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春浮》 1、一、第二人生(1) 一、第二人生(1) 只有你,和日子,长满了灰尘。 》》》 美好的一天从一个噩梦开始。 浮竹春绪醒来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她第一次做这个梦的第二天,大哥领着年幼无知的她拜死老头为师,从此她的生活变了个模样。 她第二次做这个梦的第二天,她这辈子的爹妈在睡梦中去见了灵王陛下。 她第三次做这个梦的第二天,她早上竖着走出家门,半个月后横着进了四番队的重症监护室,光抢救就花了卯之花队长两天三夜的时间。 如今,她第四次做这个梦。 梦的内容是她上辈子的最后一天的生活。说到底,对于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她来说,上辈子的每一天自然是不可能记清楚的。但是这一天不一样,重复的记忆可以产生新的神经元,艾宾浩斯曲线也告诉我们,反复重复可以更好地记忆。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活着的最后一天,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再说这么多年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做梦,连细节都能记得清楚。 我们来谈一下这个梦,无关弗洛伊德也无关荣格,只是单纯的探讨一下春绪姑娘上辈子的人生轨迹。 梦境是从一天的上午开始,到那时名叫“许醇”的姑娘的生命结束,共计时长约六小时,很显然,这世上不存在长达六个小时的梦,只不过梦中的时间,和现实总是有那么些出入。 许醇起床的时候,想对自己说声早上好已经有点勉强,因为她刚开机的手机上,数字时钟显示着“10:33”这几个并不算醒目的数字和符号。寝室里空无一人,很显然她们没有叫自己起床,对此许醇也早就习惯了,毕竟自己算是昼伏夜出的夜行性动物,就算大学生活习惯性熬夜,但三个乖乖女室友跟她比也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慢吞吞爬下床,然后迷迷糊糊去洗脸,手一抖,捧住的清水顺着脸颊向下流进睡衣的领口,十二月的凉水刺激的她浑身一激灵。 然后稍微清醒过来后,手机短信铃声响起,班长和学委一人好几条的短信像轰炸一样涌出,按时间的先后顺序,内容分别为叫起床,通知,以及哀悼。 数理统计的老师今天收了作业,并且通过班长转达旨意,不交作业者,同时按旷课处理记录在案。也就是没交作业的孩子,不但在作业上会被记一笔,还会被算旷课。 本校校规:旷课三次者,取消期末考试成绩。 许醇同学,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记旷课了,再多加一次,她就面临重修难关——不是每个老师都那么好说话,选课制带来的结果就是也许你会选上一个严酷无情杀伤力堪比核武器的老师,很不幸,许醇同学这学期的数学老师就是上述类型。 就算是许醇没有机会再被记名字,这样的平时表现,成绩也必然会受影响。 其实最杯具的地方不是这点,而是许醇睡过头的原因——她难得的熬夜不为看银他妈和听歌练歌,而是在补作业。 结果补得作业没有交上,还被多记了一次旷课。 这就是人生,你以为你起得来,结果还是没爬起来。 许醇虽然心里有点堵得慌,但还是淡定地把短信页面给关了,成绩什么的从大一开始之后就被她浮云了,虽然说是六十分万岁,但是真的要是没到六十,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了一眼书桌上凌乱不堪东一张西一张的数理统计作业,然后伸出手将它们归拢,随手就扔到脚下的旧资料袋——虽然是连抄答案带写的作业,但是期末的时候参考意义还是重大的,就算是看见它们心中不爽,也只能在考试过后再把它们彻底扔掉。 收拾好桌子,然后整了整书包。时间已经过了,上午也没有其他的课,不然的话也许她会死得更惨。这个时候也只能拿“反正只有一节课不会再有其他课的点名”这种蹩脚的阿q式理由来安慰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乎成绩,但是发现心里还是不舒服。 真是当乖学生太久了,许醇叹息一声。 很多事情是烙在骨头里怎么样都无法磨灭的,虽然许醇现在天天颓废的几乎没有人样,但是当年好歹也是学霸一枚,刷理综题勇猛有如上甘岭上的黄继光。 何人没有少年时。 本以为时间是最强的酸液,但是没想到终归有些事情就像面对王水依然淡定的聚四氟乙烯,是腐蚀不掉的,就算看穿有些事情再怎么努力却还是无法达到,但是真遇到了却又办不到,骨子里本|能地会先痛上一痛。 没有时间来悲秋伤春,许醇开始每日必须的练歌,寝室里没有人,清清静静也是好事。从席琳迪翁换到泰勒斯威夫特,从玛利亚凯利换到艾薇儿,到最后还能来一段雷帝嘎嘎。 今日心情不怎么样,就不唱中文歌了,不糟蹋美丽的中文。 十二月份的时候没有什么比赛,乐队因为前一阵子的事闹得不愉快,一直也没有出去表演,但是作为主唱,她的歌声是不能荒废的。 几曲歌罢,许醇换好鞋背着书包下楼到食堂吃合二为一的早饭午饭,下午两点钟上课,她看了看表发现还不到十二点,决定到新校区上一会儿自习。 虽然说自习没怎么成功,看到物理化学课本上平均每页出现频率大于三的各种公式,她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蒙周公召唤一觉到上课铃响。 物理化学是一门极其苦逼的课,将大学学科“看不懂听不会记不住”的指导方针发挥的淋漓尽致——更何况还不能忽略老师能将“氯化钠”说成“路发蜡”的普通话版方言。 怎一个悲剧了得。 上个学期,也就是大一下期,许醇就在这门挂科率高达45%的科目上中弹身亡了,还好补考的时候大家通力合作,总算是不用重修。 只不过这学期的反应动力学虽然比上学期的热力学易懂了些,但内容却多了不少,而这学期这老师的方言又让人崩溃。 许醇觉得,自己物化这学期估计还是没什么戏,依然得去见阿伦尼乌斯和霍姆亥兹。 周公的力量是强大的,方言的力量也是强大的,就算是强打着精神,许醇依旧倒下。下课的时候才清醒,然后找出卫生纸擦了擦沾上了她哈喇子的课本,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准备回寝室继续睡觉大业。 她此生最后一节课,就这么糊里糊涂睡了过去。 然后呢……然后,脑子还不清醒的许醇在过马路的时候被驶来的公交撞飞,发生地点是宿舍区的大门前,距离许醇的寝室楼不到三十米。 最后的瞬间,许醇脑子里的念头竟是:尼玛,看谁还能让老子补考。 再睁开眼,开始的就是名为“浮竹春绪”的人生。 还是“许醇”的时候,她虽然对于小说之类不感什么兴趣,但是好歹也知道穿越这么回事。上大学之才后在第一个结识的好友,许久的带领下开始看日本动漫——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她起步实在是非常晚。 这个时代,连没上小学的娃娃都能模仿路飞还像模像样。 而许醇的无知简直就像她是被古人穿越的。 许久是许醇人生中最亮的一道光,然而就算在此前提下,许醇对于动画的兴趣依然不是很大,只跟着看完了吐槽神作银他妈,从此下限成为了浮云。 被硬拽着看死神的时候许醇虽然也没有什么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很主动。 因为是许久的想法,所以她愿意坚持下去。 很可惜,后来,许久死了。 于是这部后来连载到三百多集人气还不错的动画就被许醇在看到二十五集的时候腰斩了。 不过这些都算是后话了,这辈子的“浮竹春绪”在活到六十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穿越到一部看过那么点的动画里而不是单纯的重生。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想死,许久死的时候,她真正开始知道活着是多么美好。在那之后她很顾惜自己的性命,一点头疼脑热就毫不犹豫去打针吃药。 乐队的贝斯手高珊经常拿此事嘲笑她。 不过她从来不在意,毕竟和性命比起来,什么都没有那么重要,被嘲笑又不会死。 很可惜,就算是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能忘记,人生处处有意外。 就像一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吃货许久查出病来就是胃癌晚期,就像大半年后许醇被公交车撞飞以头抢地。 所以,尽管对日本人这个身份不甚满意,这奇迹的第二次生命让春绪十分欢喜,心怀万分的感激。 她重生在了一个大家庭,上有父母,同辈有六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自己排行老么。 ……不仅如此,她和最小的兄长年纪也差了将近两百岁,更不用提她家大哥了。 浮竹家的老两口年纪一大把依然恩爱无限,结缡上千年不断进行造人运动,折腾到大儿子都当了上千年的队长了,又来了个老蚌生珠老树开花,在小儿子浮竹雪之出生两百年后又添了小女儿春绪。 作为那颗“珠”那朵“花”,春绪表示压力很大。 虽然被那个梦搞得起床低血压更加严重,但是春绪还是没有多加赖床,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然后将睡觉时穿的白色浴衣换成一件淡青色的。 走到梳妆台坐下,然后开始打理自己及腰的长发,春绪的头发长是长,但是发色较其他黑发的人相比明显有些发黄,而且头发总量也偏少那么一些。所幸长到这么长也没有怎么发叉,而且光泽度也挺好,能够弥补一些。 编了两个麻花辫梳在耳后,春绪起身,走向推拉门前,拉开门,穿上木屐,走了出去。 清晨不算刺眼的阳光依然让她感觉不舒服,裸|露在外的颈部好像被火燎了一样,让她倍感煎熬。 走到院子的水井前,用水辘轳提上来一桶水,春绪看似瘦弱的身板,提起这桶水倒是真没费什么力气。 倒在一旁的水盆里,春绪就着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看看水中倒映的自己,春绪不由得又想起那个不祥之梦,心下有点烦躁,手伸下去,将自己的影子打碎。 这时候,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一个穿着灰色浴衣的高个子青年。看这青年面容俊朗,黑发及腰,和刚洗完脸的春绪看来,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没有一点女气。 “小哥哥。”春绪见到来人,嘴角勾笑,腻歪歪的打了个招呼。 身为人家小妹,的确有这种权力。 浮竹雪之看到自家小妹,也是一笑,其中包含多少宠溺,若有外人在场,必然一目了然。 “我蒸了一笼大包子,快点到前院去,趁热吃。还有,吃完饭把药喝了,卯之花队长昨天派人给你送来了新配的药,大哥专门嘱咐要弄得甜一点,你得把它喝了,大哥不爱吃药就算了,你可不能像他那样,你的身体那个样子,当初要是没有去做那个任务该多好……”只可惜美青年是不能开口的,一开口,就成了老妈子。 “小哥哥,我知道了。”春绪打断自家七哥已经开始进行怀旧的碎碎念,虽然知道他肯定是为自己好,但是还是有些无奈。 她自己也知道,要是没去做那个任务该有多好。 只可惜,时间这种东西,谁能走回头路? 还有一条命在,已经够了。 想想今天做的梦,她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小半头的青年,认真地说:“小哥哥,我会活得好好的,比谁都好,比爹娘活得都久。” 雪之看着眼前自己的小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春绪的头顶,然后柔声说:“快去吃饭吧。吃完饭去十三番队,看着大哥吃药……至于你的,回来再说吧。” 春绪爽快地答应了。《 》 2、二、第二人生(2) 二、第二人生(2) 英雄没有出现,奇迹没有发生。 》》》 春绪的大哥名叫浮竹十四郎,是瀞灵庭护庭十三队第十三番队队长。说句实在话,连春绪自己都不知道自家十四郎哥哥今年到底多大了。 都说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其实男人的亦如是。 不过就算自家大哥年龄一大把,在工作上很可靠,对家人也是尽心尽责,但有时候还是很孩子气,比如说吃药的时候。 据春绪所知,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哥在养家了。 浮竹家那对恩爱的夫妻档从大儿子大了之后就开始颐养天年,不管生计了。 后来,春绪剩下的兄姐渐渐长大,开始进入护廷队之后,十四郎养家的职责才渐渐放了下来。 只不过浮竹家的幺男雪之和幺女春绪,至今仍是靠着大哥的薪饷生活。 浮竹本家这一辈儿八个孩子,开头一个和老么,也就是十四郎和春绪,都是标准的药罐子。只不过一个是天生的,另一个是后天的。 不管怎么样,算是殊途同归了。 十四郎不喜欢吃药,春绪也不喜欢。 她总是在怀念着自己上辈子那种小药片,眼一闭一睁,温水送服,轻松搞定,多好。 但是没办法,给他们兄妹看病的一直都是尸魂界最好的医生卯之花队长,人家包了他们家两兄妹的健康,总不能再挑毛病说药不好喝。 那样太没道理,也太不识好歹。 只不过这俩人的处理方法却也不同。春绪虽然不喜欢喝药,但是总是按耐着恶心强咽下去,但是十四郎可就不一样了,若是药煎好了身边没人,九成九都会贡献给盆栽。 雪之身为浮竹家当之无愧的保父大人,对于自己大哥和小妹的健康最是关心,小妹自从那件事身体垮掉之后变得乖巧懂事,也算是不幸之中得大幸,喝起药来从不含糊。但是对于大哥…… “春绪,记住,一定要看着大哥喝药啊……”穿着围裙的雪之完全崩坏了刚刚叫|春绪吃饭时光风霁月的翩翩佳公子形象,拽着春绪的衣角可怜兮兮的说着,眼中还含着泪光。 其实平时都是他给大哥送药并且经过百般考验跟大哥进行喝不喝药的攻防战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他得去四枫院家汇报情况,时间和大哥吃药的时间冲突。没奈何,他只能托付身体不好的妹妹送过去。 若是其他人,春绪肯定一脚踹过去说“你少装”,但是自家小哥哥这……真情实意完全没有一点折扣,每次遇到这种事,她只能扶着额头然后答应。 当然,还少不了想办法逃之夭夭赶紧脱身。 “是是,我知道了,兄长大人……咳咳。”春绪今年一百五十六,折合成现世人类的年龄,也就是十五六岁的花季,但是她的声音和同龄女孩子比起来,显得十分暗哑粗嘎,这么咳嗽起来,竟然有点撕心裂肺的感觉。 雪之听到妹妹叫出“兄长大人”知道她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小委屈,但是再听到她的咳嗽猛脸色一变,准备冲到屋子里拿药,被春绪拽住:“不要紧,小哥哥,我没事。你忘了,我早就没事了。这样的话,我就去十三番队了,晚上见,小哥哥……”春绪摇摇头,松开手,然后向兄长告别。 “路上一定要小心,如果不认识路了找人问,实在不行了就用浦原大人发明的那玩意儿。”雪之青年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他这个妹妹的身体状况他清楚,虽然现在总算是健康了,但是离正常人的水平还是差了不止一点,让她独自外出总是让人不放心,但是他又不能时时跟着她,不能一直照看。 “我知道了,小哥哥。”春绪摆摆手,示意让已经跟着自己走出家门几十米恨不得来个十八相送的七哥赶紧回家。 就算是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十三番队,春绪对着瀞灵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建筑还是有些傻眼,摸不着北。全部都是白墙黄瓦,没有一个不一样的,找不到标志建筑,让她怎么认路? 有的人天生路痴,春绪就是一个。 即使她也当了那么十来年正儿八经的死神,也没有记住这复杂的路况。 这会儿,她站在一个十字岔口,四周环顾,再看看自己的地图,身后聚集了大量的黑气。 来个人会死啊,把房子建的多样化会死啊……总之,她绝对不会认为自己路痴是错。 人天生有才能,也有不擅长的,方向感不好是天生的,不能怪她。 右手拎着带有浮竹家家纹的彩绘食盒,春绪知道,再这么下去,送到大哥手里的药估计得凉透,到时候他才有理由不喝药呢……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没道理她老实喝着赛黄连他能耍着小性子不喝药。 这不公平。 但是这地方看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鸟都没有飞过一只,让她怎么办是好……她可不想随便动用浦原大人给的东西,不然的话弄得全瀞灵庭都知道,给浮竹家抹黑是小事,给大哥丢人就是大事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右路就能到十三番,下定决心,春绪随便选了剩下三个方向中的其中一个。 好不容易看到了个死神,春绪走上前去,很有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位先生,十三番队怎么走?” 这人一开始没感到灵压,被几乎是突然出现的春绪吓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在听到春绪暗哑的声音之后,仔细打量着眼前个子高挑的少女,微微眯了下眼睛。 只可惜这个动作隔着镜片,并没有被春绪发现,更何况春绪的右眼几乎视力全无。 见到他没有反应,春绪再次出声:“这位死神先生,我是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的妹妹,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此去是给家兄送汤药,不小心迷路了,如果可以,请您给我指路。” 这是蓝染惣右介第一次见到浮竹春绪,没有什么特别,不算有多美好,不过是一个路痴少女和一个领路人的偶遇,然后发生的常见的助人为乐事件。 棕头发带黑框眼镜的,这个时候应该还算是青年的蓝染再次打量了春绪,作出判断:眉眼和浮竹队长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略显细长的眼睛;身高在女孩子中算是相当高挑,和他见过的那几位浮竹家的死神一脉相承;身上的浴衣在衣襟绣有浮竹家的家纹,有这三点作为判据,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浮竹十四郎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且现在也算是闲来无事,他想。于是他略微低下头,对看起来一脸傻气的春绪说:“浮竹小姐,在下现在正在巡逻,就顺道送您去十三番队吧。” “诶?你要送我?这真是太好了!这位死神大人,你真是个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听到人家要帮人帮到底,春绪一点都不客气,打蛇随杆上。 听到春绪爽快地答应,蓝染惣右介甚至有点开始怀疑自己装好人是不是装过头了,还是说这位浮竹家的小姐太没戒心。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各怀鬼胎,前面的蓝染是在分析疑点,尽管对象是个他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因为这姑娘没有灵压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管低级高级,总是个贵族,怎么能没有一点点灵压? 后面的春绪则是嘀咕着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琢磨着她也不是没在护廷队混过,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老好人了,虽然说她是挺乐意的,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直接说要带她走的。 敢情这是想讨好自己借机巴结自家大哥的,她想。 其实浮竹家大宅距离十三番队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一般的死神正常的脚力不用瞬步,大概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但是因为路线错综复杂,春绪路上耽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地方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 尸魂界现在的时间度量还是用的古制,春绪习惯性在最后把它们换算成小时。 “非常感谢您,这位死神大人!”春绪看到大门口“十三”两个楷书汉字,满意的笑了,转身对身后的眼镜男死神鞠了一躬,开始道谢。 不管怎么样,人家把自己平安送到十三番队就是大功一件,虽然是个想走后门的小人,但是两事分开看,自己还是该好好谢谢人家的。 对于这一点,春绪看得很清楚。 “春绪小姐?您来了啊……”守门的死神看到春绪一愣,然后看到了春绪身后的蓝染,又加了一句,“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蓝染五席?” 听到他是个五席春绪也愣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照她看来,撑死是个十席,没想到还是个高位席官。 自己视力是大不如以前了,怎么到现在连眼光都没了? 不过春绪也没计较那么多,转身叫了对方的名字再次道谢,跟看门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进去。 浮竹十四郎早就知道今天是小妹要来,见过了这么久还没看见春绪的影子,就知道自己妹妹的路痴病又发作了,可惜他前几天处理队务又染了风寒,这时候正被志波海燕逼着躺在被窝里干等着。 “大哥?”春绪走进雨乾堂,在台阶前脱下木屐,走上木廊,敲了敲和室的门。 “是春绪吗?快进来……咳咳……”听到小妹的声音,当大哥的也是放下不少心,想要起身迎接妹妹,却被病体所困,反而干咳起来。 听到大哥的咳嗽声春绪也不含糊,赶紧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哥哥躺倒在榻榻米上,眉头一皱,然后严肃说:“你又乱来了,我回家告诉小哥哥去。” “春绪……咳咳……我……咳咳咳……”白色短发的青年正欲解释,却不料咳嗽越发加重,春绪老马识途,在榻榻米旁边的小柜中找到早就配好的药,然后倒了碗温水,自己尝了一口,把药丸递到哥哥嘴边。 浮竹十四郎一看那桃核一般大的药丸下意识眉头一紧,但还是老实吞进嘴,嚼了几下,咽下肚,顺着妹妹端着的碗喝了几口水。 看到大哥难得老实的吃药,春绪心中也有点小得意,但是还是板着脸,将食盒里的汤药碗端出来,拿出勺子准备喂药。 他们浮竹家的人最擅长喂药了。 身为千年队长,瀞灵庭脸面一样的存在,浮竹十四郎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时候变得更差。 春绪知他肯定不愿意,于是就使撒手锏:“大哥,你要是不喝药,也别指望我以后会乖乖喝药……而且,我要告诉小哥哥。” 两句话,让正准备傻笑卖萌给自家小妹看的美青年表情一僵,然后眼神幽怨的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碗以及里面黑乎乎的药,满是不甘享受着妹妹有意为之的体贴,一勺一勺喝了下去。 知道妹妹在怨念,他就老老实实受着“汤药用勺喝”这样的折磨。 浮竹家两个小的就是老大的罩门,一个是碎碎念能把人念死,另外一个是任性起来连命都敢不要。 于是,浮竹队长只好选择舍生成仁,给自己的弟妹们做个好榜样。《 》 3、三、第二人生(3) 三、第二人生(3) 最后还是一个人,没有神,你孤独的生存。 》》》 当队长的责任重大,先不说流魂街出身的队长根本无家可回,就算是贵族出身的队长也不会轻易回家,浮竹十四郎虽然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多少年来一直坚守岗位,不到逢年过节,是不会回家的。 于是浮竹家的弟弟妹妹们常常主动来探望自家的药罐子大哥。 春绪对于十三番队,算是十分熟悉,和十三番队的队员,也混了个脸熟。 正和十四郎聊着近况和家常,和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春绪和十四郎停下对话,同时看向门口,见到了一个身着死霸装,发色墨黑,发型很有个性,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见到春绪,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哟,小春绪,你来看队长了啊~” “好久不见了,海燕哥。小哥哥这次托我带过来的还有牡丹饼,你要不要来一点?”见到志波海燕春绪笑着打个招呼,然后将食盒的第二层打开,拿出了雪之做的牡丹饼。 志波海燕现在是十三番队的三席,可以说是十四郎的左膀右臂,要是没有他帮着处理队务,春绪觉得自家大哥的身体会更加撑不下去。 十四郎和海燕两个人最喜欢的食物都是牡丹饼,特别是雪之做的。 雪之每次来都会做好带一些过来,但是这次春绪没想到大哥竟然又病倒了还不跟家里通知,于是就克扣下来,毕竟咳嗽的时候吃太甜的东西会腻喉咙。 “春绪,你怎么不早拿出来?”见到圆圆可爱的牡丹饼,十四郎瞪了一眼妹妹,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完全没有杀伤力。 “大哥,没有你的份,”春绪将十四郎伸出的手打开,然后将牡丹饼端到海燕面前,“你别管我哥,全部吃下没关系,拿给空鹤和岩鹫也没关系。” “春绪~”十四郎眼见最爱的点心都要全进了最倚重的部下之口,心有不甘,又开始傻笑对自己妹妹卖萌,试图感化她,给自己留点甜头。 “大哥,病号应该乖乖听话……你要是想吃,等好了之后再让小哥哥做给你,但是现在不行。”对于大哥这点套路早就习惯,应对方法更是轻车路熟——以不变应万变,无视就好。 知道小妹是不会心软了,白发青年只好默默躺好,继续和妹妹说话。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十四郎到底是在生病,精神不好,有点发困,春绪见时间也差不多,就起身收拾了一下准备走人回家,向小哥哥汇报战果。 牡丹饼最终还是一块儿都没给浮竹家大哥留,在还有精神的时候,他哀怨地看着自己妹妹离开的背影。 海燕送春绪走出十三番队的大门,春绪转过身微微点头称谢,然后说:“海燕哥,卯之花队长来之后要是开药,你一定得看着我大哥喝下去。他那个人,一眼看不到就把药全给倒了……拜托你了。” “看小春绪你说的,”黑发青年挠挠头,“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尽管放心啦~” 知道志波海燕说到做到,春绪也不罗嗦:“那么,再见了,海燕哥~有空来我家吃牡丹饼~” “你……记得回家的路吗?” 一句话,让春绪轻快的步伐僵住了。 “没关系啦,我能回家的~你就安心吧。”向后挥挥手,春绪毫不在意的说,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真的没问题吗?不如我送你?”海燕青年有个洪亮的嗓门。 “没问题没问题,海燕哥你快去忙吧……”春绪有气无力的喊着,这路痴的毛病,已经让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保护动物了。 然而就算是说着没问题,还是出现了不少的问题,对照着地图,春绪本以为就算是不饶太远,也能顺利回家,没想到实在是太低估自己的路痴指数。 这地方已经连个房子都没了,是瀞灵庭的边缘地带,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到过类似的地方……可惜,就算是看着有点眼熟,她也别想一个人顺利回家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话可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春绪知道,要是没人给她指路,估计就真得用浦原给的神器了。 情非得已,她绝对不会用。 于是,她坐在一个土墩上,抬头看着枯树枝,开始思考对策。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晴不定,清晨的时候太阳还不错,半晌的时候阴了会儿,春绪就是趁那个时候出门的,所以没有带伞,没想到这临近中午,太阳又探出头。 虽然有点荫凉挡着,但是也不能完全阻挡太阳光,虽说和盛夏相比这等阳光简直就不算啥,但是对于春绪都是杀伤力巨大。 正常人对这种强度的光线应该没什么不适反应,但是春绪不一样,阳光本身对她而言就算是强烈刺激,让她不得不眯着眼睛看东西,虽然左眼视力相当好,但是右眼几乎不感光的情况下,让她看到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血雾,再加上灼烧皮肤的刺痛,虽然说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总归不好受。 看着天阴没打伞真是失误,她有些晕晕的想。 然后这时候,就在春绪已经昏昏然的时候,她感到身边的环境有点不一样。 强打着精神睁开眼睛,看到大概二十米外的小土坡上,蹲着两只看起来像是癞蛤蟆的虚。 得,今儿这日子,还就是不让人安生了。 春绪叹口气,就往虚所在的相反方向走,反正自己没有灵压,小心一点,一般的虚应该感觉不到。 然而她错误的估计了自己晒过大太阳之后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一再回头观望,没看到脚下一根树枝,被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弄出不少动静。 春绪心下便知事情要糟。 想赶紧爬起来却发现浑身还使不上力气,春绪只好慢慢用手支撑身体,将重心上移。 就在春绪的动作当中,那两只虚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虚口中的腥臭已经让人作呕,春绪虽然无法感知灵压,但是也能肯定这两只虚肯定在流魂街作恶不少。 但是她的如今想着保命就好,哪里还想着保护流魂街人民呢?虽然她是个死神括号前。 春绪用最大的力气将自己不雅的趴地式换成坐姿,这时候□□虚的舌头带着风声分别从左右两边弹了过来。 春绪右手抬起到右眼前,做了一个向外拔的动作,然后那两只虚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舌头被割断了。 感受到痛,再加见到自己的血,两只虚发狂向春绪冲来。 春绪闭上眼睛,然后手中银光一闪,正是一把锋芒外现,让人看了就感到寒意的太刀 她没有睁开眼,但是手中的刀已经不见,感到有浓稠的液体滴在自己头上,身上,春绪用最后的力气略微睁开左眼,发现虚已经化为灵子,然后比陷入了黑暗。 痛,很痛,锥心刺骨的痛。 这样的痛持续了十来秒之后就停止,但是这十来秒对春绪而言,就是人间地狱,度秒如年。疼痛停止之后,她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一点知觉。 没有睁开眼睛,仰望着天空,她不能再让仅存的左眼受到更多的伤害。 虽然不知道精准时间,但是还是能估计个差不多大概,想想自己干掉这么两只不入流的虚都要花上好几秒,春绪还是有点难过。 但是,不管怎么难受,不管如今怎么狼狈,最起码,自己还活着。 有虚,肯定会有灵压反应,不久之后一定会有死神过来,到时候自己就算是得救了。只是……这虚被人消灭,却没有出手死神的灵压痕迹,自己肯定会遭到盘问。 要是落到自己那帮老同事手里,就该仰天大笑然后切腹去见灵王了。 春绪自嘲几句,然后决定就这么昏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大概也不会对自己这种连灵压都没有的废物逼供。 春绪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四番队的病房,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二哥浮竹雅彦,他在三番队任职,离四番队最近。 “二哥……”春绪开口,本来就暗哑的声音更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先别说话,喝水。”留着平头的青年拿过床头柜上面一个印有招福猫图案的茶杯,然后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根吸管,插|到温水里,然后递给春绪。 春绪也不吭声,老实吸着水。 雅彦的长相是浮竹家和长子十四郎最相似的,除了他是更加利落的短发,外加发色是黑的,基本上是十四郎的翻版。 只是雅彦的面容和大哥比起来更加冷硬一点。 春绪曾经暗自忖度,是不是二哥想故意和大哥有所分别才这个样子,毕竟谁人没有年少中二过。 相由心生,和面容一样,雅彦平时话不多,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虽然春绪灵魂早就已经是个成年人,但真要说起来,小的时候还有点怕他。 虽然她每次看到自家冷面二哥这个完全可爱风的茶杯就像笑到打滚。 不过她也知道,二哥绝对是个好哥哥。 既然让自家二哥头一个见自己,肯定也是留了面子不想闹大,春绪虽然知道,但是也绝对不能先开口,不然的话就算死老头和家里人有意维护,有些事也说不过去。 “春绪,你……”看到春绪把茶杯重新放到床头柜上,雅彦欲言又止。 “怎么了,二哥?”春绪抬头。 “那两只虚,是谁干掉的,你知道吗?”雅彦固然相信自己妹妹,但是职责则是另外一回事,如今没有让监理队派人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我去给大哥送药……迷路了……”春绪心里可不是一点委屈,自己连命都差点没了,这时候还不让人好过,虚少了对谁都是好事,何必追究呢。 委屈巴拉的看了一眼雅彦,正好和他目光相对,被他瞪了一眼,就算知道二哥这么严肃的人对自己是爱之深责之切,但是刚从生死场上走一遭儿,还受了十来秒锥心之痛,春绪心里不舒服。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真是越活越回去,竟然有点想哭。 见雅彦皱着眉,春绪没有继续耍小脾气,顺着往下说:“今天出来得早,那时候还是阴天,我没带伞,走到出事那地方,实在是撑不住,坐了一会儿,但是太阳太毒,我受不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简单的阐述,这几句话里,除了最后一句,全部都是事实,十句话里掺三句假的就能让人搞不清,更何况就添了这么一句。 见到小妹不似作假,雅彦也放下心来,嘱咐春绪几声就离开病房。 春绪其实并无大碍,事实上只不过是灵压透支以及受不了太阳。 她是卯之花的老病号,圣手亲自看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按道理说春绪是不应该灵压透支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有灵压。但是春绪锁结睡魄都是当年勉强才修复的,和正常死神不太一样,卯之花也没有检查她的锁结睡魄,透支的灵压就体现在身体的酸痛上。所以正是因为卯之花太熟悉春绪的身体状况,才没看出异常。 于是春绪第二天就打包滚回家,啊不,是被自家小哥哥带回家了。 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 只不过春绪心里堵了个疙瘩。 想着如今自己这破败的身体,一落千丈的身手,她就难受。 想想上辈子,再想想如今,春绪发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到最后都只会剩下她一个人,就算现在有六个哥哥一个姐姐,也并不能保证他们能够保护自己。 曾经辉煌过,所以掉下云端跌落神坛的时候才会更痛。 她从自己的衣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拿出里面的断刀,握住剑柄,做了一个斩击的动作,然后下定决心。 她要能够重新拔刀,为了自己这条贱命。《 》 4、四、第二人生(4) 四、第二人生(4) 下一站的名字,等你去确认。 》》》 浮竹家的八个孩子难得的齐聚了一堂,为的就是老八春绪的事。 真要说起来,放在别的家庭,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春绪决定搬出瀞灵庭的大宅子到流魂街独居。 但是放到浮竹家,就算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春绪坐在末位,看着面容各有特色但是也都有共性的兄姐们,有点头痛,就连一向最爱顺着她的七哥雪之和基本上都不会反驳她的大哥十四郎都投了反对票。 雅彦绷着个脸,手捧着他的招福猫杯子,虽然他一句都没吭,但是春绪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三哥浮竹十七虽然笑嘻嘻的,但是早就发话说了“不行~”;八兄妹中和她最不对盘的四姐优里肯定会顺着大哥的意思;五哥秋太是标准的技术宅,一向没有什么发言权,前面四个兄姐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六哥大夏还没进家门就吼着“小春绪不许走!” ……至于小哥哥雪之,春绪根本就不忍看他比深宫怨妇还要幽怨的表情。 于是场面陷入胶着,春绪还是想尽量和兄姐们沟通,让自己的想法得以变为现实。 她这样的打算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瀞灵庭,有他们的照料,自己固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如果真的这么下去的话,自己真的会变成彻底的废物的。 当年自己出院的时候,卯之花队长就下了诊断,她是不可能再恢复死神之力的,而且断掉的斩魄刀也不可能再修复,锁结和睡魄勉强被修补完整,维持生命是没有问题了。 她进四番队抢救的时候,肋骨左右各断了两根,右手小臂粉碎性骨折,左腿胫骨骨折,右大腿肌肉严重撕裂,全身皮肤百分之七十烧伤灼伤,被开膛剖肚,听当时的队友说,肠子都流了出来。 当她睁开眼看到自家小哥哥的时候,都觉得是奇迹降临了。 春绪一向不信神,但是那个时候恨不得去给老天磕头敬香。 当然,香不用敬给老天,把谢意留给卯之花队长和山田副队长就行了。 虽然她对那个阴阳怪气的山田副队长没有一点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大夫,而且协助卯之花队长救了自己的命。 从那以后,春绪的灵压再也无法聚集,断掉的斩魄刀成了死刀,她百般尝试和刀魄交流,但是也无济于事,反而将她弄得精神不济更加虚弱。 躺在监护室足足三年无法下床,因为脊柱受损,她还用了两年导尿管。 那是她两生加起来最暗无天日的时间段,以前是名师高徒,学成之后归于四枫院旗下,授予高位,天赋高能力强,年少得志,让多少人艳羡嫉妒。 那时候她也不知天高地厚,自负得要死,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把同辈得罪过不少。 怎知道鲜衣怒马少年得意之时,天降人祸,把她所有的骄傲打碎,留给她的只有耻辱。 出了院开始在自己家里复健的时候,她情绪极为暴躁,整天大吼大叫冲着亲人发火摔东西。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这么完了。 然而最终她还是走了过来,再不如意,也成了过往。 她死过一次,也见过自己的好友临终,不想再来这么一次了。 再难过,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如今,三十年过去,春绪花了十年让自己能跑能跳,剩下的二十年,被兄姐娇宠,在家里过得轻松愉快。 但是那两只普通的虚让她平静的日子无法继续下去……要求不高,最起码,让她能再撑上一段时间,哪怕之后受更久的疼痛也无所谓。 “哥哥姐姐……我已经好了,将来……总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人的,更何况,我也不想给你们再添麻烦了。”面对兄姐的一致意见,春绪小声说。 “你要是不想给我们再添麻烦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让雪之看着你。”优里第一个出声。 “不行哟~我最可爱的小春绪要是住在外边,我可是会天天不放心到睡不着觉的~”十七换了个坐姿,笑得像只狐狸。 “不准出去!”大夏喊道。 剩下的人保持沉默,但是这时候沉默就代表了一切。 “三哥,你难道真会为了我睡不着觉?我住在一区,你每天在去花街的时候抽出一小点时间给你可怜的妹妹总不过分吧?不添麻烦……哼,”春绪忽然变了个语气,冷笑一声,“前几天,要不是不知何方的高手相救,你们现在都已经见不到我了……我已经受够了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日子了,就算知道回不到过去,但是我也不想当一个窝囊废了!” 听到熟悉的春绪式冷哼,浮竹十七一瞬间以为他那个任性飞扬的妹妹又回来了,但是暗哑的声音告诉他要认清现实。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是……哥哥们终究会娶嫂子进门,姐姐也会出嫁,你们都无法管我一辈子……不管怎么样,我自己一个人,也想要能够活下去。”语气软下来,春绪叹了口气。 虽然这样的话有点伤家里人的感情,但是她不得不这么说。 “让她走吧。”坐在主位上的十四郎咳嗽两声,然后说道。 “大哥!”不赞同的声音纷纷响起。 八个人中唯一一个白发的男人看着跪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妹,然后再咳嗽几声清清嗓子:“我们,是管不了春绪的一生的。” 他自己从出生就得肺病,三天头发全白无法变回,成长的路上多少次走到鬼门关前,一直以来与四番队和汤药是亲密伙伴,怎么能不知道自家小妹的痛苦。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但一是舍不得小妹,二是想小妹一个人独居流魂街,多少还是很担心。 但是浮竹家向来最尊重他这个大哥的意见,只要他表态同意,就算是春绪过了关。 知道自家大哥最后还是答应了自己,春绪低头抹了下眼睛,掩饰住想掉眼泪的冲动。其实大家都看到她眼眶泛红,但是都没有揭穿,连平时总爱不正经冷嘲热讽说几句的十七都难得很温和的看着她。 只有优里,站立起身,连招呼都不打就转身走出和室。 浮竹家的男丁们知道她不痛快,也就随她去了。 看到姐姐这样子,春绪也有些无奈。 事情闹到这一步,她们两姐妹关系这么僵,她不会全部将错揽到自己身上,但是不能否认,她们姐妹俩都有责任。 不过事已至此,她想,只要两个人都还活着,就有能够开解的那一天。 春绪打着伞走出自家大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抽了抽。 “小春绪!你要搬出去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黑发少年有一双精致的丹凤眼,但是看体格却一点都不纤细,穿着死霸装,比身高一米六七的春绪高出将近一个头。 ……然后,这个梳着马尾,身高一米九二的正太脸壮汉身真少年,做小鸟依人状,像春绪扑了过来。 于是,春绪的表情迅速扭曲。 “啪”的一声,春绪迅速收伞然后用伞面将少年的脸与自己隔开距离,阳光直射后,让春绪眼前发黑了那么一下。 “京乐佐野你个混蛋,给老子滚远一点!老子在哪里住关你什么事!快点回一番队去当死老头的好徒弟!慢走不送!”春绪难得的大吼出来,让刚拉着行李车出门的雪之吓了一跳,看到了那个还在扭动的少年,连雪之的表情都难得的纠结了那么一下。 “京乐少爷,请远离舍妹。舍妹体弱,晒不得太阳。”雪之柔和的语气中有着不容错认的红果果的职责。 听到浮竹家老七的话,再看到春绪惨白的脸,京乐少年大惊失色:“都是我不好,春绪,这把伞你拿着!”说罢,伸手从身后取出一把很精致油纸伞,递给春绪。 “不用了,谢谢。快点滚别碍眼,你不在这儿站着,老子早就打伞了。”春绪重新将伞举到自己头顶,面无表情地说完,打量着眼前一脸讨好的少年,有点纳闷,这才一个月不见,这怂货好像又长高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真不想承认,这厮是她师兄,高级贵族京乐家第二十二代嫡长子,未来的家主继承人,死老头的徒弟,一番队的五席。 虽然低级贵族与高级贵族尊卑有别,但是十四郎和佐野爹一辈儿,又和他叔叔京乐春水是多年来的莫逆之交。 于是,真要论起来,这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得叫|春绪一声“姑姑”。 见到被自己拒绝所伤害的少年一脸委屈的表情,春绪心里更乐了,她一向以捉弄师兄为乐,虽然佐野的白目与天兵总是让她时不时崩溃。 俩人交锋多年来,虽不说大战三百回合,但是也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但是佐野是打不死的小强,就算活力值被春绪清负,也能在瞬间回复满槽。 “乖侄儿快点让开,莫挡了姑姑我的康庄大道。”春绪强忍住笑意一脸严肃地说。 佐野见状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站在一旁的白墙下。 春绪从他身边走过去,然后挥挥手:“佐野,回去吧,不用送我……你怕什么呢,我会活得好好的,然后光明堂皇走进你们京乐家的大门给你一脚当见面礼的。” 高个子少年愣了一下,然后想说什么却被随后跟上的雪之拍肩打住。 春绪没有回头,哼着小调继续走。 春绪的新家是浮竹家的地产,虽然说浮竹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在流魂街有点地产也算正常。一个小院子,一间单独的屋子作为厨房,还有两间连在一起,可以当起居室,走出院门是个小巷子,不出二十米就是润林安的主干道。 雪之帮春绪安定好基本的一切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春绪趁他在忙的时候,自己略微整理了一下厨房然后蒸了米饭做了几个饭团。 于是他在忙完之后,品尝到了自家妹妹的手艺。 “小哥哥,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再说你们已经决定每天轮流来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快点回去吧,我会好好的。”站在小巷的出口,春绪对最疼爱自己的七哥说道。 有着柔顺黑发的青年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妹妹,然后一步三回头走上主干道,向白道门走去。 送走了自家保父七哥,春绪躺在自己卧室的榻榻米上,今天这一路距离不近,她有点累,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等到睡醒的时候屋里已经全黑了,揉揉眼睛适应下环境,她起身走向烛台,精准的拿出打火石,将蜡烛点燃。《 》 5、五、无言以对(1) 五、无言以对(1) 说不恨你那是自己口是心非。 》》》 浮竹优里来到自己小妹春绪在流魂街的住所的时候,看到小妹正在院子里坐在矮凳上搓洗着衣服。 春绪并没有发觉姐姐的到来,向木盆里倒了一些皂角粉,继续揉搓昨天晚上换下来的浴衣。现在是五月,正值初夏,尸魂界和现世日本的气候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还不算热,春绪体质偏寒也出不了汗,再说润林安也是个非常干净整齐的街区,衣服并不算脏,但是春绪习惯每天换一身衣裳。 “笃笃”,优里伸出手,蜷起食指和中指,用关节敲了敲木门,春绪抬起头,用还带着水的手将前额的碎发抚到耳后,微微一笑:“姐,你来了。” “……嗯,”优里看到妹妹的招呼,点点头,走进门,然后将手上提着的纸包放在主屋的门廊上,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姐姐——”见到优里一言不发就要离开,春绪连忙站起身,用一旁的毛巾擦擦手,跑回屋里,然后拿出用绳子绑好的药包,递给优里,“这是我抓的药,宣肺止咳,我自己感觉挺管用的,昨天听三哥说六哥嗓子不舒服,您帮我带回去成不?” “大夏有病自己就会到四番队去了,你瞎操什么心?早不送药晚不送,非得我来才让我捎过去?敢情你就会使唤我?”虽然这么说着,优里还是将药包接了过来。 “姐,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听到优里带刺的话,春绪叹了口气,辩解道。 五月的太阳开始毒辣,她这一阵子经常强忍着难受,自己在太阳下干家务活,独居一个多月,现在脸色看起来没有原来那么惨白,虽说是晒黑了,不过看起来反而健康了点。 “那你什么意思?哼,夜一大人说要我早点回去,你自己……好自为之。”不理会春绪的解释,优里提着药走出门。 “姐——”春绪粗哑的声音并不能穿太远,她喊出来已经有点吃力,但还是说,“对不起。” 优里显然是听到了,脚下生风步伐极快,但是还是顿了一下。 春绪看到了,用清水洗洗手,再擦干净,走上前将门关住,然后走回门廊前,拆了纸包,取出里面的牡丹饼和和果子。 这都是雪之亲手做的,春绪拿起一块牡丹饼,然后咬了一口,红豆馅香甜糯软,十分可口,但是这时候嚼在嘴里,却有点发腻。她一只手撑住身子,然后向上一跳,坐在门廊上,看着隔壁院子那棵高大的榆树,有点出神。 事情已经这么多年,但是优里还是放在心上没放下,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上辈子是独生子女,连表的堂的兄弟姐妹都不算多,这辈子虽然说哥哥有六个,但是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小的时候,优里姐姐是最疼她的,比小哥哥雪之都要宠她,但是现在…… 春绪吃完一个牡丹饼,然后舔了舔手指,略微倾身蹦下,脚落在地上,然后走到洗衣台前,继续洗衣服。 将衣服都清出来之后,春绪将它们搭在院子里安置好的绳子上,看了看怀表,看到了十一点,回屋里拿了钱包,然后走出门,将门关上,向润林安主干道走去,准备买菜。 其实春绪想要离家独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自己能够开伙做饭。 家里都是雪之掌勺,他习惯于做日式饭菜,但是春绪骨子里还是个中国人,又在c市上了一年多学,口味相当重,吃不惯相对清淡的日式料理,这一百多年来,总惦记着当年吃的中国菜。 雪之虽然能够满足她的口味,但是一顿两顿当做改变花样还行,毕竟要适应更多人的胃口,所以总不能天天做中餐或者单独给春绪开小灶。 春绪虽然吃了一年多的学校食堂,但是自己做来,摸摸索索也能做个差不多,虽然她的手艺就那种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不过满足她自己已经绰绰有余。 菜市场不算是很热闹,因为就算在一区,需要吃饭的流魂还是少数,更多的是整。春绪看了一眼,然后决定给自己做顿好的改善生活,于是选了一条鲤鱼准备做香辣鱼。 其实她平时的饭菜一直都不差,因为一直体虚,所以肉制品从来就没断过,只不过她对于做鱼,不是很熟悉流程,也不是很上手,这次是试验品。 总之,一切都在探索阶段。 “这位姑娘,请问你这是要做鱼吃吗?”从上面传来了一个很柔媚的女声,若不是春绪定力很好,估计能酥半边身子,她抬起头一看,发现了一个丹凤眼高颧骨的女人,因为颧骨较高,瞳色较浅,看起来好像是混血儿,从发型上看,是个结过婚的妇人。 春绪行了个礼,然后回答:“这位夫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妇人用帕子捂着嘴格格娇笑起来,虽然媚人但是丝毫不显做作,春绪见她穿着一身做工相当精致的中振袖,知道这价值不浅,虽然是流魂街的整,但是那风姿也是少见的。 就这么静静站在楼下,打量着那个女人,同时,也被她打量着。 “没什么事,就是看到姑娘你提着条鱼,随口问一句罢了。姑娘的声音……真是特别。”说完她又笑了起来,虽然说的话挺失礼,但是并不让人感到厌烦。 春绪一恍惚就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在大学交到了好麻吉许久,但是她是如此清楚,这人绝非许久,因为直觉。 “生过病,之后便是如此了,夫人实在是过奖了。”春绪点点头。 “姑娘太谦虚。话说,姑娘准备怎么做这条鱼?”那女人对于春绪的软钉子也不以为忤,很随意的转移了话题。 “红烧清蒸炖香辣鱼均可。敢问夫人还有何事?若无事,告辞了。”春绪随便应了一声,就准备走,虽然对这个忽然搭讪的妇人没有反感,但是若是时间久了鱼不新鲜了,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胃了。 “姑娘请留步——”听到春绪的话,那妇人语气猛地高了一点,然后喊了一声,春绪回头看,就见她转身回屋,眼见是要下楼。 反正闲来无事,在此处也耗费不少时候,再多一些也不算多,春绪心想。 “这位姑娘,冒昧问一句,请问,可是天朝人否?”那艳丽妇人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显然平时鲜于锻炼,春绪见她有点喘。 见春绪一时没有反应,妇人有点着急:“天朝,就是大清国,请问姑娘你来自那里吗?” 这时候临近中午,街上的人多了些,这名叫“天一居”的酒楼本来生意就不差,这时候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进入,而老板娘站在门口,还有个年轻姑娘,俩人大眼瞪小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大清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在下姓浮竹。”春绪两句话都是实话,只不过她还有些话掖着没说。 怎么地,也不可能跟街上偶遇的一个人随便说根知底啊。 “是妾身冒昧了,浮竹小姐恕罪。不过,请问,是谁交给您鱼的做法的?可否引见?妾身林七妹,夫家姓陈。现在,能否进楼一叙,小姐的鱼让我们的厨子做,也不会辱没了它,小姐也可以尝一尝我们天一居的手艺。”见春绪不说话,妇人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然后对春绪提出邀请。 春绪来到这世上百多年还未见过一个中国人,在此忽然遇到一个,虽然说中有种种苦衷不得相认,但是也有他乡遇故知的沧桑之感。 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放弃讲中文,哪怕是深夜无人之时自导自演自言自语。只是这种滋味真是不好受,不是不想家,不想亲人,只是无奈。 就算是贵族,随便进出尸魂界也是要备案记录有个合理理由的,大概只有高级贵族才能拿到钥匙开穿界门。 浮竹家虽然是低级贵族,但是深受四大贵族的“天赐兵装番”四枫院家族倚重,掌管着四枫院的府库,手中也有穿界门钥匙。 只不过春绪曾经是死神,浮竹家虽然有便利,但是也受上层的掌控和猜忌,一直处在隐秘机动的监管之下,她在二番队当差时日不短,对于这些自然再清楚不过。 想要逃开瀞灵庭的眼线独自到现世,去中国,是不现实的。 随便跟个流魂街酒楼的老板娘相认,说是中国人,自然会被注意到,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但是春绪还是决定跟着林七妹进去,看看能否有所收获。于是她点点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就听陈夫人的话。” 春绪走进天一居,感觉处处都是中国风,很是熟悉亲切。她天生路痴,所以在浮竹家住的时候轻易不会出瀞灵庭进流魂街,雪之把她的家安置在如今这个位置,也是有一番安排的,毕竟这个地方,不论做什么都很方便,润林安的大道是笔直不带转弯的,春绪不会迷路。 但是她的活动范围也局限于此,也不敢乱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对于春绪而言,不该去的地方只有一种,就是走不回家的地方。 所以这酒楼虽然生意挺好,名气不小,春绪每天购物还能路过那么几次,但是一次都没进去过。 林七妹带着春绪,然后让侍者接过春绪的鲤鱼,带着春绪上楼,进了一间雅房,这房间是中式的,里面是雕花椅子而不是榻榻米。两人分主客坐好,林七妹拿起桌案上的瓷茶壶,给两人斟上绿茶。 春绪称谢接过,抿了一口,再将茶杯放下,等待着这位陈夫人的正文。 “妾身是福建莆田人士,和家夫东渡到日本在江户做生意,后遇倒幕战乱,我和家夫乱中分离,从此再未相见……妾身被乱军杀死,来到这个地方……无法魂归故里,又无法见到家夫,实在是……”说到这里,林七妹的眼圈发红,竟是泪水盈盈。 春绪上辈子还是许醇的时候,是一小乐队的主唱,在酒吧驻唱,虽然都是键盘手李晋文主公关,但她和酒吧老板也有交流,知道这种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也不知林七妹说这话有几分真情,于是也不便接上什么话,看她继续说,也探清楚她到底用意何在。《 》 6、六、无言以对(2) 六、无言以对(2) there’snothinglefttosay. 》》》 春绪回到家,然后换了睡衣就开始午睡,她多年来午觉已成习惯,不睡的话……整个一下午带上晚上,跟睡了没什么差别。 其实也是她戒心太大,毕竟当年在刑军呆了十几年,疑心病不时发作也纯属正常。 这位陈夫人林女士,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找到她丈夫下落的线索。从她离世客死他乡已经有十几年了,估计在这种乱世,她丈夫也活不了多久。 林七妹能干,开着天一居也算是混出个名堂,只可惜她虽然有点灵压,能够活很久,却不能保证她丈夫也有,流魂街太大,若是两人无法相见,也许等到她丈夫的灵魂重新变成灵子进入现世尸魂界的轮回,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日本人也是吃河鱼的,春绪买了条鱼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只不过林七妹见了春绪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所以才出口搭讪。 只是这事儿确实有点为难春绪,她自然是不能跟七妹说实话的。春绪活到六十几岁见到浦原喜助才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虽然说知道穿越在小说电视剧里不少见了,但是真正遇见了还真是感到不可思议,自己这种身份,如果暴露了,是会被绑着然后做实验进行审讯的。 但是既然说了谎,就得把谎给圆了。春绪说自己这中国菜是一个先前认识的熟人教的,然后那熟人已经去世了。林七妹听到那人已经去世的时候很难过,春绪为了安慰她,说那人是女的,让她放宽心。 其实春绪也挺可怜这个女人,拜了一辈子妈祖,没想到客死他乡不说,连魂魄都无法回到故里。一个女人,还与丈夫失散,如今找到的希望越发渺茫。 其实春绪这话也算是漏洞百出,在流魂街一区住的久一点的整都知道浮竹家,毕竟这地方是很多贵族置业的场所,而且死神的娱乐也经常在这里,一个年轻姑娘,那有什么机会接触瀞灵庭外的整,还是一外国整。 但是林七妹一时悲从中来,就算平时精明能干,这时候也没空深究什么。 春绪临走时想了想,试探问了问天一居是否还缺人手,看看能给自己找个工作不能。毕竟虽然现在她一个人住,吃的用的花的还是靠家里。 她上辈子学的工科,走的是务实风,再加上生平的所见所闻所感,认为自己独立掌握经济才是真道理。要求不高,最起码能够养活自己。 自己现在核算成上辈子也有差不多十六岁了,在原来那个社会,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开始打工养活自己了,因为家里穷,供不起她们读书,所以只能早早面对社会,承担生计。 她当年自然不在这行列,生活在父母的供养之下,考上了大学,和辛苦讨生活自然不着边。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尸魂界只存在两种教育,一种是真央灵术院的死神选拔教育,另一种是贵族家庭的家族式培养。 这两种她都接受到过,但是也没有持续多少年。事实上,不算长度而是看比例,尸魂界这边的孩子接触生活是相当早的。 既然自己如今已经脱离了家族,当然就得靠自己的能力……虽然说她除了打架斗殴也没什么能力了,而且现如今这唯一的能力也废了。 七妹答应了,然后春绪就不算是无业游民而是有工作的人了。 春绪没想到她竟然答应,有点意外,但是还是挺高兴的。在天一居里,能够接触林七妹这个老乡,还能学着做中国菜,还有收入,如果跟在厨房帮忙还能提高厨艺,算是一举数得。 如果能够睡着,那么睡觉的时间势必会过得很快,至于失眠,自是另当别论。 春绪的午觉都是睡到自然醒的,但是今天,她在迷糊之间听到了陌生但是熟悉的音乐,然后半睡半醒间爬了起来。 卡农,这调子对于春绪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她坐起来听了一会儿,觉得和当年吉他手蔡晟喜欢弹得调子不一样,估计是个变调。 春绪干脆起床,看天色不算太晚,看了眼表发现才四点多,于是决定去看看谁在演奏卡农,要说自己住在这儿也有一个多月,前一阵子怎么从来没听到过?也是奇了怪了。 打点好满身的行头,春绪顺手拿了一块儿上午优里送过来的点心塞嘴里就走。 正准备出门呢,却发现音乐停了。 这卡农的曲子要是单独演奏也就是从两分多钟到四分多钟不等,不能指望人家一个劲儿的只要这么一首。 正郁闷着,又听见音乐声响起,春绪辨别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小提琴之类的管弦乐器,她原来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也算是半个音乐人,对音色的辨别能力还挺好。 现在演奏的曲子是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第一乐章,就是后世人们特熟悉的“噔噔噔噔”那一段,春绪知道,这尸魂界在这时候是不可能有什么人能够演奏西洋乐的,于是更想看个究竟。 原来的时候,她的活动范围可以说是局限在瀞灵庭,特别是身体大受创伤失去灵压之后,更是连白道门都没走出去过。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她就发现了流魂街不少的有趣之处。 循着乐声,春绪来到一面白墙之外,看着这面墙春绪有点纠结,因为这意味着这房子的正门在另一道街,她怕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地方还晕头转向到回不了家。现在让她翻墙有点勉强,虽然说她拳头够硬,但是随便打破人家的墙实在是太没道理…… 她看到旁边一棵大约有三米高的杨树,树干还不算粗,于是就过去,双手握紧树干,使上力气,向上一拔,就把这棵树给连根拔起。 接着将树拖着走,将其中一头搭上墙头,然后双手横举身体两侧以保持平衡,沿着这个简易的天然梯子爬了上去,整个人东倒西歪摇摇晃晃,但还是有惊无险爬上了墙头。 春绪以一个很不雅的姿势扒在墙头上,然后看着这个小院子里面的风景,和她自己的房子格局基本上一样,主体也是一间主屋一间厨房,然后,院子里一个明显不是东方人的男子,左手拿着小提琴抵在自己的肩窝,右手拿着琴弓,动作已经僵住,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春绪这个时候才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状况实在是超乎意料的窘迫,于是干笑着给那外国人打了个招呼:“goodafternoon.” 说完春绪就后悔了,因为外国人种类多了去了,不是每个外国人都会讲英语啊,而且这个时候现世是十九世纪,英语估计跟后来天朝教育多用的美式英语不太一样。 但是这个人显然听懂了,听完之后很激动的把琴放下,然后跑到墙下,叽里呱啦一串话出来,只是语速太快而且口音太重,春绪好久没有听过相同的语言,这时候竟是一句都没听懂。 “excuseme.couldyoupleasespeakjapanese?”春绪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顺势翻过墙,坐在墙头,然后跳了下来。 然后这个褐色头发蓝眼睛的高个子男人就很流利的说起了日语,虽然说口音还是挺奇怪的,但是交流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春绪这个时候不由得暗骂自己的四六级都白考了,考试时候听的录音在这种方言式英语面前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然后抬起头看看这个人,发现他长得应该算是比较符合东方女人审美要求的,换句话说,算是个帅哥。 这时候她就不禁感叹果然漫画世界和现实就是不一样,现实哪有那么多长得帅的? 当年乐队里那几个在她现在的眼光看起来都是不及格,特别是鼓手安劼,身高才一米七,在她这个北方妹子眼里差不多就是二等残废,但是就算是这样,放到那时候的校园里就是挺出挑的了,想当年她还帮那几个家伙收过不少情书礼物啥的。 那时候她室友都觉得暮光之城那男主角挺帅的,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她觉得,眼前这个捞到自己前世,绝对是好莱坞影帝级别,迷倒全世界那种的。 不过她在一向出俊男美女的瀞灵庭长大,于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也许是西方人思想开放,也许是虔诚信徒的心所致,这个叫阿尔弗雷德的意大利传教士对于突然冒出的春绪也没有什么怀疑与排斥,很快便熟络起来。 对于他的职业,春绪实在是无言以对。 漫画世界害人不浅,让人家一虔诚的基督徒无法上天堂,反而到了这么个地方。 今天一天遇到两个魂飞异乡的,春绪也有点唏嘘。 “浮竹阁下,请问您是怎么找到在下这里的?”俩人互相介绍算是认识,甭看阿尔弗雷德是个外国毛子,人礼仪比正儿八经的东方人还周正。 “法拉利先生,在下是被您的乐声吸引过来的。”春绪老实回答,她还指望着能跟人家套近乎然后学小提琴呢。 虽然这个姓氏让她很想笑。 上辈子她也就是占了个好嗓子,要不然也跟搞乐队啥的沾不上边,若非当初李晋文在ktv偶然发现她,估计也和唱歌扯不上缘分。 但是后来倒真是越长越喜欢,对音乐的兴趣也很浓厚,但是上辈子的时候根本没有乐器基础,想要再学也有困难,再说她还得读书唱歌,也顾不上。 至于这辈子,她对瀞灵庭贵族间流行的日本传统乐器也没什么兴趣,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好好交流的,总得抓住这个好机会。 看起来这位法拉利先生也是个好说话的,春绪得赶紧跟人家套近乎拉关系。真要是不答应,反正尸魂界什么都不多,就是日子多,天长地久的磨下去,总会成功的。 “敢问浮竹阁下,对我们西方乐器可有研究?”听到春绪的回答,阿尔弗雷德也有点兴趣。 “研究谈不上,但是您刚才那两首,一曲是卡农,另一曲是贝多芬阁下的英雄,这我可说对?”春绪看着这个穿着浴衣的西方人,不得不感叹西方人果然身材高大,她在女人当中已经算是相对高的,但是这人却比她高一个头不止,估摸着差不多得有两米了。 “浮竹阁下您知道?这真是太好了!”说完,阿尔弗雷德竟然在胸口划着十字感谢上帝去了,春绪有些无语,觉得这动作太夸张。 “不敢当,只是粗浅的知道一些,很多事情,还得向法拉利先生讨教。”她低下头,很谦逊地说。《 》 7、七、无言以对(3) 七、无言以对(3) 别给我安慰,那只是美丽的虚伪。 