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从赶山打猎发家致富》 第一章 重生 “当家的,你下手太狠了,儿子两天没下来炕了,没钱咱就去借,你下那么重的手把孩子打出来个好歹怎么办?” 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震的周峰脑瓜子嗡嗡嗡的。 这大嗓门子也太熟悉了? 周峰用力晃了了晃脑袋,想要努力清醒过来,可脑子却越来越沉。 直到屁股上被用力踹了一脚,疼的他龇牙咧嘴,周峰才睁开眼睛。 “小兔崽子,你醒了?怎么不给老子装了!我告诉你,装死也不行,你把人家场长儿子打个半死,还把人手表给摔坏了,现在人家要医药费和手表费用了,你说怎么办?谁都没有你虎!虎B哨子!钱咱家没有,我现在只能拖着你去给人赔不是了!” 面前是一张黝黑的国字脸,眼睛泛红,浑身都在喷薄怒气。 周峰与之对视。 大眼睛,双眼皮?个子不到一米六的武大郎? 人送外号黑土豆?! 这不是他那个奉行棍棒教育的亲爹么? 只是亲爹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现在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哪怕是在做梦,周峰都不想梦到亲爹。 原因无他,当初母亲死后半年,亲爹色从胆边生,竟然和一个寡妇不清不楚,甚至一把年纪了半夜钻寡妇屋,还被寡妇儿子堵屋子里了,讹了不少钱! 老不正经! “当家的,你先出去,我和儿子说!” 炸雷一般。 声音分贝太高了,震的慌! 周峰耳根子又疼了。 只是和刚刚不同,周峰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 这是他母亲,这个东北老娘们特有的嗓门。小的时候,他很不明白,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偏偏长了这样一张嘴呢? 江南水乡外貌般的女人,一说话就是东北大碴子味。 “儿子,听妈的话,你去和李有粮道个歉。手表钱多不说,主要是你把李有粮揍的太狠了,镇上的医生说他腿折了,要在炕上躺四个月呢。四个月干巴巴地躺炕上,啥都要人伺候,上不了工,还处处花钱。你爸还在林场场长手下干活呢,这事要处理不好,你爸也要跟着穿小鞋!” 周峰本想静静地看会儿亲妈,可听的多了,他叹气,怎么又说这事呢? 缓了一会儿,周峰突然觉得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墙上的老式挂历怎么显示的是1981年10月20日呢。 还有屋子里的陈设。地上放在铁架子上的牡丹花搪瓷盆,柜子上的牡丹花搪瓷缸,炕上的牡丹花图案的被子…… 目之所及,周峰最先关注的都是这些红红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玩意都是他妈妈喜欢的款式。 亲妈张彩莲还在叨叨叨,周峰却无暇顾及,他再次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痛感传来。 不行,问题比较严重,他要严肃对待了。 “妈,你先出去,我先捋捋……”周峰好说歹说才将大嗓门的张彩莲请出去。 然后他从炕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走。 待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许久,周峰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重生了。 重生到18岁的时候。 第二章 年轻气盛 这两天他被亲爹打的遍体鳞伤是因为他和李有粮有矛盾。 李有粮是山区场长的儿子,自小嚣张跋扈,很是混不吝的一个人。 周峰当然也不遑多让,作为周家最小的孙子,周峰自小就被奶奶宠的没边了,为人懒惰,贪吃,耳根子软,脾气爆,还犟。 毛病一大堆。 优点,无。 在老太太的维护下,周峰从小就不怎么上工,整日里溜达来溜达去,偷鸡摸鱼,上山打松鼠,下夹子,下套子这样的事情更没少干。 这不前些天周峰偷摸下了套子套到了几个猎物,可还没等他去将这几个猎物收入囊中的时候,李有粮这个混蛋却把猎物偷摸劫走了,劫走了还不算,李有粮将野猪套子也拿走了。 那野猪套子是周峰四处撒么了好久才攒下来的。 所谓的野猪套子也就是钢丝绳,大约成人手指粗细,这年代即便是钢丝绳也值不少钱呢。 事后周峰才从发小口中得知,他下的套子里套中了两只狍子,一只黄毛子。 可李有粮连个大腿都没给他留。 山中打猎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规矩。 如果你捡了别人家的猎物,那是一定要给对方留点什么,哪怕你不做人留点下货也行。 可一丁点东西都不留还把人工具拿走了,这还是个人了? 周峰年少气盛,直接就要去找李有粮算账。 本来想打一顿就行,给个教训,可发小又告诉周峰说什么李有粮还在背后偷看王知青洗澡,还故意找王知青的茬,这让周峰就更气了,直接就把李有粮的腿打断了。 事情就发生在几天前,可周峰是活了一辈子死掉之后又回来的人,再次想起这些事,只觉得百感交集。 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前世这件事发生了两年后,他才知道李有粮能做的这么过分,都是发小两边撺掇的缘故。 他和李有粮一家结了仇后,预定的林场工作没了,发小接替了他的工作,后来发小步步高升后还差一点娶了王知青,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王知青离开村里走了。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曾经喜欢过的王知青。 命运总是阴差阳错,后来他娶了同村的一个女孩,拜了那女孩的父亲为师父,然后他醉心于打猎,短时间内便成为附近远近闻名的猎手。 有一次他不听家人的话,半夜偏要来山上打猎,大哥担心他来山上找他遇到熊瞎子,大哥被熊瞎子拍了一掌,脸部毁容,仓皇逃蹿下才保住一条命。 在那之后,家里人全都怨他恨他,最疼爱他的奶奶也没了。他觉得无颜面对家人就离开了村子里独自在外打拼了。也是他命好,懒人有懒福,后来干了山参买卖还真的赚了盆满钵满。 后来直到大哥死了,他和家人的联系才多了起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母亲也没了,父亲因为半夜闯寡妇屋子,在村子里也是名声狼藉。 刚过完60岁大寿的周峰躺在沙发上刷抖音,刷着刷着看到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他觉得很像王知青年轻的时候,然后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年纪大了,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再然后他一睁眼就穿到了八十年代。 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第三章 欠饥荒了 有点口渴了,周峰走到柜子前将上面的搪瓷缸子拿在手里,刚想倒点热水喝,可一眼他便瞄见了搪瓷缸子内壁泛黄的茶渍。 家里只有他和二哥没结婚,还和父母住在一块呢,这屋子只有这么一个搪瓷缸子。 若是以前,他定然不会嫌弃这搪瓷缸子脏。 可现在…… 在后世过了好日子,周峰有点接受不了了。 罢了,不喝了。 生理上渴的感觉他能暂时忍受,可心理上犯恶心的感觉他还是无法忽略。 还是考虑一下眼下处境吧。 前几日李有粮被他打了不说,他和李有粮撕扯的时候把人家手表摔在地上了,手表当时就坏了,李家人开口就要100块钱,不在一周内还钱的话,他们就要将他弄到公安局去蹲个一年半载。 这不是玩笑话。 李场长家里有钱有人脉,若是拒不还钱的话他还真的能走法律途径让周峰还钱。 而且李有粮的手表是上海牌7120型机械表的,据说当时买这块手表的时候就花了98块钱。上海牌的手表是全钢机械表,一度被人誉为‘国民手表之王’。 李有粮是个好嘚瑟的,天天将手表戴在手上,到处嚷嚷这手表有多昂贵,所以周峰不知道这块手表的价格都不可能。 只是100块钱? 农村人每人每天干满十个工分算一个工,一个工也才5毛5分钱,要是攒够100块钱,理论上这个人至少要干180天。 可这是在东北,冬天没活基本就猫冬了,农民一年到头顶多也才能出工270天,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干上满工分的。 就算干了满工分,可到了年底很多工分也都换算成粮食了,只能分发少量的钱财到各家各户。 即便他亲爹在林场工作,可也才工作了两个月而已,还是个临时伐木工,每个月的工资也是少的可怜,只有23块钱7毛钱。 家里花钱的地方多,总共积蓄也不到100块钱,上哪里去还人家钱去? 周峰在地上走了走,浑身酸软,屁股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事发后,李家人将套子和猎物都如数奉还,现在让周峰还的这100块钱包含了手表费用和少量的医药费。 这100块钱,周峰还是认的。 若是以前,他自然不能在一周内还上钱,可前世他可是拜过师父在山林里驰骋了几年的老猎手了,什么熊瞎子,什么大炮卵子都打过的人,眼下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打到猎物然后将钱还上。 至于去道歉? 周峰不想去道歉。 人打了也就打了。 甭管是不是他那个傻B发小撺掇这事的,李有粮也是有错,打了他一顿那就给他紧紧皮子,让他知道谁的霉头不能触! 不过好歹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重活一世,周峰不想再想以前那般耳根子软了,也不想如以往那般懒惰了。 年轻的时候,你犯的错可以用年少气盛来遮掩,可等年纪大了呢,如果还不管不顾,那以后只会栽更多的跟头。 “儿子,你想好没啊?”张彩莲在外面大喊。 吓了周峰一大跳。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冷不丁回来还是不太习惯亲妈的大嗓门。 第四章 记忆中的奶奶 还不待周峰回一句呢,屋子门被猛地踹开,然后亲爹周山河像个耗子似冲了进来,一把扭住周峰的耳朵,“老子等不急了,现在就和老子一起去道歉!家里不欠你的,你去给人下跪也好,给人磕头也好,反正这事必须摆平了!” 周峰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是再被这么拧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打结了。 在强烈的痛感下,周峰用力将小个子的周山河推搡到墙上,然后拔腿就跑。 挺正常的腿被亲爹打成了高低腿,周峰跑的下蹿下跳的,像个大版的癞蛤蟆一样就溜进了家里老太太那屋子。 进了屋子,为了防止耗子蹿进来,他还将里面的门栓插上了。 身上都被打的青青紫紫了,可周峰在身体惯性的作用下整个逃跑过程还是很流畅,只是或许他的动作太快如龙卷风。 才进屋子,他也没来得及四周看看呢,一下子就被门口的水缸绊倒了。 再然后他整个人往前倾倒。 ‘咣当’ ‘哗啦’ 周峰撞倒了前面的水缸,倒在地上的时候,水缸里的水也一股脑地洒在了他的身上。 直接就将他灌成了落汤鸡。 耳边传来细密的脚步声。 “哎呀呀,小峰,你怎么都被淋湿了?奶奶扶你起来,这天有点凉了,可不要着凉了啊。” 周峰还在揉自己被磕的死疼的波棱盖,耳边就传来奶奶急迫的声音。 然后周峰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慢慢扶起来,然后他高大的身躯就压在了一个娇小瘦弱的老太太身上。 周峰甩了甩脑袋,将脑袋上的水珠一股脑地甩开。 眼皮处还在淌水,他看不真切,可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 这老太太……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见了。 “奶。”周峰怕把老太太压坏了,慢慢挪开身子,金鸡独立的站着。 眼里的人物逐渐清晰。 还是记忆里那个眉目如画的老太太。 不论过去多少年,周峰梦境里的奶奶都是这副样子。 他奶奶当初是从南方逃荒过来东北的,来到东北就被他爷爷看上了。 他爷爷长的高,但是长的丑,五官各长各的,有的没长开,有的长的过劲了,反正一句话,他爷爷的脸就是胡乱拼凑在一起的。 因为知道自己长的丑,他爷爷就想找个好看点的,免得后代和他一样拿不出手,被村里人笑话。 奶奶长的矮,也才一米四吧,就是脸蛋好看,身段也好,他奶奶的想法也很朴素,自己矮那就找个高的吧。 两人都想取长补短,于是在媒人的介绍下就结婚了。 可现实很少能让人心满意足,婚后两人生下二女一儿,通通都是矮个子,唯一能让人欣慰的是,他们长的不赖,即便肤色都黑,可样貌也算是黑中翘楚了。 抛开肤色深入来看,五官还真的可以。 周峰他爸和老爷子也有相同的担忧,于是当初周山河结婚的时候就动用各种心思,玩各种花活,不惜花费大价钱才将个子又高,长相又俏的张彩莲娶到手。 这才生下了长相好,个子高,颜值还不错的周峰。 其实总的来说,周家也就周峰和他大姐两个成品,大哥和二哥都是半成品,两人都矮小。 第五章 宠孙子 “小峰,你能走动么?快扶着我。”奶奶强硬地将周峰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 周峰不语,只是一蹦一蹦地跳到了屋子里。 奶奶今年都60岁了,年纪大的人骨头都脆,万一自己将她也碰倒了摔个好歹怎么办? 周峰记得前世奶奶就是因为风湿太严重了,一次晚上起夜上厕所的时候没注意就摔在地上,这一摔就再有没起来。 奶奶死后,他特别伤心。 在这个世上,奶奶是对他最好的人。 后来他打猎的时候,他才知道熊波棱盖泡酒能治腿疼。 如果可以的话,他要早一点将奶奶的腿治好。 跳到了屋子里,周峰屁股刚碰到炕上,外头的周山河就拍窗户。 “小兔崽子,你出来!你别躲在里面不出门,我知道你在屋!李有粮的事情你说怎么办吧?老子就不信了,你躲得了初一,你还能躲得了初五!等你出来,老子照样要揍你!” 纸糊的窗户被周山河拍的砰砰作响。 隔着一道墙,周峰也依然能感受到亲爹无处发泄的火气。 周峰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烦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一犯点事情,比如和别的孩子发生口角,被人诬陷偷别人家小鸡仔啥的,他亲爹是从来都不会问一嘴的。 直接将他拖过来,像拖狗一样扒开裤子就是一通猛揍。 什么事情都是打完一顿再说。 因为这个,他活了这么大受了不少委屈不说,性子也有些暴戾。 这都是在亲爹的影响下形成的性格。 前世他因为这样的性格,在外闯荡的时候差点捅死人,后来为了平事赔了不少钱。 也就是那次的惨痛经历让他下定决心改变自己,遇到事情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 “别敲了!敲的我耳根子疼!山河,你去干别的!”老太太打开门栓走出去,抬手就拍了周山河肩膀一下。 “妈,你让开,我必须收拾服他!弄出这么大个事情,你护他也不行,”周山河绕开老太太。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一定要把我气出个好歹才行是不是,”老太太挡在前面,“我和孩子讲,你像个炮仗一样喊什么喊,回你自己屋子!” 说着话,老太太还扶了扶自己的胸口,做出要被儿子气出病的样子来。 周山河只好叹气,“你就宠着他吧,迟早要把他宠坏了。” 周山河对子女暴躁,可对亲妈还是实打实的孝顺。 “小峰,快躺下!你的屁股前个刚被你爸用藤条抽过,上面都是伤呢,坐下肯定疼……”没进屋子呢,老太太就嚷嚷起来。 怕老太太担心,周峰还是拖鞋上炕,随手拽过来一个枕头垫在下巴处,然后屁股朝上趴在炕上。 枕头上有一根白色的头发,周峰的嘴巴正好沾碰上那根头发丝。 他顺手将头发丝拿在手心里把玩,继续安静地趴着。 枕头被洗的发白,甚至都快要包浆了,可周峰也不嫌弃。 这个枕头上有奶奶的味道。 虽然嘴上答应了儿子要和小孙子说说赔偿的事情,可进了屋子,老太太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从柜子里掏出南瓜子放在周峰面前,“吃吧,吃点好吃的就忘记疼了。” 第六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峰一边磕着南瓜子,一边想着现阶段的情况。 想要靠打猎还钱是可行的,可眼下他没有帮手,没有猎狗,最主要的是没有枪,这猎该怎么打呢? 虽然说猎狗和枪不是必备的,想要打出猎物靠下夹子和下套子也是可行的,可这样的捕猎方式总归是运气成分占比大。 现在周峰想要还钱就要尽快捕获猎物才是最重要的。 “唉,还是缺趁手的东西。”思来想去,周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空有一身枪法却无发施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只能慢慢来了。 周峰记得前世发生打李有粮这件事的时候,他被父亲捆着去道歉,可半路的时候他用小刀割开绳子跳下牛车逃跑了,然后他找了同村的铁蛋借了100块钱还给了李有粮一家,不过事后他也因为忤逆父亲被狠揍了一顿,这次揍的更狠了,让他一连气一个月没下来床。 即便被打的时候,他和父亲保证了以后这100块钱他会想办法,可父亲还是下了死手。 有的时候想起这些周峰心里就会升腾起一抹辛酸和怨恨。 可后来这事平息的时候,他又会想,算了,父子之间哪里会有隔夜仇呢? 正在周峰胡乱思考的时候,老太太拿着一个破碗,碗里放了一些用旱烟搓成的烟面儿。 老太太也不说话,直接拖鞋上炕手把放在了周峰绑在裤子上的麻绳上。 顺势就要一拉。 周峰吓的一激灵,连忙捂住麻绳,惊恐道:“奶,你想干嘛?” “你的屁股被打狠了,我给你上点药,看着都出血了。”老太太的额头有些褶皱,眼睛看着有些浑浊,可眼睛轮廓却很好看。 她就这么看着你,总会让周峰忍不住幻想起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该有多好看。 可现在,他可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别,奶,一点红痕。出了点血,可晾了半天早就结痂了。您老要是什么都不做,明天就能好。”周峰赶忙道。 老太太还不听,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周峰连忙捂着裤子鬼哭狼嚎“奶,你别碰我!” “好,好好,你歇着去。奶不碰你了。” 趴在床上半天,周峰强忍着痛从炕上爬起来。 总躺着也不是办法,他要琢磨打猎了,大围没家伙事不行,打小围还是可以的,眼下周峰想还钱还是想先从弹弓开始。 周峰从小就有一个自制的榆木弹弓,弹弓皮筋是用粉红色的自行车内胆做成的。小的时候他用泥球打野鸡玩,后来和村人倒腾了一些比黄豆略大的铅豆打灰狗子。 灰狗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松鼠。 因为那时候动物的皮毛是用来换外汇的,所以这年代像松鼠皮,紫貂皮还有黄鼠狼的皮拿到国营商店山货收购点去卖都是能卖的上价格的。 动物皮也分品相和种类,比如一张特别小的松鼠皮能卖到2—5元,一张东北大松鼠皮的话能卖到10块钱左右,但是如果把几张松鼠皮凑成一张大松鼠皮能卖上百块钱左右。 相比之下,紫貂和黄皮子的卖价就更贵了。 而且在东北这边还讲究狐黄白柳灰,尤其是黄鼠狼这玩意就更神乎了。黄鼠狼人称黄皮子,黄叶子,黄大仙,捕这个东西的话都说会影响发家,要是得罪黄大仙的话,黄大仙还会报复。 总之说道很多。 周峰原来是不信这个的,可现在他都能重生了,对于神鬼之说还是要稍微忌惮一点,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不决定打黄皮子。 第七章 打猎 琢磨好这些,天也黑了,今天只能这样了,明天开始上山。 不是害怕晚上去山上碰到野兽,只是因为松鼠的习性。 一般松鼠都是早上太阳刚刚快要出来的时候在外面,现在天黑了,松鼠早就躲起来了。 周峰决定明天早起打松鼠。 晚上奶奶怕周峰挨打,特意将饭菜端到了自己屋子里。 周家不是啥有钱人家,晚上吃的饭也是红薯稀饭,红薯占一大部分,只有那么零星几粒大米。 在那碗红薯稀饭粥上稍微干些的地方还放了一小块萝卜咸菜,除此之外还有一碗大酱,一碗婆婆丁和大脑瓜,还有两根大葱。 过了好日子,再过苦日子,周峰觉得难捱,可肚子太饿了,他还是觉得先吃为敬。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来,周峰就穿上衣服出了家门。 周峰所在大队名叫前进大队,位于长白山脚下。 现在双抢刚刚结束,地里也没有什么活,大队长就先让村里人放假几天,不过还是有勤快的一早就起来就去附近的山上砍树枝子。 砍下来的树枝子就归拢到院子里晾干,然后等冬天的时候留着烧火做饭烧炕。 才几天的工夫,山脚的树枝子就少了好多,只留下一个主干,在清冷的风中孤零零的伫立。 因为手里没有枪也没有狗,周峰就只拿着弹弓在半山腰晃悠。 太深处的山他也不敢去,万一真碰到熊瞎子还有野猪之类的猛兽可怎么办? 没有武器,他只能被人当菜吃了。 后世还流传着这样的谣言,什么碰到熊瞎子你就躺地上装死躲过一劫。 怎么可能躲得过呢? 熊瞎子一般都是好几百斤的大物,它碰到你了,直接把你抓过来垫在屁股底下。 试想一下,几百斤的重物压你身上了,那能是什么感觉? 不光如此,熊瞎子坐你身上了还不算完,你要是稍微动一下,熊瞎子就用自己的大爪子抓你,抓完还不算,它还要咬。 哪个关节动了,熊就咬哪。 熊掌上的利爪是很尖锐的,哪怕它的爪子只是轻轻的划了你一下,也能让你皮开肉绽。 至于野猪什么的,也是尽量能避免就避免,毕竟公猪也就是俗称的大炮卵子,大炮卵子的獠牙很锋利,要是被野猪挑上一下子,那滋味也不好受。 重生是机遇,周峰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命这么快就没了。 在半山腰先晃荡一下吧,争取能碰上几个松鼠。 秋天,地上都是叶子,干巴巴的叶子人脚一踩上就发出响声。 周峰努力地想要让自己不弄出动静,可奈何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在树上跳跃来回走动的松鼠。 一连好几次都让猎物跑了,周峰有些沮丧。 不知不觉间他走上山,这次终于赶上点了,他走的这片地势有些高,地上的叶子有很多都被风吹走了。 一棵松树上有一只小松鼠在上面来回跳跃。 毛茸茸的尾巴在阳光下看着特别挺翘,让人很想上前摸一把。 一隔好多年没有打猎了,再次打猎周峰还挺心潮澎湃的。 第八章 前世的师父 松鼠很敏锐,只要听到一丁点响动,它就会立刻在山林里飞纵跳跃,等跑上一小段路了,它才会再次定在树枝上,侧着脑袋,眼珠子转来转去地听还没有啥动静。 还好,这次周峰走到一处空地,上面的叶子几乎都被风吹走了。 一只松鼠伸开两个小爪子正在抱着树枝呢,周峰蹑手蹑脚地拿起手上的弹弓,对准阳光下的松鼠。 ‘啪’的一声, 弹弓上的铅豆正中松鼠的小脑袋。 下一秒,松鼠落在地上,身子还有些抽动。 周峰走过去将松鼠拿在手里。 这就中了? 看来自己的手感还不错。 打下来松鼠后,周峰立刻从兜里掏出小刀给松鼠放血。 靠着这样的手感,周峰又打中了两只松鼠。 就在周峰还想四处走走的时候,从山上下来几个人还有几只猎狗。 那几只猎狗似乎闻到了周峰的气息,一直汪汪汪地叫着,甚至还想挣脱绳子。 不远不近的地方,还能听到人声。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周峰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从山上下来的人中有一个人是他前世的师父。 他的师父名叫王粮仓,是前进大队有名的猎手。 王粮仓那一辈人刚开始打猎用的是老洋炮,用老洋炮来打猎的猎手又通常被人称呼是炮手。 对炮手的尊称就是在他们的姓氏后面加上一个炮字。所以,大家都称呼王粮仓为王炮。 这年代上地赚工分是挣不了几个钱也分不多少粮食的,普通农民要想多赚点钱养家糊口就要做点别的营生。 这不大队的人看王炮家能打到猎物,时不时地家里还有野猪肉,熊肉来打牙祭,捕获的猎物皮还能卖钱,于是有的心眼子活泛的人就想着去拜王炮为师父来学打猎么。 前世周峰就是其中一个。 他想打猎一来是因为懒,二来是因为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打个猎玩呗。 天天在家里待着,父母看他还不顺眼,兄弟还一个劲地说道他,不如去山林畅快。 在深山老林里打猎,还蛮刺激的。 对于周峰这样的游手好闲的人,王炮压根就看不上眼。 周峰前世几次去求人家教打猎,王炮都委婉拒绝了,后来王炮的闺女喜欢周峰,周峰在王炮闺女的死缠烂打下就和人家结婚了。 婚后两口子日子过的不好,王炮心疼闺女,见不得闺女和一个二流子过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再加王炮生活出了变故,所以这才教了周峰学习打猎。 打猎是个辛苦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和轻松。 毕竟打猎不是后世在馆子里射箭,靶子固定,你原地不动只管瞄准就行了。 打猎你需要漫山遍野的跑啊,体力不强,肚子里再没有二两油水,两条腿的还跑不过四条腿的,最终你累趴下了也打不来什么猎物来。 周峰没吃过什么苦头,刚开始和王炮打猎的时候走几步道就不走了,不是喊苦就是喊累,要不就是暴躁的骂骂咧咧。 别说当时的王炮不得意他这样的人,就是周峰自己回忆起来,他都想扇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后来要不是他前世的媳妇因为孩子的事情和他发生口角,他不可能洗心革面。 想到这,周峰心里就是一沉。 不能碰到前世的媳妇吧? 第九章 偶遇故人 正想着呢,从山上下来的人就露了面,远远地,周峰看到了王炮还有一个同村的人。 还好,她没出现。 周峰心里放松了些。 猎狗在周峰耳边叫嚣着,他也不害怕,相反他觉得很亲切。 王炮死后,这几条狗可都是他的老伙计啊。 慢慢地,山上的人脚步声也清晰起来。 周峰抬头。 前世的师父现在还硬朗着呢,真好。 “王叔,这么早上山打猎啊?”周峰首先开口。 “嗯,”王粮仓看了一眼周峰,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 对于这样一个二六不着的人,王粮仓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况且现在他还要赶紧下山补充子弹,妈的,早上出门前他都检查了枪里面是满子弹,可谁知道他那个龟儿子趁他不注意将子弹偷走了。 刚刚他们打大黑瞎子打到一半的时候,枪没子弹了,要不是有帮手和狗拖着黑熊,他们估计早就成为黑瞎子的盘中餐了。 王粮仓着急要走,周峰看了一眼王粮仓,这才发现王粮仓身上的衣服破了一好大一块,露出来的皮肤上面还沾了鲜血。 这是遇到猛兽了? 周峰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缓过神来,他又看了面前的几条狗一眼,这才发现这几条狗身上也有血腥味,其中一只狗的后门还被抓出一个血窟窿,看着分外吓人。 几十年前的事情,周峰记得不那么清楚。 可现在看到了师父,周峰的记忆便逐渐回笼。 1981年,哦,他想起来了。 好像也是在这个时候,王粮仓和老伙计李军上山了,可上山的时候因为枪里面的子弹不够了,勉强在狗的帮衬下从受伤的黑瞎子爪下逃脱。 等他们再次上山的时候,王粮仓因为枪炸膛了,被黑瞎子追。可老伙计李军却因为贪生怕死,没有从中帮忙,直接逃跑了,导致了王粮仓被黑瞎子拍断了一个胳膊,最后要不是王粮仓有身为老猎手的敏锐和机警,可能连命都没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王粮仓断了一个胳膊,没办法帮衬闺女,可又不想自己的一身打猎本领后继无人,所以才收了周峰为徒弟。 这事过后,原本亲如一家的王粮仓和李军一家就彻底断绝了关系。 “王叔,你们在山上遇到了黑瞎子了?”周峰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记忆里的那样,那他好歹也给师父提个醒。 毕竟前世,师父对他不错,而他一直浑浑噩噩的,不懂事人也暴躁…… 说实话,他对师父多有亏欠。 “嗯。走了。”王粮仓显然不愿意多谈,抬脚就走。 可身后的李军却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是啊,我们在山上遇到了黑瞎子,这不一出枪的时候,发现子弹就剩两个了,唉,明明走之前,我们都检查的好好的呢。” “哦,”周峰点头,果真和他想的一样。 “不说了啊,我和你王叔还要赶紧下山呢,趁着黑瞎子受伤,我们再给它来一枪。”李军长相很年轻,也很面善,笑着说话的样子十分温和。 第十章 想办法拯救师父 周峰有些魂不守舍,他想赶紧下山给王粮仓提个醒,可又觉得以王粮仓现在对他的厌恶程度应该也不会听他的。 可自己去帮忙的话,没有枪啊? 上哪里弄枪去呢? 周峰皱着眉头,却见李军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峰,你还是先下山吧,山上危险。” “好的。”周峰点头。 “哦,对了,上次听说你家想要棉花票做衣裳,我这正好有一张棉花票,你们有布票的话可以拿来和我换。”李军临走的时候说道。 “嗯,知道了。”周峰面色不变。 李军这才挥了挥手离开了。 在村子里,李军人缘一直都很好,性子也随和,见人都是三分笑,村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很喜欢他。 但是周峰知道,李军的和善都是对外人。 他对家里人很差,平常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打骂老婆,打骂孩子,老婆是个软性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家里的孩子也被他打成了怂货。 其实周峰能够理解。 人的情绪是需要宣泄。不朝外发泄,那就只能朝内发泄。 当然,情绪一直憋着也行,一直憋着,可能就会憋坏自己,引发严重的情绪疾病。 所以后来周峰逐渐就接受了一个观点,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李军,快点走吧!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王粮仓转头对李军说道,语气还算平和,可目光落到周峰身上,目光就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就来!”李军快走几步。 周峰心里百感交集。 怎么办? 不能拖下去了,他要赶紧想办法帮助师父。 周峰将弹弓收起来,拿着松鼠就下山了。 谁家有枪了? 周峰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最后决定求助于李狗蛋。 李狗蛋是村子里的外来户,比周峰小一岁,这几年一直和妹妹相依为命。 早些年,李狗蛋的父母是厂子里的职工,因为厂子发生火灾,夫妻两为了抢救公共财产就因公殉职了。 厂子里补偿了李狗蛋一家一些钱财还有正式工的职位,但是都被李狗蛋的哥哥和嫂子占去了。 李狗蛋和妹妹年纪小,不想窝在哥哥家受嫂子一家人的气,于是就搬到了乡下来住。 刚开始兄妹两没钱没吃食,吃不饱饭,有一顿没一顿的,大队长也接济过,可大队这么多人呢,大队粮食本来也紧张,哪里就能将两个外来户照顾的面面俱到呢? 一次李狗蛋正饿的前胸贴后背呢,周峰在外面瞎溜达,手里正捧着窝窝头吃呢,见李狗蛋饿的晕倒了,周峰看到了将人背到屋子里,喂了一点水还将手里的窝窝头分出去几口给他,李狗蛋这才醒过来。 见李狗蛋醒了,周峰就把剩余的窝窝头自己吃了,他也饿的很啊。 本来周峰的好心也不多,可就是这一次微不足道的好心就让李狗蛋兄妹两记了好多年。 