也只是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在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以后,无法习惯独自一个人入睡也是正常的。
只是原本的单人床现如今要怎么塞下两个人就成为了一个全新的难题。抱着枕头和被子的青年将自己蜷缩在床的边沿,楚樾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样很容易掉下去的。”
被子里的人稍微往前挪动了一点,却又很快往后缩了回去。
“你这样我就去睡沙发了啊,小晏,听话。”
小晏同学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在被子里憋久了,脸上还有些发红,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樾。
“睡吧。”
发号施令的人眼见着没有人执行命令,主动伸出手,将晏星河拉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晏星河.exe停止了响应。
察觉到自己和师兄的身体只相差五厘米不到的微妙距离的瞬间,他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只能木楞地看着师兄给自己拉好被子,关好灯,对自己说晚安。
*
当然,这天晏星河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人眼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以后即使屋内没有灯光也能窥见些许的事物,楚樾并没有拉上窗帘,借着那皎洁的月光,晏星河可以清晰地看见师兄的模样。
“快点睡。”那个闭着眼的人再度开口。
晏星河老老实实地跟着闭上眼,脑袋靠在楚樾新买的枕头上,薰衣草枕头散发着清香,一缕碎发滑落,蹭到眼睛附近。
好痒。
但是自己的任何一次挪动都随时有可能碰到师兄。
晏星河偷偷睁开眼睛想要观察,结果就和嘴上说着让他睡觉的楚樾对上了视线。
什么嘛。
师兄自己也没有闭上眼睛。
“我帮你。”
大概是夜色让人忍不住压低嗓音,楚樾说话时用的是极其轻微的气音,他伸出手,发热的指尖替晏星河拨开那缕发丝,将它带到晏星河的耳后。
幸亏现在足够昏暗。
晏星河用被子捂住发热的耳根想。
无法用言语说出口的那些炙热滚烫的情绪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
隐瞒自己的喜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晏星河对伪装情感这种事情有着出众的天赋。
察觉到晏星河的动作,楚樾缩回了手,将师弟捂住耳朵的动作当做是对方的拒绝,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又揉了揉晏星河的头发,依旧压着声音说道:“如果你睡不着的话,想要听我讲有关于密大的故事吗?”
被摸头的晏星河僵硬了好半天,才再度运转自己的脑袋,犹豫地询问道:“我想听有关师兄的事情……可以吗?”
“我的事情。”楚樾犹豫了一下,将那些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任务从素材中删除,从剩下的素材中翻找到有趣的部分,“我的生活很无趣……但如果你想听我的事情的话,我想想……”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主角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樾再度伸出手揉了揉师弟的脑袋。
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当中,晏星河都会在夜晚准时准点地敲响楚樾的房门,收获一个新的故事。
*
长达半年多的同居显然已经让楚樾能够在这种无时不刻地注视中学会适应。
楚樾询问过心理医生有关于晏星河的情况,创伤应激的表现有很多,对于自己的过度依赖只是其中的一种。而他选择了放纵晏星河的行为。
至少。
对方安静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的样子很可爱。
窗户的玻璃上同样反映着晏星河的脸,楚樾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他对着玻璃镜面里的晏星河笑了一下,随即又为自己怪异的想法蹙起了眉。
晏星河的心跳在这个笑容中顿时停了一拍。
是被发现了吗?
如果师兄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他的话会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自己一直盯着他看,会被认为是变态吧?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大脑却莫名地有些兴奋起来,脑海中想好的借口与理由已经从A排到了Z,还没等晏星河开口狡辩,楚樾就已经伸出手,拍了拍晏星河的肩头,像是对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一样,提醒道:“到站了。”
这趟校车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街道中停住。
这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交通主干道,路上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更远处才能看见一间白天亮着灯的杂货商商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属于神秘学专业,需要在这一站下车。
大概是为了安全考虑,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并不只有一处学生公寓,不同院系的专业住的宿舍楼分散在阿卡姆镇上好几个不同的区域内,有时候上学还需要搭乘校车才能出行。
眼前这一栋学生公寓虽然建立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外,却是离他们教学楼最近的一座。
去上课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就能够到达教学楼。
这一点可把住在其他学生公寓里的学生们羡慕坏了,尤其是医学院的学生们,他们的公寓直接建在了城郊的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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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岗附近。
在晏星河入学前从楚樾那听来的八卦杂谈里,这所学校的医学院在上个世纪时甚至闹出过学生盗取尸体只为了进行一些非法实验的刑事案件。
饶是晏星河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下车后,面对眼前显得格外破旧的宿舍楼,他依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刚坐上校车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经常接送学生导致车身老旧,现在连宿舍楼都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该说不愧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就已经落成的住宿楼吗?青绿色的爬山虎将住宿楼覆盖,为数不多露出来的墙皮上还有可疑的焦黑,手指尖一摸上去就感觉墙面都在掉渣。
各种意义上的好破。
前十八年一直过着富二代有钱人生的晏星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是人类能住的环境吗?糟糕得有点吓人了。
听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二战期间濒临破产,如果不是在战时得到了已毕业的知名校友们的资助,恐怕这个人类对抗邪恶的摇篮就早早地关门大吉了。
父亲们的遗产大概还够自己给密大捐重建十栋宿舍楼的费用,实在不行自己捐一点改善宿舍环境吧……
飞逸的思维在此时不断地变化着,大脑里闪过无数念头,晏星河在自己走神前先一步及时地掐断了这些想法。
在师兄还在协助司机从车上将行李箱搬下时,他向前一步。
明明自己还没主动去推公寓楼的大门,一股冷风却从门内吹拂到晏星河的脸上。
那扇大门在没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敞开了。
简直就像是某些民俗故事里被废弃多年了的鬼屋一样。
换个人来估计早就被吓一大跳了。
【您的“侦查”检定结果为:10/50,成功。】
晏星河再度往前几步,从打开的大门处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自己必须确保即将和师兄入住的环境是安全的。
……
这是学校给调查员的考验?