》》》 跟林七妹说好的是三天后开始上班,也就是说春绪还有两天适应时间,说句实在话,她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在外场端茶送菜的外加在内场洗菜装盘罢了,说白了就是标准的十项全能打杂小妹。工作难度不算大,但是贵在得求效率。 春绪当年虽然是在刑军旗下,刑军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效率奇高。但是这么二三十年来,如今的春绪反而把性子养的慢吞吞的,她也一直没什么事,所以更喜欢慢工出细活。 用她自己的话说,赶那么急干嘛,又不是投好胎。 起床后,春绪简单梳洗了一下,来到院子里,空腹开始进行晨练,一遍接着一遍的打着简易太极二十四式。 这套拳其实很快就能打完,毕竟只有二十四个招式,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换个方向重复的,但是春绪念大一的时候,体育课考试的要求是,若是打得过快,是得不了高分甚至会挂掉的。 虽然简单,但是打完一套下来却是浑身大汗,六月,虽说没到最热的时候,但是已经让人感到这个夏天注定会有个酷暑。 只见春绪做好收势之后不停下,又从起势做起,接着就是左右野马分鬃。 太极拳的精髓就是以柔克刚,而且并不求快,但是这个时候,春绪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京乐佐野走到门外的时候,春绪正好做到了转身左蹬脚,说句实在话,这架势真有点……惊人,佐野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混账怎么是你?我五哥呢?笑个毛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快点滚!”看到佐野,春绪这动作也是一僵,然后不得不中途放弃了继续打太极,一张口就对站在门口傻笑的高壮少年进行猛烈的人身攻击。 “秋太先生他有事,正好托我来。我也想看看你嘛~小春绪~都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我好想你啊~”佐野挠挠头,然后继续笑眯眯的看着春绪,走进院子。 春绪毫不客气的顺手拿过扫院子的大竹扫把,就向佐野脚下扫去,这动作不可谓不凌厉,从中也能看到当年春绪的好身手。 不过佐野也不是吃素的,说什么好歹都是总队长高徒,总不会连一个失去了灵压的人的招数都挡不住,就贻笑大方了。 只见虽然好像他每次都是刚刚好错过扫把头,但是春绪知道这是他故意的,算是给自己留面子,心头不由得恼火,然后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她集中精神,就是想哪怕打中一下也好。 佐野见春绪有越来越狠的架势,脚下的动作丝毫没有怠慢,脸色流着面条宽的眼泪:“小春绪快住手啊雅蠛蝶雅蠛螺~” “这么长时间没交手,京乐少爷你的身手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吧,死老头怎么教的?别告诉我你还退步了……不过,”视野中佐野草鞋的动作看得越发清楚,春绪知道不是自己还有什么好身手,而是恐怕眼前这个怂货想要给自己放水,于是话锋一转,“你要是敢让我,信不信我天天到一番队给你送上两只毛毛虫?” 听到“毛毛虫”这个词佐野脸色大变,然后动作也从刚才一瞬间的松懈紧张起来,但是还是挂着宽面条泪:“小春绪你好狠心~快停下,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我把你揍趴下再说,反正也不急。”春绪一直没得手,但是愈挫愈勇,集中精神在眼前这个穿着死霸装的少年身上。 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这位师兄了,春绪忽然有点晃神,也许佐野也变了,但是太长的时间,她只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于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在自己面前的京乐佐野,永远都是最好的。傻乎乎到白目天兵让人想动手k人的欲望不断膨胀,任打任骂任怨任劳,从他们相识开始,将近百年如一日。 那个时候他们俩天天一块儿跟着死老头进行全能训练,不但得学死神四技鬼走斩拳,死老头甚至还用大和四艺这种坑爹玩意儿折磨他们,那个时候,就算是被老头儿罚跪,俩人还能挤眉弄眼在下面搞小动作。 只不过时过境迁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肆意飞扬的年代了,说是物是人非也不为过。 但是眼前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还是那个样子。 想到这里春绪不由得勾起嘴角,虽然身体越发感觉吃不消,但是内心却涌上了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痛快。 但是她也知道,时间是不可逆转的,就算是如今的日光正好,但也不是百年前的那一缕。 知道春绪是来真的,佐野自然不敢相让,看到眼前努力挥舞着扫把想要撂倒自己的少女,忽然有种很心疼的感觉。 原来的时候,两人演武交锋,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总是被春绪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好像是当年的状况换了人,重现在两人面前。 到最后,还是春绪率先停手,大口喘着气将扫把随手一抛,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毫不介意身边还有个异性。 “你说,阿佐,咱们,多少年,没有这样,动手了?”春绪踉跄起身,然后走到院子里的压井1旁,用瓷碗向桶中倒了一点引水,然后开始按压手柄向外抽水,递给佐野一碗,然后自己继续捧着大碗开始喝,她呼吸还没平静下来,猛一喝水呛了一口,开始狠狠的咳嗽。 “小春绪~你终于肯叫我‘阿佐’了呜呜呜好感动小春绪我爱死你了~~~”听到那个好久未闻的称呼,佐野再次泪流满面。 “闭嘴啊混蛋!”春绪额头上青筋直蹦,狠狠地命令这个家伙闭嘴。 “小春绪你好无情~”佐野拽着春绪的衣袖扭啊扭。 这家伙……果然欠抽到要死,春绪嘴角抽了抽,然后把海碗扣到了佐野头上,然后拍拍手转身就再次摸到扫把开始清理院子。 “诶诶诶,小春绪你别不理我嘛~我错了还不行~这是雪之先生给你带的点心,还有秋太先生给你带的将棋。”他将刚刚打斗时随手扔在一边的袋子拿了过来,给春绪献宝。 春绪打开她最爱的小哥哥爱心点心的袋子,发现里面的东西都碎了,脸霎时间黑了,趁佐野还在看着她傻笑,出其不意抬起空着的左手按住佐野的脑袋,然后一使劲儿,就让他跌了个狗啃泥。 捂着额头上的包,佐野灰头土脸,委屈巴拉看着春绪的背影:“小春~你好狠的心~怎么力气还是这么大啊,这样下去将来你会没人要的~这怎么能行呢?不如?不如我娶你好了!”说到这里,他眼中闪着晃瞎人眼的亮光。 “混账谁让你叫老子‘小春’的!我力气大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你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四枫院家的小姐还在等着你呢,不要在这里痴人说梦了。去去去,快点回瀞灵庭去,死老头他需要你,精英死神大人。” “春绪,我是真心的!你不能否认我的真心!”听到春绪毫不留情的拒绝,佐野连忙拍胸脯表白。 “……你脑子抽了吧,快点回去,别先回一番队了,先去找卯之花队长给你看看,要不然找浦原大人也行,看看这是什么病?”春绪这个时候有种秀才遇见兵的感觉,也不知道今天这货脑子里是不是灌了地沟油,虽然平时就神经兮兮的,但是把娶她浮竹春绪这件事开玩笑就不好说了。 这货的未婚妻可是四枫院家的小姐,虽然没有夜一殿下身份高贵,但是这话传出去只会惹麻烦,那位小姐也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对这厮只有同门之情,可万万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打死她也看不上这么个怂货,就算他是大贵族,就算认识了这么久。 佐野看到春绪一脸严肃,知道她是断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了,有点黯然。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蠢货,搬着石头砸自己脚,跟春绪嬉皮笑脸撒泼卖萌时间太长,让她早就认为自己什么事都不是认真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因为他太了解春绪的性子,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说,她认定的,或者说选择性的,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哪怕她看到了事实。 固执到让人想用刀把她的脑袋劈开。 于是只能继续这么嬉皮笑脸下去,让她以为是玩笑话也没关系。 春绪哪知道自己这个小竹马脑子里想的是啥,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他整自己开自己玩笑的新招数,全然没放在心上。 想着这小子巴巴的来流魂街一趟也不容易,于是从碎成渣的点心里找到一块还算完整的,直接塞在佐野嘴里,看着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呜呜呜的样子,笑了起来。 佐野看到春绪这种不含丝毫恶意的笑容,也有点愣住,这种表情很久没见过了,还真有点怀念。 春绪将东西收好,然后说:“你今天到我家,对我七哥说以后不用让他们再来看我了,我现在找了份工作,每天上午要去上工,来了也没人……再说,我也不小了,说句俗点的,估计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不能再这么麻烦家里了……不管怎么样,哪怕他们照顾我再久,总有一天也是我自己过日子,毕竟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不是吗?麻烦你帮我传话了。”说完这些之后春绪明显不想搭理京乐大少,自顾自干家务去了,下了无声的逐客令。 佐野有点不知所措,站在院子里,发现春绪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心思,心里越发委屈。 他是京乐家的大少爷,虽然说父亲对他要求很高很严,但是家里上下无论是谁,都是对他差不多千依百顺的。 长相不错,有家世有能力,一路上也是顺风顺水。 就是到了这个浮竹春绪面前,处处都是碰壁。 两人同时拜在山本总队长门下当关门弟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她更胜一筹,他不服输,却没办法改变现状。 而且春绪对他丝毫不留面子,不像家里的女眷或者其他贵族小姐对他态度殷切,总是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看不顺眼了还敢拳脚相向美其名曰切磋。 但是他就是喜欢她这样。 欠抽之人自有欠抽之命,都是自找的,谁也没办法。 “小春绪~对不起……”犹豫了一下,佐野略微低着头说。 春绪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被阳光包围的少年——也许用少年已经不合适了,他比自己大三十二岁,如今说是青年也不为过。 忽然,她的目光带上了冷意,虽然说右眼相对无神,但是春绪的左眼这时候反射出极为清凉凌厉的光。 “哼~”春绪冷笑一声,看到佐野一愣,接着说“京乐佐野?没事发神经道什么歉!当年的事谁都没有错,怎么,你以为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跟死老头关系更好,有灵压有斩魄刀身体好,这些就算是对不起我?你搞清楚事实没有?你我从不相欠,我也不在乎这些,如今我活得很好很自在,没空理你们这帮死神的腌臜事,你那一副愧对我的脸做给谁看啊!快点滚,不然的话以后别说我认识你。”越说,春绪的声音越低,语气也越平稳。 京乐佐野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这样说,虽然是想给春绪安慰,但事实上已经对她造成了刺激,春绪是个满身骄傲的人,就算是真的在意当年的旧事,也肯定是一句抱怨也不会与人说的。 “抱歉。”这次的道歉更加真诚,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春绪的家。 春绪看着他的背影,站得笔直,一言不发,眼中含霜。 何人没有心头一道疤?被戳中总会疼,不是她对佐野太狠,只是现在还没有强到能够不痛的地步,于是还是不能轻易接受。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开。就算是理解,也还是执拗的不想改变。 春绪叹口气,垂下头,默默坐在台阶上,这个时候,她真的有点理解自己的大姐了。《 》 8、八、无言以对(4) 八、无言以对(4) 窗外天亮了房里还是有点黑。 》》》 “夜、夜一殿下?浦原大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穿着羽织一身霸气的小麦色皮肤女子和她身后一脸傻笑的金发青年,春绪有点傻眼,她此时身穿围裙,手上还端着盘子,一副傻样。 “呦~小春绪,好久不见~”有着紫色发色的女人单手掐腰,笑眯眯地向春绪打了个招呼,活力十足。 “你好,春绪小姐。”金发青年,名为浦原喜助的男人也伸手挥了一下,然后很有礼貌地对春绪问好。 “确实是好久不见啊,殿下,浦原大人……你们是来用餐的吗?请你们先就坐,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春绪点头行个礼,错过身离开,将盘子送到了点餐的客人面前,然后将托盘放好,拿了菜单就到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刚刚做好的位置。 “大前田副队长没有来吗?还是说您二位想过两人世界?殿下您早点把浦原大人娶回家得了,再这样下去拖下去别说是我,整个瀞灵庭都会看不过去的,求求你们干脆利索一点吧。”看到这俩人,春绪将菜单放到桌子上,然后挠了挠头说道。 “好啊小春绪,好久不见长本事了,连你家殿下我的玩笑都敢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听了春绪的调侃,夜一笑着说,完全没有着恼。 “那还真是要谢谢殿下您的不杀之恩了,本店的招牌菜脆皮乳猪今日特惠,味道超赞的,欢迎品尝~”春绪在这两人面前可以说是比对自己家人都随意,举贤不避亲,推销不避自己人。 “听你姐说你过来上班了,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嘛~你说是不,喜助?”夜一顺手拍了下浦原喜助的头。 “啊,是是,夜一小姐。这样看来,其实春绪小姐穿围裙的样子挺不错的嘛~”挨了夜一的爆栗,浦原也不恼,看了春绪说道。 “……浦原大人您是夜一殿下的,不要随便看我这种没人要的女人,谢谢,请点餐。”听了浦原的话春绪嘴角抽了抽,就知道自己这位前任上司是标准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于是也不跟他计较,直接把问题丢回去让夜一躺了一回枪。 “不要把这种鬼话题扯到我身上啊你们两个,龙虎凤蛇羹、油包鲜虾仁、八宝鲜莲八宝盅、蚝油鲜菇、瓦掌山瑞、脆皮乳猪都给我来一份,然后还要足份的米饭,小春绪你明白的。”看都不看菜单,夜一随口就把天一居的各种招牌菜给点了个遍。 说是天一居的招牌菜,其实其本质是粤菜的代表,林七妹是福建人,她老公是广东人,自然做的都是广东菜。 “看来夜一殿下是常客呢,是我唐突了。放心,我懂的,绝对不会让您吃不饱的。话说能有您这样的客人真是小店的福气啊~那么请稍等,我去厨房传菜。”听到夜一一嘟噜点出来的菜春绪笑的脸好像开了一朵花,毕竟夜一这种标准的大胃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能有这种客人,一个人的分量就等于别人一桌,生意好谁不开心。 算起来,上一次和他们见面大概是五年前跨年的时候,虽然这时间对于任何一个死神和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究竟也是一千多天,不算短了。 那个时候,是海燕入队的第一个元旦,志波家特意将跨年烟火加了一刻钟的分量。 虽然她没有出瀞灵庭去志波家,但是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夜幕之下,也看得清楚。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的年夜会很难过,但是没想到烟火结束不久之后,夜一殿下就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来到浮竹家大宅向她贺年。 那大概是她活了这么一百多年来,最开心的一个年夜了,没有春晚,没有家家户户声声不绝的鞭炮,没有饺子也没有门神对联,但是却能和那样多的人一起,享受着快乐。 不是不想念前世的父母亲人朋友,但是她知道自己自然是无法回去,就算是想念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传递祝福。 春绪掏出袖子里揣着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摇摇头,将那些过去的事藏回记忆深处,虽说回忆重要,但是哪能抵得上眼前的现实? 就算是林七妹对她不错,也不能随便摸鱼不务正业,这样反而对不起人家给予的照顾。 毕竟春绪这样大牌的员工不是每个老板都能忍受的,林七妹虽然说照顾春绪身体不好,让她只上上午半天班,而且看在春绪和中国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的份上,还经常亲自教她做菜。 春绪不是那种不识好的人,觉得自己不做好工作就是对不起人家。而且,她也没有忘记,就算再怎么对她好,林七妹也是个商人。 而自己是她的佣工。 比起体力活,服务业的工作轻松不少,但是到底还是个服侍人的活,放到现代当然没有这么多的职业歧视,但是现在,在尸魂界这种古板的要死的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毕竟时代和地区都不相同,不能拿原来的经验做太多参考。 就在夜一和浦原用餐还没结束的时候,春绪遇到了个不小不大的麻烦。 在她继续穿梭在大堂和厨房之间不断地点菜然后传菜的过程中,就听到有人用全大厅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哟~这不是浮竹家的二小姐吗?怎么在这种地方?还不快快过来,本少爷要点餐。” 春绪听到这声音也有点纳闷,因为她并不是很有印象,看了一眼说话那人,依然想不起什么。 那桌坐了四个死神,看起来为首的一个不怀好意的看着春绪。 春绪淡定的走过去,然后和平常一样送上菜单:“这位死神大人,请问需要什么?”她左眼余光瞄到,夜一和浦原完全没有反应,继续自顾自的大吃大喝……好吧,大吃大喝的只有殿下一个人。 春绪的同事,另一个侍者苍井仁一看到这边有点不对劲,想要上楼去报告林七妹。 春绪对他轻轻摇摇头。 “呦~浮竹小姐,这就是您待客的态度吗?这样轻慢,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了是吧?”看到春绪的小动作,那人不依不饶。 “很抱歉,这位死神大人,在下没有轻慢您的意思,来到天一居的都是我们的贵客,刚才若有冒犯,请您多包涵。”到了这个时候,春绪依然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跟自己有什么瓜葛。 当年她大仇没有结过一个,但是跟不少人有老鼠怨,毕竟那时候仗着年少轻狂艺高人胆大得罪过不少人,特别是年纪相仿的贵族。 “看你这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还不快快给本少爷跪下请罪?”见到春绪退让,这人反而得寸进尺。 “冒犯了您实在是很抱歉,但是,在下恕难从命。”春绪低头看着他,然后语气不变,很平静地说。 她现在毕竟只是个小侍女,得以大局为重,服务业就是笑迎八方客,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得罪客人。 可是她也不想就这么轻易低头,再怎么样,她得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以及家族,她姓浮竹,名春绪。 “你……”这个穿着死霸装,表情狰狞的拍案而起,“看来你就是想跟我过不去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浮竹春绪了吗?敢和我叫板!” 坐上其他三人其实都是这个名叫伊达德也的贵族青年的跟班,见到头儿这样子,也跟着起来,想要借人多压制住春绪。 也不想想,几个大男人对上这么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多有面子。 面对他们,春绪不为所动,盯着首座之人,说道:“我自然不是以前的我,但是在座各位谁又是以前的自己呢?您是哪位在下并不记得,咱们以前有什么仇怨也不记得。要是您今天真的来找在下报仇,也请先把事情说出来,找个由头。” 春绪自然是不卑不亢,但是这么一番话却让这位大少爷很是不爽,这边已经闹了起来,满堂的客人都安静下来把目光集中在这里,有些人在听到春绪说“您是哪位在下并不记得,咱们以前有什么仇怨也不记得。”都忍不住笑了。 “你……你竟然连本少爷都不记得了!本少爷是伊达德也……”至于那点老鼠冤,他忽然噤声。 这么多人在周围,总不能说当年他调戏萝莉未遂反而被萝莉暴打一顿吊在自己家大门口这种事吧。 这人其实也是没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否则他是万万不会当众为难春绪的。说到底,这种事还是有违贵族家教。但是这人一向小性,一点点老鼠冤不报仇雪恨又不甘心,好容易看到春绪难得的低声下气,怎能不抓住机会? 然而春绪绞尽脑汁还是没想起到底是怎么和这位不讲理的少爷结怨的,她想了想说:“当年到底是什么事在下真的不记得了,但是,在下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说完略微点头行了个礼,让她给九十度鞠躬的大礼自然是想都别想。 而且这也到了春绪的极限了,伊达在这么纠缠下去,春绪就不会继续忍让了。 没想到说到这里这女人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这时候伊达少爷更加恼怒:没道理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几十年,她却什么都不记得,真是岂有此理。 恶向胆边生,揪起春绪的衣襟:“快点给本少爷跪下求饶,本少爷还能原谅你。”这位少爷的个子不高,春绪在女孩子中算是挺拔,被他这么一抓不踮脚尖就与他平视。这样的架势看起来不伦不类,反而衬得他个子低。 春绪本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为整个店面和林七妹考虑,这个时候耐性也到了尽头。 她最讨厌这种不学无术还整天仗势欺人的少爷了。 就算她失去了所有的死神之力,但是手上的力气还在,虽然说时间是磨平人记忆的最佳钝器,她也理解她退隐这么多年之后别人忘记了很多事。 但是,当年她的腕力,除了十一番队队长之外,没有人能够比得过。 现在退步了不少,但是把这个白目的少爷扔出去还是轻而易举。 于是,春绪伸手握住了伊达抓她衣襟的手,猛一使力气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迅速紧抓住不放,胳膊一抬,就把这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男人直接扔向了通向阳台的地方。 众人听到“咚”的一声,然后春绪看都不看剩下的三个人,走向阳台,俯视着楼下大街上趴着的大少爷:“伊达少爷,浮竹春绪能够惹你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就算我这身子骨不行了,但是以后见您一次,扔您一次,在下向灵王陛下起誓,说到做到。” “啊啦啊啦小春绪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啊,不过干得不错~”作壁上观的夜一走过来,从背后拍了拍春绪还有点僵硬的肩膀。 “……您过奖了夜一殿下。敢问您今天有空吗?待会儿我下班能否和浦原大人光临寒舍,在下有事相商。非常感谢您。”这句道谢显得有点无厘头,但是春绪是为夜一这时候出面而感谢的。 虽然事情不算大,自己也能解决,但是随便动手伤了一个小贵族也有点说不过去,殿下这么一出面就表示她是被四枫院家罩着的。 果然,看到夜一,剩下的三个死人瞬间变得诚惶诚恐,行大礼打招呼之后赶紧下楼离开。 “啊啦,好久没有听见小春绪的请求了,怎么能不答应呢?”夜一重重的拍了春绪的后背,然后接着说,“春绪还是这么文邹邹的,真不可爱。” “我不可爱还真是对不起您了……很抱歉伤害了您的感情,非常感谢您能够答应我的请求。”其实春绪对夜一一向没大没小随意惯了,只是她这么多年来,敬语用的太熟,实在是改不了了。《 》 9、九、无言以对(5) 九、无言以对(5) 谈错对,比是非,究竟还是无言以对。 》》》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春绪今天这事儿其实她自己没想着能善了,却恰好有夜一出面用四枫院家的名号压着,不过跟伊达家这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原来小的时候还不算,就算是贵族,毕竟都是孩子,打打闹闹都说得过去。 现如今,春绪从护廷队退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那伊达家的少爷也不是当年的不懂事少年,这事儿就比原来的性质复杂得多。 问题倒还不是这个,区区一个伊达家也不过是个低级贵族,问题是,浮竹家是四枫院家的家臣,而伊达家,恰好从属于四大贵族之首,朽木家。 这朽木家门风甚严,在尸魂界都是出了名的,对于属臣的家里出了这么件事,虽然说是不会放在眼里当正事,但是也会心生不喜。 然而对内和对外的态度那是两码事,对内,对眼前这位伊达少爷怎么罚都无所谓,对外,还有个面子问题。 四大家族虽说一直都结着亲连着根儿,打断肉还得连着筋,但是不管是明里还是暗地,也是你争我夺大小动作没有停过。特别是朽木家居于首位,四枫院夜一这明显是护短的行为,恐怕有挑衅之嫌。 毕竟上层的权力斗争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能够理解的,政客的思维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春绪在楼上那光明堂皇的话其实也算是掩护夜一,毕竟少点麻烦都是好事不是吗? 所谓的祸不单行倒不是指这个,虽说是有不和,但是共同利益还在,不会为了所谓的属臣翻脸,更何况春绪还那样表态,把事情都揽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今儿不知道算是什么黄道吉日,该来的不该来的凑热闹看笑话儿的人稍微有点多。 春绪刚刚把话撂完没过一分钟,就听到了楼下一声暴喝:“小兔崽子,谁让你欺负我妹妹!”心下便知有些不妙。 原本这天该是老六大夏来看她的——春绪虽然是让京乐佐野传了话,但是她家里的那些怎么会听她这个最小的?说不让来就不让来?开什么玩笑。 于是,每天的探望还是没有停止,只不过时间改了改,从早上换到了春绪下班后的中午。 大夏人在六番队工作,而眼前这个还趴在大街上半天起不来灰头鼠脸的伊达少爷也在六番队——毕竟是贵族专属番队,这点倒是还能理解。 只不过大夏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随时就像一个火药桶,遇见什么事觉得不平,真真是一点就着,着了还不算,非得炸了才肯罢休。 浮竹家的人一向是护短,特别是对于这个身体不好的小妹。就连一向冷颜对春绪的优里,在外边对春绪也是呵护体贴不容外人欺负一点的——当然,这个前提是她们姐妹俩还能够手牵着手在外边逛街。 到了大夏和雪之这俩人,简直护短到了胡搅蛮缠的地步。雪之还好一点,他性子温和,不爱与人直接针锋相对,但是大夏就不一样了,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本来他是想趁今天来得早接小妹回家的,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了眼前这厮欺负小妹被小妹扔出来。 只是这时候他选择性的无视了小妹毫发未损而这家伙屁股向上平沙落雁式正哼哼唧唧呢,不管出了什么事,肯定不是小妹的错。 这么一想,他就冲出来想再收拾这家伙一顿。 春绪听到自家六哥的声音就知不妙,夜一觑了她的脸色然后自个儿就开始笑。 春绪顾不上自家殿下这时候的恶趣味,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的时候太着急差点没踩空,赶紧走出门外拦住了正准备大打出手教训欺负自家小妹的混蛋的大夏。 “六哥,快住手!”春绪身体本就不好,独居之后自己通过锻炼也算是提高了不少,但是比起正常人,还是差了那么点。况且这时候着急,心里还七上八下的,虽然从下楼到现在没走几步,却已经气喘吁吁。 而这边,大夏已经单手拎着那个弱鸡少爷,正准备一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而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春绪不禁有点头疼,下意识往上一抬眼,发现了一个小黄毛。 说是小黄毛还真是委屈了他,老黄毛还差不多,正坐在三楼探着头透过雕花窗户向下面看呢,春绪左眼视力极好,看着那人齐刘海还随着小风一飘一飘的,正一脸坏笑看着春绪。 这不是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又是谁? 说起来春绪对于这位队长的印象还是很好的,毕竟五番队是救援番队,和当年的她有过不少合作,就是最后一次差点要了她的命的任务,到最后把她背回来的还是五番队的人。 只不过平子真子这人聪明是聪明,但是爱看热闹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虽说交集不算太深,但是这事儿就算大夏被自己克住不回家说,他保不成会添油加醋说给自己大哥。 更何况自家三哥十七那个花心萝卜还在他们五番队。 想到这里,春绪的额头青筋蹦的更加欢快。 这边呢?伊达德也看到浮竹大夏出现,也是吓破胆子了。他知道这人性子暴戾,与人言语不和便会拳脚相向,也就是队长朽木银岭和副队长苍纯能让他心服口服。剩下的,只要是男人,管你是多大的贵族,早几年的时候,六番队但凡是个死神都挨过他的拳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朽木银岭特意安排他从事文书工作,也算是修身养性。 也算是有效果,最起码这几年,他脾气看起来好了不少,也能与人为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小妹浮竹春绪没被人欺负。 被小妹一叫,大夏正准备挥出去的拳头停在了伊达少爷眼睛一寸前的位置,吓得他白眼一翻竟欲昏过去,只是半天没感觉疼,战战兢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好好的在浮竹大夏这个浑人的手里拎着,不由得再翻了一次白眼。 “六哥,把他放下,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再说,我也出过手了,这次的事儿就算在我自己身上,你回家也甭给大哥和小哥他们说。”春绪拉开大夏想打人的手,然后好声好气地说。 小时候,和春绪性子最合得来的就是大夏,春绪虽然说小但是毕竟还有前生十八九年的经历和记忆,自然是喜欢大夏这种性情中人,再说她自己的脾气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俩人也算是臭味相投。 大夏也是个好哄的,听妹妹这么软言软语一说,手一松,就把那伊达少爷给撂地上了,看也不看一眼,拉着妹妹的手就想走。 春绪想着这烂摊子还没收拾,自己也还没到下班时间,不由得想扶额,拽住自家六哥:“六哥,你先回去,我还没下工,走不开。” “这时候还上什么工?早就说了让你回去住你还不听,现在别管那么多,跟我回去,哥今天给你带了大包子,雪之刚刚做好的。”大夏根本就没把妹妹这个工作看在眼里,恨不得她不干才好呢,自然是不依。从身后取出一个食盒,向春绪扬了扬献宝。 春绪见状嘴角一抽,想着也大概只有自家六哥能把一食盒当事儿给背到背上——这主意最早是雪之提的,因为大夏性子暴烈,遇到什么事估计把手上的东西一丢就去打抱不平了,故出此下策。 春绪不管那么多,赖定了就是不走,就算他六哥再怎么浑头,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如她大,她不走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哥,你要是再这么说我以后有空也不会回大宅子。活儿是我干的,自然得干好;祸是我闯的,自然也得让我收拾干净,今儿我请了殿下和浦原大人,等会儿就到我那儿去。你要是不介意就先去我那儿呆着,喏,钥匙给你。” 听到“殿下”两个字大夏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把握住妹妹的手,把食盒递到她手里:“小春绪啊,哥哥还有事,先走了。” 春绪目送自己哥哥离开,也有点好笑。相对于浮竹家人一向精致秀气的长相,大夏就算是个异类,也算是相由心生这句老话有个对应,身材健硕,面带凶气。但是就这样一个蛮横惯了的人,怕夜一殿下。 因为大夏和夜一年纪相仿稍大一些,被夜一教训可是从来没有少过。 按理说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一则夜一的身手那是尸魂界少有的好,他打不过,二来浮竹家是四枫院家的属臣,他是她的家臣,有冤也不敢随意回去找场子。 于是听到夜一要到小妹那里做客,大夏二话不说就溜之大吉了。 春绪提着食盒,然后走到刚刚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的伊达德也面前,俯视着他冷哼一声:“事儿是我起的,跟我六哥没关系。你要是想告状给我大哥听大可以试试,我就算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也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别净想着那种背后捅人的小人手段。”说完大步流星走回天一居。 算是解决了一个小烂摊子。 问题是,烂摊子不止这么一个。 见到春绪回来,围观的群众也都渐渐作鸟兽散,毕竟看热闹挺好,但是见这姑娘也是个不好惹的对象,还是不要多惹比较好,吃饭嘛,热闹看了也算是下酒菜。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春绪虽然脾气不好而且手上力大无穷,但是她是个讲道理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倒是夜一,笑嘻嘻的迎了过去:“哎呦,小春绪~看到你这么有活力,我真是太放心了~”语气中的看笑话之意,任是谁都能听个明白。 春绪将手中的食盒往夜一手中一送:“我小哥做的大包子,殿下您要是还没吃饱可以来上两个,不过别给我吃完就是了。楼上还有一茬,我还得上去。” 夜一怎么会不知道楼上坐着平子真子和他那个好像是副队长一样但是又没有真正提拔为副队长的五席呢?像他们这样的高位死神,凭灵压感觉就很准。 “平子啊……小春绪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果断坐回去去和她的好姐妹浦原一起品尝雪之大厨的好手艺了。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林七妹也被惊动了。在春绪正和夜一交谈的时候下了楼,她早就知道春绪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不简单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连四枫院家的公主都对她这么好。 春绪见到自己的老板娘出来了,就怕她嫌自己事儿多辞退自己,首先告个罪:“陈夫人,事情是在下所起,跟天一居没什么关系,您尽管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林七妹也有点无奈,但是听到她这么说,自然也不能怪罪什么,而且知道了春绪身后的靠山硬,也不会轻易得罪,再说,这么些天来,这位浮竹小姐的确也是个好员工。 “没关系,如果有事今天你可以提早下班。” 春绪听到后摇摇头。 上楼之后,春绪才发现平子真子的齐刘海就是那冰山一角,五番队的高位席官基本上都在,但是自家三哥不在,这真是一件幸事。 “平子队长,您好。”打招呼这种事,自然还是由下位的人先来。 “好啊~小春绪~”平子的关西腔让春绪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暗中磨磨牙,然后还是笑着说:“麻烦您别把今天这事儿让我三哥知道,算是我欠您个人情。” “你家平子队长我是这么好事的人吗?”听到春绪这么说,平子心里早就在笑了,但是还是装出一副特正经的样子。 在座的死神都默默无语心中吐槽:队长,您就是那么好事的人啊! 听到平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春绪的暴力因子开始活化,但是知道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只不过平白欠了一次人情,觉得还是有点不爽。 看了一眼席上的客人,那时候送她到十三番队的那个老好人五席也在,想着两个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比起剩下的也算是熟人了,于是就释放善意笑了一下算是打个招呼,就告辞请退了。 平子的眼神一向犀利,看到春绪这个小动作也没点破,只是春绪的身影消失之后,他笑嘻嘻看着自己的五席:“惣右介,小春绪跟你有一腿啊~” 戴着眼镜的老好人嘴角一抽,但还是恭敬回答:“队长,请您自重。”《 》 10、十、无言以对(6) 十、无言以对(6) 就算心碎,就算崩溃,就算难过那么深邃。 》》》 时间过得很快,特别是工作着的充实的日子。春绪下班的时候,夜一和浦原两个人还在那里等着,倒还真没有把包子给吃完,只留了一个。 春绪看到食盒里有且仅有的唯一一个包子时,狠狠地磨了下牙,但是对于眼前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认了栽,拿出来啃完,然后拎着食盒到后厨清洗了一下。 毕竟是有客上门,回到家之后端茶送水是免不了的,虽然说都是老熟人,但是春绪对于礼仪还是毫不懈怠,毕竟就算跟着她回家的这两人人品再有问题,也是她尊重的对象。 夜一的反应自然不必说,跟春绪是毫不客气,至于浦原喜助,春绪总是想狠狠地吐槽他:你装的那一脸纯良到底是给谁看的啊!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这厮也绝对没有客气过。 “我的身体,还有没有可能,再次成为死神?”伺候好了他们俩,春绪步入正题,开门见山的问。 “这是小春绪你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听到春绪的话,夜一难得正经起来,然后有些无奈的说。 “……最后一次了。”春绪老老实实回答,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问题她重复过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但是不久之后她还是会锲而不舍的再问一遍。 只可惜答案只能再次令人失望,她已经习惯了。 四枫院夜一看着春绪,眼神复杂看不出情绪,这曾经是她最得力的手下,最好的搭档,也是她最属意的接班人。 那时候的她少年得志……也许说是少年都有点亏,年纪小小,但是能力着实让人侧目。 只可惜都是过去了。 不是不为她惋惜,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但是四枫院家所有的宝物都无法帮到她,连喜助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又能如何呢? 至少她还好好地活着。 “……我明白了。那好,退一步说,浦原大人,我的嗓子,还有没有可能恢复?”知道浦原喜助是标准的技术帝,春绪将希望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最近和阿尔弗雷德学小提琴,春绪和他越发熟起来,他正准备给春绪制作一把小提琴。这位法拉利先生虽然是个传教士,但是不可否认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不但通音律,而且有一双巧手,能制琴,当然,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 最神奇的是,他能制作高跟鞋。 春绪觉得认识了他简直就是认识了一个人形百宝箱,还能沟通交流,真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也不能只让别人付出自己坐享其成啊,春绪的认知里一向遵从等价交换原则,坚持着不欠别人人情,这也是平子真子平白赚了她一个人情让她很郁闷的原因。 她本来想给阿尔唱了一段意大利文的《我的太阳》,但是因为嗓子实在是不行,只唱了那么几句就停下了。 阿尔听到这首歌眼睛都红了,虽然春绪不能唱下去他也没有强求什么,但是春绪知道他还是期盼着自己能够唱整曲的,也想帮他减缓一些思乡的愁绪。 更重要的是,春绪发现,自己从心底里,还是想继续唱歌的。 当初她是无意间走进了这扇门的,因为天生的好嗓子,所以就顺理成章的继续下去,没什么太大兴趣,只是因为合适而且擅长而已,无所谓喜欢不喜欢。 很多东西都是失去了之后才知道珍惜,这辈子这个身体和前世一样有个好歌喉,只可惜现在也变成了公鸭嗓。 在听了阿尔的卡农之后,她才发现,当年会唱的歌如今一首都没有忘记,只是她已经无法以自己的最佳状态演绎。 想唱歌,唱给别人听,唱给自己听,不求像原来那样,但是至少能够找回足够的音域。 “春绪小姐,这种问题应该问卯之花队长而不是我吧?”浦原笑的一脸阳光,一副无辜的样子。 “正是因为卯之花队长无法解决所以才问你啊。我这是充分的相信你,浦原大人。”对于技术帝,这种话从春绪嘴里说出来就不是恭维,而是她确实这么想。 “抱歉呢,春绪小姐……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有着明显黑眼圈的金发男人有些尴尬的挠挠头,然后继续说,“不过,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听到这话春绪也是一愣,这是这么多年来,浦原喜助第一次答应要为她做些什么。 她深知,这人虽然很多时候挺不靠谱,但是关键时刻从来不会掉链子,以前没有答应自己是因为没有把握,现在这么说,肯定是他的相关研究有了进展。 “非常感谢您!”春绪猛点头,害得浦原更加不好意思,她想了下,又说,“但是……不管是为了谁,希望您的实验不要有其他的问题,带来什么麻烦,不然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 是的,这种牵涉到死神身体的相关实验,一向是和禁忌相关的,春绪也不想让浦原冒什么险。 “哎呀小春绪,你为他担心那么多干嘛?他既然愿意就让他去做~安心啦~”夜一听到后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春绪的后背。 “既然夜一殿下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还要让您多多操心了……话说殿下啊,你这样一直霸占着浦原大人真的没问题吗?十番队的队长之位也空缺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考虑多培养一下四枫院家的人马?” “春绪小姐说笑了,我还差得远呢。”浦原喜助此时表现出的纯良羞涩,直到很多年以后依然鲜明的存在于春绪的记忆中,让她不由得感叹,岁月尼玛就是朵食人花。 在浮竹春绪还是许醇的时候家教就不错,后来跟着许久,才学会了一个“尼玛”一个“泥煤”,在尸魂界接受的又是贵族教育,这种话也没机会说。 不过,本性的东西还是难以改变的。 送走夜一和浦原的时候已经有两点多,春绪睡了一觉就去找阿尔。 她学小提琴和正经科班出身的那种不同,只是单纯的记忆,因为现在阿尔根本就没办法给她弄出一份五线谱,好在春绪乐感好,记忆也不错,于是就用了强记的方法。 但是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春绪学不来太多。 “阿尔,下午好。”依然是翻墙进去,不过这个时候翻墙显得很容易,因为巧手大神阿尔把春绪拔的那棵树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梯子,方便春绪爬墙。 “春绪阁下,日安。”如今再见到翻墙而来的春绪,阿尔弗雷德已经完全熟视无睹,对于淑女的不雅行为,他权当什么都没看到。 “在干嘛?”春绪看到他手上的工具,有点好奇的问道。 “上次说给您做的鞋子。”阿尔看了眼前的东方女孩一眼,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诶?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当真了?”春绪把带过来的点心放在小桌子上,然后惊异地说。 上次来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阿尔答应了,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上帝的信徒是不会撒谎的。”阿尔湛蓝的双眼中透露出虔诚。 看到他这样子,春绪只好摸摸鼻子坐下,等着看着他戴着单边眼镜手上穿针引线。 春绪此时此刻直为尸魂界的大好少女们暗自扼腕,多好的一个男人啊,宜室宜家,只可惜,人家和这边宗教信仰有隔阂,还是神的使徒。 啧啧,真遗憾。 看着他做工,春绪自动自发走到他的主屋,脱了木屐走进去,在客厅取出琴盒,然后取出里面的小提琴,拿好架,开始拉卡农。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掌握的曲子,虽然真到动手的时候还有点磕磕巴巴,不过没有什么大错。到底是没有五线谱,能有这样的效果已经不错了。 “春绪阁下有什么烦心事吗?”没有抬头,做针线活的魁梧男人忽然出声。 听到他这么说,春绪放下琴弓,然后挠挠头:“有那么明显吗?” “你的旋律乱了。”此时的阿尔不仅仅是人形百宝箱,还是一神棍。 “……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旋律乱了,一直就没有不乱过好不好。真的很好奇阿尔你是怎么从我这种断断续续的曲子里听出来旋律乱了的。”春绪嘴角抽了抽,然后开始反问。 “我能够感觉得到。春绪阁下,要不要信奉我主,然后你也能够听到别人的困苦。”刚刚说过上帝的信徒不撒谎的传教士忽悠起来也是天花乱坠的。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就曾经是神,不需要再信仰别的什么人。”春绪摆摆手,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和阿尔也是越来越熟悉,要不是阿尔坚持,她早就不让他在她名字后面再加上“阁下”两个字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春绪没有听到一点遗憾的意味。 和阿尔相处起来很愉快,春绪相信,这是宗教的力量,虽然她是无神论者,但是还是觉得像阿尔这种人有净化人心的作用。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给某位意大利籍整的,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嘟囔几句让春绪加入天主教——这行为在春绪眼里更像是搞传销。 阿尔是个整,真正意义上的整,不需要靠吃饭维持基本生理功能,只要有水就一切ok,润林安这种地方不是牌号靠后的那些区,水源是绝对有保证的。 就算是这样,春绪也每天来都给他带点点心,解解馋也是好的。 “我有可能恢复原来的嗓子,这样的话以后就能唱歌给你听了。”春绪把琴放下收好,然后对阿尔说。 “那真是上帝保佑了,谢天谢地。”阿尔听到后放下手中的活计,然后再胸前画十字。 “喂喂这跟你们的上帝有什么关系啊!不要把什么功劳都归结到他老人家身上好不好?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这些不信教的民众的情感啊。”对于阿尔,春绪向来是有话就说,反正他好脾气,不会随便跟她计较什么。 果然,阿尔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春绪讨了个没趣,开始小声哼唱歌剧魅影。 两个人自顾自的,直到天黑夜幕降临,也没说什么。 看了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春绪起身准备告辞,结果被阿尔叫住:“春绪阁下?” “怎么了,阿尔?”春绪有点不解。 回头,只见阿尔捧出一个泥盆,里面装满了半湿的沙土,然后看着一脸茫然的春绪:“春绪阁下,留两个足印。” 春绪这才恍然大悟,这是在量自己的鞋码的,他不好意思直接扳着她的脚测量,于是就这样了。 走到那放在地上的泥盆前,春绪蹬掉木屐,左一个右一个,踩上了两个清楚的脚印。 “不管怎么样,还真是麻烦你了啊。”春绪知道,在这种没有专门机械的时代,手工做一双鞋有多么不容易。 “上帝的信徒乐意为淑女服务。”阿尔笑了笑。 “哎,阿尔,你要是不是上帝的使者就好了,不然的话我把我姐姐介绍给你。”春绪砸吧下嘴巴,然后再次爬上了墙头。《 》 11、十一、看得最远的地方(1) 十一、看得最远的地方(1) 我要在看得最远的地方,披第一道曙光在肩膀。 》》》 平子真子不是个多嘴的人,他也没有把大夏和春绪在酒楼闹得事告诉自己的老同侪,那两个暴躁孩子的家长,十三番队的队长浮竹十四郎。 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对其他别人说些什么。 他家的七席正好也姓浮竹,虽然这么多年来看在眼里那厮一直不好好干活不得升迁没什么出息,但是他是那对闯祸兄妹的三哥。 于是,从不多嘴的平子队长扒拉着他一头柔亮直顺的黄毛跟自家正在写人生中不知道第多少封初恋的情信的七席进行了亲切的会谈。 然后英明伟大的平子队长心满意足的看到了他家七席手一抖画花了花笺,果断将毛笔扔地上,甩袖子出门走人,也没有追究他的无礼。 然后,在五番队某个春绪绝对看不到的地方,五番队的七席和正在帮队长处理队务的五席严肃的面对面坐着,场面十分紧张。 浮竹十七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脸无害的年轻男人的脸,盯得那人脸皮子也挂不住,不由得轻咳一声,然而这边十七依然不为所动,继续死盯。 “请问,浮竹七席有什么事吗?”停下手中的工作,蓝染惣右介看着眼前这个长相阴柔但是又不失阳刚气的男人,客气地问道。 “蓝染五席,在下听说您对舍妹有意,可有此事?”平时一向爱笑的人这时候板着一张脸,任是谁也有点适应不良。 但是,他嘴里说出的话更让人适应不良。 话一入耳,蓝染就知道那个“听说”的途径肯定来自他那个整天标榜着自己高风亮节不拘小节的队长,让人家姑娘的哥哥来找事,然后他看笑话。 “没有此事,请您放心,浮竹七席。我对令妹没有野心。”人皆知浮竹家二女,但是蓝染当然不会误会十七说的到底是谁,脑子里出现了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少女的模样,然后认真地向浮竹十七解释。 听到这话,浮竹十七一脸沉痛的摇了摇头:“这真是太遗憾了……蓝染五席,我那个妹妹身体不好而脾气大,傲娇起来不听话。刚刚听队长说,我还好开心,以为终于能够有人接手我们这些苦命的哥哥的工作了……没想到啊,啧啧……”浮竹十七这时候简直就是唱念做打俱全,如泣如诉,悔恨之意恨不得要掩埋尸魂界,只是眼里一点真正地悲戚都没有,“只是个误会……不过没关系,蓝染五席,如果你对舍妹有意思,尽管给我说!” 这时候,正在润林安天一居酒楼上班的春绪感到有点不妙,赶紧把刚刚整好的瓷盘子放在一边,火速离开厨房,然后刚出厨房门就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这个时候,一向好修养的蓝染都忍不住想要提前计划把平子真子给早日人道毁灭。 他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妖孽表情悲催但是眼神依然清亮有神的男人,觉得又是一个麻烦。虽然自己是五席他是七席,席位上有差别自己算是上峰,但是有什么人能够坐稳一个七席之位百年未变呢? 他还没进队的时候这男人就是七席,如今还是。 当初在席位挑战赛上,他虽然挑战了这个男人,但是浮竹十七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弃权。 虽然之后不久他挑战六席成功,而浮竹十七却在第一时间把那个任期不足一刻钟的短命七席给蹬了下去。 有种同类的味道,要加以小心。这是他给浮竹十七的评价。 而浮竹十七也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他略低一点,戴着眼镜的棕发男人的表情,看他一脸真诚,但是却让他感到某种违和感。 春绪是他们全家的宝贝疙瘩,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虽然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挺不错,但是十七不知为何,对他总是提不起好感。 当然不是因为那时候他主动挑战自己,他还没有幼稚到为那种小事记仇。 就是单纯的直觉,他觉得蓝染惣右介这人深不可测,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自家善良柔弱的小妹。 于是才以退为进,虽然是说了小妹几句不好,但是估计也能绝了这人不该有的念头。 其实两人的眼神交锋持续了不足一秒,但是各自的心思都不知变了多少遍。 蓝染温文一笑,然后对十七说:“令妹是个好女人,请您不要这么说。她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 听了这话十七也不多纠缠:“那还真是托蓝染五席的吉言,希望我那苦命的妹妹早点找到良人吧。很抱歉打扰了您工作,在下找队长还有事,告辞了。”然后拉开拉门,走出房间。 临到走,还是把这把火烧到平子身上。 蓝染目光炯炯看着门的方向,良久,才低下头,继续批改平子越过三席四席直接扔给他的公文。 十七没有去找他家没谱队长,而是直接翘班,向白道门走去,原本今天该去看望小妹的是小弟雪之,但是多他一个也不算多。 雪之刚刚出门就感觉背后生风,还没回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哟,小雪~” 只见穿着死霸装,但是露出大片胸膛的兄长已经稳稳站立在他面前。 “三哥,你怎么来了?”雪之有点不解,因为在这种地方碰到三哥并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现在不是晚上,也没有其他人,他也不可能是去喝花酒。 “没什么~只是想念咱们那可爱的小妹罢了~”十七明显不愿多说,雪之也不会多问,两个人一起,向春绪家并肩走去。 看到小哥的时候并不稀奇,但是看到雪之身后的十七时,春绪也有点纳闷,但是转念一想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毕竟平子那人在小事上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自己这种小事,自然也在“可以乱”的行列。 再说当时他只答应不给自家大哥说,可没有答应不给三哥说,更何况三哥还是他的下属。 只是很可惜,她猜错了到底是什么事。 十七见到小妹,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伸出长臂搂住小妹的脖子,然后俩人兄妹好头贴头的走进院子,让雪之不禁有点傻眼,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春绪这时候也有点心虚,毕竟被大哥知道了估计得把自己带回去到伊达家请罪啥的,六哥也少不了……如果让六哥跟着去请罪,跟让他犯更大的罪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先开口,怕小哥听见追问,小声说:“三哥,你别把这事儿给大哥说啊……不然我把你新年不回家去找花魁过夜还对大哥说有任务这事儿给大哥说。” 她一向信奉先下手为强,觉得自家三哥此番来就是不怀好意威胁自己来逗乐儿呢,还不如把他的把柄秀出来亮亮,俩人半斤八两,都算是封了口。 但是这回春绪算是看错她三哥了,人家虽然花心了一点嘴巴毒了一点孬点子多了点,但是护短是毫不含糊的,自己在家里斗互相损那是家事,出了院子对上外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这事儿变成了个大乌龙。 十七眼睛一眯,不知道自家小妹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转念一想,她毕竟是前刑军成员,二番队的眼线整个尸魂界都有,那个老熟人给她说了也不稀奇。 不过……这事儿玄了,自家小妹这明显就是春心萌动还想给情郎打掩护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要是知道自己三哥这时候到底想的什么,春绪估计自己得忍不住抡拳头大义灭亲。 但是两个人互相捏着把柄,雪之在场,也不敢把所有话挑明,自以为对方都听得懂,云里雾里试探一番,但其实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看十七不说话春绪知道他是答应了条件,这才想起被晾在一边的小哥,掰开三哥拐着自己脖子的小臂,然后拉着小哥的手走进屋,把孔雀男晾在一边。 “三哥以后不要随便碰我,谁知道你回家洗澡洗干净没别把勾栏院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到我身上。”真要抡起毒舌,春绪也是个中好手。 十七正想反驳,看到了自家小弟回头一脸谴责的表情,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心里大喊冤枉。 送走了不明真相心里疑云遍布的小哥哥和花心萝卜三哥,春绪开始睡觉,换上睡衣才反应过来忘记交代自己明天中午不在家,让二哥别来了。 是的,她和阿尔约好,两个人明天去流魂街的外围,那里有不少参天大树,阿尔准备给春绪做一把小提琴,好木材是首要的条件。 但是想想,大不了在门上贴上便签就是了,反正二哥脚程够快,来一趟也不费什么功夫。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睡了。 太阳落山之后,春绪走出房门,给自己随便做了碗稀饭,然后休息了一会儿。这天正值月中,天上月亮正好,院子里被照耀的亮堂堂。 春绪开始打太极,一遍又一遍,天气渐热,春绪打了三遍就已经满头大汗,但是还是继续打下去——她知道,想要改变自己目前的状况,首先就是体能。 当年学的死神四技,斩拳走鬼,有两样是完全依靠灵压的,就是瞬步和鬼道,但是斩拳两项并不会随着灵压的消失而消失。 虽然卯之花队长和浦原大人都对她恢复灵压这件事束手无策,但是搬家之前她特意请教了卯之花队长,问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的整,身体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然后一脸微笑的卯之花队长给她的答案是:既然已经知道是个普通的整了,那么整能够如何却忘了吗? 春绪恍然大悟。 是啊,流魂街上,其实有很多身手高强的整,白打和剑法在自己脑子里深深印刻着不会被磨灭,只要身体素质好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要身体不再那么虚弱,她虽无灵压,但是却能保障遇到人祸或者虚祸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浪费了那么多年宝贵时光,这种事,早开始估计身体也差不多了。 自己独居之后,春绪至少在每天晚上不停事儿的锻炼,打太极不说,有时候还来打长拳。这时候她才真心觉得大学里教的东西不是都没用的。《 》 12、十二、看得最远的地方(2) 十二、看得最远的地方(2) 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和你手舞足蹈聊梦想。 》》》 春绪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没错,于是就大声喊起来:“大少,大少!” 那穿着青色浴衣的少年听到有点粗哑的女声,头上冒出一个十字,然后回头:“浮竹春绪!说过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少’!” “嗨嗨我知道了大少~”春绪挠挠头,然后走上去,毫不介意的继续叫。 “就是说了不要叫我‘大少’啊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朽木白哉看着这个没脸没皮继续笑哈哈的少女,头上又蹦出一个十字。 “大少”是他除了“白哉小弟”之外最讨厌的称呼,但是无论怎么强调,这女人始终没有改过口。 “大少您来流魂街干嘛呢?是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这可不行啊大少,您家门楣太高,一般人都攀不上,您要是随便看上什么人的话可是会让大家都很为难的。不如这样您看夜一殿下怎么样?你们俩也挺熟的,她比您大一点也不要紧,年纪大的女人会照顾人,您娶了她也不亏。如果不想娶她的话您入赘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样的话苍纯大人的肯定会伤心的。”见到白哉少爷气急败坏,春绪倒豆子一样吐出了一串话。 于是,第三个十字出现在朽木大少的头上。 他甚至想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信口开河的女人,但是想想这个女人如今连一点点灵压都没有,自己如果出手绝对是倚强凌弱,贵族的家教在提醒他,让他将已经想要去拽春绪辫子的手停在了身侧没有动。 少年就是少年,就算想出手也就是这种不入流的幼稚手段。 “喂喂大少,您不会是想对我动手吧?这可不行啊大少,在下如今只是一个没有灵压的普通弱女子,您要是这么随便动手的话苍纯大人肯定会更加伤心的!”见到白哉少爷的表情,春绪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出口逗他。 朽木白哉眼睛里冒出火,其实他只是想知道,父亲大人第一次伤心到底是为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冷艳高贵的看了一眼这个比他还高的少女,朽木大少有些不解。 “哎呦呦大少您的信息实在是太不灵通了,这样实在是有愧于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优良门风啊。在下搬离瀞灵庭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好歹咱们也有那样的交情,您不来为我庆贺乔迁之喜也就罢了,可是这么久了还是不知道还真是让春绪姐姐我很伤心啊,”春绪装模似样咂咂嘴,然后邀请已经快要按耐不住怒火的白哉少爷,“要不要光临寒舍坐一会儿?” “不必了,”朽木白哉摇摇头,“我还有事。” “那真是太遗憾了啊。不过大少您要是实在是想对我出手的话咱们就再来比弓道吧,我随时恭候把您打得落花流水哟~”听了朽木白哉的话春绪知道他确实有正事,也不多拦,只是临走了还放下一句话让少年刚刚熄灭了一点的怒火再次爆燃。 “谁会被你打个落花流水了你个竹竿女!”恼羞成怒,大少爷还是把那个很多年前的旧称呼给搬了出来。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在下现在还是比您高了那么一点。”春绪挑眉一笑,然后伸出手平举,在自己的眼前平移几下。 这正是朽木家大少现在的高度。 “浮、竹、春、绪!” “我虽然没了灵压嗓子也坏了不代表听不见了,您不用这么大声音。对了,大少,您不是还有正事吗?在下就不叨扰了。请代在下向令尊苍纯大人问好,他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看着眼前这辣椒少年已经禁不起继续调戏,春绪果断决定进行战略转移。 调戏完朽木大少春绪一身轻松,回到自己家,在偏屋翻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装备,然后将东西放到主屋的门廊上,走进屋脱了外衣不换睡衣,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这个时代的尸魂界没有闹钟,她的怀表也没有那种功能,本来她是会睡到自然醒的,但是今天阿尔会来叫她起床。 “春绪阁下?春绪阁下?”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叫她,春绪无力抬起手揉揉眼睛,然后披上外衣,走出主屋:“是阿尔啊……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春绪这时候迷迷糊糊的,也不认为在男人面前穿外衣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她上辈子是威武工科女,又在除她之外都是男生的乐队混过,这辈子顶上有六个哥哥,所以早就习以为常了。 倒是阿尔有点受不了。 这个上帝的信徒来到日本之后对于某些清规戒律遵守的反而更加严格了。 他一脸严肃地指正春绪:“春绪阁下,真正的淑女是不应该男人面前做这种举动的。” 春绪这个时候清醒了一些倒是愣住了:“你说我?怎么了?哦,是这样啊,没什么啦。呀,忘了一件事,你还得再多等等,我先回去。”春绪挠挠头,然后回到屋里。 十分钟后她走出屋子,对上了阿尔惊异的眼神。 “……你别这样看我好不好,让人很受不了诶。我皮肤不好而且不能被直晒,今天阳光太毒了,我不这样的话肯定会走不到地方的,再说森林那边蚊虫很多,这样也算是一重防护。 “好吧春绪阁下,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虽然很想吐槽眼前这个被绷带缠住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少女,但是绅士风度让阿尔不忍开口。 