在那之后,周峰不论做的事情多混蛋,但凡他张一次嘴,李狗蛋兄妹两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 那现在就去找李狗蛋? 第十一章 借枪 李狗蛋虽然没有枪,可李狗蛋性子沉稳,踏实,和民兵队长的关系好,李狗蛋可以和民兵队长借啊。 不像他,东家蹿完西家蹿,大家提起他都呸呸呸,在村子里没个好印象。 眼下只有这一招了。 想到这,周峰赶紧蹭蹭蹭地下山了。 李狗蛋家就在山脚下,院子用木头围着,四周没几户人家。 周峰推开院门,喊了一声,“李狗蛋,在家呢吗?” 屋子门很快被打开,然后一个头发枯黄,长相有些干巴的小姑娘出来了,她喘着粗气,用软软的声音说道:“周峰哥,我哥在屋呢,你进来吧。” “你在屋子里跑步了?”周峰往前走,盯着李狗蛋的妹妹李花花几秒才移开。 自从离开前进村后,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李花花了。 他最后一次看到李花花的时候,李花花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营养跟上来了,李花花头发乌黑,脸蛋肉嘟嘟的,眼神明亮,一笑还露出两颗小虎牙,很像后世动漫里面的小萝莉。 现在,啧啧, 瘦的呀,都分不清正反面了。 而且,周峰记得貌似自己每次来找李狗蛋的时候,李花花见自己过来了,都呼哧带喘的。 很像一只等待主人回来的哈巴狗。 “没,没有……”李花花憨憨的笑着。 周峰进了屋子,看到了蹲在灶坑前烧火的李狗蛋。 “峰哥,你来了。”李狗蛋随手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抹了抹,擦完后又觉得手有些湿乎乎的,于是他又在自己黑一块白一块的裤子上抹了一把,笑着说道:“峰哥,你吃饭了么?没吃饭的话,在我家吃点。” 周峰看了一眼李狗蛋,这小子脑袋还是那么大!怪不得村里人都称呼李狗蛋为‘李大脑袋’呢。 明明身子骨都是正常人大小,偏偏脑袋就大出了好几个维度,脑袋大,脖子就会很粗。 这让周峰都差点生出一种错觉,他还觉得李狗蛋以后不是大款就是火夫。 “吃过了。”周峰进了屋子,屁股往炕上一坐,简单扼要地说了自己的请求。 “峰哥,你想借枪打猎?”李狗蛋顿时着急起来,搓着手神色慌乱,“山上都是猛兽,峰哥,你想玩可以玩点别的,万一……” “狗蛋,你知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我是个大活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么。你放心去借,赶紧点!”周峰一番忽悠,总算让没什么心眼子的李狗蛋出动了。 李狗蛋一走,周峰也没在屋子里和李花花单独相处。 李花花今年都17岁了,也是个年轻姑娘了,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子里容易出闲话。 见周峰出去了,李花花嘟着嘴,眼神里明显显现出一抹落寞。 很快,李狗蛋就将枪拿回来了。 周峰眼神一亮。 不错,借来的还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枪! 大队里有几户人家里有枪,可大部分人家里的枪不是老洋炮,就是双管猎枪,再不就是三八大盖,还有的人家有的是只能打野兔子野鸡的气枪。 五六半自动枪比其余枪好在可以连发子弹,连发子弹这点在狩猎过程中十分重要。 碰到大型猎物了,大部分时候你狩猎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没打中目标,打中的不是猎物关键部位,亦或者是子弹出膛后,猛兽被激怒反扑的情况,这个时候你再出枪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像是双管猎枪,你打完一枪之后,想要再打一枪就需要将枪膛中的子弹壳拿出来,然后再上一节子弹才行。 可在换子弹这个区间需要花费时间啊,猛兽可不会等你换完子弹之后再反扑,人家直接冲过来了压根不会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若是那个时候你反应慢了,很可能就成为人家腹中的食物。 小命一准玩完! 第十二章 追踪猎物 周峰将枪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枪里面的子弹,真好,还是满发子弹。 “谢了!”时不我待,周峰拿着枪赶紧上山。 身后的李狗蛋还要再嘱咐他几句,周峰赶紧拿枪跑了。 家里的父母婆婆妈妈已经够烦了,他实在不想听一个大男人絮絮叨叨了。 “可别出什么事情啊。”李花花咬着嘴唇有些担心。 “小妹,将前两天下夹子抓的野兔拿过来,我要去给队长家里送过去。”李狗蛋对李花花说道。 “啊?不留着和周峰哥一起吃了么?”李花花纳闷。 “不留了,人家借我枪借我子弹,我不能白要人家东西,这只野兔就当感谢队长了。”李狗蛋说道。 …… 周峰拿着枪上山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再次上山的王粮仓和李军两人。 见周峰拿着枪,王粮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周峰,你也不会打猎,拿枪做什么?玩什么不可以,偏要玩枪!败家子一个!赶紧回去!” 村子里可是出过村民被黑瞎子拍,被野猪挑的事情,有的不赶巧的人还丢了性命,王粮仓作为老猎户真是瞧不上新手蛋子这样胡来的! 要是周峰是他儿子,他能踹死! “我就在这附近转转,不往里去。王叔。”周峰笑着对王粮仓解释。 李军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周峰,这小子,今天不对劲啊。 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这要是以往被人这样训,周峰肯定要跳脚,还说不定要和人干一架呢,今天竟然对老王和颜悦色的! 不过李军也没多想,他面露慈和的笑容,“拿枪要注意安全啊。别出什么意外。” “嗯,我知道。”周峰说道。 “知道个屁!”王粮仓又是恶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 李军依旧温和,“孩子大了,人家有自己的想法,老王,咱们先上山打那头黑瞎子吧。” 两人离开一会儿后,周峰默默地跟上了去。 秋天的山五彩斑斓,很是漂亮。 可现在的周峰却无暇欣赏,到了深山老林里,他迅速切入到了猎人的状态,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警惕。 这是秋天,猛兽们还没有冬眠。 为了积蓄足够冬眠的脂肪,他们需要在山中吃更多的食物。 像有的野猪为了补充能量,还跑到了山下的地里祸害庄稼。 黑瞎子偶尔也会祸害庄稼,但是因为黑瞎子属于杂食动物,他们除了喜欢吃地瓜土豆之类的粮食外,他们还喜欢吃蜂蜜,吃蚂蚁,吃野果这样的东西。 等到冬眠的时候,有的黑瞎子的体重甚至能达到上千斤。 周峰继续往山上走去,山上有响叶子,王粮仓的猎狗听到声响也会发出预警。 为了不让王粮仓和李军两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周峰特意和前面的人保持一段距离。 在走到一片山岗的时候,周峰发现地上有一片血迹。 血迹鲜红。 一看就是动物受伤时流下的。 而且很明显这只受伤的动物刚刚从这经过。 难道是那只熊瞎子? 王粮仓两人已经带着猎狗顺着血迹追踪过去了。 第十三章 危险 地上有血迹那就好办了,周峰可以不用跟的那么紧了。 他只是远远地跟着,确保自己能看到王粮仓和李军的身影就可以了。 而这边,王粮仓和李军带着猎狗追上了那只熊瞎子。 熊瞎子那会儿就被打了一枪,那枪直接伤到了黑瞎子胸口白带边缘。 猎人想要打死黑瞎子,要么是用枪打熊瞎子的脑袋,要么是用枪打黑瞎子的胸口白纹的地方。 而脑袋目标太小,如果猎狗没有将黑瞎子团团围住的话,那这个时候拿枪打黑瞎子白带的地方则是最稳妥的。 只是那会儿王粮仓出现失误,那枪打的地方出现了偏移,没有正中黑瞎子命门,反倒是激怒了熊瞎子,要不是王粮仓跑的快,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周峰距离黑瞎子能有200米左右,它看到了王粮仓养的那几只狗在对着受伤的黑瞎子疯狂撕咬。 黑瞎子本就受了伤,现在还被几只狗围伤撕咬,情绪更加暴躁,它靠在一棵松树前面,伸出熊掌直接将青狗拍飞,另外一只花狗对着黑瞎子的耳朵就要咬,黑瞎子哪里能让,它直接抓过花狗就要坐在屁股底下。 还有一只白色的蒙细串子伺机而动想要去咬黑瞎子的后门,可是黑瞎子一直靠在树前不动,它找不到机会,只能拼命喊叫同时在黑瞎子面前张牙舞爪。 这个时候,王粮仓吹了一声口哨,白狗青狗还有那只花狗接受到讯号,都飞快地逃离这只黑瞎子身边。 王粮仓早就端枪上脸,想要对着黑瞎子来上一枪。 那只黑瞎子身上都是血,它早上被来了一枪,刚刚又被几只猎狗骚扰,现在的它已经十分愤怒。 而且它看到了躲在白杨树后面的王粮仓和李军两人。 在山上,如果人和猎狗正面碰到了黑瞎子和野猪,那么不论猎人距离他们有多远,黑瞎子和野猪的首要攻击对象都是人。 尤其那会儿王粮仓还给了黑瞎子一枪,此时愤怒异常的黑瞎子已经全然不管不顾了,它直立着身子,飞快地朝着王粮仓这个方向奔跑。 王粮仓作为老猎手自然也不慌,他瞄准猎物,然后淡定地扣动扳机。 下一秒,一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击出去。 黑瞎子跑的太快了,可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因为黑瞎子的移动,这颗子弹只射在黑瞎子的肚子上。 小眼进,大眼出。 只见一团血雾过后,黑瞎子身上的血溢的更多了。 黑瞎子处在暴怒的边缘,哪怕身上又多了一个伤口,它也全然不在乎,现在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报复。 王粮仓依旧平静,他瞄准,可就在他要快速地扣动扳机的时候,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李军因为害怕,脚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一挪不要紧,原本奔着王粮仓而来的野猪却是改变了方向,它直直地朝着李军而来。 李军更害怕了,人一害怕就会慌不择路。 身后是灌木丛,李军只好往旁边跑。 而王粮仓的手在李军往旁边跑的时候,已经扣动了扳机。 第十四章 救我!救我! 子弹再一次打偏,这下黑瞎子身上没有中弹。 李军已经瑟瑟发抖,他大声喊叫求王粮仓能救他一命。 黑瞎子距离李军也就几步之遥,王粮仓哪里还敢开枪,万一没打中黑瞎子伤到了李军怎么办? 说来李军平日里温温和和,瞧着也稳重,可上山这三次来,李军总是有些毛躁,胆子也忽大忽小。 王粮仓总想着给李军机会,可没想到这次险些要酿成大祸。 “绕树跑!绕树跑!”王粮仓大喊。 性命攸关之下,李军只能照做,他绕着那棵直径约为两米的大树疯跑。 同时身后的那几只猎狗也反应过来,它们飞快地蹿了过来,绕着大黑瞎子就咬住,想要借此拖住黑瞎子。 黑瞎子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了,它抬起熊掌将那三只猎狗全部拍飞。 李军绕着大树跑的太急了,以至于最后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险些和落后一圈的黑瞎子撞个满怀。 其实此时李军手里还拿着大斧头呢,可他压根不敢动,更不敢将斧头扔到一边。 怕自己瞄不准误伤李军,王粮仓拿着枪往李军这个方向逐渐靠近,在距离两人只有10米左右的地方,王粮仓抬枪上脸,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可李军早就吓破了胆子,他见王粮仓过来了,宛若找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绕着树跑了,他直接就改变路线往王粮仓这个方向跑。 “救我!救我!”李军大声喊叫。 李军一这么跑,黑瞎子也直接就过来了。 十米的距离,以黑瞎子的速度来说,那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能到达。 尤其李军还在前面挡着呢,王粮仓就更不好动手了。 咋办? 危急关头,王粮仓只好往身后的树后跑面,于是就这样王粮仓和李军一同绕着身后的松树跑,受伤的大黑瞎子在后面追。 一直这样也不行啊。 王粮仓让李军往别的方向跑,让黑瞎子追自己,等李军跑到黑瞎子身后的时候再给黑瞎子一斧头,然后他这个时候等找到机会开枪。 团伙打猎就是要这样,人合心,马合套,伙伴之间要相互配合,更要彼此信任。 李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等一跑开,在恐惧的作用下,李军也不管王粮仓了,直接撒丫子就跑了。 “这就跑了?”王粮仓难以置信。 明明当初他选李军作为搭档看中的就是李军人品好了。 李军人品好在他们屯子里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可怎么就扔下他一个人跑了? 猎狗护主,哪怕被黑瞎子将肠子都拍出来了,青狗和花狗还是围在黑瞎子身边汪汪地叫着,时不时地还要上前撕咬,剩下的那只蒙细串子狗本也想上前帮忙,可它的肠子已经耷拉出来了,还被灌木缠住了,它挣了很多次都没挣开。 王粮仓跑的快要上不来气了,可根本没有机会啊,手里有枪也不行。 如果他出枪,恐怕还没拉开保险呢,就能被黑瞎子一掌将脑瓜皮掀开,更严重一点,可能被黑瞎子坐在屁股下面。 第十五章 灭熊 体力已经逐渐透支没,王粮仓没力气跑了,此时的他很想仰天长叹。 在山上纵横多年,打了无数猎物,被村里人称颂为王炮的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啊。 老婆还很年轻,闺女还没有嫁人,他怎么能忍心就这样死去了呢? 熊瞎子哪怕是受了伤,可耐力也比王粮仓强。 在跑了数圈之后,王粮仓没了力气,他脚步虚浮,往前迈左脚的时候,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王粮仓惊恐地转头,面前是熊瞎子庞大的身躯。 熊瞎子浑身是血,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王粮仓听了无数次,可没有一次会让他觉得如此胆战心惊。 几滴血落在了王粮仓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闭眼,眼里是一片赤红。 那片赤红几乎要将他淹没。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王粮仓在心里悲哀的想着。 可下一秒。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在王粮仓耳边响起。 每一声枪响都让王粮仓心尖发颤。 不远处的周峰端着枪,他在距离大黑瞎子30米左右的地方连开三枪。 三枪都正好打在黑瞎子的脑袋上。 第一枪,黑瞎子还站着。 第二枪,黑瞎子动了几下熊掌。 第三枪,黑瞎子轰然倒下。 王粮仓在两声枪声的作用下睁开眼睛,眼看着黑瞎子要倒在自己身上,他赶紧趁着黑瞎子要倒下来的时候拼劲全力往旁边滚去。 只觉得耳边地动山摇。 黑瞎子摔在了地上。 王粮仓连滚带爬跑出去十米开外,直到站直身子,他依然难以置信,是谁开的枪? 李军? 不可能啊,他手里没枪? 村里的猎人? 王粮仓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影,可唯独没有出现早上刚刚碰到的周峰的身影。 就在王粮仓困惑的时候,周峰从杨树后面跑出来。 听到脚步声,王粮仓回头,目眦欲裂。 “是,周峰?” 自己不会再做梦吧? 那就是个混子,没打过猎,连枪都是今天早上才拿到手里的,他能打中黑瞎子? 还是三枪皆中? 周峰快步跑过来,他没有着急和王粮仓说话,而是端枪上脸又给黑瞎子的胸部来了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黑瞎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 即便如此,周峰也没靠近,他就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黑瞎子,但凡黑瞎子动一下,他就再给他来一枪。 一般情况下,打中脑袋的话,一枪或者两枪就能让黑瞎子没命。 可多年的打猎经验告诉猎户,很多黑瞎子太过精明,打中一枪后,有的黑瞎子会装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可等人过去的时候,黑瞎子就会奋起反扑。 这样的次数多了,大多数猎人就学会补枪了。 不怕子弹不够用,就怕黑瞎子没死透。 周峰打猎谨慎惯了,那几只猎狗此时也不能上去撕咬黑瞎子,所以,他只能多喂几个子弹了。 等了差不多20分钟,黑瞎子没动静,周峰捡起李军掉在地上的斧头对着黑瞎子的脑袋又是一斧头。 这下他确认黑瞎子确实死了。 第十六章 敬山神 其实做了这么多验证步骤,周峰自己也在心里发笑,自己也太谨慎了些。 可没办法啊。 重生回来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要好好珍惜啊,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王粮仓可能是被吓狠了,瘫坐在地上,眼睛发直,呆呆地看着周峰从绑腿上拿下侵刀给黑瞎子开膛破肚。 周峰也没管王粮仓,将黑瞎子弄死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开膛破肚。 如果不赶紧开膛放血,那就会臭膛。 黑瞎子的肉本来就柴,如果再臭膛了那就更没法吃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开膛过后,熊胆胆汁才不会流向肝脏被肝脏吸收,等将熊胆取出来后再加工才能去镇上的收购站卖上价格。 要说熊身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那肯定是熊胆了。 一个好的熊胆有的时候甚至能卖上上千块钱。 周峰将黑瞎子开膛破肚,直接将一个黄色铜胆取出来。 熊胆分为三种,金胆,铜胆,草胆。 这三种熊胆中,金胆品质最好,最能卖上价格,铜胆其次,草胆价格最低。 周峰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颗熊胆如果拿去收购站去卖,起码能卖上800元左右的价格。 不过,今天自己只是来帮忙救人,也是为了全前世他和王粮仓的师徒之情。 卖出熊胆的钱,如果王粮仓愿意给他,那他就拿着,不给的话也就算了。 欠李有粮的那一百块钱,周峰有信心能在一周内还上,差个几块钱还不上的话,他再厚着脸皮和别人借,总能借到。 “王叔,这是熊胆,您收好。”周峰将熊胆拿到王粮仓面前。 王粮仓还是怔怔地,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神采。 更没有伸手去接。 周峰知道王粮仓上山打猎的时候喜欢在裤兜里揣上一个白布兜子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周峰便伸手从王粮仓的裤兜里掏出白布兜子,然后将熊胆放在里面,袋子系上,贴心地放在王粮仓交错在一起的双手内。 “王叔,你好好捧着,这玩意值钱。” 周峰说完这句话就拿着斧子去砍大黑瞎子的熊掌,熊腿,还有熊波棱盖,熊鼻子。 这些物件都是黑瞎子身上比较重要的东西。 熊掌炖上,配上食材和调味品,做好了的话那是一道堪比国宴的珍馐。 熊波棱盖泡酒能治癫痫之类的疾病。…… 反之总之一句话,熊身上处处都是宝贝。 至于为什么不把整个熊都拖下山。 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头熊起码有400斤,山上还有很多灌木丛和各种枝子,就算他和王粮仓拖着熊回去也拖不动。 这熊只能明天请村里人过来抬下去了。 做好这些后,周峰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了。 对了,刚才处理好的肠子还没挂在树上呢。 肠子挂在树上也是有说道的,这叫敬畏山神。 熊瞎子这么大物件,刚刚还出了那么多血,那些血很容易引来老虎,狼等之类的野兽,将肠子挂在树上也算是给那些东西一点吃食了,同时也能震慑住一些动物。 至于那三只猎狗…… 周峰有些心疼。 第十七章 前世的媳妇 今天真是出师不捷,这三只猎狗的肠子都被掏出来了,而且属那只白狗最为严重。 白狗是头狗,在打猎的时候能追踪猎物,它要先去撕咬猎物,别的狗才会上场。 青狗和黑狗的肠子只出来一点,屁股处的血迹已经干了很多。 周峰将三只狗的肠子塞回去,然后又拿出草木灰敷在受伤的地方,又给他们割了黑瞎子肺,黑瞎子肉给他们吃。 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它们还身上还有伤,要是不多吃点补充体力,恐怕连家门口都到不了就要趴下了。 做好这些,周峰又从王粮仓身上找出绳子,将从熊身上扒拉出来的东西用绳子捆成两捆,他扛一捆,给王粮仓扛一捆。 王粮仓只是吓傻了,但是人还有力气。 往山下走,周峰和王粮仓聊家常,王粮仓只是木木地点头,周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重生回来,他有很多话想好师父说啊,哪怕只能说些有的没的,他也觉得满足。 王粮仓的家在村子里最东边,两人从山下走下来一个多小时就到他家了。 推开篱笆园的门,王粮仓的媳妇李娟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李娟是王粮仓后娶的媳妇,年纪比王粮仓小了16岁,今年也才30出头。 王家是猎户人家,平日里那些野猪,黑熊什么的也没少打,不愁肉吃,李娟的身材看样子就比同龄的妇人要丰腴。 看到家里的男人和周峰走在一起,李娟有些怔住。 老头子怎么和这个四五不着的的街溜子在一块呢。 看那街溜子还扛着大货,这难不成还想讹他们家点东西? 正想着呢,身后那三只猎狗就从周峰身后冒出了头,见到了家里的主人,他们晃了晃尾巴,呜呜的叫着。 样子十分可怜。 哪怕是不养狗的人都能看出来它们的心情。 “呀,当家的,咱们家的狗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李娟喊了一声,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粮仓没说话,定定地看着自家媳妇,一个大男人眼圈突然就泛起了一抹红晕。 险些他就看不到自家媳妇了。 要是他死了,家里的媳妇是不是就要改嫁了? 周峰上前说道:“李婶,我王叔上山的时候险些出了意外,现在捡回来一条命,有些受打击了,他还要缓缓。这些东西都是你家的,你帮我王叔收好这些东西吧,哦,对了,他手里一个熊胆,不要忘了尽快用开水蘸一下。” “哦,”李娟顿时担心起来,忙不迭地道谢然后将王粮仓和东西都送到了屋子里。 就在周峰要走的时候,屋子里王粮仓的闺女王海棠猛地蹿出来了。 “周峰,是你救了我爸么?你不进来坐坐么?”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峰缓缓地转头。 他看到了王海棠。 王海棠是他前世的媳妇。 因为周峰长的好看,为人还吊儿郎当的有一股邪气,所以王海棠从小就一直黏着他。 等两人长大了,周峰就发现王海棠对他的感情发生了转变,王海棠很喜欢他。 第十八章 赔钱! 这年代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很含蓄,王海棠刚开始也很含蓄,可渐渐她发现含蓄的方式吸引不了周峰的注意,所以她就总变着法子的给周峰送吃的,送喝的,还会穿好看的衣服在周峰身边转来转去。 各种的方法都试过了,可周峰真的不喜欢她。 周峰一直喜欢的都是王知青。 后来要不是因为王知青离开了,王海棠死缠烂打,求着周峰给她一个机会,周峰前世也不会和王海棠结婚。 新婚燕尔的小两口,他们有过几年新鲜温馨的生活,可后来因为种种琐事,生活渐渐无聊乏味,到了最后,两人只有争吵,铺天盖地的争吵。 不快乐。 重生回来,再次看到前世如此年轻稚嫩的媳妇,周峰也分不清内心是什么感觉。 再次选择王海棠当自己的媳妇? 还是追求曾经的白月光? 似乎不论是选择哪个他都会后悔。 那就再说吧,短时间周峰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 “不了,我先回家吧。”周峰看了王海棠一眼,转身离开。 王海棠有些失望周峰的态度,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呢? 她刚刚已经将家里的炉果和小麻花都掏出来了,都是周峰喜欢吃的东西。 …… 离开王家后,周峰来到李狗蛋家里还了枪,正往家里走呢,他就看到了家门口停了一辆自行车。 这年代自行车可是个稀罕东西,在前进大队也就大队长家里有一辆自行车。 而停在自家门口的自行车显然不是大队长家那辆,这辆自行车明显更新一些。 周峰进了院子里,老太太看到他了便要将周峰拉到一边。 “小峰,你还是出去躲躲吧,李场长托着他儿子过来了,说要让咱们家给他们家一个说法。 你爸要看到你了,打你怎么办?”老太太拽着周峰的手忙不迭地往她那屋子里走。 小老太太个子还不到周峰肩膀呢,此时拽起人来特别有劲,像刚吃了好几斤牛肉一样。 “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周峰没往前走,轻轻地扯开了老太太拽他的手,“不就是要赔钱么,那我就赔好了。” “赔钱?”小老太太脸蛋皱巴巴的,瘪着嘴说道:“咱是农村人,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啊?你让你爸爸和李场长谈,肯定能谈好。你也能少挨一顿打。” 周峰抬脚往前走,“奶,没事,我这么大个男人了,挨一次打也没事,我皮实的很。” 老太太见拦不住周峰了,赶紧跟上。 不跟上不行啊,万一老二要打小孙子,她也能拦两下,小孙子也不至于被打的太狠。 周峰长的高,迈的步子大,老太太个子小,迈着小碎步紧倒腾。 “唉,”周峰无奈又好笑,逐渐放慢了些脚步。 屋子里李有粮还在咆哮,“周峰呢!那个龟孙呢,让他出来!出来!让我看到他,看我不揍死他的!” “我在呢。”周峰推开门。 屋子里十多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道歉!”周山河过来要去揪周峰的耳朵。 第十九章 记住这次教训 周峰退后一步,不让周山河碰到自己,“爸,你先别打我,李有粮同志挨打那也是他罪有应得。我放在山上的夹子套子,他凭什么二话不说拿走?他坏了规矩,挨打也是应该的。 还有,打了他,他们家要医疗费,那我就给好了。 这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什么难事,”周山河咬牙切齿,“你看真敢说啊,你真是要气死老子了。” 李有粮坐在炕上吹鼻子瞪眼睛,“周峰,你胆子是很肥。好,既然你这么能逞强,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一周后后,我要看到那100块钱,打了我,你可不能那么轻松就蒙混过关。” “我会赔你医药费。”周峰直视李有粮,“但是请你也要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再不长记性,我把你的腿卸了。” “你,”李有粮气的眼睛通红,奈何他现在腿坏了,不能冲过去打周峰。 这时李有粮的父亲李贵开口了,“挺有种啊,那我就等着你赔我们家钱了。” 李贵今年能有40多岁,可能是当了场长的缘故,现在说话的带着一股气场。 周峰在前世好歹也是当过小老板的人了,哪里能被李贵压住,他点头,“也请李叔好好管教儿子,不要胡作非为,再惹出乱子来就不好了。这深山老林的,谁也不知道谁哪天会出什么意外。” 周山河咬着后槽牙,在原地往上跳了一下,闷不吭声地甩了一巴掌在周峰脑袋上,“混小子,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老太太一着急,兔子似地蹿到周峰前面,“老二,你打孩子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周山河没比老太太高出多少,他瞪眼,“妈,我在教训儿子,你总跟着掺和什么啊?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惯成这副德行了,以后周峰算是废了!” “废了也比你强!一言不合就打人,一点理都不讲!”老太太转身要去看周峰的脸,只是她太矮了,哪怕是仰着头,她连周峰的胸口都到不了。 “爸,咱们走。”来这一趟,没让周峰赔礼道歉,也没看周峰吃瘪,老子打儿子还被老不死的拦下了。 光是想想,李有粮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李贵也是一样的心思,他伸手要将儿子抱起来,“那我们就走了,别忘记还钱!” 李贵的话音落下,周家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王粮仓手里拎着一个挎兜走了进来。 周山河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是王粮仓进来了,一脸纳闷,“王炮,他怎么过来了?一年半载都不见他来家里串门。” 听说是王炮来了,李场长和李有粮眼神一喜。 王炮的大名他们早就听说过了,一直也都是听说,还没我见过真人呢。 原来李有粮想学打猎的时候就曾缠着他爸说要拜王炮为师父,李贵打听了,王炮厉害是厉害,可人家不收徒弟啊。 后来李贵还让朋友问了一嘴,也证实了这一传言。 他和儿子说了这事,李有粮还不干非要过来问问,最近林场也是忙,他没抽出时间来问,没想到今天还在周家碰上了。 李贵琢磨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不如先试探一下王炮的口风,如果人家能领会自己的意思,等儿子腿好了,他以后再抽个时间领儿子过来拜师。 第二十章 街溜子打了黑瞎子? 王炮进屋,周山河很热情,“爷们,过来了,快,坐炕上。” 王粮仓只点了一下头,便将目光投向周峰,“周峰,我那会儿差点被黑瞎子拍死,要不是你过来帮我,我不死也得残。 这个熊胆我不能要,你拿去,黑瞎子是你打下来的,熊胆理应归你。” 说完,王粮仓便将挎兜递给周峰。 周峰知道自己要是不收下这熊胆,王粮仓肯定会于心不安。 可按照打猎的规矩,这熊胆的钱还真不能他自己一个人都占了。 最开始是王粮仓和李军合伙打黑瞎子,最后李军跑了,什么用途都没发挥,还将王粮仓置于险地,所以归根究底王粮仓是单打独斗。 后来周峰加入过来了,算是周峰和王粮仓合伙打熊,王粮仓应该算是把头。 把头算一股,头狗算一股,周峰自己一个人算一股,总共三股。 周峰也只能分这熊胆的三分之一。 “要不,咱们将这熊胆卖了,然后得来的钱……”上辈子的情谊,还是让周峰忍不住为自己的师父考虑。 “不,你收着,周峰,我还欠你人情呢,咱们事先就没说好合伙,这熊算是你自己打下来的”王粮仓依旧坚持。 这番你来我往还真给屋子里的人看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周峰他打了黑瞎子了? 还救了大队的炮手?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呢。 要知道,他们可从来没看过周峰拿枪上山打过什么猎物,像周峰这样游手好闲的人也就是在山脚村子里溜溜达达,打打鸟溜溜鸡,你让他干别的,他也干不了啊。 “好吧,那我就收下吧。”怕师父心里负担大,周峰将挎兜接了过来。 接过挎兜的第一步,周峰首先是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熊胆。 打死熊之后,最开始要要开膛破肚然后将熊胆取出来。 取出来之后也不算完呢,回到家之后,熊胆要反复在开水里烫,直到熊胆保持不变了,才算大功告成。 王粮仓道:“你嫂子都烫完了,周峰,一会儿你拿到仓房里面阴干就成。