不,不是,只是针对于进入宿舍楼的人的一种捉弄。
晏星河瞬间沉下了脸。
如果这是对自己或者是新生们常有的美式霸凌或者说捉弄也就算了。
如果是针对师兄的行为……
不能接受。不可饶恕。
在某个瞬间,年轻的大一新生的脸上露出了骇人的阴沉神色,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一旁的盆栽前,将藏匿在花苞里的微型摄像头摘下,又将放在公寓登记台上那显眼的空调遥控器拿起,关闭在一楼大门处向下吹的空调。
关闭空调以后再看向宿舍管理员和对方旁边的黑板,那块漆黑的板子上用白色的粉笔书写着:“THE GAME IS ON.”的文字。
做出这一切的人显然并不会是校方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某个无聊的学生做出的恶作剧,制造一个足够骇人听闻的事件,又把所有的线索推在众人面前,给出充足的条件,看别人能不能猜到真相。
“师兄,你知道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喜欢给人提出谜题或者发起游戏的家伙吗?”
这是一个指向性极强的提问。
4. 逛超市
“詹姆斯·莫里亚蒂。”
楚樾从晏星河的手上拿过那个摄像头,手掌中猛地升腾起一簇火焰,将那个摄像头烧成了灰烬。
他说这句话时冷着脸,这种情绪并非对着晏星河,而是对着站在楼梯口的那个人影。
一个金色头发高高瘦瘦的青年抱着手机饶有兴趣地站在那里,看着楚樾将晏星河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晏星河越过楚樾的肩膀看过去,正好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率先打起招呼:“楚樾同学,中午好,这位是?”
“我的师弟不会参加你的任何一场游戏,别在我面前来这套,莫里亚蒂。”
十分罕见的,师兄会对别人态度这么恶劣。晏星河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地想,让师兄都讨厌的家伙自己更不会去搭理了。
“哦,你还记得我去年不小心闹出的动静?我说了,拜亚基很危险,只不过总有一些愚蠢的人类会想要驯化它们,这难道能怪我?我可是好言劝阻过他们的。”
莫里亚蒂的声音轻快极了,任是谁都能从那种轻慢与得意的口吻中意识到这件事情与他本人脱不了干系。
这位詹姆斯·莫里亚蒂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对方挥了挥手,一副并不怎么在意楚樾敌视态度的模样,从他们身边走开。
而楚樾则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虽然外立面看上去是破旧了一些,但学生公寓的内里居然还算得上是干净整洁,还有电梯和空调这种基础配置。
这让晏星河对自己接下来四年的大学生活稍微放心了些。
直到进入宿舍以后,晏星河不由得烦死了自己一秒钟。
人不可貌相,宿舍楼也是一样的道理。
再说一遍,虽然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公寓宿舍楼看上去又破又旧,但对于他们这些学生们的待遇倒是真的很好,分配到的学生公寓居然还是个套间。
他还以为是那种六人间宿舍之类的呢。
长途跋涉过后带来的疲倦感是不可避免的。
楚樾事先请过人帮忙清洗了公共区域,现在倒是省事了不少,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晏星河注意到师兄习以为常地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他的床上,忍不住偷偷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偷笑完以后,他又想起刚刚那个让楚樾不快的家伙,好奇地歪过脑袋询问道:“师兄,刚刚那个叫莫里亚蒂的家伙是……?”
“我没有任何想要干涉你交友的意思,但莫里亚蒂那个家伙对普通人类的恶意很大,最好离他远一些……”
楚樾下意识地告诫着,他并不希望星河遭遇到任何的危险,在除开面对那些怪物以外,学校里的危险往往来自于其他的人类——尤其是像莫里亚蒂这种人。
在拜亚基将任务中同行的人类杀死的事情传出以后,学校对莫里亚蒂的所作所为大为恼火,只不过在没有充足的证据的情况下,校方也无法给一个明面上的确尽到了劝阻责任的学生任何处分。
莫里亚蒂是危险的,尤其是对于小晏同学这种不存在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调查员而言。
关心的话语尚未说完,晏星河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好哦。”
“?”
“因为是师兄的建议嘛,就算师兄真的想要干扰我交友也完全没问题啦,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欸。师兄不希望我和莫里亚蒂接触我就绝对不会和对方说上一句话的。”
小晏同学笑眯眯地抱着一个玩偶,他将自己的脑袋搭在玩偶头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楚樾的方向,手上捏住玩偶的小短手挥了挥。
这样全然的信赖实在是太……
太什么了呢?
楚樾的思绪卡住了。
不管怎么说,小晏不会和莫里亚蒂接触就好。
他忍不住也捏了捏晏星河手上的玩偶。
“诶——?”晏星河瞪圆了眼睛,他拉长语调,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前贴了贴,两个人此时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拳头宽,“师兄宁愿捏这个丑丑的玩偶——”
之前不是还很喜欢和自己一起夹出来的这个玩偶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丑丑的玩偶了?楚樾想不明白原因,但直觉让他在此时此刻抬起手,揉了揉晏星河的头发。后者连后半句话都不打算说完了,脸上原本还有些恹恹的神色现在又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径直倒在沙发上冲楚樾举起了玩偶。
屋子里散落着午后的阳光,受到邀请的楚樾同样靠在了沙发上。
火焰的异能力让楚樾有着异于常人的体温,而晏星河的体温又一向偏低,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发出了一声喟叹。
“师兄简直就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晏星河也把自己冰凉的掌心贴在了楚樾的手掌心上。
两个人十指相贴。
楚樾有些苦恼地思考:之前做检查时医生也看过小晏的身体,这种手脚冰凉应该是作息和饮食不规律带来的问题,但自己明明已经和星河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冰呢……
阿卡姆镇对外地人的排外情绪相当严重,整个镇上别说亚超中超了,就连想去Target这种连锁超市,都只能开车去到附近其他的镇上。
当然,大部分超市也不愿意送货到这边,哪怕理论上来说他们的配送范围囊括了阿卡姆镇的边缘地带。
对于附近小镇的居民而言,阿卡姆镇这个地方更多的是“诡异故事和怪人的聚集地”,很少有其他地方的人跑到阿卡姆镇上谋生。
就算有,也会在工作不到一段时间后屁滚尿流地回到他们的老家,或者是干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这也是阿卡姆如此声名狼藉的原因之一。
冰箱里不存在任何的存货,自己和星河只带了两个行李箱过来,或许自己下午应该带着星河先去把必备的物资先采购一下。
正在规划着下午行程的楚樾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不自觉间与晏星河十指相扣,晏星河只感觉心脏也跳动得飞快。明明每天都能够和楚樾一起同床共枕,自己不是应该早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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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能够适应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心跳声呢?