春绪拿起门廊上放着的箭壶,背到背上,然后拿了一把浅打和一把斧子分别左右别在腰间,手执弯弓,蹦了几下调整,最后抓起一个水囊:“阿尔,我们走吧。” 看到春绪这一系列动作阿尔再次目瞪口呆:“春绪阁下,您这是打算干什么?” 他们只是去砍树的,但是照春绪这架势明显就是砍人的。 上帝是不允许杀生的。 “你原来去的时候没遇到过什么事吧?你是个好运的,死了就被分配到润林安,但是后面的街区环境是很差的,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很危险的。我得保护你。”春绪看到他一脸无知,叹口气解释道。 “男子汉是不需要淑女保护的!”听到春绪的话阿尔表示赞同,但是对最后一句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虽然我也想被你保护,但是也要看可行性如何,”春绪耸耸肩,对于这个执拗的家伙有点没辙,“别磨叽了,快点走吧。再不走我们明天早上就回不来了。” 春绪这个时候倒是不路痴,因为阿尔带路,他原来给自己制作小提琴的时候就去过,当时是有别人给他带的路。 尸魂界这地方隔个几十年根本没什么变化,路况变化不大。 两个人一路都很顺利,阿尔找的小道,不然回来也会很慢,要知道流魂街大着呢。 在编号靠后的区域时,房屋的条件看起来越来越差,而且路边的人也都面露凶相,盯着春绪和阿尔两人,尖锐,凶狠。 春绪这时候浑身高度紧张,她感觉只要有一丝松懈,这些人就有可能冲上来把他们撕碎。 这感觉比对上上百只虚都难受。 也是对春绪这身打扮和装备的忌惮,没有人行动。 春绪和阿尔好不容易走出那片街区,看到了慢无比安静的绿。 阿尔松了口气:“春绪阁下,他们的生活太可怜了,难道没有办法吗?” “这就是我不信神的原因,因为这世上很多事是不能提‘公平’二字的,若是有神,他在哪里?少在这里悲天悯人了,他们会活得好好的,你也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过几年你转世,还能回到你的祖国。” 阿尔不是那种有天赋做死神的整,也就是说,在流魂街居住一定时间,就会在这里死亡然后消失,化成灵子回到现世。 听了春绪的话他默然无语,良久,才说:“春绪阁下,也许您说得对。但是我还是想帮助他们。” “这就随你的便了。it’syourchoice.”春绪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因为除了有人,这里还有可能出现其他的生物,比如说,虚。 虽然严肃了一会儿,但是春绪还是遵守毛爷爷教导知道要紧张活泼的,冷了一会儿场就主动给阿尔讲解尸魂界的构造以及相关。 阿尔虽然有点消沉,但是找树的工作也没有放下,边走边观察着。 对于这个春绪就是外行了,让她砍树还差不多。 “这棵。”阿尔指着一棵三人合抱也抱不住的树,春绪看了看觉得和旁边的树也没什么不一样,而且她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树……虽然她高中也是念了三年生物。 “这是云杉,做面板用的,”看到春绪不解,阿尔解释道,然后指挥,“把这个弄好,我们去找枫树,最好再找找看看能不能遇到好的乌木。” 听了阿尔这么说春绪有点发晕,她还以为,只要一块儿大木头一切都能搞定呢。 没想到学问还这么多,用料还挺复杂。 不过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办就是了。 她走过去,二话不说拔出腰间别着的斧子,然后对着树靠近根部的一点就开始砍,第一斧下去整个树就摇了摇,这一下把树干直接劈开了三分之一,春浮看斧子的刃有点被卡住,然后不管斧子,直接抱住树干使劲儿开始推倒。 然后,这树真的被春绪扳倒了。 阿尔此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就指挥春绪怎么取木材。 原来都是他自己动手,今天看到春绪,有种奇妙的感觉,然后发现日本的死神果然不是他这种正常人能够理解的生物。 枫树春绪倒是认得,问题是能够充当背板和侧板的就得好好找了。 春绪这个时候做了个甩手掌柜,等到阿尔挑好了就去当砍手。 折折腾腾一下午,不过这时候正值夏季,太阳落山比较晚,所以也没什么关系,虽然砍得树都不小,但是真正取出的木材也不算是很多,阿尔虽然是个整但是也是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大男人,背着就走了。 全部收集到了之后,已经是月上中天了。这种地方和沙漠有某种相似之处,就是入夜之后天迅速变冷,昼夜温差极大。 春绪虽然受不得寒,但是裸|露的皮肤都缠着绷带,所以也没什么大碍。两人又是一直动着,所以都没什么事。 阿尔带着几片吐司,俩人饿了也就分着吃了。 反正两个人也累了,而且时间不算是很紧,于是行进的速度就没那么快。 但是来的时候没感觉,这时候却发现半天还没走出森林,毕竟俩人忙着找树,什么都没顾。 这时候春绪久经沙场的直觉感到有些不对,闭上右眼只用左眼观察了一下,然后不由得想咬碎一口小白牙恨不得痛骂老天。 “快走!”春绪看离大路不算很远,拉着阿尔的手就跑,结果没想到没跑几步就换成阿尔拉着她跑了。 那边的虚发现这边的动静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春绪一踏上大路,立刻将阿尔掩在身后,右手从背后取出弓,然后用左手搭上一枝箭,砍了一下午树手有点抖,再加上很久不拉弓有点受不了,手指一直在颤动。 对准那个好像是蝎子的虚,扎个弓步,闭上右眼,瞄准,拉弓弦,手放开,动作虽然有点僵硬但是依然能够算是流畅。 只可惜这一下没能成功,从那只虚的头顶飞过,扎进后面一棵树的树干,箭身没入树干半尺,后面的箭羽还不停地颤动。 看到一箭不成春绪迅速作出反应,挽弓射出第二箭,这一箭正中那只虚的面具,然后箭头的位置爆发出一点蓝光,那虚就化作灵子消散了。 这箭是特制的,箭头封印有死神的鬼道灵压,是春绪决定搬出来之后,雪之专门从四枫院家弄出来给春绪防身用的。 当然,数目也是有限的,春绪这次带出来了十枝,算是肯下血本了。 大患已灭,春绪猛地坐到地上,然后大口喘着气,手中抖个不停,阿尔见状赶紧把春绪的水囊解下来凑到她嘴边给她喂水喝。 “……我真怀疑我是长谷川先生附体了。”春绪喝口水,缓了口气摇摇头说了句阿尔听不懂的话,他以为,长谷川先生大概是春绪某个熟人了,也没多问。 他当然不会知道,长谷川先生是传说中madao的开山鼻祖。 这点春绪也不可能给他解释。 “不然的话,我背着你回去吧。”见到春绪这样子,阿尔有点担忧,提议道。 “算了,再过两分钟,我立刻生龙活虎给你看。”知道阿尔的体力也消耗不少,春绪自然不可能让他背着自己走,毕竟这么远的路程,他一个普通的整根本应付不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看着森林的春绪眼前一亮,抓住阿尔胳膊的右手一紧,然后左手挥舞,哑着嗓子喊:“蓝染五席,这里这里~你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 13、十三、看得最远的地方(3) 十三、看得最远的地方(3) 像从来没有失过望受过伤,还相信敢飞就有天空那样。 》》》 在夜色中,蓝染惣右介追着自己放出的虚而来,忽然发现那只被略微改造的虚的灵压瞬间消失,有点惊讶。然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声音十分有特色,让人想忘记都很难。 抬眼,看到前几天他那个所谓的“绯闻对象”坐在土路上,背靠着一个男人,借着月光一看,金发碧眼,明显是异族。 只要是正常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像他此时,明明知道和这个少女之间没什么,但是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觉得有什么怪怪。 名义上是跟着他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部下也从后面跟上来,不停地喊着:“蓝染五席——蓝染五席——” 看到这些,春绪知道今天算是有救了,笑得更加欢乐。 “春绪阁下你认识这些死神?”话一出口阿尔觉得自己有点犯傻,春绪阁下本身就是隐退的死神,又是在瀞灵庭长大的贵族,认识再多的死神都正常。 “是啊是啊,这人是个好人,最喜欢助人为乐了,遇到他我就不是长谷川先生附体了,咱们走运了。”春绪目光追随到了森林里另外几个身影,盘算着怎么让这好人五席和他手下送自己和阿尔回家。 春绪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到“好人”就在眼前,音量一点不降低,棕色头发的死神听到了之后,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但是夜色迷茫,况且眼角前面还有老土黑框眼镜挡着,春绪视力虽然很好但是也没有发现他这个小动作。 “浮竹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就算是觉得麻烦,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毕竟今天这种事如果被人发现了不太好,况且这位浮竹小姐也不是个能够随便解决的麻烦。 想想她那个一直在初恋的哥哥就知道如果动手抹杀会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浮竹春绪也不是傻子,虽然眼前这个老好人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在刑军混出来的危机感还有,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也没多想。 毕竟这个地方算是荒郊野外而且鬼影重重阴森森的。 “我和阿尔过来找木材,没想到碰到了刚才那只虚,不过已经被我搞定了,用不着你们这些死神大人出马解决了。” 春绪说“死神大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会显得特别真诚,但是蓝染还是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那真是太好了,您没事就好,在下这就放心了。”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什么多余的关心表现。 春绪看了暗中皱眉,发现其实这家伙没想象中那么好说话,估计他们是在执行任务,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送自己回家估计是没什么戏了。 “蓝染五席。”五番队的平队士们纷纷跟上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有点不知所以然。 “您要是还有事要忙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虽然说五番队明明是后援队却对两个正遭受困境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冷眼旁观的话真让人失望……哎,”春绪装模作样叹口气,“我还是让我三哥赶紧递交转队申请好了,留在你们番队当个七席还不如到十三番队我大哥那里。” 这话说的,让那几个平队士一瞬间明白了春绪的身份,再想想那个总是一脸坏笑的自家七席,看着一脸淡定基本上无动于衷的自家五席,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 前几天跟着队长外出吃饭的还有好几个高位席官,于是五番队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还都以为真有什么八卦可传呢。 可是眼前这状况明显不是那回事啊,其实吧,他们是从心底里想要帮助这位浮竹小姐的,毕竟若是她要跟七席说些什么,自己都至少有一个月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看看五席大人的态度……得,还是等等吧。 “算了,阿尔,指望死神大人帮助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弱者可能性不大,咱们走吧~反正夜色正美,就算有几只虚也就是消遣,姐姐我都能搞定,说不定沿途还能欣赏到黎明的破晓之光呢。”拉着阿尔的手站起来,春绪拍打拍打裙子上沾着的土,然后摇摇头准备离开。 “浮竹小姐,今晚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如由在下送您和您的朋友回流魂街。”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蓝染惣右介这个人从本质上讲还有一点天才特有的假仙,见到情况变得这样才点头发话答应。 终于摆脱了七席的阴影,诸位平队士心中给他们的偶像蓝染五席无限次发了卡,也都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了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春绪立刻见风使舵,刚刚那种充满着讽刺意味的明褒实贬声东击西也停下了,特真诚的语气:“我果然没看错你,蓝染五席大人,您真的是个大好人!” 此时的非完全体boss已经是第三次被这个少女发卡了,都说事不过三,虽然说等待他的还有第四第五第六乃至第七第八第九……次。 他吩咐手下把那个外国男人身上背着的木材分开拿着,然后来到春绪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春绪将身上的武器卸了下来,交给那些平队士,然后趴到某位五席的背上。 剩下的平队士和阿尔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春绪在蓝染背上盯着其中长得最高壮的那个队员目不转睛,盯得他背后冷汗涔涔然后耐不住压力,乖乖走到阿尔面前半蹲了下来。 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人摞人,春绪有点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对背着她的蓝染发号施令:“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这是考验蓝染五席修养的大好时机,被人当马使唤也是头一次,“让蓝染惣右介背回家”这种殊荣就是他家队长平子真子也没有享受到过一次。 蓝染瞬步的速度和平队士相比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于是这两只就走在大部队的前面,也算是指路。 虽然平时和男孩男生男人大叔老头子等各种性染色体为xy的生物个体都能够友好和谐相处,但是这样被不算是亲戚朋友的男人背着走倒还是第一次,春绪体温一直偏低,虽然夏天的整体温度还是比较高的,但是夜里凉爽,趴在他背上,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有点不自在。 而这边的蓝染其实也没有自在到哪里去,春绪的两个麻花辫垂下来,随着风晃荡,一直在他耳畔磨蹭,有点痒痒的。 而且虽然春绪因为个子较高所以整体看不出身材,但真背到背上,那明显比别的地方要来的软的两团肉还是能感觉到的。 也不是没和女人这么接触过,只不过这个女人跟他有那么点“绯闻”,而且还有个哥哥是他的下属,而现在又有不少人看到了他背着她一起走。 他忽然想把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手下想办法处理掉了……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略微有点吃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急躁。 春绪大小姐当然不可能知道背着她的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估计得和他决斗。只不过这时候她忽然莫名伤感,毕竟这样的速度她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如果是自己当年,肯定比这还要快。 “蓝染五席的瞬步很棒呢~”她出口表扬,这个尸魂界真正让她服气的人也就那么多,她的称赞绝对真心实意,也算是对蓝染的认可。 “您过奖了。”看不到春绪的表情,蓝染只当是她只是虚情假意的做表面文章,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的时候以己度人是不对的。 “没有,真的没有。蓝染五席你的实力比我那个不争气的三哥好得多呢,怪不得当初他见了你就弃权。如果能够掌握卍解的话,你当上队长都是完全没问题的。”春绪看看道路旁飞快倒退的房屋,也没有眼花。 “所以说您过奖了。”蓝染不为所动,淡淡的回应。 “虽然说你们平子队长真的很强,但是如果你要是搞定卍解的话顶掉他肯定不是问题……不过卍解这种东西也不是好弄的,搞不好会送命呢。”想想自己,春绪将搂住蓝染脖子的左手收回来整了整额前的碎发。 “这种话还是希望浮竹小姐您不要再说了。”他略微皱了下眉。 “哎呀没关系啦,就算在平子队长面前我也说得这话,因为是事实嘛~就是这里了,停下吧。”看到自己每天都要经过好多遍的路口,春绪指挥道。 蓝染从善如流,止住瞬步的动作行云流水,春绪虽然自己动作上是不行了,但是眼力还在,看到了也在心中叫好,也可惜这样的人才怎么没有到二番队旗下为殿下效力。 很久以后她想起这时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就是个超级大傻x。 后面的人也陆续跟上,然后也都停了下来,春绪和阿尔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春绪示意阿尔先走,自己对这些五番队的队士行了个礼:“非常感谢你们!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以后想要到天一居用餐的话我会向老板说明给你们折扣价的。回礼我会在以后几天通过三哥带给你们,不管怎么样都是谢谢了。”说完又鞠了个躬。 听到“三哥”这个词,除了蓝染之外的人脸色都微妙的变了一下,春绪只当是没看到。 “这就不必了,帮助正遭受困境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我们应该做的,更何况还是浮竹小姐您。”蓝染微笑推辞了一下。 听到不久前自己用过的台词春绪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是立刻就恢复正常,笑眯眯地说:“礼不可废嘛,这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诸君不要拒绝。白道门离这里不远,虽然诸位都身怀绝技,但是夜路还是不好走,诸位一路顺风。在下就先告辞了。”春绪说完,略微一点头就转身迈步回家。 春绪走在小巷上,这个时候也没有电视电脑,流魂街寻常人家的夜生活贫乏的可怜,都是早早睡了,巷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心不在焉的走着,然后拿出浅打,把刀身从刀鞘中拔出,这把刀虽然不是斩魄刀,但是乍一出鞘就反射出涟涟月光,就算是普通人看到了也知道不是凡品。 横劈,斩击,上挑,穿刺,一边走一边挥刀,动作连贯顺畅,好像中间这三十年没有过去,时间在停滞。 可惜坚持没有太久春绪就因为疲惫而停下了,正好到了家门口,她掏出挂在脖子里的钥匙,打开了家门,看到小院子冷冷清清,忽然觉得有点累。 明天向老板娘要一些葡萄种子好了,虽然这个时候种葡萄好像有点不对,她想。《 》 14、十四、看得最远的地方(4) 十四、看得最远的地方(4) 被泼过太冷的雨滴和雪花,更坚持微笑要暖得像太阳。 》》》 八卦的力量是正无穷的,而且喜爱八卦的群体可以说是整个大众,只要人活着,不管男女不管老少,喜爱八卦的心都是可以一直熊熊燃烧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 虽然那天晚上的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但是平白被自家小妹拜托送给队员礼物的浮竹十七自然得追问到底,哪怕小妹轻描淡写说了句“啊~那天很受他们照顾呢~”一句带过,这位五番队的七席也会自己去盘问自己的下属。 别问春绪是怎么记住那些人的,只要说是某年某月某晚跟着蓝染五席到西流魂街执行任务就行,剩下的就不是春绪操心的问题了。 浮竹七席在五番队的地位很特殊,席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是他的资历是连平子真子都比不上的,如今五番队副队长从缺,浮竹十七上面的五个人都曾经当过他的后辈。 但是这几百年来,他的席位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偶有几年因为席位挑战赛出现了小小的变动,但是不久之后他还会官复原职,不管之前是升迁还是下位。 而且他性格恶劣嘴巴毒,一旦有人冒犯了他,就算不当面找麻烦,背地里也会使些小手段来恶整。如果说蓝染惣右介是五番队的老好人的话,这家伙简直就是五番队的恶之花。 只不过他资历太深,也没有人敢奋起反抗罢了。 对于自家三哥的德行自然是清楚,不过反正他又不祸害自家人,欺负别人娱乐身心有什么不对?再说三哥他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无所谓嘛。不过现在认识了蓝染惣右介之后,春绪不禁感叹上辈子那个传说是真的,毒蛇出没的地方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如果说三哥是毒蛇而那家伙是解药的话。 这笑话真冷。 于是,浮竹家的老三知道了那天的详细情况,当然,也少不了部分当事人的添油加醋。 然后他经过慎重的思考发现这个问题真的比较严重,毕竟他不是很希望自家小妹和蓝染这个男人有更多的接触。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个妹控,真的。 于是第二次七五会谈拉开了帷幕,依然在帮助不负责队长处理队务的蓝染五席看到一脸笑意遮掩不住的七席推开门,叼着一根草悠悠然来到自己面前的桌子前,然后坐在椅子里,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 又来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蓝染惣右介忽然发现,自己遇到那位浮竹小姐总是没有好事。 “蓝染五席,明人不说暗话,您那天和舍妹的事被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舍妹一个清纯善良的小姑娘,被人家看到了那些,名誉都没了,您真的没有什么想表示的吗?”就算是要谈判,十七也不忘在话里损春绪那么点,这也算是兄妹爱的另一种体现吧。 ……所以说“那些事”到底是什么啊?蓝染这个时候都有一种想要剖开眼前人的大脑看看构造的想法了。 仔细的看着对面人的反应,十七敏感的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毕竟这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而这个时候,虽然不明显,但是可以他却有一种危机感。 能够当这么长时间的七席不是毫无理由的,浮竹家这一代的八个子女可以说是个个优秀,而且和朽木家以及四枫院家嫡系明显后继无人的情况一比,浮竹家显得人丁兴旺太出挑。然而,就算是再优秀,贵族的等级制度依然不容践踏,他们不可能都去当前五席的高位,所以大多数现在都是不上不下的地位,算是给高级贵族的嫡系留面子,也表示就算再怎样,他们浮竹家也会为上级效忠。 可是席位挑战赛这种事是光明正大的,所以席位总会有变动,这时候就得看真本事了。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执着于七席这个位置。 浮竹十七笑的花枝招展给出回答:“因为七是我最爱的幸运数字啊~” 然后提问的人一脸血。 这当然不会是真正的理由,但是也从中说明了浮竹十七的实力相当强。 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若是一点眼力感知力都没有,他也不会在如今这个位置。 更何况他知道蓝染和他有某种类似的地方,所以敏感性相对对于其他人更强一点。 虽然很微弱,但是那感觉带着恶意。 十七还在笑,但是已经紧张起来,看看自己能否从蓝染身上看出来些什么。 “令妹是个好姑娘,不过我和她没关系,只是遇到了顺便帮忙罢了。”蓝染收起自己的情绪,然后很平静而稳妥的回答。 “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的,蓝染五席。舍妹是在下全家的心头宝,一点点委屈都是不愿意让她受的。只是因为你,这才多久,她的闺誉一次又一次的受到影响。本来还想让她再大一些就在瀞灵庭里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的,再这么下去的话在贵族间她的名誉会被毁掉的,可以考虑的结婚对象会少一大半的。”十七难得正经的解释些什么。 虽然其中有部分是谎话,毕竟春绪这种曾经戎马倥偬的人是看不上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少爷的。 不过等到了年纪就结婚出嫁倒是真的,这是浮竹全家人的共识,而且春绪一点意见都没有,她不排斥通过相亲及类似的活动找对象。 听到十七这么说蓝染也有点无奈了,不过脑子里蹦出那个声音奇特的少女的面容,忽然发现对于她随便找人结婚这种事想象无能。 虽然接触并不多,但是直觉浮竹春绪不是会随便接受一个人结婚的那种女孩子。 这个想法的产生其实已经意味着,从某种角度讲,未来的魔王脑子被苍火坠给轰了。 “那浮竹七席想让我怎么做?”就算是掩藏了杀意,但是还是想磨牙,不过他多年的伪装不能被这对兄妹给毁了,还是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用天挺空罗向整个十三番表明你对舍妹没有意思。”十七的答案给的异常爽快。 “……”一瞬间蓝染无语。 “如果办不到的话就算了,说不来的话就用做的,舍妹是好女孩,承受不起您的厚爱。”十七看着自家五席的脸色变了心中暗爽,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见好就收,也不多纠缠,施施然行了个礼就告辞离开。 蓝染惣右介活了这么几百年还没有被人这样相逼过,而且等十七关上门之后他就立刻反应过来,明白这位同样深藏不露的七席目的何在了。 不过他也相信清者自清,说句实在话浮竹家那个麻烦的幺女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碰到的,以后能回避一点是一点,这个时候还不能随便对浮竹家的人怎么样,只能能躲则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春绪的心思也没那么多,怎么知道一个单纯的助人为乐行为会被自家“想拐走妹妹的都是该死的黄鼠狼”心理上身的三哥给折腾成这样。 她人在流魂街,消息也没那么灵通,自然还是欢快的过小日子。 但是不灵通不代表不会传出来,这就是歌颂八卦爱好者的时间了。 四枫院夜一这个人,虽然说表现的武力值和行为让别人自动忽略她的性别与大贵族出身,但是她的胸部和内在还是能够很好地说明事实的。 虽然和朽木银岭那种标准的贵族不同,但是从一些小地方还是能看到夜一的贵族特质的,比如说,她是个老饕儿。 这个大胃王不挑嘴是不挑嘴,但是对于美食的喜爱是不容置疑的,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流魂街打打野食换换胃口。 而天一居是她的最爱之一,在春绪在这里工作之后就来的更加频繁。 “小春绪啊,我有话要对你说。”酒饱饭足之后,大胃王夜一打了个饱嗝儿叫住了正准备收拾桌子的春绪。 看了眼夜一凝重的表情和也变得严肃的浦原,春绪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小声说:“殿下,您找我什么事?” 她还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看看可能会是什么事。 “你是不是想嫁人了?”夜一对于春绪是有话就说直白的很。 “啥?”春绪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不是想结婚嫁人了?”夜一重复一遍,“你看他怎么样?”说完向浦原的方向努努嘴。 无辜躺枪的浦原喜助表示压力很大,但是他被夜一压榨惯了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从某种角度也算是奴性坚强。 “噗——殿下您在说什么啊?我自己这种悠闲日子还没过过瘾呢,提什么结婚的事?再说我上头的哥哥们和我姐都没说要结婚的事,我急什么?”春绪庆幸自己嘴里没有吃东西,要不然非得喷出来不可。 “你和他们又不一样,他们是死神。”夜一不以为然,其实她认为,春绪早点嫁出去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得有合适的对象啊,再说我现在真的还小,您想想,我还不到一百六呢。”自己这年龄合算成人类的也就是个高中生级别,哪里适合结婚。 天朝的政策多好: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其实她也不反对结婚,只不过这种事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就能搞定的吧。 上辈子的时候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这辈子也没找到什么能够一见钟情的对象,她从不排斥相亲就是觉得自己估计找不到什么人了。 “霞大路家的家主两口子不到一百岁的时候就举行婚礼了。”忽然发现春绪的小纠结,夜一开始逗她。 “……”她能和那些不科学的包办婚姻的贵族比吗?一百岁的小孩子能干什么啊?没看人家到结婚几十年连孩子都没蹦出来吗? “你是有对象了吧?是不是五番队五席?”见春绪憋得说不出话夜一直接问道。 “噗——”春绪这次真的忍不住喷了,“殿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好吗?我和那家伙没关系。谁会喜欢一个整天笑呵呵还被人使唤的家伙啊,这种人使唤他还差不多,娶回家的话,天天顾不上自己人还要帮别人,我傻啊我。”想了想,春绪说道。 她上辈子的父亲就是那种老好人,经常为朋友两肋插刀不遗余力,有的时候甚至顾不到家里,让妈妈也有很多怨言。 “你真这么想的?”听到春绪的话夜一也有点失笑,没想到春绪有这样一个神逻辑,毕竟那个蓝染五席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在护廷队里风评不错,五席的位置也不错,配春绪勉强合格。 “真的啦真的,他不是我的菜啦。”其实除了那一点,春绪对那个男人的感觉倒还可以,只不过没想过那么多,现在又得把想套八卦的夜一给打发了。 这个时候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未来的走向,都是一厢情愿的靠着自己的想法存在,生活,和别人相处,不知道此时的平静会被骤变打破。 “开你玩笑了。今天下班之后让喜助跟你走,上次那件事他搞定了。不过你得小心,这几天你那些傻帽哥哥肯定会问些什么,你三哥在五番队闹得挺凶。”满足了八卦的心理,夜一准备走人,留下了名为“浦原喜助”的死神一只。 春绪一听惊喜交加,知道改变自己嗓子的契机来了,对夜一殷勤的不得了,恭送她离开。《 》 15、十五、看得最远的地方(5) 十五、看得最远的地方(5) 你比谁都了解我,内心的渴望比表面来得多。 》》》 春绪不是第一次和浦原喜助独处,当初她在二番队是五席,浦原是三席……虽然他现在还是三席没有升迁,两个人也是上下级老搭档了。 在二番队,因为多年来一直人才济济,所以二把手副队长大前田反而不是很突出,不过他一直兢兢业业恪守职责,如果说那些年轻的是尖峰向前闯,那么他就是稳扎的那大树根。 不过这样的状况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当年她在刑军他掌管监理队,就算是有合作但是还是身后各种下属在场。 “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走了,浦原大人。”春绪有点感叹,倒不是悲秋伤春啥的,这大夏天的,谁有那种闲情逸致? “是啊,春绪小姐。”浦原笑了笑,然后回应道。 “认识你和夜一殿下也有百年……差不多了吧,结果到现在你都没被夜一殿下抱回家,让我都心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请不要这么说,春绪小姐。”听到春绪的说法,浦原挠挠头。 “反正我如今已经淡定了,你们俩随便闹腾,反正谁也离不了谁就是了。”春绪无所谓的耸耸肩,确实如此,她早就在心里给浦原喜助贴上了“殿下的男人”这样的标签。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跟固执的少女争辩,此时的老实人浦原喜助给出了一个消极的答案。 “你这是承认了还是承认了还是承认了吧……”听到他这种不着调的话就来气,春绪吐槽。 “您说出这样一个句子难道不累吗?” 春绪噎了一下,这毕竟不是中文,说出来确实挺饶舌:“还不是被您刺激的……到了。”看到自己的大门,她掏出钥匙。 进了屋之后春绪给浦原沏了一杯清茶,两人跪坐在榻榻米上,中间隔着个小桌,桌子上的茶杯袅袅轻烟。 金发的青年没有赘言,直奔主题,从宽大的死霸装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盒子,这盒子还是黑色的,让春绪不由得想起了盛放放射性物质的铅盒。 “这是什么?”春绪知道浦原的发明绝对是惊人的,但是他的智力太超常,就算自己上辈子学的工科,算是瀞灵庭里少数还有点科学素养的人,也无法充分的理解。 “春绪小姐您先看着这东西,我在外边布置一下结界。”浦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春绪可以打开盒子,然后就起身。 春绪一听也愣了,没想到竟然要布置结界,证明这事儿还有点麻烦。 “什么事儿还值得布置结界啊?浦原大人,真的没问题吗?”春绪有点担心。 “没关系,你就放心吧。”从屋外传来浦原的声音。 听着浦原布置结界的咏唱,春绪三下五除二把那个盒子里装着的东西给扒出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虽然感觉上这东西不同寻常,但是她现在没有灵压,也感觉不出这东西到底什么地方异样。 “嘿,浦原大人,您从来搞过来这么大一块儿蓝钻啊?这么大个儿,能卖个好价钱呢。”浦原布置结界的动作很快,春绪头也不抬就对再次走进门的他说。 “瞎说什么,这不是蓝钻。”浦原有点无奈的看着坐在那里眼睛闪闪发光的少女,早就知道这家伙贪财,没想到竟会这样。 “不是蓝钻是啥?这可是标准的鸽子蛋,按照阿尔他们那边的求婚方法,把它给嵌到一个戒指上,你看看夜一殿下答应你不。”继续把玩着这个像小琉璃球一样的宝石类似物,春绪甚至专门点燃蜡烛对着灯火仔细看了起来,想鉴定下透光度。 “这是崩玉。”浦原给出答案。 看到春绪一脸迷茫,他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子上写上了汉字。 “哦哦,是这样啊。崩玉有什么用?”看到那两个汉字春绪也知道该怎么念了,接着发出疑问。 浦原喜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春绪手中拿过崩玉,然后放在桌子上,只用自己的右手食指按住它,开始输送灵压。 春绪虽然看不到灵压的流动但是也知道他在干嘛,然后就发现那个蓝钻发出神奇的青色的光。 “浦原大人,敢情您还弄了个放射性核物质过来了,这可不行,我现在身娇体弱的,受不了这玩意儿。”春绪摆摆手,然后捂住双眼开始耍宝。 “胡说什么,把你的手伸过来,”听了春绪的话,浦原被噎了一下,然后命令春绪,“况且,春绪小姐,您现在也不算是身娇体弱了吧。” 浦原喜助的眼光是犀利的,思想是完备的,看着春绪明显比前一阵子要黑一点的脸,在感觉着她微乎其微的那些灵压,他知道春绪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是很不错的。 “哪里哪里,和原来还是没办法比啊,哎……虽然说已经不计较了,但是看到您还有殿下还真的会有点怀念有点不甘心,不过也没办法了。”春绪苦笑一下,然后乖乖将手伸过去,伸出左手的食指,也按在那崩玉上。 他们俩也是老搭档,不必多说也知道对方的意思,就像春绪立刻就领会了浦原不明不白的命令并且毫不怀疑的照做一样。 “感觉怎么样?”看着春绪的反应,浦原小心问道。 “……我能说感觉灵压传到我身体里,但是真的没什么感觉吗?”春绪皱着眉仔细感觉着,但是确实没什么异样。 这下轮到浦原皱眉了,这崩玉是经过多次实验做出的成品,是用虚的灵压作为填料养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改变死神的体质,他拿过来就是想试一试,毕竟春绪的锁结和睡魄都收到过破坏,用打破灵压界限的方法也许能让她恢复死神之力。 看到浦原的反应春绪知道干系甚大,有点忧心:“这东西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禁忌的实验?”见浦原一脸凝重继续输送灵压不回答,春绪有点急,“不是说了不让你为我冒险吗?快点停手吧浦原大人,如果危险的话快点把这东西毁掉,就当没这事儿,我其实无所谓的。”春绪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危险,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感受到。 “没关系,春绪小姐,没有事的。”浦原摇摇头,然后伸出左手按住春绪想要收走的左手。 由于灵压输出过多,就算是像他这样的高灵压者也有点吃不消。 浦原本来就是那种做起实验来几天几夜不睡觉宅在实验室里的人,脸色本就差,现在更是惨白的吓人,若是不说明白,估计见到的人会以为他才是那个身体不好的人。 “……你别勉强就是了,我这边真的没什么别的感受,你还是停下吧,别浪费灵压了。”春绪看着浦原这样子也是不忍心。 但是浦原依旧摇摇头。 春绪没办法,她平时在家人和熟人面前任性,但是真论起执拗,她是绝对拗不过浦原的。 无奈地继续接受着灵压,春绪开始想对策,然后脑中一闪,手不禁抖了抖,让浦原发现了。 “有什么不对吗?”浦原问道。 “不,什么都没有。”春绪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是还是对浦原说了谎话。 这件事是春绪此生最大的秘密,瞒了这么三十年,也要继续瞒下去。 就算是浦原大人,也不能让他知道。 时间过去的很快,春绪暗自着急也没有办法,然后就在她正愁没办法的时候,对面的浦原喜助身子一歪倒在榻榻米上。 “浦原大人?浦原大人!”春绪大惊,然后将手迅速收回,绕过小桌从浦原身后扶起他,用右手试探了一下鼻息,发现还算平稳,再联想到刚刚的他不要命似的输送灵压的举动,心下了然,知道是灵压透支,于是先帮他躺好,然后回到里屋找了一床棉被给他盖上,脱了他的死霸装上衣,让他好好休息。 灵压消耗了,最直接的恢复方法就是吃好的,特别是吃肉,这和人瘦了想增肥基本上一个道理。 春绪出门到主干道那边的菜市场去,准备买点好的给浦原做一顿,只不过这时候半晌不夜的,下午两三点,卖菜的摊子几乎没有。 于是直接跑回天一居的厨房,问大厨要了不少东西,说是记到自己的薪水单上扣下。 大厨很爽快的答应了,还多给春绪装了两根猪排。 提着大兜小兜回到家的时候,春绪到主屋看了一下,发现浦原还在睡,脸色比原来好多了,然后就打开窗关上门,到厨房去做饭。 等到春绪一桌子大鱼大肉的中餐做好了之后,太阳已经落山,但是浦原还是没有醒,春绪无奈,但是看到他那深陷的眼坑和黑眼圈,也不忍心叫醒他,将饭菜用竹罩子盖好,自己到院子里开始打太极。 如果他还是不醒的话,今天她就得考虑回家住了,虽然不会有人多想什么,但是她也不会让殿下的男人在这里跟她睡一间房。 瀞灵庭的气候和现世日本的本州岛差不多,夏天的时候虽然白天挺热,但是晚上还算是凉爽,打了几遍之后一身汗,春绪也没停下来,而是到了满十遍之后找出浅打开始练习剑道。 其实用木刀也行,但是春绪总觉得用木刀不带感少点什么。 “春绪小姐还是好身手。”拉门被拉开,浦原有点虚弱的扶着门框,看着春绪。 “如果连这些都忘了,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真的毁了。你终于醒了,先别走,我去把饭菜热一热,你好好补补灵压,不然的话夜一殿下还以为你在我这里受了什么委屈,肯定会有意见。”就是这时候,春绪也不忘调侃她心中的官配。 “好吃。”就着白米饭尝了春绪弄得水煮肉片之后,浦原眼前一亮,然后也不管自己身为高级贵族的那点矜持,放开胃口开始大吃起来。 本身瀞灵庭的死神和贵族都不喜欢吃肉,但是这时候浦原腹中饥饿难当,春绪用中式手法做出的菜又入味道,正是合了胃口。 消耗灵压过度的人是吓人的,浦原不久就把一桌子菜吃了个差不多,米饭也下了大半桶,让春绪开了眼界吃了一惊,也是庆幸自己准备的东西充足。 “非常感谢您,春绪小姐。”吃完之后,浦原注意到自己制造的碗盘,有点不好意思。 “您是为了我才消耗那么大,这是我应该做的。能够合您的胃口真是太好了。……这个东西您还是收好吧,别让别人注意到了。”春绪将重新被包好的崩玉盒子递给浦原。 “真的没什么效果?”浦原不死心问道。 “没有,”春绪摇摇头,“再过一会儿就有点晚了您要是回瀞灵庭恐怕不会太方便,不如到我朋友那里将就一晚上?”春绪说的朋友就是阿尔。 “不必了,给您添麻烦了呢~”浦原苦笑一声,“我现在就离开。” 他没有说什么要春绪保密之类的话,这是同伴的信任和默契,不会随着时间更改。 “是我不好……以后也不会再想这回事了。我送您,以后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最好实验差不多了就毁掉它,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东西。”春绪起身给自己搭上了一条短披风,打开门送浦原离开。 “放心,不会有事的。”浦原轻松地说,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春绪这个东西根本就毁不掉。《 》 16、十六、最初的梦想(1) 十六、最初的梦想(1)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 春绪惦记着给院子里种葡萄的事儿,但是后来被告知是初春那时候的才能做的,也就是她生日附近的日子。 被林七妹和大厨联手进行了一顿种植常识教育后,春绪摸摸鼻子讪笑着下班回家了。 看来在生活方面,自己还差得远呢。 不过她也被告知,过一阵子,种冬小麦倒还是可以。只不过春绪的院子就那么点,种了意义不大,而且她也不想种粮食类作物,于是就从林七妹的私人小花圃里移了两株凤仙花。 凤仙花在春绪上辈子的老家又叫“桃红”,也叫“指甲花”,揉碎了花朵用叶子包在指甲上,一夜之后指甲就能染上红色,而且对指甲健康有益。 春绪右手拎着用麻绳吊起来的花——根部和部分泥土用麻绳固定着,左手打着伞,慢悠悠在润林安的大街上闲晃着,最近自己好久没出来选购了,上辈子的时候,许久喜欢血拼,她跟着虽然想阻止可是明显无能。 想想自己现在也不是没有钱,不过亲手挣的还真不算多,如果说她当年因工伤退隐那笔抚恤金不算的话。 那笔钱是她的嫁妆本,不能随便动的。 血拼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有那种兴趣,对于消费,她一向还是很理性的。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尸魂界这里生产力低下,商品市场还不够全面和丰富,这也是让春绪提不起购买欲望的一个原因。 根据林七妹的说法进行推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现世已经完成了明治维新。其实春绪可以到她五哥秋太那里了解一下现世的时间的,但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也就懒得去问。 距离她最近一次去现世也有五十年了,那时候是去完成任务,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真心挺没三观的,竟然去搞屠杀。 想想当时自己也手屠不知多少灭却师,春绪还是心有愧疚。虽然说她这人一向不后悔。 春绪就是那种带有传统的士为知己者死的人,上辈子那知己者是许久,这辈子是四枫院夜一和瀞灵庭,她这么多年下来对于护廷队和贵族的阴暗面也看了不少,但是却更相信更多的方面是积极向上的,而且这个地方培养她,她也不可能生出什么二心。 像春绪这种人,注定能成忠臣而无法成王。 不过她从来也都没有这种大追求就是了。 上辈子的许醇在南方一所不错的高校就读,但是这也是千万中国考生中很寻常却又很悲剧的一件事。 许醇高一高二的成绩一直很好,是就读那所省重点高中的年级前十,按理讲应该是走清华北大完全没问题的。 但问题就出在许醇高三下学期,那时候的她一心二心只想着那两所学校,想着给自家父母脸上添光,而且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心心念念只有“学习”、“成绩”这种事,天天精神高度紧张,刷题的速度和数量连她班主任看了都觉得发怵,在摸底考试后找过她谈话,但是那时候的她没有听。 学校安排的体育活动课从不参加,利用那少的可怜的每周两节课,在同学们都在操场上锻炼放松的时候,她在教室里写题。 考试的时候总是盯着自己的成绩,和那几个成绩同样不错的同学处得关系也不怎么好,后来她知道有人烦她那种把成绩置于一切之上的态度。 不过那时候她也没想过那么多,也不在乎。 结果那些一直等着看笑话的人得意了——这不是许醇恶意揣度别人的心思,只是单纯的事实,高中生不是小学生,想法早就没有那么纯真,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和大学一比自然还是好得多。 许醇高考两天夜里全部失眠,特别是第一天,折腾到三点还没睡着,结果下午考数学的时候精神不济,再加上这一年数学题题型较为新颖,总是绕弯弯,差点在考场睡着的许醇直接砸了这个得分项。 分数出来之后许醇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发了一天的呆,虽然已经能够上很不错的院校了,但这成绩相对于她平时真是烂到家了,想了又想还是不甘心,出门告诉她妈她要回读。 但是一向惯着女儿的许妈妈第一次严厉的拒绝了她。 她负气和母亲冷战,连报志愿的事都没有管,全是让母亲一手包办。 一个暑假过后倒是想开很多,心态平和不少,也不怨天尤人,接到录取通知之后坦然接受,然后跟着父母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再后来结识了室友许久。 军训结束的时候全班k歌被李晋文发现被拉到乐队,然后简单训练一下就挺上道,顺风顺水,反而把她曾经视为生命的学习给丢在一边,大一还挂了科。 许久和许醇的情况有些类似,也是高考考砸了才沦落到如今的学校——不是说现在的学校不好,只是和当初的目标比还是有些差距。 许久是个标准意义的富二代,但是没有某些媒体传出的那些富二代恶习,是个性格大大咧咧很好相处的川妹子,性格乐观简直到了没神经的地步。 也不知道那时候还有点小阴郁的许醇是怎么得了这位小姐的青眼,让她一眼就决定要和许醇做朋友。 对于许醇这样有过那么点心理阴影的人,看到和自己经历相似的许久也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但是后来她发现许久和她想象中有点出入。 少女的心境在经历过高考这种人生第一关考验之后有所成长,到了大学之后眼界也不像原来那样狭隘,受到许久的影响,才有了如今这个“浮竹春绪”的性格雏形。 可以这么说,许久就是许醇的一道光,因为太亮,已经灼烧到了她,并烙下不明显但是确实存在的痕迹。 这辈子重生之后,春绪天生高灵压,再加上虽然换了身体但是脑中也没有换,当年是失误才弄砸了高考,脑子比清华北大学生的脑子也差不多哪里去,所以学东西也快,掌握也好。 再加上家世不错,老师又是护廷队的老大,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上辈子因为唱歌,也度过过被众人环绕的生活,年轻女孩子家家到底是心理还不成熟,总有点虚荣,这辈子顺风顺水前程无限,自然也是得意张扬,除了自己侍奉的主君和敬重的长兄之外,恨不得全世界都能依着她来。 上辈子教训没吃够,于是这辈子就再来一次。 两次从被人捧得高高的神坛跌落,再怎么膨胀的心也被地上的荆棘给戳破了,保住性命之后,从后续治疗到复健花了整整十年才真正站起来,重新像个正常人。 人有的时候需要洗礼,不然的话是永远不会成长。春绪在接到这些教训后,苦恼过崩溃过彷徨过,但是最后都转化为命中的积淀。 再怎么样,不能和自己这条命过不去。 什么事都是相对的,虽然自己受过罪,但是终究还是好了,和那些有先天缺陷或者后天残疾的人一比,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了。 这么想开了,她也过了三十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季春时遇到虚那件事让她开始有点质疑自己这么多年彻底放弃力量的想法是否正确,而且决定找回一些东西。 但是前几天的事让她知道了自己身体的极限。 不是崩玉不管用,浦原大人做出的东西,她还是充分信任的;也不是浦原提供的灵压不够多,身为高级贵族,浦原灵压既多又相对纯粹,要是有效果,早就有效果了。 只是春绪身体里的东西会把那些灵压全部弄成更加小以至于没有用的东西,然后以死神感觉不到的方式通过皮肤排出体外。 春绪的专业是冶金,这是门特色专业,全国开办此专业的院校不多。从经过选矿加工之后的矿石里冶炼金属,不管怎样,必须遵从的就是物质守恒。 可能这专业和西方的炼金术还有某种,至少是名字上的联系,这个遵从的原则也可以称为等价交换。 春绪身体里那东西,就是当年她变得那样惨的罪魁祸首,但是春绪却也不能扔了它。 以惨痛的代价,换来一把平时不怎么好用的刀,虽然这把刀是号称无坚不摧无所不可断的。 只不过使用的时候代价依然太大,春绪没怎么用过也无法验证是否真的“无坚不摧”。 这是专属于春绪的一段过去,也是一段黑历史,更是她要保密终身的秘密,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毕竟这是她如今唯一的底牌了,而且这把刀的能力太特殊,若是被人知道,恐怕就不只是被拖出去做实验那么简单的事了,连四十六室都有可能惊动。 于是春绪才决定要好好变强,让自己手里还能拿张好牌,不至于遇事儿就掀底儿。 这是春绪搬家的真正原因。 不过春绪现在过得还不错就是了,这会儿正在和果子铺里挑点心准备明天周末回家带给自家小哥哥——孝敬兄长自然是一方面,更大的目的是为了让巧手的小哥哥自己吃了然后研究下自己做出来。 “哎呀,春绪姑娘,您买了不少,大叔我就多给你加点金平糖吧。”和果子铺的大叔是个好脾气的,春绪是他的常客,这次为了孝敬哥哥们春绪又狠掏了腰包,会做生意的大叔决定多给她称一点。 “诶?松井大叔你真是个好人!非常感谢您!”春绪听了之后眼笑得弯弯,虽然声音不似正常少女,但光从表情和面容看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听了春绪的话,虽然被发了卡,但松井老板也很开心,给春绪打得包异常整齐漂亮,然后目送春绪离开。 春绪四处看了看,发现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想买的了,于是决定打道回府。她请了明天一天的假,就是决定回家住,本来还想着明天再让大夏来接她,现在一想,直接收拾下跟着五哥秋太回去得了,也省的再麻烦。 把花种上,然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春绪决定打扫一下家里,做一次小扫除,也是等着自家五哥来。 “种了花呢春绪?”推门进来的秋太青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目光扫到了刚刚移植的凤仙花上。 “嗯,你那里要是有好花的种子,也给我弄点。我请了假,咱们今天一块儿回家吧。”看了看自家五哥,春绪很满意,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比阿宅秋太看起来还要健康点了。 “诶?没问题,花的种子我给你找找。你要回家?我只请了中午的假,还得先到曳舟队长那里说明情况啊。”做事一向一丝不苟按计划的秋太面对妹妹的突发奇想有点不适应。 “那我跟着你到十二番队坐一会儿好了。”春绪想都没想就说。 “也好,正好让我用最新的仪器再给你检查下。”认同了春绪的想法,秋太脑中一闪,然后右手成拳击了下左掌心。 “……还是不用了,五哥。”知道自家五哥是标准的技术宅,想到就做,春绪头上一滴冷汗,然后果断拒绝了。 不是打消五哥积极性,只是这种事,她果然还是更相信浦原大人……《 》 17、十七、最初的梦想(2) 十七、最初的梦想(2)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 》》》 护庭十三番中,女队长不多,队长的男女比例和春绪上辈子那学校的比例差不多。 彼时很多工科类院校都流行着这样一句话: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对情侣三对基。瀞灵庭现在情况还没那么严重,有十二位队长,其中有三个是女队长。 曳舟桐生就是其中之一。 说句实在话,春绪和这三分之一的女队长并不算是很熟悉,她是四枫院夜一的属臣与手下,在卯之花烈的温馨关怀下成长到现在,只有这位,不算很熟悉。 不过春绪敬重强者,更何况这位曳舟队长在瀞灵庭素有贤名。 乖乖带着东西跟在自家五哥身后,春绪出于敬畏心理对十二番队的大门敬而远之,本来想在外边等着,让五哥进队请完假之后就跟着走,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曳舟队长。 曳舟桐生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能够让人安定的女子,长发及腰,眼神若水,但是仔细看来,整个人却像是一把刀。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违和但又统一。 春绪表示她此时心情很忐忑,接受领导的接见这种事她很早就不干了。 “日安,春绪小姐。”很温柔的声音。 “诶诶?曳舟队长您是在叫我吗?”春绪有些惊讶,毕竟她几乎没有和这位队长有过什么正面接触,没想到她竟然能够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承蒙您眷顾,日安。”对于这位队长的好记性和接人待事的方法感到佩服,春绪低头行了个礼。 “队长,这女人是谁啊?”曳舟身边一个金发冲天辫的女孩问道,看到她手臂上的袖章,春绪知道她是十二番队的副队长。 “日世里君,这是浮竹八席的妹妹,春绪小姐。”曳舟桐生转过头,对那个一脸不开心的自家副队说,虽然日世里很有实力,年纪不大就当上了副队长,但是在曳舟眼里,跟个孩子没两样,更何况五番队的平子队长还拜托过她让多照顾一点。 “猿柿副队长您好,在下浮竹春绪。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在下那笨蛋哥哥平时受您照顾了。”看到日世里对自己貌似是怀有敌意,春绪也不以为意,毕竟不能指望什么人都喜欢自己。 当年乐队的鼓手安劼有句话说的春绪很赞同:有一见钟情,必然也有一见讨厌。 这是人之常情,虽然有的时候觉得挺神奇,但是确实如此,就像当初她的一个室友,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就互相看不对眼。 “哼。”个子矮矮的小姑娘一扭头就先进了大门,这反应倒是让春绪觉得她挺可爱的。 “春绪小姐,日世里她不是有意的,让您见笑了。”见状曳舟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笑着解释了一下,语气中不无维护之意。 “哪里,猿柿副队长是性情中人。对了,曳舟队长,我五哥正在番队里准备找您请半个时辰的假,估计这会儿找不到您正着急呢,我看您还是先解了我五哥的燃眉之急吧。”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话,春绪也没准备跟曳舟聊下去,还是赶紧回家要紧。 “秋太君要请假?”毕竟刚刚请了半个时辰的假,曳舟没想到他又请假,毕竟浮竹秋太平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事儿也不多,她倒不是不准假或者厌烦,只是觉得有点好奇。 “咳,”听到这儿春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用袖子掩着嘴假咳一声,然后说,“不好意思曳舟队长,都是我的缘故。不怕您笑话,我这人天生路痴,最认不得路,这次从流魂街回家,全仰仗五哥才能回到家。” 一听这话曳舟也笑了:“春绪小姐真是可爱。那我就先告辞了,去找秋太君。” “非常感谢您,请慢走。”春绪报以一笑。 “哥,你们曳舟队长真是个好人,我跟她不熟都已经喜欢上她了。”回家路上,春绪对自家闷声不吭的五哥说。 “……队长她,确实很好。”在前面走着的秋太有些小声的说。 春绪没听清,上前一步想凑近自家五哥,却发现秋太白皙的耳后有点泛红,虽然隔着镜片,但是还能看到水汪汪的眼睛。 春绪一边感叹着自家五哥这细皮嫩肉的真不错还有点小嫉妒,但是转念一想发现他这表情明显有问题,大吃一惊,仰起头盯着秋太的眼:“五哥,你……” 兄妹之间自有默契,春绪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秋太截断:“春绪,你别想太多。”神情有些黯然。 春绪却是听懂了这没头脑的话,想想也是有点为他难过,毕竟暗恋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确实是件苦事,但这人是自家亲兄长,感情的事她一个当妹妹的也无权置喙什么。 说是不可能是因为春绪从夜一那里得到风声,据说这位曳舟队长是还要升迁的,而且她年纪比秋太大不少,对十二番队的人都是想母亲那样,肯定不会对秋太有意。 感情的事,还得自己想开,若是随便就能开解,估计全天下为情所困甚至轻生的人也不会那么多了。 到家的时候春绪看下表,是下午两点半,秋太是个认真的人,已经请了假绝对不会逾期不归,进了门喝口水就回十二番去了,没有多留。 春绪回家这日子也算是不巧,家里没人,她前六个兄姐都是住在各自番队的队舍里,只有小哥是常住大宅子的,但是今天是小哥浮竹雪之到四枫院家述职的日子。 浮竹家是四枫院家的属臣,但是是出了一个队长的家族,和其他的低级贵族一比自然是不一样,但是君臣之分还是分明的。 幼子雪之没有在护廷队任职,而是四枫院家仓库的管事。 这管事不算是什么正职,听起来好像是为人仆役,不是很入耳,但是须知四枫院家是有着“天赐兵装番”称号的家族,他们家的仓库藏着的都是各种宝贝。 说是仓库,实际上是个宝库。 雪之有这么个仓库的实权,比那些死守着贵族名号的某些世家子要好得多。 看着自己个把月没回过的老家,春绪还是有点想得慌,虽说出来住是自己的主意,而且每天都有一位兄姐来看望,但是住在别处到底还是跟自己家不同。 前生上大学之后就有这种感受,纵使天天和父母通话视频,到底是不在身边,总是会惦念。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见小哥没回来,干脆开始准备自己做点饭,想了想决定包饺子。 饺子是个好东西,做起来根本不算麻烦,家里有面粉有馅料一个人不用帮忙就能搞定。春绪惦记着吃饺子好久了,其实她也会做,只是担心自己暴露身份,没敢动手。 现在不一样了,家人都知道她在中餐菜馆工作,就算学过来也纯属正常,于是也敢给自己这么解解馋。 她带回来的有猪肉,但是是肉片,在厨房拿起菜刀就开始剁馅儿,春绪力气大,还得控制着不把木质案板给剁烂了。然也因为力气大,每一刀下去都有效果,很快就把肉片剁成肉泥,又切了两株西芹也切成极小的丁,找了做饭的盆把肉馅和菜丁倒进去,加了盐和酱油开始搅拌。 小时候她还嫌弃自己这一身大力气,但是慢慢就发现其实,甭管是男的女的,力气大了都是好事。 和面有点小纠结,到底是很长时间不做这活儿,手生的打紧,没拿捏好,把面给弄稀了,只好不断地少量加面粉继续活,好让面弄得硬一点,毕竟这下饺子不是蒸馒头,面的硬一点才能保证包的结实,不烂皮掉馅儿。 弄好之后开始将大面团揪成小面团,找了根粗木棒刷洗干净,开始擀皮儿。 这是上辈子春绪在家里包饺子时最擅长干的一个步骤,那时候前几步都是她妈妈办的,这时候竟然有点感伤。 见时间还充足,也估计雪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得等到傍晚,春绪馋得慌决定先少包一点,让自己解馋再说。 饺子出锅以后,春绪用筷子夹着尝了尝,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出上辈子妈妈做出的那种味道,但是还不错,除了盐放少了有点淡之外没别的毛病,开开心心的吃了个精光。 因为现在天气热,春绪担心肉馅会发酸坏掉,于是收拾了厨房之后往盆子里撒了一把盐,调匀之后才盖上竹篦子离开。 回到自己住的那屋,想打开门窗透透气,但是发现这屋子里的空气很清爽,知道定然是自家小哥哥经常帮着通风换气,也是很感动。 刚刚离开的时候毕竟还是比较仓促,况且当时天气还不算热,于是春绪有一部分夏衣没有带走,她打开壁橱看看自己的衣服,琢磨着再带走几身勤换洗。 然后就这么翻找挑选着,她看到了自己那身十二单衣。 虽然做工精细而且很漂亮,但这是春绪最不喜的衣服,可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她最正式的衣服,如今她不是死神,不能像他们一样一件死霸装穿到那里都没事,总有些场合需要穿礼服。 毕竟这玩意儿穿起来简直就是上大刑,春绪一向是以“最舒服”为上纲的,自然不可能喜欢。 不过看到这衣服,她倒是想起了别的一些事。 前不久夜一殿下对她提过的“结婚”,虽是开玩笑,但是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虽然她现年年纪不大,但是这辈子的一百六跟上辈子的二十年一比,竟然显得似乎更短一些。 也是应了老话浓缩是精华了。 自己差不多了嫁出去得了。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可行的,准备回头就给自家的哥哥们说说。 不过也不急,毕竟她出瀞灵庭独居的目的还没达到,等到体质再好点能够驾驭那把刀了,就让家里人看着相亲去。 倒不是恨嫁什么的,春绪上辈子家庭和睦,这辈子更不必说,如果这辈子算是十六,加上上辈子也有三十多,就算是重新长大的心里没那么成熟,但是还是想有个自己的小家的。 只是她这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个初步的念头,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雪之回来,春绪给他下了碗饺子把他喂得饱饱。雪之见小妹回来也是开心,胃口极好。 吃完之后兄妹两个坐在院子里纳凉话家常,春绪看着瀞灵庭特有的满天繁星的景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小哥哥,等到我再大一些,就给我安排相亲吧。” 自家小妹这话对雪之不啻于晴天霹雳,家里人,特别是他们这些做哥哥的,都是想让这小妹妹多留一些时日的,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提了要嫁人的事,再联想到前一阵子三哥那边传来的话,雪之秀气的眉头不禁微蹙:“春绪,你对哥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小哥哥你怎会这样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这件事罢了,再说,早晚都会嫁人,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们。”春绪倒是坦荡,只是她在这种事上敏感度不够,没听出雪之的深意。 “纵是一辈子让哥哥养又何妨?”雪之很豪迈的说。 春绪笑笑,摇摇头。《 》 18、十八、最初的梦想(3) 十八、最初的梦想(3) 把眼泪装在心上,会开出勇敢的花。 》》》 春绪回流魂街的时候,她小哥雪之青年在前面大包小包提得都是东西领着路。每次春绪都说不让带这么多东西,每次雪之都不会听她的。 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虽然每次都要抗争那么一下,但是在这种事上春绪明显不是她小哥哥的对手,只能无奈地被镇压。 她是吃过晚饭回家的,虽然白天很热,但是此时凉风习习也挺舒服,走出白道门的时候春绪其实想让雪之先回家,虽然她是个路痴不假,但是这段直直的大路她还是不会走错的。 但是雪之哪里会愿意?于是再度被镇压的春绪只能看着天向前走。 两人迎面碰上了三哥十七。 “哟,小雪,小春绪~”十七走起路来有点摇曳,真是风姿绰约,春绪凑近一点,发现十七身上还有酒味。 “三哥,你又去喝花酒了?你节操何在啊……”借着月光春绪发现十七的脸也有点红,无奈地劝说。 “哎呀,小春绪你还小,不懂得男女之乐啊~来来,哥哥给你讲讲~”雪之借酒装疯,伸出长臂勾住春绪的脖子,然后低下头轻声说。 “三哥,”春绪掰开他的手,然后把他推开,双手抬起,按住十七的肩膀,“三哥,你对自己好一点会死啊。葵子姐姐已经不在了,你以为你这样装给谁看啊。” 如今全瀞灵庭有名的浪荡子曾几何时也是出了名的痴心情圣,喜欢上了一个流魂街的整,眼见都要谈婚论嫁,结果那姑娘却自然死亡而消失。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春绪还不足十岁,详情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从这件事以后,她原本算是好好先生的三哥就变了一个模样,成了润林安化解的常客。 虽然对于这种事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春绪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出身青楼的嫂子。不是她存在什么门第之见,只是打从心底无法接受。 她几岁的时候见过三哥的真爱,那个叫武田葵子的女孩子,印象里是个小家碧玉,不算是什么大美人,特别是和她秀色可餐的三哥一比更是失色,但是笑起来很秀气很温暖。 只可惜她死了,要不然春绪倒是很乐意她能做自己的三嫂,而且自家三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种状况。 没办法,金大侠早就说过,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况且人死不能复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听了春绪的话,十七也是一僵,然后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了看天。 “春绪……”雪之看到他的哥哥和妹妹这样子,想要制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小哥哥你不用劝我,”春绪瞪了一眼雪之,然后接着数落十七,“浮竹十七你个不敢面对现实的老混蛋!