别忘了,阴干后再烫,再阴干,直到熊胆的大小保持不变才能拿到山下的国营商店去卖。” 怕周峰不懂,再将好好的熊胆祸害了,王粮仓特意多叮嘱了几句。 周山河在一边看的着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自家儿子收人家熊胆做什么?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爷们,”周山河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先和我说说呗,我儿子没那个打猎的能耐,这熊胆我要是不弄清楚了,家里可不能收着。” “是这么回事,”王粮仓见屋子里的人还一头雾水呢,连忙就将事情解释了一通。 不过屯里屯亲的,王粮仓虽然对李军临阵脱逃,不将他人生命放在眼里的行为很是不齿,可他还是省去了李军逃跑这一段,只着重讲了周峰如何将他从熊瞎子手下救出来的事情。 讲完了,屋子里很安静,半天也没有人回应一句。 第二十一章 儿子那是能耐么?那是虎! 还是老太太先开口,她绕着周峰看了一圈,伸手拍了周峰身上好几下子,“小峰,有没有受伤啊?你这孩子,没打过猎,你逞什么能?以后不许上山,这次能打到黑瞎子都是运气,可人活一辈子,哪里能有那么多运气,要是运气都没了,那怎么办?” 说着说着,老太太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眼圈还红了。 周山河闷不吭声了,儿子竟然打了一头黑熊?还把大队里有名的炮手救下来了,连枪都没摸过,能不声不响干出这个大事来,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呢。 他活了半辈子了,可是连黑瞎子的毛都没摸过呢。 不因为别的,因为胆小怕死,他可是从来不敢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对别的猎手能打下来猎物的事情,他从来都只有干羡慕的份。 现在自家也有熊胆了? 这玩意能卖好几百块钱呢, 周山河情绪很复杂,既有被儿子打下大黑瞎子的震惊,也有天降横财的狂喜。 农民家庭里,一下子多出好几百块钱,那真是能救老命啊。 李有粮眼睛呆呆的,周峰能打下来猎物?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李贵也不信,他和儿子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还说不出来什么。 王粮仓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临走的时候,在李有粮不断的眼神催促下,李贵开口问了一句,“王炮,你好,我是咱们长白山的场长李贵,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像您这么好的打猎技术有没有想要找个徒弟什么的。” 王粮仓看了一眼李贵,场长什么的,他也不在意,至于收徒? 王粮仓老来成精,他可不觉得李贵是随意一问。 这可能是为家里人问的,再一看坐在炕沿上的那个腿脚不太好的年轻人,王粮仓撇了撇嘴。 要是收周峰为徒还能考虑,别人他才不考虑呢,看那小子就是个混货。 而且他早就听说了周峰将别人腿打断的事情,王粮仓估计可能就是面前这位。 偷人家套子,哪有这样的人! 照他说,将他腿打断都是轻的 因为对李军有怒气,现在王粮仓看李有粮更不顺眼了。 “暂时没有收徒的想法,至于以后这事情不好说。”王粮仓随意敷衍,然后又看向周峰,“周峰,救命之恩,哪天我再报,改天请你去我家喝酒!” 说完这话,王粮仓就要走。 可周峰却叫住了他,“王叔,您能将借我100块钱么?等我去镇上将熊胆卖了就将钱还你。” “好说。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取。”王粮仓答应的很爽快。 “我和你一起回家。”周峰道。 师父受了惊吓,可不要让他老人家来回折腾了。 走出门,周峰看了一眼李有粮,“等一会儿,钱马上给你!” 很快,周峰就回来了,他将十张大团结甩在李有粮面前,“你数数,数好了的话拿钱就走吧,以后希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贵和李有粮本没想着周峰能这么快还钱,今天过来是来找茬的,没想到茬没找上,还被人打了脸。 钱数好了,两人只能离开。 走的时候,李有粮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家里不差钱,他差的是一口气,没看到周峰吃瘪,哪怕拿了钱他心里也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这些钱,可是他挨了一次打还有卧病在床好几个月换来的。 要气死了! 周峰可不想顾忌李有粮的情绪,人一走,周峰立刻就将熊胆放在仓库里阴上了。 “小峰,”刚一进院子,张彩莲就急上了,“我刚看到有人骑自行车过来了,看那背影像是李有粮,他和他爸过来了?你和他们道歉没有?赔钱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啊?” 张彩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拽着周峰就不松手。 不带周峰回答,老太太就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说道:“解决了,都解决了,我的小孙子可有能耐了!” 度过最开始的不安,现在老太太看周峰什么事情没有了,心情也就由阴转晴。 小孙子有能耐,她这个当奶奶的也面上有光。 很想出门和几个老姐妹炫耀一下,见儿媳妇回来了,那好吧,先和儿媳妇炫耀一下。 张彩莲一愣,“我儿子?他可有能耐了?” 有能耐么? 不是张彩莲贬低自家儿子,从小到大,他儿子周峰都被老太太惯坏了,能耐那真是…… 一点没有。 一身的臭毛病。 张彩莲个子高,足足有一米七呢,站在老太太面前,她就像个巨人。 为了让家里婆婆不仰脖子,她特意去了屋子里让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说着。 周山河也在屋子里呢,见老太太把刚才王粮仓说的一番话又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通,周山河起身就要走。 儿子能耐,反倒衬的他这个老子不行了。 再说了,儿子那是能耐么,那是虎! 谁家脑子正常的第一次摸枪就往大山里面跑啊,这次也就是运气好,打了黑瞎子,要是运气不好呢,小命都要玩完! 张彩莲听了婆婆的描述,半天才缓过神来。 儿子现在胡闹成这个样子了! 到了晚上,张彩莲在做晚饭的时候,去姥姥家帮工的周陵一家就回来了。 周陵是周峰大哥,周峰还有一个二哥叫周石。 周陵比周峰大十六岁,现在已经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周石比周峰大三岁,念过高中,在大队当保管员,手里有点小权利,在家里也有点小傲气。 周峰还有一个姐姐名字叫周阳,比周峰大十二岁,姐姐和周峰两人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两人个子都高,长的都好看。 任何时候,长的好看都是优势,因为长相,姐姐周阳才能嫁到城里去,过上吃商品粮的日子。 因为周峰是家中老小,所以两个哥哥和姐姐对周峰都多有照顾。 尤其是大哥周陵,自小就是个实心眼,父母对他的教育也是要多照顾点小的,而周峰在心情好的时候是有些油嘴滑舌在身上的,讨好大哥早就是周峰一小的必修课,所以,周陵对周峰这个家里最小的幺儿那真是有求必应。 用现代的话来说,周峰的花言巧语能将大哥哄成翘嘴。 第二十二章 宠弟狂魔 因为对小弟过于宠爱,周陵经常和媳妇儿吵架,吵架的内容无非是周陵也太过厚此薄彼了,家里的儿子还吃不饱饭呢,总是娇惯你那破弟弟,你那没心肝的弟弟有什么吃的却一点也不知道给大侄子留点巴拉巴拉的。 周陵这个人呢,可能从小被父亲打骂的原因,一小就有口吃的毛病,害怕的时候口吃,着急的时候口吃,紧张的时候口吃,越是负面情绪多的时候,他口吃也越是严重,口吃越严重,负面情绪也就更多,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村子里孩子多,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周陵因为口吃经常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小的时候,周陵被他们称呼为‘小结巴’,等年纪大了些,他们就称呼周陵为‘大结巴’。 渐渐地,周陵性子就有些内向和自卑,也不爱说话,可骨子里的他又是个重兄弟感情的人,媳妇和他吵架的时候,他只偶尔会争辩两句,其余时间就闷不吭声的。 看到大哥过来,周峰的眼眶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大哥是家里除了奶奶,对他最好的人了。 即便记忆里的大哥脸上总是见不到什么笑,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多是以说教和训戒为主,可大哥真的是处处为他考虑,手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先可着他这个当弟弟的。 前世的时候,有一次他拜了王粮仓为师父后,一天听发在山上碰到黑瞎子仓了,刚刚摸了两把枪的他就不顾师父的阻挠,偷偷地上山找黑瞎子了。 从家里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呢,他连狗都没带,单枪匹马就上山要去打黑瞎子了。 后来大哥发现了这事,穿上衣服摸黑就上山,可大哥运气没有他好,在上山途中,大哥碰到了公野猪,也就是村人俗称的‘大炮卵子’,一人一猪正面相碰,间隔不到10米,那大炮卵子直接就冲了过来。 要是碰到母野猪还好,可是碰到大炮卵子那就坏菜了。 大炮卵子的獠牙直接就将周陵给挑了,周陵的肩膀差点被刺穿,在挣扎起身的时候,那头大炮卵子的獠牙还将周陵的脸给挑了下,这一挑,周陵的脸就破相了。 在那之后,周陵就更沉默不语了。 除非必要,他一般就更不说话了。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可是大嫂对周峰的意见就更大了,几个侄子侄女更是对他心怀怨恨。 父母也埋怨他…… 重生回来,周峰发誓,他绝对不会让大哥再和前世一样了,这一辈子的大哥要平淡地度过一生才好。 前世他亏欠大哥的,这辈子就来弥补好了。 院子里有些暗,周峰快步走过去,“大哥,你回来了。” 太过激动了,周峰声音有些哽咽。 “嗯,回来了。”周陵慢条斯理地说道。 说话慢一些,口吃的症状就能轻一点。 “我带着孩子先进屋子了。”说话的是周峰的大嫂李招娣,看都没看周峰一眼。 大嫂不待见他,周峰能理解,毕竟以前的他真的是太混蛋了。 见李招娣手上还拎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周峰很主动上前,“大嫂,我帮你拎屋子里去吧。” 李招娣下意识地将袋子往身后藏,“周峰,只是些土豆,没什么好吃的。” 周峰还是抓住了袋子,一把拿在手里,“大嫂,我帮你拎屋子里。” 说完,周峰便大步流星地往大哥那屋子走。 李招娣没好气,“周陵,你小弟这贪嘴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咱家又不欠他的,袋子里那点硬糖我还要给咱儿子留着当零嘴呢,这下好了,他看到了肯定要全造了!” 半晌,周陵才憋出两个字,“没事,再买。” “再买再买,每次你都不管他!周峰都多大了,挺大个小伙子还好意思和小孩子抢东西!”李招娣面色愁苦地埋怨。 周陵讨好地拉了拉媳妇的衣服袖子,笑着说道:“小峰,他,他多大也是个孩子呢。” 李招娣不想和周陵多说,略微用力甩开周陵的手,颇为恼火地往屋子里走。 再不进屋子的话,估计袋子里的糖块一颗都不剩了。 刚走到门边,周峰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大嫂,那袋子我放在家里炕沿边上了。” 李招娣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峰,小叔子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 而且还没吧唧嘴。 “嗯。”李招娣冷着脸进屋。 可一翻开刚刚装东西的袋子,李招娣愣了。 藏在袋子最下面的糖块竟然一颗都没少。 怪不得刚刚小叔子跑的这么快,敢情是没发现糖块。 可没发现? 也不太可能啊,她这个小叔子那是属耗子的,藏地洞里面的东西都能掏出来,以往她拿回来的好吃的,小叔子都能找到,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要说周峰看到好吃的却不伸手拿,李招娣那是一点都不相信。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正想着呢,老太太就进屋了,溜溜达达的,嘴角咧的大大的,也不知道有啥高兴的事情。 一坐下,老太太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将周峰如何制服黑瞎子如何救了王炮,如何将过来要债的人都打发走了的事情都说了一通。 听的周陵和李招娣还有两个孩子一愣一愣的。 这是他们认识的周峰么? 难不成是鬼上身了? 第二天一早,周峰还蹲在家门口的院子中央刷牙呢,然后就见王炮领着一帮人大张旗鼓地在大道上走呢。 王粮仓在面前走,身后还跟着一个牛拉的爬犁,不少村人簇拥在王粮仓和那头被宰杀的熊瞎子身边。 “这熊瞎子大啊,这有500来斤了吧。” “王炮可真厉害啊,每次上山都能碰到大货。” “哎呀,我瞧着这方向咋不对呢,王炮家不是在村东头么,咱们怎么往村西头走了呢。” 王粮仓开口解释,“这熊瞎子不是我打的,昨个我险些被熊瞎子挠了,是周峰兄弟救的我。人家打的熊,这熊理应该往人家送。” 王粮仓一说,众人瞬间就沸腾了,大家更多的是不相信,纷纷七嘴八舌地打听昨天周峰打熊的细节。 王粮仓也有耐心,人家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第二十三章 分熊肉 “这周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第一天摸枪就敢硬上,不服不行啊。” “也是运气好,要是这子弹没瞄准,说不定吃谁的席呢。” “新瓜蛋子还是有点邪气的。” 走到周峰家门口,大家的议论声才消停了些,说的更多的是吹捧和夸赞周峰的好话。 毕竟他们一路跟着王粮仓过来,表面上说是帮忙扒熊,其实更多的是希望能分点熊肉回家吃。 这年代打猎有个规矩,山财不可独享。 在山上打到大货了,拿着肉下山的时候,碰到人了,只要人家开这个口,或者帮你什么忙了,那你就要分点肉给人家吃。 主人家分点肉,他们肚子里也能多点油水。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点猪肉,谁不馋肉呢? 哪怕大货的肉不如家猪,可那也是肉啊,有的吃就行了,谁还在意那肉好不好吃呢。 这阵仗有点大了。 这根本不是周峰的本意。 重生回来,他只想一点点的改变,让家里人慢慢接受他的变化。 突然一下子就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可背地里或许都会猜测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都说破除封建迷信,可老一辈的观念和想法还是根深蒂固的,这样的想法也会在潜移默化间影响年轻人和小孩子。 送肉的队伍到了周峰家门口。 周峰出门和王粮仓说这肉自家不能收,王粮仓不干,招呼着众人将熊肉就抬进来了。 “我把熊肉给你放这了,怎么分是你自家的事情了,我先走了。有不明白的问我,要是不会做熊掌,来我家问你大娘。” 王粮仓说完就离开了。 一行村人就上前七手八脚忙道起来。 周家人看到这么大一块熊肉一时间都有些麻爪。 这么多年,他们都是拿着盘子求人家给自家分点野物的平常人,冷不丁的角色还掉换上了。 今天轮到他们拿着菜刀给村人分肉,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再说了,那熊掌咋做?熊腿咋做?他们也做不明白啊。 不过这么多村人来求肉,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周山河作为当家人,还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很快他就适应了自己的角色,拿着侵刀挤进人群,“来,老赵家的,给你分一条肉!” “谢谢老哥了!” “给孙老拐一条!” “别叫我外号!” 张彩莲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她虽然个子高,嗓门大,可实在只是个‘大傻个’,都说在东北都是老娘们管钱,可周山河觉得张彩莲实在脑子不够用,所以家里钱是周山河管着,大事小情也是周山河做主。 今天周山河破格让张彩莲也帮着分肉,还让张彩莲琢磨做什么肉菜,张彩莲很有自家当家做主的感觉。 李招娣看周峰也不那么顺眼了,她的要求不高,周峰只要不是个吃白饭的就行,能为周家做点小贡献就行。 “招娣,拿熊肉回娘家。”周陵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小弟长脸,他觉得面上也有光。 院子里闹哄哄的时候,周峰的二哥周石从姥姥家回来,见到这副场景他都僵住了。 “小弟,这是哪里来的熊肉啊?”周石将周峰扒拉到一边问道。 不等周峰回答呢,就有热心的群众开口解释了。 周石目瞪口呆“你这个二愣子,你还能打熊了?” “反正打下来这个了。”周峰挑眉,笑着说道。 周石和周峰年纪只差三岁,年纪相仿,又都是男孩子,所以自小他们两个因为一点小事就干架,小孩子干架,家里大人一般都会偏袒小的。 周峰年纪最小,不算大姐这个女娃,周石便是家里老二,排行不上不下,要不是会作妖打架,他在家里一般没什么存在感,家里大人对他也不会多偏爱一分。 再加上周石个子矮小,长相还挺阴柔的,所以,自小周石心思就很敏感,性格有点像小姑娘,用东北人的话来说,周石这小子一点也不爷们,娘们唧唧的。 娘们唧唧的周石不受村里男孩子的待见,平日里就喜欢和女孩子玩,想法和心思也逐渐往小姑娘方向靠近,心思多,心眼小,爱比较,爱打扮,爱嘀咕,村里的男孩子就给周石起了个外号叫‘小娘子’。 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周石觉得挺烦躁,为了能让家里人多给他一点疼爱,他处处都要和周峰比较。 小的时候比认识的字数多少,大的时候就比谁成绩好,谁更孝顺,谁更有能力,谁在村子里更体面。 对于这些,周峰烦不胜烦,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人,比个屁比? 前世,周石这个二哥见他落魄了,虽然三五不时地也接济过他,可接济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流露出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 二哥总想证明他比自己强,父母,奶奶,大哥都应该更看重他才对。 重生回来,周峰多了前一辈子的记忆和阅历,周石在他面前那就是个小孩子,自家兄弟有什么可比的? 不过见到熟悉的二哥,周峰的恶作剧心理还是上来了,以后他还是想要多多的气一气他。 逗他玩。 周石笑道:“小弟,你运气还挺好。不过以后可别去山里了,被熊瞎子抓了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周峰应道。 周石面上笑着,心里还是不服气。 他还没打过黑瞎子呢,家里最不学无术的人却打中了。 村里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个小时左右,来讨肉的人都拿到了主人家分来的熊肉,一个个都满脸笑容地离开,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夸周家仁义。 周山河目送众人离开,然后还用力地揉了揉脖子,“个子小真不好,仰头看一会儿人脖子就酸!” 嘴上埋怨,可看周峰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小峰,你看着熊掌咋做?我和你妈妈也没做过,等会儿你去问问你王叔。” 前世的时候, 周峰就做过好多次熊掌,做熊掌的步骤他早就了如指掌。 这还不简单的。 第二十四章 我家小峰啥都好 “我原来听村人闲聊天的时候说过咋做熊掌,不用去问了。”周峰回答,他主要是不想再面对了前世的媳妇了。 主要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再问问呗,熊掌是好东西,中间做的时候料放多少,火候多大,这都是说道。”周山河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在家里,他向来喜欢说一不二。 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只要他提了,别人不按照他的要求做,他也要磨叽上几句。 如果最后的结果不符合他的预期,周山河还要发点小脾气,时不时地就要翻一下旧账。 周峰觉得自家老爹的性子实在太尿性,没办法他只好出门去问。 走个过场也行。 不同性格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总会有处不来的时候。 周峰琢磨着,或许等分家就好了,远香近臭,离的远点了,老爹的臭脾气还能改一改。 暮色深深。 周峰刚出了院子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在他家附近转悠。 四周太黑了,他有些看不真切。 等离的近了,周峰才发现那人是李军。 “小峰,是我。”李军憨憨一笑,语气有些不自然,“小峰啊,这么晚去哪啊?” “去我王叔家问问熊掌怎么做。”周峰的脸色冷了下来。 搭伙上山打猎,紧急关头,人家救了你,你却将人家抛下,自己跑了,这还是个人? 对于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周峰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小峰,”李军压低声音,不安地搓着手,表情也很尴尬,“小峰,昨天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叔叔也是太害怕了,所以才……那个,叔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求你不要将这事和别人说,叔也是要脸的人,人要是没了脸面,在村子里活不下去啊。” 李军的语气十分卑微,带着隐隐的哀求。 周峰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这是你好王叔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周峰就离开了。 李军舔了舔嘴唇,背着手气恼地离开了。 周峰在王粮仓门口前溜达一圈,连房门都没进直接回来了。 不为别的,他太害怕被王海棠缠上了。 只是他在门口溜达这一小会儿,还是听到王海棠的声音了。 “周峰哥,是你吗?”声音比夜色还要轻柔。 周峰拔腿就跑。 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撵他一样。 王海棠怔怔地,那人,不是周峰? 难道是上次的小偷又要来他家偷狗? 跑的那么急,应该是偷狗贼没错了, 不行,她要赶紧回去告诉老爹。 李军走到王粮仓家里,想了想他还是没敢进门去道歉。 刚刚周峰一个小辈已经让他够难堪了,现在让他当着王粮仓全家卑躬屈膝,他觉得自己实在拉不下脸来。 同时,李军心里也是生出隐隐的怨恨。 他怨恨王粮仓不够敞亮,若是上次王粮仓将家里的头狗借给自己两天,他也能带家里买的两条狗上山打猎了,压根也不会出现昨天那样的事情。 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压不住,李军动了偷狗的念头。 等将王炮家的头狗偷来两天打下一个黑瞎子,他就将狗还回去。 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李军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等回了家,李军又想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当天晚上,李军就潜伏到了王粮仓的家里…… 熊掌炖好了那是真香啊。 晚上,周家几口人聚在一起,大家都吃的肚子溜圆。 除了熊掌,今天晚上家里还做了熊肉炖土豆,又炒了一个大葱炒熊腿。 张彩莲拿出看家本领,众人夸赞个不停。 周峰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老太太更是嘚瑟地将小孙子险些吹到天上去,“我家小峰啊,长的好,个子高,会说话,现在打猎还这么强,你们都不知道,村子里那几个老太太今天有多羡慕我呢。” 周陵冲媳妇李招娣点头,很有与有荣焉的感觉,“小峰一直都很好。” 周石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想奶奶真是心都偏到地垄沟去了,自己这些年也不差的,奶奶怎么从来不以自己为荣? 眼里只有小弟这个惹是生非的货色。 所以,周石就在心里琢磨着,要是大山对新手都有保护期,那自己要是哪天和别人借了枪去打猎,运气好的话是不是也能弄点什么东西回来呢。 “奶,我想吃油滋啦!”大嫂家的小妞跑到张彩莲身边,小脑袋在张彩莲身上蹭来蹭去,“油滋啦可好吃了,我看大队长家的燕妮就喜欢吃呢。” 张彩莲可受不了小孙女这么撒娇,当下就笑着说道:“好好,一会儿吃晚饭我焅野猪油的时候,给你弄油滋啦。” 小姑娘当下就很高兴了,拍着手掌咯吱咯吱地笑个不停。 大嫂家的二蛋却很有眼色,“黑瞎子是小叔打的,小叔好厉害!我和小妹可以吃油滋啦了!” 周峰笑着摸了摸侄子侄女的小脸蛋,“你们喜欢吃,以后小叔就多给你们打,以后小叔要将你们养的胖胖的。” 李招娣一愣,她没想到周峰还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的周峰可是只管自己,不管别人的,现在能说出照顾侄子侄女的话倒是让她很意外。 虽然只是嘴上说说,可李招娣脸上还是挂了笑。 小叔子有这个心就好了,起码不那么自私了。 “就会嘴上逞强!”周山河还是有什么说什么,脸色一沉“以后不许去山上了,玩过一次得了,咱们就是一辈子种地的命,还当猎户,那根本不是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肖想的!” 张彩莲小事可以做主,大事上她一直都是听家里男人的,见家里男人是这个态度,张彩莲也附和了一句,“对啊,小峰,咱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吧,山上猛兽多,可也危险啊,你还没人带,性子也莽撞,妈不怕别的就怕你出什么事情。” 周峰夹了一口肉,点了点头。 点头的意思只是代表他知道了,可并不代表他答应了。 都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要是还什么事情都听父母的,那才是最大的悲哀呢。 他们说他们的,自己做自己的,等做出一定成绩的时候,他们只会闭嘴,一句反对的话都不会有。 经济实力真的决定上层建筑。 第二十五章 先撩者贱 吃完饭后,李招娣收拾碗筷,张彩莲则张罗着要焅油,顺带弄点油滋啦给孩子们解解馋。 原来周家去别的猎户家要肉也只能要那么一两条肉,炖菜后,家里就没有多少肉留着焅油了。 现在自家有整块的大黑瞎子,这下能多焅点了。 熊油炒菜做饼特别好,李招娣看过王炮家用熊油做饼,做出来的饼哪怕放在地窖里冻上一天,可拿出来的饼依旧松松软软,吃着也好吃。 那个时候李招娣可羡慕了,现在自家也能焅出这么多熊油了,李招娣就挺高兴的。 焅好的熊油都被婆媳两放在一个坛子里了,盖的严严实实,防止家里小孩子偷吃。 锅里剩余的肉被焅成了金黄的固体肉块,这就是所谓的油滋啦。 油滋啦的味道很香,这个屋子都是香气。 张彩莲将油滋啦盛出来放到碗里,不那么烫的时候就将大孙子大孙女叫来了。 “小妞,二蛋,快过来吃油滋啦了。” 一提到吃的,这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这两个小不点‘腾腾腾’地就跑过来了,一人手里拿着一小块油滋啦在嘴里嚼着。 油滋啦又香又脆,但是不能多吃。 油水太多的东西,一下子吃太多,胃部容易不消化,可能坏肚子。 见两个小的吃的挺多了,张彩莲便也狠了狠心要将装油滋啦的碗收起来。 这时候,老太太背着手走过去,“彩莲啊,小峰乐意吃油滋啦,这刚刚炸出来的油滋啦小峰还一口没吃呢,剩下的我要拿走给小峰吃。” 张彩莲哭笑不得,她那个馋嘴的儿子她还不知道吗?什么乐意吃油滋啦? 小峰什么不乐意吃? 但凡有点滋味的东西都喜欢吃,还喜欢和侄子侄女抢,一点大人样也没有。 老太太怕儿媳妇不同意,也不等张彩莲说话,直接就将碗拿走了。 看着碗里残留的油滋啦痕迹,老太太有些心疼,哎哎呀呀,小孩子怎么这么能吃,自己就是出去和老姐妹吹嘘一下今天的熊肉有多好吃,两个小孩崽子就干掉这么多油滋啦了。 老太太出门往周峰那屋子走去,路上还碰到了周石。 “奶,那碗里是啥啊?怎么那么香?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周石吸了吸鼻子,还想再往前走两步。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圈里的老母猪都没有你能吃!” 周石被呲了两句,不太高兴地撇撇嘴离开了。 等回了屋子,老太太赶紧把周峰叫到眼前,“小峰,趁热吃,油滋啦凉了就不好吃了!” “奶,那油滋啦是给侄子侄女的,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吃?”周峰拒绝,想要将碗拿到旁的屋子。 老太太着急了,直接不由分说将油滋啦往周峰嘴里塞,“快点吃,他们都吃过了。” 油滋啦进了嘴,确实很香很好吃。 周峰已经好多年没尝过这个东西了。 还剩下一块,周峰死活不吃,老太太只好将那块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念叨,“真香啊,怪不得那两个小的喜欢吃。” 老太太一高兴,眼睛就笑出了月牙。 周峰看着老太太,笑着说道:“奶奶,你要是喜欢吃,咱们就多做一些,以后让你吃个够。” 第二天一早,周峰起来便要拿着弹弓去打灰狗子。 两小只趁着李招娣和周陵不注意,偷偷摸摸地过来抱住周峰的大腿,“小叔,你能打野猪么?我想吃野猪肉。黄毛子的肉可好吃了。” 说着,二蛋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样子仿佛是他真的吃到了一般。 黄毛子就是野猪崽子。 野猪肉和野猪肉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不论是人和动物,都是雄性动物的体型大,肉更多,体重更大。 一般公野猪的体重能有4,5百斤,有的长的大的甚至能达到800多斤。 可并不是越重的野猪越好吃,野猪越重,肉质越柴,越骚,越难吃。 相比之下,母野猪的体重一般也就300斤左右,母野猪再怎么生长,也长不多大。 母野猪长不那么大,也就意味着它的肉口感越好。 而黄毛子体型就更小了,还是个雏,黄毛子的口感是最被村人喜欢和接受的。 谁都不傻,谁都知道黄毛子的肉好吃,所以,打猎的人家一般也不喜欢将黄毛子的肉拿出来给村民分。 好吃的肉自家留着。 分的最多的肉是公野猪,其次是母野猪,再其次才是黄毛子。 不过即便人家这么分,谁能说出来啥?野兽是人家打的,你白吃人家东西,还要再挑三拣四,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二蛋向来挺馋的,这一点随周峰了。 