试图用另一只手举起玩偶、把自己藏在玩偶后去窥视着师兄神色的晏星河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
集中采购是海外留学生的必备行动。
晏星河看着师兄熟稔地来到学校附近一家租车行,从中挑拣了半天找到了一辆还算干净的汽车,和租车店老板商讨了好半天成功租借到车子时大脑还有些发蒙。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疑问,楚樾小声地和他嘀咕道:“太好的车在阿卡姆镇上活不到半天,就被砸了或者偷走了轮胎,或者干脆回来的时候整辆车都被偷了。”
所以租一辆半新不旧的汽车是这边出行的不二选择。
不对,即使是正常的海外留学生也不会有这种生活经验吧!
阿卡姆镇的风气烂到堪比臭名昭著的新泽西了啊!
晏星河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确确实实地被民风淳朴的阿卡姆镇刷新了认知。
好吧,这下必须得承认自己并没有这种可怕的生活经验了。
Target是一家大型的连锁超市,涵盖了居民生活用品的方方面面,晏星河抬起头仰望了一下高达三层的超市,在确认不需要会员卡就能够进入以后迅速地找到了一辆小推车。
超市人来人往,这还是晏星河为数不多和一大群陌生人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当中,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全程近乎是贴着楚樾走的。
他们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同样年轻的非本地人面孔,大概也是附近某个大学的学生过来采购的。
入门的货架上摆着最新的折扣商品,是Venchi最新的一款巧克力礼盒。
晏星河推着手推车的脚步略微停滞,还没等他开口,楚樾就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巧克力放进了推车当中。
他们买了不少东西,除了食物以外,还有晏星河的一些生活用品。
三层楼的超市里还开着几家咖啡店,晏星河的目光从那几个显然是在约会的小情侣上挪开,又推着手推车转向其他的方向。
他看向货架上的一众预制的冷冻食品,眼巴巴地看向了楚樾的方向。
“师兄,这个可以吗?”
楚樾将晏星河看着的那盒全预制的番茄芝士牛肉披萨从货架上拿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成分表,确认上面写的没有什么对人体有害的成分以后才将它放进推车中。
这种完全预制的披萨并不需要任何的准备,只需要把它从包装袋里拆出来、放进托盘、烤上十五分钟,毫无营养但美味、并且十分方便的食物就制作完成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日常。
再转到另一边,快到收银台的时候。
晏星河在鲜花区域,寻觅了半天以后买了一束叫不上名字的灰蓝色花朵,楚樾见状,也买了一束粉色的玫瑰。
楚樾摸了摸娇嫩的花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朵玫瑰花的粉色是刚刚那一大簇鲜花中与晏星河的瞳色最接近的一朵。
——非常、非常漂亮的颜色。
5. 夜晚的噩梦
回到了他们的套间已经是傍晚了。
晏星河将大包小包的食物分门别类地冻进冰箱,又十分自然地接过楚樾手上购置的衣物,两个人配合默契地将今天采购的全部物品放好。
到了分工环节,由楚樾负责做饭,晏星河负责帮忙洗碗——实际上也就是把所有的厨房用具一起塞进洗碗机里,还因为从来没做过家务而对着具有无数按键的洗碗机陷入了深思。
怎么这么多按键!完全看不懂都是负责什么的啊!
“这个是电源键……”
明明是自己的分内工作,结果又变成了师兄一对一带教,晏星河幽幽地盯着眼前的电子显示屏看了好一会儿,吐槽道:“总感觉自己在占师兄的便宜。”
他呼出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公寓套间是真的很大,即使他们两个人在厨房里并排站着,也不会显得拥挤,楚樾俯下身,指着洗碗机上的按键简单地给晏星河介绍着,偏过头时就看见小晏同学露出难得的孩子气一面。
很可爱。
楚樾不动声色地掩盖住自己脑内冒出的想法,微微翘起嘴角。
教一个听得进人话又好学的师弟可比带别的什么人轻松多了。
滴的一声响声过后,洗碗机成功运行,自觉在这场人机搏斗中取得成功的晏星河喜气洋洋地回过头,就看见师兄轻笑的样子。
两个人被彼此的情绪所感染,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晏星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樾,一边笑一边还佯装出一副气恼的模样义正言辞地谴责:“师兄在偷笑什么呢——”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在今年一共招收了13名神秘学专业的新生。
除去两个美国人以外,剩下的学生们都来自世界上各个国家。
神秘学专业的学生这么少吗?