你还嫌自己名声不够臭是吗?你给我差不多可以一点,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春绪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但是若不是眼前这人是自家三哥,估计早就一拳挥过去把他打回白道门了。 被自家妹妹这么指着鼻子骂的十七也有点懵,凉风一吹酒劲儿也去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一些,然后兄妹两人互不相让的对视,都是气势汹汹。 在一旁的雪之看到自己三哥跟小妹这样对峙,扶了下额头,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十七和春绪同时伸手示意住嘴。 他们俩的表情和动作都如出一辙,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觉得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春绪首先放弃:“三哥,我不跟你多说。你都这么大了,什么道理不明白?时间晚了小哥哥回去不方便,我们先走了。”然后低头行礼就要离开。 春绪硬拽着雪之走出几步,然后听见背后低低的声音:“……可是我忘不掉啊。” “笨蛋哥哥,什么时候说要让你忘记了……你少给我机会让我说这种狗血台词。”春绪头也不回继续向前。 “春绪,你怎么能那么说三哥?”走得老远,雪之问道。 “给你说实话,小哥哥,我看花心男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他是我哥,早就让他去问候爹娘了。”春绪依旧没好气。 “可是你……哎。”雪之是想责备妹妹把话说得太重,但是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你是想说我说得难听吧?可是这么多年你也见了他那样子,说几句又何妨。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以为他会听吗?”春绪翻了个白眼。 雪之听了默然无语,的确,正如春绪所说,就算耳朵听了刚刚春绪的话,三哥也是听不到心里去的。 这些年大家知道他心里不开心,也就顺着他来谁都没有说什么,再加上他排行大,除了大哥之外,估计也不会去听谁的。 “小哥你回去吧,我才不会跟那个笨蛋置气呢。回头告诉他下次来带上刀,我要和他决斗。”见到雪之纠结,春绪拿过他手里提的东西,然后开口赶人。 “春绪……”听到这话雪之也有点惊讶,这话在春绪还是死神的时候,兄妹间经常说的话,但是这么多年来,春绪早就不再提“决斗”两个字了。 “小哥哥,我没忘怎么拿刀呢,”春绪笑了笑,然后推开了家门,“倒是你啊,也别光看三哥的事,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雪之脸红不语。 “哥,你别害羞啊,我还没说什么呢。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拿昨天雪之问她的话来堵他,春绪开始开玩笑。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见妹妹想要八卦,雪之随便应了声就落荒而逃。 春绪终于忍不住开始笑,然后走进门,脱鞋走进起居室,点上蜡烛。把带过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找到浅打到外边练了半个时辰的剑,然后又打了套拳,这次她没打太极,而是打当初她师傅特有的死神白打之技。 只是这一骨和二骨都是配上灵压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的,她这样只能算是单纯的锻炼身体。 觉得有点累了她进厨房烧水,然后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睡了。 到底是有点累,睡得特别安稳,一觉到天明也没有做梦。 第二天销假上班,春绪忽然觉得有点不想干了,毕竟她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服务业,到底是脾气不好,有时总是会惹麻烦。 不过她认为做事应该有始有终,就这么干两三个月也是说不过去,让人平白感觉自己没耐性。 虽然听起来有点虚伪,但是面子问题,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穿上了围裙到厨房帮忙切菜,大厨体谅春绪,而且发现她力大无穷,专门把她叫到厨房让她专门切菜剁肉,二厨和三厨和别的传菜生天天听着厨房里不时传来的“咔嚓”声,有种脊梁骨发凉的感觉。 就这么天天爽快的砍呀砍,一晃日子又过了一个月。 上次回家之后,春绪从大厨那里找到了一些生菜的种子,虽然有点好奇这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天一居这边毕竟是有些门道的,所以也就不足为奇。 生菜长得挺快,不到一个多月就差不多能吃了,春绪还种了点长豆角,现在还没开花。到底还是自己有个院子好,种点东西也能打发时间。 八月中旬,立秋之后的天变得爽快了点,比原来那种略显潮湿的感觉要好得多,但是秋老虎也是不容小觑,整天大太阳高照着,让人接受无能。 花了三个多月,阿尔给春绪准备的高跟鞋倒是搞定了,很简单的造型,没有什么花样,就是最简单的朴素造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染的色,是黑色的。 “阿尔啊,这双鞋结实不?”双手捧着这双在尸魂界绝对是奢侈品的高跟鞋,春绪两眼放光,就差用手去掰掰鞋跟。 见到春绪的动作阿尔连忙制止她:“春绪阁下,鞋绝对够结实,但是请您不要有意破坏它。”他是知道春绪那一身力气的,自然不可能让她这劲儿给使上去。 “诶?好吧。”春绪听了这话吐吐舌头,然后松了手。 这双鞋是标准的细高跟,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三寸跟,穿上去之后跟整个人踮着脚尖没有什么区别,本来阿尔不想做这么高的,但是春绪还是让他这么做了。 阿尔其实很好奇,为什么春绪在监工的过程中不断地强调着“结实”这两个字,但是现在,他看着在自家院子里穿着细高跟跳皮筋儿的少女,终于知道了答案。 春绪这皮筋儿当然不可能是后来一毛钱人民币一尺的橡胶皮筋儿,而是多根牛筋连在一起做成的。她是练武出身的,对于自己的身体,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虽然这么做真的有点对不起阿尔的辛勤劳动。 就算高跟鞋弄得再结实,也受不了她天天跳皮筋的折腾。 春绪上辈子的时候基本上没穿过细高跟,也就大一的时候,在寝室里穿着许久的走着玩儿,也不是许久喜欢穿,只是她选的体育课是形体,上课的内容要教走模特步。 说句实在话,穿着玩意儿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一般人刚穿上都适应不良,电视上那大明星能蹬着细高跟狂扫千军万马的都是神人。 春绪穿上去之后也是极其不适应,但是她平衡感其实不错,走了几步虽然还是很难受老是想摔跤,但是也倒是没有真正地摔成。 跳皮筋儿这事儿急不得,得先站稳了来,只可惜春绪走路还行,只要是正常地走不加速不会摔,但是跳了个最简单的里外蹦就不知道差点崴了几次脚。 她得好好控制自己的动作,既不能摔倒,又不能为了站稳而动作太大,把鞋跟给弄断。 春绪觉得,自己可真给自己找了个好活。 不过刚开始还是不适应,在她摇摇晃晃的去勾皮的时候,一歪身子还是倒在了地上,所幸地上没有水泥,摔得倒是也不重,春绪没有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的新鞋子有没有坏掉,脱下来仔细检查一遍才把心收回胸腔。 “阿尔你真是好人。”春绪重新穿上鞋笑眯眯地对懒得搭理她的阿尔说。 “……春绪阁下我求你对它好点行吗?”阿尔实在看不过去,放下手中的佛经,请求春绪。 “……我怎么它了?你看,好好的。”春绪想转一圈表示她和鞋子都很好,但是刚一站起就是一个趔趄,晃了晃才没真摔下去。 “……我觉得我办了件错事,上帝是不会原谅我的。”阿尔又开始在胸前画十字。 春绪算是发现了,每当他无奈的时候都会把上帝给搬出来镇场。 “阿尔,你不要什么事都去找上帝,他那么忙,要看着全世界的信徒,没空管你的。你就不要给他老人家添乱了,还是准备好给我做下一双吧。”春绪毫无悔意的说。 “不管怎么样也请您珍惜它,春绪阁下。”阿尔为自己花了不少功夫做出的鞋子鞠了一把男儿泪。 “放心吧,这双帮助了病弱少女康复的鞋子一定会被我铭记在心到永远的!”春绪拍拍胸脯笑道。 “……我宁愿它不被您记住。”阿尔吐槽,到底还是混得熟了,开玩笑也随意了些。 “真是谢谢你了,阿尔。”春绪认真起来道了谢,脱掉高跟鞋然后换上木屐,将拴在小树上的牛筋跟取了下来。 “何必说谢谢呢,春绪阁下。”阿尔摇摇头。 “明天看能给你做个披萨不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春绪收拾好,然后开始翻墙大业,其实吧,她对于做披萨这种事真心没什么底儿,帮阿尔把食材找好让他做还差不多。 “还是算了吧,您把食材带过来就行了。”也了解春绪那点水平,阿尔说。 “啊哈……那好吧,这就告辞了。”春绪爬上墙头然后转身挥挥手。 “走好,春绪阁下。”《 》 19、十九、最初的梦想(4) 十九、最初的梦想(4) 又能边走着边哼着歌,用轻快的步伐。 》》》 冬天是春绪的噩梦,其实不只是冬天,就算是其他季节阴天下雨的时候,她的双腿就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酸疼。 当年她在受伤的时候,被暴尸荒野……这词也许用的有问题,但是事实如此,救援部队到达的时候相当晚,而且刚开始做复健的时候她态度消极,自暴自弃行为严重,没有对自己曾经受过重创的四肢进行好好的保养,导致天阴冷的时候必然会疼。 这种毛病,有个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称呼,叫做风湿。 用正值春秋鼎盛来形容春绪现在的年纪都嫌大,但是她却在这种年纪染上了这种病,所幸还没有进一步恶化,造成风湿性心脏病。 如果有了心脏病,那她真觉得有必要先自杀然后重新投胎来过了。 不过就算是锻炼了一个夏天和秋天,春绪的身体比原来好了很多,但是冬天对她依然是最严峻的考验,今年夏天的时候,天气干旱,就算到了梅雨季也没有下多少雨,春绪过得很愉快,只不过欠了的总是要还的,春绪还记得以前听过的老话,夏天越热,到了冬天的时候就越冷。 这天下了一场大雪,春绪虽然喜欢雪,但是却无福消受雪景和打雪仗。实她还是死神的时候,每到下雪天打雪仗,到最后就真的会变得跟打仗一样,每个人都是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也是一种实力大比拼。 只可惜现在她只能穿的像只熊然后自己坐在暖炉下捧着热茶吃着前几天从朽木家大少爷那里搞过来的辣味明太子。 对于朽木大少喜欢吃的食物,春绪表示人如其爱吃的。那种火爆性子的大少爷,喜欢吃辣的很正常嘛。 反正他家不差钱,随便拿点明太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春绪没志气总是惦记人家家的东西,只是大贵族家的厨子就是不一样,春绪觉得他家的明太子比别人家的好吃。 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心理作用。 不过这是春绪和朽木白哉唯一合得来的共同话题了。春绪虽然是北方人,但是一直喜欢吃辣,况且上辈子上大学那城市的饭菜就是以辣出名的,她吃了两年辣菜也算是如鱼得水。 两个人只有在对着吃辣子的时候,才能安安静静不打不闹,老老实实的。 对于这一点,四枫院夜一嗤之以鼻。 这一年对于瀞灵庭也算是多事之秋,朽木家的继承人,六番队的副队长,朽木银岭的儿子,朽木白哉的爹,春绪像崇拜神明一样死忠的对象,朽木苍纯,在秋天的时候,在执行任务中因公殉职。 春绪对他倒不是什么男女之情,真要说起来,大概是像粉丝对待明星一样,更何况苍纯是大贵族中少有的脾气特别好根本没架子完全平易近人的那种,长相又特别顺春绪的眼,所以就一直对他很死忠。 朽木白哉在经历了丧父之痛后变得沉默一些,葬礼之后春绪去看他,想办法又把他惹得跳脚,虽然看似和原来一样,但是终究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过春绪是真的看不惯他那种颓废装冷淡的样子,人嘛,总得看得开走得出去。 更何况朽木白哉还是个小少年。 在冬至前她辞了职,虽然林七妹和大厨极力挽留她,但是她还是选择走,毕竟她现在做事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的,既然觉得不是很合适,那就结束吧。 而且冬天来了她会不舒服,也许就不能好好的干活了,只会平白给人添麻烦。 临走之前,春绪给林七妹唱了一曲粤语版的《万水千山总是情》,也算是让丈夫为广东人的林七妹听听乡音解解愁。 只是,她好心办了坏事,只能给人家愁上添愁。 其实她本想给自己的这位老板唱闽南话的歌,奈何没有什么库存,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粤语歌。 林七妹听完之后伤感结束,满脸惊疑看着她,春绪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实话,把这首歌也归到那位已经去世的故人身上。毕竟自己的身份是不能透露的,不然给身边人都会添麻烦。 围炉是可以足够至少四个人坐的。春绪最早知道这种东西是在银魂动画里,万事屋的三人一兽组合到了冬天特别是过新年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围炉四周然后吃东西吐槽。 当时她就觉得这东西不错,只可惜不适合如今的中国城市家庭。 现在她依然觉得这东西不错,只可惜只有她一个人挺冷清的。 不上班了,也没回家,院子里种的东西这时候不是凋零了就是被雪掩埋了,而且大雪封路,她一个路痴就更不记得路,如果没有人来看她,她就真的没什么事做。 想了又想,可不能让自己一个冬天之后之前那么辛苦艰难锻炼出来的效果又给打回原形了。说干就干,春绪把围炉给挪到一边,然后把自己客厅的榻榻米上放着摆着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打扫干净,开始打拳。 屋子里到底还是比外面要热得多,更何况还燃着炉子,于是浮竹优里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家小妹起身做了一个漂亮的前空翻,满头大汗的样子。 “姐姐?快进来。”门打开之后冷风猛地灌进来,让春绪感觉发凉,见到姐姐有点惊讶她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早,但是还是赶紧把人请进屋再说其他事。 “……”一言不发提着东西走进屋,优里找了块空地方跪坐下来,把东西放在一边。 春绪想起身给她沏茶,却被优里叫住:“我一会儿就走,茶就不用了,”然后她伸手将自己腰间别着的斩魄刀抛给春绪,“挥刀给我看。” 准确接住姐姐抛过来的刀,春绪有点傻眼,哪个死神不是视刀如命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斩魄刀跟主人共存亡同进退,哪里见过自家姐姐这样的。 “……是。”但是就算是无语,春绪还是出手拔刀,先适应了一下自家姐姐斩魄刀的手感,然后开始走当初上学的时候真央教的套路。 毕竟是狭小的室内,春绪不敢选那种大开大阖的套路,找了个注重技巧型的,然后控制着自己,避免把屋子给怎么样了。 浮竹优里盯着自己妹妹流畅自如的剑道套路展示,沉默无语,但是眼中透出的光证明她此时感情正在激荡中。 其实她们姐妹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原因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复杂。 春绪当初是二番队五席,是刑军的小头目之一,当然,也是四枫院夜一的心腹爱将,彼时浮竹优里也是刑军的一员,不能说是不优秀,但是和少年意气飞扬的妹妹一比,她的天资明显不足,而且因为算是四枫院家的私兵,所以没有席位。 春绪出事之后,她被升迁,继任春绪的位置,一是优里能力确实不错,二来也是瀞灵庭和四枫院家对于浮竹家的一种变相弥补。 但是优里身为家族长女,一向心高气傲,怎甘于屈居妹妹之下并且好像被施舍一样趟妹妹嚼下剩饭?对于这个结果心中有不服,恰逢春绪出院之后开始复健,正事自暴自弃的时候,镇日心绪不定极为暴躁,天天出口伤人,见到自己姐姐接受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心里也不是滋味,开始对优里冷嘲热讽甚至恶言相向。 然而优里毕竟是凭自身上百年如一日毫不懈怠的努力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而且一直在刑军任职,所以性格中有着冷酷铁血的一面。虽然对于自家年幼的妹妹最是亲切照顾,但是优里认为,既然妹妹已经出了师当了死神,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哪怕年龄不到,但是也是得为自己言行负责的大人了。 也正是因为她是踏踏实实来的,所以也有点看不惯春绪靠天赋就能轻松胜过自己,并且迅速成了自己的上司。 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说优里一点都不嫉妒也是假的,就像春绪看到她上位得志之后也心里不舒服一样,这都是人之常情。 春绪受重伤她也不是不担心,但是一来自尊心受挫感觉好像被侮辱,二来春绪拿来刺激她的话又实在不中听。 就这么一来二去,不到一年时间姐妹俩关系迅速僵化,其他的兄弟们看着干着急但是对于自家姐妹的作法又没什么对策。 以至于后来春绪想明白了后悔了,可是有些事已经堵成了痈疮,一时半会儿根本清不干净。姐妹俩都有各自的骄傲,让谁先服个软儿都不太可能。 现在看到三十年没有好好挥刀的体弱妹妹拿起刀来,还像是当年那个有时甚至可以用“跋扈”来形容的少女,依然动作利落干净到位,伸缩有度,章法分明,优里心中感情很复杂。 一是感叹自家妹妹空有一身好技艺但是没有一点灵压,有志难酬,感到可惜,二来却依然有些不是滋味,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工作认真负责,但是在别人眼中依然是妹妹的替身。 春绪把这一套刀法进行完,回头看到姐姐正在出神,再看她的表情,也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也是无奈,但是她到底也是个利落的人,想想两人已经怄气这么多年了,再这么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让家里人闹心,而且感觉像小朋友一样,闹别扭了就互不搭理,也忒幼稚了点。 就算是自己服个软又怎样,反正都是自家亲姊妹。 叹了口气,然后把优里的斩魄刀给扔回去,转身走向被挪开的主案,拿起上面刀架上的浅打:“来决斗吧,姐。好好打完一场,能不能跟妹妹原来的错既往不咎?” 被忽然抛过来的刀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很利落的接住,再听到妹妹的话,优里惊讶的抬头,却看到裹得像只熊的妹妹脱掉外面的棉衣,已经拔刀摆好了架势。 这是妹妹在向自己示好,她明白,也有点感动。 如果连这都不答应,她也枉为一名战士了,于是起身,对春绪行了个武士礼:“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你我前尘过往都化作云烟。” “嘿,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春绪听了知道姐姐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还了礼,然后笑道。 这场比赛的胜负没有人知道,甚至说,这场比赛的存在本身都没人知道。只有秋太在第二天去探望妹妹的时候被拜托修房子,却怎么也问不出房间被损毁的原因。 但是过年的时候春绪回到家中,浮竹家的六兄弟包括大哥十四郎都惊讶于自己这两个妹妹的相处。 优里不再像原来一样少言寡语冷着脸不说,还能跟小妹有说有笑甚至是开玩笑,和很多年前一个样。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都觉得这样挺好,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在了地上。《 》 20、二十、最初的梦想(5) 二十、最初的梦想(5) 可以在疲惫的时光,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 过年,这种事在中国家庭里是一年之中除了婚丧嫁娶之外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但是在日本,好像也就是一个比普通的级别要高一点的节日罢了。 跨年的时候,大家都能放个假休息几天,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还有一个在春绪眼中看来很令人无语的运动,就是板球。 春绪以为,板球就是用乒乓球拍去打羽毛毽子的活动,其目的就是在人的脸上画上各种搞笑的图案。 然而这项活动,是浮竹家八兄妹每年例行的新年开年运动,每个人都要参加,上到身体不好的十四郎,下到身体也不好的春绪……如此看来好像也是有始有终? 不过对于运动春绪也是不讨厌罢了,只不过想到输了的话就要任凭对方往自己脸上画东西,就有点受不了了。 而且,失败本身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接受的。 很多时候人会变,但是总是有那么一些东西,哪怕世界毁灭也是不会发生什么改变的,就像这么多年来,虽然有所掩藏,但是春绪的好胜心还是相当强的。 这次,她被抽到和自家三哥一组对战。两个人在秋天那次不欢而散之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还都是老样子,见了面还是毒来毒往,光靠嘴巴就能毒杀整个瀞灵庭的死神。 亲兄妹明算账,更何况在战场上谦让也不是浮竹家的传统。 于是两个人的战况很是激烈,不过到底是普通的游戏不是真正地格斗,目的还是娱乐,于是也都不会很当真罢了。 只可惜,不是每个哥哥都是显性妹控,就好像是十七这种人。在自己家里,他从来不会让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百岁的妹妹;在外人面前,他的毒舌也不会收敛一点。 于是就算是春绪没有灵压体力不支,他也没有放一点水,依然利用自身的优势进行攻击。 于是春绪就这么苦逼了,在大冬天弄得满头大汗不说,到最后还因为没有力气脚下不稳摔了一跤。 可想而知,这种状况,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赢的。 膝关节还隐隐作痛,就算是强忍着出来打球,春绪也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但是也不想在大过年的时候让家里人担心,只能继续忍着。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看着自家一脸坏笑的三哥,春绪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来吧。” “呦~春绪,看你这话说的,把你三哥我当成什么人了?”十七摇头,捂着心口一脸悲痛落寞地说,然后向春绪伸出了手,“地上凉,快点起来吧。” 春绪也不推脱,伸手拉住自家三哥的手,然后借力站了起来。 只是对于这人太过于了解,所以就算是这时候,也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他还会出什么阴招。 ……能让妹妹这么想,浮竹十七这个哥哥也算是某种意味上的很成功吧。 “腿还疼吗?”十七将春绪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打打她身上的雪,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春绪肩上,“没必要勉强自己,以后就算直接认输的话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哦~” 前面的话还让春绪感动了一把,但是到了最后一句,就让她想一拳挥过去打烂他的下巴。 “就算是哥哥,也不会让你的。放心吧,我很好,谢谢关心啦。”春绪虽然这么说,但是双腿传来的感觉并不是很妙,她体力不好,所以他们这组比赛结束得早,其他人还在继续热火朝天的你来我往,没有太多注意力分散到她身上,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于是,害怕被发现的春绪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腿还是没有好吗?”知道春绪在想什么,十七低声问道。 “……没有。别告诉他们,我没事,真的,三哥。”春绪难得低声下气一回。 “你这样子,让谁放得下心。过完年还是回家住吧。”十七叹口气。 “……是不是小哥哥又给你说什么了?你别当他的说客了,在我确定可以回来之前,我是不会回来的。我也是有我的决心的,你们不能阻止我。”春绪摇摇头,知道自家三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肯定是小哥哥又对他说了什么洗脑。 “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我又不会多说什么。再说,小雪也是担心你,他最爱操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仗着身高的优势,十七摸摸春绪的头,还顺便拽了拽春绪脑后的大蝎子辫。 “哥……你不是三十岁的小孩子了,快停手吧,这种幼稚的行为,让天上的爹娘都会感到难过的。”翻了个白眼,春绪伸手制止了十七自娱自乐的行为。 过完年之后,春绪回到润林安,几天没有人住,房子里面显得特别冷,春绪赶紧把火盆和地炉升上,自己则跑到厨房里开火收拾从家里带过来的食材,也是等着主屋那里温度上升。 瀞灵庭的冬天是很冷的,更何况没有温室效应和城市热岛效应,年前下的雪,到现在也没怎么化,春绪的院子里还有一大片是被雪覆盖的,她腿疼,也懒得去扫雪。 中午的时候太阳光挺充足,但是毕竟和夏天不同,整个气氛还是相当冷,春绪感觉了一下,发现屋里的温度还没能让自己满意,所以就没有进屋,而是蹲在门廊上看雪。 春绪的右眼视力等同于没有,如果只用这只眼睛,三米之内能认出轮廓,十米之外就是崩毁的世界。但是与之互补的,是她的左眼。 于是这么一看雪不要紧,那雪反射太阳光,让春绪的左眼刺疼了一下。 因为感光能力太强,所以被闪着了。 好在也没什么大事,春绪揉揉眼睛感觉很憋屈的回了屋。 离真正开春还有些时日,春绪这些日子也是闲得发慌。她虽然能够锻炼,但是毕竟体力还是有限,不可能每天都一直不停地运动,总是需要休息。 反正这里也不存在像上辈子老家那样过年商贩都闭店回老家有的甚至要到小年才开始重新开张,说干就干,春绪决定到润林安的书肆去淘几本书看看。 出门没走几步,春绪就又被反射光闪了眼,于是干脆回家,找了一副墨镜——这玩意儿自然不可能是瀞灵庭本土的,是现世明治维新之后从西洋传过来,然后某次浦原喜助给她捎过来的,虽然说造型真的超级奇怪,感觉戴上了就像是抗战片里的汉奸一样。 但是出于对自己眼睛的爱护,春绪还是戴上了。 反正这里真正的熟人不多,如果真的看到了,就当自己是空气,什么都没被看到就好了。 不过到底还是天气严寒,街上的人并不算多,稀稀落落的,商店也没有那种很热闹的感觉。不过这样正好,春绪还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形象。 书肆里人不多,说句实在话,就算润林安居住的都是流魂街里有点阶级的整,但是毕竟还都是现世来的流魂,明治维新至今没有多久,义务教育的效果根本没出来,在德川幕府时期,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接受教育的。 这就意味着,能看懂文字的人并不算多。这也是书肆生意一般的原因之一。 春绪戴着墨镜看的反而更清楚,掀开门帘走进去的时候,把冰凉的镜片弄上了一层哈气,她站在门口取下眼镜,然后掏出眼镜袋取出镜布开始擦拭。 又响起门帘被掀开的声音,春绪这时候正在将墨镜包好装到袋子里,于是没太在意,于是听着没有动。 “这位小姐,请您让一下好吗?” 听到声音春绪才反应过来,一回头,发现是那个帮过忙的好好先生,但是还是先道歉:“刚刚跑神了没听到您的话,真是十分抱歉。诶,蓝染五席也是来买书的么?” 虽然是大冷天,但是这人还是穿着一身浴衣,外面套了件深棕色的外套,配上他的发型和老土眼镜,这造型怎么看都很……怂。 春绪从小到大都是被美人帅哥洗眼的,虽然客观上这个蓝染五席长得倒是还不错,只可惜这一身打扮倒是给他的容貌添了负分。 不过这不是吐槽别人打扮的时候,春绪知道自己刚才的愣神给人家添了麻烦,还是等他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再说其他事好了。 “没关系,浮竹小姐。您也是来看书的吗?”因为个子高,所以头跟书肆的门顶很接近,虽然是让人局促的场合,但是被春绪腹诽为“老土”的男人还是不改颜色的温和一笑。 “嗯,是的。最近也闲的无事,所以还是来找些书念念,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春绪点点头,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浮竹小姐好雅兴。”看着眼前这个裹成球的少女,蓝染觉得,也许自己又会有什么麻烦了。 “哪里,”春绪谦道,其实这时候有点没话找话,店里就他们两个人,而且又是认识,若是不说话,会显得很尴尬,“蓝染五席是来找什么类型的书呢?” 场面话还是要问一句。 “我是来找合适的字帖的。浮竹小姐呢?”很自然步入不算很大的书肆,蓝染直奔主题,找到今天自己想要找的字帖对应的书架。 “呃……”听到“字帖”二字春绪的语气不由自主僵了一下,被蓝染发觉。 “有什么不对吗,浮竹小姐?”对于春绪的反应,他有点奇怪。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算是很美好的往事罢了。我没有您那么高雅的情操啦,是来找一些话本和物语看热闹的。”春绪摇摇头,其实,她是被“字帖”这两个字刺激的回忆起了当初在死老头手下学艺的日子。 死老头全名山本元柳斋重国,是个高级贵族,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而且当了几千年依然屹立不倒。 死老头的爱好是大和四艺,其中就包括书道。 死老头对于弟子一向是严厉以对,毫不假以辞色,对于练习,更是毫不手软,那时候,春绪和京乐佐野两个小的被逼的天天临摹字帖,手都快断了也不让停下。 那段时光怎么想都是噩梦。 然而也是托春绪那严厉老师的福,她的字倒是还能拿得出手见人,算是有点造诣。 不过就算结果是好的,那过程也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想起来春绪就觉得手疼,比连砍了上百只大虚还要难受。 “是吗?这些书也很有趣,浮竹小姐太过自谦。”看到春绪的苦恼表情,蓝染也是一笑,然后用社交辞令回了话。 “让您见笑了,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爱好罢了。到是您,看来对书法造诣颇深啊。”也懒得揣摩对方的语意,春绪找了本《古事记》和《日本书纪》,然后眼一瞥,看到了自家大哥的连载大作《双鱼的拒绝》。 真意外,竟然更新了。 她上辈子的时候没有追过文也没有追过动画,但是曾经见过许醇为迟迟不肯更新的坑和忽然休刊的漫画恨不得掀桌。 自家大哥身体不好,于是这书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更新着。 不知道他的读者怨念能有多大。 “我的书法还有很多不足,如果有机会,可以让浮竹小姐鉴赏一下。”虽然是社交辞令,但是这话却让人听不出一点虚伪。 “诶诶?还是算了吧,我水平低得很,出来鉴赏的话简直就是给老师脸上抹黑,”想了想,觉得这番敬语来敬语去的话还是奇怪得很,她和熟人一向都互称姓氏或者名字的,和这人如今也算是认识,再这么下去她自己就觉得不自在,“蓝染五席叫我春绪就好,别忘了我们家可是还有一个‘浮竹小姐’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春绪……小姐。”名字和后面的称呼之间有个微妙的停顿,春绪听到了之后心里像是打个突一样。 虽然这厮打扮是怂了点,但是声音倒是还真不错。 ……现在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蓝染坊主您好,我这就不打扰了。”愣了半天想啊想,春绪脑中灵光一闪,然后一抬头,一个“惊心动魄”的称呼就脱口而出了。 “……”听到这话未来魔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是真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和和尚的形象挂上钩的。 “啊啊很抱歉,刚刚出神了,我太失礼了。真是非常抱歉,蓝染五席。”春绪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自己给吓到了,连声道歉。 “没关系,春绪小姐。还有,既然春绪小姐说叫名字,那么也请不要对我适用敬语了。”好像没听到刚刚那个称呼,棕色头发的男人还是很大度地说。 “嗨嗨,蓝染……先生。”春绪的这个停顿是因为她在斟酌到底是用哪个后缀,想想这人好歹还是自家笨蛋花萝卜三哥的上司,决定还是尊敬一点比较好。《 》 21、21.Burning(1) 21.burning(1) don''''tgiveyourselfaway. 》》》 那天,春绪请蓝染吃饭。 不是春绪有钱了,也没有什么非要请客不可的理由。只是俩人在书肆里有一搭没一搭闲扯了一通,春绪觉得,这货是个有学问的,至少是个肚里有水儿的。 你要知道真央进行的是啥教育,那是标准的洗脑目的性教育,人文社科类内容极少。 总共就那么六年,你能指望它教会你啥? 于是春绪坦然接受了瀞灵庭大部分死神业务精通文化艺术水平普遍低下的事实。当然,这不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是确实有不少死神,甚至是贵族,带着那种粗俗劲儿。 然后通过今天的伪深入交谈,春绪发现这位蓝染五席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于是她想带着这文化人出去吃个饭唠个嗑。 春绪自己水平其实也就那个样子了,但是上辈子好歹也是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全日制高中和一年多普通高等教育出来的,后面的高教部分去掉,前面也是为了语文考试奋斗了那么十二年的。 再加上她是个唱歌的小文艺,俗话说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到了瀞灵庭这种地方接触的都是日本文化也有点适应不良,于是在俩人一来二去从书法扯到汉诗汉文的时候,春绪乐了。 日本是个受中国影响很深的国家,虽然据春绪所知道的,到了二十一世纪史学界也没搞明白汉字是什么时候传到日本的,但是假名的输出可是有史可考的。 虽然浮竹家的人都是有知识有文化有高雅情操的,但是想跟他们聊聊中国文化还是差了点。 就像后世的日本,国内中国通不少,但是民族感情在那儿放着,几乎没有人喜欢中国。 想当然尔,春绪也不喜欢这个国家,好在瀞灵庭可以算是另一个世界,打打马虎眼就不把它当日本看,也让自己心理压力小上一点点。 然后她忽然间发现,在这个地方,竟然有个汉学通。 春绪那位前任老板只是个商人,又是个妇人,在现世如今的时代,大清的子民能识字的不多,更别说是女人。 于是她跟春绪有明显的代沟,这让春绪很郁卒,如今,算是正瞌睡着呢给个枕头,她心里痒痒总想去勾搭一下。 当然,指望这位五番队的五席能够讲汉语还真是为难他了,但是冲着他对白居易《琵琶行》的几句赏析,春绪决定交这个朋友。 于是就有了年轻姑娘拉着年纪略轻的汉子到餐馆里去的事儿。 这次春绪没去天一居,她深知熟人办事反而尴尬,随便承人家的情总是不好,再加上知道蓝染应该也是尸魂界土著,于是春绪选择了日本料理店“山南家”。 “蓝染五席您坐,随便点菜不要紧。”春绪看着这个被自己邀请过来的男人,笑眯眯的坐在对面,毕竟这席算是她开的,身为主人自然不能显得小气。 只不过她自己没怎么注意到,虽然不久前在书肆里已经决定不以职位称呼他了,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直接老样子称呼。 “春绪小姐太多礼了,还是你先点菜比较好。”虽然有点被硬拉过来的意思,但是真正上了餐桌也没道理让他先点菜让小姑娘等着。 再怎么会装,蓝染惣右介本身还是个大男人。 “诶?是我请客诶……好吧,一份紫菜卷,一份味增汤,一份炸蔬菜天妇罗。该你了。”春绪也不客气,很爽利的对柜台那边的老板说。 蓝染只点了一份七味粉。 “……您就点这么点吗?”春绪想想自己点的,再想想他的,有种很纠结的感受,“话说吃这么少真的没问题吗?我哥他们如果在家做饭就得按照超大份做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的。”男女生理上有区别,再弱鸡的男生,随便吃饭也比胃口好的女生吃得多。 “来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看到春绪有点夸张的表情,蓝染解释道。 “好吧我明白了,您随意就是了。”春绪其实特想说,我中午饭也吃过了。 真到了饭馆,春绪发现跟眼前这位反而真心没话说了,到底不是那么熟,随便扯扯也不知道扯什么,再加上人家是个死神,自己是个小平民,互相之间的生活圈子除了自家三哥之外估计也没什么再多的牵涉,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道这位脾气性格是个什么样的,随随便便一冲动把人家拉过来吃饭,如今面临着冷场的大危机。 不过蓝染惣右介那是察言观色技术一流的人,见春绪面有难色也能估摸出她现在的心理那么七八分,也知道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没话找话,所以就主动开口,问了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有点好奇的问题。 “春绪小姐以前是死神吗?” 这话出口春绪倒是愣了一下,因为从来没人这么问过她。毕竟熟悉的人都知道当年的事实,不熟悉的人会以为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也不会多问什么。更何况瀞灵庭的死神更新率说实话不低,有些番队可能在几年间就能大换血,所以她就算当年挺出挑,这么多年来也早就是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了。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瀞灵庭死神的退隐制度。很多流魂街来的有灵力的平民包括一部分贵族的分家可能都不是很清楚,死神是终生制的工作,想要退隐只有一种真正的原因,就是身受重创无法继续拥有死神之力。 春绪当年在刑军,也跟着在监理队下面工作过,去过蛆虫之巢——那里是所谓第二种退隐,被中央四十六室的贤者和审判官判定为对尸魂界又危害的人,会被拘禁到蛆虫之巢,但是对外的声明就是退隐。 “是的,我三十年前去尸魂界和虚圈交界的模糊空间远征,然后受到重伤,从此隐退。”春绪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她早就没有什么心结,于是很坦荡的说了。 “对不起,提起这种话题。”听到春绪的回答蓝染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略低下头开始道歉。 “别说这种话,反正现在都没事了。不当死神其实也挺好的,生活自在不说,也不用每天面临危险。”春绪耸耸肩,其实她不认为坐在她对面的这男人有多少歉意,若是真的十全十美礼仪周到,一开始那个问题都是不该提出的。 “春绪小姐的声音也是从那时开始变成如今这样的吗?”似乎看出春绪的不以为然,棕发男人继续问道。 “别人还都以为我声音一开始就是这样呢,被你听出来了啊。没错,确实是那时开始变成这样的,我的声音。很难听吧,还挺吓人的。”春绪倒是有自知之明,她的声音确实不好听,无论是作为男声还是女声,都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没有,只是特别一些罢了。” “就算是你这么说,但是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还是会对我侧目,不过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啊,谢谢。”春绪对来上菜的老板道谢。 “是吗?春绪小姐心态不错。”看着对面的少女捏起一个紫菜卷,蓝染给出评价。 “心态不好就能回天吗?反正都是于事无补,倒不如想开点让自己也舒坦。对了,蓝染五席,我三哥没欺负你吧?”品尝着最普通不过的紫菜卷,春绪依然觉得相当美味,选这家店是没错的。 这话倒把蓝染给问笑了,也觉得这姑娘和她哥真是有点像,就算是关心的话也说得阴损的很:“浮竹七席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言下之意,他身为上司自然不可能受到什么所谓的欺负。 “是吗?这就好,虽然那家伙真的挺不像话的,总是让我们家里人操心,但是您身为五席还是多多照看他一点吧。”春绪拿醋瓶子给自己的碟子里倒了一点。 “春绪小姐和家人关系真的很不错呢。”听着她明讽刺暗中还是关心的话,蓝染用筷子搅了搅自己的七味粉的汤水。 “蓝染五席是流魂街出身的吗?没有一起居住的家人吗?”春绪直觉认为,这位蓝染五席必然是从流魂街独居过来的,虽然这感觉来的很无厘头。 “……是流魂街没错,没有什么家人,所以才自己当了死神。”简单叙述一下,也是交代了自己当死神的缘由。 “是吗?不过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吗?”春绪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出身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也许再这么问下去,没准会触到人家的禁区。 “是挺好的没错。” “想晋升吗?”春绪无意间问了一句,然后立刻笑出声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不过这年头想要晋升也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呢,你们平子队长虽然人品欠佳,但是能力倒是还能让人看得过去。十番队倒是还有个空缺,我觉得你能行。” “春绪小姐很看好我?”这种话听这姑娘说过不止一次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显山漏水了。 “虽然咱俩还不算熟,但是您也甭怀疑我的眼光啊。好歹我当年也在二番队坐过您这位子的,十三队什么样儿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十番队那位子主要是贵族间的意见还不统一,另外一个就是估计这么多年也没人练成卍解,你再熬个一二十年把卍解搞定了,什么都不是问题。”春绪快人快语的性子倒是冒了出来。 “这种话最好还是不要多说比较好。”蓝染摇摇头,觉得眼前这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也不是那种不稳重的人,却在这些事儿上挺不在乎的,他也知道隐秘机动那边的手段,有些话传出去不太好。 “是您太小心了,”春绪摇摇头,“其实只是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您想太多了。在护庭十三队,无论是谁想上位也得各凭本事,总不能为了某些人连点儿话都不让说,也没这种道理啊。”春绪真心觉得眼前这个眼镜男是思虑过度了。 一个没灵压的低级贵族跟个平民区别不是很大,一个五席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注意的。 不过倒是有一点,虽说是迂腐了点,但是这男人还真是少有的细心体贴,不过跟自家小哥哥那种家庭型的却也有点不一样。 你说俩认识不久的人能互相扯点啥,真要说家长里短吧,两个人一个男一个女,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而且他们俩也绝对不会说那种话。 但是真是去谈人生谈理想看社会看世界吧,又好像越了界,人还没那么熟呢。 于是春绪就去鼓吹人家去追求上进心去了。 虽然她自己都觉得挺怂的,但是还是那么说了。 很可惜她不是希特勒也没那种洗脑大法,面对的又是一个本质上最会洗别人脑的家伙,于是那番话只能被当作开得技术不高的玩笑话。 虽然她是真心挺认真的那么说。 俩人吃饭吃到最后,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请客的人还是一分钱没掏,春绪不是不想掏钱,只是等她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却被老板告知一起来的那位客人已经付过了,想着估计是席间那会儿说去上厕所只是个借口,去结账倒是真的。 其实吃得多的是春绪,于是这件事让她很不好意思。 俩人虽然不算是很熟,但是好歹还有点共同兴趣——真要说是“共同”兴趣还有点勉强,当初要不是山本总队长管得严,春绪练书法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现代人普遍缺少耐性,春绪的性子虽然在这个时代磨合了不少,但是也不会喜欢去练大字。 她就是那种标准眼高手低的,鉴赏能力不错,真要是让自己干肯定一瓶不满半瓶晃荡,反正也不怕丢人,再说吃过一顿饭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也能算是个酒肉朋友,这么想着,她就忝着脸跟蓝染要了幅字,还狮子大开口,直接让人家给写一篇长恨歌。 也就是蓝染装的好脾气,挺爽快就给答应了。 这么着还真让春绪有点担心自家三哥会欺负这么个好人——老实不老实还真心有待商榷,春绪一只眼不好使不代表她是瞎子,对于有些事儿必然能看清,不过能断定人不错就是了。 而且这么一顿饭下来,春绪觉得这人还是有什么地方让她感到违和,与其说是违和不如说是既视感,于是回家之后,她坐在地炉一边,趴在小桌子上,开始回想自己看过那么二十来集动画,这人是否出现过。 也是奇怪,春绪原来是要唱歌记歌词的,记忆肯定不算是差,但这么百多年下来,除非能像那个一再出现的梦一样,否则什么事能记清楚? 但是上辈子勉强看得那二十几集动画倒还是有不算浅的印象,也是奇了怪了。 但是想想自个儿人都能重生穿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么一想春绪也就释然了。 只可惜,她想到该睡下午觉了,也没给想起来,好容易觉得有点头绪了,但是脑子犯困又不中用了。反正时间还多,她打个哈欠就脱了外衣去睡了,也不再想。 冬天嘛,睡觉皇帝大。 起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春绪被窝的脚头冰凉冰凉的,穿上衣服倒吸口凉气爬起来一看,不知道啥时候暖炉竟然给熄灭了,想着是自己没管好火,于是重新点炉子,又花了不少时间。 地炉是好用,但是就是得时刻操心,跟中国北方农村的炕头没法比,她小时候跟着爸妈去串亲戚睡过几天炕,觉得那才是真心温暖。 有句老话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春绪现在有点风湿,更是怕冷,觉得那句话还真心有道理,有着这三样,一汉子的冬天就算是圆满了。 冬天还是天晚的早,看看表,下午五点半,天就开始发暗,冬天容易冷,春绪从来就没减肥的念头,吃饭是一顿不能省还有各种加餐的,于是给自己烙了张油饼,又搅了点面汤,从罐子里取出一小碗明太子就着给吃了。 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坐下来消食,点上蜡烛开始看今天买的新书,日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妖怪文学和各种物语,虽然她看不出什么传说中的内涵,但是好歹也能看个热闹。 其实她还琢磨着干脆自己也开个坑像大哥那样连载小说得了,虽然她高中之后开始苦读书根本不看闲书,但是初中学习压力没那么大的时候也是金古黄梁看了不少。 不过这念头刚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一是她估计没那耐性,将来要是再有别的活肯定坚持不下去,二来价值观不同,就算自己记得不少能拿来借鉴,这边的读者未必买账。 于是她还是老老实实当看书的人就行了。 天冷她也懒得再出门,从年前给阿尔拜了个早年之后到现在也没去找过他。 纠结了一小会儿到底是出门找阿尔玩还是闷在家里,一打开屋门直扑而来的凉气让她果断下决定选择了后者。 在自己屋子里榻榻米上来回打了几个滚还是觉得无聊,春绪忽然坐直,想着自己虽然现在体力比原来好不少,也不像原来那样不禁太阳,但是想用那把刀还不成。 得想个法子,于是她抱着被子手托着下巴坐着,闭上左眼当独眼龙用右眼盯着蜡烛,开始给自己想点对策。《 》 22、22.She Is My Sin(1) 22.sheismysin(1) toparadisewithpleasurehaunted,hauntedbyfear. 》》》 刀是好刀,估计尸魂界……甭说是尸魂界,就是这整个世界都找不出比这更牛叉的冷兵器了,估摸着热兵器也没这把刀逆天。 但是,前提是能拔|出来让人用。 老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春绪这把刀的能力要是爆出来肯定得被中央四十六室收监,但是这不是春绪不用它的原因。 她又没有灵压,就算用了也不会被轻易发现,而且这把刀再怎么样也是直接受她意识控制并且封印在她体内的,根本不可能被外人所用,所以真要用起来绝对比斩魄刀好使。 问题是,春绪使用这把刀,消耗的体力是死神使用斩魄刀的三倍,还有一定的灵压消耗,她现在身体就算是比原来好但是也是相对的,哪能和当年比。 当初得到这把刀的时候,她知道的信息就是体力三倍消耗,三倍死亡概率,使用时受的伤会三倍加重,三倍愈合时间……最要命的是,一旦体力跟不上刀就会自动回到她体内,然后她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但保持所有的感觉,在这种有知觉却不能动的条件下,忍受着钻心蚀骨之痛三倍使用时间,先不说到底有多疼,就光不能动这一条就够要命了。 谁见过正打着架搏命呢人忽然倒下还不能动了。 这不明摆着准备挨宰的嘛。 春绪其实很好奇,这把刀到底是怎么跟“三”这么有缘分的。 但是更多的是无奈,跟古代的男人喜欢兵器,现代的男人喜欢车一样,身为一个曾经武力值很高的存在,春绪对于刀和格斗还是很热衷的。如果说很多现代男人把车看成大老婆,那兵器肯定是春绪的亲儿子。 但是现在有一把别说断金,就是断金刚石都易如反掌跟削苹果一样的神兵,却眼巴巴看着没办法用。 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憋屈。 各大宗教不管是哪个人种的人所创立,在什么地方发展壮大,但是纵观一下,有一条是普适于它们的,那就是,人生来就是受苦的。 眼见蜡烛都要熄灭了,自己还是一点主意都没有,春绪感叹一下觉得今儿这时间浪费了不少,还白白浪费了地炉的热气。 于是,在蜡烛终于燃尽,室内陡然变黑的时候,她想了个绝对算是馊主意的办法。 这招是真的铤而走险,就是按照中国传统那说法“破而后立”,直接开始用那把从自个儿肚里生出来的刀,然后直到撑不下去自动倒下,把所有的体力榨干,取极限。 当然,锻炼身体也不能断,要不然这招也不会有效果。 只不过之所以说是铤而走险是因为有可能完全没效还让自己活受罪三倍的时间,二来是若是自己意识不受控制的时候来了什么人,见着了肯定会起疑。 不过仔细推敲了一下还是利大于弊,春绪想想自己这里也不是门庭若市的地方,客人除了自家每天必到一位的兄姐,也没什么人了,掌握好时间,也不会被人发现。 总之是个可行的办法。 下午睡的时间长了,晚上来了精神,也不想睡觉。春绪刑军出身的行动力体现出来,说干就干,伸出右手到有眼的位置,把刀拔了出来。 刀一入手就感觉好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右手,当然,这肯定是错觉,只是已经让春绪在大冬天直冒冷汗了。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刀,顶多就是锐气多些,但是就让春绪如此受不住。 “好歹你也是害得我肠子流了一地才出来的啊,让我少受点罪会死啊。”春绪冲着这把绝对不会回应她的刀抱怨道。 一分钟过去,春绪觉得还没事儿。 这真是个好现象,意味着她的体力真的比原来好很多。 但是也意味着,待会儿她得受更大的折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得试试这办法,不然才真是坐以待毙,一点出路都没有。 春绪干脆把外衣也给脱了,开始练习剑道,其实她虽然是跟着山本总队长学剑道,但是自己的风骨出来还是后来在二番队任职之后。 和山本传授的崇尚武士精神的光明磊落的剑道不一样,春绪的刀法在十几年的格斗和暗杀中变得实用而犀利。 不是说山本总队长的剑道不好,只是春绪把它和暗杀术以及格斗术再加上上战场的实战技巧搅合到一块儿,旁边还有瞬神夜一指点着,肯定和从理论层面受到的教育是不一样的。 花把势少了,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荒废了三十年,但是春绪从去年搬出来之后自己也下劲儿,没有松懈过,因为灵压的关系,和原来当死神的时候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是已经到了她如今这身板的极限了。 光从动作上,能击败大部分的席官了。 这点她心里也有数,现在就是看怎么和这把刀磨合,什么东西都有个上手的过程。新东西虽然好,但是未必真正好用。 只是自己一旦开始练习剑道,就必然顾不上掐表,总不能再找个人帮自己看时间,这显然不合适。 于是不看就不看吧,反正看了也没什么大用,只是自己心里清楚一点。 春绪自己觉得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然后手中的刀忽然消失,她顺势就倒在榻榻米上两眼一抹黑。熟悉而又陌生的疼痛感袭来,但是她连打滚都不能,只能生生受着。 好日子过得飞快,苦日子总是难熬,更何况自己爽快挥刀的时间只有这受罪时间的三分之一。 春绪不是没想过彻底舍弃这把刀,觉得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都不如,完全就是累赘,但是一是对神兵的热爱,二是想想自己已经没了灵压,死神四技直接废了两个,再没个杀器傍身,就像去年那事儿该怎么办? 于是就得忍痛前行了。 只是就算是认同等价交换原则,她也觉得,自己为了这把刀,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投资回报率实在是太低,更何况当初得到它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虽然说春绪知道,作为一部能演上几百集的少年动画,这个世界肯定不会那么安稳,但是她又不是男主角,哪能有机会用上这能够切断一切能言其名的东西的刀? 胡思乱想着,春绪觉得这种痛苦似乎也好熬那么一点。毕竟在这种时候,心理因素还是很重要的。 然后思维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飘着,春绪忽然想到了晚饭后一直没想清楚的事儿。 那个姓蓝染的的确在原著里出现过。 还是以队长之姿,不是春绪一心二心撺掇的十番队,而是他们五番队的。 那个平子真子会出事?想想春绪就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 怪不得自己老是鼓动人家去当队长呢,真正原因在这儿呢,潜意识里还惦记着呢。春绪若是能动,肯定会挠挠自己的头。 等到浑身酸疼的爬起来,春绪摸到怀表,看了看时间,想明白之后就觉得自己犯浑,虽然单独的时间不能计算,但是从拔刀到自己倒下的时间,不正好就是使用破刀时间的四倍吗? 加上自己开始练刀前的那一分钟,总共是二十六分,除以四就是六分半,跟自己估算的差不多。 这时候春绪累的连动都不想动了,虽然说疼的时效是有限的,但是体力的消耗可是都体现出来了。虽然出了汗,但是她实在是没力气再烧水洗澡了,强撑着拽过来被子给自己盖上就熬不住,一头扎进了黑甜乡。 一夜好睡,连个梦都不做,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多了,这一觉下来有十一个小时了。补充体力的最佳方法甭管是对死神还是对寻常的整都一样,那就是进食。 春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还是使不上力气,知道那把刀还是副作用太大,可是也没办法,肚子里饿得开始胃疼,也不能不做饭,爬起来摸到一点点心填填肚子,然后慢悠悠晃到厨房,给自己做了顿早饭。 不说别的,搬出来这大半年,春绪的生活能力倒是直线上升,特别是做饭。 让她像个名厨一样让人舌头享福还是不成的,但是不那么挑剔已经算是可以了。 吃完饭收拾好春绪决定去找阿尔,这天出太阳,感觉暖和点,虽说是下雪不冷化雪冷,不过穿厚点倒也不是问题。 天冷,人都懒,连阿尔也闷在家里死宅着没怎么动,继续研究各国宗教,春绪过来他挺开心,赶紧把春绪叫进屋,还端过来一盆橘子。 “没你们过圣诞有意思,是吧。”春绪用了个陈述句。 “我想吃火鸡。”阿尔答非所问。 “喂喂你够了吧,你是上帝的使徒,别把这种口腹之欲挂在嘴边好吗?你的虔诚之心呢?”听到这话春绪不由得挂上三道黑线。 “我的精神是永远忠于上帝的,春绪殿下。”阿尔回答的很正经。 “快住嘴吧,灵肉不是应该统一的吗?算了不跟你这种伪神棍瞎扯了,我的琴呢?现在什么样了?”虽然是受益者,但是春绪追讨起自己的东西还是毫不嘴软。 “春绪小姐你需要耐心。”阿尔剥了个橘子,然后填到自己嘴里。 “算了我不逼你,东西做得好一点就行了,不然等你真的去投胎见上帝了,我的琴要是出了问题可是没人帮我修。”春绪打开了她拿来当伴手的点心盒子,明明是送给阿尔的,她却自己先拿出来了个和果子。 “……”阿尔没说话。 春绪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按照平常,阿尔肯定会顺着她的话多扯几句,也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过年的你这么沉默干啥?虽然说也许你不开口会更可爱一些,但是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春绪还是决定有话直说。 “我……快不行了,春绪阁下。”斟酌了一下,阿尔说道。 “愚人节还早着呢,你少来骗我。”春绪虽然知道阿尔不会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还是这么说。 “我说真的,前几天感觉精神忽然间不好了……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阿尔看着春绪震惊的脸,反而轻松地笑起来。 这辈子,因为生命太长,再加上当初在二番队当差,也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甚至可以说是习惯了。但是这大半年她跟阿尔玩的挺好,就算知道他肯定得去转世投胎,但是这么忽然间听见,实在是难以接受。 “你别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好吗?让人接受也得有个过程吧。别急,我下午就回家,去四番队找找有没有能延长你寿命的药物。”春绪现在很烦躁,让她眼睁睁看着阿尔就这么没了,实在是接受不能。 “你们东方人不是讲究顺其自然吗?不用帮我找什么药了,就算你找来我也不吃。反正我也在这里活了不少年了,你不必再劝我了。”阿尔很平静地说。 “死生亦大矣,别把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挂在嘴边好吗?既然还有救,就想办法继续活下去吗?你这么消极,按你们的教义算是自杀,不是说自杀是不能上天堂的吗?”春绪开始胡搅蛮缠。 “早就上不了天堂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尔苦笑一声,然后捏了块儿牡丹饼。 “……你知道了。”其实瀞灵庭对于流魂街的管理有点愚民化的成分,刚认识的时候春绪还诳阿尔说有机会转世还能继续信上帝的。 但是没想到阿尔从最开始就看清楚了一切。 “嗯,”阿尔见春绪郁闷着,开始劝慰道,“做出这幅不开心的表情干嘛?淑女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要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难过什么?” “阿尔弗雷德你还是赶紧闭嘴吧,不然的话我会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你。”春绪瞪眼。 “放心吧,你的小提琴肯定能按时完工,我还得监督你把第九交响曲的第四乐章给弄熟呢。”阿尔又啃了个橘子。 第九交响曲的第四乐章,有一个更加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叫做欢乐颂。 “……别说的我这么不厚道好像你存在的价值只有那把琴好吗?我是这样的人吗?”春绪继续瞪眼,这人简直就是为了噎死她而存在的。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你放心而已。” “你要真是这个意思你看我吧不把你扔到街那边去,不过你可别没声没息就死了消失给我看。再说了,就算琴到时候还没完工,我直接把你自己那把抱回家就行了,谁老惦记着你给我做的呢。”春绪哼了声。 “……春绪阁下,强盗的行为是上帝所不允许的。”阿尔很正经。 “我不信教你少来洗脑我。我去继续练习卡农,你快点把点心吃完。”春绪自动自发站起身,然后轻车路熟找到了阿尔的琴盒,顺便看了眼自己的琴的进度,发现其实已经差不多快要完成了。 如今春绪会两首曲子,一首叫卡农另一首叫欢乐颂,她上小学的时候吹口琴能吹后一首,现在还能换个乐器继续演绎。 她想着觉得阿尔要是就这么没了,自己还真是对不住他,说好的有机会给他唱我的太阳,但是自己这嗓子着实不中用顶不上高音。 上辈子的许醇除了许久就没有几个朋友,她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那时候做人挺失败的,所以重新活过来之后特别注重友谊。 阿尔是一个让人感到如沐春风一样的人,能跟他交朋友真的很不错。 只是春绪自己也知道,就算她从四番队找来药,阿尔也老实吃了,但是也不过就是再拖上一些时日罢了,想要让他继续活到白发苍苍,是根本不可能的。 总不能让自己的一己之私困住人家一个上帝的信徒啊。 “春绪阁下,这是第一次听见您拉琴感觉这么好,像是圣母附身一样。”阿尔忽然开口称赞,让出神的春绪吓了一跳。 “……所以说圣母附体到底是什么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诶?算是夸奖吗?”春绪反应过来,知道阿尔在夸赞她。 毕竟这种全靠强记记谱的方法拉琴还是不专业不科学。 “本来还想藏几天的,不过还是现在就给您吧。”阿尔挠挠他那一头黄毛站起身,然后走进自己的内室取出一个盒子,示意春绪过去。 春绪把琴放下,然后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双全新的鞋子。 依然是黑色的高跟,虽然高度还是很惊人,但是跟没有那么细,做工还是很考究,造型稍微有了点变化,前面还加了几朵小花当点缀。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压根就不知道啊。”春绪有点惊讶,毕竟她是差不多隔几天就来阿尔这里串门的,他有什么事一般她都会第一个知道。 “你不在的时候。”眨眨眼,阿尔笑得狡黠。 “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别随便熬夜了,对眼睛也不好。”春绪摇摇头。 “趁还有力气,多做些事情吧。”重新回到地炉那里坐下,阿尔叹口气。《 》 23、23.Get Over It(1) 23.getoverit(1) don’tknowwhentodecide. 》》》 虽然闷闷不乐了一会儿,但是春绪还是看得开的,她上辈子也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毕竟虽说当初许久的死对她也是当头一棒,很大的打击,但是也是让她瞬间成长的一件事。而这辈子当了战士也早就习惯了别人的死亡。 不过毕竟是这么多年过去,反而又有点揪心,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但是想想也许这样才真像个人。 虽然她这辈子肯定是效忠夜一和二番队的,但是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思考刑军的所作所为和思维方式,觉得可能确实有点没人性。 不过这也是瀞灵庭维护统治的必要措施,没办法。 现代再民主的国家也得有暴力机关,这道理是很浅显的,更不能指望还是封建社会的这里。 现在看着阿尔还是没什么事的,但是春绪知道,一旦他自己感觉不对,身体就会一天天衰弱,不显眼的,人就没了。 尸魂界这地方不同于现世,死神和贵族还能保留一阵子尸体,整连个灰渣子都不会留下,比火化还干净省事得多。 不过春绪自己的生活还是得继续,抱走了阿尔给她做得新鞋子,春绪穿上去臭美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把它好好放在鞋盒子里,好东西自然得留着,虽然维新之后的现世应该也能搞到,但是这也许就是阿尔最后能留给她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了,况且现在的日本现世春绪也是不想去的,让十三番队的驻守死神帮忙捎过来最快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也没必要。 现在她踩着这种十公分加的高跟鞋也算是如履平地能走的虎虎生风了,穿着高跟跳皮筋也算是驾驭的不错,平衡能力和体力都上了一层。 也亏得她能想出这种主意。 过一天是一天,正月过去,天气也渐渐回暖,春绪是三月初九过生日,不过也不是整十岁的生日,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在尸魂界什么都缺就不缺时间,都是活的成百上千岁的,若是每个生日都过,一辈子不知道得庆多少次生。 不过,春绪没想过,也在自己生日前几天托二哥雅彦捎话让家里人甭惦记,但是还是有人记得的。 这天早上,春绪正在院子里用竹竿和木棍支葡萄架呢,来了个算是不速之客的家伙。 