不过掰着手指头算一算,二蛋今年6岁,还没吃过黄毛子呢。 他说黄毛子肉好吃,估计是听村子里小孩子说的。 隔壁刘炮家的孩子石头和二蛋年岁相仿,那孩子特别喜欢炫耀,家里吃啥了买啥了,总要和二蛋说一通,年纪小的孩子没啥零食,本来就想吃这想吃那的,被石头这么一说,二蛋有好多次都被馋的嗷嗷哭,为此还挨了大哥大嫂好几顿打呢。 “行,等以后小叔给你打黄毛子吃!”周峰摸了摸二蛋脑袋上的头发。 “叔叔,我也要!”小妞也抱住周峰的腿,来回左右摇晃,“小叔,我要玩猪尿泡!” 这两个孩子, 周峰笑着摇头,“等以后吧。” 早饭很简单,周家不富裕,早上就做了点高粱米饭粥,还有十多个红薯,外加一盘芥菜咸菜。周峰三下五除二就将碗里的饭食消灭干净,然后就拿着弹弓准备上山。 刚出了大门,周峰就听大队里有人往王炮家那个方向跑。 “发生了啥事了?”周峰拦住一个半大小子问道。 拦住的半大小子是大队里有名的碎嘴娘们的儿子,也是个碎嘴子。 由此可以看出来一点,碎嘴子这个毛病是可以遗传的。 “听说王炮家里昨天晚上来了偷狗贼呢,现在王炮发火呢,” “啊?” 周峰愣住。 王炮性子火爆,连王炮家的狗都敢打主意,这人胆子挺大啊。 最主要的是,偷狗贼要偷的可不是一般看家护院的狗啊,他要偷的是猎犬。 猎犬和猎人一起上山打猎,协同作战,碰到猛兽的时候,危险则会无处不在,可以说猎犬和猎人是出生入死,卖过命的交情。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猎人半夜发现有人偷自家猎狗,怒火当头,将那人打死都是可能的。 而且打死也没事,谁让先撩者贱呢。 第二十六章 升米恩斗米仇 “那到底偷没偷走狗呢,”周峰问。 “我也不知道呢,这不正要去看看。一起去看?” ‘碎嘴子’一把扯过周峰的肩膀就往前扯,“走啊,看热闹去!” 一帮人都聚在王炮家门口。 王炮还在那嗷嗷骂呢,王炮本就性子火爆,这次骂人也是脏字连篇,根本听不下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炮家的狗还是好端端地在院子里呢,没丢。 前世这个时间点,王炮家的狗可是没出过这个插曲,现在能出现前世没出现过的插曲,应该是周峰救了王炮改变了之后出现的一系列事情的走向。 要说前世王炮家的狗到底丢没丢? 周峰清楚的记得在他拜王炮为师父后,王炮家里那只最厉害的头狗就没了。 当晚就没了。 也查不出来到底是谁偷的,偷狗贼做的悄无声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来。 正想着呢,周峰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周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穿戴一新,头上还抹了油的赵文良。 赵文良不是别人,正是周峰从小一直玩到大的发小。 也是前些天游走在李有粮和周峰之间添油加醋的小人。 换句话说,赵文良就是那种拱火的人。 表面上他和周峰打李有粮的事情无关,可细想之下,周峰能和李有粮闹到那个地步,处处都有赵文良的手笔。 周峰和李有粮闹的越凶,赵文良就在对岸隔岸观火看的越起劲,他不会拉架,只会煽风点火,激化周峰和李有粮之间的矛盾。 前世周峰还傻傻的,他把赵文良当兄弟,什么话都和他说,在赵文良遇到难处的时候还掏心掏肺的帮他,可赵文良呢,一直都在给他使绊子,目的就是不希望周峰好过一点。 这里面的缘由直到周峰落魄的时候,他才想明白。 原来赵文良一直都觊觎王海棠的美貌,也觊觎王炮的打猎本事,赵文良想拜王炮为师父,也想娶王海棠,可奈何命运阴差阳错,这两件事都没有顺赵文良的心意,赵文良就在心里记恨周峰。 除此之外,赵文良本来性子就是那种小里小气,有点阴险的人。 也不光是周峰,但凡有人得罪了赵文良,哪怕只是几句口角,赵文良心眼小,也会记在心里,然后等哪天找到机会就报复那人。 而且赵文良的报复还是悄无声息,润物细无声的,他做的很隐秘,基本上不会让人发现他那些龌龊的小心思,更有那种傻子,有的时候被赵文良坑了还会帮赵文良数钱。 提起这个傻子,周峰的眼皮子抽了抽。 额,似乎前世他就是那样的傻子啊。 其实周峰觉得自己这个傻子在某种程度上是情有可原的,赵文良自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奶奶,家里一穷二白,奶奶身子骨还不好,冬天天寒地冻的,赵文良和奶奶因为太饿了,不想出门捡柴火。 不想捡柴火,倒不如是因为赵文良和奶奶都懒。 实在是家里没有啥粮食了,出门捡柴的话需要体力,消耗体力的话肚子就会更饿,在饿和冻之间,赵文良选择了冻着饿。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文良自小就会看人眼色,说话也很中听,那些中听的话自然很合周峰的胃口。 周峰觉得赵文良是他好朋友,好朋友生活那么苦了哪里能成? 周家虽然也穷,可好歹能对付上一口饭啊,周峰于是就趁着肚子饱还闲着的时候帮赵文良去山上捡柴火了,当然就周峰这么懒的人,你指望他多捡点柴火那是不可能的,懒的基因早就深入到周峰的骨髓里了。 哪怕看到朋友家没多少柴火了,周峰也就捡了那么一丁点回来。 屋子也就热了那么一天。 那一天赵文良和他奶奶对周峰感恩戴德。 可后来,周峰懒啊,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能帮好朋友捡一天柴火了,这对周峰来说已经够出息了。 可尝过暖和滋味的赵文良却对周峰心生期待,周峰不干了,赵文良心里也逐渐就生了怨,渐渐的两人之间就有隔阂了。 赵文良不会轻易吐露心肺,赵文良的想法还是周峰听一个朋友意外说起来的,各种细节一被提起,周峰立刻对话入座,妈的!升米恩斗米仇啊,从那个时候起赵文良就恨上自己了! “周峰,听说你昨天救了王炮,厉害啊。”赵文良朝周峰竖起大拇指。 “还行吧。”周峰点头。 “你和我说说,昨天你是怎么救下来他的?那么有点呢。那么老大个熊,能够吃好多天了。”赵文良像好哥们一样搂了下周峰,态度十分亲昵。 对赵文良这样的人,周峰真是一点不想搭理。 阎王好当,小鬼难缠。 赵文良就是这样的小鬼。 况且赵文良还背后阴他,周峰觉得这个仇以后他是一定会报的。 “都是赶巧来着。”周峰含糊道:“对了,你着身行头挺好,哪里弄来的?” “这个啊,昨天去朋友家了。”赵文良说道,然后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周峰,听说王炮将熊胆也给你了,这下有了熊胆了,卖了钱你是不是就能还李有粮钱了?” 周峰本想将话题扯到赵文良身上,可赵文良鬼精的很,一两句话内又将话题扯回到了周峰这里。 这个细打听啊。 “欠李有粮的钱我还完了。” 周峰抬脚,“我还要去山上打灰狗子呢,就不和你细说了,先走了啊。” 赵文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难看。 直觉上来说,他感觉今天的周峰有些变了,不如以往和他亲近了。 也不容易套话了,似乎是在和他刻意保持距离。 可他昨天见周峰还不这样呢? 一个人也不能短时间内就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吧? 赵文良晃了晃脑袋,他觉得自己还是太敏感了。 “周峰,我还有事和你说呢。”赵文良上前,“我和朋友借了狗帮还有一把猎枪,咱们一起上山打野猪去啊?我知道哪块有野猪。” “你和哪个朋友借的?” 周峰明知故问。 第二十七章 龙生龙,凤生凤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间段,赵文良借来了猎枪和刘炮上山打猎,两人还猎到了一只大炮卵子还两只小黄毛。 事后两人因为猎物分配不均还产生了一些矛盾,最后赵文良还是得了两只黄毛,那只大炮卵子给了刘炮。 这事之后,刘炮心里有了忌惮,在那之后再也没和赵文良一起打过猎。 蝴蝶煽动了一下翅膀,这次赵文良竟然也找上自己帮忙打猎。 周峰知道自己有打猎的水平,可别人怎么会知晓呢? 他估计赵文良是拿他当个小跟班使唤呢。 要是自己现在有枪有狗,周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现在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这就是个事了。 “你不认识借我枪狗的朋友。”赵文良含糊其辞地说道,“去不去?猎到猎物的话,我分你点。” “分我多少啊?”周峰顺杆子说道:“打到猎物事后怎么分配的事情咱们事先说好,利益上有牵扯的话,会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 赵文良多看了一眼周峰。 潜意识里他总觉的周峰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周峰都是傻乎乎的,很好骗,面皮薄,要是有了利益牵扯不清的话,为了面子,周峰也会选择吃亏。 可今天…… “就按照打猎的规矩来。枪和头狗是我的,野猪的消息也是我告诉你的,如果打到猎物的话,分你四分之一怎么样?” 在山上打猎的话,枪和头狗都各算一股…… 按照赵文良的说法来算的话,还算合理。 可周峰知道,赵文良这个人只和别的猎户上过一次山,打过一次猎,赵文良的狩猎水平压根不行。 他在前世和别人上过几次山都是当配角的货色,最终真正能让猎物至死的那一枪都是别的猎手开的,但是因为赵文良跟对了人,也实打实地得了很多好处。 现在,周峰不想让赵文良占便宜。 “那如果是我把野猪打死的呢?”周峰问道。 赵文良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就周峰? 一个脑子蠢笨,四五不着的傻子,还他打到猎物? 开什么玩笑! 真以为昨天靠着运气打死一只黑瞎子后,他还真成了神枪手了? 还能百发百中? 周峰有几斤几两,赵文良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 一身的臭毛病!! 反正,周峰能再次开枪打到猎物这个事情,赵文良是一百个不相信。 “如果猎物是你打的,打到的猎物全归你!怎么样?咱兄弟之间还讲究这个那个做什么。”赵文良笑的温和。 反正周峰是不可能开枪打到猎物,对于这一点,赵文良能放一百个心。 所以,场面话他才能说的那么漂亮,这样周傻子才能觉得他这个朋友可靠,以后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这是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周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猎物分配规则都讲好了,周峰就和赵文良一起回家。 赵文良家在村西头,把边。 赵文良今年16岁,奶奶一把年纪了,他们两的日子过的十分拮据。 光是看房子就能看出来。 那么小的一个土坯房,因为年头已久,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若是赶年头不好,遇到大风大雪的天气了,可能风一吹,雪一压,那房子就摔碎了也是说不准的。 进了赵文良家里,有个老太太坐在炕上纳鞋底呢。 老太太脚很小,脚上的袜子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补丁,满脸的皱纹,颧骨很高,脸上瘦骨嶙峋的,一双吊梢眼更显刻薄。 周峰进了屋子和老太太打了招呼,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乐意和这个老太太聊天。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周峰深以为然。 赵文良之所以是这样的性格和这个老太太脱不开关系,两人一样喜欢算计人。 而且和赵文良不同的是,这个老太太性格上的强势还表现在外面,若是上工的时候,谁在背后嘀咕她一句,老太太能带着赵文良冲人家家里去将人家骂的狗血淋头。 骂完了还不算呢,老太太会将这个人记在小本本上,只要看那人不顺眼了,三五不时地就来一波吐沫星子喷射,这样的战斗力,一般人真的比不了啊。 周峰不敢多和老太太说话,他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对劲了,老太太也这样对他。 所以,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只要老太太在的地方,周峰和她说话都是中规中矩的,一问一答的对话方式,其余半个字的废话都是没有的。 额,比东北老娘们更厉害是其实是东北老太太。 好在赵文良动作还挺快,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16号双管猎枪便扛在了肩上。 拿完枪之后,赵文良去了后面的院子里将栓在棚子里的三只狗都牵出来了。 这三只狗,周峰前世就见过。 这是李有粮他二大爷家的狗。 许是这次在李有粮和他的争斗中,赵文良立功了,然后和李有粮搭上关系了,李有粮才愿意借给他的。 抛开恩怨不讲,这三只猎狗还算将就。 其中的白狗是狗帮中的头狗,虽然只是低头香,可香头确特别好,战斗力也很强悍,擅长掏猎物后门,而且口狠,只要咬上猎物的屁股了,除非实在体力不支了,要不然白狗不会轻易松口。 至于其余的黑狗和青狗,他们都是本地的笨狗,擅长咬耳朵,也就是俗称的挂钳子。 只是这两只帮狗口不狠,前世周峰就听说过,因为他们口不狠,总是刚挂上钳子就让猎物跑了,有一次还险些让冲破桎梏的野猪跑到了主人面前将主人挑了。 这次和赵文良上山,周峰也怕自己玩脱了,万一赵文良死到临头都不松枪,那猎物往自己这个方向冲怎么办? 为此,周峰还和赵文良借了斧头。 两人绑了绑腿,又将侵刀别在腰后就出发了。 赵文良牵着三只狗,周峰站在赵文良身边。 三只狗一路上都叫唤个不停。 其实大多数猎人都不喜欢将自家猎狗外借。 上山打猎遇到危险,狗受伤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是不同猎人的出枪习惯不同,打猎方式也略有差异,如果将狗外借出去,会被别的猎人的狩猎习惯影响,这样猎犬和主人的配合就不那么敏锐。 再者说了,自己最私密的东西谁能给别人用呢? 第二十八章 猎野猪 这次赵文良带了十八发子弹,在周峰的强烈要求下,赵文良还给了周峰两发子弹。 “周峰,你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这可不像你了。”赵文良语气调侃,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戏谑。 “唉,年纪大了,现在有点贪生怕死了。女人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可命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周峰笑着回答。 没看到预期的结果,赵文良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半晌,赵文良笑着问道:“周峰,你不是喜欢王知青么?最近怎么没见你和王知青说话呢。” “人家忙,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还是要抓紧点时间啊,时间长了,王知青要是回城了,你可就连哭都找不到地方了。”赵文良眼神一转,“那王海棠你打算咋办?听说她喜欢你……” “什么咋办?凉拌呗。”周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女人的事情,他是一点不想和赵文良说。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野猪林。 野猪林,顾名思义,就是这块林子经常会有野猪出没。 林子特别大,占地面积足足有好几十垧地,这么大面积人要是走一圈是要花费好多时间。 可现在赵文良有内部消息,那再想锁定要打的猎物那就方便多了。 现在是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也就是8点钟左右。 通常打野猪的话至少要赶在上午十点钟之前,野猪比较懒,太早它起不来,它们通常要睡好了才会起来。 野猪起床也叫起窝。 而且野猪起窝的话还要在原地尿上一泡尿,可能它们还会就着自己尿尿的地方再趴一会儿。 如果赶在野猪没起窝之前过来将野猪赶走,野猪逃跑的过程中也不会撒尿,它会一直憋着,直到到了固定地点才会将尿排泄出去。 所以,基于此打野猪最好的时机就是赶在野猪起窝之前。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赵文良突然就犯糊涂了,他打猎次数少,对野猪的习性了解的少。 “哎呀,我咋忘记了,周哥分明告诉我是在这个山岗上,怎么看不到它们了呢。难道去对面那山坡了。”赵文良摸着脑袋,显然有些迷糊。 周峰道:“野猪也不是傻子,它睡觉的时候肯定会选择阳面,背风的地方啊,咱们面前的这面山坡很明显是阴面,风还大。它们怎么可能会在这块定窝呢。” 赵文良才点头,只是眼神怪怪的。 刚刚周峰的话总会让他以为这是在骂他呢。 骂他是傻子。 可偏偏周峰说的还很有道理,这让赵文良很是无言以对。 两人于是从对面的山坡上去,还在上坡路的时候,赵文良肚子没啥油水爬坡还很累的时候,他手里的白狗就疯狂地扭动身子,叫个不停,甚至想要挣脱绳子冲出去。 白狗一反常,其余两只狗有跟着疯叫。 赵文良知道这是发现猎物了,于是他直接松开绳子,手里的三只猎狗直接就冲了出去。 狗跑的速度很快,赵文良顺势将扛着的16号枪从背上拿下来,和周峰一起往前跑去。 等两人块要跑到距离野猪300米的时候,周峰发现对面是两只黄毛子。 两只体重大约是200多斤的小野猪。 猎狗冲过来的时候,两只黄毛子吓的四散逃跑。 如果遇到两只猎物的时候,猎狗并不是看到哪只猎物好对付或者是哪只猎物体型大就去攻击哪只猎物,猎狗是先看到哪只猎物就去攻击哪只猎物。 刚刚那两只黄毛子离的距离稍微有点远,其中一只小点的黄毛子成为三只猎狗首先要攻击的对象。 小黄毛子往东边逃蹿的时候,大白狗直接就冲了上去,它跑的特别块,直接就咬上了黄毛子的屁股。 黄毛子扭头想要甩掉身后的白狗。 可这个时候,青狗和黑狗也紧接着疯冲而至,青狗咬住黄毛子的左耳,黑狗咬住黄毛子的右耳,强大的力量下黄毛子被拖拽的前腿跪在了地上。 黄毛子的屁股被咬的生疼,强烈的痛感下,它还是拼命地往前拽。 也是赶巧,在黄毛子挪动几米后,附近正好有一棵大松树。 黄毛子努力地左摇右晃,想要将猎狗甩出去。 而可能是刚刚咬的时间有点长,青狗和黑狗的口松了,钳子没挂住。 黄毛子趁着这个机会上下跳蹿将白狗甩了出去。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屁股这样的隐私部位都是最为脆弱的。 被白狗咬住了屁股,黄毛子觉得疼痛难忍,然后前面的松树就成了它觉得能避开对方攻击和能保命的绝佳地点。 终于在过了几秒后,黄毛子屁股朝后靠在了松树上,哪怕身边的几只猎狗疯狂地挑衅和攻击,黄毛子也没有要挪窝的想法。 这样的情况按照打猎来说就是定窝。 猎物定窝的时候是最适合猎人出手,和射箭一样,死靶永远比活靶好射击。 而且这个时候,几只猎狗都不在猎物身边,猎人只要出枪,枪法再不差,肯定是能将猎物收入囊中。 赵文良看到这一幕,兴奋的拍手,“好狗!今天真是赶点,这么快就将黄毛子钳制住了!” 说完,赵文良便端枪上脸,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候,在不远处的山里面传出一声枪响。 枪声刚响,几只猎狗就朝着黄毛子发动疯狂进攻。 通常情况下,猎人朝着猎物开枪过后,猎狗才会觉得这是猎人发出信号,它们可以再次上场撕咬猎物。 毫无疑问,刚刚那声枪响无疑给了几只猎狗错误的信号。 它们在错误信号的指引下进行了错误的攻击。 赵文良端着枪顿时气急败坏,“什么破狗?老子还没开枪呢,就冲上去,老子还怎么开枪!” 其实要是现在开枪也可以,只不过那几只狗都在撕咬猎物呢,如果此刻开枪,那么子弹射击过去的力度就会很大,很容易将那两只挂钳子的狗耳朵震坏。 万一要是不小心射到狗身上也是个大麻烦。 这狗是靠着人情借来的,赵文良不敢这么做。 所以,现在还真不是射击的最好时候。 用来驯化猎狗的口哨还没被他带来,赵文良现在进退两难,他想等狗停下来,可又怕黄毛子再一时跑了。 于是这个时候,赵文良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他试试刀猎呢? 正好那个黄毛子也不大,还有几只狗拖着它,想来那黄毛子也没什么作战经验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要是用刀砍,不出意外应该能将猎物拿下。 第二十九章 黄毛子死了 “我去砍黄毛子!你在旁边看着吧!”说完,赵文良就要往旁边的柳曲棍木旁边跑,他用侵刀砍下一截一米多长的树棍,然后用绑腿缠在木棍上。 将刺刀墩上之后,赵文良拿着刀便往野猪的方向跑。 “你要干嘛?”周峰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去砍它啊?你没听到我刚刚说什么吗?”赵文良一把扯开周峰的胳膊,然后将肩膀上的枪往周峰手里一塞,“等着!万一老子干秃噜皮了,你再拿枪干它!听到没有?” 说完,赵文良提着砍刀就冲了过去。 刚刚赵文良用树枝墩刀就花了些时间,除了白狗外,其余那两只狗都快要咬不住了。 等赵文良到了黄毛子身边的时候,黄毛子的眼角余光瞄到了赵文良。 正常情况下,野猪和黑瞎子遇到人和狗的时候,首先发动攻击的对象都是人。 冷不丁看到赵文良,黄毛子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本来白狗咬它的屁股就咬的生疼,差点就要将它的肠头都扯出来了,现在又过来一个人。 黄毛子脊背发力,更加用力地开甩。 “嗷嗷嗷,” 黄毛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可此时赵文良丝毫没有察觉出危险的来临,他更是没有危机意识。 黄毛子的垂死挣扎反而让他觉得刺激。 这是他第二次上山了,前一次上山打猎因为他是帮手,他只是在旁边看着,等猎人将猎物捕获了,他负责开膛放血,干的都是辛苦活,一点打猎的成就感也没有。 可现在就不是了。 和周峰这个二愣子上山,他就是把头,动手的是他,决策的也是他。 现在,他终于可以体会到将猎物宰杀的快感了。 说时迟那时快。 赵文良抬胳膊将砍刀扬起,几个快步冲到野猪身前,然后举起砍刀朝着黄毛子的脖颈处用力砍去。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随着他身形的靠近,那野猪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而青狗和黑狗也因为与黄毛子激战耗费的时间太长,嘴上的咬合力渐弱。 终于在赵文良快要靠近的时候,黄毛子全身发力将挂在两只耳朵上的青狗和黑狗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后它也不去顾忌身后的白狗,一个猛转身朝着身后的赵文良冲撞过来。 黄毛子体型虽小,可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巨大的。 赵文良懵了,可察觉到危险的他此时也下意识地举起刀往黄毛子的脖颈处砍去。 只不过黄毛子不是傻的,看到赵文良举刀,它往旁边一躲,然后迅速绕到了赵文良的后面。 赵文良的刀已经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砍下,只不过面前什么都没有,他砍了个空。 黑狗仍在撕咬着黄毛子的菊门。 黄毛子疼的嗷嗷乱蹿,直接就将赵文良顶了起来。 赵文良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然后用重重地摔下。 黄毛子慌不择路,踩着赵文良的腿扬长逃跑。 “啊!”赵文良痛苦的声音在天空中回响。 黄毛子虽然是还没有长成的野猪,可现在也有100多斤了,不算大的蹄子踩在腿上也是疼的要紧。 周峰端枪上脸,一直都在专心瞄准黄毛子。 至于赵文良,他那么喜欢作妖,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活该。 似乎是因为黄毛子伤了自己现在的临时主人,一直咬在黄毛子屁股后面的白狗咬劲更大了,可此时战线拉的有些长,它又形单影只,渐渐地,在白狗将黄毛子的肠子掏出来的瞬间,它也因为咬不住了摔在了地上。 “嗷!” 黄毛子疼的身体微微发颤,在极大的痛苦和恐惧下,它在附近的一棵桦树前停下来了。 它的脊背紧紧地贴着那棵桦树,屁股勉强贴着地上。 黄黑白四只狗再次冲着跑过来。 就在此时,周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小口进,大口出。 一团血雾出现在黄毛子的心脏位置。 紧接着,黄毛子的后背处便出现了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伤口。 黄毛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声之后就倒在了地上。 枪声过后,三只猎狗冲撞过来对着黄毛子就是一通乱咬。 周峰没有阻止。 打猎的时候,猎狗都会有一种狠劲,打完猎物之后让猎狗去撕咬才能让它们憋在胸腔中的狠劲发泄出来。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不论是猎狗还是人。 等觉得差不多了,周峰才上前摸了摸猎狗阻止它们进一步的举动。 几只猎狗也不是护食的,哪怕周峰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它们也都乖乖听话地让到一边,然后喘着粗气摇着尾巴,等着接下来例行的喂食行为。 开膛破肚这活,周峰不想做。 然后他走到赵文良身边,抬手拍了拍赵文良的脸蛋。 此时的赵文良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疼的,脸部扭曲,眼神直直地看着天上。 “赵文良,黄毛子死了,你起来开膛。”周峰道。 赵文良反应过来,恨恨地瞪着周峰,“你反应怎么那么慢?为什么不早点开枪?害我被黄毛子顶了,还被它踩了。” “我是个新手,你指望我在你和它对战的过程中开枪?你想让我射你还是射它啊?”周峰不客气地回怼。 赵文良:“……” 被怼的哑口无言。 周峰说的一点错没有。 “去开膛吧。到时候我分你一只野猪腿。”周峰蹲在赵文良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的味道。 这样的语气让赵文良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 之所以他愿意时不时地和周峰混在一起,不就是看在周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么,以后要是打猎了,赵文良还想收周峰为小弟呢,自己打了猎物,从牙缝里抠出一点给周峰就行。 可没想到现在成小弟的反倒是自己。 可野猪腿…… 赵文良咬了咬嘴唇,这次下山可不能空手而归,万一会儿打不到猎物怎么办? 想到这,赵文良还是拖着有些疼的小腿,然后将侵刀拿在手里往小黄毛子走去。 第三十章 再遇黄毛子 刚刚那么一砍,侵刀砍进土里了,缠在侵刀上面的棍子也折了一截。 赵文良将棍子解下来扔到地上,然后提着侵刀,拖着腿上前给野猪开膛破肚。 侵刀从野猪的脖颈处划开。 赵文良将猪心割下来一分为二,然后将分开的一半又切成了一半。 最大的一块野猪心被赵文良分给了白狗。 白狗是头狗,战斗力最猛,它理应受到比其余两只狗更好的待遇。 然后剩余两块比较小的猪心被赵文良分给了黑狗和青狗。 猪心扔过去,赵文良也没好气,“什么破狗!让你咬个野猪崽子都咬不好!以后迟早要将你们两个杀了吃肉!” 话音落下,两只狗像是能听懂什么一样,对着赵文良就汪汪汪地叫个不停,样子十分的凶恶。 周峰在一边憋着笑。 狗都是有灵性的。 尤其是猎狗。 他们会看人眼色,也能懂人的表情。 不熟悉的人对它们态度凶恶,它们也会适时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赵文良拍了一下黑狗的头,“还冲我吼!回去就杀了你!” 刚说完,黑狗就张大嘴巴朝着赵文良的胳膊重重地咬了一口。 没咬疼,但是也让赵文良吓了一大跳。 等到喂猎狗猪肝的时候,赵文良也不说啥了,闷着头在那生闷气。 周峰将黄毛子的肠子挂在树上。 自打重生以来,周峰越来越在乎这样的仪式感了。 赵文良坐在地上揉腿,周峰试探性地问道:“还要不要继续打猎了?” 要是继续打猎,现在可不能再喂猎狗任何吃的了。 打猎的时候,猎狗吃个七八分饱就成了。 吃太多的话,猎狗不乐意动不说,肚子不饿,它们哪里还有什么野性和狠劲啊? 若是不打猎了,现在可就要让猎狗多吃点了。 虽然狗不是自己的狗,可周峰两世为人特别爱惜狗,狗是他们猎人的朋友。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周峰也希望三只狗能生活的好一点。 “打!为什么不打!”赵文良来精神了。 那会儿他和周峰可是约定了,要是周峰开的枪,那所有猎物都归周峰。 现在已经让周峰开一枪了,他要是一枪不开,一个猎物不弄到手,哪里还有什么脸面了? 说不准周峰要在背后笑话他! 再者,他以后在周峰面前也会抬不起头,更别提收周峰为小弟了,更是天方夜谭了。 “行,那咱们就打!”周峰捡起枪就要走。 黄毛子先放在原地,若是打到大的猎物了,他们两个人拿不动猎物的话,就要明天来取了。 若是没有别的猎物,他们将黄毛子肢解了,正好一人扛一半猎物下山。 凭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周峰记得这片区域应该是21大班。林场比较大,划分区域都是用大班来划分。 赵文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就哎哎呀呀的叫着。 不行,疼。 臭黄毛子,死了也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真想将黄毛子五马分尸。 “你能行么?”周峰故意刺激他,“不行的话,就回家吧。” “行,怎么不行!”赵文良很讨厌‘不行’这两个字。 小的时候,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听到父母那屋有动静,然后他好奇地走过去,就听他父亲很生气地对母亲说道:“以后不许说我不行,男人哪里能说不行呢。” 赵文良虽然不了解那两个字在不同情景中的不同作用,可他却记住了‘不行’那两个字眼。 男人不能被人说不行。 这几乎成为了赵文良的人生信条。 后来家里只剩下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时候,他奶奶每次一说不行的话就怎么怎么样,赵文良都会反驳,然后努力去让自己变的行,也是因为靠着这样的毅力和坚韧,他和奶奶才扛过了一年又一年。 “那咱们走吧。”周峰心里高兴。 赵文良说还去打猎,那正中他的下怀啊。 前世周峰就知道赵文良这个人各种毛病,可唯独要强。 他特别讨厌别人说他不行,‘不行’这两个字眼几乎成了赵文良的梦魇。 人家说走那就好办,周峰就可以继续借光打猎。 “你走路不便,枪我帮你拿着。”周峰十分体贴。 赵文良不想将枪放在周峰身上,可奈何腿脚本就不便,他还要牵着三条狗行动起来就更费劲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打猎呢。 两人三狗走了两个山坡,周峰溜溜达达,赵文良长吁短叹,时不时就哎呀一声。 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他挺疼的。 可即便这样,赵文良也没说回去的话。 周峰想,如果赵文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其实也算是个汉子。 走到一处上岗的时候,白狗在地上闻了闻,然后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一样,汪汪叫了两声,就要往前冲。 