晏星河坐在教室的中后排有些疑惑,在他遭遇了那场袭击以后,密大便发来了一封入学的邀请函,上面特地指明了神秘学这个专业。
按照师兄的说法,神秘学专业是只有收到信函的学生才能就读,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是在经历了那些怪异的生物的袭击才获得信函的吗?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颤颤巍巍地卡在九点准时进入了教室当中。
“各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守密人们,日安,我是你们这一年的神秘学基础课的教授古德·怀特。”
一旁坐着的美国学生中有一个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整个人热切地往前靠拢了不少,呈现出明显的崇拜意向。
从他的表现来看,这位古德·怀特教授大概还是一位知名人物。
晏星河看了一眼手机上自动跳出的检索页面,1969年曾经率领一只科考队前往北极进行探索,期间科考队遭遇意外,接连发生船员死亡的事故,最终被迫返航,却也由此避开了那年的寒潮,在同期所有的科考队船只全部失联或者死亡的情况下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小队。
如果用普通人的视角看大概只是一个带着些许诡异的小故事,但在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那些怪物以后,换个视角看,这个故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不幸遇难的船只们大概率不只是遇上了寒潮吧。
“神秘学基础课的内容会相当轻松,这门课程不需要教材——事实上我们所有课程都不会存在教材,你只需要带好你的笔记本和笔、电脑或者是平板手机也无所谓,任何可以用于记录的东西都可以使用,但你需要保证你的一切记录都不会让任何不该看见这些记录的人看见。
课程的考核只由期末的笔试成绩决定,我会讲述的都是在神秘学领域的常识,但每个人都必须确认自己完全听懂、记住、学会,任何一个人在常识基础题上出现错误期末成绩都会直接归零,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涉及期末成绩的内容让所有人提起了警觉。
他们大多数人都不存在所谓的神秘学常识,即使是像晏星河这样有师兄时不时进行介绍讲解的,也不能保证自己对一切都知之甚详。
“今天我会教你们的第一件事情,是保持理智、保持思考和最重要的保持愚昧。”
古德·怀特教授点开电脑,打开他放在U盘中的一个音频文件。
奇特的音乐从电脑扩音器中传出,晏星河下意识地想要思考刚刚古德·怀特教授句子里的意思,大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尖锐的纺锤之类的东西猛地敲击了一下,莫大的痛苦让他瞬间把头砸在了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教室里其他人的表现甚至比晏星河更加糟糕。
一个学生的身上骤然竖起了无数的尖刺,晏星河意识到那是对方所具有的异能,然后大脑的痛感再度加剧,而其他的学生中有的人发出奇怪的喊叫,有的径直站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像是进入了某种疯狂状态中一样。
晏星河深呼吸着按亮手机,屏幕上和楚樾的那张合影奇异地将他从那种痛苦的状态下成功地解脱了出来,像是大脑人为地分作两半,那半属于人类的部分在见过师兄以后就平静了下来,而另一半……
口袋中的那对骰子刚刚在脑海里播报出了一个极低的数字。
【您的“灵感”检定结果为:15/90,成功!】
教授适时地关闭录音,目光扫过现场表现各异的学生们,语气低沉地说道:“刚刚我播放的是一段由某个邪教徒在祭祀失败过后、被送进疯人院里被人录下的呓语。这只是一段最简单的由人类发出的呓语,就因为染上了神秘学的内容,而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刚刚那种可怕的影响。这就是我让各位保持愚昧的原因。思考很重要,但在神秘学的领域,思考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保持思考,但适当地时候保持愚昧,保持自身的理智。”对方将话语中关键词的顺序进行了调换再度强调。
学生们沉默着点了点头。
在经历过这段充斥着可怖的呓语的音频过后,原本还有些活力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行人沉默地捂着脑袋看着教授的动作。
“现在,拿出你们的记录本,我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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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你们身为守密人最重要的事情。”
*
晏星河做噩梦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惊醒床上的另一个人。
在经历过今天的课程以后,做噩梦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他试图告诉自己。
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是自己在经历过痛苦以后大脑对那些可怕事物的一种幻想。
噩梦的具体内容随着醒来的时间推移被逐渐淡化,但在梦境中失去了什么的那种感觉却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粉色的桃花眼中氤氲着些许睡醒时的泪珠。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晏星河浑身僵住,就见原本已经睡着了的楚樾一只手按住床,略微起身看了过来。
“恩。做了个不太好的噩梦。师兄,我吵醒你了吗? ”晏星河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楚樾担忧地摸了摸晏星河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以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体贴地询问道:“没有。是什么噩梦呢,介意和我讲讲吗?”
“那不是一个很好的梦。”
这是拒绝的意思。
那是一个不能让师兄知道的梦境。如果让师兄知道自己梦见他遭遇到不测,会不会因此发觉自己对师兄的那些旖旎的念头。
人类世界中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情往往持有反对或是漠视、不涉及自身就无所谓的态度。
师兄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发现有一个同性喜欢自己的话应该也会选择远离吧?
他抿住唇,发丝自然地垂下,遮挡住阴翳的目光。
不希望被师兄讨厌。
所以会下意识地选择隐瞒。
人的思想总是矛盾的,晏星河希望被楚樾发现自己的爱慕之情,却又胆怯于被发现以后会面临的疏远。
他在隐瞒秘密这件事情上得心应手。楚樾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动作轻柔地将被晏星河半夜踢下去的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想说就不说了。”
楚樾很早就注意到了晏星河的睡姿问题,他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睡觉时两腿蜷起来,像还没出生的婴儿那样环抱自己的双膝。
在心理学上,这种睡姿往往意味着对方的安全感极低。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越线去知晓晏星河的噩梦内容的权利。
对方的温柔让晏星河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只是与先前有些许的不同。
大概是夜晚催生了人类冒出的各种各样敏感的情绪,晏星河把一只手放在心脏前,种种复杂的情感在此刻不断地外溢着。
这些多余的情感此时此刻正不断地攻击着晏星河的大脑,试图破开他理智的隘口,将自己的喜欢全部宣泄于口。
两个人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现在大概是几点,屋外的路灯灯光都格外昏暗,只能看清楚对方的大致轮廓。他握住楚樾的手掌,在胡思乱想中重新陷入了深眠。
6. 加入社团
阳光充沛的下午,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官方邮箱发来通知,将在学校的图书馆外开展一场社团招新的活动,兄弟会、姐妹会、以及棒球社和拉拉队这些组织团体都会在那里进行团体表演,
据说神秘学专业曾经的学生还组建了一个叫做“神秘恶作剧”的社团,现如今也招收除了神秘学专业以外的学生,还有专门用于社团活动的别墅。晏星河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穿着统一服装的高年级学生们,伸手拉住楚樾师兄的手臂,想象了一下师兄穿这套衣服的模样。
——恩,还是很帅。
“师兄有加社团吗?如果有的话我也想加入!”
楚樾略微有些犹疑地移开目光,这是以往的交流中不曾出现的,他思索着说道:“你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社团,不用因为我的评价或者是兴趣想法而改变自己。”
他将晏星河的手指抓住,包在自己的手掌当中。
作为晏星河的师兄,即使没有任务的命令,楚樾也认为自己有义务和责任带着晏星河在学校中生活,现如今的小晏同学什么都好,只是似乎有些太过于看轻自身的想法,连加入社团这样的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先询问楚樾这个师兄,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如果可以加入社团丰富一些自身的课外生活,交到更多的朋友,说不定能够帮小晏同学走出当时的心理阴影,走向更好的生活当中。
“喔,但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地方。”
晏星河苦恼地想,这算是师兄对自己的期待吗?
如果师兄对自己的期待是加入一个有兴趣的社团的话,自己随意选择一个加入反而违背了师兄的意愿,但现如今路过的那些社团怎么看都提不起兴趣。
那个所谓的神秘恶作剧社团在历史上最突出的成就竟然是在校内发起内裤外穿日活动。
“同学,有兴趣加入我们悬案追踪吗!我们社团的活动量适中,是对阿卡姆镇上陈旧案件的案件信息的收集和调查,是很有名的老牌社团,目前加入不需要任何的会员费哦!”