春绪忙了半天心里正烦着呢,看见那人的脸就更加暴躁,冷着一张脸问道:“京乐大少,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生气或者讽刺,只是京乐佐野当了她将近百年的出气筒,她见了他就这种反应了,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说或者热情的迎上去,佐野反而会以为她哪里不对了。 这种人,在很久以后有个专有名词,叫抖m。 “小春绪,今天不是你生日嘛~”见了春绪的冷脸佐野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 “然后呢?”春绪不为所动。 “生日啊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这个反应?我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啊!”佐野急了,急忙拎起手中的大盒子表忠心。 “没打算过。”春绪洗了手擦干净然后给佐野搬了个凳子,毕竟人家也是客,虽然自己可以随意压榨他,但是也不能太刻薄。 看到佐野一脸失望的表情,春绪也有点无奈了,这种戏码其实每年都会有一次,人家是大少爷,他自己的生日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京乐家那位主母也是宠孩子的,所以他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也必然会过生,于是叹口气解释道:“今年又不是我一百六的生儿,我和我哥他们都没打算过。再说,我的生日是我娘的受难日,我穷开心也没啥意思。” 春绪上辈子是学工科的,工科有啥特点,就是实在。她这话倒是发自肺腑的,那时候她过了十二岁上了初中之后就再没过过生日,因为懂事了知道自己妈不容易,生孩子受大罪。 虽然对自己这辈子的爸妈大把年纪还生孩子显得有点为老不尊有点无语,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自己那几千岁的母亲有多不容易。虽说心里惦记着上辈子的父母对如今的感情有点复杂,但是还是非常体谅和敬重他们的。 听了这话佐野真是很委屈,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人家根本不领情,亏得自家的门人从现世带过来的洋人的蛋糕,自己知道了赶紧弄过来给这位大小姐送上,半天人家连看都不看。 虽然他在春绪这里受挫惯了,但是这次也是有点真委屈,反正俩人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熟得很,他也不怕丢人,直接西子捧心开始哼哼:“小春绪,人家好不容易从现世弄过来的洋人点心,你连看都不看,好狠的心~” 这怂样倒是把春绪逗笑了,虽然她向软硬不吃,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师兄也不可能真的狠起来,蛋糕这东西现在在尸魂界也是稀罕物,她知道他也不容易。 于是什么也不说,回到屋里给他沏了杯清茶端了出来递过去。 “你妈喜欢吃甜的,这蛋糕怎么不给她留着?”春绪问道,其实叫佐野的母亲“你妈”真的不是很合适,但是她没办法。 春绪年纪小辈分大,和佐野爹一辈儿,叫他妈“京乐夫人”显得实在是生疏,但是真叫一声“京乐大嫂”估计佐野得跟她急,于是只能这么叫了。 “我家还有呢,你别担心。”以为春绪还惦记着自己娘,佐野咧开嘴笑了。 惦记不到自己,惦记着自己妈也是个好现象,单恋的孩子智商都被清负了。 其实春绪哪想那么好,只不过因为她一直在佐野头上作威作福为所欲为惯了,人家当妈的肯定心里堵得慌,虽然京乐家的大家长倒是没什么意见,乐呵呵的啥也不管。但是母亲心里自己儿子都是宝,哪能见自己这样欺负她儿子。 她原来见过那位京乐夫人,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于是才有那么一问,怕知道儿子有好东西先惦记着自己这个外人,再让那位夫人生气。 浮竹家和京乐家这么多年交情还在那儿放着呢,春绪也不可能太任性给自己大哥添麻烦。 “那我就留下了啊,多谢了。”春绪留下这蛋糕其实还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借花献佛给阿尔尝尝。他时日无多,尝尝这可以算是家乡菜的东西也好。 要知道,蛋糕本身好做,但是奶油这种东西尸魂界目前还真没有。 “嗯嗯,你要是喜欢我下回再给你带一个。”听了春绪的话佐野心里小花儿开的一朵朵的。 “算了吧,洋人这东西吃了发胖,当点心还差不多,哪能天天吃。”春绪没好气翻个白眼,其实她本来还想着教育下佐野反式脂肪酸的坏处,但是想想现在的奶油估计还不是那种植物油氢化制作的,还是天然的,于是就作罢了。 “小春绪你一点都不胖!”听了这话佐野可不乐意了,连忙反驳。 “……快闭嘴吧你个笨蛋。”她真是搞不明白,这位也在一番队那种人精集中的地方当差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种傻不啦叽的怂样,也亏得他背景强大才没被人给吃了。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认为佐野对她有男女之情,两个人太熟了,她一直把他当第七个哥哥看,毕竟雪之都比她大太多,佐野和她年纪相近,更有兄妹的那种感觉。 另外一个就是春绪毕竟有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佐野有婚约的情况下更不会想什么了,她没那么贱,也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这天也是赶巧了,虽然春绪没说要过生,但是知情人还是不少的,阿尔刚刚好完成了那把小提琴的最后一道工序,在家里晾了几天就赶紧给春绪送过来当礼物。 而在瀞灵庭的蓝染也在这天休假,说好的给春绪写副字,这都过了俩月了,好容易遇到大休,他现在还在潜伏阶段,自然不能露出马脚,给出的承诺自然得兑现,于是把字裱好包装好,穿着便装也来到了春绪家门口。 阿尔跟春绪熟得很,意思意思敲敲大门就直接进来了,佐野看到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小半头的洋人也是一愣,他隐约知道春绪交了个洋人朋友,但是真见到了,还让他发现这厮跟春绪如此相熟,危机意识就发作了。 然而这位大少爷还没危机完呢,就觉得更加不对了,春绪没有灵压感觉不到,不代表他感觉不到,这隔着门外面还站着个人呢,灵压也不低,但是自己不熟悉。 “阿尔你来了啊,快坐快坐。”见到阿尔,春绪赶紧搬凳子送茶。 佐野看到这心里更不是个味儿了,从来没见春绪对他这么殷勤过,于是看这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更是不顺眼。 “春绪阁下,生日快乐。年年今日,岁岁今朝。”文邹邹的话出口,让春绪忍不住笑了:“每天长一岁,我得活多少岁啊。” “春绪,这是谁?”佐野这时候在他自认为的情敌面前得表现出自己很爷们儿的一面,声音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听着还真有大贵族的威严。 不过春绪才懒得理他这套,摆摆手:“这是阿尔,我哥们儿。小孩子一边玩去。”她真不是恶意,只是阿尔如今身体已经不行了,受不了佐野周身的高灵压。 但是这话在佐野耳朵里就真是一针扎在心上了,语气也有点恼:“浮竹春绪……” 只不过刚喊出春绪的全名就被敲门声打断了,他心头一凛,感觉还是刚刚那个灵压。 其实蓝染也觉得这样贸然上门有点不好,他其实没来过这位浮竹小姐家,只是那次送她从郊外回来再加上正月里吃饭那次,了解大概方位而已。 瀞灵庭还是个相对很守旧的地方,他一个男人随便登一个贵族小姐的门,是毁人家闺誉的事,更何况这位还有个那样的哥哥。 不过他这人不骗人不阴谋的时候倒还真是一言九鼎,拖这么久也不是个事儿,再加上通过这么几次特别是上次吃饭的接触经历,他倒是真对春绪有了点刮目相看,也知道她豁达,是不在乎劳什子闺誉的女孩子。 于是假仙了那么一下还是敲了门。 “春绪小姐,是我,蓝染惣右介。”虽然是贸然上门,但是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诶诶?”春绪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位会过来找她,赶紧去给人家开门,“蓝染先生,您怎么来了?”留下院子里阿尔和佐野大眼瞪小眼。 佐野看到又来了个男人心里更不是个滋味,春绪一直无视他的心意也就罢了,这才出去住了多久,就能招蜂引蝶,他也认出那位是五番队的五席,和自己现在的职位是一样的,听说还是最有希望晋升副队长的。 “冒昧前来,还希望春绪小姐不要介意。”听到春绪改了对自己的称呼,他只是微笑,并没有多做表示,看到院子里环肥燕瘦还有俩哥们儿,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到些有趣的啥。 来者是客,虽然有点不速,不过也不是来寻仇的,她自然得好好对待。 其实她这么爽快的改称呼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位未来是队长的事,不是套近乎,而是出于对强者的亲近之心。 于是来了仨人春绪也不可能像对待佐野一人那么随意,让他们等了一下就从屋子里搬了小桌子出来,还拿了点心待客。 蓝染和京乐两个人灵压高,让阿尔感觉十分不舒服,再看着佐野恶狠狠看着自己和新来那位死神的眼光,虽然他和春绪光明磊落的但也不想让这位少爷误会,于是就把琴盒子交给春绪:“我做好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在阴凉干燥的地方放上一段时间再用。先告辞了,有什么问题就去找我。” 春绪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知道阿尔受不了,于是就不多留,直接把佐野给她的蛋糕递过去:“真是谢谢你了。带回去这个,我晚上去找你,我这里就不送你了。” 这行为真把佐野惹恼了,毕竟就算是圣人估计也不能忍受自己一番真心被这么作践,一急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礼仪和面子,直接上手准备去抢阿尔刚刚接过手的盒子。 春绪一见脸色变了,毕竟她心疼阿尔这残烛之躯,又对佐野强势惯了,直接伸出右手做手刀横劈过去击中佐野的手腕,然后左手巧妙地接住快要掉地的蛋糕盒子,递给被吓了一跳的阿尔:“快走吧,我没事的。” 阿尔也不客气,道了谢就离开了。 这倒是让蓝染再次对春绪产生了不一样的认识,其实从那次在郊外春绪一箭射死那改造虚他就知道春绪的身手不错,这次更是证实了这点。 不过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在场的人估计就他一个和春绪最不熟,他没立场开口。 “他只是个普通的整,而且快要转世了,你难道就感觉不出吗?”春绪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佐野,叹口气解释道。 佐野一想,也觉得不对,那时候被怒火蒙了眼,这时候气短了:“春绪,我……我给你的蛋糕!”想想不对,又理直气壮起来。 “人家离家这么多年不能吃家里的东西,现在人都快没了,我这么做怎么了?是,我不对,大少爷,随便把您给的东西送人,但是既然已经给我了,让我处置也没什么不对吧?”春绪也是个被惯坏的,对佐野换用敬语,下重话。 其实仔细想想,正是因为把佐野当自己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连外人在场都不顾。 “今儿我生日,您消停点给点面子成不?这次算我的错,等夏天您过生,我肯定过去,这总行了吧。”知道自己这师兄大少爷脾气,既然给了棒子就得加红萝卜,省的他继续闹。 “嘻嘻嘻,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小春绪你最好了。”一个人要是心里有人,对方说什么都是好的,特别是这种向着自己的话。 “替我向死老头问安。”春绪下逐客令。 佐野也知道自己今天做过了,面对春绪他就自动矮了一截,于是也就不在这里碍眼,另外一个也是相信春绪的人品不是那种招惹男人的,于是也知道自己该撤了:“那我先走了啊,五月初八一定得过去啊。”虽是向门口走着,但是一步三回头。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春绪也无奈了,上前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送走了自家师兄,春绪觉得自己也是苦命,摊上这么不靠谱的人,但是她哪里知道别人心里她才是那个不靠谱的呢。 扭头看到一脸笑意的蓝染,不禁挠头:“真让您见笑了,我和我师兄一向如此。” “没关系,春绪小姐。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呢,也没拿什么礼物就来了。”看笑话也差不多了,他一外人也发现那一番队的五席对她不寻常,但是这姑娘愣是一点感觉都没,神经也真是有够粗。《 》 24、24.Turning Tables(1) 24.turningtables(1) ashardasyoutry,no. 》》》 看着蓝染那副字,春绪倒是真心愧疚了一把,自己好歹也是练过那么些年头的,但是无论怎么样也就是那德行了,反正她也不想成为什么大艺术家,说得过去就行。 而这位呢,上次去书肆就见他在找字帖,想必也是真爱的。 你看看,这真爱的和被逼应付的还是不一样。 “蓝染先生的字真是漂亮。”她美滋滋收起来,看着人家已经给自己裱好了,真心觉得这家伙的确会做人,怪不得以后能当队长。 不过你要让她真去鉴赏这字估计也是难为她,最多能给憋出来个“别有风骨”,撑死再加上个“遒劲挺拔”,说是有力都不太对。 “春绪小姐谬赞,我来得唐突,这是上次说好的字,你的生日,我却空手而来……”他正说着被春绪打断。 “蓝染先生不必如此,今天不过凑巧是我娘亲百多年前生下我的日子罢了,没什么不一样的,真要是带了礼物也就太见外了。佐野来找我给我东西是寻常事,阿尔给我的琴是从去年就开始制作的,都不算是什么生日礼物,你也没什么值得破费花功夫的,就当是来朋友家串个门就成。”春绪得了字也是乐呵呵的,想着这位将来可是队长,瀞灵庭也是有追星族的,只不过不是真正的明星,你看看就算是现在大多数死神还很矜持,但是几乎每个队长身后都有强大的后援团。 哪怕将来没钱了卖了也能够吃花一阵子。 当然,这种不着调的想法不可能成为现实。 扎了一半的葡萄架子还在那儿放着,春绪琢磨着今儿这状况也没办法继续干活了,人家来一趟流魂街还是第一次来自己家,手里也没空着,算是贵客,不能真给怠慢了。 于是让蓝染稍等一下她去收拾一下工具。 “春绪小姐这是在做什么?”看着地上横放的竹竿木棍和草绳秸秆,蓝染也不明白这是在干嘛,不过他好奇就会问。 “种葡萄啊,我这院子空荡荡的,种点东西能自己吃还能卖。葡萄到夏天的时候就长成了,到时候还能挡大太阳,多好。阿尔教给我酿葡萄酒,到时候也能试试。”这话倒是有一半假了,阿尔可没教过她,但是高中生物课本有教,况且如果要求不高,酿葡萄酒其实很简单,毕竟菌种都是现成的根本不用找。 蓝染现在是真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了,他做到如今这个位置,瀞灵庭贵族家的小姐也见过不少,甭管低级高级端得架子都不小,当然,也有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夜一那样的奇葩。 只不过还真没见过这么个能自己下地搞种植的,虽然是规模不大而且全为了自己的嘴。 这活儿,估计当过死神的人还真看不上,更别提贵族了。 “春绪小姐,恕我直言,你这么做,不怕传出去被人笑丢面子吗?”他再多试探一句,想看看她的反应。 “面子?那是啥能吃吗?”春绪将东西收拢好起身,看着这个她认为并不像是迂腐的男人,“我没出生的有一阵子,家里全靠大哥一个人养活,虽然他是队长,但是我们全家过的不算如意。我爹娘和哥哥姐姐他们都矜持,虽说这些事过去那么多年,我不该多说,但是我想真要是在自家院子里种点啥也不会为难那么狠了。贵族的矜持都是浮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我还不想变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蠢货。”春绪这话利索,传出去不知道得得罪多少贵族。 “倒是我想多了,春绪小姐很豁达,真是个有趣的人。”蓝染品着春绪给泡得清茶说道,他品茶的动作高雅而不做作,也是通体一身气派,让春绪为自己原来在心里给他贴标签的事儿感到汗颜,不过这话可是有点意思了。 春绪虽然脑子不知道连在哪儿了,但是她也知道,一个男的说一个女的“有趣”,就是多了些暧昧的成分了。 不过她也懒得多想什么,就回答说:“我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没什么不一样的。您这也是大老远的跑过来给我送上一幅字,上次说是我请客结果还是您给掏的钱,这字儿就算是礼物,我请您吃顿饭算是回礼,怎么样?”想想上次自己胡吃海喝一通没花一分钱,春绪就过意不去。她是那种不喜欢欠账的人,但这么多年也知道不能随便削男人面子,只能想个两全的法子把帐还回去。 “恭敬不如从命,只不过你是寿星……”蓝染当然还是不想让春绪真的请自己。 “我屋里倒是也有点书,您要是不嫌弃就进去看一会儿。我现在去买菜,您得等一会儿。我也没什么大手笔,自己做的家常饭菜,您别嫌弃就行,”虽说已经是三月,但是倒春寒这种事还是正常,春绪从晾衣架上随手拿了短披风披上,然后换了双高齿木屐就准备出门,临到门前,转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对了,蓝染先生,您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没?我虽然没什么好手艺但是能做的样还不少,能合您胃口最好。” “……豆腐。”蓝染也是没想到春绪竟然要自己下厨给他做顿吃的,有点惊讶,听了春绪的问话,愣了下才这么回答。 “噗……”听了这词,春绪倒是笑了,她是想起那个歧义来了,“行,用豆腐做菜也行。那待会儿见了。”然后挥挥手就走了。 她这一笑一走却把蓝染给弄愣了,没见过一个能随便把自己家扔给一个见面不超过五次的异性的,而且他也知道春绪刚才那一笑是为了什么,到底还不是多年后那版本,如今还是欠火候,一张老脸略微有点拉不下,只不过他一向假仙惯了,也不可能真在春绪面前害臊。 不过他也把春绪想得太好了点,春绪把家撂给他看着一是相信着“信者不疑”,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二来他五番队五席的名字在护廷队的名册上大喇喇写着,真要是有什么事,找人方便得很,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记得上次吃饭他点的是七味粉,这里面是有豆腐的,于是春绪买齐了七味粉的主料辅料,又想着毕竟是请客,所以又买了点鱼虾和猪排,其实也不过是她自己找理由想吃罢了,人蓝染只说自己喜欢吃豆腐又没说别的。 买齐之后就拐回家,虽说是请客但是就俩人,做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春绪在分量上还是有计较的。 “我回来了。”推开门,习惯性这么说,这是她从过年后养成的习惯,出门回来对着空房子喊“我回来了”。 不过这次是有人的,里面正看着平家物语的男人抬起头来了句:“辛苦了。”他也真没客气,进了屋子找了本合意的就拿出来看。 听到这话春绪倒是乐呵,然后笑眯眯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反正离中午还有一会儿,您再等等,外面要是冷了您就坐屋里去。”然后就掂着食材进了厨房。 握寿司捏饭团这事儿如今也算熟悉,毕竟那是主食。 七味粉做大海碗份儿的,当是汤了,春绪按照日本人的口味弄了点生鱼片准备着,虽然这玩意儿她自己从来不吃。炸了点脆皮豆腐,弄了份肉片烫日本豆腐,想着自己口味重,给自己炒了碗麻婆豆腐,一想这果断成豆腐全席了,又给弄了炒娃娃菜和炸猪排,再加上山药饭这种甜菜,算是从汤到主食,荤素甜咸冷热都有。 可怜见得浮竹雪之,要是见到自己一直以来调|教厨艺很久的妹妹做出的正经第一顿饭给这个外人吃了,还不得气坏。 不过春绪也懒得想那么多,自己一个人住,一人肚饱全家不饿,你让她给谁做饭去? 她动作也麻利,做完能摆满一张小桌的饭菜,花了大半个时辰,这毕竟还是临时起意,若是早准备些只怕能更快。 看到春绪做的饭蓝染也有点惊讶,贵族小姐哪有下厨的,而这手艺看起来竟还不错。 见春绪布菜蓝染就起身到厨房去帮忙端菜,而不是干等着春绪伺候,这点让春绪对他感观更好了点。 俩人都坐下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二点,春绪前半个上午干活后半个上午做饭,中间还有京乐佐野在捣蛋,也是饿了,但是还是从蒸好的米饭里拿出三个煮鸡蛋,还烫的她呲牙咧嘴。 生日的时候寿星吃俩煮鸡蛋,跟着过生的人沾光吃一个,这是许醇生活的习惯。许醇爸妈都是农民考大学跃龙门进城的那种,小时候都过过苦日子,条件不好,都这样过生日,时间久了也成了家里的习惯。 “今儿我算是寿星,我们家里人都是跟着吃个煮鸡蛋蹭福气的,您也来一个。”春绪不停吹着自己的手赶紧拈给蓝染一个,信口胡邹,这当然不是浮竹家的传统,她要是真在家过生日也不可能这么说。 于是,挑食的人看着这个充满着寿星祝福的鸡蛋默默然了,不吃是人家好心好意给的,吃吧对不住自己的嘴和胃。 春绪到底还是眼尖,其实有点好笑,这人喜欢吃的和不喜欢吃的真有意思,不过还是小心说:“您不喜欢吃鸡蛋啊。”这句倒真有点调笑的意味。 这人也不回答,自管磕了鸡蛋皮,就着七味粉的汤给吃了,虽然春绪已经明了他的确不喜欢吃煮鸡蛋,但是这吃鸡蛋的动作看起来还是很从容。 这让春绪倒是有点佩服了,不过一想自己是个不挑食的,佩服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干嘛。 毕竟还是豆腐多,于是刚刚那鸡蛋也就让蓝染给选择性遗忘了,不过他眼见着春绪磕了一个鸡蛋两三口吃了又磕第二个,其实真心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过等到俩人都饱了,桌上唯一没被动过的竟然是春绪特意为了迎合日本人口味弄的生鱼片,这倒让她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蓝染忽然想起当初十七警告自己的话,想想这估计还得是毁他妹妹名声的事。不过今天吃了这顿饭,觉得算是差强人意,作为贵族姑娘,拿出来嫁人已经够绰绰有余了。 看着除了生鱼片之外的基本上剩的不多,春绪觉得这也算是自己的手艺被人认可,挺开心,然后跟蓝染聊了一会儿,扯点风雅的就说道小说上了,听他的评价,觉得很多地方和自己算是有共识了,比如说看不上日本神话里的大神伊邪那岐啦,觉得落洼物语里的少将太过妇人之仁啦,诸如此类。 然后春绪发现,这位仁兄算是个大龄文艺青年,真伪待定,但是真学问是必须有的。 蓝染惣右介是成了人精的人,就算他这时候还年轻不成熟,席间可没少观察眼前这给自己添过几次麻烦的姑娘,也顺便打量她这屋子。 很简单但是不小气,主案上供着太刀,墙上挂着弓,墙角倚着几把木刀,榻榻米上也有磨损的痕迹,可见是个在家练功的。 再想想今天她露的那一手快手刀,也知道这白打的功夫绝对是一流,只是可惜没有灵压,不可能为他所用。 只是再想想,若是真是灵压高,自己倒是不会拿如今这种眼光看她了。可利用的手下和有趣的人这定义可不一样。 不到下午他就主动告辞,毕竟下午再留下去就真的不合风俗了,春绪没挽留送他走,想着如今这也算是能登堂入室的正经朋友,说了句下次再来倒也不全是客套话。 送完客收拾收拾餐具,想着那没吃的生鱼片晚上还能给自己煮小火锅。 吃的撑得慌也不想午睡,春绪估摸着既然中午没来,自家六哥肯定是晚上来的,于是干脆先去找阿尔,看看情况。 阿尔其实也就是交待交待春绪如何用琴和保养,送她一盒松香,搞定之后就睡了。如今他精神不好,经常犯困,春绪自然不可能再打搅,就翻墙回到自家巷子回家。 这发撑她也不敢剧烈运动,于是就从自己眼睛里把如今被她命名为“小春绪”的刀弄出来,单单握着不动练习忍耐力和持久性。 两个多月来她也有进步,如今能坚持十五分钟了。 醒过来洗个澡,知道家里要来人春绪肯定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疲态,自然得收拾好。五点多也饿了,于是就拿中午没用完的食材给自己下火锅。 正吃着呢就听见自家六哥的大嗓门在外边:“春绪,春绪。” 起身去开门,却发现来的不止六哥大夏一个人,小哥哥雪之和冷颜四姐优里都来了,还有个不太面熟的中年妇人,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之给介绍说这妇人是浮竹分家的一位夫人,虽不是嫡系但是比他们长了一辈儿,称呼她为“利江夫人”就行了。 春绪把他们引进屋,分主宾坐好,送上茶,听听这位所谓长辈所来何意。 “噗——”刚喝一口,春绪听到那位夫人的话,直接没忍住给喷了出来,“啥?提亲?”《 》 25、25.Crazy(1) 25.crazy(1) theearthismoving,butican’tfeeltheground. 》》》 这事儿不怪春绪反应过度,只是真的让她吓了一跳,自己今年才多大?今儿这是一百五十八岁的周岁生日,按照算虚岁的方法也就勉强虽是一百六。 尸魂界和现世的时间比例是十比一,这啥水平,自己才一十六。 一十六啥水平?隔自己还是许醇的时候,就是一刚上完高一正面临文理分科的小姑娘,天天抱着练习题当饭吃呢。 如今,这小姑娘被人提亲了,想想觉得真奇妙。 其实也不算是正经提亲,只是先说说这事儿,这位利江夫人也是受人所托,说媒这种事其实也不是人干的,对方来头比较大,但是利江在自家宗家面前也为难。 上辈子许醇妈给许醇那个剩男表哥说过对象,来回折腾的差点没气病,春绪也知道这种事的曲折,她喷那口茶当然不是针对利江。 是高级贵族霞大路家的分家少爷,说是在天一居里见到春绪之后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后神魂颠倒非卿不娶啥的,总之扯得特玄乎。 春绪一听就想翻白眼,这明摆着就是瞎话啊,要真是在那时候就看上自己,早就能来说了,何必等到这黄花菜都凉了的时候,自己辞职都好几个月了。 这必然有内幕。 她不想说利江什么,毕竟媒人的功能就是把死的说成活的,赖的说成好的,不然怎么能成事儿呢?只不过,对于这事儿,她是不认的。 贵族子弟若是不在家族本家或者瀞灵庭当差,基本上已经能确定是标准的纨绔子弟扶不上墙了,她虽然同意说媒相亲嫁人但是这种人家是万万不可能的。 自己哥哥姐姐也过来一是看自己意思,二是牵涉霞大路家要慎重对待,三也是人多势众,震慑住这位利江夫人。 如今的瀞灵庭虽然还是古板,但是它和现世互为影响,现世也是影响着尸魂界的,所以瀞灵庭内部的很多制度显得很冗杂,比如说关于婚事。 有平安时代那种公家式的,还有幕府之后的武家式,还有部分新潮的还引用了西式的方法。 春绪想直接回了,但是也不想直接驳了长辈的面子,净给浮竹本家带来话题,于是把意思传达了但是没把话说死,然后决定过几天回家,到时候自己兄妹几个聚聚,一块儿看看怎么办,看怎么回绝了霞大路家。 她的哥哥姐姐自然支持她的意见,留下些好吃的就说了会儿体己话道声“生日快乐”,然后带着利江走了。 春绪送走他们也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头,想想现在就得操心这种事,虽然自己不排斥嫁人但是也没恨嫁到这种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脑子又不笨,想想那利江夫人说的话,什么一见钟情啥的完全不靠谱,但是可以分析,估计那个二少是真看上自己没错,但是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可能性其实也不算多,最可能的是人家妈看不上自己,毕竟霞大路是大贵族,他们的分家也比自己这本家嫡系的身份高一截;二来就是这少爷也许闯了什么祸或者有什么难言之说,估计是找不到媳妇儿的料,于是就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在饭店看见那姑娘,也就是自己。 这么一想这事儿肯定更不成,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打定主意下定决心,春绪才懒得管那么多,抓起木刀开始练剑,累了就洗澡睡觉。 结果第二天这姑娘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被闯进门的优里给拽了起来,春绪有点起床气,睡不足的时候起来只会阴个脸一声不吭谁叫都不理,优里也素来是个冷面的,催着妹妹换上衣服自己给她收拾东西,带着春绪赶回家。姐妹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气势又足,走在路上吓坏了不少流魂街的平民。 路上,优里给春绪解释着急匆匆把她弄回家的缘由,春绪听完,整个人都愣了。 这件事和霞大路家非正式的请人说媒相比,可真是大事了,还是自己熟人闹出来的。 “姐,你说,我现在把京乐佐野那个蠢货干掉会不会没事。”春绪从愣神中恢复,砸吧着嘴巴说,事情至此,她反而也少了生气和难过,开始开玩笑。 优里是长女,不像春绪这时候还这么不知轻重耍嘴皮子,赏了自家小妹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春绪,说笑话也要看时候。” 春绪被打得有点委屈,想着这时候不笑难道哭就好看?但是也不能跟自己姐姐顶嘴,只好默默揉揉头,叹口气继续跟着走。 事情陈述来倒是简单,就是前一天霞大路家对春绪提亲的事被好事的说出去了,话并不是那位利江夫人放出来的,而是霞大路家的下人,然后,被京乐家的大少爷知道了。 京乐大少一听这事儿整个人都懵了,他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小心肝儿也有人看中了,还被人抢先一步去提亲,虽然不是正式的。 这人一遇到春绪的事儿就格外没脑子,再说年轻人也冲动,于是拉着自家一向宠着自己的管家,连爹妈和亲叔叔也不通知,就带着东西礼品跑到浮竹家大宅子对刚回家没捂热屁股的浮竹三兄妹和休假在家的老三十七进行了正式的提亲。 这事儿要是放平安时代,就是一件风雅事,年轻的贵公子对小门出身的闺女钟情,不顾身份来正式议亲下聘,算是佳话。 但是时代在变不是吗?更何况中间还有更复杂的事,就是这位贵公子有一个门第更高的未婚妻,而这位未婚妻的家族又是小户的主家。 尸魂界到现在为止依然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贵族男子养妾室和外室是正常现象而且是合法的,虽然没有几百年前那么多,但是是绝对存在的。 这让春绪如何自处?她骨头里头还是个现代工科女,对于小三和劈腿更是嗤之以鼻,对封建制度的批判更是立于三观之上的,现在这是把她置于何地? 更让她受打击的是,自己一向当成兄长和朋友兼受气包的小竹马以前被自己当作玩笑的话竟然是真的,他对自己存的竟然是男女之情。 这时候她都开始痛恨自己对于这些感情类的事不敏感,才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时代再怎么变,但是男权至上的社会,什么事都会归到女人的错上。其实春绪没有细想,虽然自己以前当是开玩笑,但是哪一次不是狠狠拒绝并且打那欠抽家伙的脸?但是他不还是这么做了吗?京乐佐野也是固执的,他想办的事,别人又能拦得住? 但是不管怎样,这错的一头全落在自己头上了。 所以春绪才真的想去不顾同门之义灭了那厮的口。 本来这一路上是生机勃勃的晨景,但是在浮竹姐妹看来都是灰暗一片,回到家发现六个兄弟全部到齐了,包括正在咳嗽的大哥。 大家表情都很严肃而复杂。 “哟,咱们家香宝儿回来了~”能说这种风凉话的当然只有游戏人间的十七了,然后除了大哥十四郎之外浮竹家最有权威的二哥雅彦狠狠给了他记眼刀。 春绪把收拾的行李放下,开始叫人:“大哥,二哥,三哥,五哥,六哥,小哥哥,我回来了。”不是她慢郎中,只是觉得这时候缓和下大家的情绪还挺有必要。 大家自然不会埋怨妹妹什么,只会说不识相的黄鼠狼的错,只是牵涉到两家高级贵族和四枫院家,真有点麻烦。 而且京乐大少那么一闹,再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春绪的名声真是毁了。 浮竹家毕竟是出过两位总队长高徒和一个老资格队长的实权派低级贵族,地位超然,被那些没落的或者有野心的家族惦记着呢,这可找着机会,想着能毁掉一个嫡系小姐的名声呢。 要是春绪真要嫁贵族,估计也没指望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婆了。 见哥哥们都沉默了,春绪开始分析:“事到如今,霞大路家那边反而是最好回的了,人家估计更看不上我了,赶明儿让利江夫人去说了。佐……”想着如今的处境,她“佐野”二字也说不出了,深呼吸一下,改口道,“京乐家大少爷的事,我自己来解决。”这方法也算是如今最合理的了,解决了他们,四枫院家那边也就不是问题了,本来十四郎想酝酿一下告诉春绪的,没想到她自己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小妹,你这是想嫁给他啊?”直性子的大夏听了忽然抬头道。 春绪这时候都想掐死自己六哥:“我当那家伙是跟你们一样的,你让我跟自己哥哥乱|伦吗?再说,他没认识我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那个迦耶香小姐在那儿是摆设?让我去当小老婆?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咱们家门楣没他们高但是也不是能随便轻贱的,你妹妹我是那么没骨头的人吗?” 听到妹妹这么说,不光是大夏,其他的兄长也是安心不少,自家妹妹果然还是最好的,于是就让优里去找利江夫人,先把霞大路的给回了。 春绪被姐姐从被窝里拉出来,连顿早饭都没吃,她想着自己被公交撞死尚且还能重生,还有什么事能比死亡更让人发愁?这事儿虽然难办但是也不是不好解决,还不如先吃饱了好干活。于是挺没心没肺的找出来家里的点心开始大吃大喝,也没忘了自己的兄姐,还给他们分着,虽然没人下口就是了。 吃饱喝足,春绪也满足不少,回到自己屋找出除了十二单衣之外最正式的一件中振袖换上,然后走回客厅,问自己二哥雅彦:“二哥,我拿你一把刀。” 雅彦的爱好除了那个跟他的沉闷老成不配的招财猫之外,就是收藏好刀,这哥儿几个正发愁呢,也没注意妹妹要的是什么,雅彦就应了声。 等春绪从他屋里翻腾半天出来把刀扛在肩上向他们挥别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妹妹在干嘛:“春绪,你这是干什么?” 雅彦倒不是心疼自己的名刀,只是怕自己妹妹坏事。 “如你们所见,去解决京乐佐野啊。”春绪耸耸肩。 “春绪!”这次连十七都开始训斥了。 春绪伸手让他们先听自己说:“哥,你们还记得我是那个番队出来的吗?” 浮竹家的哥哥们都默了,自己妹妹还能不清楚,二番队的,忍者番队。 “不拿刀见大人物我心虚,又不是去打架,你们对我放心点成吗?”她把目光投到大哥十四郎身上,一切还是看他的意思。 “春绪,有话好好说。”他只是嘱咐道。 “放心吧,大哥,”春绪转身,然后将刀别在自己腰带上,大步走出自己家的大门,正豪气冲天呢忽然一转身回屋里,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哥,京乐家咋走?” 十四郎被这话刺激的呛了一口开始猛咳嗽,雪之认命的站起来,默默走在妹妹前面。 就在京乐家大门口,迎面遇见了一个穿花大褂的大叔,身边跟着个梳着双麻花辫穿改造死霸装的眼镜娘,春绪挺欢快叫了声:“春水哥,莉莎姐。” 京乐春水也是大上午被自己大哥派人叫回本家的,现在和正主在门口遇到了,他和十四郎交好,自然和浮竹家这小妹妹也熟悉,大致也了解情况,知道事情其实错在自己那头脑发昏的大侄子,他挺喜欢这小姑娘,又是个平时懒散的主,见她还能笑出来自己也舒坦,干脆打趣道:“春水哥比佐野那小子好得多,要不然你考虑下我?” 跟着的雪之和莉莎都有意见:“春水先生(队长)。” “你倒是不错,不过估计十四郎哥哥会嫌弃你年纪大,而且你们俩明明同年,你又比十四郎哥哥显得像大叔,如果要是娶了我,还得叫他‘哥’,多不值,”春绪也能顺杆爬,然后换了个语气,“春水哥,还是您领我进去吧。您家这大门光靠我自己可是没资格敲开。” 春水一笑,这边莉莎也是有默契的,就去叫门了,春绪扭头看自己小哥:“小哥哥,你要么先回去,要么在这儿等着,甭跟我进去了。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虽然被妹妹嫌弃让他很伤心,但是雪之也知道春绪在理,于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跟上去。 开门的人见了春水很是欣喜,但是一看到春绪,脸色就变了,嘴巴抽了抽但是还是黑着脸没说什么。春绪才懒得和他计较,跟着春水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 “唉,令嫂看到我,估计想把我绑了送上双殛,”春绪看着这不算陌生的建筑,叹口气,“不过呢,龙潭虎穴也得闯闯了。”《 》 26、26.Get Over It(2) 26.getoverit(2) you’vealreadygoneandgotmemad. 》》》 可不就是龙潭虎穴?京乐家议事大厅的形势简直就跟国际法庭开庭一样,严肃沉闷,春绪依然从正门进,撒眼儿一看,见着自己来能有好脸的也就是自己那师兄了。 春绪吞了口口水,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刀,给自己打打气,这时候她宁愿去砍大虚都不愿意面对那些冷艳高贵咄咄逼人的目光,尤其是来自主位上那位贵妇人的。 春绪总算是明白了那句话的真实含义: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就死过几千次了。 但是她又不解了,这件事,自己到底有什么错呢?如果说识人不清,对感情不敏感也算的话。 “在下冒昧前来,实在是很抱歉,但是觉得,有些话还是趁早说全了比较好。”做好了心理建设,春绪上前走几步,然后站在大堂中间向主位上的京乐夫妇说道。 春绪目不斜视,完全无视坐在左下首正跃跃欲试想跟自己打招呼的京乐佐野,也无视在右下手端坐,身着十二单衣,身后站着老管家的那位大家闺秀。 “浮竹小姐,此话怎讲?”虽然不满的是京乐夫人,但是身为京乐家大家长的京乐凉介还是先开了口,他也是明道理的人,不像自己的夫人那样偏心到不听劝。 “非常感谢您,京乐大人,”春绪低下身行了个礼,她知道这是京乐凉介在给自己台阶下,“在下先和令郎说清楚吧。” “春绪……”京乐佐野不由自主起身,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女,今天,她穿着很正式的中振袖,头发不是早就习惯了的大麻花辫,而是束在脑后用发带绑起来,梳得整齐一丝不苟,标准的仕女形象,可爱极了。 就站在自己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但是看着她的表情,佐野知道,他们之间,开始有一道五百步五千步也跨不过去的横沟,而这恰恰是他自己划下的。 春绪看着佐野,面无表情,然后低下头,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京乐少爷,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是,请允许在下在这里郑重的拒绝:很抱歉,在下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聘礼现在在贵府的门房那里,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现在就能清点一下看看是否有短缺。给您和令尊令堂添麻烦了,非常抱歉。在下这就告辞了,也希望您能够看得开。迦耶香大人是非常适合您的好妻子,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幸福愉快。恕在下不能参加您的订婚礼,很抱歉。”一席话说完,春绪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春绪其实很感伤,她用今天一天,把一辈子的卑微都送给他们京乐一家子了。 叹口气就往外走,大厅里的空气太让人窒息,她受不了,也不忍心回头看京乐佐野的表情,百多年的交情了,这下子肯定无法继续下去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不了恋人就能做朋友的,至少她知道的,他们俩不成。 “浮竹小姐,请留步。”背后传来的是春绪并不熟悉的女声,优雅动听,婉转悦耳,标准的大家闺秀。 “迦耶香大人,请问有何指教?”春绪无奈,只是势比人强,她现在人在京乐家就不得不低头,只得转身,看着那位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小姐。 “浮竹小姐,您这样并不能保证您和佐野哥哥以后没有更多的牵涉,您知道,我倒是不介意佐野哥哥纳侧室,只不过既然您已经拒绝,就希望以后不要反悔,所以,虽然很失礼,但是我还是在这里多嘴了。”虽然这位四枫院迦耶香大小姐的语气还是软绵绵的,但是说的内容已经是咄咄相逼甚至把人逼到死角了。 “在场见证的人这么多,也都是瀞灵庭有头有脸的人物,春绪虽然身为一介女流,但是也知道一言九鼎的道理,说不会答应京乐少爷的提亲就绝对不会反悔?您这是在担心什么?”春绪的忍让不是没限度的,这件事她不认为自己要受到如此的苛责和逼迫。 “但是我害怕……”那位四枫院小姐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是语气中更带上一丝哀婉,“我还没出嫁未婚夫心里就有人,这让别人怎么看待我?又让我如何自处?您的存在本身就让我害怕。所以,求求您,浮竹小姐,放佐野哥哥一马吧,好吗?” 这话虽然是恳请的语气,但是算是把春绪逼到了绝地,让场面一下子倒向了那位大小姐,春绪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但是又发作不得,左手的青筋已经暴起。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更何况是春绪这种本身脾气就不好的,于是她冷哼一声:“迦耶香大人,难道我随便给出什么誓言,京乐佐野的心就能在您那里吗?恕我直言,这件事你本来就不该来找我,”春绪越说越来气,连敬语都不用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一句话吗?我随便说说也没什么意思,这样吧,我回家就让我家里帮着找对象相亲去,半年之内我就让你们夫妇给我送上贺礼,可别给少了落了四枫院和京乐家的面子!”话出口春绪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她此时也来不及后悔。 “春绪(浮竹春绪)!”从堂上到门外,不同的声音响起。 “哟,夜一殿下,您这是从这个月第多少次相亲场上回来的啊?”完全无视身后恼怒的京乐家主母和惶恐的京乐佐野,春绪笑着对刚进门,也穿着十二单的夜一说道。 “小春绪,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后果吗?”夜一皱眉道,逃相亲是一回事,但是解决二长老的女儿和京乐家这边的事也是原因。 “知道啊,正好让您听到了还能帮我找对象呢。反正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只不过提前几年发生罢了,而且您面子大,做媒我也放心。更何况迦耶香小姐是您族里的,估计您看着我她也放心。”春绪无所谓的挠挠头,然后歪着脑袋说。 “你啊……”夜一无奈地拍拍春绪的肩膀,然后越过她向主位上的京乐夫妇打招呼。 “迦耶香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浮竹春绪做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信不信我没关系,反正您又不是我什么人,不过,殿下的话您就不能不信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我对你们这对未婚夫妻的事也没什么兴趣。事实上我也不觉得这件事上我有什么错,白白到这里来受你们白眼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告辞了,我结婚的时候红包要是小了别怪我让您不开心。”有了夜一撑腰,春绪也懒得继续低声下气下去,挥挥手就要走。 “春绪!”佐野眼见春绪要离开正门,不管自己母亲和未婚妻惊诧的眼神,直接瞬步冲过去,拉住了春绪的左手。 “干什么?”春绪的语气像是加了冰。 “春绪,你给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你心里就没有我吗?”听到春绪的话佐野一僵,但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完全没有哦~”春绪语气轻松,她扭头,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青年,“京乐佐野,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你呢?还有,在做出这种事之前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你把我当什么了?”春绪冷哼。 不是不难过,只是她更觉得应该当断则断。 “春绪……”佐野不放手,大口大口喘着气,春绪用余光觑了一眼那位大小姐,发现她的表情也不算好看。 “哦,对了,既然你这样,我也没办法。作为平辈,作为朋友,咱们之间的关系如此,”她右手拔出太刀,将刀上抛,右手握住刀身,一使劲儿,将精钢好料制作的精品浅打赤手折成两半,手被割伤,鲜血直流,“迦耶香小姐,别以为你以为是好的别人都能当成宝,以后您就跟着我佐野大侄子叫我‘姑姑’吧。” 将刀柄剩余的部分放回刀鞘,春绪不管已经呆愣的佐野,也不管地上的断刀,舔了舔自己手上的血就大步向前走,还不忘提醒夜一:“殿下,以后的事,我的终身幸福就靠您了。” 没有人拦住站得笔直脚步坚定的她。 走出京乐家的大门,春绪扑向等待已久的雪之:“小哥哥~~~” 雪之双手接住自己的妹妹,然后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和血痕,不禁皱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被茶杯划破了个口子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啊,等急了吧。我把二哥的刀给折了,你得帮我说好话。”绝口不提刚刚在京乐家大宅子里发生的事,春绪笑着说。 雪之不是傻子,知道把刀折了意味着什么,叹口气,然后蹲下|身:“我背你回家。不过,你得对我说实话。” 春绪跳上雪之的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然后兄妹俩边走边聊,把事情说了清楚。 “你啊你,你说你傻不傻?”雪之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叹气,为自己妹妹感到心疼,也后悔当时为什么自己不跟着过去,至少不会看着妹妹被逼到那地步。 “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没事,时间久了,佐野他会想明白的。”春绪打哈哈。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既然已经那么说了,结婚的事就真的要提上日程了,就这样仓促的不顾后果的,你让我们当哥哥的怎么办?”雪之倒不是为了京乐家那傻小子,他是为自己妹妹就这样不得不嫁人而感到难过。 “话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了口,自然也不可能收回来。咱们浮竹家的人都不是那没志气的,说到就做到不能让人看扁了。结婚的事你们和夜一殿下帮我操着心,我相信你们。”春绪又怎么不知道,她那种话和昭告天下她要结婚没什么两样,浮竹家的脸她也丢不起。 “二哥不会因为他的刀骂你,但是肯定会因为你随便就说出这种话而骂你的。”雪之摇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 “就是说了对你们最放心嘛,我知道你们对我最好了~”春绪使出小妹特有的撒娇权。 回到家,把事情一说,果然不负雪之的期望,雅彦的脸黑的像木炭,看得春绪心里发毛,战战兢兢把断刀上交,看到自家闷骚二哥的脸更加黑了。 十七倒是依然很开心:“这么说,咱们家快要办喜事了啊?没想到最早结婚的竟然是小妹,当哥哥的好伤心~”唱念做打俱全,把春绪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春绪,你去相亲的时候,我必须在场。”大夏壮士断腕一样闭着眼睛说了这种话,为了自家小妹,他愿意忍受与夜一相处,也算是豁出去了。 优里倒是没多说什么,她雷厉风行惯了,直接开始着手准备结婚时女方所需要的东西。 秋太也没说什么,经过大哥十四郎同意后就回十二番队去了,虽然大家都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是也知道他肯定自有打算,也没有多问什么。 十四郎在雪之的陪伴下回十三队去,他还有事要和夜一商谈。 于是,全家本该最忙的当事人春绪,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屋去补觉去了,丝毫没有一点随便就把自己卖出去的自觉。《 》 27、27.Angels(1) 27.angels(1) youweremysaviorinmytimeofneed. 》》》 冲动是魔鬼,春绪如今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也为自己当初豪气冲天于是不经大脑就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要相亲的事感到悔不当初。 不过事已至此,没办法了,她只好乖乖穿上十二单衣,然后打扮的像个瓷娃娃一样,被领着去见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男人。 夜一难得的在生活上靠谱了一点,更何况她自己被家族长老逼着去相亲心情正不爽,正巧要经手春绪的相亲事宜,自然是尽心尽力不把春绪拉下马和她自己一样不罢休。 春绪觉得自己最大的失策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宣布要相亲结婚,而是要殿下当自己的媒人。 按理说,没结婚的姑娘在这时候是没资格说媒的,但是那人是谁?是四枫院夜一啊,瀞灵庭里女人中的战斗机,根本不用看别人的颜色,自己想干什么就去做了。 再说,让四大家族中有“天赐兵装番”之称的四枫院家家主当自己的媒人,对男女双方都是天大的殊荣——虽然春绪根本就没有这个自觉而且一心二心想把这不靠谱的媒人踹一边。 “不好意思这位霞大路少爷,恐怕我无法接受您。您适合更好的女人。”春绪低下头,语气很是恭谨,饱含歉意,但是只有在她身后的夜一知道,其实她是在强忍住笑所以才低下头的。 “这是为何,浮竹小姐?”对方油光满面,好像是某种动物,睁着小眼睛看着春绪。 “因为……”春绪抬起头,毫不掩饰笑意,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您实在是太矮了啊哈哈哈哈哈~”春绪这时候很开心的大笑起来,根本不顾对方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 “你……”恼羞成怒的大少爷站了起来,然后拂袖而去。 没错,这就是当初向春绪提过亲的那位霞大路少爷,和这一年来勤加锻炼的春绪比起来,他就是个标准的水桶身材,春绪在瀞灵庭的女性当中算是相当高的,虽然和她的姐姐优里比起来低了一点,但是已经168的身高放到营养水平和医疗水准普遍提高的二十一世纪也是绝对超过亚洲女性的平均水平的。 而那位霞大路少爷,咳咳,春绪不想说什么更加明确的形容了。 “哈哈哈哈。”同时爆出大笑的还有在后面当布景板的四枫院夜一和坐得离她三丈远的浮竹大夏。 “殿下,六哥,你们随便笑没关系,不过我先回家了。”相亲的地点在流魂街的和式菜馆的高级包厢,离春绪自己那个小宅子也不算远,被自己的相亲对象娱乐了之后她就准备回去,虽然她在上次在京乐家折腾一场之后就被哥哥们要求回家住,但是隔了不到半个月还是选择搬出来了。 毕竟她还是得锻炼的,在家总是不方便。 如今距那次大庭广众之下的宣言已经隔了四个月,每次相亲不管对象是谁到最后都会变成闹剧。而春绪现在也是债多不愁虱子躲了不挠,反正已经把京乐家得罪了个彻底,也不怕其他家,对不满意的相亲对象是各种明嘲暗讽,自己和夜一落得愉悦。 而对于那些明显是夜一拉过来凑数的对象,很多都是春绪的熟人,相亲就变成了标准的朋友请客吃饭。 所以就是标准的闹剧一箩筐,而春绪的结婚对象还没确定。 但是时间虽然不能说是迫在眉睫,但是距离半年之约也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对于生命单位都是以十年计算的尸魂界来说,这简直就是眨眼之间。 “我跟你一块走。”同时出声并起身的是大夏和夜一,听到夜一的回答,大夏的表情微妙的纠结了一下,而且故意放慢脚步走在她后面。 “都不用跟过来,我自己回家没问题,现在的润林安对我已经不像原来那个迷宫一样了。”春绪知道他们担心自己路痴发作,回过头笑着说。 “不是这个,小春绪,时间越来越紧迫,你要是真的不结婚我倒是无所谓,二长老也不是不能摆平……”夜一忽然皱起眉,虽然每次跟着春绪相亲都很愉快,但想起正经事,还是不能轻松下来。 “没关系的,夜一殿下,别担心。虽然浮竹春绪的名字在贵族中已经臭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没人要的……真不行的话,到流魂街找个整也没什么的,反正我也没灵压。”春绪知道夜一想说什么,其实她不是故意搞砸这些相亲的,只不过一是有破罐破摔之心,二来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罢了,倒不是刻意针对那些相亲对象的。 她当然不是不知道夜一对她的维护之心,只是结婚毕竟也是大事。尸魂界,特别是瀞灵庭,想要离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可不是她的前生,一旦结婚可不是几十年,而是可以成千上万年,所以必须慎重以对。 “春绪,你胡说什么,放心,什么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夜一很豪气给出承诺,就差拍拍胸脯了,只不过她那可观的胸围也不是盖的。 “……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夜一殿下你千万不要冲动。”有的时候,直觉这种东西是很管用的。 “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夜一斜眼睨了春绪一眼。 “算了,这种事我不跟你争,就交给您了。我这次真的要走了。”春绪懒得争辩,反正夜一真想要干什么她也确实拦不住,还不如做顺水人情。 穿着十二单衣走在街上还真有点万众瞩目的感觉,这让深居简出很久的春绪有点不适应。虽然她没有灵压,但是到底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再加上最近对于自家小刀的刻意锻炼,虽然体力还没达到,但是精神力是没话说的。 当惯了影子,忽然被注意到还真是不适应。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慢悠悠的晃着,琢磨着自己的晚饭应该吃什么。 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片,对照上面的内容仔细对照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走错路,春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了看天,着七八月正热的时候,让人穿了一身十二单,简直就是虐待妇女儿童,不过她体质虚,热一点倒是也无所谓,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太阳了,这会儿干脆把斗笠戴上全副武装了。 路过一个岔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向后扭头一瞥,然后看到了一个熟人,连忙转身打招呼:“诶诶蓝染先生,好久不见。” 看到一身盛装的春绪,棕发的男人也有点惊讶,不过马上就恢复常色,毕竟当初眼前这位大小姐的事可以说是瀞灵庭皆知的,他要是装不知道反而虚伪。 “春绪小姐这是相亲回来吗?”他的问话作为熟人有些过但是作为朋友已经不算什么了。 “是啊是啊,穿十二单衣麻烦死了,”春绪摘下斗笠在蓝染面前转了一圈,“我三哥当初给我挑的,还不错吧。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升任三席呢。”她忽然想了起来,在两个月之前,这位五番队的五席升任到了三席。 蓝染感觉这个身材高挑的少女比当初最早在七番队属地附近见到的那个精神气要好了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他是抱有一丝怀疑和探究的态度的,毕竟抡起对体弱的人的环境,流魂街从某种角度是不如瀞灵庭的。 “太过奖了,这都是队士们的共同努力和平子队长的赏识。”他以一种最稳重的回答应对。 “您这话就不对了,”春绪忽然皱眉,严肃起来,“身为上位席官,根本就不是什么团队合作能够达到的,您也别说这种话辱没自己。你是有可能要冲击队长之位的人,太过谦虚也没有意义。”春绪毕竟是最能体现“实力为尊”这四个字的二番队出来的,对于蓝染的话,实在是不能同意。 看到对面穿着死霸装的男人有点愣住的样子,春绪忽然笑出来:“哎呀是我失言了,竟然不自量力在这里对您说这种话。您的升迁之喜我也没能准备些什么,要不然今儿再让我给您下次厨献个丑?”春绪也不是开玩笑,被她认可的朋友都知道她性情虽然不算是很好,但是真要是被她当自己人,那就是不一样了。 这也是当初可以说是有点自闭的许醇在许久和乐队的伙伴双重影响下的结果。 “好啊。”蓝染爽快的回答反倒让春绪吃了一惊,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毕竟看这样子,是去办正事的,不像上次那样穿着便服。 “任务已经完成了,我现在没事。”看出春绪的疑惑,蓝染给出解答。 “哦哦是这样啊,那你就跟着我来吧,想吃什么自己挑,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丰盛了,您要理解一个刚刚从相亲宴上下来的可怜人。”春绪本来只是说说而已,她其实在相亲宴上早就吃的饱饱的,说给他做饭请客本来就是客套下。 但是话,特别是邀约或者承诺出口便是真的,春绪对待自己的话是非常认真的。既然人家同意了,她就得做到。 于是,又是一次基本上可以说是豆腐全席的一顿饭。春绪也算是见识到了世间竟有挑食挑到如此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人。 不过反正她都拿得出手,也不挑食,所以就无所谓了。 春绪没那么饿,只是象征性地扒扒饭,然后托着下巴看着饭桌对面跪坐着的人,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主意,但是她迅速摇摇头把这个主意给赶出了大脑。 “怎么了?”对于春绪的动作蓝染不可能感觉不到,抬起头放下碗问道。 “没什么……饭菜还合口吗?”春绪干笑一声,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春绪小姐有个好手艺,非常感谢您的款待。”蓝染笑着说。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啊哈哈哈……我去盛汤。”在他的注视下,春绪基本上是有点狼狈的起身走出去。 不过,就是蓝染再聪明,也不会知道春绪那时在想什么。 送走了这位让她动了歪脑筋的客人之后,春绪收拾好东西再次换了一身衣服摊在榻榻米上听音乐,她家三哥送过来的留声机,至于来路是什么就不是她操心的范畴了。 听着欢快的不知名无趣春绪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房顶开始思考可行性。 然后经过仔细的推理和精密的计算,春绪认定,蓝染三席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而她这么几个月来竟然没想到。 最重要的是,估计人家不愿意。 于是,浮竹春绪有点小忧郁。 忧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接下来的相亲对象甚至出现了她家大哥的左右手志波海燕的时候,春绪知道自家那位殿下开始狗急跳墙了。 原谅她用词不当。 她冷眼看着自己的相亲场从半月一次压缩到一周一次,然后看着各个番队适龄未婚男青年轮番上阵,实在是好奇那位英明神武的四枫院宗主是用什么方法说动他们的,总之,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话。 于是,浮竹春绪的相亲在瀞灵庭彻底变成了笑谈,娱乐自我,丰富他人。 很久以后春绪依然会记得这样的一天,记得冲动是魔鬼这个事实。 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感受,只能说是百味交杂,不过她也没有后悔。 九月初三,距离春绪的半年之约不足半月,她依然穿着十二单衣端端正正跪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那位姗姗来迟的相亲对象。 因为最近都是熟人,所以夜一决定到相亲宴开始男方出现之前,绝对不会透露男方的姓名,以免春绪临阵脱逃砸了场子,所以只能委屈了春绪在这里当乖乖女。 推门而入的老黄毛毫无礼貌的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了端坐的春绪:“真的是你啊……快点把我最好的那台留声机还给我,十七那个混蛋……” “平子队长,跟你的相亲对象说这种话题你简直是让全体女性寒心啊。货已售出概不退换,你去找我三哥你家的七席要去。”知道今天的相亲就这么拉倒了,春绪也懒得端架子装淑女,立刻从跪姿换成了盘腿坐。 但是她还没换好姿势的时候就发现穿着队长白大褂的平子身后还有个人。 平子是个好队长,他是一个出门在外绝对会带着防备对象,自家预备役副官的现任三席的好队长。 于是,春绪的眼睛亮了,连用词都乱了:“蓝染三席,请嫁给我!”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刚刚坐下抿了一口茶水的平子迅速将茶水喷了出来,跟着他走进来的人也愣住了。《 》 28、28.She Is My Sin(2) 28.sheismysin(2) pickyourpreyinawickedway. 》》》 在场的人都被春绪这神来一笔给弄得吓到了,只是当事人的两人没有什么自觉。夜一不禁想要扶额,她觉得,如今的春绪完全就是疾病乱投医,纯属胡来。 而身为兄长的大夏也有点不知所措,他本来就是浑人,脑子里懒得想那么多事,对妹妹的交友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好奇:怎么这相亲相了五个月了,忽然间冒出来了个野男人? “小妹,这货是谁?你可别冲动啊。”大夏盯着正吃着点心毫不在意自己刚刚抛下了有着不异于六十号以上破道破坏力的话的妹妹,盘腿问道。 “五番队三席……话说六哥你到现在连十三队五席以上的高位席官都没有认全吗?朽木队长对你的培养白搭了啊。”对于这个哥哥,春绪对他最有办法,野兽派也有野兽派的优点。 “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真是的,你要是早点说,我就把他抓过来嫁给你。”这对兄妹开始旁若无人的开始了神展开的话题。 “原来不是没想到吗?现在你知道了不是吗?不过人家未必答应,先别想那么多。”春绪起身,走到自家六哥面前,然后把自己的点心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 “那个,春绪小姐……”另外一个当事人,站在自家黄毛队长身后的蓝染开口说道,虽然还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但是他内心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平静。 生平第一次,被求婚。 很多事情,一旦从主动语态变成被动,就微妙了不少。 “你先别说话,等下咱们俩私下谈。如果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的话,我当然也不会介意。”春绪回头,用一种特别无辜的语气打断了蓝染还没开口的拒绝。 “……”虽然沉静但是并不寡言甚至有点话痨的蓝染三席还没开口就被这么堵住了话头。 “夜一殿下,平子……队长,我看上他了,想先和他谈谈,你们看怎么样?”春绪问着这间包厢里身份最高的两个人。 直接忽略了那个被问话的男人才是今天相亲真正的男主角。 平子真子这时候忽然有了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当然不是看不出,虽然语气很像是开玩笑,但是眼前这个穿着盛装的姑娘可是认真这么想的并想把想法变成现实的。 看浮竹春绪吃瘪自然是件愉悦的事,但是也仅仅局限于平时的小打小闹,婚姻是大事,而蓝染惣右介身上的疑点太多,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眼见春绪进火坑。 可是他对于蓝染的怀疑又不能随便对人说,否则就这么几年来的观察和防备就真的打水漂了。 有话不能说,这种感觉真心令人难受。 春绪眼见自己叫住的两人都有点反应迟钝,也懒得管他们,虽说是上下级,但现在她连个死神都不是,根本就不用管那些职场关系,再加上平时混的很熟了,礼仪什么的都省了不少。 她摸摸自家正在啃点心的六哥的头,然后转身走几步,在玄关的地方穿上了木屐,拉住了正在轻度困扰中的棕发男人的手,猛地用力,拉着他巧妙地向前几步绕过所有的人和榻榻米上的摆设,来到阳台,用剩余的左手撑住栏杆,直接翻了过去,不管这里是有六七米高的三层楼。 蓝染虽然在思考但是行动力还是有的,虽然被乱出牌的春绪弄得有点纠结,但是应激反应还是一点没落下,跟着春绪的动作也翻身下去。 下面正是润林安的街市,行人看到这从天而降的两人都被吓得不轻,可是看到男人身上黑色的和服也就淡定了,毕竟是死神大人。 春绪松开手,然后双手抱在脑后,没有回头:“我让你困扰了吧,蓝染先生。”语气很平静,和在饭店那时的乖张完全不同。 “……我很惊讶。”听到女孩子的话,蓝染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说道。 “嗯~”春绪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不是这样的,你没有那么惊讶,我看得出来。”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单手掐腰看着比她高出大半头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透明镜片下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我是认真的在求婚哟,蓝染先生。”