赵文良一看,眼神亮了亮,直接就将手里的绳子松开了。 在白狗的带领下,三只狗往前逃蹿,宛若跳跃的蛤蟆。 一会儿工夫它们三只就越过了两道山岗,不见了踪影。 “跟上去!” 周峰拿着枪往前冲。 赵文良腿脚不便,磨磨蹭蹭地在后面跟着。 等周峰都越过两道山岗了,赵文良还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爬呢。 周峰可不管这个,在下了一道山岗后,远远地周峰看到了不远处的黄毛子。 此时黄毛子距离他差不多有50米。 好家伙,又碰到一只。 只不过这只可不是刚刚那只死去黄毛子的同伴了。 野猪的求生意识很强,躲避风险的意识也很强,当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它们会一直往前跑,不跑到天黑都不歇脚的那种。 周峰跑下山就见那三只猎狗正死死地缠着那只黄毛子。 和刚才一样,黄毛子前后左右都受到掣肘,尤其是菊门处受到的攻击更为强烈。 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下,黄毛子拖着白狗来到松树下面,它想奋力一甩将掏裆的白狗甩开。 白狗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刚刚它还尝到了黄毛子肉的美味,现在正是兽性大发的时候。 黄毛子朝天发出一声悲鸣。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 “嗷!” 第三十一章 新手手气好 树上的一只乌鸦腾地起飞,似乎是害怕逼近的危险伤害到自己,它先飞为敬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重,一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周峰觉得不对劲,难不成附近有野母猪? 野猪是母系族群,公猪不管孩子,都是由母亲将孩子抚养长大。 正想着呢,周峰就看到在一处直径约为两米的松树后面,一只重量约为300多斤的野猪冒出了头。 母野猪还没有看到周峰,此时见到幼小的孩子在被几只猎狗追赶,它不是上前冲撞,而是转头就跑。 因为母野猪跑的太急促,跑的力度还特别大,带来的劲风将树叶子都吹起来了,此时颇有地动山摇的味道。 周峰想要试一把,只可惜他抬枪射两次,一颗子弹打在了野猪的前腿上,一颗子弹打擦着野猪的皮肉而过。 都是小伤。 野猪跑的更起劲了,几乎是顷刻之间,地上便只剩下血迹,再无半点野猪的痕迹。 移动靶子果然不好打。 黄毛子眼睁睁地看着亲生母亲弃自己而去,朝着天空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然后它拼命挣扎,好歹也算是将白狗甩飞出去。 只是在白狗被甩飞的刹那,白狗还是和刚刚那样将黄毛的肠子从菊门里掏了出来。 眼见四周都是枯枝和藤蔓,周峰吹了声口哨,两只还挂在黄毛子身上的猎狗便从黄毛子身上下来了。 三只猎狗在旁边汪汪汪地叫着。 黄毛子没了束缚,再次萌生了求生的信念。 它拖着散落在地的肠子,迈着四肢想要往前跑。 只可惜,它才跑了几步,速度还没加上去呢,那肠子就被枯枝缠住了。 黄毛子动弹不得。 这时周峰抬枪上脸,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小黄毛子应声倒地,身上满是鲜血。 几只猎狗蜂拥而上。 周峰拍了拍手,重生回来,自己的枪法还是没有退步啊。 打了一只熊,两只黄毛子,他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枪法又回来了。 耳朵后传来不匀称的脚步声。 周峰一回头,就见赵文良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赵文良不高兴了,周峰就爽了。 想要嘚瑟,周峰下意识来了一句“不过探囊取物。” 赵文良家境贫寒,自小他就没念过几天的书,更是不认识几个字,闻言,他眉头一皱。 “说什么屁话呢?” 周峰这才反应过来,前世的文化底蕴没藏住,一时口误了。 “没有,我说你来的还挺快。”周峰说道。 赵文良将周峰刚刚说的话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能精准记住了,这才开口说道:“这只黄毛子也被你搞定了。想不到你运气还真好。”赵文良心里酸酸的。 他有些后悔,那会儿不该和周峰开那样的玩笑了。 谁能想到周峰能这么有点,一连两次都能碰到黄毛子,不光能碰到,那几只猎狗拖着黄毛子,还能让周峰有开枪的机会。 “嗯,新手手气好。”周峰笑着说道“咱们回去还是再看看能不能碰到别的猎物?” “继续看看。”赵文良咬着嘴唇。 “行。”周峰欣然应允“文良,老规矩,你去给黄毛子开膛然后喂狗,我给你一个猪腿。” 赵文良点头,闷不吭声地走到黄毛子身前。 气死了,狗和枪都是他靠着人情弄来的,苦活累活都是他来干,到最后他却只能得到一只猪腿? 赵文良挥舞着侵刀,将一腔怒气全都倾注在宰杀野猪身上。 一通猛干,赵文良累的满头大汗。 待猎狗吃的差不多了,两人三狗才再次启程。 想要射杀刚刚那只野猪是没戏了,那头母野猪受到了惊吓,不跑到它认为安全的距离范围内是不会歇脚的。 该说不说,野猪还是很惜命的。 赵文良想要强行找茬,“野猪都跑到你面前了,你还让它跑了,白白浪费了子弹,周峰,下次注意点。” “那下次你上。”周峰用开玩笑的语气回怼。 赵文良一噎。 他一时拿不准周峰是什么态度了? 这是生气?还是在怼自己? 可不论是什么态度,周峰的表现形式都很直白,说话粗枝大叶不过脑子。 赵文良觉得周峰那脑子是不会暗搓搓地嘲讽别人的。 两人在山上走了小半天了,可除了吃一鼻子灰和碰到一只黄叶子外便再也没看到别的什么了。 这时一个黄色的身影闪过。 “黄叶子!” 黄叶子也就是黄鼠狼。 赵文良看到黄叶子异常兴奋,从周峰手里夺过枪就要打。 周峰没好气地说道:“文良,黄叶子是东北五仙这姑且不说,你用半自动打黄叶子,你觉得它皮毛还能卖的上价钱么?” 像灰皮,黄叶子皮,还有紫貂皮,想要卖的上价钱最重要的还是它们的皮毛完整性。 如果皮上一个窟窿眼又一个窟窿眼,那就真的不值钱了。 赵文良将枪默默地放回了周峰手里。 两人继续沿着岗梁子走着,周峰往下一望,在一处密林当中发现了一个地窨子。 地窨子里住着一个老猎户。 早些年的时候,老猎户和几个子女因为分家问题闹的不愉快,后来老伴也死了,他不想呆在儿子身边受气了,索性就带着自己的四只狗来山里住了。 山里没啥人,空气清新,没有烦心事,想吃什么时候就去山里采摘,想吃肉了就拿着枪管子去打猎物。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胜在不操心,也不生气。 常年不和人说话,老头子性子有些孤僻,有的时候哪怕是在山上遇到了村里的人了,老头子也只是点点头并不开口。 人老了,便也想开了。 不想再被什么东西束缚了,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老头子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周峰记得前世大哥被熊瞎子挠了之后,是这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老头子扛着大哥走了十多里的山路将人送去了医院。 事后老大爷也不想受人恩情,只是随口说是一个好心人将大哥送去医院让他们赶紧过去看看。 他们家人还想再追问什么的时候,老大爷就有些厌烦,挥挥手就走了。 直到后来老大爷死了,周峰才意外知道这件事。 老头子的善良还是刻在基因里啊。 前世没报答过老头子,重生回来,周峰很想照顾一下老头子。 第三十二章 怪老头 可能是被儿子伤透了心,老大爷对谁都有戒备心,看到远处的周峰,李怀义拿着一个筐就进了地窨子。 周峰和赵文良带着狗下来的时候,老大爷家的狗和赵文良的狗嗷嗷嗷的都叫了起来。 “李炮,你在家么?”周峰还是问了一嘴。 半天,地窨子里也没传出来个什么动静。 这是不乐意搭理自己了。 周峰苦笑,老大爷这性子和前世一样还是这么独性啊。 赵文良道:“别喊了,先渴着吧,人家不愿意借水给咱们喝,就那样吧。山上看人参的老王头人挺好,乐呵呵的,咱们去找他借水。” 周峰一听,冷哼一声。 老王头? 什么老王头,那就是个老王八! 前世李怀义做好事不留名,告诉他们大哥进了医院之后就走了。 可他们一家人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时大雪纷飞,家人打听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那日村里没有人上山啊。 难不成是在山里住的人救下了大哥? 在山上定居的老头就两个啊,一个李怀义,一个老王头。 大哥不是李怀义救的,难不成是老王头? 大哥二哥去山上找老王头,老王头面色先是一僵,然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一遍,最后点头说是他救的。 人是他救的不说,老王头还夸大了自己为了救大哥受的伤遭的罪,还有经此一事的各种损失。 反正老王头将自己描述的高风亮节,整个一个可怜兮兮的老好人。 末了,老王头还郑重地表明态度,他之所以来到山上就是想安安静静的,还让他们不要和别人讲,他不想弄的满城皆知,至于报答什么的也不要了。 老王头说他救人就是图个心安。 屯里屯亲的,看人遭难了,要是不伸把手那还是个人? 事后周峰听二哥很笃定地和家人说起过这个事,当下父母就带着厚礼来到老王头家感谢来了。 厚礼很丰盛,当时家里没什么钱了,可周山河还是买了几斤糖果,几斤槽子糕,几斤炉果,几盒罐头,10斤大米,5张大团结来了。 老王头推辞,一番拉扯和推搡后,老王头还是将这些东西照单全收。 后来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人还是会去老王头家探望。 等周峰发达了还拉扯了一下老王头的几个儿子,在那之后,老王家的日子就开始风生水起了。 而李怀义却一直孤零零地守在地窨子里,不和亲生子女来往,也不和任何人来往。 孤僻地像只在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老鼠一样。 等到后来村人发现他人没了的时候,李怀义已经死在地窨子里半个月了。 大冬天的,他躺在地上,样子很安详,无喜无悲。 没人知道他临死前经历了什么。 而老王头却靠着周峰的庇佑,安享晚年,儿孙绕膝。 想起前世种种,周峰有些感慨。 唉,这个李怀义,怎么就那么倔呢! 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不是他,不知道李怀义到底经历了什么,自然无法评判李怀义的行为。 “李炮,你在地窨子里了吗?” 周峰继续问,一连气喊了十多声。 这么多声,就算是个聋子估计也能被喊出来了。 可李怀义安安静静地呆在地窨子里就是不出声。 李怀义能按耐住,可把赵文良给烦够呛。 “周峰,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看不出门眼高低么?人家明显是不乐意搭理你,你还一个劲地喊,你这样太招人烦了。我都说了,咱们去老王头那,老王头人好,人家肯定能借咱们一口水喝。” 周峰淡淡一笑,继续自己的呐喊。 不是周峰想故意坏人清净,只不过重生回来,他真的很想弥补前世对李怀义的亏欠。 记得有一次他来山上玩,意外碰见李怀义,李怀义当时已经搬到地窨子里好几年了。 李怀义性子还是很孤僻,可周峰分明看到李怀义对村子里来采摘蘑菇的一个妇女的孩子笑了。 眼神里有着周峰看不懂的慈爱和柔情。 只是那样的眼神转瞬即逝,快的都让周峰觉得自己眼花了。 李怀义不吭声,周峰就继续喊。 就这样双方耗了半个小时。 李怀义阴沉着脸从地窨子里出来,随手往周峰脸上甩过去一个苞米面饼子,声音冷冷的“周小儿,你想干嘛?” 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李怀义记得原来周峰挺好面的,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周峰怪笑一声,搓着手上前,讨好地说道:“李炮,我想借点水喝。” “老王头不是也有水么?去那借!我这水有毒!能毒死人!”李怀义板着脸,明显已经烦透了周峰,话说的那叫一个硬啊。 “嘿嘿,挺不住了,李炮,麻烦了。”周峰继续憨笑。 李怀义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峰。 此时周峰在他眼里和傻子无异。 挺不住了你TM的在我地窨子口喊了半个小时? 你那破锣嗓子嗓子怎么干的?还不是被你喊干的! 为了让周峰和赵文良快点离开,李怀义只好转身去地窨子里舀了一窑子水,然后端到周峰面前,气哼哼地说道:“喝吧,喝完赶紧滚!” “好嘞!”周峰拿着舀子喝了几口就将水舀子递给了赵文良。 赵文良也喝了几口,又将水倒在地上的坑洼处,三只猎狗便摇晃着尾巴过来舔食。 李怀义见他们喝完了,也不和赵文良说一声,一把夺过赵文良手里的水舀子,“走吧,以后都别来了。” “走,周峰!”赵文良对老头子那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周峰却依旧嬉皮笑脸的,“李炮,那我们走了哈!” 李怀义并不吭声,拿着水舀子背着手就进去了。 走了一路,赵文良还是骂骂咧咧的,说着李怀义如何如何不好,以后再路过李怀义地窨子附近一定要绕路走如何如何。 周峰忍不住回怼了一句,“李炮再如何不好,你不也喝了人家的水了么?既然觉得人家不好,你为什么要喝人家的水?还有,你心里有不满,为什么不当面说,现在走了才说?” 赵文良被怼的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峰,咱们才是兄弟啊。”赵文良红着脸道。 “所以,我才要告诫你,做个人吧。咱可不能做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的事情啊。”周峰拍了拍赵文良的肩膀,样子颇为语重心长。 赵文良心里的恼火再次升腾起来,这个二愣子平日里就不是人,还说教起自己了? 刚想说点什么,白狗低着头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闷头就往前冲,嘴里还一个劲地叫着。 一只狗叫了,其余两只狗也跟着嗷嗷喊起来。 赵文良激动了。 果然新手手旺啊。 想到这,赵文良刚才被周峰教育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他将手里的绳子松开,大喊一声,“去吧!” 白狗朝前奔去,青狗和黑狗紧随其后。 第三十三章 心眼多的老王头 三条狗在前面跑,周峰和赵文良在后面追。 接连跑过两个山岗又跑过一个山沟,周峰只觉得耳边传来狗叫声。 叫声有些激烈。 “难道遇到猎物了?”赵文良纳闷“也不能这么快吧?而且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周峰站在原地,耳边除了风声就是狗叫声,听了片刻后,周峰眉头蹙起,“完了!糟糕了!狗被套住了!” “被套住了?” “对,看前面那方向,应该是老王头的窝棚。应该是老王头下的套子套住了咱们的狗!” “快走!可别把狗套死了!这狗可是别人家的啊!”赵文良瞬间就着急起来。 这个时候赵文良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借来了狗,自己什么东西都没猎到不说,要是狗再有个什么闪失,那他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这狗可别死了啊! 赵文良拖着一条腿,费力地往前跑,每跑几步就要哎呀叫唤两声。 实在太疼了。 “周峰,你快去!把狗救下来!狗要是没事,那两只黄毛子腿我不要也成!只要狗没事!”赵文良推了一下周峰,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周峰没答应也没拒绝,径直往前跑去。 赵文良借来的这三只狗,年纪大约都在4岁左右,据说是从出生起就和主人一起上山打猎了,姑且不论它们打猎水准如何,但是至少实战经验是足够。 周峰不是太担心它们会将自己勒死,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用最大的速度循着声音找到了三只猎狗。 看到熟悉的面孔,三只狗汪汪汪的叫着。 周峰将它们的套子一一解开了。 等解到最后一个套子的时候,周峰发现在那个套子周围有一小片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颜色特别深都快要变成黑色了,那片血迹一直延伸,延伸向很远。 白狗是最后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它解救出来的第一步便是伸鼻子往地上的血迹嗅了嗅,然后嗷呜一声,抬腿就要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对面的山岗上出现一个老头的身影。 “狗!栓住狗!”老头大声喊叫。 周峰下意识地拉紧手中套狗的绳子,然后他再次看向对面的老头,这才发现老头不是别人,这不正是在山里看人参的老王头么。 当然也是前世冒领‘救人’功劳的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再次相见,周峰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腾出丝丝的火气。 虽然他和老王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老王头这样信口胡说,贪别人好处将他们一家人玩弄的事情还是让周峰十分的恼火。 哪怕此时此刻的老王头还没做出那样的事情,周峰看到老王头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怎么了?为什么要栓狗?”周峰没好气地问道。 老王头笑呵呵的瞄了一眼周峰肩膀上扛着的猎枪,全当没看见周峰的那张臭脸,“原来是周小儿啊,我让你栓狗是为了你好啊,你是不知道……” 老王头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见远处的赵文良在大喊,“周峰,我的狗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周峰回头应了一句。 赵文良这才放心,然后笑着朝老王头挥了挥手,“王大爷,这是你下的套子么?” “是,”老王头点头。 赵文良走过来,老王头则继续和周峰说刚刚的话,“周小儿,我刚刚让你栓狗是因为地上的血迹是个黑瞎子的,但是那黑瞎子已经被我儿子打死了,你们要是顺着血迹追过去,恐怕是要扑个空。到不如你们现在再去追踪别的猎物,要不就快点回家吧,天黑了,这晚上再遇到个什么猛兽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周峰狐疑地看了一眼老王头。 这老头子心眼子贼多!嘴里没一句实话! 前世他眼瞎心盲,没太看出来,可现在他总觉得这老头子这么说有点别的意图。 或许是被人骗了一次,下次就会提高警惕,觉的这人不靠谱,说啥都是在信口胡诌。 “原来是这样啊。”赵文良点头,他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那行吧,反正猎物都被你儿子弄死了,我们就不费那个劲了。王大爷,我的腿太疼了,能进你那屋子歇歇脚么?再借口水喝?”“行啊,咱们屯里屯亲的,你们要是上山打猎累了的话就来我这,我这没啥好东西,但是热水肯定是管够的。”老王头脸蛋圆圆的,眯眼笑的时候眼睛就成了一条缝。 给人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赵文良跟着老王头就要走。 周峰却道:“你们歇你们的吧?我要带着狗四处看看。” 白狗还低着头在地上嗅着,身子往前拱着,叫声也更激烈了,要不是被狗绳子栓着,似乎随时都能挣脱绳子冲出去。 老王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笑道:“周小儿,你也进来吧?正好我屋子还有剩点瓜子,你们进来歇歇脚,磕点瓜子,再喝一杯我刚泡的茶水,身子也舒坦。再说了,你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你不累,狗也能累啊,进来歇着。” 赵文良本也不想让周峰再去打猎物,“周峰,你也进来!我的狗也累了,快点!” “行。”周峰点头。 那就歇着。 看那血迹的颜色那猎物应该跑挺远了,那就不急于这一时,反正周峰是不相信老王头的话,一会儿等吃好喝足了他还是要去追踪一下猎物。 老王头在山上看人参,这个活怎么说呢? 有点无聊。 主要是看参人一年到头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回去之外,剩余其余时间的要呆在山上。 在山上看人参也会有猛兽过来光顾,为了看家护院和保护自身安全,老王头也弄来了两只猎狗。 只不过这两只猎狗和老王头一样年纪大了,香头不行了,行动也不敏捷,平日里除了跟在老王头身边外也捕不到什么猎物了。 刚一进窝棚附近,赵文良手里的三只猎狗便汪汪汪地叫个不停,与之相对应的是老王头养的那两只猎狗也在疯狂嘶吼。 第三十四章 追踪黑瞎子 狗的领地意识极强,想要被院子的狗接纳起码要将外来狗栓在它们身边几天才行,要不然只要将狗绳子或者狗链子松开,保管这几只狗就要兵戎相见,撕吧在一起。 赵文良害怕狗受到什么伤害,将狗栓在了老王头的后院,不让借来的狗和老王头家的狗见面。 窝棚也就20多平米,里面虽然不那么明亮也有些陈旧,可却被老王头收拾的很干净,各种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老王头拿出缸子给两人各泡了一缸子茶,然后掏出一把瓜子放在两人面前,三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周峰拉着赵文良起身,“那我们两个就先走了。等我们走下山,家里饭也快好了,就不在这耽误您老的时间了。” “行,慢着点啊。”老王头乐呵呵的。 等两人一离开,老王头坐在炕上,从柜子里拿出麦乳精,用热水冲泡好后。 他端着搪瓷缸子一口一口的抿着喝,“还好,我有心眼,要不然那只黑瞎子说不定归谁了呢,就算归我儿子,可能还要分他们两个一点。” 而周峰顺着血迹走了一小段路后,一直走到山沟里面,他才让赵文良松开绳子。 赵文良这时也才反应过来,“周峰,你是在怀疑王大爷说谎?不能吧,” 只是‘不能吧’这三个字,赵文良说的挺没有底气。 赵文良对打猎了解的少,可是他对自己了解的多。 他自己就不是啥屯里那种特淳朴的人。 “也不是,看看呗,万一有意外收获呢。”周峰道。 猎狗在前面狂奔。 周峰也跟着跑,很快赵文良就被落下一大截。 两条腿的还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很快,在跑到一个岗梁子处周峰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直立起来的黑熊。 在黑熊周围还有狗和人。 打猎有打猎的规矩。 如果猎物已经被别人定住了,没有合伙的人按道理是不该出手,除非打围的人遇到危险。 周峰赶紧吹了哨子将猎狗叫回。 猎狗本来兴致正浓地往前冲呢,周峰‘吜吜吜’三声直接将它们叫回来了。 败兴而归,三只猎狗看样子都不太高兴,垂头丧气的摇着尾巴。 老王头说猎物已经被儿子打死了早就扛回家了,可现在呢,老王头的儿子不正在打猎物么。 周峰无奈,这个老头子啊,有什么话直说不好么,在那遮遮掩掩的,他们又不是不懂打猎的规矩。 只是,前方战局似乎不是那么顺利。 周峰躲在一棵大松树后面,端起枪看了一下。 ‘砰’ 远处一声枪响后,一道血箭从黑熊身体的白带旁穿过。 ‘吭’。 黑熊哀嚎一声,抬腿便朝王老头的儿子王大力冲去。 可才走了几步,那黑瞎就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只是还没等对面的人开心几秒呢,突然另外一只棕熊从身后冒出来。 棕熊的速度特别快,枪响后几乎是顷刻之间它就从那棵大桦树后面走出来了,然后棕熊抬起胳膊朝着王大力的脑袋拍去。 棕熊的爪子特别锋利,只是那么一拍,王大力的脑瓜皮就被掀开一块。 血流倾泻而下。 要是搁一般人此刻可能就吓尿了,这个时候他连头都没回,抬脚就跑。 棕熊的速度很快,哪里能让他跑掉,就差那么一点,棕熊的爪子就能碰到王大力。 可这个时候,王大力养的几只狗护主,它们不顾危险疯狂地朝着棕熊身上扑去。 在几只狗的拖拽下,王大力暂时脱离了危险,可在王大力跑着路过刚刚挨枪子的那个黑熊旁边的时候,那黑熊却突然之间伸出了爪子想要抓住王大力。 这可将王大力吓的肝胆俱裂。 王大力这时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是有了点作战经验,也可能是作战经验不丰富,他的脑子介于混沌和清明之间。 王大力一个闪身躲过黑熊的攻击,然后在惊慌失措下,他竟然往树上爬。 越爬越起劲。 刚刚挨了枪子的黑熊仍旧躺在地上,子弹是擦着他的心脏过去的,虽然不能致命,可它流了很多血,在地上站起来后,它就走不动了。 等黑熊磨磨蹭蹭地走到那棵松树下面,王大力已经爬到了树上3米左右的地方。 看着地上的黑瞎子像个人一样张牙舞爪,身上的血如泉眼一样呼呼呼往外流,它还伸出胳膊放在树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眼神里的怒气外放。 王大力全身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射杀黑熊的狩猎行动,咋就突然间冒出来个棕熊呢? 黑熊太气了,身上被打出来个窟窿,现在黑熊只有一个想法,它要将树上的人抓住! 然后,挨了枪子的黑瞎子便放开手脚往树上爬。 而此时另外一只熊依旧是被三只猎狗围住的状态。 在野外棕熊遇到狗,那么棕熊首先要做的是跑。 棕熊往山岗上跑,那三只猎狗就一纵一跃,叫着喊着往棕熊身上扑。 可奈何棕熊皮糙肉厚,牙尖爪利,那三只猎狗压根就不是棕熊的对手。 实在是熊的武力值太高,它浑身上下都是长毛,皮又特别厚,猎狗根本咬不透。可人和猎狗若是落在熊手里了,人家咬一口基本上就能将肉咬穿。 这不,刚刚逃跑的棕熊就那么轻轻的用手掌一拍,就将企图要挂在它耳朵上的花狗像拍网球一样拍在了地上。 花狗身上摔在地上,肚子瞬间见血,红彤彤的一大片。 另外两只猎狗也是伤的伤残的残,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王大力已经爬到了树的最顶端,身下是一只正虎视眈眈往上爬的黑瞎子,远处是早就气息奄奄的猎狗,他的心简直要碎成了七八块。 完了。 天要亡他。 难道今天真会是他的忌日么? 早知道这黑瞎子谁愿意打谁打啊,他才不要打呢。 自己死了也就罢了,他老爹怎么办? 老爹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自己要是死了,老爹还不是要被哭死? 眼看黑瞎子距离他只有半米了。 王大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 ‘砰’一声枪响。 王大力被惊的肝胆欲裂。 第三十五章 熊胆到手 枪声? 然后他再一低头就看到本来就快要抓住它的黑瞎子四掌松开了大树,正飞速地往下降落。 ‘砰’ 黑瞎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棕熊顷刻之间就跑的没了踪影。 自己获救了? 王大力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他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岗梁子上的周峰。 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出是谁。 这是遇到好心人了。 王大力摸着胸口,半天没动。 动不了,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似乎是出了很多汗,王大力觉得身上黏糊糊的。 远处周峰摸着枪。 好伙计,今天又打了一头黑瞎子。 只是他有点不确定,那个王大力是知道远处有猎人会帮他所以才上树么。 一般情况下,黑瞎子只要上树了那就会成为活靶子,想要灭黑瞎子那就轻而易举了。 周峰回头见赵文良还在拖拖拉拉地往这边走呢,于是他也不等赵文良直接抬脚往山下走去。 几只狗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一直想要挣脱缰绳去吃黑瞎子。 周峰拽着狗下山,快到黑瞎子面前,周峰又抬手在黑瞎子的胸口白带来了两枪。 实在是黑瞎子太奸诈,它有的时候会装死,所以这个时候补枪就显得尤为重要。 走到目的地的时候,王大力已经快要从树上爬下来了。 周峰看到王大力的裤子,然后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一边。 “王大力,我帮你把狗抱回来上点药吧。”周峰说道。 “好,谢,谢谢。” 王大力心里十分感激,可眼下的情况却又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因为刚刚黑瞎子快要在树上抓住他的时候,他一时害怕竟然吓尿了裤子。 裤子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现在王大力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渗水呢。 尤其他年纪比周峰大好几岁呢,一直以来他在村里名声也好,有捧着的他的还会称呼他一声‘小王炮’,而周峰却是个实打实的二愣子,被二愣子救了不说,还被二愣子看到自己的这副窘态。 王大力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一时之间他对面子的在乎程度竟然超过了对自家狗的关心。 可这样的情绪也就仅仅持续了几秒,等他下了树,看着从远处走来被周峰抱在怀里的那只大白狗。 王大力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白,”王大力不在乎形象直接扑过去从周峰怀里抢过白狗。 白狗的肚子被棕熊掌抓破,肠子落在外面,上面都是红通通的血。 那只白狗眼睛亮晶晶的,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呜咽一声,可怜兮兮地缩在王大力的怀里。 明明那只白狗体型还算壮硕,大约100多斤呢,可此时它就像个等待大人安慰的小孩一样。 王大力将狗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检查了一下肠子,见狗肠子没有被棕熊抓破,它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将白狗的肠子塞了回去。 王大力又从兜里掏出了碎烟面糊在狗受伤的部位,然后他将绑腿从腿上拆下来绑在白狗的肚子处。 狗都伤成这样了,待会儿是一定要去找大队里的赤脚医生缝上两针的。 很快,周峰便将另外两只猎狗也都抱了回来。 刚刚三只猎狗去追踪棕熊,棕熊忙着逃跑,三只猎狗忙着将棕熊拖住,且战且走的工夫里双方也才移动了不到100米。 周峰将三只狗都抱回来也才花了几分钟。 和白狗相比,另外两只猎狗受的伤也不小。 一只花狗脊背处的皮被棕熊掀起来了,甚至能看到脊背上的森森白骨。 另外一只带斑点的土狗左前肋处被棕熊咬透了,一个劲地往外冒血。 王大力每看到一只狗的伤势,脸上的表情就更沉痛一分。 “天啊,这么惨烈!” 赵文良拖着瘸腿赶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这一声尖叫倒是将王大力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 “那个,周峰,今天是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熊胆我不要了,送你了。”王大力说道。 “咱们可以按规矩分。”周峰沉思片刻说道。 