一位打扮得十分nerd的学长忽然举着宣传单挤到他们的身前,被拦住去路的晏星河略微挑起眉,目光在红绿配色的辣眼广告单上移开,对方显然是努力鼓足了勇气开始进行的招人,此时此刻加快了自己的游说速度,嘴里瞬间蹦出一大堆加入社团的好处。
让一个nerd进行社团招新……这个社团得是有多缺人才会需要这么做?
果不其然,附近一个同样听到对方招人语录的高年级学生瞬间眉头一挑,转过头一边冲晏星河和楚樾展示他的肱二头肌,一边得意洋洋地嘲讽道:“卡莱尔·摩根,你是说你们那个即将因为人数过少而关闭的可怜社团吗?真是难以置信,你们那个愚蠢的破旧社团竟然好意思自称为有名的老牌社团,所谓的社团活动是一群可悲的书呆子聚在一起抱着书看吗?无意嘲讽你,但是我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会在Cosplay BAU[1]和伟大的兄弟会里选择拥抱自己真正的家人们。不过……你在招收的是亚裔?还是男同性恋?噗,这倒是很适合加入你们社团,可怜虫。”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对于这位学长的贬低和对亚洲人的歧视。
晏星河反感地倒退一步,目光扫视了一眼突然出声的这个金发蓝眼睛的家伙,倒是十分典型的美国白人男性形象。
楚樾同样拧起了眉。
兄弟会是美国大学最常见的组织,不同于某个法国游戏公司所提出的“刺客兄弟会”[2]的设定,美国大学的兄弟会往往都是一群令人生厌的自大狂男性聚在一起喝着啤酒,组织所谓的联谊会,参加一些毫无用处的比赛,并且对那些不合群的家伙大加嘲讽。
只是一句话,瞬间就让在场的两位亚洲人都对这个人和他所在的社团产生了反感的心理。
“你们社团叫悬案追踪?社团报名表在哪里?我现在就加入。”
晏星河沉着脸,忽略了那个金毛猩猩的发言,看向被骂得哑口无言的这位师兄,对方眼睛瞬间亮起,从手上的宣传单底下抽出了白色的报名表。前者飞快地在上面填写自己的姓名,随即义正言辞地说道:“闭嘴,金毛猩猩,你这个肱二头肌比头脑大的猪头,这里是我们社团招新的地盘,没有人允许你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闯入我们的活动场地。”
他说话的声音响亮得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金毛猩猩——
所有人都看向晏星河的对面。
相当概括的外在特征,只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晏星河所吐槽的对象。
“安东尼,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学校里公然发表对亚裔的歧视性言论,你刚刚的发言我会一五一十地写在投诉信里告知你们学院的教授,以及你们社团的全部负责人。”楚樾在晏星河身后缓慢地开口。
金毛猩猩——哦不,是这位安东尼同学,他转过头,试图辨认出这两个言辞犀利的亚洲面孔,骂人的话语刚要出口,忽然在他眼中千篇一律的亚裔面孔里通过白色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辨认出来了楚樾的身份。
他发出一声尖叫,有点像是一只鸡在打鸣时忽然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怒气顺着发红的脖子一路上涨到了脸上。
但安东尼却没有再进行任何的反驳,而是恼火地瞪视了周围议论纷纷的所有人一眼,着重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倒霉的卡莱尔·摩根,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哦,太感谢你们两位了——”卡莱尔·摩根大概还没在刚刚被瞪的那一眼里回神,此时此刻缩了一下脖子,目光从两个人中转了转,着重停在了晏星河和楚樾又交握在一起的手上,随即低下头看了一眼报名表,颇为局促不安地询问道,“这位,YAN同学的恋人先生,你有考虑也加入我们社团吗,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社团人数就终于足够了!”
他可是听见了!刚刚安东尼那个蠢货说他们是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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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恋——并且他们两个人没有对此提出否认。他们两个现在还手牵着手,十指交握!这不是恋人还能是什么!
“我和学长不是恋人关系!”
楚樾还没有做出反应,晏星河却十分紧张地抓紧了楚樾的手掌,语气焦急地反驳了这一点。
师兄会不会介意被误会和自己是一对恋人……
晏星河并不否认自己在听见这段话时整个人都有些脸红心跳,但是理智却让他迅速地进行了“澄清”,自己此时此刻还没有做好被师兄拒绝以后退回到陌生人状态的准备。
对方显然有些迷惑,局促不安地向两位道了歉,卡莱尔·摩根摸了摸鼻子,看着一旁还没有开口的楚樾,对方摇了摇头,显然也否定了自己的揣测。
好吧,虽然他们之间的互动氛围很像是一对,但既然两位当事人都否定了自己的回答,卡莱尔低下头,恨不得钻进地底下,或者现在忽然天降一个狙击手对着他的大脑来一枪以确保他能够忘记这种尴尬。
“我也加入吧。”
楚樾伸出手,出于对晏星河的安全的考虑,他同样接过了这个社团的申请表,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超额完成招人任务的摩根现在完全忘记了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事情了,他瞬间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传单和表格,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他们以后就一路小跑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插曲过后,两个人继续逛着附近的社团活动,晏星河在附近的烹饪俱乐部领了一杯热巧克力,抱着洒满了棉花糖的塑料杯,低垂着双眼,从余光处暗自观察着楚樾的动作。
附近人头攒动,楚樾伸出左手挡住附近拥挤的人群,右手依旧和晏星河交握着,只是从表情上看,并不像是因为自己而产生了疏远的心情。
“你对阿卡姆镇上的那些陈旧案件感兴趣吗?”