春绪恢复稍微轻快的语气,然后很认真的说。 “为什么是我?”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他忽然放开了心思,不再去想那么多,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或者说,到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男人中,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结婚也说得过去的,”春绪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一些阳光,“这里不是很方便,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说说怎么样?” 是的,合适,看起来顺眼,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春绪不是一时冲动才那样说,而是经过思考的,她目前是非结婚不可的,但是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结婚对象。 对于蓝染,她并不算是很熟悉,虽然他们算是朋友,但是恐怕也只能是“acquaintance”而不是“freind”。只是凭借着春绪自己模糊的记忆,知道他将来会是队长,算是比较有前途的。 至于人品和脾气,依靠她自己的判断和别人的口碑,她知道他也是不错的。 春绪从上辈子还是许醇的时候,就不认为婚姻和爱情是要完全挂钩的。虽然没有明确的人生规划,但是她早就做出如果二十五岁嫁不出去就让自家母上大人安排着相亲这种决定。 虽然大学混了一年多的乐队,但是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乐队的那些人就是她的哥们儿,完全不能对她产生什么对爱情的憧憬和幻想。 就算是学理工的,她也知道,相爱容易相处难。古代都是包办婚姻也能白头到老,她的父母是当年的单位上组织介绍然后确定所谓的恋爱关系结婚,到现在也是合合满满,没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爱情从来就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也不在不管是“许醇”还是“浮竹春绪”的人生计划中。这辈子虽然说迟早要结婚,也不过是她认为需要完成的“步骤”罢了。 现在,因为她的意气之争,害得她不得不去找人结婚,那么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人,当然不是没有理由,她既然懒得去搞什么情啊爱啊的,就得考虑其他的方面。 说话人的面貌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句话还记得:“醇醇,快来快来看~这句说得多好,‘家财万贯,父母双亡’噗哈哈哈~将来嫁人就要嫁这种的有木有啊哈哈哈哈~” 那是许久张扬肆意的笑。 那八个字是许久从小言情上看来的,然后盯着电脑屏幕招呼她过去看,意外的令人印象深刻,在百多年后的今日,她还记得。 蓝染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流魂街出身,当然算是父母双亡,虽然现在没有家财万贯,但是他如今是三席未来是队长,春绪自己曾经是高位席官,家里就有队长,对于这些职位的待遇最清楚不过。 春绪不是那种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但是她认为是男人就该有担当去养家,这是天经地义的。再说,总不能让她去养小白脸吧。 不是她挑拣或者说是嫌贫爱富想要高嫁,只是凭借她现在的身份,随便嫁给默默无闻的男人,估计就连她六个哥哥那一关都过不了。 而且,谁不想嫁个好男人过好日子。 都是人之常情罢了,春绪自认为不是圣人,还是凡人一个,不能免俗。 所以,她的要求和愿望,蓝染惣右介都能满足,而且,她看着他顺眼。 这点最难得的,毕竟四条腿的蛤蟆和两条腿的男人好找,可是让她和结婚联系起来完全不排斥的两条腿的男人,目前只有这么一个。 春绪不会去考虑过程,这种能接受的感觉是否是所谓的“喜欢”她也不在乎,她关注的只有开始和结果。 所以,有了充分的理由,没道理不行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到了润林安和二区交界的一片小树林,没有什么人,而且挺阴凉,让春绪感到很舒服,她舒了口气,找了个树墩坐下,拍拍身边另一个树墩,示意蓝染也坐下。 “你先听我说,好吗?”春绪知道若是让他开口,必然是各种形式的婉拒,这不是她要的。 “没关系。”蓝染摇摇头。 “我肯定要结婚的,除非我去血洗四枫院的分家把迦耶香大人那一支,而且杀光所有知情人,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春绪耸耸肩,但是蓝染听出来,如果这件事有可行性,她会考虑去实践,“相亲这么久了,一直都像是闹剧,其实只不过我自己心里不爽闹腾罢了,该来的事还是会来,我不会也不能躲避。二世祖不适合我,就算是能有不错的生活但是我也当不了真正的贵妇。夜一殿下给我找来的那些死神,一个两个都是老朋友了,说起来要结婚的话反而不适合。” “所以就是我了。”蓝染接道。 “正解,”春绪击掌,然后笑了下,“好像是被我捡白菜一样,真是不好意思了。不过,蓝染先生,我长得不差吧。” 春绪不是什么大美人,但是说是清秀还是不为过的,毕竟遗传放在那里,她的哥哥姐姐都是俊男美女,她又能差到哪里去。 “春绪小姐很漂亮。”蓝染很诚实地说。 “我在女孩子里算是高个子,配你不算低,长得也算还可以;虽然顶着贵族的名头,但是会做饭会洗衣能把持家务,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虽然不算是很丰厚,但是也是有嫁妆底的;身体虽然不太好,但是卯之花队长说生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啊,前提是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说点最俗气的,我大哥是十三番队队长,其他的哥哥姐姐在护庭队里也都各自有职位,我的老师是死老头咳咳不对,是总队长啦,虽然说这些有点不怎么令人好意思,但是娶了我对你以后的升迁和发展也不是没好处的;另外一个,如果你不用灵压的话,我还能陪练打架。”春绪看着天空,然后掰着手指开始列举自己的好处,用事实推销自己。 听到春绪这么说,蓝染忽然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毕竟向一个男人提亲这种事,一般人真做不来,更何况她还煞有介事的在推销自己。 “听你这么说,我不娶你实在是说不过去呢。” “你知道就好。那么,你的意思呢?我不会逼你,结婚不管怎样还是得你情我愿。”春绪把话说在前头,表示理解。 一个妻子,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蓝染惣右介从来没有思考过,或者说,和春绪出自类似的原因,从来就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面。 他现在谋划着的事,所走的路,并没有一个合适,或者说必要的位置留出一个“妻子”的身份。 春绪的诚实和直白让他认识到他们两个有某种相似的特质,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太一样。 说实在话,他不讨厌这个姑娘,或者说,很有好感,像他这种人可以感觉到春绪身上那种可以说是同类的气息,这让他有想要探究下去的欲望。 都是某一面活在黑暗中,藏满了谜团与秘密。 浮竹春绪是个有趣的人,他不讨厌她。 还有,她做出来的豆腐很好吃。 不过,这些或许也构不成他娶她的理由。 娶了她,的确有让他踏上捷径的好处,但是一旦结婚,和另一个人呼吸同一间屋子里的空气,长时间相处,就算是他对镜花水月的能力深信不疑,也不能保证目前所有的计划与行动不会被发现。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娶一个妻子进门可以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可是,对于那个提议,他此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 明明只要两个字就可以把她打发走。 蓝染惣右介是个好人,未来是队长,有前途,看着顺眼不厌烦,所以浮竹春绪想要嫁给他。 浮竹春绪是个有趣的好姑娘,在她身上有他想要探究的东西,做的豆腐不错,所以蓝染惣右介没有拒绝她。 他相信,虽然麻烦,但是可以随时解决掉。 于是交易成功,双方可以合作愉快,各取所需了。《 》 29、29.Angels(2) 29.angels(2) allthewhispersthewarningssoclear. 》》》 虽然说艺术源自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但是真正遇到了高于艺术的生活的时候,春绪还有点不适应。 自己的婚事就这么给定下来,放到现代也是闪婚外加裸婚,这实在是跳脱出了规划好的人生剧本。 隔了半个月后春绪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急病乱投医开始胡来,但是那一看就不是笨蛋的蓝染三席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答应。 好吧,到现在还说什么“蓝染三席”还真是对不住了,身为一个未婚妻实在是不合格。 但是他们真的不算熟,让春绪直接越级叫个什么“惣右介”的肯定会先把她自己给恶心死。 护庭十三队五番队的三席蓝染惣右介和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的小妹妹浮竹春绪定下婚约的事在瀞灵庭也算是人尽皆知,这当中不乏有四枫院家某一系从中添油加醋帮忙扩散,而真正的知情人士虽然也不少,但是还是保持了低调。 春绪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从各种途径听说自己三哥十七对于那位上司加上未来妹婿做出了种种非暴力以及真暴力不合作行动。 对此她也是撒手不管的,就算是真的结了婚,她的心肯定还是得向着娘家的,再说这不是还没结的嘛。 另外一个她也相信自家三哥有分寸,蓝染肯定也能应付得了。 要是应付不了这些,干脆就把婚期往后拖一拖,然后等风头过去想办法取消好了。 春绪真心这么打算着。 不过,在护廷队里当差的蓝染自然也不会知道春绪这等狠毒之心,只不过他自己的心思也不遑多让。 虽然说觉得还行,但是时隔这么久,他也有点质疑自己当初是怎么做出那种回应的。 不过还不至于反悔,虽然说浮竹十七这些日子给他造成的显性隐性的麻烦一直没有停过。 对于浮竹十七附加上的“未来三舅子”这个身份,蓝染有时真想不顾形象挑下眉。 不过春绪是一个想不通就不会继续纠结的人,如今的她可以说是从来不会迷茫,这种人说实话就是标准的“走一步看一步”原则信奉者,什么事都做了再说。 不过呢,在她还没等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的时候,却在家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就是那位当初害得她不得不放出半年内就找到对象然后结婚的话的迦耶香大小姐,四枫院家二长老的嫡长女。 这位大小姐带着老管家不请自来找到春绪在润林安的住所,就算是不速但是也是客,春绪不给她面子也得给夜一面子,没有让她堵在门口不得而入而是请进来还给沏了杯最低档次的茶。 看着那位管家一脸不敢苟同的脸春绪也懒得给什么好眼色,开门见山就说:“迦耶香大人,请问你屈尊降贵来寒舍是有何贵干?” “浮竹小姐您这么说实在是令我难过……”拿着仕女扇遮了下脸,迦耶香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春绪懒得搭理这样做作的女人,就是说了她不擅长跟非护廷队的贵族交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那种遮遮掩掩有话吞吞吐吐的相处模式。 “您难过不难过与我无关,还不如早点说是什么事,这样的话咱们俩都轻松,您说是不?”春绪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装无辜的迦耶香,难掩不耐,丝毫不顾及那位管家的横眉竖眼。 “是这样的,九月十九是我和佐野哥哥的正式订婚典礼,还望浮竹小姐赏光莅临。”示意管家掏出一份精美的日本纸制作的请帖,躬身递给春绪。 春绪这倒是有点好笑了,这算什么?就算是自己收请帖也算是男方那边的亲友,收了她的算哪门子道理。这摆明了是来示威的,可是又把态度摆的那么低三下四,让人抓不住把柄。 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不过不管怎样,这位迦耶香小姐的心计都不容小觑,京乐佐野娶了她,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 看也不看就收下,春绪淡淡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届时我将和蓝染先生一同参加,也不会少了你们的礼金。不知道您耍这些小心思到底是想干什么,但是给点忠告,想过的快活点,还是从京乐少爷那边下功夫吧。在下今儿还没午睡,您要是想在这里看一个女人的睡姿我倒也不介意。”将糊弄人的那层窗户纸捅破,春绪也懒得看四枫院家的两人难看的表情,表达完送客之意后直接进了屋,摆明了不把他们当回事。 不过这倒是给了春绪一个光明正大到五番队探班的机会,她睡醒之后收拾了一下,准备进入瀞灵庭,名义上是给蓝染送请帖,实际上是想跟他再谈谈。 本来想着自己至少能从家顺着大路走到白道门,但是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认路能力低估自己的路痴水平,春绪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是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郊外的。 看着这羊肠小路以及周围的杂草老树,春绪忽然有一种平静之感。 忽然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去找找志波家。 但是她也还是能分清情况知道自己对于探路运气实在是不怎样的,于是就想办法走回头路。还没走就觉得不对劲,再一看,自己竟然在一瞬间被虚给包围了。 身上有的箭还是上次和阿尔去野外剩下的那八枝,现在这种包围之势,她并不能保证每枝箭都能发挥功效。 也真是稀奇了,虽然她不问番队事三十年,但是也不知道如今这虚都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不过存在即合理,现在不是考虑它们怎么来的而是要想怎么让它们“走”。 春绪的小身板和这些虚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她向前猛冲几步,就地一滚从两只虚之间的空隙里突破了包围圈。 这些虚也不是吃素的,发现不对立刻改变了队形,率先冲出来的是一只蝗虫模样的,在天上监视着春绪的动静。 春绪左手持弓右手拿出三支箭搭在弓弦上,然后一个后仰的姿势直接向上来了一发,正中蝗虫虚的头部,然后完全不减速,将弓支在身前,朝前射去。 这些虚虽然能出现的悄无声息,但是明显还是智力不足,对于眼前的变故反应不及,春绪那第三枝箭更是效果惊人,直接贯穿了两只虚。 只是这箭毕竟是有限的,待春绪箭壶中所有箭告罄,还剩下那么四只没有死,虎视眈眈围了上来。 春绪也不知道自己这种连灵压都没有的普通人是怎么入了这些虚的眼了,说句不厚道的,让它们去吃死神都比自己强。 只是如今这情况,怕是不能善了了。 春绪这半年间虽然一直都是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但是对于自己的训练却还是没有落下的,如今的她,已经能够坚持使用自己身体里那把刀十一分钟了。 对付这些连大虚都不是的低等虚连十一秒都用不上,打定主意后,春绪从右眼中将刀取出,然后迅速跳高,从上到下将离她最近的那只虚直接劈成两半,然后踩上一脚那还没有溃散的尸体,借力冲向另一只,来了个腰斩。 等到全部搞定的时候春绪找了个好姿势让自己落在地上,然后把刀收回去便人事不知了。 等二十来秒的煎熬过去后,强忍着疼痛的余波睁开眼,双手撑着自己坐起来,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春绪不禁蹙眉。 “三番队有人在这里出事,总队长派我们过来作为后援。”伸手箍住春绪的双臂将她的身体抬高一点,蓝染让她靠着一旁的石头,然后推了推眼镜。 “……真的吗?”春绪清楚,自己这昏迷最多不超过半分钟,就算是瞬步,半分钟也不足以走出让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的水平。 除非是这男人的水平已经达到了连看惯了瞬神夜一动作的自己也看不穿的地步。 “你不相信我?”蓝染反问,这时春绪听到了不远处呼喊着蓝染三席的声音。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这些虚已经全死了,除了勘察应该没什么事了,带我走。本来就是说去找你的。”春绪这时候真有点担心自己那把刀被蓝染发现,可是又不能直接出口,只能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其他事。 蓝染背好春绪的时候,那些队员也赶到了,看到自家三席背着的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是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如今也是公开的了,人家未婚夫妻这样子完全无可厚非。 “春绪小姐杀死了八只虚,剩下的被三番队的安藤九席拼死歼灭,安藤九席已经殉职,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请诸位带上安藤九席的遗物,回到瀞灵庭向凤桥楼队长和平子队长汇报。”很沉静的下命令,毫无波澜的洒出弥天大谎。 他看到了,春绪不禁心一沉,想要开口,却被蓝染掐了一下大腿,她明白这是让自己在此时闭嘴的意思,所以也就把话憋了回去。 “只有这么说,你才不会被隐秘机动盘问。”在回去的路上,现行的蓝染低声对春绪说。 春绪浑身一颤,然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应该看到什么?”没有回头,速度也没有降下来。 回到五番队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见十七,十七看到自家平时生龙活虎的小妹一脸苍白也是吓了一跳,对把她背回来的蓝染更是没有好脸色,急忙把春绪公主抱抱到自己执务室的休息间去,让春绪缓缓神。 春绪知道今天的事有自己那位未婚夫瞒着不会有下文,所以疲累之余安下心,昏昏然睡了过去。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有阴影,再一看竟然是平子真子。 有点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位队长大人出动,还在这里等着自己睡醒,春绪也没个准。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是说,在我哥这儿躲着猿柿副队长呢?”斗嘴习惯了,春绪也不客气。 “想办法悔婚,离蓝染惣右介那个男人远一点。”平子懒得跟她哈拉,摆出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严肃姿态,一本正经的说。 “原因。”春绪知道他这么说定然不是无理取闹,倚在靠枕上询问理由。 “他身上有太多谜,而且让人看不透。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带着他就是想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事关重大,平子也不隐瞒。 “那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平子顿了一下咬牙说道。 “您一个队长都没发现什么实质的东西,我还能说什么?说您疑心病太重吗?现在我是没有退路了,四枫院家那边不是夜一殿下一个人能够完全解决的,我也得为自己负责,说实话他现在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或是挡箭牌……再说,我不是死神了,瀞灵庭的事与我无关,只有他不针对我和我家里人,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世界和平的事还是得你们操心。”春绪叹口气,但还是没有答应。 虽然经过今天的事她对蓝染这个人又有了改观,再加上平子的话让她心里犯嘀咕,但是事已至此,她不愿再生是非,再去给自己找不舒服。 无非得过且过,先保全了自个儿再说。 平子也知道春绪的难处,看她反应自知多说无益,转身就告辞,推开门,与刚刚从三番队报告回来的蓝染碰了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足一秒就移开,平子恢复嬉皮笑脸:“惣右介,春绪在里面等着你呢~果然男人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请队长慎言,春绪小姐和我尚未成婚,您这么说有失妥当。”告了个罪,蓝染走进十七的执务事。《 》 30、30.She Is My Sin(3) 30.sheismysin(3) therazorsonyourseducingskin. 》》》 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烟草的味道,蓝染走进内室,看到春绪正倚着靠枕看着窗外,一腿平伸一腿蜷曲,左手拿着一个长长的烟袋,可以看到烟袋锅里一明一暗。 春绪发觉有人进来,回过头,然后将烟袋平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吐了个烟圈,微微笑了下:“从三番队回来了?” 蓝染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孩还会吸烟,看着那个烟袋,紫铜制的烟袋锅上已经被各种烟渍弄得暗淡,白玉的烟袋嘴略微有点变色,可见已经是有点年头了。 这姑娘才多大,他想。 春绪吸烟,但是没有烟瘾,一般也不会抽。只有在对事情摸不着头绪心里很烦的时候才会拿出烟袋吸上几口,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二十多年来还是没有放弃,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自虐倾向,就看这个“多少”到底是多少了。 这是她当年重伤之后住院三年,被抬回家开始做复健的时候,有的时候旧伤处痛得让人痛不欲生,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榻榻米上打滚,让来看望的佐野给偷渡的东西。 到了现在,七个哥哥姐姐除了大哥十四郎和三哥十七以及老七雪之,其他的四个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小妹还会吸烟。 “嗯,”蓝染应了一声,然后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平子队长刚才来过?” “我是该理解成你在吃醋还是看到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心里不舒服?”春绪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然后将烟灰磕在废纸篓里,接着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掬了掬,将床空出来一点空间,“好吧我开玩笑的,不过我没想到平子队长竟然对我旧情难忘对于我上次直接拉着你而不是拉着他跑掉而遗憾终生啊。”春绪笑眯眯的将刚才平子来找她谈话的事一笔带过。 “是吗?平子队长没说让你离开我之类的?”看到春绪的动作蓝染没有推脱,直接坐了过去,然后拿起春绪的烟袋端详起来,“那时候你说来找我,是什么事?” “你和你们家平子队长到底结了多大的怨啊,还值当的你这么编排他。没有的事啦,宁毁一神社,不毁一桩婚,你们平子队长虽然脑残但是还不是无脑儿,”春绪吐吐舌头,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出来平子的来意,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四枫院迦耶香大小姐给我送来请帖,让我去参加她和京乐佐野的正式订婚宴,这是一种表态,我不能不去,但是也不能一个人去,看看到时候你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出席。” “我和你一起去。”看了看春绪递过来的请帖,蓝染给出肯定回答。 “唔,还好,俩人总比我一个过去强,真不想看到迦耶香大人那张扑满了白粉的脸。给你说,这位大小姐还真不是一般人,年纪没老头子牙齿多,心眼多的跟死老头的年龄一样,还好夜一殿下不是她这种人。不过这是第一件事,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谈谈。”春绪丝毫没在意自己嘴里吐出的话有多么狠毒。 “什么事?”听了春绪一串的嘟囔蓝染有点好笑,不知道她要找自己说些什么。也许和今天发生的事有关,虽然不确定,但是他确实的看到了,哪怕只是个影子,春绪在虚的重重包围下,手中一闪而逝的银光。 那绝对不是箭,而是太刀。 而那些虚,是他有意引过去的。他知道春绪拥有一个即使没有灵压也能和高位死神一拼体术的好身手,但是毕竟还是没有灵压,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对付虚了,他只是想看看这些看似偶然中的必然,看看自己这个未婚妻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而对于此全然不知的春绪是来进行婚前交流的,京乐家和四枫院家联姻的订婚宴之后,他们的婚事必然会进行,虽然不知道佐野和迦耶香正式婚礼的日期,但是肯定也不会晚,而春绪必然要在他们之前结婚。 虽然春绪不认为感情是能培养的,但是到底是将来要在同一个屋檐下长期生活的人,至少得先熟悉着点来,开始当不了夫妻至少是朋友,总不能当仇人。 春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蓝染就看到这个一向各种淡定的姑娘腮帮子鼓了起来又陷了下去,像只河豚。 “这个……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天谢谢你来救我。”深呼吸几次之后发现还是有点窘迫,春绪开口道谢。 “你应该谢谢已经殉队的安藤九席。”蓝染的回答一本正经。 春绪愣了三秒之后忍不住爆了一句自己唯二的粗口之一:“……泥煤啊我连安藤九席的鬼影子都没见到。” 虽然是爆粗口但是她还是很小声,十七很注意个人隐私,再加上他这个人向来乖戾无常,他的执务室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队员会过来,但是春绪还是很谨慎,毕竟这件事蓝染已经一手包办,再传出去些风声肯定不好。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这位未婚夫略微上扬的嘴角,知道自己被耍了。 “原来一向在外人眼里一本正经温柔和蔼的蓝染三席还会调戏小姑娘,真是开了眼了。”春绪不光有个好身手,淬毒的嘴巴也是一个杀器。 “你现在不算是外人。还没说呢,是什么事?”春绪的毒舌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虽然春绪是在暗杀部队成长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但是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听到那句“不算外人”有点脸红,心道这还调戏上瘾了,不过也没敢说出来。 “早点结婚怎么样?省的夜长梦多……”后面一句是嘟囔出来的,春绪也不知道对方听清楚没。 “为什么忽然着急起来?”这倒是让蓝染有点惊讶,不过想起来春绪这人一向最擅长理所当然的说出别人耳中惊人的话,也就释然。 春绪把精致的请帖从蓝染手上夺过来,然后摔在床头柜上,瞄了一眼:“谁让我不痛快一个时辰,我让她不痛快多少天。虽然势比人强我不得不低头,但是还是能想办法出口气的。那大小姐的想法也不难猜,说白了就是想看到我这个情敌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嫁了她才痛快,只不过我找到了你。咱们在她们前面结婚,我天天快快活活的,气死她。”春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想法就和幼儿园小孩儿聚群儿互相看不顺眼然后炫耀差不多。 不过她也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懒得掩饰什么心眼。 “那好,如果已经有了主意日子你定,决定好了告诉我。”棕色头发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然后顺手摸了摸春绪的头。 因为身体不好,春绪的头发也呈现出并不是太健康的状态,虽然是黑发,但是靠外的头发明显是栗色,如果扎成马尾辫,肯定有后世挑染的效果,而且发丝比较细,有点像是绒毛。 然后推门而入的十七就看到了伪(自定义)·未来式·妹夫在摸自己妹妹的头,其气氛之欢乐祥和溢于言表,一瞬间把脸上暖暖的笑换成了冷冷的笑。 不用猜,他就是被平子给支使过来的。 看到十七的笑,蓝染的手不紧不慢的收了回来,做了个十七看不到的小动作,用食指抚了一下春绪额前的碎发,让她感觉痒痒的。 “春绪,我送你回家吧。”十七开了口,没有其他过多的表示。 有错的不是妹妹,错的都是叫蓝染的野男人。 “我还有话跟蓝染先生说,三哥你先去忙,我们说完一起回去。”春绪则是想着,蓝染没有家人,而自己这边是一大家子,让他多和自己的哥哥姐姐接触一下熟悉熟悉也是好的。 只是春绪这一句话,让本来还能维持正常脸色的十七白皙的脸彻底黑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拉上了门留下了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春绪和就算是暗爽也要维持着正经表象的蓝染。 “我哥最近这段日子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要是没事找事你也不用搭理他,过一阵子估计就好了。咱们把话题扯回去,也许对你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结婚以后,不管怎么样,咱俩都得好好过日子,我不想被说是貌合神离的假夫妻。” “这也是为了给那位四枫院小姐添堵吗?”镜片下的眼睛略微眯起。 “不是,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也给你讲过,我的人生规划是有如今这个状态的,但是不在现在。虽然做出的决定很唐突,但是我是认真的。因为你是被我拉下水的,而且也是帮了我的大忙,将来又是一家人,所以,我这么对你讲,我们结婚以后,你有三次被我原谅的机会,也就是说,就算你犯了弥天大错,我也会当做没发生,只是三次之后就不好说了。”春绪很认真的说了,她是个讲求公平的人,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的很尖锐,但是也有女性特有的韧性和包容力。 “哦?这么大方的条件?” “但是,这些错事不包括两种,一个是爬墙,一个是伤害我哥他们。”春绪抬起眼,然后避开蓝染探究的视线,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十七屋子的窗子朝西,已经开始泛红的阳光打在春绪脸上,让她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了点血色。 “爬墙?”这个词汇蓝染并不能理解,说句实在话,春绪有些时候冒出的一些词汇就连他这聪明的脑子也无法充分理解其含义。 “就是出轨,找小三,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胡来。这种事情不在三次无条件原谅的范围,一旦出现,我们就彻底玩完,”春绪的解释非常干净利落,“与之相对的,我会在婚姻有效期内无条件对你保持忠诚,解除条件就是你对我不忠……不过你以后会知道我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一旦有了你,我是不会多看别的男人的。”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对于未婚妻话中对自己明显的质疑,蓝染有点好笑,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在春绪面前,似乎一直都有破绽,虽然被侦破的方式总是出乎意料。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吧我开玩笑的,你当然不是,但是是现在,并不能保证未来。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只是能看到你的好的女人不止我一个。就算我把你绑牢了,还是会有竞争压力的。”春绪的脑中忽然闪现了动画片段里已经模糊的画面,一个梳着包包头的小萝莉。 “我会记住的。”蓝染点点头。 “那好吧,咱们回我家,看样子我大哥今天在家,你和他见见也好。”《 》 31、叁壹、砂時計(壹) 叁壹、砂時計(壹) 「ホント会えて良かった」はまだ./【還未傳達「遇到妳真是太好了」。】 》》》 没事的日子总是显得很慢,然而一旦有事,却又让人嫌它过得太快。距离阿尔正式说出自己的情况已经大半年了,这些日子来,春绪经常翻墙串门,只要自己在流魂街就绝对会和阿尔一日一会,生怕哪天就直接再也看不到人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阿尔已经虚弱的不像样了,每天清醒的时间少,昏昏沉沉躺着的时间多,春绪知道能和他相处的日子真心不多了。 知道春绪就要结婚阿尔很开心,想要强打着精神给春绪再制作一双鞋,但是被春绪用各种手段给制止了这个想法。 在阿尔身体状况如此的时候,与其说制鞋是耗费时间,还不如说是耗费生命更为恰当。 春绪到现在依然有些自责,如果当初看好阿尔,不让他做那第二双鞋,也许他的状况会比现在好很多。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还不如找时间多陪陪他,不留下更多的遗憾就是了。 如今的春绪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遇到什么事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四枫院迦耶香和京乐佐野的事让她很被动很不爽,但是她也没有过多纠结,而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回击。 不过那是对外,对自己人,春绪从来不会吝于表达感情,就像现在她对阿尔一样。 “春绪阁下,天天都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躺在榻榻米上的阿尔看着一旁正在绣花的春绪,有点歉疚的说。 “傻瓜说什么傻话?我只不过是怕你忽然间死了没人收尸罢了,别想太多。”春绪翻了个白眼,阿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到了这时候,都这么熟了,还是放不下那些繁文缛节。 也许跟他的职业有关吧,这算是……职业病吗?春绪这么想着笑了一下,然后手一抖,感觉手指被刺了一下,低头一看,左手中指上已经冒出了一个血珠,抬手含着手指吮了一下,春绪继续开始穿针引线。、 说句实在话,这种精细的活计还真不适合她。 “怎么了,春绪阁下?”听到春绪的反应不对,视神经已经退化不少的阿尔问道。 “没什么,你想不想出屋子看看,我扶着你。”九月的天气还好,不算热不算冷,就算现在阿尔德状况很糟糕,出去见风也是没问题的。 “那就多谢了。”这个时候没有多推辞,阿尔称谢然后强打着精神起了身。 春绪半搀半扶着阿尔,感觉到他现在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没有什么肉,然而对此也无能为力,毕竟他是最最普通的整,甚至连吃补品来补身体都不能。 “春绪阁下……”阿尔喊了一声。 “怎么了,阿尔?”春绪转过头,有点疑惑的问道。 “……我死之后,请把我的旧衣服送给没有衣服穿的人,除此之外的东西,留给你。”在春绪的帮助下在门廊下坐好,阿尔倚着柱子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不过你得加把劲好好活着,如果你能活到我结婚的时候,我愿意让你给我主婚,办一场西式婚礼。现在呢,别想那么多,我先去给你拿条被子盖着。”春绪走回屋里,拿出被子,然后又拿出了自己的绷子和针线。 对于春绪是怎样放下屠刀拿起绣花针这件事,说来还真不用话长,还是要从变态妹控十七大少爷说起。 十七这个人和春绪单独相处起来,两个人必然是唇枪舌战互损不停,十七总是对自家小妹态度恶劣……虽然春绪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兄友妹恭的精神来。 不过十七这种性格用一个专有名词形容就是“傲娇”,在当事人面前装作不在乎,嘴硬得不得了,其实是在乎的不得了。 如果在外人面前,那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春绪和他上司的婚事已定,但是这位觉得“妹妹快要被抢走”的危机感十足的哥哥还是想通过各种途径百般阻挠,在番队里给蓝染下绊子使坏都是初阶,想办法动摇妹妹的心思是进阶,破坏妹妹和未来妹夫培养感情是常规手段。 于是,坏哥哥开始忽悠自家纯良小妹,以“嫁人必备”这样的理由送过去一堆针线然后让妹妹回流魂街去了,省得她有事没事往五番队跑。 对于自家三哥的险恶用心,春绪自然是不知道的。一是她根本没有想到十七竟然对自己的婚事那么有意见,二来春绪到底不是土著,从小又是被十七带着长大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懒得去考究尸魂界民俗,反正绣绣花也能打发日子。 不过这些小手段毕竟不过是来表达一个哥哥表达对即将出嫁的妹妹的不舍之情的,虽然有点小恶劣但是还是不极端。 只可惜机关算尽,挡得住妹妹,挡不住妹夫。 春绪是路痴不假,一旦回到流魂街就不会轻易回到瀞灵庭,但是蓝染可不是。 虽然到现在依然觉得这婚事有哪里发展的不太对,但是也没有太大意见的蓝染三席在接下来的一个休息日里主动来到润林安自己未婚妻的住所。 请把这理解为想要培养感情而不是处于其他什么目的。 然后,这位三席大人吃了个闭门羹,根本就没有人应门。不过他毕竟是高位死神,还有灵络这种高端技能,虽然春绪和阿尔两个人的灵压一个比一个弱,但是毕竟只是隔了道墙没隔多远,所以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春绪现在的所在。 对于自己的未婚妻和一个外男长时间相处这件事,正常人不会不介意。 蓝染不算是正常人,但是他要表现得像正常人一样,可是,对于春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现这种可以称之为“吃醋”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她分得太清楚,看的太透彻。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感情没到那种地步,谈何吃醋一说? 这就是他琢磨出来的,浮竹春绪的哲学。 敲门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他平时不是犹豫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拿了主意,行动上就是果决雷利的。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没有经验光凭直觉有的时候是不够的,没谈过恋爱,想随便琢磨女孩子的心思,就算是逆天之人,那海底针又岂是好捞的? 推开门,看到的是金发男人盖着薄被躺在木质地板上,头枕着女孩子的大腿。 “啊咧?你过来了啊?”看到穿着便服的蓝染,春绪有点惊讶,她并不认为他会没事来找她。 阿尔已经看不到几米外的世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于是开口问道:“春绪阁下,请问这是……” “蓝染惣右介,我的结婚对象,你原来见过一面的,他来找我。”春绪没有改变动作也没有起身,继续绣着手帕然后对阿尔解释。 “阿尔的身体现在已经不行了,能把灵压稍微收敛一点好吗,蓝染先生?”解释完毕,春绪又向门的方向喊道。 “没有问题。不用请卯之花队长给法拉利先生看下吗?”略微蹙眉,蓝染问道,他也在流魂街待过,见到过太多整的消失,更何况现在还在用后面街区的人做实验。 因为是春绪关心的人,所以才会这么问。 “谢谢蓝染先生的关心了,这样的话太麻烦你们了……再说迟早都是死,还不如早点让我去侍奉上帝。你是来看春绪阁下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春绪阁下,我没事的,你和蓝染先生一起走吧。”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对着来者的方向露出笑容。 虽然没有什么信仰,但是看到阿尔的笑容时,春绪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就像上辈子在媒体中看到大教堂上的画中人一样。 “……我等一下让对面的丽子小姐来看你,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不能在外边。来,还是回到屋子里去吧。”将阿尔的头轻轻抬起,春绪将他扶起来,然后搀着他走进屋。 忽然感到手中的重量减轻,春绪侧头,看到了一双修长的手,扶着阿尔的肩。 “还是让我来吧。”拥有她未婚夫头衔的男人轻声说。 一瞬间,春绪觉得自己脑子里什么东西“呯”的响了一声。 点点头:“好。” 春绪站在门廊上,收拾着自己的针线包,然后将阿尔的薄被叠好收起,正准备推开门,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晰。 “……春绪阁下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阿尔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 “我知道。” “虽然春绪阁下没有对我说,但是我知道你们两个并不是因为爱而结合,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有好生活。”咳嗽了两声,阿尔继续说。 “谢谢。”低沉的男声好像给出某种承诺的意味。 原来,那个天使一样的神职者,什么都知道。春绪抬头看了看太阳,觉得眼底有点发酸,但是心冷太久,她哭不出。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春绪对蓝染点点头,然后拿起被子走进屋,安置好阿尔,轻轻关上门离开。 “都听到了?”并肩走在小巷子里,棕色头发的男人问他的未婚妻。 “嗯,我不是有意的,不过大概阿尔是有意的吧……他真是个好人,不是吗?”春绪想了想,然后说道。 “虽然是个整,但是法拉利先生的确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他对你是真心的。” 若是这句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会引起一些误会,但是此时,无论是说话的还是聆听的,都不会误解。 “我啊,其实脾气很不好,性格也很糟糕。以前的时候呢,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那时候的确是不懂事,觉得朋友什么的完全无所谓有无,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不过呢,后来有个人,让我发现自己错了……嘛,反正现在的我是这样,都是托那个人的福。哎,我和京乐家的少爷是不可能继续当朋友了,阿尔也不知道能撑几天,这样下去,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朋友剩下。”春绪的语气并没有感伤,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是蓝染敏感的听出了一种缅怀的情绪,而且他清楚,春绪所说的“有个人”并不是刚刚那个洋人。 “你会有我。”他没有用“还”,而是“会”,一个带有未来意动的字眼。 “所以你也要珍惜自己的命,好好陪我活下去。”春绪第一次将手伸入了身边人的臂弯。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雨,春绪躺在榻榻米上觉得心里不踏实睡不着,翻来覆去心思难耐,忽然听到急切的拍门声,慌乱的女声可以确定来者身份,是她专门请来照看阿尔的丽子。 “春绪小姐,阿尔先生他,他不行了……” 春绪陡然一惊,顾不得打伞就穿着睡衣冲出了门。《 》 32、叁贰、砂時計(贰) 叁贰、砂時計(贰) ねえ何回目?届かないね./【吶,這是第幾次了?無法傳達呢?】 》》》 挫骨扬灰,在中国人的传统意念中,是对于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之一。然而在尸魂界,人死后变成灵子散开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春绪不在乎死后能够留下什么,无非就是一具身体,那么多种元素组成,时间久了还是会从有机质变成无机质。 她注重的是活着的。 她害怕,见不到活着的阿尔最后一面。 白天见面的时候其实她就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虽然直到百多年后科技发达到可以把探测器送到火星把人类送到月球,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无法解释,正如人在遇到事时的某些预感。 不过这不是探讨科学的时候。 春绪的速度很快,更何况两人家里只隔了一道墙几十米,人在应激状态下身体会产生平时难以想象的力量,就像春绪原来必须要借助梯子来翻墙,但是这次她在狂奔中就像很久以前状态全盛时期那样,直接一跃跳了过去。 丽子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走大路。 急急忙忙推开门的时候春绪松了一口气,阿尔还活着,不仅如此,还有意识。 “阿尔……”她轻声喊道,好像怕吵醒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春绪阁下,在最后还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已经无法坐起的阿尔侧了侧头,然后笑着说。 “这话是我说才对吧,阿尔。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有你这样的人做朋友,真的是很幸运的事。”春绪摇摇头,这个时候她已是狼狈不堪,头发披散,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和贞子有得一拼。 “……能给我演奏一遍卡农吗?”阿尔轻声说道。 春绪整整头发,然后拧了拧衣角的水,虽然知道阿尔看不到,但是她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同样是轻轻的声音,尽管春绪沙哑而粗噶的声音破坏了表面的轻柔:“当然没问题,我还想让你给我验收成果呢。” 春绪先找到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确定不再滴水后走进屋,关上门,熟门熟路取出了阿尔的琴盒,然后将琴顶在左肩窝,右手执琴弓,开始缓缓地拉动琴弦。 卡农并不长,从两分多到四分多不等,就艺术水准来说,春绪的水平并不算高,但是她拉的很用心,而阿尔也不是在乎她真正演奏好坏的人。 “其实我啊……我的姓氏是阿玛蒂,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能够回到克雷莫纳看看我的妈妈和兄弟……”阿尔的话已经犹如梦呓,春绪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要和这位朋友诀别了,但是她没有停下,而是放缓了节奏,聆听阿尔的遗言。 “不过能够来到日本传递主的旨意也是一种际遇吧,我不后悔来到这个地方。更不后悔留在这里……春绪阁下,你是我永远的朋友……没能够把更多的指法教给你,没来得及教你跳圆舞,没能参加你的婚礼,真是……太遗憾了……”最后一个音节结束,阿尔的声音也停止。 屋子里一下子寂静的可怕。 到最后都没能给你唱一首我的太阳,真是太遗憾了。 春绪在心里补充道。 她走过去,看到阿尔虽然清瘦但是安详的脸,将还有余温的头扶到枕头上,将他平躺的身体正了正,然后起身,鞠了三个躬。 这个时候门被“哗啦”一下推开,扎着两个小辫子的丽子气喘吁吁扶着门框愣怔着看着春绪,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永远不会再醒来的金发青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我……我喜欢你啊,法拉利先生!”有点土气的小姑娘哭喊道。 春绪一愣,回头看过去,可惜看到的是一脸泪水。 女孩子的告白没能听到,真是太遗憾了。 “丽子小姐,别哭了……阿尔一直在笑,你干嘛哭给他看呢?”春绪轻声说。 “春绪小姐,你……你难道不难过吗?”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抽噎着的丽子问道。 春绪看了看她,然后重新拿起阿尔留给她的小提琴,开始演奏欢乐颂:“我不哭不代表我不难过,阿尔是我的挚友,失去他我很难过。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只能让自己过得更好,这也是他的愿望。你也一样,阿尔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第二天的时候雨过天晴,好像昨晚的狂风大雨都是错觉,但是终究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证实着那绝对不是错觉而是真实。 阿尔的灵体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完全消散,守了一夜的春绪在丽子的帮助下收拾了阿尔的遗物,将他的衣服整理好,然后两个人来到三十七区,送给了区长。 这个地方是春绪经过慎重考虑选择的,条件不算太好,但是和后面的街区一比却要有秩序不少,阿尔的旧衣服分派到这里是能够发挥最大的价值的。 春绪拿走了琴和阿尔的圣经以及部分书,将他制琴时用边角料玩票性质制作的天使挂件送给了丽子,让她留着做个念想。 就算这个时候说着喜欢,但是多年之后大概也只会剩下记忆,要么如同今日死去之人一样像泡沫般消失,或者成为死神,也许会嫁人,也许会战死。 这是春绪看到的,这位名叫“丽子”的女孩的未来。 但是,至少还能记住那么一个人,闪亮的像太阳。 淋了雨,春绪第二天的状态也不好,她的身体在搬出去的一年多时间虽然大有起色,但是到底还不是有着灵压能够多一层外在保护的死神。 虽然有句话说的是: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只可惜春绪的脑子还管用,不算是笨蛋,于是也无从幸免只好老实咳嗽打喷嚏擤鼻涕,还有点低烧。 这段时间完全抢了小弟雪之探望妹妹机会的十七知道了之后,匆匆忙忙返回护庭十三队,从四番队取了药又赶回来。 好在春绪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废,看起来挺严重但是她自己也有谱,是绝对耽误不了参加京乐家和四枫院家的联姻订婚典礼的。 傍晚的时候,从别别扭扭的傲娇哥哥十七那里“被”知道春绪生病的准夫婿来到了这个他昨天才来过的宅院。 春绪捂在被窝里昏昏沉沉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了饭菜已经准备好,连碗筷都已经摆放好,有点惊讶。 某一个瞬间,春绪想到了中国有名的田螺姑娘的传说。然后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发现原来是自己讨来的未来丈夫。 “味道还不错嘛。”蓝染从厨房端着海菜味增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春绪正在吮着指头小声嘀咕。 不管怎样还是一个白天没吃饭,感觉饥肠辘辘的春绪想趁还没开席先垫垫胃挡挡饥,没想到被人抓包抓了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 再怎么说,她还顶着个贵族的名头,不能让人觉得太失礼。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人就算将来会被自己介绍给别人说是“外子”,但是本质上还是内人,所以春绪也就坦荡荡继续伸手抓了一块寿司。 “怎么样?”虽然听到了春绪的嘀咕,但还是装作没听到,女孩子到底还是脸皮薄,就算是他家未婚妻异于常人也是如此。 “挺好吃的,虽然没我做的好,跟我小哥哥比起来也差了点,不过我觉得,在死神里你这手艺已经很不错了。”春绪非常懂得先抑后扬的说话艺术,虽然她只是在说出一个事实。 这番话还是很受用的,人多少都虚荣,特别是男人。 “别吃那么多,先喝点汤。”走了进来,将汤放下,十足的居家男人。 以前虽然就那么两次,但是都是春绪给蓝染做饭,这次对换了一下,让春绪觉得有点好笑。 “我觉得,我这辈子下的最大的两个赌注,现在看起来,都赢了。”砸吧砸吧嘴,春绪说道。 “赢了不好吗?”给春绪盛上汤,此时的居家好男人说道。 “……是挺好的,不过过程都是让人胆颤的,虽然说到了最后,看到的只剩下了结果。虽然我看的也只有结果吧,但是想想一旦输了,就万劫不复了。”春绪苦笑一下。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能想,就像现在的春绪,每每想起自己生命中第一场豪赌,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还是会时隐时现,仿佛始终没有消失。 “都过去了,别想太多。趁热吃,冷了不好。”日本人没有帮人布菜的习惯,他没有动手,但是还是催促道。 “嗯,谢了。”春绪点点头,开始快节奏高频率小口小口吃饭。 没有吃太多,发烧的人身体机能出现问题会没有太大胃口,春绪坐了一会儿就没了精神,想起来明天还得去参加订婚礼,还是强打着精神去挑了件衣服。 虽然春绪想穿的花哨点抢迦耶香的风头,但是理智大于冲动,还是老老实实挑了身黑色红色梅花的中振袖,大方稳妥又庄重,还能把春浮皮肤白的特点衬托出来。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刷完碗的蓝染走进屋,看到春绪正在摆弄和服。 “嗯,路上小心。”春绪回头一笑,起身准备送蓝染出门。 “不让我留下来?”蓝染笑道。 春绪翻了个白眼:“你又没带换洗衣服,明天早上会很麻烦的,算了吧。”她根本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样做不切实际太麻烦。 “真是不近人情呢,春绪。”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没有使用敬语,不是称呼姓氏。 “哪有,只不过怕麻烦罢了。虽然死神和笨蛋一样不会感冒,但是还是小心被我传染,不早了白道门不好开,你路上小心。”春绪将衣服挂起来,然后顺手拿了块点心塞到男人还想说话的嘴里。 走出院子大门的时候蓝染忽然转身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春绪的,停了一下才站起身:“已经退烧了,你自己要注意身体。明天早点起来。” 春绪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心慌:“知、知道了,你以为我是我三哥那个喜欢赖床的家伙吗?快走快走。” 退烧了吗……也许,大概,可能……吧。《 》 33、叁叁、砂時計(叁) 叁叁、砂時計(叁) 降り注ぐ今日,降り積もる昨日./【傾注進來的今天,滑落堆積的昨天。】 》》》 捂了一身汗,春绪烧水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就随便煮了点白粥吃,配上辣味明太子。朽木大少无愧于“大少”的称呼,真贵族不解释,有求必应,虽然人家对于这种东西也不在乎不上心。 于是春绪从朽木家搬明太子坛子就搬得更加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了。 当然,这也少不了朽木银岭老先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吃好的得毁尸灭迹毁灭现场,毕竟这种东西还不是她这种得病刚好受不得刺激的人吃的。如今,除了她家的哥哥姐姐,又多了一个能够管着她的人。 不过春绪对于这个事实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就是了。 现在,除了一直别扭着的十七,浮竹家的其他六人对于蓝染都是当做自己人看了,而且从某种角度,他也算是认同了。 来接春绪的蓝染穿的整整齐齐,是男式的正装马乘袴,春绪从来不化妆,于是他来的时候春绪已经穿戴整齐整装待发了。 “其实,要是有的话,咱们两个可以穿西装试试的,我觉得你应该挺适合。”春绪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马乘袴的蓝染,然后很认真的思忖道。 其实她还脑补了一下,穿着西装的他们俩,肯定在这种完全和式的典礼上很抢眼,必然能够让那位迦耶香大人堵得慌。 不过尸魂界的人一辈子也就一次这种典礼,随便把它破坏了有点缺德,更何况订婚礼的另一个主角还是她的小竹马,就算现在关系崩了,也得留面子。 春绪这种带着恶意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付诸实践。 她觉得,自己安逸日子过得久了,人也开始心软为别人着想了。 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像是不断流的水滴,时间久了,再硬的东西也能打出个洞,还不算碳酸盐反应。 毕竟是喜事的典礼,伴手礼是少不了的,东西是十七给他们俩准备的,保准稳妥合适。 排队按顺序将礼盒送给京乐家的管家,这位历经风霜,服侍了几代京乐家家主的老头儿看到春绪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很不自在。 虽然现在关系如此,但是他也是看着春绪从小和自家少爷一起长大的。私下里,他也觉得自己的主家和四枫院家有失厚道,有点对不起春绪,但是毕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家再怎么样,他也无权置喙什么。 “右兵卫爷爷,我们能进去了吗?”看见老管家的菊花脸皱成一团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春绪提醒道。 “啊是是,春绪小姐您可以和蓝染三席一起进去了。”右兵卫的目光扫到了一旁闲站着的蓝染,不知道为什么瑟缩了一下。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因为他在春绪右手边,恰好在春绪的视线死角。 毕竟是两个大家族的联姻,到场的人连“非富即贵”这个词都无法形容,再有钱,没有贵族身份或者不是高位死神,都不行。 浮竹家毕竟是隶属于四枫院家的,这次难得的,连四枫院家的几位大佬都出席了,看到他们,春绪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厌恶,然后开始找自家大哥。 十四郎这时候正在和他的老同学老战友老搭档,也是今天主角的亲叔叔,京乐春水在谈话。虽然不想吐自家大哥的槽,但是春绪还是想问你们俩每次见面都有这么多话真的很正常吗? 这种腹诽当然不能让人听到,看到穿着死霸装套着羽织的大哥,春绪扬手打了个招呼。 其实这种场合,蓝染只要穿着死霸装就已经是很尽礼仪,只不过他今天是陪着春绪来的,打得是私人的名义。 “哟,十四郎,小春绪来了~”春绪吹了个口哨,一点也没有身为队长和新郎叔叔的自觉,他背后的矢迵弯莉莎不由得扶额然后推了推眼镜。 “大哥,春水哥,莉莎小姐。”春绪这时候很有礼貌。 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得问道:“海燕哥哪里去了?”身为队长的左膀右臂,海燕可以说是没什么事寸步不离十四郎的。 “海燕他……没有过来。”志波家毕竟是前任的五大贵族,之所以没落也没少牵涉贵族间的腌臜事,他自然想要规避这种场合,只不过十四郎不好对妹妹明说,只能含糊带过。 “是吗?等到我的婚礼的时候他总不会不来吧~”虽然十四郎说的隐晦,但是春绪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她没有点破,只是笑嘻嘻的说。 “如果是小春绪你的婚礼,他就算不来我也会把他拖过去的。”春水在一旁打诨。 “说好的,春水哥,到时候谁不来就要靠你的面子去请了啊。” 两个带“春”的人碰到一块儿,不想到夏天都不行。有春绪和春水,场面很活络,这一片的都是平时熟悉的,大家都挺放得开。 “小春绪,怎么没见你家蓝染三席?”互相扯皮唠嗑了一会儿,春水忽然问道。 春绪想了想:“嘛,谁知道呢?反正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丢了。他自己有主意,想去哪里看就去呗。”虽然这么说,但是春绪还是有点在意。 虽然他是五番队的三席,是副队长的热门候选,但是和自己扯在一起,恐怕会被人说些什么。毕竟这不是十三番,也不是流魂街,而是别人的地盘。 如此算来,他们这算是什么?深入敌后还是赴鸿门宴? 笑了笑,春绪告了个罪走出这片熟人圈。她幻想着自己是勇士,去解救被魔王包围的公主,啊,不对,是王子。 贵族间的情谊其实是靠阶级来划分的,就像是春绪在护庭十三番再怎么有成就受赏识,身为一个低级贵族就容易让中高级的看不起。 也就是说,就算是今天的新娘人品再怎么不好,其他人撑死也就是在背后说些八卦,表面文章还是会做得很足。 于是,迦耶香的死忠看到春绪,都投射出不屑的眼光。 这种带着不善感觉的目光被春绪敏感的接收到,让她血液中暴戾的成分想要活化爆发。 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使用了暴力问题还没解决,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暴力使用的还不够。 虽然还能够忍耐,但是春绪真的想要动手。 她只是想问:我到底错在哪里?你们这些蠹虫凭什么如此看我。弱肉强食是法则,如果是比春绪强比她做得好的人这么看她也就罢了,她会让自己变得更好。 可是现在,是她平时看不上眼的人。 春绪感觉右眼有点热。然后感觉浑身都不对,死死盯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大小姐们,无法动弹,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切碎,切碎她们,切碎眼前的一切。 “春绪?”已经熟悉的男声传入鼓膜进入大脑,让她蒙上一层血雾的视野碎裂开。春绪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发青。 “怎么了,春绪?”她那神隐了一阵子的未婚夫出声询问。 “什么也……没有,我没有事。”可是她的脸色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难看得很。 她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也觉得完全就不像是自己的想法。最起码的,她是从来不会和那些贵族小姐多做计较的。 而那个时候的想法,现在想来,她自己都有点后怕。若不是蓝染叫住她把她叫醒,恐怕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来,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还是需要重新收拾一下。自己第一次豪赌赢得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看到春绪脸色如此,蓝染当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不舒服的话,我们先走。” “不用,我真的没事,咱们留下。礼都送出去了,不吃回来多亏。”不蒸馒头争口气,春绪若是这个时候走,肯定会被人说是“见不得人”,被戳脊梁骨。 她不能让自家大哥难堪,也不能丢弃“浮竹”这个姓氏的荣耀,所以她要站的笔直,无所畏惧。 可是,她刚刚说完,蓝染就看到一缕鲜血从春绪的嘴角溢了出来,殷红与春绪泛白的脸色对比,格外触目惊心。 可是不得不说,这样的春绪,有着一种凌乱的美感。 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的蓝染不禁皱了下眉,春绪看到他的表情,强咽下去还在向上翻涌的血气,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用左手找到了自己的手帕捂住嘴。 “……春绪。”一个听起来有点郁郁的声音从春绪两人背后响起,春绪没有松开手,而是将带血的手帕攥在手心用宽大的袖子挡住,回头用最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佐野。” 听到这个不带任何嘲讽和愤怒的久违的称呼,佐野心中一酸差点没留下男儿泪来,但是看了看春绪身边站着的蓝染,还是将泪水逼回去,然后站的挺拔,表现出大贵族的风姿。 输人不输阵,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什么表情啊这是?真是的,还没恭喜你娶得娇妻呢。”就算是心中已经理智的做出判断他们无缘继续做朋友,但是百多年来的习惯还是没改。 春绪依然是春绪,对于佐野的打压毫不留情。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留过情。 “春绪,我……”他看了看春绪的笑靥,知道此生再无缘分,对于春绪又心怀歉疚,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今天可是新郎官,别一副死老头死了的表情,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们婚期定了就等着收我们的请帖吧,贺礼少了我可不饶你。”和当时对四枫院迦耶香说在京乐家议事厅说的内容差不多,但是春绪的语气却活泼不少。 佐野知道,春绪已经原谅自己了。 但是原谅和继续,并不是等价的。 不过即使这样,也已经够了。错的都是他,如果当时…… 只是也没办法了。 “我能和蓝染三席单独谈谈吗?”佐野看着蓝染,却是问的春绪。 “只要春绪没意见。”一直维护着黑发女孩儿的男人开口,一身盛装的贵族青年瞬间浑身一僵。 “当然没有问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到桥那边等着。”春绪无所谓的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佐野心中发苦,她等着的那个人,不会再是自己了。《 》 34、叁肆、砂時計(肆) 叁肆、砂時計(肆) 今すぐ行くからね./【我馬上就去妳那邊。】 》》》 春绪的忍耐力是超越常人的,就像老话里说的“由俭入奢易”一样,因为经历过最难忍的痛,所以平常的伤痛也就算是小意思了。 她强撑着完成了整个观礼,表现可以说是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站在她身边的蓝染知道,她的脸色一直都是惨白的,全靠着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而能够一直保持住完美的表情,是因为她恐怕稍微有点动作,就会继续吐血。 在京乐家后院,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也不太想知道。 有些人总喜欢把事情想复杂,但是真相往往很简单,春绪哪里会因为京乐佐野说点什么就被刺激到吐血,或者因为几个贵族小姐的眼光而脸色不好。 不过他也不会真的去问什么。 不过这么想来,他是有点在乎她的,这让他,怎么说呢,稍微有点意外。毕竟,他是可以说是天性凉薄的人,对这个世界,不在乎的太多。 新人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新郎还好,新娘的脸恨不得能滴出水来,就连厚重的妆容也挡不住她的阴郁。 真是一对儿有趣的小夫妻,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话,也许会有人这么想。 蓝染想起刚刚那段对话,对于连自己身边的情感问题都处理不好的一番队五席,今天的新郎倌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总队长高徒,果然不可随便貌相。虽然在平时的接触,特别是有春绪在场的情况下,京乐佐野总是表现得像是个被宠坏的白目大少爷,但是事实是,就算是家世了得又有后台,人精扎堆儿的一番队又岂是好混的? 那个往日看起来嬉皮笑脸甚至没个男子气概的男人对他说:“不管你想干什么,别把春绪掺和进来。” 看来,护庭十三队,不是那么没趣的地方,也不是没有有趣的人,只不过,不小心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对于这些,极力维持着自己不倒下的春绪自然不会知道,她只知道,今天是自己发小儿的好日子,不能让自己把它毁了,更不能让佐野他们夫妻隔阂加深,这是她如今能给出的,不算是礼物的礼物。 她是不喜欢心眼太多的四枫院迦耶香,也不认为那个女孩子是真心喜欢佐野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必须娶她,还不如想办法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对于夫妻,爱情不会持续多么长久,特别是对于现在生命远远超出人类的死神来说,以后千百年的日子,怎么样也得好好打算下。 即使是没有真心的爱情也不要紧,最起码迦耶香非常在乎佐野,这种占有欲在这种时候也是好事。 其实春绪也不恨今日的新娘,如果是她自己,处在同样的情况下,也许会做得更绝,那位大小姐虽然心机很深,但是毕竟是没有真正沾过血的人,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狠心。 虽然市侩,但是,还是有那种被重重保护下长大造成的某种天真。 只不过,现实是她们注定立场不同,存在着利益的冲突,所以这梁子结下,也是理所当然。 日式婚礼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太成型,春绪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不多但是也参加过那么几场婚礼,和她印象中有名的“神前婚礼”不同,几场婚礼的模式都不是很一样,虽然都是和风不假。 她不知道自己的认知和这个世界产生偏差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存在即合理,结婚的人又不是她,也就无所谓了。 佐野的订婚礼,是在京乐家后院开席设宴,不过没有太大办,毕竟日后还是会有真正的结婚礼。春绪看似站的笔直,其实身上的力量已经大半靠身边的蓝染来支持,看似是两人感情好的牵手,其实是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力量搀扶着她,两人慢慢走在最后。 走到一个拐角的地方春绪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然而那血也倒是稀奇,没有向四方流走,而是直接渗入了地下。 这是青石板砖铺就的地。 蓝染看到后眼神不可名状的闪了下,低头拿出手帕给春绪拭了拭嘴角,动作很轻柔,像是怕碰坏瓷器一样。 春绪现在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虽然知道身边人帮她不少,但是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手心紧紧攥着手帕,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怎么了,春绪?”没奈何,他还是问了出来,本来不想问的。 “……真的没什么,我没事。”春绪低头看着自己直接渗入石头的血迹,若有所思。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就是,为什么身负秘密的人,总是活的比别人累一些。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么,秘密大而多的人就活得累。 她这人思维一向直接,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必然什么都瞒不住,所以索性以沉默和拒绝来回应。 对于自己的未来丈夫,她只能暗自说声抱歉。不过夫妻之间本来就是相交的圆而不是重合圆或者同心圆,两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虽然现在有点小小的歉意,但是春绪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而且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她还是会沉默不言。 “我们应该离开。”知道这个看似随性其实固执的女孩子不会告诉他什么,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蓝染如此说道。 “不行,我得看着佐野好好嫁出去才安心。”那种气血翻涌的感觉好不容易下去,春绪摆摆手,到底,她还是念着旧情。 “京乐五席是结婚,不是嫁出去。”这个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风吹就倒的女人说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不过感觉还不赖。 “都一样了没有差……我真的没事,你看,好了。”春绪刚刚很小心,就算是吐血,也没有吐到自己的衣服上,现在,她挂上了微笑,若无其事的装作健气少女。 不过她确实没有逞强,那口血吐了,或者正确来说是喷了出来之后,虽然难受了一会儿,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了。 “我背你。”扶着就算是没事但是依然虚弱的春绪站好,六尺男儿转了个身,略微弯下了脊背。 “算了吧,我自己走,这里人好多,太丢人了。”春绪摇摇头,有的时候,她能够把“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的内涵发挥到极致。 “上来。”虽然语气一如既往很温和,但是春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会轻易妥协的。 不过,若是那种会随便放弃的男人,估计她也看不上。 啊咧?原来她看上他了啊。春绪这么一想,嘴角咧了起来微微上扬,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看起来这个开始还不错。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这个“看上”和当时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众目睽睽下不要淑女的矜持求婚时的“看上”有点不太一样。 “你果然是个好人呢~”春绪伸出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重量压到男人的背上,稍微向上窜了窜,感觉更舒服一点。 “……”再次被发卡的男人忽然间有点不知所措,他背着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身体接触造成的自然反应让他有点喉干。 果然秋季最是天干物燥。 佐野和迦耶香的正式婚礼定在来年开春,于是春绪决定在大年初一的时候结婚。选在新年的时间,一是能够顺理成章的将有心人或者无聊八卦人士将注意力投入到这一年一度的节日里,二是她想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用新的一年打开新的生活的开始,算是也有纪念意义。 一开始就说好要让春绪自己决定的准新郎没有意见,也不能有。 在十一月的时候,从十七那里知道了一个消息,虽然看着自家三哥贼兮兮贱不拉几的表情让春绪很没好气,但是毕竟是当人家妹妹的,春绪也只不过摆了个冷脸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声哼着小调有一眼没一眼看着书。 “春绪,蓝染要升副队长了。”十七蹲下来,笑眯眯的说。 直至现在,他嘴上依然不认同自己的未来妹夫,而且作为一个七席,也完全拿不出对于上司的尊敬,原来还能有模似样叫声“蓝染三席”,但是自从自家小妹和他确定了关系之后,连这个敬称都省略了。 “……三哥,你不去当报喜的太监,实在是太亏了。”春绪其实真的很好奇,明明最硬的要死,怎么样都不承认蓝染的三哥,这个时候这种开心的语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太监?”对于这个名词,十七有点不解。 “就是中国皇宫里面服侍皇帝和后宫的男人,不过皇帝怕这些内侍给他戴绿帽子,所以他们都会被阉掉。”春绪头也不抬的说道。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风流倜傥经常出入流魂街花街的男人,十七的表情瞬间像吃了个苍蝇一样纠结。 “小春绪你是从哪里知道这种事的?”而且还能很无辜很理所应当的说出口。 “书里面看到的,三哥你不要老是背些花言巧语的和歌和俳句去骗风尘女,好歹多看点实用的长长见识。”看不惯自家三哥花心作风的春绪顺便教育道。 “还有一点,你以后不要老是去润林安的花魁那里了,更不要带着你的下属去,最重要的是,不要带着你未来的小妹夫,”一本正经给出建议,春绪抬起头,“如果我知道你带着他去并且他真的进去了,我会让你们两个都变成在中国皇宫服侍皇帝和他的后宫的男人。” 如此残忍的意见从一个花季少女的嘴巴里吐出来,偏偏还及其真挚真诚。 一瞬间,浮竹十七,这个专注游戏人间五十年不动摇的男人,心中泪流成河。 但是他是一个习惯于口是心非并且能够把这种特异功能发扬光大的男人,表现得依然是能够魅惑众家大妈少女的翩翩佳公子,所以,他迅速换了个话题:“从现在就管这么严啊?真是的没看出来小春绪你这么能吃醋。放心,有哥哥在,他最多只能做到逢场作戏这一步。”如今的瀞灵庭不是一个单纯靠武力就能生存并升迁的地方,有的时候,还有些应酬。 “那我就让这个能做戏的‘场’消失好了。”春绪依然很认真。她不允许任何意义和任何形式上的背叛,特别是关于她的婚姻。 隔天的时候,春绪的未婚夫婿来看望她——虽然三天两头就见见面已经是最常规不过的事了,不过对于两人越来越融洽的关系,春绪还是很开心的。 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个让她开心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会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听浮竹七席说,你昨天说要阉了我。”和春绪相处的久了,连蓝染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一些让人虎躯一震的话了。 春绪想想她家那缺德三哥的品性,知道他肯定没把话转达完毕并且肯定有一些添油加醋的成分混杂其中,决定把话说清楚:“不能说是没有的事。你别跟着我三哥去流魂街的花街喝酒,哪怕是应酬都不行。如果有的话,就做好掩饰别被我发现,不然的话我会让我哥说给你的事情变成现实。” “没想到你醋劲儿这么大。”相处自如带来的结果是双向的,不仅是对于叫春绪的姑娘,还有叫蓝染惣右介的青年。 “对自己的丈夫,眼中自然容不下沙。别的男人我又不管。”春绪看向窗外的树,很是悠闲惬意,还是那样,她只是有话就说,而且说了实话而已。 “我看起来有那么令人不放心吗?还是说你对我太没信心?”抿了口春绪泡的清茶,蓝染眯起眼睛问道。 “不是的,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就算是我醋劲儿大又怎样?现在你能反悔?”春绪挑挑眉,她有这个自信,让这个男人无法反悔,就算现在他们之间还存在着无数可能和无数变数。 “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相信我。”这也算是一种承诺,不过要怎么兑现,还是要看他会怎么做。 “我能说我不相信我三哥的人品吗?”春绪牛饮一碗茶。 两个人相视一下,然后都大笑起来。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已经是非常冷,浮竹一家人在为小妹妹的婚事忙碌着,这是浮竹家八兄妹中第一次操办结婚的事,家里没有能说上话有经验的老人,分家的人也无法参与太多,大家都是新手上路,需要各方面的协调与参照。 再加上年关将近,虽然为了和现世同调尸魂界也开始过元旦而非春节,但是瀞灵庭里的传统家族还是把春节看得更重。虽然日本人过年不像是在中国那样视为一年中最大的事,但是也还是需要一番准备的。 于是,浮竹家完全可以说得上是热火朝天在忙碌。 一心二心想办法调|教未来妹夫的十七也忽然想起了古礼,威逼利诱让比自己高了四个席位的上司带着彩礼来了个正经的提亲。 就算是自家小妹先开的口,最正式的求婚礼还是不能少,也不能让小妹受委屈。 而蓝染带来的“七品”,也让春绪开了眼界,没想到海带和鳟鱼干也能成为彩礼。这让思维上习惯于中国人那种三金类彩礼的她有一种莫名的笑意。 这也让她意识到,虽然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百多年,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太真心融入过——如此长的时间,就算是再繁琐的民俗,也该知道得一清二楚,哪像她,连传统的聘礼有什么都不清楚还大惊小怪。 既然有了错误,就要迅速改正,正好也还来得及。 最美不过花嫁大振袖,和白无垢一比,这件嫁衣华丽到炫目,让春绪这种不喜欢麻烦的女孩子都看直了眼。 就算是理性,不喜欢麻烦,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只可惜,不是春绪曾经梦想中的凤冠霞帔。 不过不现实的事春绪不会多想,她试完嫁衣后回到自己的小宅子,打打拳练练刀,一头扎进黑甜乡不问别的事,自己的婚事也心安理得的支使着家人为她准备。 这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在结婚前对家人的撒娇罢了,虽然她自己并没有这个意识。 然而,就在这喜气洋洋几乎每个人都整装待发为了婚礼而忙碌的时候,春绪摊在温暖屋子内的榻榻米上,看着房梁,忽然焦躁起来。 就这么结婚,真的可以吗? 当初说不需要感情的也是她,可是现在,却觉得这一片温馨中,似乎少了些什么。这些日子和蓝染惣右介这男人相处,虽然了解更多,却也觉得未知更多。 “姐,我好像不太想嫁人了。”春绪眼神迷茫的对前来对她进行礼仪指导的优里说道。 优里一听差点没把手里的团扇给撕了:“你在说什么傻话?”有这样的妹妹,有时真的令人头疼。 “我是认真的。”春绪在表决心。 她在,认真的,婚前忧郁着。《 》 35、叁伍、千本樱(壹) 叁伍、千本樱(壹) きっと终幕は大団円。/【最後一幕一定就是大团圆。】 》》》 春绪是个行动派,她不会犹豫也不会过多纠结,只要想到了,就会去想办法找到答案。人生的路毕竟是她自个儿走的,没有人能够逼她做出什么无谓的牺牲。 说实话春绪不讨厌蓝染,或者说,从某种角度讲,很喜欢他。 但是这种喜欢究竟是不是男女之情,春绪不知道。 以前她觉得这种小事无关紧要,过日子和谈恋爱毕竟不是同一件事,一时的激情和长久到成百上千年的岁月相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但是,她在某个瞬间忽然回想起许久曾经说过的话,就真的有点迷茫。 许久和当年的许醇不同,虽然成绩一直很好,但是并不是书呆子,再加上家世不错,从小混得好玩得开,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 当然,这在大多数中国父母眼中被定义为早恋。 不过到大学之后,许久并没有再找男朋友,一是许久毕竟是眼界高,从她们学校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资源,再来大概是千帆过罢,许久对这事儿也淡然处之了。 不过作为一个有丰富恋爱经验的姑娘,许久对于许醇的恋爱观教育是不遗余力的。 许醇曾经以为自己大学毕业工作后让家里的婆婆妈妈帮着相亲结婚就行了,但是许久对于这个观点持极力反对的态度。 她说:醇醇,初恋就直接结婚,不对,是还没恋就结婚,你不觉得实在是太亏了吗? 当时的许醇真心没觉得有什么亏的,茫茫然摇摇头,让许久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揭过此话题。 事情都是在变化的,时隔百年,当年的人一个作古一个成了不死的老妖精,想法自然也随着人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 至少,此时名叫浮竹春绪的姑娘开始质疑自己始终坚信着的观点。 一个螺丝钉可以让整个机械瘫痪,一点小小的动摇可以毁坏坚固的信仰。 于是她大喇喇跑去五番队,开门见山就问这个番队地位仅次于队长平子真子的三席蓝染惣右介:“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劲爆了,让前来办理公务的队员一个两个都瞪大眼睛,八卦人人爱,特别是在娱乐项目不多光棍多的番队里。 要知道,现在的现世还没有到二十世纪,虽然在十九世纪的末叶西方思想在日本传播影响已经相当大,但这毕竟是传统闭塞的尸魂界。 更何况虽然后世的日本以豪放的a|v出名,但是大和民族的含蓄也是达到了另一种极端的。 蓝染要升任副队长是板上钉钉的事,五番队的队员在今天对于他们未来的副队长夫人,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能大庭广众下求婚的女子自然不是寻常人,更何况她还是浮竹七席这种神人的亲妹妹。 爱不爱什么的,提起来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男队员是趁着浮竹七席那个大杀器不在来围观他的妹妹。 女队员呢,则是知道她们心中的良人死会了,抱着最后的残念来看看不存在的情敌。 而这些复杂而简单的心情,春绪都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来讨个说法的。 而被问到问题的人则是带着笑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男的温柔女的俏,再加上春绪身高够,这时候在外人看来还真是郎才女貌一对儿璧人。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眼见为实不假,但是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部。春绪只是直直看着蓝染的眼睛不闪不避,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那你爱我吗?”戴着眼镜的男人反问道。 春绪不被这种干扰话题的问话所迷惑:“是我在问你诶,好歹应该回答一下吧。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我觉得大概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吧。不过,我喜欢你。” 她的回答很认真,但是却让围观的群众脚下滑了一步。 当众告白啊,浮竹七席的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无知的人们如是想。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虽然说兄妹间必然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春绪和十七在除了外貌和毒舌之外的任何地方都没什么相似之处。 无知是一种力量。 “我喜欢你。”棕发的男人给出了回应,让一干队员不禁唏嘘,也正是这位三席平时不摆什么架子,所以才能在这儿光明正大的翘班听壁角。 暗恋三席的女队员纷纷含泪离去。 “敷衍。”春绪翻翻白眼,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雀跃,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质问,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回应自己那句“喜欢”罢了,充其量是等价交换。 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这明显和她印象中的“恋爱”存在偏差。 于是,直白的姑娘在大庭广众下撒娇:“再来一遍啦~” 语过之处,雷翻无数。 “噗——”一阵喷笑声从不远的地方清楚地传来,春绪这句话本来就是不要面子喊出来的,被这一声笑弄的大怒,正欲发作时却看清笑的人,却闭嘴不吭了。 笑的人正是五番队的老大平子真子,虽然他不怎么管事还经常翘班当甩手掌柜,但是依然不能掩盖其大boss的本质,普通队员虽然对于三席和七席妹妹的互动很有兴趣,但是队长想笑就笑吧,谁也管不到他头上。 按照往常,春绪也许早就从围观队员的腰间拔|出斩魄刀做出射杀队长的恶行了,但是自从她和蓝染订婚后,就对平子忍让很多很是恭敬。 她只是在想,此人是未来丈夫的上司,自己对他一定能忍则忍,省的他公报私仇给自己男人穿小鞋。 浮竹春绪是立志要做好妻子贤内助的女人,请坚信这点。 “你们继续,十七明天才能回来,想干什么趁现在。”虽然不乐见春绪和蓝染牵涉上,但是毕竟人家已经是未婚夫妇,自己身为上司并没有插手人家婚事的权力,平子现在也能很随意的开玩笑。 “哦平子队长你还是快去找猿柿副队长让她用草鞋抽你那张本就平板的小脸吧。”事实证明想要掩藏本性还是一件很难的事,就像现在无法按捺暴打平子冲动的春绪一样就是例子。 “我喜欢你。”在一片嘈杂声中,一个音调并不高音量并不大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春绪的耳道,经过鼓膜经过听小骨沿着听觉神经传入大脑皮层。 和前边一模一样的话,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春绪有点愣愣的回头,低头看着地,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却听不到,而心脏跳动的声音却在不断放大,在二番队太久不太会脸红,但是眼尖的蓝染却发现她的耳后开始泛红。 半晌,有点发愣的姑娘慢吞吞地说了声:“哦。” “就这样?”完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告白的男人略微挑眉。 “就这样。”从问句变成陈述句,换张嘴巴就能办到。 “……”这下,无语的不止一个人了。 于是,无语二人组中的妹子在自己一百五十九岁这年的年初一穿上了花嫁大振袖。 护庭十三番队员的婚礼一般都很简单,有的只是简单办了户籍迁移手续然后昭告一下队友就算是礼成了,喜欢热闹的会办一办仪式。 这大概跟死神是高危职业,有今天就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有关。人生苦短,何必浪费在无聊无谓的事上。 春绪也想一切从简,但是家里人不允许,先不说浮竹家的哥哥姐姐宠妹上天,自然要把最好的给这个要出嫁的小妹。 更何况风光大办,也是对当初四枫院家施压的有力还击。你自当你的大贵族,我这边风风光光的嫁闺女,这也是没办法直接抗衡的弱势下,当哥哥的送给妹妹的礼物。 不过,就算是大办也没有太铺张,如今的婚礼没有定式,和日后规程很多条款分明的神前式不同,很多仪式都是弹性的,可有可无的。 他们是在五番队举行了三三九度酒的仪式,然后在浮竹家的家族神社中听德高望重的长辈念了一段很神奇的祝祷词——古日语什么的,春绪也不是很懂。 接着就是请客吃饭,这让春绪发现了一条规律:不论古今不论中外,结婚要请客摆宴席是必然事件。 而春绪不是死神,蓝染没有长辈,在番队里男方主婚人就是五番队的队长平子真子,而女方的则是她的长兄,十三番队的队长浮竹十四郎。 这人正经起来,倒也是人模人样挺像个大人物。 就算是一切从简,但还是在“大办”这一基础上从简的,春绪觉得,婚这种事,真心是一辈子一次就够了,婚礼简直比潜伏起来追杀叛徒还要累人。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一两年间已经练得不错了,但是到了晚上宾客都散了差不多的时候坐在房间里的榻榻米上,却还是累的有气无力。 若不是要维持着新娘的端庄形象,她估计早就瘫倒下了。 三席要结婚,队员自然是要闹上一闹的,虽然尸魂界这边没有闹洞房这一说,但是拉着新浪倌喝酒肯定是少不了的,而春绪不能喝酒,被自家三哥十七和小哥哥雪之护送回到了新房。 两位当哥哥的圆满完成了护送妹妹的任务之后都回到宴会厅去,十七更是摩拳擦掌,准备不把自己新上任的妹夫灌趴下不罢休。 而雪之不像兄长这样肆意妄为,老老实实地和宾客中的贵族攀谈,也是交际的一种形式。 他看向大厅门外的时候,一个高壮的身影一闪而过。 “抱歉呢大前田阁下,在下有些事情失陪一下。”告了个罪,雪之匆匆走了出去。 “京乐阁下,请留步。”雪之压低声音喊道。 前面的身影顿了顿,然后停了下来。 “雪之先生。”虽然雪之没有十三队席位,而且不是长子,更不是高级贵族,但是京乐佐野对他却甚为礼遇,不仅仅因为他是春绪的哥哥,还因为雪之年纪比他大不少,素来品性良好风评甚佳,是值得敬重之人。 “京乐阁下有什么事吗?”雪之经常在贵族间往来,人又最是细心,察言观色的能耐自然是不必说的。 “这是……我……给她的贺礼。”完全看不出少年意气,看起来有点憔悴的青年说道,然后给出了一个用丝绸扎好的纸盒子。 见雪之将东西收好,佐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雪之深深看了一眼佐野的背影,将礼盒收入袖子,然后慢慢回到喧闹的大厅,穿过大堂,来到新房,敲了敲门得到妹妹的允许后进去。 “小哥哥?”看到小哥哥去而复返,春绪有点惊讶。 “没什么,这是京乐阁下给你的贺礼,他亲自来了。”雪之将那个虽然体积不大,但是质量不小的盒子递了过去。 春绪不解道:“人呢?” “已经走了。” 三下五除二拆了盒子,里面露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像,春绪愣了一下,仔细端详这个七寸高的小金人,发现“她”的面容和自己毫无二致,十二单衣上的花纹都被制作的清晰可辨。 “呐呐小春绪,你快要生日了诶,想要什么?”闪着大眼睛只差后面一根尾巴摇啊摇的男孩对一旁衔着稻草看着天发呆的小姑娘说道。 “我,有,一个,梦想。”前额细碎的刘海遮住眼,小姑娘甩甩脑袋,然后不紧不慢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用金子给我塑一个全身像,然后放到双亟之丘让整个尸魂界膜拜~”小姑娘说的一脸严肃,男孩儿根本发现不了她已经开始耸动的肩膀。 “小春绪你的梦想好伟大!” “你们两个臭小鬼,还不赶紧去练刀!每人加罚挥刀五百下,快去!”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同于年纪的火气。 小姑娘率先跳下大树把男孩甩在身后,然后喊道:“元柳斋老师我是冤枉的你看佐野那家伙才是懒蛋呢。” “浮竹你少来巧言令色,快去,一个都不能少!”人老,但是眼神却从来没有老,一眼看出弟子打得小九九。 …… 回忆散去,春绪将小金人放下,然后摇摇头笑道:“还没死呢给我塑什么金身……真是的,暴发户一样俗气。” “不喜欢就扔了啊。”十七倚在门口,凉凉说道。 明明珍惜的不得了,却还恶声恶气的,可是手上的动作却还是轻的。 “金的,好贵呢。这是我儿子将来的媳妇本,当然扔不得。”春绪对不请自来的三哥说道。 十七差点没被这句话气岔气:“你就给我外甥准备这种东西?” “金是贵金属硬通货,延展性能好防腐蚀,值钱着呢,怎么用不得?你要是给我这么多金子,我就用你的。”兄妹斗嘴大战,就算是新婚日也不会停止。 “哼,说的跟你真的舍得用一样。”虽然不知道妹妹说的某几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是十七还是给予反击。 “三哥,小妹,你们消停点行吗?还有,春绪,以后都是为人|妻的了,说话做事都注意这点,别老是什么都不管不顾。”雪之趁机教育起妹妹,他觉得,自家小妹留着别的男人给的东西,不知道妹夫会不会介意。 “他送的礼我还能不收?早就说好的东西,蓝染先生才不会介意。”闻弦歌而知雅意,春绪知道自家小哥哥的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蓝染先生’的,真是……”十七摇摇头走了出去。 “其他的我叫不出口嘛。”春绪觉得自己很无辜。 雪之觉得这种事还是让他们夫妻自己去磨,自己这当哥哥的也说不上什么话,毕竟他现在还是光棍一根儿呢,从袖子里又掏出点心给放在一边给春绪准备着,想摸摸春绪的脑袋却发现她今天盘着发髻无从下手,只好作罢,拍拍她的肩膀然后离开。 春绪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都貌似很无奈的样子,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懒得想那么多,伸手拈起自家小哥哥亲手制作的美味点心,吃的有滋有味。 吃货才是人生永恒不懈的追求。 虽然养吃货的人也许会有点压力。《 》 36、叁陆、千本樱(贰) 叁陆、千本樱(贰) 百戦錬磨の见た目は将校./【看来身经百战实为将校。】 》》》 中国有四喜之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正在婚礼的时候,任命蓝染为五番队副队长的正式文书下了下来,选在这个时候颁布命令,算是平子真子给他们夫妻的新婚贺礼。 虽然略微有点牵强,但是今日的蓝染也算是占了两喜。 在场的死神无不趁兴欢呼,然后对于身为新郎而且又升官的蓝染尽情劝酒。再怎么会做人,这个时候也是推辞不得的。 当然,这种热闹场面的形成也少不了浮竹十七推波助澜的成分。 春绪结婚,当哥哥的纷纷出钱出力,到了婚礼上,给出的贺礼也是各式各样,充分表现了他们的爱妹之情。 老三十七在年三十的时候来到春绪的待嫁闺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献宝一样给了春绪。 春绪翻了几页之后淡定的将这本画满了裸|体小人的书扔到了十七贱兮兮的笑脸上。 原来,春|宫这种东西,不是中国特产madeinchina的,春绪如是想。 最特别的应该是春绪平时不吭不哈经常住在番队就是一年半载不回家的五哥秋太,他送给了春绪一只乌龟,正确的说,是一只融合了义骸技术的机械乌龟。 真要说起来,这乌龟除了背上背了个座位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经过秋太的说明之后春绪明白了,这是一只带有gps定位和自动导航功能的智能乌龟。 这是用来解决春绪路痴病的代步工具。 虽然实在是很想吐槽这玩意儿的外形,但是面对自家存在感极低像幽灵一样的五哥,春绪还是明智的保持什么都不说。 事实证明,秋太的水平是极高的,后来春绪坐着这只巨型乌龟出去转了一圈,竟然神奇的没有问路也没有走失方向就顺利回到了家。 技术宅改变世界,果然有道理。 至于夜一,面对春绪即将弃她而去退出“万年相亲二人组”的现状,这位依然在相亲路上孤军奋战的女王陛下送出了一份名单,还是挑衅的当着蓝染的面送出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四枫院女王的意思就是:小春绪啊,甩了这个男人,你还有无数备胎。 就算是蓝染再好的修养再强的装逼本领也有种想把四枫院家主扔出大门的冲动。 有的人天生气场不合,就像蓝染惣右介和四枫院夜一。 这也算是命运的预见性的显现。 浦原喜助给出的是也是走技术流路线的礼物,虽然作为结婚贺礼,这种高端的适合于无灵压人士的武器套装似乎有点太过血腥暴力,但是春绪不介意也就能皆大欢喜了。 于是,零零总总的各种礼物,除了那张副队长的任命书以及小木牌,啊不,是副队长袖标外,基本上所有的礼物都是特意送给春绪的。 毕竟春绪是失去了灵压的柔弱少女,在别人眼中就是弱势群体。蓝染副队长身强力壮正当年,少收点礼物也不算什么,更何况送过去就算是给春绪用的,名义上也是他们夫妻共有的。 也就是说,这桩婚姻在刚刚成为事实之初,广大死神就已经给春绪贴上了“娇小姐”的标签。 在酒席总算是曲终人散之后,穿着一身正装的新郎在其新任三舅兄凶狠的目光注视下,很镇定的走向了他新婚妻子所在的新房。 推开门的时候,蓝染看到了嘴角上还带着点心碎屑春绪歪倒在榻榻米上,仔细听,还能听到小小的鼾声。 结婚是件体力活,春绪累得不轻再加上吃完东西容易犯困,又来只有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没什么事情做实在是无聊,于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春绪因为在二番队的工作经历所以睡觉一般是比较浅容易惊醒的,虽然她重伤康复之后精神不济,但是本能这种东西还在,就算是醒不来也会有点感觉。 这会儿并不是晚上睡觉,随便眯了会儿而已,待蓝染拉开门的时候,春绪觉得有动静,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新房被安排在了五番队蓝染的住所,或者说是宿舍。不过虽然说是宿舍,但是和普通的人家也没有什么区别,护庭十三队里死神的福利和席位是成正比的,蓝染无副队长之名但有副队长之实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于是他的住宿条件是十分优厚的。 他略微眯了下眼看了看依然睡眼惺忪的春绪,这个对于他自己的房间和领域而言算是侵入者的女孩子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春绪发现自己的新婚丈夫来到之后立刻清醒了不少,虽然说是累,但是在婚礼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就睡着也有点说不过去,她揉揉眼睛,然后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当家的1】,”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事,“啊呀呀呀呀不好了,把衣服压皱了啊,这件大振袖好贵的说……”赶紧起身,用手抚平衣服上的皱褶。 这是关注衣服皱不皱的时候吗?蓝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那声“当家的”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虽然这件大振袖很贵重,但是已婚妇女估计是没有什么机会再穿上它了。”向前走几步跪坐到春绪面前,蓝染取下了眼镜放在一边,然后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诶,这可怎生是好?只能穿一次的衣服,果然好浪费,亏我还这么喜欢它。话说,当家的,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春绪皱着眉端详着眼前这男人的素颜,原来都是见他戴着眼镜,现在看起来,怎么说呢,好像老了一点。 人家都是戴眼镜显老,自己家这个恰恰相反……春绪拿起那副黑框眼镜在蓝染眼前比划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果然这东西就是变装神器……啊咧,是平光镜啊,我还以为你近视很深呢。”将眼镜戴到自己鼻梁上,春绪发现眼前看到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原来,你戴着眼镜是用来装嫩的。”春绪得出了结论。 蓝染哭笑不得,发现自己老婆的思维还不是一般的跳脱,抓住的重点总是与众不同,虽然自己戴眼镜是伪装的一种,但是被这么说还是有点…… 看来,要适应身边人的思维还需要一点适应时间。 “不是那样的,只是随便带的,显得稳重一点。”他开口解释道。 “什么嘛真是的……不过不要老是戴眼镜,镜片阻挡紫外线会让眼周围发黑的,而且时间久了还会让眼睛变形,你不近视就少戴,最起码在家就别戴了。”春绪自己上辈子戴了好多年眼镜,对此深有体会,她发现自己丈夫的眼睛很漂亮,不希望他走上自己当年的老路。 “好,听你的。”看着难得一见的春绪的妆容,棕色头发的男人笑着说。 发现自己被近距离盯着,春绪稍微有点不自在,她不会脸红,只好侧身向后挪了一点,然后起身说道:“扑的白粉让人难受死了,我去洗脸卸妆。”就准备往外走。 虽然主题一直在跑偏,但是春绪可没忘今天这一晚上可是他们两个的新婚夜。 就算是尸魂界的民风古朴严肃,但是她毕竟还是从视听资源丰富的时代出生的,再加上有许久旷日持久的灌输,再是书呆子也知道男女结了婚会干嘛的。 再说,哪怕许久不说,从初中就开始的健康教育课也不是白上的。 她如今很紧张,比刚刚出师第一次上战场提刀砍虚的时候还要紧张,但是一来夜色降临室内烛火到底还是昏暗,再来春绪不易出汗而且没什么过多的表现,所以蓝染并没有从春绪的外在表现中看出她的紧张。 不过男人的直觉还是管用的,虽然他一向不相信没由来的直觉,但是还是能确认他一脸淡定的新婚妻子在紧张。 “春绪……”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春绪感觉自己的手从背后被人拉住,目前只有两个人,拉住她的那只手的主人不言而喻,正是让她紧张想往外逃的缘由。 年初一正是冷的时候,就算是地炉把房间烘烤的很温暖,但是也没有自己手心感觉到的炙热。 明明就是正常的人类体温,最高不过三十七摄氏度罢了。 “什、什么事?”春绪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结巴了一下,低下头问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身后的声音似乎更近一点。 “不用了吧,就是洗把脸而已,我马上就回来。”春绪这次倒是说得很顺溜。不过她是真的不想让蓝染跟着去,因为不管女孩子好看与否,卸妆的过程都是不希望男人看到的。 另外一点,她是想借着外面的凉气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看出春绪的逃避心理,蓝染手上略微用力,拉过春绪把她拽了过来,然后把自己的头架在春绪的右肩窝,双手环住春绪的腰。 春绪以前也和男队员一起共事过,行动的时候,因为互相配合的原因,也有一些看起来很亲昵的动作,但是感觉和如今完全不同。 “放、放手啦2。”她现在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了,虽然出于自卫的第一反应是想使力气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然后给身后人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得七荤八素,但是春绪知道如今不是面对敌袭,这个人也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合法枕边人。 于是,不能动手打人的春绪浑身僵硬的像是条冰棍儿。 “我不放又怎样?春绪……”虽然是盛装,但是女孩子身上的气味很干净,他凑着春绪说好听是白皙说难听是惨白的脖颈闻了一下,轻声呢喃。 春绪被从脖子里传来的热气弄得更加僵硬,她确信,如果她头发短一点,那个瞬间肯定能竖起来:“先让我去洗脸啦。”将手搭在蓝染的手上想要挣开这个看起来并不牢靠的桎梏,却不料到手刚放过去就被握住。 蓝染感觉着手中握住的春绪的手,毕竟是女孩子,比他小了不少,正好能让他用手包住,他知道春绪的手也很白,但是触感和视觉上并不相同,和细嫩的颜色不相衬,这双手虽然纤细但是却有茧,显得有点粗糙。 这是一双既能拔刀杀人,又能洗手作羹汤的手,是他的妻的手。 “他的”,这个定语感觉很不错。 “干什么啊真是的,又不是没拉过手。”春绪嘁了一声,毕竟两人结婚前也有过牵手的经历,这并不是蓝染第一次拉住她的手。 的确不是第一次牵手,但是是有了夫妻这一层身份后的第一次牵手。 春绪的户籍已经从浮竹家那一大家子里户籍证里单独迁了出来,现在她和他共用一本户籍证,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是一个家。 虽然春绪自己不想改,但是目前她的名字已经改成了“蓝染春绪”。 万恶的父权社会,办户口的时候春绪忍不住说道。 知道再逗下去春绪估计要恼,这姑娘的力气他可是见识过的,那可是大得惊人的,一旦春绪翻脸上手虽然自己也能对付,但是就不好玩了。 蓝染副队长深知适度的技巧,于是就放了手,让趿拉着木屐的春绪摇摇摆摆的走了出去。这身衣服,可是把她折腾的不清,虽然说是喜欢的打紧,但是真让她天天穿肯定不出几天就得当破布给扔掉。 他没有意识到,这样腹诽自己的老婆是多么不厚道的一件事。 春绪走到配房里,这里有准备好的热水和镜子,包括睡衣都一应俱全,都是为了她这个新娘服务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脚上的高齿木屐踢到一边,拽下足袋——春绪不喜欢穿袜子,平时再冷的天也是赤脚的,这点倒是和京乐春水有共同语言。今天让她穿了这么久正装简直就是上大刑,她想要脱掉足袋已经很久了。 第二件事就是拆掉这个压在头上沉甸甸的发髻,春绪的头发不够多还被盘上了假发,现在终于能拆掉了。 春绪不会告诉别人她是嫌这个发髻太沉会压得她不长个子。 脱掉花嫁大振袖弄平整,挂到衣架上,春绪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件绣工精致,色彩鲜艳的红色嫁衣,抚了几下有点恋恋不舍的换上了普通的浴衣。 其实日本这边习惯于直接用和服当被子盖,今日是新婚日,用这件花嫁大振袖当被子盖也不是不可,但是春绪舍不得。 春绪对着镜子开始梳头发,将头发梳顺了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素颜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她还是很紧张,想尽可能拖一拖。 虽然她和蓝染是在超乎常规情况的状态下结婚,但是凭借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对刚刚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也有一定了解:尽管看似没有什么脾气人很平和,但是其实是一个拥有着钢铁意志的人。如果自己说不,他肯定不会拂了自己的意,但是毕竟还是要过日子的。 蓝染惣右介是一个非常善于划定界限的人,如果想要和他顺利共同生活下去呼吸同一片天下的空气,只能让自己真的成为他的“内人”。 但是要和一个男人裸裎相见,春绪还是觉得万分万分万分的不自在,就算她真的把那人当成自己的人生伴侣也还是会觉得很害羞。 这个时候她不想当冲锋陷阵的女勇者,只想掉头就跑当个小逃兵。 “啊啊啊怎么办啊……”蹲在配房的门口,春绪抱着头低吟道,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哗啦——”木门被拉开,“什么怎么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室外凛冽的冷气。 正在抱头苦恼的春绪抬起头,看着因为自己蹲下|身形成视差看起来格外高大的丈夫,虽然有点惊慌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回不去了。”伸出手,将春绪拉了起来。 春绪忽然间觉得更冷了,她的丈夫的幽默感,实在是……有待加强。 “我好紧张,说实在的。”都到了这种地步,春绪懒得绕弯子,干脆直说。 有话直说是春绪不同于很多女人的优点之一。 有些事情不适合遮遮挡挡,挑明了才便于解决,这也是春绪带有的工科生特质,直奔主题,追求实际和效率。 “紧张什么?”明知道春绪在紧张什么,蓝染还是有些坏心的问道。 “……明知故问。”春绪小声咕哝一句,别过头不看他。 看着长发在脑后垂到腰下闹别扭的春绪,蓝染伸出左手,拂上了春绪的脸颊。春绪脸上的皮肤倒是真正的细白,摸起来手感很好,他摩挲几下,然后轻轻捏住春绪的下巴,将她的脸正了过来:“一切都交给我。” 春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抱起,她小小惊呼了一声伸手搂住了蓝染的脖子,然后发现,这姿势,算是……公主抱来着? 可是这个万年跑题大王还是没摸清情况,她只是在想,刚才蓝染的动作她竟然一点都无法预见和防备到,是自己的身手太差还是自己丈夫太厉害?《 》 37、叁柒、千本樱(叁) 叁柒、千本樱(叁) 浮世の随に./【跟从着浮世浪。】 》》》 虽然说是春宵苦短千金难换,但是夜到底还是深沉的,赤|裸着胸膛披着一件褐色浴衣的蓝染单手支在身后,看着柔和烛光下侧身沉睡的春绪,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另一只手抚摸春绪的头发,不算是乌发如云,但是手感很好。 感觉就像是个小宠物一样,但是其实是个像利刃一样的女孩子,或者说,女人。 他的肩膀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是春绪在经历开始的疼痛时硬生生给掐出来的,估计就算是以他的恢复能力也要乌青上好几天。 蓝染眼前依然浮现着春绪白皙的身体,或者说是躯干上,虽然经过岁月洗礼已经不明显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疤,特别是,一道从胸口开始,一直到小腹位置长达将近两尺长宽约半指的暗色伤疤。 那是对于任何人都足以要命的重伤程度,而他的妻子经历过。 虽然只知道春绪在二番队待过,他也明里暗中查过不少关于春绪的番队记录,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成不变的官话和套话,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春绪不想说的东西,就是用斩魄刀去撬她的嘴也是撬不开的,而关于春绪当年退队真相的知情人士可想而知就是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以及春绪的哥哥十四郎他们。 这些人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 其实是蓝染想太多,就算是他们,也不知道春绪受伤的真实原因。 他,想知道。 看来,娶回家的这个妻子,比他一开始的预想中更让他满意。至少,从婚礼时颁发的那张任命书就能看出来什么,虽然一直在行使副队长的权力,但是平子可一直没有给他副队长的实名。就像春绪当初对他求婚时列举自己好处时说的那样,她的身份对他是有裨益和帮助的。 不过这些倒是无关紧要的,特别是对于一个追求着“有趣”的男人来说。 春绪虽然累极但是习惯和本|能索然还是觉察到了视线的注视,刚刚和身边这男人成为真正的夫妻,她还是有点害羞,不肯转身,含糊说道:“看我干嘛?还不快点睡?”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在有光的情况下睡不好,她也是想让蓝染早点熄了灯。 “春绪,你比我想象中更可爱。”餍足的男人附在自己力大无穷害他吃了点苦头的妻子耳边说道,然后挥手将蜡烛熄灭。 “冲还能这么用啊……哼。”第一句是感觉自己丈夫用破道之一去灭蜡烛觉得新奇,第二个字则是回应丈夫没由来的赞美。 春绪是始终坚信着“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这句俗话的,虽然她对于自己丈夫的人品评价很高,但是还是觉得男人在上|床的时候说的话总得打点折扣,不管是圣人还是恶人。 蓝染将被子和用来盖的和服拉过来,然后在春绪身边躺下,然后伸手搂过春绪的身子,冬天毕竟还是冷,而男人的体温一向比女人高,春绪这种暖不热的体质就特别难过,于是她懵懵懂懂间自动自发向蓝染怀里靠了靠,偎紧这个能给她带来温暖的发热源,头埋在自己合法丈夫的胸前还蹭了蹭。 这像是小孩子的动作倒是把蓝染逗乐了,他略微低下头亲了亲春绪的头顶心。 然后他顺着想下去,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娶了一个孩子回家,自己的妻子,还不到一百六…… 罪恶感这种感情从来不会在蓝染身上出现,他只是对自己刚才情动之时有些孟浪稍微后悔了一点点,对于自己辣手摧花老牛啃嫩草这个事实就视而不见了。 不过等他安稳下来春绪却又咕咕哝哝开口了:“当家的,咱们这几年先不要宝宝好不好?”虽然困意很足,但是春绪还是决定要先把重要的事给自己的新家人说下。 “为什么?”要孩子这件事目前也不在他的计划中,但是他还是准备听听春绪如何说。 “卯之花队长说我现在的身体还有点虚,要孩子的话对我和宝宝都不会太好,趁这几年调理下……以后,我呢,我要生个儿子。”忽然前言不搭后语起来了。 蓝染想象了一下他和春绪的孩子,觉得男孩女孩都无所谓,而且现在就打算起来还有点早,但是他有点好奇春绪为什么想要儿子。 “女儿不好吗?” “小女孩儿当然好了……但是我只有哥哥没有弟弟嘛……”说完之后,春绪就没了声音,很显然是睡着了。 ……这都是什么理由,一瞬间,蓝染副队长有点暴躁。 春绪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的时候看了看表,忽然觉得有点害臊了,好在这院子虽然是宿舍但是只有蓝染一个人,不,现在是他们两个住,也没有人会知道什么。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地炉让整个屋子很温暖,但是却还是比不上自己丈夫的怀抱。春绪只是觉得她睡了有史以来在冬天最暖和的一觉。 老公,孩子,热炕头,只差中间一个了。 想到这个春绪动作麻利起来,她得喝药,毕竟现在还不能怀孕,所以从四番队那里拿了避孕的草药——这个时代,这是在过正常夫妻生活的情况下避免怀孕的唯一办法了。 想要让自己的丈夫禁欲估计不是很现实,好吧,成为人|妻之后春绪觉得自己说话也开始没脸没皮了,这才是真正的一夜巨变吧…… 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朝着许久当年的猥琐程度发展,春绪拍拍自己的头,正准备找昨天被弄得东一件西一件到处都是的衣服,却发现房间被收拾的很整齐,而且榻榻米上的枕头旁边整整齐齐摆好了一身留袖和服。 从未婚到已婚,就是袖子从广口到窄口的区别,春绪觉得有点好笑。 春绪穿上了自己夫婿细心准备的衣服,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虽然已经成了已婚妇女,但是春绪也懒得管那么多,还是梳了一根大麻花辫,像原来还是当姑娘的时候一样。 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和原来有哪里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同,春绪也懒得想,反正都还是“浮竹春绪”这个人。 春绪是个勤劳的好姑娘,啊不,好妻子,自己动手干家务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看到凌乱的卧榻她有点小纠结,但还是趁着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准备动手。 掀开被子时看着床单上的一小片暗红她愣了一下,眨了几下眼之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然后又眨了几下眼,接着迅速伸手将床单掀起,准备塞到地炉里面当燃料。 “春绪。”正在她欲行毁尸灭迹之行的时候,门被拉开,造成床单上那一片红的罪魁祸首驾到,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碗碟。 看到春绪像是被忽然定身的动作,蓝染随口问道:“你在干什么?来,快吃饭。”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如此细心的照顾一个人。 “没、没、没、没什么……这、这就来。”春绪结巴着将自己滚过的床单反手拿住背[四声]在身后,小步挪动着走过去,然后感觉两腿还是发软,有点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腰和大腿还有点酸疼,让她行动困难。 这间屋子就这么大,就算春绪百般遮掩,蓝染又岂能看不到她拿的什么。知道春绪害羞,他也不点破,反而想看看春绪到底是想如何处理。 “这个怎么办?”没想到,春绪颤着声音问他该怎么办,就差多出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了。 春绪这幅小媳妇的表情让蓝染觉得好笑:“留着。” “诶?什、什、什、什么!留着!开什么玩笑!”听清楚后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春绪惊叫道。 “没有次氯酸钠次氯酸钙蛋白酶要怎么洗?还是烧掉算了。”春绪略有洁癖,她只是想着这床单留着也洗不干净血迹了,而且再看到它她肯定会不好意思,所以还是决定什么都不留。 “不用洗,我留着。”春绪说的几个名词蓝染不解其意,但是可以明白春绪的意思,搞不清状况的小姑娘无法理解传统以及男人心中的大男人劣根性,只是从过日子的方面考虑。 这下春绪一下子就明白了,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下,然后将床单扔在一边跑出去洗脸,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吃过饭喝完药春绪和蓝染独处反而觉得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原来还没结婚的时候相处就像朋友一样,随随便便的耍耍时间就过去了,但是经历了昨晚她打死都不可能再说什么见鬼的“朋友”一样,而护庭十三队给了一个星期的婚假,虽然和蜜月相比差了不止一点,但是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也就是说,这么七天,蓝染是完全闲着不用上班干活给平子真子当牛做马的。 总不能这七天全部用来滚床单,白日宣淫啥的真心说不过去。 春绪为自己渐渐远去的廉耻心默默致哀了三秒钟。 看来的确得早点养好身体要个宝宝,这样的话就有能玩的了。 新上任的浮竹家先生打了个喷嚏,不知道算不算是为未来的孩子表达同情。 春绪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和自己的当家人商量一下,于是就扶着腰小跑到书房里找到了身在家心在番队正在处理公文的丈夫。 “平子真子那个老混蛋,当家的,你别看了,把这些文件还给他,真是的……干脆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得了。”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春绪的胳膊肘自然是毫不犹豫向里拐的。 “我还没有练成卍解,就算平子队长让给我,我也难当大任,”见到春绪,蓝染放下手中的毛笔站了起来,“今天我们要去你哥哥他们家。” 虽然国情不太一样,但是这边也是有新嫁的女儿要回门的习俗,春绪在结婚前恶补了一些习俗和传统,虽然还是无法很好的结合实际应用起来。 “那我去准备礼物。”被提醒的新媳妇意识到自己有工作去做了。 “不用准备了,我已经全部弄好了。”看到自己依然是少女模样的妻子咋咋呼呼的样子,蓝染又有了一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事实证明,娶媳妇跟养闺女其实是完全不冲突的两件事。 “当家的,你真好。”听到蓝染这么说,春绪知道他是把自己回家见哥哥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而且早早就准备好,也表现出他对于自己家人的慎重。 这点让她真的很开心。 “没什么,这也是应该的。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好吗?”看着春绪毫不掩饰的笑靥蓝染心中也是一软,温声说道。 “嗯,我们走。”春绪主动拉住自己合法枕边人的手,一起向门外走去。 出了他们两个的小院,就是五番队的集体宿舍,虽然副队长结了婚放了假,但是番队的正常运行还是要继续的,队员们依然忙忙碌碌。 看到蓝染穿着便服提着礼物拉着春绪的手在队舍间走过,看到的队员们纷纷报以善意外加调侃的笑容。 春绪这个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害羞,她笑眯眯的跟每个来打招呼的人回礼,并且想办法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站在五番队大门口当门神的正是这对新人的三个,浮竹十七,十七看着春绪和蓝染两人手牵手走了过来,挑挑眉笑得……很淫|荡。 “小春绪,你让哥哥我好伤心,果然是有了老公忘了哥哥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爹娘天上有知,肯定也会哭的。” “他们肯定是因为看到小女儿嫁了出去这一代终于有人结束了光棍生涯感到欣慰的感动之哭。你如果也想让爹娘感动一把的话就快点给我找个嫂子,别成天混花街,不知道哪天惹上脏病就去向他们问好了,到时候请代大哥二哥五哥六哥小哥哥和姐姐以及我我们七个去孝敬他们老人家。”对哥哥的话毫不介意,成为了已婚妇女的春绪同样挑眉。 这对兄妹,估计到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不死的时候,依然是这个样子。 “小春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哥哥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闲话不多说了,咱们直接去十三番队得了,大哥又犯病了。”对于自己家身娇体弱的长兄,十七只能叹气。 十四郎昨天在婚礼上开心,多贪了几杯,到底是身子骨不好,天气又冷,而酒这种东西又是寒性的,饮了最是上身。 前一天是自己妹妹的好日子,不忍让她担心,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找不得劲儿,所以十四郎就强撑着回到雨乾堂,瞒着春绪没有通知。 “大哥又……”春绪是个通透人,一想也就明白了,有点自责,“都是我不好。” “这……” “这不关你的事,春绪,大哥会没事的。”十七的话刚出口,蓝染就把他要说的全部说了出来,在这个时候,他在春绪面前称呼十四郎为大哥,虽然有作秀之嫌,但是在场的浮竹家两兄妹都感到很窝心,特别是十七,他对于这个身为自己上司的妹夫有种说不出的敌意,现在木已成舟,再听到他那么说,认同感也强了一些。 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十七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电灯泡这种东西,总是处于一种很尴尬的地位,于是聪明的哥哥自动自发快步走在了前边。 毕竟今天小妹的动作不利索嘛,给副队长一个表现的机会。 可是这位表现型毒舌内在还是妹控的哥哥总是觉得惦记,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到自己的妹妹巧笑倩兮和蓝染有说有笑一同手拉手并肩走着,他心中辛酸感更强。 春绪不是娇娇女,但是经过昨晚她如今的状况实在是……行动不是很便利,走路难受,虽然更大的痛苦都经历过,但走着走着就慢了下来。 觉得实在是累了,春绪干脆停下步伐,看向身边的当家的。 可是她暗送秋波和眉目传情的能力有待加强,旦那桑虽然体贴但还是没有理解她的暗示,只是静静握住她的手等着她休息够。 见蓝染不开窍,春绪实在是没辙,想着自己果然无法走含蓄路线,还是恢复本我继续直白吧:“背我走啦~”在二番队铁血惯了,春绪一向不懂得撒娇,可是这个时候,却得心应手。 春绪不是那种妩媚的女人,遗传自浮竹家的特征就是清秀,看起来就像个孩子,而且身量高,给人一种稍嫌冷硬的感觉,但是这么一撒娇,竟然有了些小女人的感觉。 十七恰好一回头看到了春绪的笑,在风月场合浪荡惯了的他,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把“妖娆”这个词和自己的妹妹联系到一起。 在他的印象里,两个妹妹是一个比一个不好说话,一个比一个毒舌,一个比一个不贴心。一个比一个不可爱。 这才过了多久,小妹就大变样了。 他还在回忆着当年那个扎着冲天小辫穿着娃娃衣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萝卜头呢,可是,如今,当你那那根小萝卜已经能够笑的勾人了。 于是,这位别扭的傲娇妹控哥哥再次森森郁结了,其中还有对让小萝卜成精的那个男人的森森怨念。《 》 38、叁捌、星象仪(壹) 叁捌、星象仪(壹) 夕月夜,颜だす消えてく子供の声。/【黄昏之月探出了脸,逐渐消失的孩子的声音。】 》》》 护庭十三番并没有让死神携带家属在瀞灵庭番队内的队士宿舍居住的惯例,或者说,真正的规矩是,死神是不能带着家属住在番队宿舍的,不管你是一对之长还是连席位都没有的小队员。 虽然并没有真正形成法令条文,但是千百年来也没有人打破规矩。 已经成家的死神大多数是像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一样,或者说是像日后现世的上班族一样,上班当值的时候到护廷队里,下班后就回家,但是绝对别妄想能朝九晚五。 遇到任务的时候三过家门而不入就是寻常事,就是最和平的时期半夜三更来只地狱蝶把人从有老婆的热被窝里叫走也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席官还有定期值守的任务,无法回家,所以大多数死神还是选择住在宿舍,回家反而少了。 这种人的典范就是护庭十三番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他是标准的以番队为家的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回到过山本家了。 当然,这也和山本总队长的夫人已经去世多年有着莫大的干系。 提起这位师娘,春绪都没有眼缘见上一面,如今的护廷队,大概也只有十四郎和春水以及一番队的副队长雀部长次郎还记得那位夫人的模样。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不同的,就是夫妻双方都是死神,这时候两人同住一处就完全没问题了。只不过春绪虽然曾经是死神,但是“曾经”二字放在那里“死神”这个称呼就是浮云,完全没有用。 于是,在春绪婚前,浮竹家的哥哥就知道他们的小妹要面临着丈夫经常不在家的局面,这可是个大问题。虽然到如今还没有完全废止的走婚制让和丈夫分居这个事实看似很寻常,但是心疼妹妹的哥哥们并不希望春绪日后的生活会经常演绎“独守空闺”这四个字。 不出意料的,身为反对妹嫁(妹妹出嫁)的主力的十七,再次将这件事扩大化,从简单的问题变成“蓝染惣右介这男人不合格”这个结论的开端。 要是放在平时,估计谁也不会理会十七这种胡闹,但是大夏和雪之两个人一个是直来直去的想觉得很有道理,一个是实在舍不得妹妹,于是跟自家三哥站在了同一阵营。 赞成和反对正好三比三,平局之下,局面呈胶着状态。其实婚事已成定局,这也没什么好争的,只不过十七还是不甘心想给蓝染添点麻烦罢了。 不过,因为此事差点像宝岛议会开会一样闹起来的浮竹家妹控党们被自家小妹兼话题当事人的春绪一句话堵住了嘴:“这有什么?我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 此言一出,一锤定音。 优里是个女人还没什么,而那几位当哥哥的,却在某种程度上不约而同的为当时还是未来式的妹夫表示了一下哀悼之情:娶到小妹这样的妻子,真不知道以后得头疼多少次。 当然,这个小插曲蓝染副队长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就算娶了他们家的闺女当了他们家的姑爷,外人还是外人,不能知道还是不能知道。 于是,在七天的缩短版蜜月结束之后,春绪将自己住了七天的房子好好打扫了一下,然后整理了这些天陆续收到的各种礼物,将喜欢的和有用的装好,带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好和自己家小哥哥手牵手回到她,啊不,是他们在流魂街的家。 所谓成家而立业,蓝染到底是结了婚,春绪不可能住十三队的宿舍,当然得在外面置业安家,春绪独居的那栋在润林安的房子地契还在十四郎手里,其实送给春绪也是无所谓的,但是蓝染总不能被人说是住老婆的软蛋,再加上他也不是没有钱,就从给了十四郎一笔钱将那栋房子买了下来。 当然,一向宅心仁厚的十四郎自然是不可能难为这位他很满意的妹婿的,收钱也只是象征性的意思意思罢了。 