前世老王头是贪了点,可王大力并不知道这件事。 王大力父亲的事情,周峰还不至于迁怒到王大力头上。 “不,”王大力摆手,“周峰,你赶紧将熊开膛吧。” 赵文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熊也是周峰杀的。 真可气啊! 王大力不是小王炮么,怎么这么弱!还要被人救,连熊都不是他杀的! “我帮你开膛吧。”赵文良强忍着不甘和周峰说道。 “行吧,那分你一点熊肉。”周峰摊手。 没办法,周峰不能做的太过绝情。 这枪和狗都是赵文良借来的,若是一点东西都不分他,说不定会让赵文良心里会滋生出什么罪恶呢。 周峰不怕,可周峰还有家人,赵文良像一条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谁又能时时刻刻提防呢。 赵文良将侵刀拿在手里,刀从黑瞎子的脖子处划开,一直到黑瞎子的胸膛。 熊胆拿出来,上面泛着绿色的光晕,足足有成年人一个半拳头那么大。 赵文良还没欣赏够这颗熊胆呢,周峰却将熊胆一下子拿在手里。 来之前周峰准备了一个布袋,现在正好将熊胆放在布袋里面。 然后周峰拿出侵刀在熊肚子上划了几刀,又将切好的肉条塞到赵文良的手里,“这是你的肉。” 这几条熊肉足足有10斤左右呢。 赵文良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心里满足的同时,他又有些懊悔,要是刚刚他腿脚没受伤,那现在这颗熊胆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草胆也行啊,上次他听村里的王炮说国营商店里的熊胆又涨价了,就这么大的一颗熊胆能卖上700块钱呢。 割完肉后,周峰将熊肉也割了一些给赵文良借来的狗吃。 和野猪不一样,猎狗不吃熊的肝脏。 将自家的狗处理好后,王大力也抽出工夫卸熊了,熊鼻子,熊波棱盖,四个熊掌全都归拢到一起。 “能帮我将熊肉运回家里吗?一会儿我让我爸再炒两个菜,然后你们再下山。”王大力恳切地说道。 周峰和赵文良都答应了。 第三十六章 收获满满下山 正常情况下将熊肉运下山是很麻烦的,不因为别的,主要是这个黑瞎子足足有300多斤呢,现在是秋天,地上有很多落叶和枯枝,想要将黑瞎子拖回去光是路上就回遇到不少阻力。 可不一样的是,王大力他爸本身就住在山上啊。 从打黑瞎子的地方到老王头的窝棚也就越过两个山头,中间再走几个几百米就差不多到了。 距离上来说不算难事,再加上他们有三个人,每个人分点肉就能拖回去了。 在山上溜达一天了,要是吃上点热乎饭在回去身上也能有点力气。 三个人费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黑瞎子运到了老王头的窝棚前。 “儿子,你这……”老王头目瞪口呆。 自家儿子怎么和周小儿和赵小儿一起回来的? 而且大黑瞎子还是三人一起拖回来的? 王大力上前解释了两句,老王头的脸就越来越红了,脸上滚热滚热的,他觉得骚的慌。 这都一起回来了,那会儿他的说辞就不攻自破了。 谎言被戳穿,他看向周峰和赵文良的目光都不自然了。 “爸,你还愣着干什么?做点饭,我们三个都饿了。”王大力催促道。 “嗯,好,好。” 周峰深深地盯着老王头看了一眼,老王头更是待不下去了,慌张地往厨房跑去。 晚饭倒是丰盛,毕竟周峰救了儿子的命,老王头做饭的时候还是很舍得,不光做了熊腿,还包了狍子肉馅的饺子,野鸡也做了一只,整整做了六个菜。 要不是周峰害怕回家晚了,家里的奶奶的会担心自己,老王头和王大力还刹不住呢,还想做的更多。 期间老王头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北大仓’白酒。 该说不说,老王头做的这顿饭还真是周峰重生回来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前世物质条件变好了,他去外面闯荡能吃到不少山珍海味,只可惜后世的东西都掺杂了太多的饲料与科技狠货了。 自从国家禁止打猎之后,他真的没有吃过野味了。 现在跨越了这么多年,再次吃到好吃的野味,还是满满一大桌子,周峰一时间还真有些百感交集。 吃饱喝足后,王大力还不顾老爹频频使眼色,愣是给周峰拿了3斤槽子糕还有2斤蜜果子还有一小罐的麦乳精。 周峰也没拒绝直接拿走了。 下山的路上,赵文良心里不是那么有滋味。 狗和枪都是他弄来的,结果忙乎一天,他就混了一顿饭还有两只黄毛子腿以及10多斤肉,别的一概没有。 而周峰呢,啥也没付出,却得了两只不完整的黄毛子,一个草胆,还有那些吃喝。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周峰能看出赵文良的不爽了,不过他也没在意。 说什么自己空手套白狼,可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自己,他赵文良还得饿着肚子回去呢? 走到山脚下,赵文良和周峰各回各家。 “奶,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赵文良进了院子将狗栓好后就进屋子,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良回来了。”李老太太还在炕上呢,应了一句,“饭都在锅里了呢,你跑了一天累了吧,快吃点饭,今天我还给你煮了一个鸡蛋呢。” “奶,我在山上的老王头那吃完了。”赵文良提着肉进屋子,“看我还拿回了熊肉呢。” 李老太太脸上笑意更浓,“真好,这下我能给你炖点肉让你补身子了。” “还有两个黄毛子腿呢。”说着话,赵文良还从裤兜里套出一只用报纸包着的野鸡腿。 这野鸡腿还是他在老王头那吃饭趁他们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往兜里揣的呢。 野鸡腿上还有油,哪怕用报纸包着那油也渗了出来。 渗出来的油脂将赵文良的衣服都染上了色。 “哎呀,你咋还能将饭桌上的鸡腿拿回来呢!老王头那人最是小气,要是被他知道你偷吃偷拿,说不定怎么在村子里埋汰你呢。”李老太不忍责怪孙子,只能皱着眉头担忧。 “奶,你想多了。我今天可是帮老王头儿子干活了,他能说什么?再说老王头哪有有那么小气……”赵文良不以为然,“奶,我将鸡腿放锅里热乎热乎,一会儿这鸡腿和鸡蛋你都吃了吧。我吃的肚子溜圆,真吃不下了。” “那行吧~”李老太一双吊梢眼里充满着柔和。 …… 周峰一回家,李招娣正拎着水桶往院子里倒水呢,见小叔子回来了,手里还拿着这么多东西,李招娣满脸不可置信,想法一下子还走岔劈了。 “周峰,你哪里来的钱?买了这么多东西?” 其实其余的话李招娣还没说,她怀疑家里的老太太偷给周峰拿私房钱了。 “老叔,你买吃的了?”二蛋和小妞在院子里角落里玩泥巴呢,一听说买吃的了。 两人如同脱缰的小野马一样‘腾腾腾’地就冲过来了。 二蛋抱住周峰的左腿,小妞抱住周峰的右腿,两个小不点才到周峰的大腿根处,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简直能把人的心萌坏了。 “不是我买的,这是人家送的。”周峰解释了一句,然后抬头对李招娣说道:“嫂子,先别忙乎了,进屋吧。” 李招娣叫上家里男人一起进了周山河和张彩莲睡觉那屋子。 东北农村这个时候没什么客厅,堂屋之说,有事说的话都是在家里主事人那屋子炕上说。 周石本来就在周山河那屋子,见周峰拿着东西进屋子,他第一反应还是诧异,“小弟,咱奶也太惯着你了吧?啥家庭啊,买这么多吃的?家里大米都吃不起,你买这么多没用的零食!” 周山河闻言,坐在炕上的脚丫子一动,他也不问清什么原因,直接抬手就往周峰身上甩过去一个笤帚嘎达,“臭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刚替你解决完李有粮的事,转头你就给我搞事情!这东西花多少钱?哪来的你给我哪还回去!” 周山河的动作特别快,张彩莲连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那笤帚就顺着周峰的胳膊擦过去了。 不是周山河打人的动作有多不准,只是因为周峰从小一直被打,躲避挨打的动作已经被他下意识地训练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团宠周峰 张彩莲责怪了一句,“小峰,也不怪你爸爸生气,咱家都没几个钱了,你还花那钱买没用的!” 这时周老太太从外屋地走进来。 一进屋子就瞪着炕上的老两口,“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谁让你们打孩子的,小峰买东西怎么了?那是我让他买的!我馋了,我用我的私房钱给自己解馋怎么了?这也不行么?” 老太太说的义正辞严的,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会儿事似的。 “妈,真是你让他买的?”周山河愣住,“不是他馋了自己要买的?” 周峰想要捂住老太太的嘴,可是此时已经晚了。 “你觉得你妈我为了一口吃的撒谎?”老太太眼睛一横,白了周山河和张彩莲一眼。 “奶,”周峰扶了扶额头,轻轻地拉了一下老太太的衣服袖子。 这个老太太啊, 实在太溺爱小孙子了。 要不是这个小孙子是他自己,他说不准也和二哥一样整天气囊囊的呢。 “小峰,奶让你买的。你不用受你父母的闲气。”一对上周峰,老太太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格外的慈爱。 “奶,”周峰眨眼睛。 老太太还是没太明白,正在这个时候,大哥周陵带着媳妇过来了。 一进屋子周陵就说道:“小峰,你嫂子说别人送你一些吃的,谁送的?” 本来还在炕上羞愧的二人组对视一眼,狐疑地看向周峰。 周山河没好气,“小兔崽子,这些吃的是哪里来的?你快老实交代!” “我都说是我让小峰买的,你还总吼孩子做什么?”老太太不轻不重地回怼了一句。 周峰叹气,然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 屋子里很安静,半天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还是一边的二蛋和小妞最先鼓掌。 二蛋跳到周峰怀里,“老叔好厉害!” “老叔能打黑瞎子!”小妞也跳到周峰怀里。 周峰坐在凳子上,一手抱一个孩子,孩子瘦巴巴,周峰摸了两个孩子的后背还觉得咯手。 周山河半天没吭声。 哪怕冤枉孩子了,周山河也舍不下面子和周峰说一声对不起。 更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倒是能闹腾!”周山河扭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纸,卷在一起,然后又从炕上的簸箕里面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一些碎烟面卷在卷纸里,用舌头将两边润湿,这个卷烟就做好了。 火柴点燃卷烟,周山河的嘴边就氤氲着层层的烟气。 “小峰,咱可不上山了。”老太太拽着周峰的手,瘪着嘴说道:“野猪和大黑瞎子多危险啊,野猪挑你一下都能将你肚子挑破,那黑瞎子就更不用多说了,要是被黑瞎子坐在屁股下面,那就算不死也要断层皮啊。” “奶,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么。”周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上山的,我和赵文良一起上山,要是野猪或熊追上来了。那赵文良还能跑的过我啊?” 老太太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赵文良的身高,然后老太太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周峰的长胳膊长腿。 “嗯,那也是。”老太太点点头,小孙子说的也对呀。 “妈,还没说你呢。”周山河在周峰这吃了瓜落,只能在老太太这找补,“妈,这东西不是别人送的么,你怎么还说是你让周峰买的呢?这么护孩子可不行。” 老太太只当没听见,侧着身子用手轻轻地护了下耳朵,“大儿子,你说啥呢,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周山河真是服了自家老妈这胡搅蛮缠的劲,扭过头光抽烟不说话了。 “我小弟真厉害。”周陵竖起大拇指,夸周峰的时候,周陵看的却是媳妇。 那眼神里的的意味还是很明显,让你总说我小弟不好,看看我小弟多能耐,连黑瞎子都打下来了,比那个什么‘小王炮’都厉害! 李招娣险些被气笑,那以前的周峰却是很混啊,现在不是变好了些么。 “对了,我去趟仓库将熊胆阴上,一会儿就回来。” 周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袋子。 这熊胆在老王头那就烫完了,等熊胆阴好了,他就把熊胆拿到国营商店去卖。 看着熊胆,全家人的眼神又都热乎起来。 真好,那可是熊胆啊。才两三天的工夫,家里就多了两个熊胆,这能卖上一千多块钱呢。 若是以前,熊胆这样的事情他们老周家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趁着一家人都在,周峰挂完熊胆后便将王大力给他的东西给屋子里的人都分了。 两个小崽子拿了好吃的,闹腾的样子像是要过年一样。 周石看着挺吃味的。 原来小弟混的时候,两个小崽子就喜欢小弟,现在小弟不那么混了,两个小崽子最喜欢的还是他们小叔。 而奶奶就更离谱了,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小弟。 周石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上不下,没一个人最喜欢他。 正想着呢,周峰拍了一下周石和周陵的肩膀,“大哥,二哥,明天咱们去找村子里的老李头进山把两只黄毛拉回来了吧。” “好。”兄弟两齐齐点头,心里一阵火热。 黄毛子好啊。 黄毛子是未成年的小猪,同样都是野猪,黄毛子吃起来的口感好,这是村人们的最爱。 商量好这个,周峰出门去找老李头说了这个事情,还承诺给了老李头一个野猪腿,老李头乐呵呵的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兄弟三人便拿着斧头和侵刀坐上牛车上山了。 山林很大,若不是凑巧碰到了,一般很少有人会捡到别人打到的猎物。 但是山中野兽多,可能会有乌鸦去吃死去的野猪,也会有黄鼠狼过来偷肉。 李老头的车翻过了几个山岗,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头牛的情绪突然很反常,梗着脖子要往回退,同时还发出呜嗷之声。 周峰知道这是牲畜在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做出来的动作。 老牛的嗅觉虽然比狗要差很多,可是前方黄毛子的血腥味还是被它敏锐地捕捉到了。 老牛挣着脖子往回缩,情绪很激动,反抗异常强烈,哪怕老李头抽了它几鞭子,老牛的蹄子依然不往前动。 没办法,四个人只能将老牛栓在一棵大红松树上。 反正就剩不到500米的距离就能到黄毛子的位置了,他们找到黄毛子直接拖过来就成了。 第三十八章 寡妇要肉 周峰带着大哥和二哥到了第一个黄毛子的位置处,还好,这个黄毛子保存的还算完好,没有野生动物过来祸害它。 大哥将黄毛子拖去了牛车上。 周峰则带着二哥去找下一只黄毛子。 第二只黄毛子有了被乌鸦叨食的痕迹,不过叨食的部位也就十多口,大体上还没有什么影响。 周峰和二哥将第二只黄毛子抬到了牛车上。 车上放了两只黄毛子,血腥味就更重了。 风一吹,老黄牛只觉得猛兽就在它的身边晃荡呢。 这次老黄牛几乎是用了火烧屁股的速度往家里跑。 黄毛子肉好吃,这次周峰不想将黄毛子分给村里人了,于是他让老李头绕路到他们家房后,然后从后院子将黄毛子运进去。 虽然说山财不可独享,可是距离周峰分肉也才过了一天而已,谁家也不是大财主只要弄到肉了就必须分。 分不分的也要凭个人心意。 将黄毛子运回来之后,老李头就带着自己的一只黄毛腿美滋滋的离开了。 等回去的时候,李老头在路上遇到了大队里的王寡妇。 李老头虽然被队里人称呼为老头,但其实李老头今年也就才40岁出头。 因为天生罗锅,显得个子小,再加上因为自己是罗锅身材被同龄人笑话,只要被人笑话一次他就愁眉苦脸一次。天长日久下来,李老头脸上皱纹多,便很显老,所以才大队里的人称呼为李老头。 四十多岁的李老头现在还是个没开过荤的生瓜蛋子呢。 但凡是个男人就想女人。 李老头当然也不排除在外,要说李老头按耐不住心思的是大队里的谁? 当然是大前年死了男人的王寡妇了。 王寡妇今年30多岁,嫁了个猎户,可很不幸,那猎户上山打黑瞎子的时候枪臭子了,然后那猎户就被黑瞎子坐了,等找到人的时候,王寡妇的男人早就死了,下半身也是被抓的稀巴烂。 可怜的王寡妇30岁刚出头就没了男人,两个6岁的孩子也没了爹,还要养孩子,王寡妇的日子很不好过。 王寡妇也想过再嫁,可一来她找不到合适的男人,二来她怕新丈夫对家里孩子不好,这事就一直拖着,这段日子王寡妇瞧着李老头对自己挺殷勤的,于是就一直吊着李老头从李老头那换点粮食。 “李老头,这是干嘛去了?”王寡妇挺着上半身,笑着问道。 李老头还记着周峰告诉他的这事就先别往外传了的事情,可奈何现在问他的是王寡妇。 王寡妇和别人不一样。 李老头靠近王寡妇,抽了抽鼻子闻着王寡妇身上好闻的胰子味道。 “周峰他……”李老头压低声音说道。 “哦,是这样啊。”王寡妇眼神亮了亮。 “我还白得了一个黄毛子腿呢。”李老头炫耀似地说道,“王寡妇,你和孩子要是馋了,来我家吃呗。” “那可不行。咱们没名没分的,我带着孩子去你家里吃算什么?”王寡妇俏脸一红,娇嗔地瞪了李老头一眼。 “那我把黄毛子腿给你,你做好了肉给我分一点送来就行。” “那也行。”王寡妇笑的更娇媚了“待会儿天黑的时候送我家去啊。” 说完,王寡妇就扭着身段去了周峰家里。 现在去最好,趁着周家还没将黄毛子倒腾进去,她现在过去没准还能混上几斤肉呢。 王寡妇倒腾着两条腿,紧赶慢赶地到了周峰家,果然看到了两只新鲜的黄毛子。 “这是打到猎物了啊?”王寡妇笑着道:“我帮你们卸肉吧?反正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周峰一看是王寡妇,有些无奈。 王寡妇来的这么巧,不用寻思都是李老头告诉的。 前世李老头就和王寡妇不清不楚的,后来两人还睡在一起了,被王寡妇的婆家抓了个正着,这事闹的很大,最后王寡妇羞愤欲死,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早就跳河自杀了。 人家来讨肉,还赶的这么巧,周峰也不是小气的人,碍于王寡妇家里那两个孩子,周峰从黄毛子的肚子上割了两条肥肉。 “王婶子,这两条肥肉你拿去焅油吧。”周峰笑着将肉递过去。 “好嘞!”王寡妇笑嘻嘻的,脸上还荡漾着一抹红晕。 半晌后,王寡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悄悄地靠近周峰说道:“周峰,我昨天上山摘木耳在32大班靠近山岗那块听到黑瞎子声了,当时给我吓毁了,我搁另外一条道往下跑的时候,遇到了两个猎户。 那两个猎户说黑瞎子掏蜂蜜窝的时候被它们打了,可黑瞎子命太大了,他们打黑瞎子的时候枪里没子弹了,光靠猎狗圈不住,于是他们就只能回来了。 周峰,这消息我还谁都没说呢,你要是想去打黑瞎子赶紧点,那黑瞎子受伤了,你要是能弄到枪正好搂它一枪,弄个熊胆不比啥都强啊?” 周峰现在一无所有,没有枪,没有狗,想要去打黑瞎子难上加难。 经过昨天那场狩猎,估计赵文良就算打猎也不会叫上他了。 不过王寡妇既然给他提供了情报,周峰心里自然蠢蠢欲动。 没有狗,他还弄不到枪了? 周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王寡妇,要不让李狗蛋再和队长借一下枪? 尝过熊肉了,要是不打的话,他抓心挠肝啊。 “谢谢婶子了。”周峰含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王寡妇也不在意这个,她提溜着两条肥肉美滋滋的往家里走。 肥肉被她用白布袋装着,外人也看不出里面装个啥。 路上有两个关系不咋好的人问王寡妇里面是啥,王寡妇都没说。 快到家门口的是,隔壁的孙大娘一问,王寡妇憋不住了,将这肉是哪里来的,什么肉都说的一清二楚,末了还告诉孙孙大娘快点去,万一这黄毛子被周家藏起来了,你去要面子上不好看。 孙大娘也是个脸皮厚的,着急忙慌就去周峰家了。 隔壁孙大娘都告诉了,那隔壁王奶奶问能不说么。 王奶奶一问,王寡妇又将这事说了一通。 邻居都告诉了,小叔子和大伯哥问了那也要说啊,于是在王寡妇的大喇叭下,接连有好几家人都去周峰家里要肉了。 黄毛子肉本来就少,这又分出去十多斤。 气的周山河一个劲的骂,“王寡妇那破嘴,怎么不用缝衣针缝上呢,那是个好老娘们么。” 第三十九章 横死之人 刚将肉切好的王寡妇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妈,你感冒了么?”王寡妇的大儿子狗剩仰着小脸问道。 王寡妇耸肩,“没感冒,也不知道谁在骂我。” 狗剩于是便背着手要走。 “等等,狗剩,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寡妇眼睛一斜就瞥见了狗剩手里的东西了。 “没,没什么。”狗剩慌张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兜里藏。 可哪里还能藏的了,王寡妇一把将狗剩手里拿着的弹弓抢在手里。 “弹弓!” ‘砰’的一声,王寡妇将弹弓摔在地上,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臭小子,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玩这东西!不知道么?我到底要告诉你多少次你才能长记性?”王寡妇像一只愤怒的大熊一样将王狗剩拽过来,抬起胳膊啪啪啪地甩了狗剩几个耳光。 光是这样,王寡妇还是不解气,他将狗剩的裤子脱下来拿着藤条一遍遍抽打。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你忘记了吗?我说了多少次你们能长记性!”王寡妇嘶吼,语气充满绝望和无助,“你爸爸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他的尸体都没进屯子!我现在想想心里还很痛!你们为什么要走你爸爸的老路!为什么?” 因打猎横死的人不能进屯子,这是屯子一直以来的规矩。 狗剩被按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嘴上依旧倔强,“我要玩弹弓,别的孩子都玩,我也要玩!打黑瞎子赚钱,黑瞎子肉好吃,我以后也要当猎人!” 王寡妇气的不行,将狗剩从地上拽起来就扇耳光,也不知道她扇了多少耳光,狗剩依旧是一声不吭,眼神里充满着倔强。 “哎呀,别打了。”李老头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情景他都尽收眼底,想要进去管吧,可又怕王寡妇觉得尴尬。 可不管的话,要是这样一直打,那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别打了。”李老头将孩子扯到一边。 王寡妇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李老头啊,孩子不听话,打了几巴掌。肉还没做好呢,等做好了我给你送去。” “不用了,我自己拿家做吧。”李老头讪讪地。 王寡妇太可怕了,她怕王寡妇一时想不开在肉里下毒,这吃食他自己回去做吧。 狗剩挣脱束缚,大喊一声,“我去奶奶家!” 然后人便没了影子。 王寡妇瘫坐在地上,许久。 一直到眼泪都快要流干了,她才站起来。 狗剩弟弟还饿着肚子呢,她不能倒下。 …… 黄毛子的肉很是鲜美,不柴,不硬,也不骚,哪怕不用重料,也依旧能让人吃的满嘴流油。 今天晚上张彩莲做了一个野猪炖酸菜,大葱炒猪腿,还做了一个凉拌猪耳。 饭桌上,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不亦乐乎。 “要是吃的不是高粱米饭而是大米饭那就好了。”周山河一边喝酒一边夹菜,还一边摇头。 “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小孙子为这个家可付出太多了。”老太太哼了一声,继续往周峰碗里夹菜。 周峰看着碗里小山一样高的猪肉,只能在心里感慨老太太的肉也实在有些沉重。 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被亲妈撅了,周山河觉得面上十分过意不去。 周山河孝顺,基本上不会怼亲妈,于是他只能怼媳妇,“彩莲啊,家里虽然有猪肉,可也不能太浪费了,今天晚上做的猪肉太多了,下次要省着点,过日子怎么就不知道细水长流呢。” 张彩莲大事听周山河的,可小来小去的事情上她该怼还是怼,“嫌我浪费了,你倒是少吃点,做这些菜也没见你筷子消停过。” 再说也没有外人,都是家里人。 在家里人面前,张彩莲不想给自家丈夫什么面子。 如果饭桌上但凡有一个外人,那她肯定说话会收着点。 周山河接连被训了两次,面上有点红,转头又数落起周峰,“以后不许去山上了,一次两次能打到猎物那是幸运,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你看王寡妇他男人不就是打猎死的么。” 老太太靠着周山河坐,闻言直接拿起筷子砰砰砰地敲在周山河脑门上。 直打的周山河连连求饶“妈,你干嘛?我管教我儿子,你也要管?要不是你溺爱周峰,他现在能混成街溜子?” “让你咒我小孙子!让你咒我小孙子!我打死你这个缺心眼的!”老太太气的不行,眼睛都快要红了。 周峰看在眼里,觉得无奈又好笑,唉,奶奶这个样子就好像自己真的死了一样,可明明自己就坐在她身边呢。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这么多晚辈在呢。”周山河面红耳赤,在心里发誓以后要赶在老太太不在的时候教训小兔崽子。 这个小老太太,太护犊子了! 张彩莲看自家男人挨打,有些心疼,忙去拦着,“妈,吃饭吧,一会儿饭菜该凉了,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老太太收手,张彩莲还不顾小辈在场用手帮周山河揉脑袋。张彩莲心里虽然也觉得丈夫说的话有些过了,可也在理啊,不能再让儿子上山了,万一真出了事情那可就后悔也晚了。 周山河嘴角直嘶嘶“媳妇儿,轻点。” 李招娣和周陵,周石三人看周山河吃瘪不知怎么地,还觉得挺解气。 家里晚辈谁没被周山河暴力殴打过? 也就是看在他是老子的份上没还手,现在有人替他们出口气,他们只觉得今天晚上的饭菜更好吃了。 等吃完了晚饭,周峰将他事先留在锅里的一小盆酸菜炖猪肉拿出来了。 怕走在路上凉气吹到锅里,周峰还用一个比小盆大一些的盆子盖上了。 然后他端着盘子就要走。 “周峰,你这猪肉是要给谁的?”周山河问道。 “给我好哥们李狗蛋的。” 周峰不想多说,拔腿就要走。 李狗蛋? 周山河脑子里浮现出那两个兄妹瘦弱的样子,不满地皱眉,“给可以,但你给的太多了。” “人家帮我借枪,我咋就给多了?” “那你还救过那孩子的命呢?”周山河拦着。 “爸,你太烦人了。”周峰推门就走。 外头有点凉风,风一吹,刚刚吃饱饭的慵懒感便消散了些。 第四十章 黑瞎子志在必得 前进大队在两年前通电了,可是村里的人都觉得电费贵,大家基本上都是和原来一样天一抹黑就钻被窝里面了。 周峰走在路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这个年代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业污染,天上的星星看着都分外真切。 走了十多分钟,周峰就走进了李狗蛋家的院子里。 在院子仓库旁一个漆黑的角落,那个位置隐隐有个蹲着的人影。 黑灯瞎火的,是李狗蛋在那蹲着? 周峰没多想,下意识地想往那个方向走去。 却听角落里传来一道羞涩的女声,“那个,我,我在忙,你别过来!” 周峰脚步停住,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周峰应了一声,赶紧往屋子门走去。 连周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身上的红晕已经从耳根处蔓延到了脖子根。 农村每户人家都会在院子后或者院子前建个厕所,旱厕味道冲,有的时候晚上去厕所里面上大号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去。 在七八年前,在前进大队就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晚上自己上厕所然后掉进去了,后来抢救无效,一个年轻的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周峰知道刚刚那道女声是李花花的。 她许是觉得去厕所麻烦,小解就在家门口解决了,反正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 可没想到,一向冷冷清清的家里,今天晚上竟然还来客(qie)了。 还被撞个正着! 这就尴尬了。 周峰本着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旁人,等李花花从外头进来的时候,他也依然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这让李花花松了一口气,还好,周峰哥没往那方面想。 “额,”李花花轻轻地嗅了一下鼻子,屋子里什么东西那么香? 还没等他问呢,周峰便说道:“狗蛋,花花,昨天我去山上打了两个黄毛子,这不今天晚上家里改善伙食,我就给你们兄妹两拿了一盆猪肉炖酸菜,你们也好改善一下伙食。” 李狗蛋站起来,“周哥,你真是有心了。” “花花,你们哥两还没吃饭呢吧?我看你们刚烧开锅,我来的还算巧,你们吃这盘菜。”周峰将盛菜的盘子端到了李花花面前。 李花花很高兴,抿着唇,“好。” “你们先吃饭,我还有一事相求。”周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狗蛋啊,我还想和队长借一下枪用,你能帮我去借一下么?” 李狗蛋迟疑一秒,马上答应,“行。” 李花花年纪小,正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年纪,闻言,李花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李花花不愿意家里哥哥去借枪,实在是家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队长人好,乐意照顾他们兄妹两,看在他们兄妹两孤苦无依的份上也愿意搭把手。 可也不能仗着人家心好就一直欺负人家不是。 上次借枪,哥哥就把兔子给送去了,这次再去借枪,拿不出趁手的东西,哥哥估计会很为难。 “我还带来一只猪大腿,你把这个猪大腿给队长送去。”周峰从挎着的包裹里面掏出猪大腿。 周峰早就猜到了兄妹两的境况,他当然不愿意让兄妹两为难。 前世的时候,他混不吝,三翻四次地麻烦李狗蛋借枪,李狗蛋都答应的好好的,周峰还一度把队长当成冤大头来看待。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队长之所以能当上队长,那是因为人家的好心都是有边界的,善良更是带着锋芒,要不是李狗蛋自掏腰包从中斡旋,那枪也不是次次借次次有的。 可对于这些没有拿上台面的付出,李狗蛋和李花花那是一次都没有和他说过。 这两人啊…… 周峰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人是仁义还是傻了。 “行,那我现在就去和队长借!”李狗蛋怕周峰等着着急,抬脚就要走。 “不急,你们饭好了,先吃饭。明天再去借也行!”周峰将李狗蛋按下“先吃饭!” “嗯,嗯,行。”李狗蛋点了点大大的脑袋,看起来十分憨傻。 兄妹两于是放炕桌吃饭。 周峰怕李狗蛋着急,所以看人掀锅就走了。 