在终于挤出刚刚汹涌的人潮后,楚樾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哦。”晏星河认为自己对于师兄的揣度模拟还有相当大的问题,他根本没有想到楚樾在第一时间会询问的是这个问题,那些关于恋爱和喜欢的编造出来的虚假答案在大脑里过了一圈以后被飞快地扫进了垃圾堆里。
“还挺感兴趣的。”
他摩挲着杯子,不太深思熟虑地说道:“那些案件,阿卡姆上的悬案,是与神秘学的课程有关的吧,教授在课上的时候提起过。如果能够查探到背后的隐秘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谜团,想要知道被掩盖在最下面的真实,就需要将这上面的一切抽丝剥茧、层层推理。
直到得出正确的结果。
楚樾同样陷入了沉默,追查悬案这种事情,只是稍微和年轻的师弟身上发生的事情结合一下,就能够猜出背后的大概原因,他侧过身,用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晏星河的头发,像是某种安抚的触碰。
“好。”
7. 悬案追踪
阿卡姆镇上从来不缺犯罪。
罪恶藏匿在那些老旧而又肮脏的窄巷中,也藏匿在随时随地与你我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手中。
晏星河杵在这个昏暗的房间内,深刻地意识到了先前金毛猩猩所说的“悬案追踪社团马上就要废除”并不是一句虚言。
与其他有着华丽别墅作为活动场所的大社团不同,悬案追踪朴素得只有无数铁质的档案柜与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会议桌。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凭借着一根极细的电线吊着的灯泡,这也是屋子里唯一算得上高科技的产物了。
如果不是手机上的显示时间没有发生改变,晏星河估计会以为自己是在推开门的瞬间穿越到了1920年代。
卡莱尔·摩根在一旁颇为心有余悸地碎碎念道:“幸亏你们两个人选择加入我们社团,真是太好了。”
“社团里的其他人呢?”
楚樾在第一学年时加入过社团,在新生加入的当天,整个社团的所有成员都会出席举办欢迎会。
“喔……那什么……你们来了,现在我们社团的全部人都在这里了。”
卡莱尔·摩根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小声了一些。
他目光闪躲,眼神充满了心虚的意味。
一个社团最少需要三个人才能成立,而在去年,悬案追踪社团的两位高年级成员都毕业离校,如果不是招揽到了楚樾和晏星河两个人的话,明天卡莱尔·摩根就得去登记社团注销了。
晏星河挑起了眉,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我们这算是为了解决废社团危机决定出道成为调查员吗?[1]”
“什么意思?”卡莱尔·摩根好学多问。
“不用在意,我只是想起来看过的一部二次元偶像动画片的内容……”
楚樾微微偏过头,看向晏星河的所在方向,暗自记下了他刚刚所说的话。
小晏同学新的兴趣爱好get√
档案架上的资料繁杂,最早可以追溯到1899年的记录,是一代又一代社团成员们收集、整理的成果。卡莱尔·摩根在介绍的时候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这些资料断在自己这里,总有一种犯下了某种罪过的感觉,像是浪费了别人数十上百年心血一样。
那两位已经毕业的高年级成员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将社团甩给卡莱尔的。
晏星河从货架中间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些资料上落满了灰,显然许久没有人打理。
卡莱尔·摩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抱歉,我真的有在努力收拾了……”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在纸箱的部分,“但是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没来得及收拾完。”
悬案追踪社团在当初也是有过上百位成员的辉煌时刻,经年累月下来,社团成员们所写的卷宗数量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私人图书馆的数量。
晏星河垂下眼眸,将上面的灰轻轻吹去。
灰尘在灯泡的照耀下散发着某种奇特的光芒。
他翻开卷宗,借着光,仔细地从那些颇为凌乱的文字当中辨认着上面书写的内容:“敦威治农场被毁……”
下意识的,晏星河和楚樾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想起了一件载入神秘学史册的重要事件。
敦威治恐怖事件。
这也是在神秘学专业入学后课程中相当重要的一节课,以本校教授阿米蒂奇博士的亲身经历与手写下的笔记,讲述了1928年于阿卡姆镇的敦威治发生的一系列恐怖怪物袭击农场的事件。
眼前的这份卷宗与教授的手札不同,是收集者通过走访询问当地居民实地考察得到的、与神秘学完全无关的资料。
“我们社团的活动最主要的就是阅读其他人的卷宗,然后结合自己听到过的校园传授或者是最近发生的社会时事热点写一篇自己的调查报告。”
所以往年也不乏有听说免会费加入以后被繁杂的卷宗和亲手写一份调查报告给劝退的学生。
大部分美国的学生加入社团图的还是一个合群与社交,像悬案追踪这种一群人坐在一起,纯粹阅读,没有Party没有酒会舞会的,完完全全就是只有最无聊的、被孤立的倒霉蛋才会有可能加入。
这在美国大学里和死罪有什么区别。
他们这个周末的行程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在社团活动室中消磨一日。
“你们没有考虑过将档案录入进电脑里吗?那样应该会更好整理一点。”
“虽然有考虑过这种事情但是实在是太缺人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做这件事情。”
对方心虚地又一次摸了摸鼻子,好吧,把人骗上贼船以后才告诉对方我们什么都没有,还有可能得罪学校兄弟会的人,在这个学校里很有可能随时遇到一群五大三粗的高大青年围住你嘲笑威胁……如果是其他人知道的话估计会当场退出社团吧!
晏星河并不知道卡莱尔·摩根的大脑正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抉择。他抱起这份关于敦威治恐怖事件的档案,坐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
不行了,好困。
写这份档案的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续会有其他人阅读他写的文字啊!
这份字但凡写得端正一些也就算了,对方写的花体字,却又写得又小又歪歪扭扭,在昏暗的灯光下辨认出对方写的是什么内容就需要拼尽全力。
只是盯着资料看了一会,晏星河的眼睛都已经感到了一阵疲惫。
大脑的思维也逐渐迟滞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晏星河睡着了。
他在眯上眼的时候本能地往侧面一倒,被楚樾迅速地接住,后者偏过头,看着小晏同学的侧脸受到了灯泡的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毛绒的质感。
粉色的短发柔软地贴着楚樾的颈部,他半靠在楚樾的肩膀上,后者便温柔地伸出手,轻轻地托住晏星河的脸颊,又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小晏同学睡得更加香甜一些。
面对面同样沉浸在阅读当中的卡莱尔·摩根一抬头便是这样的画面。
他看了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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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忽然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匆匆忙忙地起身,还没开口就看见楚樾将手指抵在了唇前。
“这是你们的钥匙,只要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来社团活动室,资料也可以随意带走,只要记得放回来就行。”
被这样安静却又祥和的氛围所影响,卡莱尔也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将钥匙递给了楚樾。
不知道是不是卡莱尔·摩根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作为社团的前辈,却与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完全无法插入到YAN和CHU两位同学的对话中。
这两位之间仿佛有一种独特的氛围结界,将其他的所有人隔绝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星河才终于从刚刚的疲惫中惊醒。他猛地一抬头,正好撞到了楚樾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试图侧开脸躲开,却刚好擦过彼此的鼻尖。
呼吸在那一瞬间交织而又停顿,晏星河脸上还残存着刚刚靠在楚樾肩膀上睡觉留下的红色印子,整个人还没从午睡中缓过劲,只能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师兄。
反而是楚樾率先打破了当下沉寂的氛围:“恩?没撞伤吧?”