春绪表现出的毫不留恋让蓝染有点不满,但是他不可能表现出这种在意,毕竟和他一直表现出的温厚性情不合。 只是那种不痛快的感觉让人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按道理讲,娶回家的老婆安静懂事独立自主是件好事,不麻烦不惹事,正好是合了他的心意。可是蓝染惣右介说到底还是个男人,虽然用“凡夫俗子”这词形容他就有点不合适,但是他心里还是有藏在角落里的大男人心态。 当然,他也知道让春绪粘着他像个小女人一样不太现实。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有种无法言说的纠结,看着春绪精神奕奕健气十足准备离他而去的情况,转过头觉得肩膀和后背还有点疼。 这是每次温存的时候春绪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抓出来的后果,一般的女人撑死抓出来点外伤,而春绪则会让人内伤。 “才刚开始就让你这样,真是委屈你了。”假仙的男人对着他的新婚妻子说道。 春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丈夫的意思,她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啊,反正润林安又不远,你又不是不回家。” 这种坦荡的态度让蓝染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能夸奖他的妻子真是识大体吗? 看到蓝染有点跑神,春绪走到他身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襟:“别老是被平子真子那个老笨蛋胡乱使唤,副队长不是队长的奴才,还有,绫小路三席啊,橘四席啊是你的手下,他们的俸禄不是白领的。”很认真的叮嘱自家老好人当家,春绪还是怕他在番队里受人欺负。 “春绪,别这么说。我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别那么说队长。”他摇摇头。 春绪身高接近一米七,比他矮了半个头,略微斜下眼看着春绪的发旋,前面的碎发蓬松着,虽然已经是妇人,但是春绪还是梳着辫子,看起来依然很清纯。 忙完的小媳妇抬起头,看到自家老公正盯着自己,有点不解:“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看你。”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小町美人1。”很有自知之明的春绪不认为自己貌美如花,至少这个尸魂界里比她漂亮的女人多了去。 “你比小町美人有趣多了。”男人忽然觉得有点释然,他觉得自己开始时那种想法就纯粹是庸人自扰,他的妻子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所以,想让她学着开窍,自己还得加把劲儿。 说完,他伸出手拥抱住春绪,低下头吻了下去。 春绪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点失措,不过虽说还是新手人|妻,但是和当姑娘时可是有了质变的发展,再加上兵来将挡就是她浮竹春绪的哲学,不闪不避,张开嘴迎接这份莫名的激情——在她的认知里,这和他丈夫的性格有些出入。 春绪带着包裹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所以也不知道有人在她背后注视着直到她转了弯。快出五番队的大门的时候,和三席绫小路打了个照面,这是一个气质很斯文谦逊的男人,也是贵族出身,听说十分擅长于文书处理,而且剑道也很出色。 “蓝染夫人,早上好。”他彬彬有礼的对春绪打了个招呼。 对于这个新称呼,春绪还有点不太适应,反应慢了一点:“早上好,绫小路三席。”对于这个三席,她是很有好感的,再加上他可以说是自己丈夫的左膀右臂,自然得以礼相待。 “您这是要出去吗?我来帮您提东西好了。”看到春绪手上大包小包,他提出建议。 “十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了,马上就要出去了,我小哥哥在外边等着我,”春绪笑了笑,然后补充道,“您这是要去当值吧,我刚催外子到执务室去,毕竟几天没处理公文肯定会有累积……您还是赶紧过去帮帮他吧。”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一下子把人从“蓝染副队长不体贴妻子”这个猜测中拉出来,还让人觉得春绪贤惠。 只可惜真相是,春绪只是在从自己这方面实践她曾经对丈夫耳提面命的那番话。 从某种角度也是贤惠的一种表现吧。 不过春绪没想到的是,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位绫小路三席,再听闻的时候就是他的死讯和新任三席上任的消息。 春绪走后,十七来到副队长执务室,没有多刁难自己的上司妹夫,而是老老实实帮着处理起公文来。十七眼尖,看到坐在斜对面的男人动作略微有些不自然,又是聪慧的脑子再加上通晓风月,也就猜出了七八成,叹了口气:“春绪小的时候力气就很大,经常弄坏家里的东西,而且随便就能把我们弄伤,胳膊拽脱臼都是很平常的事。” 都是聪明人,一下子明白十七在说什么的人忽然觉得有点看不进去早就习以为常的公文,虽然没有什么露骨的形容,但是十七这些话让人联想起来确实有点不自在。 对于蓝染的无动于衷十七也没有理,他只是接着说道:“这种事情发生了多次以后,春绪就不让我们抱她,玩的时候也总是小心翼翼。等到她再大一点更加懂事,便要求大哥想办法帮她学会控制力量。她小时候很怕山本总队长,但是听说他是最好的老师的时候就二话不说拜了师。”十七头也不抬,手上运笔如飞。 同名相斥,所以,同样戴着伪装的十七一直对蓝染有着说不清的敌意,但是现在成了亲戚,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让这家伙知道一些他无从参与的春绪的过去。 “我只是想说,春绪力气很大,这点要让你多担待。另外一个就是春绪从小就很懂事很乖巧,或者说是很老成很理性,所以你不要对不起她,否则她会真的离开你。”盖棺定论,十七觉得他这次落笔的签名格外好看。 “……我知道了。”对于自己的三舅子,蓝染无言以对。 春绪结婚第一年,护庭十三番发生了不少事情,第一件便是曳舟桐生从十二番队队长升迁到王族特务的零番队,这是很多年来都没有的事情了,毕竟王属特务很少从护廷队选人。 对于曳舟个人来说是件莫大的荣耀,但是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却未必是喜讯。 一直暗中恋慕着曳舟的秋太在她离开前就消沉起来,对此春绪也是无能为力,自家这个沉默寡言没有存在感的五哥将感情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受伤是迟早的事。 只是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什么,特别是春绪自己就不是很了解,更无权置喙,只能给予自家五哥安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心里不舒服,那就是十二番队的副队长猿柿日世里,她一向把曳舟队长视为母亲,对她可以说是依赖。 于是春绪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五番队看到的平子真子的脸都是肿的。 队长的空缺自然得想办法填补,然后觉得时机成熟的四枫院夜一将写有浦原喜助名字的推荐书递交了上去。 对于此,春绪只想说“终于”两个字,毕竟她家浦原大人早就练成了卍解,而且虽然平时人吊儿郎当,但是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在联名推荐后通过了队长考核,浦原喜助顺利入主十二番队,只不过面临的是副队长的暴力不合作等一系列乱局。 还好他收拾局面很迅速,还申请成立了护廷队正式的科研机构:技术开发局。 春绪对于这件事是很欣慰的,看到浦原大人完成他一直想做成的事,的确令人开心。 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就是成功,春绪不得不承认浦原是一个成功者。 只不过有一点让春绪很介怀,或者说心情很复杂,因为浦原喜助在技术开发局成立之初,从蛆虫之巢将涅茧利提了出来,还让他当了副局长。 而那个关了好几十年的蓝毛怪人,正是春绪当年逮捕入狱的。 如今听说他咸鱼翻身重新风光起来,境遇正好相反的春绪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春绪是在浦原的就任典礼后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知道零番队存在这个事实的。虽然那是绝大部分死神都不知道的存在,但是听到春绪轻描淡写的提起时,蓝染还是觉得有点郁闷,当知道春绪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曳舟要升迁的时候,蓝染发现,虽然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地步,但是他发现自己对于情报的了解,还比不上一个离开番队多年的女人。 对于还是新手上路的婚姻生活,春绪不能说是如鱼得水但是也算是挺适应,因为除了多了一个人以外,和她原来的生活区别并不是很大,她这些日子可是从未懈怠过,每天不说是起早贪黑,但是只要爬的起来,就会好好锻炼。 当然,这也是她根本就没工夫当空闺怨妇的最重要原因,只有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她才能从自己的眼睛里拔刀练剑。 有人形容夫妻间的生活,就是两个相交的圆,但是并不重合,有共同的部分,也有各自独立的部分,很显然,从一个客观的视角来看,蓝染夫妻的独立部分都是相当明显的。 在春绪能够坚持使用小春绪二十分钟的时候,她的丈夫在某次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银发的小少年。 “春绪,这是我们新任的三席,市丸银,”高个子的棕发男人对正坐在门廊上拉着小提琴的女人介绍道,然后,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少年说道:“这是我的妻子,蓝染春绪。” 春绪看着笑眯眯看不到眼睛的小少年,有点惊奇:“年纪好小的三席!你真厉害啊~”不过想了想,她抬头问自己的丈夫,“绫小路三席呢?” “在三天前的任务中殉队。”蓝染给出了简洁的答案。 “蓝染夫人,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市丸银。”一脸狡黠之色的小少年,或者说是孩子做出了很绅士的礼节。 “叫什么‘夫人’听起来好奇怪,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姐姐就行了。”春绪并不是不习惯别人叫她“蓝染夫人”,只不过她知道自己丈夫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原来从没有把人带回家让她见,现在这么做了,肯定有深意。 不想当队长的死神不是好死神,特别是已经做到了副队长的,春绪喜欢男人有上进心,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平子真子,但她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当家人能够培养起自己的人马来。 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丈夫与这位年轻的三席之间关系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涌动。只听到小少年有些凉凉的嗓音喊道:“我知道了哦,春绪姐姐~” “姐姐”的发音咬的特别重,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为何。 春绪笑着答应,然后起身给客人沏茶。 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她依然是一根麻花辫的市丸银忽然勾起了嘴角。 看到他这表情的男人有些不悦,低声唤了一声:“银。” “怎么了蓝染副队长?”小少年故作无知。 “她,你觉得怎么样?”心里不爽的男人还是按捺住,转移了话题。 “春绪姐姐很可爱呢~还有啊,她的发辫,真是很适合的发型呢~”给出狡猾的答案,依然把“姐姐”这个称谓咬得很重。 蓝染忽然觉得,面对这个经常坏心眼的下属,刚刚那个话题转移错了地方。《 》 39、叁玖、星象仪(贰) 叁玖、星象仪(贰) あの香りとともに,花火がぱっと开く。/【连同那股幽香烟火灿烂地绽放。】 》》》 蓝染惣右介当然不能反对自己的夫人交朋友,特别是她新交的朋友还是他的下属——不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下属。 真说他有多么信任市丸银倒也没有,那孩子疑点太多,而且他也从来不会真正信任某一个人。在这个角度,春绪已经是一个例外了,至少,她能够和他同床共枕。 春绪和银两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年龄差了几十岁,这种差距放到现世吓死人,然而放到尸魂界简直就是米尺上一小格刻度的误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市丸银智商很高,春绪也不笨;春绪当年就是年少成名,得志甚早,如今的市丸银亦然。 市丸银虽然脾气让人感觉有点捉摸不定,但是春绪对他并没有反感,和为了帮助蓝染笼络人心的理由不同,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对脾气。 春绪隐约觉得,虽然让人看不清真实面貌,但是这个头发蓬松的少年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虽然说同性相斥,但是还有一个词叫做英雄所见略同,相似的人才能惺惺相惜。 至于市丸银这方面,他接近蓝染是有目的的,连带着,对于接触春绪也是带有目的性的,不过这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虽然不能说看人很准,但是他也能看出春绪那种直脾气,市丸银不讨厌春绪,而且对她很有好感。 只是很可惜,她有一个名叫蓝染惣右介的丈夫。 况且人心隔肚皮,他决定什么事观望一阵子再说。 春绪才懒得管别人肚子里的小九九,她只是专心的想好好过她的小日子,瀞灵庭里的打打杀杀风风雨雨跟她没有一毛线的关系,只要她家人和老公没事就一切万事大吉。 夏天的院子里开满了花,春绪为了侍弄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如今她是必须要锻炼自己才不外出工作,但是还是把生活安排的极为充实,从各个方面让自己不寂寞不空虚。 时不时跑到天一居从陈七妹那里偷师学来做菜的新手法,虽然上辈子的时候她对较为清淡的粤菜没什么兴趣,但是到了如今有中国菜吃都不错了,哪里还会计较那么多? 时间是鉴别一切真相假相的试金石,虽然没有朝夕相处,但是春绪还是发现了在外人面前堪称完美的蓝染副队长其实也并非完人。 最起码,在餐桌上春绪有时就会对他产生一些不满。 “蓝染先生,请您把不要把鸡蛋都挑出来,这样我会很困扰的。”她的丈夫不喜欢吃煮鸡蛋——这只是他“最”不喜欢的,事实上,他讨厌着一切蛋类食物。 而与之相对的,他很喜欢吃豆腐,包括其他的一些豆制品。 春绪这边呢?和一般的死神和贵族都不同,春绪是标准的肉食动物,大鱼大肉是她的最爱,鸡蛋也是她最喜欢的食品之一,尤其是煮鸡蛋以及蛋羹,是她每天必须吃的食物。 但是她对豆制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偏好,日本豆腐里面含鸡蛋也就算了,平常的豆腐她并不是很喜欢吃,因为总觉得有怪味。 喜欢吃大鱼大肉并不是春绪的错,她身体机能异于死神但是也异于整,既不是能直接吸收灵子的也不是不用吃饭,而是和人类一样靠食物生活,而肉蛋制品所含能量明显要高于蔬菜,对于胃肠吸收并不太好的她来说,是减少进食量的最佳选择。 总而言之,在吃饭的胃口这件事上,蓝染一家目前有且仅有的两人有着一定分歧。虽然春绪不挑食可以说是什么都吃,再加上蓝染不是什么时候都在家吃饭的事大多可以让她一个人做主,但是真要过二人时光的时候,春绪也不可能迁就着她家先生在婚后更加毫不掩饰的偏食挑食——想当初两人还没确立关系的时候他就能面不改色的将鸡蛋拨到一边去,如今成了一家人,更是百无顾忌。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春绪还是没料到,这就是所谓婚姻生活带来的真实。你可以看得到一个人的优缺点,就像是把人拿到显微镜下观察那样,至少是外观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无所隐瞒。 就连自己的丈夫白天吃多了青豆夜里会放屁这种事也是一样的,和外面受人尊敬备受赏识的副队长形象截然不同,只有关起门来,她能够看到的真实。 所有的光鲜亮丽都脱去了华丽外套,毕竟,真实这种东西并不好看。 所以说,她真的不喜欢豆制品啦。 埋头吃饭的男人手中的筷子僵了一下,但是很快还是继续着清楚鸡蛋的大业,对春绪刚刚的提醒充耳不闻。 “蓝染惣右介,”春绪放下筷子和剩余米饭不多的碗,“你给我差不多可以一点吧,这么大的人了,挑食也要有个限度。”春绪虽然没有挨过饿,但是前世今生所受到的教育都是不能浪费粮食,这也是她如此反对蓝染挑食的另一个原因。 “春绪,只是鸡蛋而已……”被指责的男人有些无可奈何的抬起头,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固执的妻子,只见她皱着眉,一脸不认同。 “你还好意思说,只是鸡蛋而已?”春绪扬高了音调,“流魂街后面几个区里连喝水都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最有营养的鸡蛋你却要挑一边,真难想象你也是流魂街出来的。” “春绪,你也不喜欢吃豆腐。”听到春绪的话,蓝染微蹙一下眉,然后指出一个事实。 “那不一样,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从来没有把它挑一边过,而且只要你在家,我都会想办法做点豆腐的。”春绪立刻给予反驳。 没错,这就是生活,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后都会被对方知道。 “你要是真的不想吃鸡蛋,以后可以不吃我做的饭。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多自在。”翻了个白眼给出结论,春绪将自己碗里的白饭扒完,然后收拾起自己的碗筷就走出了餐厅。 别说是蓝染,就连春绪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吵架,竟然是为了饭菜。 也罢,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为了那张嘴,一切情有可原。 蓝染有点惊讶的看着春绪施施然的背影,都说男子薄幸风流,他这时候反而觉得自己是被风流的那个,前一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还能服服帖帖温言软语的,下了床之后就是那种凶巴巴的样子,虽然说春绪生气起来的表情看起来很有趣。 鸡蛋和豆腐,还真是一对儿冤家。 春绪抱着碗筷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点水开始洗碗,虽然这时代目前还没有通自来水,但是真的习惯了也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因为春绪有点洁癖,所以家里的用水量会比较大一点,不过旧时代也有旧时代的好处,用再多水也不用交水费。 因为是井水,所以温度不高,如今天气炎热,手放在水里感觉很舒服。 春绪看着自己泡在水里因为折射看起来有点变形的手,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点,毕竟喜欢吃什么是自己的事情,谁也管不着,她不能把自己的标准强加到别人头上。 但是她真的很生气也很介意,外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管不着,但是如今是她的丈夫,是她在乎的人。 既然是夫妻,就算不是重合圆,但是在相交的部分,还是应该坦诚以对的,她不喜欢看他挑食,于是就说了出来,有什么不对? 春绪上辈子虽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在大学之前生活圈子一直很简单,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再加上又是书呆子,所以其实还是有点理想主义型的小姐脾气;就算是上了大学后认识的人多了起来,但是还有许久和乐队的人护着,而这辈子排行老么,罩着她的人更多,所以虽然进了番队有一番作为,但是那种小姐脾气并没有完全消失。 在她眼里,这件事上,蓝染应该顺着她来。 不过春绪又不是那种太会纠结的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才不会让无畏的情绪影响自己太多,牢骚太盛防肠断嘛,生气太厉害会伤身,所以没两下她就平复下来,将碗刷完放到壁橱上,走出房子,开始打太极拳。 而独自面对着餐桌的蓝染则继续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他将一块儿煎蛋夹起来递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仔细品了品。 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他得出结论,不管怎么样还是不喜欢。 这一天的时候,蓝染上班的时候没有人替他整理衣襟,对着镜子自己整理仪容,虽然这在没有结婚前是早就习惯并且能顺手做来的事情,但是才多久没做,竟然有些生疏不习惯,看来自己果然还是被影响了,而他也不讨厌这种影响。 无法否认,看着一个人认真的为自己做这种亲密的行为,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特别是,那个人还是他的妻。 “我出门了。”一如既往,他在离开大门的时候回头说了声。 “……”没有任何回音,蓝染有些错愕,他回头看到了春绪连头都不回走进屋里的背影,大麻花辫一甩一甩的,头上那撮呆毛还上下晃动。 看来还在堵着气呢,他摇摇头,走出了门。 春绪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她这么做只不过是她想罢了,试试耍脾气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怎么说呢,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爹妈,都是会吵架的。从客观规律上来看,夫妻不吵架是不现实的,但是结婚一年多,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和自己的丈夫吵过架,于是有点怀疑自己的婚姻是否正常。 其实,可以把这种心态归结为没事找事。 于是,没事找事的人|妻春绪把早上这点不愉快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如今住了这么久,她在润林安的活动范围也稍微扩大了点,部分巷弄也能走进去然后安全的走回来了。 不过今天她是去见人的,不是无目的的闲逛。 走到大街上看了看怀表,时间还算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是有一阵子的,这时候是早上九点,虽然店铺都开了门,但是人并不算多,春绪站在拐角的墙下,哼着曲子看着天。 “春绪姐,春绪姐~”远远地,春绪就听到了声音,清清楚楚,转头一看,两个矮矮的身影正在向自己这里火速奔来。 “大姐你等等我啦~”当小姑娘跑到春绪面前的时候,隔了几步的男孩气喘吁吁的嚷嚷道。 “都是岩鹫你个笨蛋太慢了啦,让春绪姐姐在这里等了好久。”女孩翻了个白眼,特有的下睫毛忽闪忽闪。 “小空鹤别骂岩鹫啦,来了就好,反正我也没事,你们跑这么急干嘛。”弯下腰用袖子擦了擦女孩头上的汗,春绪摇摇头说道。 志波家的这两个孩子,真是活力十足过了头。 “春绪姐姐你最好了~”头发翘起来的女孩子蹭了蹭春绪的手,然后得意的瞟了眼弟弟。 “小空鹤是姐姐,不要老是欺负岩鹫啦,虽然岩鹫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春绪笑的眼儿弯弯,然后拍了拍岩鹫的头。 志波空鹤和志波岩鹫其实和春绪年纪差的也不多,只不过春绪个子高,再加上已为人妇,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和空鹤他们完全不同了。 “听到没有,大姐,春绪姐都发话了,你不能欺负我。”岩鹫得了势,拉着春绪的袖子,然后气鼓鼓的说道,但是空鹤积威已久,他还是紧紧靠着春绪,害怕自家大姐冲过来拧自己耳朵。 “好了不要闹了,你们大哥忽然说你们要过来买东西,我还奇怪要买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事还要让你们俩都过来,金眼银彦兄弟哪里去了?”前几天去探望大哥的时候被志波海燕拜托照顾他那两个来润林安采购的弟弟妹妹,春绪的确不清楚他们是来干嘛的,更何况志波家的忠仆金银兄弟二人组没出现也很奇怪。 “啊哈哈哈我把金彦给扔回家了。”空鹤豪迈的拍拍胸脯,然后将自家小弟从春绪身边拽回来。 春绪一听不由得头上遍布黑线,如果被空鹤这小姑娘给扔回去的话非死即伤,金彦这下子可有的受的,银彦肯定得去照顾他。 用这招甩掉尾巴,真不知道是要让人夸奖空鹤聪明还是骂她鲁莽。 不过也真是佩服金彦银彦那两个孩子,天天被空鹤虐待还是一如既往忠心耿耿,毫无怨言。 也算是标准的奴性坚强吧。 春绪不管那走在哪里都吵闹个不停的孩子,虽然事实上是无论走在哪里都是当姐姐的欺负弟弟,完全没有姐恭弟友这一说。 不过春绪对此倒是挺羡慕的,她自己没有弟弟,而跟几位哥哥以及姐姐年纪又差得多,相处起来更像是大人对小孩,唯一一个一直相处的同龄人京乐佐野又是那样子的,年纪还比她大,所以让她完全享受不了当姐姐的乐趣。 走到街对面的店铺:“松平大叔,称一斤金平糖,分开用两个袋子装,每个半斤。”春绪现在是标准的老顾客,所以说起话来也格外随意不拘礼。 “对面的孩子是春绪阁下的亲戚么?难得见有什么人来找您啊。”和果子铺的大叔看到春绪嘿嘿一笑,动作利落的拿起杆秤开始称糖。 “算是亲戚吧,今天来润林安买东西。”春绪依然看着外边的姐弟俩,怕他们俩发现自己不在跑走乱走。 “很不错的孩子呢,春绪阁下什么时候跟蓝染副队长有了孩子,肯定也会一样可爱的。”毕竟算是长辈,松平大叔有什么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这个,啊哈哈,还早吧。”春绪打了打哈哈,这种事被人提起来,实在是让人不好意思,说实在的这也算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啊。 “不早了呢,春绪阁下。”掀开门帘从内间走出来的中年妇人双手端着还热气腾腾的大铁盒,很认真地说道。 “早上好,松平大婶~新做的点心吗?看来我选了一个好时间啊,今天是有口福了呢~”看到新出炉点心的春绪决定今天要多买点回家吃。 “点心什么时候都能吃,不过丈夫如果变心了可就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回头了,”松平大婶不管生意也要向春绪传授人|妻之道,“虽然蓝染副队长是个好男人,但是这世上可不是什么女人都是您这样的好女人呢。不抓牢的话是会被人钻空子的。”大婶继续进行教育。 “啊是是大婶你说得对,我弟弟妹妹在找我,先失陪了。”在松平大叔的掩护下,春绪抓起装好糖的袋子,然后将铜板放下狼狈逃出了和果子店。 说实话,关于松平大婶刚刚说的话,早饭时还在和自己丈夫怄气的春绪听起来有点心虚。 只不过,大婶的话确实像是一支利箭戳了戳她的心窝,毕竟他们的结婚没有走很正常的套路,而且她的丈夫也没有表现出对她的超乎寻常的在乎,虽然她也没有就是了。 春绪还记得两个英语词汇,一个是“life-partner”,另一个是“soul-mate”,都表示人生伴侣,但是无论是partner还是mate,究其本意说是搭档才更合适。 这就是对于要和你共度人生的那一人的最佳形容。 “春绪姐姐,你刚刚哪里去了?”看着春绪一脸凝重的走向自己和弟弟,空鹤问道。 春绪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然后分别递给这对小姐弟:“姐姐刚刚去给你们买点心了,这家店很不错的哟,快点吃吧,吃完之后咱们就去买东西,今天中午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春绪姐姐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我和姐姐不听话惹你生气了?”虽然年纪小,但是岩鹫并不是笨蛋,内心很纤细的他感觉出春绪的不对劲。 “怎么可能?你这家伙也想太多了,”春绪抬手给了小男孩一个爆栗,“姐姐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吓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哟西,空鹤,你们到底要买什么?”被看穿了心思的春绪重新换上笑脸,然后弯下腰一手搂着一个,将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春绪姐你弄痛我了快放手啦~”被困住的空鹤不满的叫道,然后伸手去掰开春绪的胳膊,两个怪力女就开始较劲,让不自觉将另一只手的力气也放大,于是倒霉的还是岩鹫。 等到春绪最终胜利的时候,岩鹫的脸已经比青石板还要青了,他捂着喉咙喘着气,眼含控诉看着身边的怪力女二人组。 看着男孩的惨样,始作俑者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爆出大笑。 “岩鹫对不起啦~姐姐给你赔罪,今天中午的饭菜你来决定。”春绪伸手摸摸受害者的头,给出安慰,而空鹤则继续看着自己弟弟趁机撒娇。 对于这两个孩子,春绪一向很是照顾,他们也是命苦的,很小的时候也是享受着锦衣玉食的大贵族生活,然后忽然遇到志波家被除贵族之名这种事,生活一下子经历大起大落,不过他们并没有沉沦于过去,而是跟着大哥志波海燕,从艰苦的生活中活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活泼。 空鹤和岩鹫的目的是大采购,因为志波家要在十天后的盂兰盆节上表演烟火,所以海燕特地派他们出来买吃的喝的,以及部分烟火原材料,更重要的是,让这两个平时也没什么玩伴的孩子到春绪这里散散心,毕竟志波家被逐出贵族之后目前还是受着瀞灵庭监视的,再说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所以他们现在的住所都在很偏僻的地方,找都不好找,更别说有别人了。 “这么住,不会打扰到你们吗?”海燕和春绪说好的是,让这姐弟俩在春绪家住上几天再回去,所以在买了今天午饭的食材之后他们就打道回府,并不准备真的买东西。 “没有他,只有我一个,这几天他在番队里值班,家里只有我在。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就算他在家你们也是我的小空鹤和小岩鹫啊~”春绪笑了笑,为这两个孩子的懂事由衷感到开心,这样的话,海燕哥肩上的负担也会小很多。 “你们不喜欢我先生吗?”春绪忽然间说道,以前也见过几面,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似乎很怕自己丈夫的样子。 “……”正在打打闹闹的空鹤和岩鹫忽然停下来,然后就是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呢?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春绪看着俩孩子有点苦恼的脸,眨眨眼摆摆手说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知道怎么相处,”空鹤说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春绪姐姐就这么被抢走了,超级不爽的……而且,那个人笑起来总觉得,哪里好奇怪。”岩鹫补充道。 “是吗?好吧,他不在家,你们不用担心。”春绪听到他们的回答睁大眼睛,然后耸耸肩。 虽然她没有什么婆媳关系,但是并不是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喜欢蓝染。 家人和伴侣,矛盾一直都存在,无法避免。《 》 40、肆拾、拔牙歌(零) 肆拾、拔牙歌(零) 开き直る,その态度が気に入らないのよ。/【像这样打算混过去的态度,最让人讨厌了】 》》》 安顿好两个小的,春绪也准备去午睡,岩鹫虽然还小但是毕竟还是男孩子,春绪让他单独睡在外间而让空鹤和自己住在里面。 等空鹤搂着春绪睡着的时候,她还没睡着,给空鹤掖了掖被子,春绪撇撇头看了看窗外,半下午的时候阳光正好,也就是她不怕热,才能让一个火炉一样的孩子抱着她睡。 睡不着,难得的失眠,真是奇怪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番队里吃的怎么样,估计没有人逼着他吃鸡蛋,这会儿正开心的吧。春绪有点闷闷的想,不过她也做出了决定,在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退步。 上午买点心时松平大婶的话浮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否正常,没有吵过架,没有像她这辈子的父母一样,临死前照样能浓情蜜意的打情骂俏,谁也没有说过谁爱谁,真的是……partner…… 这该死的partner!春绪忽然有点暴躁。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空鹤搂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脑袋蹭到她的胸前。 这孩子,也是从小就没了妈……想起自己小时候见到过的志波夫人,春绪对身边这个孩子更是怜惜,回抱住她,虽然睡不着但是准备闭目养神。 蓝染惣右介忘记将私人印鉴带上,于是午饭过后他回家准备将私章带走。 那间不大的房子,如今已经能够称之为“家”了。 知道春绪一向有午睡的习惯,他没有叫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在外间看到了睡在榻榻米上的小男孩儿,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志波家的次子。 没有吵醒男孩绕过屏风,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正搂着志波家的长女在睡觉。 长长的发辫散了起来,头上的呆毛依然不肯服帖,神态很安详,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睡颜,并不是说没见过这容貌或者表情,只是感觉不同。 很温馨,似乎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也许女人天生就充满母性,这是真的。 春绪的感觉很敏感,她刚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就感觉有人进来,这房子有浦原帮她弄的结界,而且一般人不敲门的话也不会进来,睁眼一看发现是那个本来不该出现的丈夫。 “你要是想找你的章的话,在外面的桌子上。”春绪小声说,怕吵醒空鹤,说完她就歪着头,想要沉沉睡去。 其实他刚出门的时候春绪就发现了,只不过坏心的没追出去提醒。不过春绪大事绝不糊涂,她敢这么做也是知道一般没有什么事是要用副队长的私章的。 春绪其实依然没有睡着,若不是不想破功,其实她真的很想睁开眼看看那个死没良心的男人。 但是她什么都没感觉到,连声音都没有,真是奇怪,那家伙赖在这里不走想干嘛。 半晌,她才听到了脚踏着榻榻米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变成开门的声音。春绪忽然间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丈夫看出了她在装睡。 不过,他刚才在那里是想干什么?看空鹤吗?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春绪伸出手就给了自己右脸狠狠一巴掌,把那种龌龊的蠢念头扇出大脑。 看来,白天的时候松平大婶那些话的影响力要比自己想象中多得多,春绪转身平躺,然后用右手盖住眼睛,放空了思维。 她觉得,有什么话还是找机会直说好了。 自己比想象中要在乎蓝染惣右介这个男人,要在乎这个还年轻的家。真不知道这样的在乎是好还是坏。春绪忽然患得患失起来,心烦意乱。 送走志波家的小姐弟俩是三天后的事,这个时候距离盂兰盆节正好一周,春绪本来想留他们多住一些日子,但是这两个孩子身为志波家的嫡系,准备烟火的事肯定少不了他们,只好把这两个能让她体会当姐姐乐趣的孩子送走了,正确的说,春绪只负责送到润林安的主干道上,剩下的路就靠这两个半路野生的孩子自己走了。 而他们对自己这个姐姐的路痴,也是早就知道,于是见怪不怪笑笑就走了。 七月十五那天,春绪先在雪之的带领下回到浮竹家大宅进行祭祀,然后又到墓园里给父母和祖先扫墓,这是她婚后第二个盂兰盆节,蓝染没有家人,于是全程作陪。 在自己的哥哥姐姐面前,春绪将几天前的事完全忽略,表现的依然是甜甜蜜蜜的小媳妇,想想连自己的兄长面前也要做假表情,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陌生。 到底是为了自己这个小家的面子还是担心哥哥们会反应过度,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虽然如今的自己是把秤杆,但是怎么去调平衡,这个方法的摸索恐怕还要花她很长时间。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赶到流魂街的野地,等待着志波家的烟火表演,看着喜气洋洋聚在一起,脱下了千篇一律的死霸装换上了各色浴衣的家人朋友,春绪打心眼里感到很开心。 “春绪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看到春绪笑容的市丸银笑嘻嘻地说,在和春绪一起偷了一次朽木家院子里的柿子之后,市丸少年便将“姐姐”这个称谓给去掉了,任凭春绪如何抗议也不肯改口,无奈之下春绪只好认栽。 “怎么?你不开心吗?”借着身高优势将刚刚在集市上买的狐狸面具套在银发少年的脸上,“意外的很适合你呢~送给你好了,当做礼物。”春绪松手,看了看戴上了面具的少年。 虽然觉得他很纯粹,但是戴上面具之后依然毫无违和感。 真是个奇怪的少年,不过,什么人没有秘密呢?对于他和自己丈夫之间那种有点不太像是一般三席和副队的互动,春绪也没有深究什么。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的许久应该为自己一念之差没有把她的醇醇带腐而感到遗憾。 “不,我很高兴哦,能看到春绪这个样子~虽然更高兴的应该是蓝染副队长~”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也没有道谢,少年已有所指地说。 因为要过盂兰盆节,所以春绪很难得的把头发盘成了一个髻。 “你是说这个吗?我头发好多,弄上去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一样,难受死了。”春绪指了指自己的发髻,将别在耳边的龙葵取了下来,然后将发绳解开,任达到大腿的头发垂了下来。 “春绪。”从背后传来了丈夫的声音,春绪给眼前的少年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 “啊啦,看来蓝染副队长才是真的不怎么开心的人呢~我就不打扰了~”始作俑者的少年打了个招呼就迅速闪人了。 “海燕哥和空鹤他们很棒的,流魂街的烟火大会都是他们主持下来的,你原来也应该看过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男人会不开心的春绪笑着坐下,然后拍拍身边草地的空位,“快来坐下,这是我专门找的特等席,视野超级好的。” 蓝染依着春绪的话坐在她的身边,然后出人意料的伸出右手搂住春绪的肩膀,使了点力气让她离自己更近一点。 春绪很惊异于自己的丈夫竟然会在这种公共场合做出这种充满占有欲的亲密动作,在她印象里,这男人在公共场合的守礼程度是和朽木队长有的一拼的。 “你怎么了?”她直觉的想要伸手去摸男人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了烧。 “我这么做,你不开心?”他低下头,哑声看着月光下眼神晶亮的女人。 “怎么会——我只是很惊讶罢了,这不像你,当家的。”春绪将自己的头靠向他的肩膀,然后摇摇头,虽然感觉上更像是在撒娇一样的蹭了蹭。 “那你说,什么才像我,真正的我?”男人问出了他平时绝对不会问的话,大概是今晚的月色太好,而周围环境又容易使人产生迷幻。 春绪想了想,屈膝将自己的胳膊夹在膝盖上支住下巴:“当家的,你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吗?说实在的这些我从来没有想过太多,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老老实实交出你的工资,不随便和别的女人勾搭,这就差不多够了。至于其他的,你愿意让我知道当然是最好,可是如果不让我知道的话,我能把你怎么样?” 她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为什么能从她身边的人身上感觉到生气的感觉呢,说也是生气,不说也是,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春绪有点不解。 “春绪,你……”月光下,男人一脸隐忍和郁卒。 “怎么了,当家的?”春绪将身子摊直重新倚属于自己的怀抱,然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春绪没有听到答案,她感觉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头,然后把自己按入了一个在夏夜的凉风中显得温热的胸膛。 “喂喂你别这样我还要看烟火会看不到的!”不解风情的人还在碎碎念。 “唔……”声音忽然被停住,乌云遮住月亮,月光变得暗淡,没有人看到男人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女人的嘴。 “嘭——”远处的夜空忽然被照亮,五朵颜色各异的牡丹在夜空上出现。 听到声音的时候春绪只能看到烟火坠落时的余光,虽然这只是烟火表演的开场白而已。有点气恼的捶了下身边人的胸膛,抱怨道:“就是说了会耽误我看烟火的……还有啊,别以为这样以后我做饭就不会不做鸡蛋……”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停下。 春绪双手环绕着膝盖,依偎着自己的伴侣,借着不断闪耀的烟火的光,她看到了和春水把酒小酌的大哥,站得笔直的二哥雅彦,搂着花魁娘子的十七,追在夜一身后满身怒火的朽木大少,左抽平子右抽浦原的猿柿日世里,长得很有西方人特色的,哼着小调的三番队队长凤桥楼十郎,吵吵闹闹相亲相爱的九番队正副队长二人组。 岁月静好,一如烟花易冷。《 》 41、四一、天上天下 四一、天上天下 有的女人,天生就是贵妇命,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大家小姐,长大后结婚嫁了人,依然可以颐指气使不事生产,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当个合适的花瓶就一切ok,能够忙起来的就是找所谓的闺蜜聊聊天喝喝茶——说是闺蜜还有待商榷,毕竟这种阶层的友谊,实在是薄弱的可以,酒肉朋友说起来太难听,换个词,大概就是茶花朋友。 但是很显然,春绪不是这种女人,虽然她有足够的客观条件让她能那样活一辈子,只是鉴于个性,主观条件还达不到。 从二番队退职之后,春绪的生活其实一直都很闲,但是她在极力用各种办法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虽然说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帮着更有家庭主妇范的小哥哥雪之整理家务也不算是什么很正经的事,但总好过每天跟人虚伪的扯淡喝茶好。 就像当初她会主动跑到林七妹的饭店打工当勤杂一样,她不介意手段如何,但是的确不会让自己闲下来。 不过几十年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春绪这么些年来,也看了不少书来给自己充电,最起码现世明治维新之后流入的很多西方译本和原文她都弄到手并读过,这也是沾了亲友都在护庭队有机会往返尸魂界与现世之间的光。 结了婚之后和当姑娘的日子不一样了,春绪一开始的时候适应良好,但是两年过去,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甘于做一个只会在家干坐等着丈夫回家的真家庭妇女,虽然通过这两年的生活,她已经能够熟练演奏卡农和欢乐颂,并且还能变个调换个节拍。 锻炼身体依然在继续,就算还不能踩着高跟鞋走钢丝,但是现在的她至少不会在跳皮筋的时候摔跤了。 坦白说,她就是想找个班上上。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再结合春绪的特长与个性,合适的职业并不多。 春绪擅长什么?毫无疑问,作为政|府暴力机关的前任骨干成员,春绪最擅长的是打架,虽然她现在没了灵压,而且身上大毛病小毛病不断,但是和流魂街的普通人一比,身手依然是凌驾众人之上的。 问题是,在和平而安宁的西一区润林安,这种好身手也是没什么必要的。 所以,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在家闲的没蛋也疼了好久,春绪也懒得和自己的丈夫商量,直接在主干道上挂牌开始接客。她当然不可能干什么不和谐的盈利性职业当失足妇女,而是把自己家的客厅改造了一下,打扫干净当了一个小型的道场,准备收徒传授剑道和白打。 浮竹先生闪亮登场。 于是,在蓝染在平子真子的指派下到现世完成协助十三番队进行魂葬的工作结束之后回到家,发现自己家大门的右侧钉上了一块木牌子,上面是他媳妇的字“飞天御剑流”。 这是浮竹春绪所能想到,或说回忆到的,最霸气的名字,虽然她连绯村剑心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这个招人眼的招牌之后,好脾气的蓝染副队长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院子被扫的很干净,一个穿着剑道服的小个子少年正在奋力练习挥刀。 六合冢晋介看着连招呼都不打就进来的棕发男人,毫不客气的表现出他的敌意,暴力女出门买菜了,这忽然出现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虽然暴力女脾气不好又有怪力,但是看在她做的饭味道不错的份上,六合冢少年决定替她保卫家园。 “等等,你是什么人?”短发冲天的少年拿着他毫无杀伤力的木刀指着穿着死霸装带着黄皮纸袋的副队长大人。 “你是春绪收的弟子吗?”没有直接回答小矮子的回答,蓝染径自走到主屋,褪掉草鞋准备登堂入室。 “我叫你等等,你没听见吗!”见到男人没有给自己满意的回答,晋介大喊道。 “当弟子的连老师的家人都不尊敬,恐怕也太失职了一些吧,少年。”蓝染略微回了一下头,六合冢看到了他的眼神,浑身一个机灵,汗毛倒竖。 “哟,六合冢君,谁让你停下来的?”推门而来的春绪看到停下练习僵直站着的晋介,单手掐腰挑挑眉问道,看到了已经走上台阶的丈夫,露出笑脸,“当家的,你回来了啊。” 晋介转身,目瞪口呆地伸手指着春绪,连木刀掉到地上都不知道:“你、你叫他什么?” 看见少年惊愕的表情,春绪不禁失笑:“哦,这几天他不在家,我就没给你说,那是外子,蓝染惣右介。” 春绪不理被“暴力女竟然能嫁出去”这个信息给吓到的晋介,提着菜走向厨房,同时对在场的两个雄性生物下命令:“我去做饭,顺便烧点水,当家的你洗个澡去,换洗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木桶里,六合冢君你继续练挥刀,五百个,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吃饭。对了,当家的,你要是没事先看着六合冢君挥刀吧……”半晌,她又补充了一句,“小子,别想耍赖哟~” 顺带的几声笑极为阴测测。 六合冢晋介到底还是年纪小,对于阴暗的事物有种特有的敏感,再加上他是从七十区一路摸爬滚打才混到润林安的,虽然不大但经历的事并不少,野性的本|能让他感觉不太妙。 刚刚被注视的那一眼,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如坠冰窟的的危机感。 再偷偷瞄了一眼现在这个一脸温厚的男人,他知道,这人绝非现在这个样子。 不知道,暴力女对这个人的这一面,了解有多少。晋介虽然口口声声称春绪为“暴力女”,但是还是很关心这个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女人。 “六合冢君,是吧?”蓝染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弱却精神的男孩子,轻声问道。 晋介下意识挺直了脊梁:“是!” “名字呢?”声音依然很和善,好像刚刚那个让他感到无限恶意的眼神只是错觉。 “晋介,六合冢晋介。”依然是很僵硬的回答。 “手应该再抬高一点哦,六合冢君。”深深看了一眼掩饰惶恐的少年,蓝染拿着一件浴衣走下主屋的台阶,穿上木屐,向厨房走去。 “……嗨。”平复了下心情,晋介应了声是,然后将手抬高。 他本来想着趁暴力女不在,想办法偷点懒的,但是现在,这种由于生活所迫成长而来的狡猾,全部被他放在了脑后,想都不敢想。 春绪做好饭端上来摆好的时候,看到在院子里挥汗如雨认认真真练习挥刀的晋介,有点惊讶,对头发还在滴水的蓝染说:“真奇怪,难得这孩子竟然这么认真,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相处了这么几天,她对六合冢晋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是个好苗子没错,但是现在身上那种市井气还是太重了些。 “怎么会,只不过是指点了几句罢了,让他知道剑道如果不认真的话,是不会有收获的。”摘下了眼镜的男人用白布擦擦头发,看着忙前忙后的妻子,微笑。 结婚两年,也见过自己丈夫和下属相处,知道他有的时候爱说教几句,春绪也不以为意,将筷子摆好,开玩笑道:“你这老是爱说教的毛病真是该改改了,真不知道六合冢少年是怎么听进去的。” 看着小方桌上按位置摆放的三双筷子,蓝染不动声色眯了下眼。 完成了任务,快要累瘫了的六合冢晋介有一种将木刀扔在一边就地躺下的冲动,但还是强撑着拄着刀走到主屋,跪坐下来行了个礼:“我完成了,浮竹师傅,蓝染先生。” 看到晋介的行为再加上听到他的话,春绪像见了鬼一样:“你是脑子出毛病了么!还有,吃饭前先去洗手!” “这孩子真是……”见到晋介老老实实出去洗手,春绪再次表示了自己强烈的惊讶之情。 她是在和果子店捡到六合冢晋介的,这孩子,虽然凭借自己的努力辗转到了西一区,但是小偷小摸成了习惯,顺手牵羊想要摸走一个牡丹饼。 在一区,这种事情不能说是没有,但是也是鲜于发生,而松平老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好说话,顺手抄起扫把就开始猛打,惹得不少人注目。 春绪恰好出门买菜,看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即使被猛打也抱着小小的已经沾满灰尘的牡丹饼不放手,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和她当年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有着一种微妙的相似感。 但是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善心,真正救下六合冢的原因是,挂了几天的招生广告,别说门可罗雀,就连咨询的人都没有。 春绪打的如意算盘是,自己出了手就是这小子的恩人,然后就能得到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徒弟。 很显然,这算盘打得真是“如意”……如意过头了。 六合冢少年显然不领情,春绪帮他付了钱又对松平大叔说好话,可是他竟然甩甩头就想走。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到这一幕,春绪挑挑眉,刚刚还在向松平大叔那里给这孩子作保,转眼当事人就拆台,算是什么事。 “臭女人,你干嘛?”被叫住也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反问道。 春绪走到他面前,仔细看看发现已经不算是小孩子而是少年了,只不过个子矮了点,不过春绪懒得多想,不听话的熊孩子就得好好教训,也不多说,一拳挥过去打到少年的脸,把他打趴到地上还滑出老远。 居高临下看着捂着嘴的少年:“喂,愿不愿意当我徒弟?”然后也不管少年的反应,弯下腰将毫无还手之力的他抗在了肩上。 春绪下手有分寸,若是她使出大半力气,恐怕这小子的若干颗牙齿就要弃他而去了,现在只是让他不能动弹而已。 在润林安群众的围观下,春绪一厢情愿的跟六合冢晋介确立了师徒关系,是在另一个当事人没有表达能力的情况下。 后来的事实证明,晋介少年洗干净后还是人模人样的,而且恢复能力也不错,被春绪殴打的伤两天就好了,这也证明着他灵压不错,够格当死神。 而一开始不情不愿的六合冢在相处后发现了春绪的二缺本质,打也打不过,只好任她安排。 这就是春绪的收徒经历,但是在今天,六合冢晋介才老老实实叫了她一声“先生”。 而这个改变大概只是她丈夫几句话造成的,这个认知让春绪有点郁结。 但事实上郁结的不止这家的女主人,男主人在看到自己家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半大少年而且估计要长期出现下去之后,虽然不明显,但是他很不爽。 于是,无辜的六合冢少年见到了犀利的蓝染副队长,还有苦无处吐。《 》 42、四二、十年之痒 四二、十年之痒 直到很久以后,六合冢晋介依然记得春绪叼着烟管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在摇椅上躺着,身上搭了一件大红底色白色山茶花花纹的和服,就那么晃啊晃,然后忽然睁开眼蹙着眉:“我说,晋介君啊,你和惣右介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一个瞬间,他为这个苍白的女子惊艳了一把,但是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的敏锐。 正在真央读五年级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靠着偷鸡摸狗混日子的小流氓了,虽然个头依然不是很高,但是整个人发生的变化有心人都能看到。 当然,春绪在他的改变这件事上居功甚伟,或者说,正是因为春绪,晋介才能有今日。 对于她,六合冢晋介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当然,感激占大头,只不过在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两个人虽然还时不时打打闹闹,但是这几年来却少了不少。 不知道是他成熟了,还是她厌倦了。 而这些像是杂质一样的情感大概源自于春绪的丈夫,那个名叫蓝染惣右介的男人。 晋介的人生,因为这对夫妻而逆转。 他没有犹豫,很是平静地回答:“师傅,你在想什么?蓝染先生怎么可能瞒着你什么事……”沉默了一下,他直视春绪的双眼,“如果他不想说的话,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大概是作为丈夫,不想让你担心吧。” 春绪沉吟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我竟然被你说教了,真是的,你这臭小子。不过也罢,我是他老婆也不是他妈,有些事我也管不到。” “你真的想太多,师傅,蓝染先生又不是在外边有了女人,他只是最近有点忙罢了,你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惦记的话不如回到瀞灵庭去住,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被春绪那种凉凉的语气弄得有点想冒冷汗,晋介补充道,想要打消她的疑虑。 不过他也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必然会在心里生根发芽,这是不可阻挡的一件事,别的女人或许还好,但是春绪一定会那样——哪怕他什么都不说。 不过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也无权置喙,坦白说,他还有点期望能够看到他们闹翻的样子。 想到这里晋介忽然愣住,他发现,他的思维已经到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这种想法。、 是什么时候开始,“师傅”这个正经无比的称呼代替了当初的那个“暴力女”?晋介不愿想下去,毕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小晋介,既然来了也别闲着,等会儿小梅香和小佳彦就过来了,我今天不是很舒服,你帮我指导他们吧。”春绪的声音很柔和,甚至还有一些虚弱,但绝对不是商量的口气,她之于六合冢晋介,从某种角度还站在一种支配的角度。 或者说,是晋介自己迈不过心中那道坎,选择被支配。 佐藤梅香和赤川佳彦是晋介结束了在春绪这里为时三年的训练学习进入真央之后,春绪重开道场接收的两个孩子,和晋介相比,他们的年纪小了不少。 春绪是个女人,但是上辈子的时候是独生女,这辈子是老么,都是被宠的那一个,她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太多跟小孩子相处的经历,虽然自己口口声声嚷嚷着结了婚生孩子相夫教子,但是她面对太小的孩子,还是有种无从下手不能应对的感觉。 并不是讨厌,只是单纯的不太会相处罢了。 于是,教导尚稚嫩的梅香和佳彦,对于春绪也是一种新的体验。 “师傅,你没事吧?”听到春绪自己说身体不舒服,晋介也有点着急,毕竟春绪不是那种娇娇女,她曾经是尸魂界的精英战士,认识她这么几年来,还没有见到过她直接说出“不舒服”。 “没什么事,大概是快要进入梅雨季,天气潮了我老毛病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春绪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这件事上她有点不方便告诉晋介,她本来就有风湿,体质寒凉,到了生理期就会很麻烦,不只是“痛经”两个字那么简单,有时双腿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在结婚之后这方面身体状况改善不少,但是生理期再遇到阴雨天还是不怎么爽快。 本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但是春绪前两天没怎么注意,贪嘴吃了不少早熟的西瓜,所以才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不过晋介其实也有点想多了,春绪虽然曾经是刀锋战士,但也是个女人家,为人|妻的,他这些年忙于自己的事,似乎有些忘记了,春绪那种有话就说的直白性子。 “那么还请多保重了。”说完晋介就要往外走,准备去自己那所小房子,同时也是现在春绪教导那两个孩子的地方。 “才来多久就要走,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虽然真央伙食还不错,但毕竟是食堂,今天姐姐我给你做点好的,等着吧。”看穿晋介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春绪心中暗叹一声,真是孩子大了不由娘,学会客气生疏了。 她将烟灰磕到躺椅旁放着的陶碗里,然后把烟斗放在小桌上,站了起来准备去做饭。 “师傅,你身体不舒服,何必……”见春绪这样,晋介愣了一下,接着连忙阻止。 “又不是病的要死了,不要紧的,看你大惊小怪的,上了这么几年学,明年就要当正儿八经的死神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不过就是一顿饭,能把你吃了还是把我吃了?”春绪个子高,站在门廊上远远俯视穿着换上浴衣的晋介,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枕边人到底隐瞒了些什么事,但是这些对于春绪并不是最重要的,相对的,她虽然没有说,但对于晋介的疏离,并不是不介意。 晋介口味很重,而且极其喜欢甜食——这也是当初他冒着危险也要去偷和果子的原因,正所谓“人为食亡”,在他刚刚和春绪认识的时候,虽然住在春绪帮忙找的房子里,但依然在春绪这边蹭了好久的饭。 除了对甜食无可救药的迷恋之外,晋介的口味倒是跟春绪极其合拍,这也是当初蓝染不在家的时候春绪会把晋介叫过来吃饭的原因之一。 春绪当了这么些年家庭妇女,做饭的功夫倒是不断进步,效率极高,虽说味道和大厨相比差了点,但终归还是差强人意,中等靠上水平。 男孩子长身体饭量大,春绪蒸了不少白饭,然后炒菜的时候也加大分量,两个人对着三盆菜,不一会儿倒也被晋介扫荡而光。 说到炒菜,春绪的中华锅以及一系列中式厨具还是特意托人从现世弄过来的。 吃完饭,晋介主动收拾碗筷——这是蓝染家的传统,女人做饭男人刷碗,不管是谁都要遵守。 临走的时候春绪把自己库存的点心包好让晋介带走,晋介少年没有多推辞,道了谢就拿起袋子。 “明年就要毕业了,你想好要进入哪个番队了吗?”晋介正穿上草鞋准备走,春绪忽然问道。 晋介看了看天,然后低头穿好鞋:“还早呢,我没想好。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关心下自己心爱的大弟子总没有错吧,这件事你自己想好就行,别想着我们给你走后门。”见他不愿说,春绪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调侃。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家长心态挺奇妙的。 “……真怀疑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蓝染先生大概是眼被鸟啄了才会看上你这暴力女。”后半句话是他小声嘟囔出来的,但春绪不可能听不到。 她倒是也不恼:“你这小子又皮痒了吧,没事就快点滚蛋教你师弟师妹去。在学校里自己保重,有人欺负你给姐姐我说。”每次春绪都这么交代他,但五年来也没见过他向自己告过什么人的状。 对于这点,春绪很骄傲自己的徒弟不会被欺负。 送走了六合冢晋介,春绪找出一本物种起源的日译本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乏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虽然正是温度最舒服的时候,但是因为潮湿,春绪还是感觉冷,睡着的时候下意识将搭在身上的和服裹紧,但睡了一会儿后还是被冻醒了,她掏出怀表看看时间,抱着和服走进屋继续睡觉。 虽说对晋介的话多少含了不少试探的意味,但她的确想念最近一直没怎么回家住的丈夫。 从十七那里也听说最近瀞灵庭不太安宁,五番队的确很忙,她也不是怨妇,但至少,她想着蓝染在家时自己能有温暖的被窝入睡。 好吧,人她也很惦记,说真的。 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头上有些暖意,就算是睡意未消,春绪本|能的动作依然很利落,抓住了那只手,这才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身上依然带着尘土气的蓝染看着睡眼朦胧的妻子,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坐在一旁:“嗯。不舒服怎么不对我说?” 春绪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的丈夫,然后蹭了蹭枕头:“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说完还伸手从衣领里探进去,挠了挠后背。 两人毕竟是长期朝夕相处的夫妻,就算是“女为悦己者容”,时间长了春绪也懒得在他面前假矜持。 知道春绪的起床气大,蓝染也不生气,把手从春绪手中抽出来,然后站起身。 春绪对他知之甚详,咕哝着说:“热水你自己弄吧……我想吃寿司。”两句话毫无逻辑关联。 “这两天别想着吃凉东西,我去煮点红豆粥。”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好吧……”似有似无应了一声,春绪不管他,径自睡了。 春绪没有睡到月上三竿,但等她睡醒也八点多了,身体遭受过重创,上了根本,就算是调理了这么几十年,还是相对虚上不少。 像这种日子,她也没办法用自己那把刀磨练自己提升技能。 晚餐是蓝染准备的,春绪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白烟的红豆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然后递了过去:“你先尝尝?” 蓝染没有拒绝,抿了一口,然后品了品,咽了下去:“豆子煮的不如你。” 春绪把剩下半勺喝完,然后一脸得意:“红豆难煮熟,你泡的时间太短了。” 这十足的小人得志的面孔让蓝染有点想笑,他伸手摸了摸春绪刚睡醒连梳都没梳的前额碎发,然后顺便试探了下她的额头。 “就是说了我没事,你没事瞎摸什么。”春绪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喝粥。 虽然说女人做饭男人刷碗是这个家的传统,但是还是能变通一下的,比如说春绪身子不爽利或者心情不爽的时候,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少之又少。 下厨做了一顿饭,蓝染充分履行人夫的义务,收拾好碗筷就去刷碗。 春绪裹着毯子坐在门廊上,看着厨房窗户上被烛光映出的身影,有点犹豫,但等到那人干完活出来后,还是选择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 还是那句话,不想说就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