锅里最下面是焖的高粱米饭,上面是热的大豆酱,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在锅台边上还有一碗芹菜咸菜,这就是兄妹两的晚餐了。 周峰走到大门口还回望了一下屋子里的两个人。 在烛光的映照下,兄妹两的身影都分外的单薄。 周峰往家里走,在路过李军家的时候,他看到了赵文良拖着腿刚进李军家院子里。 这大晚上的是干啥呢? 赵文良这货都受伤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还要串门子? 李军家里舍不得开电灯,就点了一盏马灯,屋子里散发着莹莹的光晕。 “李叔,你在家呢吗?”赵文良喊了一声,然后推门进去。 “在家呢。李小儿来了,快进屋上炕坐着。”李军觉得纳闷。 今天他听说赵文良家里有狗和猎枪,就琢磨着找赵文良打猎去。 上过两次山,他对打猎特别上瘾,一寻思自己这几次上山都没啥收获还得罪人了,李军心里就憋的慌。 这不他前脚刚去赵文良家里说道这个事情,赵文良拒绝,后脚赵文良就找上门来了。 “嗯呢,”赵文良进了屋子。 李军媳妇赶紧招呼着赵文良上炕。 秋天也不冷,赵文良哼哈答应着,屁股却也只是沾着炕沿坐下了。 “李叔,你那会儿说在32大班靠近山岗那块有黑瞎子这消息属实么?你是听谁说的啊?”赵文良笑呵呵的问道。 “你说这个啊,我听王寡妇说的。”李军端来热水,将水缸子放在炕沿上,“王寡妇昨天上山摘木耳在32大班靠近山岗那块听到黑瞎子声,然后……这不前两天我看她日子过的不好,给她拿点土豆,她心里记着我的好,这不就只把消息告诉我了么。 我琢磨着那大黑瞎子都受重伤了,咱们要是动手那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啊,”李军滋溜了一口热水舔着嘴唇咽下了。 赵文良心里火热。 这狗和枪都被他借来两天了,除了那天周峰分他那两只黄毛子腿外就没得啥猎物了。 眼看着后天就要还回去了,他要是不打下来点啥就将枪还回去,那滋味就比吃了苍蝇还让他难受。 “那啥那咱们就打!”赵文良憋不住了“咱们两搭伙打!” 上山打猎讲究人合心马合套,李军这人不错,在大队里口碑也好,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赵文良觉得自己和李军合作准没错。 李军一听心里高兴,“行。” 接下来两人就说了一下明天上山打黑瞎子的种种细节,还有如果打下来猎物来如何分配的问题,然后赵文良才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明天那头受伤的黑瞎子应该是志在必得了。 第四十一章 有人捷足先登了 第二天早上,李狗蛋去了大队长家里借来枪就送去了周峰那里。 “和我一起上山吧?”周峰对李狗蛋说道。 “我,我什么也不会。”李狗蛋坦言。 哪个男人对打猎不敢兴趣呢? 李狗蛋主要是怕耽误周峰,也怕到时候周峰会抹不开面子分他猎物。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任何事的,还不是要去学?”周峰拍了拍李狗蛋的肩膀,“走不走?” “行!”李狗蛋一咬牙,完了还很兴奋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 周峰知道李狗蛋是高兴了。 李狗蛋只要高兴了就喜欢摸脑袋,从前额头一直摸到脑袋后面再往回摸一圈,每次还都是两个半圈。 李狗蛋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某个固定地方扣手,左手扣完右手的五个指头后,再用右手扣左手的五个指头,都扣完了,李狗蛋就能忘记不高兴的情绪。 除此之外,李狗蛋紧张,不安,还有担忧的时候也有固定的动作。 可以说李狗蛋这个人啊,什么心情都写在他的面目表情和肢体动作上,他不会撒谎,心思特别好猜。 今天要打的猎物是黑瞎子,这玩意哪怕是受了重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受伤了的黑瞎子喜欢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遇到人了就会疯狂地发动进攻进行报复。它对人的敌意也达到了最大化。 若是没有猎狗跟在身边发出预警,猎人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就被黑瞎子拍上一掌,情况更坏的是遭受到黑瞎子的撕咬,运气不好,断胳膊断腿也是有可能的。 上山前,周峰就给李狗蛋做了科普,李狗蛋点着大脑袋,很郑重地表示自己记住了。 两人走了几个山岗,等快到达王寡妇说的32大班的时候已经累的喘粗气了。 地上的叶子嘎吱嘎吱响。 “哎,等一下,别动。”周峰侧着脑袋竖起耳朵听。 李狗蛋立刻一动不动,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远处有几只猎狗在叫喊着,突然之间,‘吭’的一声熊吼在山林中回荡。 熊的声音分贝很低,第一次听到这样声音的李狗蛋额头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汗。 那道熊吼仿佛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听到的人心神俱颤。 李狗蛋当时就有点站不稳了。 这个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好像这次打猎也不是一定要来。 “没事。”周峰皱眉,“有人赶在咱们之前来到这了。” 难道是昨天那伙人过来了? 周峰有些懊悔,早知道再早一点起来好了,本来是想抢个漏,这下有点难了。 “那个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看身形好像是赵文良呢。”李狗蛋往远处眺望了一下,“好像就是他呢,前两天他不是崴脚了么。” 周峰顺着李狗蛋的眼神一看,嘿,果真是他!再看旁边那人,这不正是李军么?前两日和王炮一起打猎还将王炮丢了的那个李军么。 这两个黑心肝的还凑到一起去了呢。 不过这两人咋知道这块有黑瞎子呢? 难不成是王寡妇? 想到这,周峰哭笑不得,昨天王寡妇可是口口声声地说只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合着王寡妇这嘴是大喇叭啊,看着谁都要告诉一声。 这嘴啊,就不能有个把门的啊。 前方李军和赵文良带着狗正与那头受伤的黑瞎子激战呢。 周峰有一点说的没错,受伤的黑瞎子行踪难定,赵文良过来的时候要不是狗闻到了血腥味,他真的差点就被突然从树后面闪过的黑瞎子扑了。 好在那几只猎狗还算护主,从看到黑瞎子的时候起,那几只猎狗就冲过去对黑瞎子发动进攻了。 可几只猎狗哪里是黑瞎子的对手。 只见白狗跳跃着飞奔到黑瞎子屁股后面咬了一口,青狗和黑狗也都左右飞纵想要咬在黑瞎子身上。 而白狗刚咬上屁股,黑瞎子就是猛地一转身抓住白狗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狗当时便血流如注。 赵文良当时就着急了,这狗可是别再受伤了,他要是还不回去这狗还要赔钱呢。 说是迟那时快,赵文良端枪上脸,拨开保险,准备给黑熊一击。 “李叔,一会儿我要是没打中黑瞎子,你要拿着墩好的侵刀去撩拨黑瞎子,这样才能给我时间让我换枪子。”开枪前,赵文良再次强调了一遍。 生死攸关的事情,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虽然在次之前,赵文良也选定了一棵大松树准备一会儿干不过黑瞎子就绕树跑,可是万一不行呢。 他也才摸枪不久,这撅把子换枪的技术还不到位呢,要是被黑瞎子抓了一把再挠出个好歹那也犯不上啊。 “嗯,到时候你就看我的吧!”李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青狗和黑狗仍在跃跃欲试准备往黑熊子身上扑,就在这时,赵文良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过后。 “吭!”黑瞎子的肚子处中了一枪。 同时,在不远处的一棵落叶松树上响起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啊!” 哪里来的小孩子? 赵文良抬眼望去,便看到距离黑瞎子十多米的落叶松上,王狗剩正趴在上面呢。 而王狗剩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短小的斧头。 昨天晚上王寡妇将王狗剩打了一通之后,王狗剩嘴上说着要去奶奶家,其实他偷摸的上山了。 黑灯瞎火的上山,各种野兽的叫声差点把王狗剩的胆子都吓出来了。 没办法,他就在树上躲了一夜。 等天亮了,王狗剩继续往32大班那个方位走。 王寡妇昨天和李军说哪哪有黑瞎子的时候,王狗剩在场,那个时候他就萌生了上山打黑瞎子的想法。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左一出右一出,等天黑的时候,王寡妇回家的时候王狗剩打黑瞎子的想法已经很淡了。 可王寡妇打了王狗剩很多巴掌,还是往死了打的那种,在那个时候,王狗剩就受不了。 他妈妈越是不让他干啥,他越是要干啥,他就是要和亲妈反着来! 不光如此,他还要給亲爸报仇! 当初他爸就是被黑瞎子弄没的,现在他要一报还一报! 可等王狗剩踉踉跄跄地走到32大班的时候, 熊叫了一声,当时就給王狗剩吓尿了,来不及多想,王狗剩直接就爬到最近的一棵落叶松上面了。好在熊没察觉到他的到来,王狗剩才躲过一劫。 就在赵文良愣神的时候,那头受了伤的黑瞎子直接就朝他冲过来了。 第四十二章 灭黑瞎子,得熊胆 赵文良和黑瞎子之间距离只有20米,黑瞎子想要弄死一个人的决心不容忽视。 赵文良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啊,当时他连撅把子都想不起来,直接抬腿就跑。 这枪在他手里就像个装饰一样,他只管拿,手部动作那是一个都没有。 眼看黑瞎子就要追上他了,赵文良吓的脚步虚软。 好在情急关头,前面有一棵直径约为2米左右的落叶松,赵文良想也不想地绕着落叶松狂跑。 黑瞎子也绕着落叶松追赵文良。 正常直线跑的话,人的速度是比不过黑瞎子的,可一绕树跑,黑瞎子的速度就降下来了。 一直跑了好几圈,赵文良额头都出汗了,他眼睛往四处撒么了一下,只见李军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呢。 赵文良大喊,“李叔,你快过来帮我啊!你来骚扰黑瞎子,我好撅把子!” 李军眼神直勾勾的,他听到了赵文良的话,可此时却很纠结。 要过去么? 万一他跑慢了,被黑瞎子挠了怎么办? 上次和王粮仓过来杀黑瞎子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再次回想起来李军仍然是难以抑制的冒冷汗。 本想着以毒攻毒,多杀几次黑瞎子就好了。 可现在…… 李军往前挪动一步,又马上缩回。 不行,他做不到。 在极度的害怕下,李军转身要跑。 赵文良一惊,大喊“李叔,你要干嘛?你转身要干嘛?” 黑瞎子跑累了,冲天‘吭’的一声怒吼。 李军更是吓的心胆俱碎,想也不想地李军抬脚就跑。 赵文良一看这样的情况,哪里能干,合伙干黑瞎子,伙伴为了逃命将他卖了怎么可以? 此时赵文良和李军之间能有差不多10米。 赵文良估摸了一下自己被黑瞎子拍的概率问题,然后心一横,不再绕树跑,转而抬脚往李军的方向冲。 是李军先不做人的,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要是李军真被黑瞎子坐了,那也是李军咎由自取! 赵文良是个年轻小伙子,李军都四十多岁了,单论体力和耐力还有速度,李军都不是赵文良的对手。 顷刻之间,在黑瞎子快要追上赵文良的时候,李军落后了。 落后就要挨打。 黑瞎子视力是不好,可奈何黑瞎子嗅觉和听力好啊,身边有人味,那就要冲! 李军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方黑压压的一片。 黑瞎子的喘气声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就在一人一熊只有十公分左右距离的时候,黑瞎子一抬手掌一把抓住了李军的棉衣。 尖锐的爪子刺破棉衣渗入李军的皮肉。 瞬间,李军的肩膀处呼呼往外冒血。 棉服上血渍呼啦的一大片。 再然后,黑瞎子抬手掌一甩,李军就被重重摔在地上。 黑瞎子往李军身边走去。 站立起来宛若小山一样的熊每走一步,那脚步声落在李军耳朵里都是地动山摇。 李军想要逃,可才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那黑瞎子就到了眼前。 怎么办? 李军闭上眼睛,吓的浑身抽搐。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过后。 一道血箭从黑瞎子的胸膛穿过。 不远处的周峰迅速撅起把子,换子弹然后再次抬枪上脸。 黑熊出来的血喷溅了李军一脸。 李军出现了幻觉,他还以为自己被黑瞎子吃了呢,顿时嗷嗷大叫。 “吭!” 胸口处疼的难受的黑瞎子暴怒异常。 枪声过后,黑瞎子直接往周峰这个方向冲来。 此时周峰距离黑瞎子也才40多米。 受了重伤的黑瞎子本来应该体力不支,可许是他太过于愤怒,此时浑身的力气一爆发出来,现在的黑瞎子简直是势如破竹。 在短短的几秒内,黑瞎子跑到了周峰不到5米左右的距离。 李狗蛋第一次见黑瞎子,眼见它离的这么近,他很害怕,可是他更怕黑瞎子真将周峰挠了。 于是李狗蛋‘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想要用墩好的侵刀去捅黑瞎子。 举起侵刀的时候,李狗蛋的腿都在打摆。 “不许动!”周峰察觉到李狗蛋的举动,连忙抽出一息喝止。 李狗蛋拿着侵刀的手一顿,他还是犹豫,不动的话那黑瞎子就要朝周峰扑来了? 就在李狗蛋犹豫的时候。 ‘砰’! 周峰再次扣动扳机。 在黑瞎子距离周峰只有3米远的时候。 子弹正中黑瞎子脑门。 血液如泉眼般喷涌出来。 停顿半秒,黑瞎子小山一样的身躯瞬间倒地。 砸在地上的时候,‘砰’,重重的一道声响。 黑瞎子连最后的一道哀鸣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死去了。 李狗蛋大为震撼,他惊的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他是好奇还是害怕,李狗蛋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黑瞎子走去。 “回来!”周峰再次暴喝一声。 李狗蛋一动也不敢动了。 周峰的暴喝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只见周峰还是和前两次一样,将枪撅开,然后将里面的子弹壳拿出来,然后往枪里面换了新的子弹。 抬枪上脸。 扣动扳机,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在了黑瞎子的胸口白带处。 “去,拿侵刀捅黑瞎子脖子处!”周峰举枪,眼神一直盯着黑瞎子。 这是周峰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 黑瞎子的生命里太过顽强,为了防止黑瞎子装死反扑,他有必要在没确认黑瞎子死亡的时候全身警戒。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再打一枪,可是啊,子弹也是要钱的,能省下一颗是一颗。 李狗蛋很听话,举起侵刀就对着黑瞎子的脖子处砍去。 血水四溅。 黑瞎子依然是一动不动。 这下是死透了。 “开膛吧。”周峰面带笑容,“这个熊胆是咱们的了!” 李狗蛋手脚无措。 开膛? 他第一次上山杀黑瞎子啊,这开膛有什么门路啊,他还没弄明白呢。 周峰这才反应过来李狗蛋是新手,于是他便说道:“我来开膛,下次你就会了。” “好。”李狗蛋蹲在周峰身边,好奇看着。 “咱们先将黑瞎子翻面。”周峰说道。 这黑瞎子看体重能有400多斤呢,想要翻个面,两个人还需要费些工夫。 周峰按住黑瞎子左侧的身子,李狗蛋按住黑瞎子右侧的身子,两人喊了两声,“一,二,三!” “我来帮你们!” 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周峰一扭头就见王狗剩脸红脖子粗的出现在他身后。 第四十三章 分割猎物!吃烤熊肉! 王狗剩也不外道,直接蹲地上就帮周峰他们翻大黑瞎子。 等将大黑瞎子翻过来后,周峰拽住王狗剩,严肃地说道:“狗剩,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跑山上来了呢?你知不知道山上很危险?你要是被野兽吃了,你妈妈该多伤心!” “我要给我爸报仇!我要向我妈证明,我也能当猎人!”王狗剩拍着胸脯,身高不足一米的小人说起话来信誓旦旦的。 “哼,”周峰冷笑,“那么想要报仇,那么想当猎人,刚刚你往树上爬什么?你怎么不下树杀黑瞎子呢? 现在黑瞎子被我弄死了,你又跑出来说大话!” 王狗剩被周峰的话弄的面红耳赤,一时半会还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说啊,怎么不说呢?”周峰朝王狗剩屁股上踹了一脚“刚才不是挺豪气的么?现在当哑巴了?” 王狗剩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被周峰这么一说,抿着唇,眼泪不争气地就要往下流。 “不许哭了,”周峰蹲下身子,“狗剩,你想报仇,你想当猎人,我都能理解,可你还小,你别说黑瞎子了,就是黄毛子你都打不过,你来山上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你要真想做,等你长大不好么?” 王狗剩抽抽搭搭的地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抹眼泪。 显然是将这话听进去了。 “不哭了。一会儿咱们烤点黑瞎子肉就下山!”周峰拍了拍王狗剩的肩膀。 王狗剩抽噎着点头。 在山里待了一晚上了,他现在又冷又饿,难受的不行。 听说要烤黑瞎子肉吃,王狗剩不哭了,喉咙滚动,馋的很。 两人说话的时候,赵文良扛着枪过来了。 “周峰,凡事要讲究先来后到,这黑瞎子是我先来打的,凭什么这黑瞎子肉要全归你?”赵文良带着火气。 周峰这个人,太可气了,惯会捡漏! “这黑瞎子当然要给周峰了!”李军也过来了,说话的时候恶狠狠地瞪着赵文良“要不是周小儿,我都要被你搞死了!你还想要这黑瞎子,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是你先要逃跑的!”赵文良道。 “我逃跑不假,可你的心也是黑的!” 李军太气了,直接哐哐上去就给了赵文良两拳。 赵文良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都很生气,你一拳我一脚撕打在一起。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李军被赵文良打的鼻青脸肿,赵文良被李军打的左腿骨折。 赵文良的两条腿都有毛病了,走都走不了,这要是下山可就费劲了。 周峰这个时候才出来说话,“黑瞎子的事情我也是听王寡妇说的,事实确实是你们先来的,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这样卖完熊胆的钱咱们一分为二好不好?你们两要一半,我要一半。至于熊肉,我要三十斤熊肉,两个熊掌和两个熊波棱盖。” 这个提议也还可以,李军和赵文良都表示同意。 李狗蛋去附近砍了树枝拢在一起,又捡了一些叶子引火,火势便起来了。 周峰从熊肚子上割了一些肉条,然后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火堆上烤。 很快,熊肉上面便渗出了油脂,香味在四周蔓延开来。 “狗剩,吃吧。”周峰将最先烤好的肉片递给王狗剩。 王狗剩拒绝无果后咬着烤肉便狼吞虎咽起来。 一个小孩子翻山越岭来山上找黑瞎子,又惊又怕又冷,体力消耗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一连吃了几个烤串,王狗剩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见王狗剩吃的差不多了,周峰和李狗蛋才自顾自地吃着烤肉。 赵文良看的眼热,他也饿了啊,只是他现在腿脚活动不便,手也受伤了,想要拢火烤肉也不现实啊。 可开口求周峰,赵文良还抹不开面子。 眼看着周峰三人吃的满嘴流油,赵文良咽了一遍又一遍口水,然后才恳求道:“周峰,能帮我烤一片么?” “才不要帮你烤呢!”王狗剩哼了一声,吃饱了的他也开始帮周峰他们烤肉,“你和李叔都是坏人,自私的很,等回屯子我就要满世界宣扬你们两做的事情,我看以后谁还敢和你们一起打猎!” “那你宣扬去呗!最先抛弃队友,夺路而逃的人又不是我,人家都要置我死地了,我还要帮他么?那不是扯犊子么?”赵文良不满地说道。 李军自知理亏,闷不吭声。 过了好半天,李军祈求道:“今天是我错了,今天的事情我能不能求求你们不往外说?放心,你们只要谁都不讲,我就把我那份熊胆的钱给你们!” 名声对他太重要了。 大队虽然地方小,户数也小,可架不住这十里八乡的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啊。 这事在大队里传开了的话,那就意外着附近几个乡屯的人都知道了,以后他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议论。 好名声一朝便土崩瓦解,人人都要在背后朝他吐两口吐沫…… 李军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身上没穿衣服一样。 这可不行。 一向爱面子的李军为了维护自己在村子内外的好名声,忍不住再次祈求,“真的,叔都一大把年纪了,谁都没求过,我就只求你们一次,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干这事了。我要是再干这事情,我就……”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去。 大家都在等李军说如果再犯错会怎样,然后李军就卡壳了。 没有一个人给李军台阶下。 李军咽了咽吐沫,一咬牙一狠心,“我要是再干这件事,我就……我就被野猪挑死!” “行,行了么?”李军笑的温和,一脸谄媚,“求求你们了。” “我都行。”周峰一脸无所谓。 李狗蛋点头,赵文良白了李军一眼没吭声。 王狗剩紧闭嘴唇也点了点头,他是能保证清醒的时候不说,可要是晚上做梦的时候说不说的,可就怪不了他了。 赵文良想要再张一次嘴和周峰说说要烤肉,然后他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腿坏了,下山可怎么办啊? 他刚和李军打完架,两人结了梁子,李军自是不会帮他。 那求周峰? 赵文良试探性地开口,换来的就是周峰的委婉拒绝。 “我没法子背你啊,还要扛熊掌呢,想要扛你也没法子啊。”周峰为难的说道。 赵文良还要再磨磨,周峰依旧不为所动,反复说的都是那几句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之类的。 没办法下,赵文良只能妥协,“周峰,你要是肯运我下山,熊掌我不要了还不成么,这熊肉你拿回家!” 周峰面露为难,最后还是答应了。 想要让赵文良不要熊胆的钱是不行了,尤其这个还是金胆,那就在旁的地方要点好处。 第四十四章 和嘴巴不严的人打交道挺累的 过了一会儿。 “待会儿我让老张头赶着马车过来接你和熊,怎么样?到时候你看着给老张头一点好处。”周峰说道,还是让马车过来接吧。 赵文良只能同意。他一拍脑袋,哎呀,咋忘了这茬呢?让马车出动多简单个事情!白瞎钱了。 人都吃完了,还有狗呢? 等注意到那只白狗的时候,白狗早就流血过多死掉了。 赵文良心里难受极了,完了,打一次猎好不容易赚点钱,可才哪到哪啊,这狗就死了一只,以后他要咋和李有粮他亲戚解释啊?难不成又要往里面搭点? 吃饱喝足后,周峰带着李狗蛋和王狗剩离开。 这年代名字取的土的比比皆是,原因无他,老一辈的人信奉名字土好养活。 这也算是长辈对晚辈的另外一种期望吧。 李军可不在山上陪赵文良,他蹑手蹑脚地跟在周峰身后不远处走着。 周峰走的很疾,脚步如飞。 “周峰哥,让那个烦人精在山上待着呗,咱们不用那么快叫车上去拉他。”王狗剩拽着周峰的胳膊说道。 “我不是担心赵文良,我是担心你。”周峰面色悲悯地看着面前的小娃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王狗剩嚼着嘴里的狗尾巴草。 事情正如周峰所预料的那般,王寡妇一家都要急疯了。 早上王寡妇本来想去将王狗剩叫回家里,可婆婆却告诉王寡妇孩子压根就不在家。 不在家,那是去哪里了? 该不会真上山了吧? 王寡妇当时就害怕的走不动步了。 整个前进大队每家每户都走到了,可孩子就是没了,凭空消失了一般。 “哎呀,我的孩子啊,” 王寡妇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哭着喊着去求大队长帮她找孩子,“狗剩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怎么办啊?” 村里的人听说王寡妇的遭遇都表示同情,很多人都想帮忙去山上找孩子。 于是很快,大队长就号召了一大帮村民上山。 人群浩浩荡荡地聚集在山脚下的时候,远远地有眼尖的人就看到周峰领着王狗剩下山了。 “哎呀,王寡妇,那是你儿子吧?”有人扯着大嗓门子喊道。 王寡妇一看,瞪大眼睛,然后不管不顾地跑过去。 到了王狗剩跟前,王寡妇抓住王狗剩的衣服就开打。 这次王寡妇打的更狠,要不是有村人拦着,王寡妇非要将孩子打的几天几夜下不来炕。 周山河和张彩莲也在找人的队伍中,见到周峰和王狗剩在一块,两口子赶紧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周峰将事情一说,王寡妇当时就拉着王狗剩跪下了。 “周峰,是你救了我儿子啊。”王寡妇哭的眼泪汪汪。 “没有,举手之劳而已。” “要不是你在山上,那黑瞎子扑了李军兄弟,还不是要将赵文良兄弟也扑了,他们两个都吓破胆子了,等黑瞎子扑完他们了,不就会上树奔着我儿子来了么……”王寡妇不敢多想,真是越想越害怕。 眼看没什么事情了,村人感叹一番也都离开了。 不过众人也挺惊讶的,一向在村子里游手好闲的周峰这两天上山打猎还挺有样,接连两次救了人,难不成这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能转性了? 还有那会儿周峰还说打了黑瞎子,黑瞎子身上肉和油水可挺多啊…… 想到这,不少心思活泛的人就赶紧张罗着回家取盆,等熊肉回来了他们也要帮忙扒熊,争取人老周家能多分一点肉给他们。 周山河和张彩莲原本在村子里不是啥起眼的人,可大家伙想要肉啊,回去路上那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周山河脸上挂着笑,“我儿子是出息了点……” 张彩莲大嗓门子喊,“都有肉,都有肉啊,乡里乡亲的,我们还能差着你们啊……” 儿子出息,他们当父母的也真是脸上有光啊。 这下也不骂周峰了,也不说不让周峰上山打猎的话了,反倒是督促周峰赶紧上山把熊肉弄下来。 “周小儿,你咋不让我上山帮你把熊肉取下来呢?”老李头知道周峰又打了熊,牛车都套好了,可奈何周峰压根就没有叫他。 没办法,老李头只好自己颠颠地过去找,试图半路偶遇周峰。 可没想到周峰竟然直接去了老张头家了。 老李头想不明白,明明上次他差事办的挺好,咋就能被周峰嫌弃呢? “周小儿,你咋不让我去帮你拉黑瞎子呢?”老李头上前,搓着手问道。 周峰笑了下,“和嘴巴不严的人打交道挺累的。” “……”老李头。 李狗蛋和周峰上山,一起将赵文良和熊肉带回来了。 周家院子闹哄哄的,大家都在等着分肉呢。 周峰也没小气,让大家排好队,他会依次给大家分好肉。 等分到了最后,李狗蛋也分到了一大块的熊肚子,一只熊掌和一只熊大腿。 “这也太多了啊,”李狗蛋受宠若惊,“周峰,我只是陪你上了趟山,我真没干啥啊,你给我分了这么多肉。” “等熊胆卖了,我还要再分你点钱呢。咱们是合伙打猎,按规矩你也有份。” 李狗蛋推辞,“真不行,不行啊。” 周峰都给他分肉了,他还恬不知耻地要人家熊胆钱,贪心也不能这么贪心啊。 “你要是不要熊胆钱,以后上山我也不带你了。”周峰佯装生气。 李狗蛋只好同意,拿着熊肉喜滋滋的回了家。 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家里就有了三个熊胆了。 这要放在以前,周家人真是想都不会想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了一顿红焖熊掌。 有了做熊掌的经验之后,这次张彩莲和李招娣做的就更顺手了,做出来的熊掌滋味也更好了。 饭桌上,周山河吃了会儿饭在那小声嘀咕“哎呀,天天不是熊肉就是猪肉,就不能弄点狍子肉么,狍子肉做饺子那味道也不会差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有熊肉吃就不错了,还想吃狍子肉,你怎么不上天呢。咱家小峰这两天上山多累啊,你都没看小峰都瘦了么。再说了,上山多危险啊。” 周山河撇撇嘴,“我不也就是小声嘀咕一句么,也没非说要周峰上山啊。” “小峰啊,熊和野猪你也打完了,以后不许上山了,没狗没枪的,上山还有那么多猛兽,万一出了意外,奶也不想活了。”老太太给周峰夹了一块肉,絮絮叨叨的叮嘱着。 周峰连连点头,只不过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家人的话听听就得了。 老太太见周峰心不在焉,好像挺不乐意听,于是老太太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叨叨叨。 第四十五章 女人啊,怎么那么多勾心斗角呢 饭桌上,张彩莲一拍脑袋,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等明天或者后天你去镇上的时候,把家里打的野猪和熊肉给你大姐送去点。你大姐在镇上住,平日里也要是不去黑市买估计也吃不到这些。”张彩莲说道。 “嗯,给我大姐送的那份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去送吧。”周峰回答到。 “我和你一起去镇上。”周石随口说道。 “行。” 第二天一早,周峰将两个阴好的熊胆装在棉袄兜里,又和周石将装好的熊掌和猪肉扛在肩膀上便往村口走去。 这几日农闲,村民会去镇上买东西,大队的牛车就停在村口等着村民上镇上。 快要走到牛车旁的时候,周峰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王知青也坐在牛车上的边缘上。 今日的王知青穿着粉色的棉袄,两个麻花辫又粗又黑,眉目如画,哪怕是坐在很多人中间,她也依然是很耀眼的存在。 周峰看着王知青,一颗心脏就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论前世还是现在,从看到王知青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就有娶王知青为媳妇的念头。 可奈何,知青和村里的汉子之间隔了一道银河。 知青有文化,都是城里人;村子里的汉子没文化,五大三粗,农村户口,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除非乡下的日子实在熬不过,否则大部分的知青都不会选择农村汉子作为结婚对象。 而作为知青中长相最好看的王知青自然也不例外。 王知青名叫王丽,父母都在京市厂子里工作,听说还担任着什么职务,据村子里的人说,王丽下乡是迫不得已,应该再有一年就能回去了。 可周峰知道,王丽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大约三年后,王丽才不知道什么原因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具体原因成了一个谜,大队长从不外传。 