他紧张地检查了一下晏星河的脸,双手托住师弟的脑袋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早在上次袭击过后楚樾就已经发现了,晏星河是一个特别容易受伤又对受的伤十分钝感的人。
只是刚刚擦过那一下,晏星河的鼻尖就已经有些发红了。
但他本人却很难感受到痛感。
所以他受伤以后自己也很难察觉。
“我?我应该没事?师兄你呢?我是刚刚看资料时睡着了吗?其实师兄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那个卡莱尔·摩根走了?”晏星河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嘴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恩,这是钥匙。”楚樾相当体贴地照顾了睡醒后似乎还没有回过神的师弟,将钥匙递交过去以后,又再三确认了一下他没有受伤,这才将桌面上的资料稍微整理了一下,放回到档案袋中,一五一十地回答小晏同学的发言,“没叫醒你是因为你看上去很累,这几天都很晚才睡觉吗?是功课太难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摩根同学说这些资料都可以带回去看。”
晏星河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再三确认自己已经清醒了过来。
好可爱。
像小猫洗脸。
楚樾不动声色地脑补了一下晏星河长出猫耳朵的画面。
他面不改色地将资料放到随身背包当中。
并不知道自己被师兄脑补了相当奇怪的情景的年轻师弟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眼时间,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也难怪那个电灯泡回去了。
两个人关上灯、锁好门,走上回去学生公寓的道路。
“晚饭不介意的话吃意大利面怎么样?”
“!好呀。”
“明天早上的话想要吃什么?”
“巧克力麦片怎么样?”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的光下被拉长、再拉长。
8. 小巷
美国人的饮食习惯真的很不好。
重糖得有些疯狂了。
晏星河想。
他以一种相当如临大敌的态度,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碗甜巧克力麦片粥。
这是他们在超市采购时晏星河看着包装好看从货架上随手选的早餐,刚刚在喝下第一口之前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直到他喝下第一口以后,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这完全是糖浆吧?除了颜色以后到底还有哪点像巧克力啊!
可怕的味道让初入美国这片土地的晏星河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眼前一黑。
刚刚煎完培根三明治的楚樾一转头,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地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晏星河的身边。
无任何添加剂的水很好地缓解了喉咙里糖浆滑过的不适。
他垂眉顺眼地坐在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师兄将他们两个人的早餐端到桌面上。
“抛开那个灾难的巧克力麦片粥不谈,起码师兄的手艺是真的很好吃。”
饱餐一顿后,晏星河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今天早上他没有早课,只是按照生物钟准点地早早醒来了而已。
楚樾欲言又止:“只是做培根三明治而已,应该也用不上手艺这种东西吧,”
“但是这可是师兄亲手做的,当然要心怀幸福地吃掉吧!”
“那也和手艺无关啦……”
两个人拌着嘴,晏星河收拾好桌上的盘子和刀叉,将那碗品尝起来实在是太过奇怪的巧克力糖浆麦片粥塞进了冰箱的速冻。
把它变成某种齁甜的冰淇淋应该不会比原本更难吃了。
*
晏星河没有早课,不代表楚樾没有。
所以晏星河又有了早课。
他就像是那些大学里随处可见的热恋期小情侣一样跟在师兄后面进了教室,坐在楚樾的身边认真地听着教授讲课。
这一节课的主要内容是如何在不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了解会出现在他们世界中的常见怪物、邪教团,以及邪神的召唤仪式。
事实上,哪怕是这么做,不少人也在听过有关于一些关于邪神的召唤仪式的复述中感到一阵眩晕甚至是呕吐不止。
“短时冲击,不会对你们本身的精神世界造成多么大的影响,课上反应比较大的同学们记得课后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里进行诊疗。”
教授观察着教室里的情况,颇为意外地发现那个跟着楚樾进入教室旁听的一年级新生适应良好。
结合对方入校前的传闻——直面了无形之子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没有遭到不可磨灭的重大影响,教授颇为肯定地点点头,是一个当调查员的好苗子啊——可惜不存在特殊的能力,只能够成为守密人了。
守密人的道路与调查员是不同的。
如果说调查员是奔赴在最一线,那么守密人就需要保存在后方,知晓一切传播抗争的火种。
教室里的干呕声逐渐停止,教授清了清嗓子,在课上宣布了又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下一周开始,各位课表上的这节课后会增加一节实践课,我会带着各位同学们去附近的城镇中进行神秘学的勘察,一般情况下不存在任何的危险。”
很显然,神秘侧世界的“一般情况下不存在危险,就意味着大概率会出现危险”。这就像墨菲定律一样,你越祈祷它不要发生,它就越有可能发生。
如果从人类文学的角度来评价,这种情况显然也有另一个名称,我们往往称之为命运。
*
师兄走的第一个小时五十三分钟又四十秒,想师兄了。
晏星河趴在桌子上,师兄不在,整个人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这显然不是一个会有多么危险的实践课程,如果有危险的话也不至于一位教授领着几个学生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去那边进行调查。
最少也得带上枪械课程的老师过去坐镇吧?
——是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当然有枪械课。这节课还是这个星期晏星河才发现的,密大给他们这些大一新生们安排的课程里居然还包括枪械入门,提交自己的枪支许可证可以申请免修——晏星河坐到教室里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发现整个教室里其他所有的同学们都提交了免修。
好吧!
那位似乎来自海豹突击队的教官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任何枪械基础的中国人?”
“是的。”
“你真应该去年和CHU一起入学,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连续两年都专门为你们中国的学生开课。”
对方的语气轻佻,但倒是没有冒犯的意思。
晏星河闻言,相当有所感触地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自己能够在去年和师兄一起入学的话就好了,至少还能够和师兄一起去上课,不用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社团活动室里看无趣的档案。
卡莱尔·摩根如果听见晏星河的心声,说不定会不可思议地辩驳起来。
且不提这个社团活动室里另一个同样在看卷宗的他本人,这家伙明明前几天还说这些悬而未决的案件是最让人提起兴趣的吧,怎么现在就被归于无聊档案一列里了。
而晏星河只会痛苦地把头埋在档案里面,要知道,这可是他在和师兄重逢以后,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他本来也想问教授能否参与到实践课程当中,但密大神秘学专业对于这方面的规定出乎意外的严格,完全杜绝了低年级学生参与到高年级的实践课中的可能。
现在就算是手上的这些资料都不能够让他保持注意力的集中了。
偏偏师兄临走时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一样,轻声嘱咐自己要在他回来前看完手上的档案,作为交换,会把实践课上发生的事情作为故事讲给晏星河听。
而也是在真正地开始对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档案进行整理以后,晏星河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社团会有那么多人退出的另一个原因。
想想看吧,一整个世纪多的无数的事件,有着无数个不同的人的视角写成的记录,每一个记录者的字迹还都各有千秋。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在度过初期加入社团的兴奋以后飞快地陷入了一种乏味的境地。
卡莱尔·摩根打量了一眼晏星河,默默地撇撇嘴。不,这个家伙除外。
晏星河对于这种普通人视角下的奇奇怪怪的事件非常感兴趣,在看完“敦威治恐怖事件”以后,又翻阅了有关于阿卡姆镇附近一个叫做“印度茅斯”的村庄的全部卷宗,还将这些资料全部整理放进了电脑文件夹里,供人可以随时查阅。卡莱尔抽空看过,深感那些只是一只无厘头的胡言乱语,那位被采访的当事人话语里充满着对那个印度茅斯村的鄙夷,以至于记录这些的档案都显得相当没有可信度。
被整理完毕以后的卷宗原稿也就失去了其重要性,被收纳进纸箱里。
难得一个那位楚樾没有跟着晏星河出现在社团活动室内,眼看着天色又渐渐变晚,卡莱尔抱起自己只写了一半论文的电脑,再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今天没有那位楚樾在,自己单独和这位“YAN”同处一个空间内竟然会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深感天气逐渐转凉害得自己想东想西。
YAN再怎么样也只是低自己一个年级的师弟,遇到CHU临时有课外实践课离开阿卡姆镇的情况,心情不好想要坐在社团活动室里久一些也是正常的。
卡莱尔·摩根甚至话语都没有问出口,大脑就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理所当然地把进出大门的钥匙交付到了晏星河的手上。
“多谢。”
晏星河扫过静谧的房间,目光停留在自己摆在桌面上的两枚骰子上,脸上的表情化为一片虚无,只有那双桃色的眼瞳闪烁着某种异样的色彩。
*
这是一条昏暗的巷子。
就像每一个该死的故事开头一样。
最近沙尘暴加剧了,阿卡姆的基础建设已经差到路灯坏了也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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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的地步了。
行色匆匆的人在路过巷口时在内心暗自抱怨着。
不知名的路人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灵性直觉让他本能地避开往里看的动作,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一般逃远。
晏星河警觉地回过了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真是选了个好时候,那个更高个子的亚裔今天不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在?”
“不重要吧,那家伙看上去就很能打,不在这里是好事,确认好是我们的行动目标了吧?”
“这个家伙有着双粉色的眼睛,应该不会有错……会有些人喜欢这个的。看上去是纯天然的,应该能拍出一个高价……是纯天然的吧?”
阴暗处有人窃窃私语着。
“是纯天然的哦。”
晏星河笑眯眯地说道。
对方如遭雷劈地转过头,整个人浑身寒毛竖起,大脑疯狂地响起警报,不知道上一秒还在眼前不远处的人为什么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只是浑身忍不住地战栗着。
晏星河对自己造成的场面相当满意。
他用那双被点评为“会拍出高价”的粉色眼睛注视着眼前这群愚蠢的家伙,抢劫犯?绑架犯?无所谓他们是什么身份了,总归是想要对自己下手造成伤害的人类。
“真是选了个好时候,不是吗?”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今天楚樾不在自己的身边,但在楚樾师兄暂时不在的时候,晏星河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可没有那么高。
“别怕!我们三个人呢,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三个!一起上!”
骰子接连跳出无数个检定,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晏星河一一看在眼底。
【您的“斗殴”检定结果为:30/45,成功!】
*
“我是不是忘记跟你们说了,在入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第一天起,我就看见网上说入学最好带一根棒球棍或者是撬棍作为随身防身武器了。”
这可是各位学长学姐们的经验之谈,就连师兄的随身背包里都会时刻背着一条撬棍。
这是在朴素无华的阿卡姆中生存的必备道具。
之一。
不愧是当时能够在所有的海外留子出门在外随身必备指南里的高分道具。
浑然没有发现自己搜错、搜成了阿卡姆疯人院而非阿卡姆镇的晏星河还在思考着。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阿卡姆,连需要携带的武器都有这么多的依据。
谁能想到阿卡姆镇和阿卡姆疯人院都有着同样的名字呢。
晏星河他刚刚就是靠着这根棒球棍一下砸晕两个人的。
一记重重的棒球棍,就可以送两个人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剩下的一个嘛……
“我投降!像您这样的人物肯定需要一个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小弟对不对?您可以随意地使唤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做!”
晏星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家伙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够口不择言地说着,他一边说,一边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晏星河眼睛里的粉色比起先前在照片上看到的要艳丽得多。
“我拒绝。”
就在对方深感自己的发言是不是有戏的时候,他再度挥起手上的棒球棍恶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大脑上。
砰!极为沉闷的重响落地。
还说什么可以替自己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说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做,且不提对方都沦落到需要抢劫一个密大的学生了(考虑到这所学校的风评也不是多么良好,敢这么做的人在整个阿卡姆镇上也不算多),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做不能让师兄知道的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如果是简单的家务活的话,就更不可能让一个人入侵自己和师兄的家去做的了。那可是自己特地和师兄约定好了的事情。
他大迈一步,走出到巷子以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