周峰走过去,在车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王丽两眼。 王丽在和身旁的女知青说话。 “王知青,明天咱们上山采集点山货啊?”吕晓红挽着王丽的手说道。 “行啊,但是咱们就别往里面走了。”王丽应道,“山上什么东西都有,万一碰到野猪和黑瞎子就完了。” “王知青,你真是想多了,咱们好好的采咱们的山货哪有那么大概率就遇到野猪和黑瞎子呢。就算遇到了,咱们远远地走开就行了。在山边采山货可采不到啥,要是想奔着多采点还是要往里面去。”吕晓红笑着说道。 “明天再看吧。”王丽说道。 “好。” 周峰将她们两个人说的话全都尽收耳底,眉毛忍不住紧紧地皱在一起。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一点不论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是通用的。 周峰记得,前世吕晓红和王丽差不多就是双抢之后搭伴去山上采山货,在吕晓红的刻意诱导下,两人往山林茂密的地方去了。 可采山货的时候,吕晓红故意将王丽往熊瞎子仓附近引导,等到了地方,吕晓红借口去小解跑开了,只留下王丽一个人在黑瞎子仓那。 王丽是城里孩子,家远在京市,她才来前进大队下乡一个月啊,还正好赶上双抢农忙的时候,她哪里知道这树里面有个黑瞎子在收拾窝棚呢,等她看到黑瞎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黑瞎子直接就朝她扑过来了。 黑瞎子那爪子多锋利啊,那黑瞎子朝着王丽的屁股就抓去了,听说当时王丽的屁股就被抓的鲜血淋漓,后来要不是有个本地的猎户恰巧路过救走王丽,王丽说不定就要丧命于此了。 王丽家境本来就好,听村子里人说后来那猎户儿子还被王丽父母弄去城里当工人了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屁股之类的地方都是私密地方,事后王丽躺在床上休养生息了好久才能下炕,不过后来王丽走路就有些许的怪异,当然只有那么一点异样,不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一个男人被黑瞎子扑都能留下心理阴影,更何况是个从城里来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呢,在那之后,王丽不能听到‘熊’‘黑瞎子’这样的字眼,只要听到这样的字眼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神经就会变的极其不正常。 而吕晓红的结局就不一样了,在这件事后吕晓红就嫁给了李有粮,以后都不用下地上工,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日子不可谓不风生水起。 王丽也不是傻的,后来找过吕晓红闹过,可吕晓红拒不承认,委屈巴巴的装可怜。 哎,女人啊! 怎么那么多勾心斗角呢。尤其是这些有文化的女知青,心思细腻,折磨人的法子都有些天马行空。 前世没发生这件事也就罢了,可现在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周峰就不得不记挂在心里。 既然明天吕晓红就要采取行动了,那他就不得不干预一下王丽今生的轨迹了。 只是没枪没狗。 尤其没有枪是个大问题,这次去镇上,周峰琢磨着要是买到一把枪就好了。 周峰还在琢磨自己的事情呢,眼睛一斜,就看到一旁的二哥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吕晓红呢。 虽然都是周家的崽子,可周峰和二哥周石喜欢的女人类型却完全不同。 周峰喜欢王丽这样明艳大气,身材丰满,娇娇柔柔的姑娘。 可周石却喜欢吕晓红这样灵动娇俏,性子泼辣的姑娘。 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周石甚至还偷摸地拿着私房钱去镇上买吃的哄着吕晓红,可吕晓红这个人吧,好吃的好喝都拿了,却没有和周石以及其余的几个爱慕者确立关系,面上依旧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朋友姿态。 每次都在周石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的时候,吕晓红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但是拒绝的同时还会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让周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吕晓红对他是不同的。 如此几次三番,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察觉出吕晓红只不过是在吊着他们。 可周石不这样认为,他陷进去了,一心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直到后来吕晓红嫁给了李有粮,周石才彻底心如死灰。 “二哥这个人,眼神有点瞎啊。”周峰摇头,在心里嘀咕。 第四十六章 1700块钱到手! 车子慢悠悠的一直到了上午8点钟才晃悠到了镇上。 周峰两哥两先去了大姐周阳家里。 周阳和周峰一样,两人都是周家优秀基因的集大成者,靠着好看的外貌,周阳被媒婆介绍给了在城里钢铁厂工作的钱富贵,婚后婆家还给周阳在钢铁厂买了一个正式工的工作,现在的周阳可不是农村人了,嫁了个好男人,她可是一朝麻雀变凤凰了。 农村人和城里人是存在阶级壁垒的,周阳是城里人了不假,可周家其他人不是啊。 钱富贵一家都有些捧高踩低的势利眼趋势,他们特别讨厌周家人上门。哪怕周家人去钱家更多的是去送山货什么的,钱家人也会觉得下意识地觉得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了。 不过好在周阳长的好,可性子却不好惹,钱家人若是说了自家人一句不是,她当时就能炸开锅,非要和钱家人骂个天翻地覆不可。 几次下来,钱家公婆还有那个没结婚的小姑子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只敢小声嘀咕和眼神交流,多余的话那基本是不敢说的。 ‘砰砰砰’ 敲了几下门之后,很快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钱婆子就过来开门了。 一见是周峰和周石两人,钱婆子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嘴角抽了抽,面色明显不那那么好看。 可碍于面子和儿媳妇的性子,钱婆子也只能将不喜压下去,强颜欢笑地说道:“小峰和小石来了,快进来,今天是周日,你姐姐正在收拾屋子呢。” “钱大娘。”周峰和周石各喊了一声人,然后又寒暄了两句这才进院子。 钱婆子的眼神定在周峰和周石扛着的东西上,她在心里琢磨着周家这是又扛了什么山货来了?莫不是又是那些不值钱的木耳榛子啥的了? 儿媳妇娘家来人了,钱老头也过去和周峰和周石打招呼了。 打招呼也就是例行公事,钱老头可不想儿媳妇再骂骂咧咧的说他们不尊重娘家人了,其实钱老头觉得什么尊重不尊重的,地里干活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了就周峰这样四五不着的人和他讲尊重,他恐怕连尊重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钱大娘,钱大爷,还有姐,我前两天在山上打了黄毛子和黑瞎子,这不今天我特意给你送了些肉过来么,一会儿连带着去国营商店把熊胆卖了。”周峰将肩膀上的东西放下,笑着说道。 啥玩意? 钱婆子和钱大爷两人都觉得自己耳朵不好用了,打了野猪还打了黑瞎子? 就周峰这样吊儿郎当的人,他能打到猎物? 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老两口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弟,你在说什么胡话?”周阳瞪了周峰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扯谎也不能这么扯吧? 她小弟会打猎? 那不可能,准是又去扒人家套子了。 婆家人在场,周阳没把话说开,她是想给周峰留点面子。 周峰无奈地怼了怼二哥周石,“二哥,” “是小弟打的猎物。”周石说道:“他打了两只黄毛子,三头黑瞎子呢,这回过来我们要卖两个熊胆,另外一个熊胆还没有阴好呢,等过几天再卖。” 钱婆子和钱大爷呼吸一滞,还真是周家小儿打的猎物啊。 沉默两秒后,周阳一巴掌拍在周峰肩膀上,“臭小子,你现在胆子肥了啊,背着爸妈去上山抓野猪和熊去了,怎么不让那两个东西给你伤个好歹呢?” “大姐,我,”周峰想解释。 周阳还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拧周峰的耳朵,可却被周峰轻巧的躲过。 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子了? “大姐,这次拿了两个熊掌,两个猪腿,还有一些猪肉,这些应该够你们吃一些日子了。”周峰说着就打开了麻袋口,然后不动声色地躲在了钱家老两口身后。 见面礼都给你送到了,要是再动手那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不是。 “别打了,”钱婆子变脸一样,顿时笑意盈盈,“小峰这孩子心眼好,打了这些猎物还知道给你这个当姐姐的送来。” 周阳脸上的笑意慢慢蔓延开来,她担心小弟是担心小弟,可小弟这次也确实让她在娘家人面前长脸了,娘家人给力,她在婆家说话也有底气不是么。 “行吧,小峰这孩子也就心眼好了,剩下一身毛病。”周阳随口说道。 “两孩子好不容易来的,今天就在这吃吧。”钱婆子开口,“正好我做两个菜,可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对对,再喝点酒……”钱大爷也道。 钱家是城里人家不假,可肉类的东西也不是想吃就吃的,啥玩意都需要票。 对肉类的渴望几乎是刻在那个时代每个人的心里。 “你姐夫不在家,今天你就陪老爷子喝点。”周阳说道。 “好嘞。”周峰笑着应和。 中午吃饭还有些时间,周石留在钱家和钱大爷聊天,周峰则拿着熊胆去了国营商店山货收购点。 “我要卖熊胆。”周峰将熊胆拿到柜子上。 收购站的工作人员将熊胆放在小称上称了称,然后给出了价格,“你这个是草胆,能给你700块钱。” “我还有一个。” 周峰又将另外一个熊胆掏出来了,工作人员依旧是将熊胆称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是铜胆,能给你1000块钱。” “行。” 然后周峰就见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打开桌子旁边的抽屉,然后从里面抽出两卷钱,一卷钱放在桌子上后,那名工作人员又从另外一卷钱里面抽出三张大团结又放进了另外一个抽屉里。 “你查一下。” 两卷钱都交在了周峰的手里。 总共1700块钱呢。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工人平均一个月的工资也才50多块钱左右啊,这1700块钱可是别人两年半的工资呢。 钱不沉,周峰揣在裤兜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前世他赚钱的时候,家里没什么亲人了,他赚再多的钱也没觉得多快乐,只觉得空虚。 现在就不是了,他的亲人都在,爱的人也在,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1700块钱足可以让他们家人有点存款,日子也不用那么紧巴巴的了。 周峰将钱揣进衣服内兜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国营商店门口有人在盯着他。 第四十七章 潜在客户,需要重点维护 这年代不太平,跑长途的可能会被人半路劫道弄死,卖了山货从国营商店门口刚走出来也可能就被小偷偷了钱,亦或者一直跟着你到哪个角落里就拿刀逼你掏钱。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在哪个时代都通用。 周峰将钱揣好出了国营商店后,眼睛一直瞄着周围,要是有人靠近他了,他就快点走。 中间也一直走大路,一个胡同也不穿,坚决不给可疑之人任何可乘之机。 可即便这样,周峰依旧觉得有人在身后跟着他,那人脚步不远不近,周峰要是走快了,他就走快了,周峰要是走慢了,他也往慢了走。 就这样走了10多分钟后,周峰才走到了钱家大门口。 “哎,兄弟,”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喊道。 周峰一回头就见一个穿着喇叭裤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那男人脸色通红,“我刚就看你从国营商店出来了,一直想和你搭话呢,可你走的这个快啊,我这腿脚还不好,刚见你走慢点,想着我也走慢点喘口气,你又快了……” 就是他一直跟着自己? “我不认识你。”周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几眼,初看觉得陌生,可再多看几眼,他便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前世赵文良琢磨打猎的时候好像就和面前这个叫‘大山’的人搭上线了。 大山是个跛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架不住人家在镇上住,他脑子灵活,人脉也广泛,后来赵文良还吹嘘过他就是借着大山的光才搭上镇上好几家食堂的采购,将打到的猎物送到食堂正经能还能赚一笔钱。 “兄弟,你不认识我,可我早就注意你了。兄弟,你也别误会,我不惦记你兜里的那点钱,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想要换枪吗?你要是有换枪的想法,可以联系我,我手里有货,市面上有的枪我都能搞到。” 想要卖自己枪? 这还不是惦记自己兜里这点钱么? 周峰有心想要和大山交好,面色缓和了一些,“你的枪都怎么卖?” “五六半自动枪,这个数,1500块钱”大山道。 1500块钱呢,自己哪里有这么多钱。 周峰又问“别的呢?” “16号双管猎枪,这个数。”大山举起1个手指头,又举起2个手指头。 意思是1200元。 周峰一摊手,“我穷,买不起啊。” “别介啊,兄弟,你要是嫌弃贵,价格咱们可以再谈的。”大山笑着说道。 “我才来镇上卖猎物,只卖了两个熊胆,要是能买得起枪,还要等一段日子才好呢。”周峰面色里带着一分真诚,“兄弟,你每天都在国营商店那块晃悠么,要是我凑足了钱找你买枪在那块就能找到你么?” 大山一听,乐呵了。 这是潜在客户,他需要重点维护啊。 “不用,兄弟,我家就住在前面那趟街上,靠边,门口有一个大石头那个院子就是我家。我也不能成天在国营商店那晃悠,别人该以为我是啥坏蛋了呢。今天咱兄弟能碰上那都是缘分。” “行,那我以后凑足了钱去找你。”周峰笑着说道。 “好。” 买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周峰很想搭上大山这条线,这样他以后打来的猎物也就有了销售渠道。 长此以往下来,这也不失为一条赚钱的门路。 来了镇上还有别样收获,这样周峰很是高兴,在大姐家吃饭的时候也多吃了一碗大米饭。 要知道原来来大姐家的时候,大姐要是不提点到位,钱婆子他们只做高粱米饭招待客人,菜做的也是清汤寡水,明摆着就是不欢迎人过来。 今天可就不是了,做了四个菜,各个菜都是油水充足,量大管饱。 周峰和周石吃过饭后就离开了,两人来到供销社买东西。 周石趁着周峰没注意偷偷地买了一个女同志喜欢的头绳揣兜里了。 不用想,这是给吕晓红买的。 周峰看破不说破,他虽然喜欢王丽,可却不会像周石这样上赶着讨好。 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 周峰有周峰的骄傲,他一直都是被村子里的小姑娘捧着的存在,让他主动去追求一个姑娘,他不知道怎么做。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王知青主动投怀送抱,那似乎也不可能。 周峰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明天救下来王知青再说吧。 兜里有了钱,周峰想的更多的是家人。 他在供销社买了3斤炉果,2斤槽子糕,10斤大米,10斤白面还有2斤橘子糖,兄弟两提着东西就往大队的牛车走去。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周峰想起奶奶前两天说馋国营饭店的肉包子了,周峰也没小气,直接就去国营饭店买了10个肉包子回来。 等回了家,两个小豆丁就被包子味吸引过来,见周峰进院子,两个小家伙将手里的玻璃球扔在地上,迈着小短腿‘腾腾腾’地就过来了。 “小叔,你买包子了么?”二蛋脸上都是土,吸溜着大鼻涕就过来了。 “买了,买了,小叔买包子了,我都闻到包子味了。”小妞舔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走到眼前,两个小豆丁一人抱住周峰的一条大腿。 “我要吃包子。” “我也要。” 周峰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都有,咱们进屋子吃去!” “吃包子了!” “大肉包呢,可香呢。” 周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的手进了屋子。 在身后做苦力往屋子里倒腾东西的周石垂头丧气。 原来这两孩子和自己也亲啊,现在一个个的都缠着小弟,怎么着,连小孩子都这么势力眼了么,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进的当然是周山河和张彩莲那屋子。 家里买了东西,最先做的就是将东西提溜到老人那屋子。 周山河正在炕上抽烟呢,他靠着墙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吞云吐雾,瞧着还挺自在。 张彩莲在炕上做鞋面子呢,趁着农闲将活计都往前赶,这是老一辈的人朴素的价值观念。 隔老远就听到孩子们喊了,再然后就闻着大肉包子的香味在四周蔓延。 周山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张嘴骂了一句,“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地了,大肉包子多贵啊,还买,家里是不能包还是怎么地……” 等周峰进了房子,前脚刚踏进屋子门,后脚周山河就将早就准备好的搪瓷缸子甩了出去。 ‘咣当’一声响动。 那个搪瓷缸子正好砸在了门上。 两个孩子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周峰躲的及时,搪瓷缸子没有砸在他身上,可里面的水却哗啦啦的喷了孩子们一脸。 小妞缩在周峰身后,嘟囔着小嘴,心里想爷爷又发火了,隔三差五就要发火一次,爷爷好可怕。 二蛋个子虽小,可不是个小怂男子汉,见爷爷这副样子,二蛋不干了。 他直接挺身而出站在了周峰前面,双臂伸展开来,似乎要保护周峰一般,“爷,小叔买了肉包子,你为什么要打他?钱是小叔赚的,爷爷你不讲理!” 这话说的嘎巴脆,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回响。 第四十八章 各打五十大板 李招娣和周陵两口子早就听到了两个孩子的喊声了,正往屋里走呢,就听到自家儿子掷地有声的维护。 这让李招娣微微一愣,儿子现在都这么喜欢这个小叔子了么? 再一回想,周峰这个小叔子最近真是对两个孩子好的不像话,儿子稀罕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孙子的质问,周山河的气消了一部分,可还是皱着眉头气囊囊的,“小不点你去一边去,我说的也没错,卖熊胆的钱拿回来多好,家里存着这些钱,以后吃啥喝啥的,都从这里拿!咋就不会过日子呢。” 张彩莲觉得丈夫做的有点过火,稍微埋怨了两句,“老头子,你可少说两句吧,肉包子也买回来了,你说两句得了呗,怎么还能上手。” 数落了丈夫两句,张彩莲又开始教育周峰,“你也是的,好端端的买什么包子,多花那个钱干啥?” 这算是两边各打50大板了。 周峰这才开口,“我奶想喜欢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花多少钱我都乐意。” 刚走到门口的老太太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心里熨帖的不行。 听话音刚刚大儿子还打了小孙子,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她捡起地上的烧火棍就往屋子里冲。 李招娣和周陵两人在屋子门口没挪地方挡着老太太了,老太太也不说让他们让一让的话,直接从两人之间隔开的缝隙就钻进去了。 反正老太太瘦溜,一钻就过去。 周陵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从脖子处滑过去了,等他再一细看。 好家伙! 奶奶拿着棍子就上炕了,“谁让你打小峰的?他给家人买肉包子花你钱了,你什么钱都挣不来,还打我孙子!” 棍子落在周山河的后背上,力度不大,可架不住老太太频率高啊。 劈头盖脸的就是打。 周山河苦着脸连连求饶,“妈,我也没打着他啊,你别打了,孩子们都在呢。” 听到大儿子没打到小孙子一下,老太太心里这才舒坦了,狠狠地瞪了周山河一眼。 转头又看向周峰,“小峰,你真没受啥伤么?” “没有,奶奶。”周峰走过去馋着老太太下炕,“来,咱们大家吃包子吧,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这话的工夫,周峰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山河一眼,“爸,你刚刚都吓到我了。” “咱这包子不给他吃了,他不是舍不得么,那就看着咱们吃!”老太太瘪着嘴气哼哼的。 等一大家子人都聚齐了,周峰开始发包子,老太太两个包子,除了周山河其余人各一个,还剩下一个包子。 老太太倒是能狠下心来就是不给周山河吃一口。 反正周峰是不求情。 一言不合就打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就是要治一治老爸那个臭脾气。 其余几个晚辈想将自己的包子分给周山河吃,老太太也不让,最后是张彩莲背着大家分了周山河一口包子,周山河这才吃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包子一入口,瞬间就将人的味蕾调动起来了。 周山河馋啊,想要再吃一口,张彩莲一口将包子塞嘴里了。 都不用想,最后一个包子还是被老太太硬塞给了周峰,其实老太太还想将自己那两个包子都给周峰吃呢。 老人家的想法很朴素,看着小孙子吃的满足和开心,那就比自己吃啥东西都要好。 周峰吃了包子,喝了一碗麦乳精,心里满足的很。 吃饱喝足了,卖熊胆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张彩莲收走了。 周峰留了心眼,少给了张彩莲800块钱,反正卖熊胆的时候,周石也没跟过去,卖多少钱这玩意都是薛定谔的猫,由着自己说就好了。 这800块钱被周峰缝在了自己的被褥里面。 家里的被褥都是一年一拆洗,下次拆洗估计就是开春的时候了,在那之前将钱从里面拿出来就好了。 晚上吃过饭之后,周峰在大队的道上溜达。 也不能一直求着李狗蛋去和大队长借枪啊,人情都是越用越薄的。 那换个人去借? 周峰想到了王粮仓,他这个前世的师父。 去找王粮仓,难免就会碰到前世的媳妇王海棠。 而他借枪的目的还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光是想想,周峰就觉得脸上骚的慌。 有一种背叛了前世媳妇的错觉。 可这也没办法啊。 重生回来,他的目的也不是想和原来的媳妇再续前缘。 前世他们在一起几年后,因为生活中种种的琐碎和麻烦,他们的感情早就在日复一日中消耗殆尽。 没有了甜蜜,没有了喜悦,只有无穷无尽的折磨。 周峰在村中的路上磨了几圈后,最后还是决定去找王粮仓。 进了王家大门,走到院子中央,周峰朝院子里面喊了一声。 “王叔,在家呢么?” “我爸在家呢。”王海棠一溜烟地跑出来了,“周峰,你进来吧。” “好。海棠。”周峰应了一声,便闷头往屋子里走去。 期间王海棠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那目光火辣辣的,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可周峰还是很冷漠地低下头,既然不能许诺什么,那就最好不要招惹了。 王海棠落后周峰几步,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努力地找点什么话题来拉近她和周峰的关系,可周峰却加快了脚步,似乎根本不想理会她一样。 “爸,周峰过来了。”王海棠神色落寞。 她不明白自己长的也不差,身材也不干瘪,为什么周峰就是不乐意多看看她呢? 周峰径直进了屋子,王粮仓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呢。 见人来了,王粮仓赶紧将屋子里的洗衣盆往旁边一扔,又随手往洗衣盆里扔了一件厚衣服,厚衣服一落下就把洗衣盘里那几件女人的贴身衣服遮盖住了。 周峰眼尖,哪怕王粮仓动作迅速,他还是瞄见了。 这是在帮家里的小媳妇洗衣服呢。 要说前世的王粮仓都疼爱谁? 最疼爱的肯定是他闺女王海棠,然后就是他的小媳妇了,而作为徒弟的他是排在第三位的。 为了这个小媳妇,王粮仓挺大个老爷们竟然卑躬屈膝地蹲在地上帮着媳妇洗衣服。 这样的举动在东北,在这个时代,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凤毛麟角。 少之又少。 第四十九章 是不是对周峰有意思? “周小儿过来了。”王粮仓笑着将人请进屋子,“坐,上炕里坐。” 李娟在炕沿边上看报纸上面的图案呢,一边还看还一边磕南瓜子,优哉游哉的,“周峰,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他这个前师母态度还算热络,王海棠就不是热络了,她看后妈去接热水了,还特意从柜子里找出白糖袋子,然后用袋子里的勺子盛了一勺白糖放在了接热水的搪瓷缸子里面。 “周峰,喝热水。”王海棠抢先一步端起搪瓷缸子朝周峰走来。 李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个闺女,一天天这个小心思是真多啊。 “放炕沿上就行。”周峰没去接水,他现在只想和王海棠刻意保持距离。 实在是前世的伤痛记忆太过刻骨,现在的他真的不想回忆也不愿意回忆。 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现在王粮仓对周峰的态度和以往相比那还真是截然不同。 才坐下片刻,王粮仓一家人就忙忙乎乎地又是掏瓜子又是掏花生,各种吃的摆满了炕。 “那个,”周峰试探性地问道:“王叔,你明天上山打猎么?” “先不了,”王粮仓现在提起打猎还心有余悸呢,他叹气“这几天先不去了,过些天再看看吧。” “王叔,那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借我16号双管猎枪用一天么?就一天。”周峰道:“我这两天打猎有点上瘾了……” 不待周峰说完,王粮仓便一口答应,“行!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借枪啊,反正你也有打猎经验了,想拿着我的枪去山上打猎可以。可是你不能单枪匹马啊,上山的话最好多带一个人,还有我的狗你也带过去。猎狗能帮助猎人掐踪,还能给猎人警示,像你这样经验少的猎人还是带着点吧。” 王粮仓是好心,周峰自然高兴。 一激动,他突然就说顺嘴了,“谢谢师父!” 空气安静几秒。 周峰立刻察觉出自己口误了,他连忙给自己打补丁,“谢谢王师傅。” “哦,哦,”王粮仓懵懵地,“没事,没事,” 不是叫王叔么,怎么好端端地改口叫王师傅了。 不过这也给王粮仓提了个醒,周峰这孩子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要是以后自己跑不了山了,收周峰做自己徒弟似乎也不错呢。 和王粮仓说完这事了,周峰就起身回家了。 至于枪和狗,他明天来王粮仓家里取就好了。 周峰一走,王海棠就扭扭捏捏的,“爸,我看周峰是个踏实的,他也肯跑山,要不你以后收当徒弟呢,你们两个一起跑山,我也能放心一点。” 李娟点了一下王海棠的额头,“海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周峰有意思?我看你一见他就脸红。” 王海棠不那么得意亲爹娶的这个后妈,抛开能不能对得起亲妈这一点来说,李娟太年轻了,单论年纪上来说,李娟也就只比她大了5岁而已。 比自己大5岁的姑娘和亲爹这样那样, 王海棠从心理上就受不了,她不满地道:“没有!别乱说!” 说完,王海棠就跑回自己那屋子了。 李娟撇撇嘴,“小姑娘家家的,和长辈这个态度。” “以后她的事情你少管!”王粮仓搂过李娟的腰,“关灯,睡觉!” 屋子一黑,房间里就传来各种动静。 在隔壁房间里睡觉的王海棠把脑袋蒙在被褥里面,气的直捶墙。 …… 早上,周峰去叫了李狗蛋,两人一起去了王粮仓家里将枪和狗拿出来了。 因为不确定王知青和吕晓红会几点出发去山里,更怕王知青再和前世一样遭遇什么不测,周峰几乎是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到山脚下了。 有了一次打猎经验,今天的李狗蛋瞧着还挺兴奋。 “今天咱们打什么?”李狗蛋搓着手问道。 “看到什么打什么。” 周峰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却在想,今天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下王知青。 前世王知青出事的地点有点偏僻,因为是知青出事,所以这件事还被大队的女人议论纷纷了很久。 女人嘛,喜欢讨论八卦,尤其喜欢讨论女人的八卦。 尤其王知青还是知青里面的大美人,出事之后被议论的细节就更多了。 周峰就是听家里两个女人嘀咕才知道原来王丽出事的地方就在25大班那个地方,翻过一个山岗,再往下走个百十来米就下了山沟,准备冬天定居的黑瞎子仓就在那。而且据说那是个椴树黑瞎子仓。 锁定了大致位置,那其余的就好说了。 黑瞎子冬天蹲仓子不是临时随便找个仓子就进去窝冬的。 它们通常会在春夏就找好仓子,将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掏好之后,它们还会每隔一段时间定期清理里面的木屑,树叶之类的‘垃圾’,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仓子里面的环境干爽舒适。 从找仓子这点来看,黑瞎子做事还是蛮有规划的。 周峰有些自嘲,他一个大活人有的时候在人生重大事情上的规划和选择上竟然比不过一头熊。 等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黑瞎子就会进里面猫着了。 而前世王知青之所以被黑瞎子掏了,也是她运气不好,恰巧就碰到黑瞎子收拾房间呢。 就在两人刚刚翻过一个山岗,周峰看到前面有几只狍子在慢悠悠地走呢。 看到有活的生物了,王炮家的那三只猎狗顿时就要张嘴叫唤了。 周峰早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他连忙伸手招呼李狗蛋将狗嘴捂上。 “别喊!” 还好他们两个捂嘴捂的及时,三只猎狗没有发声。 周峰眼神示意李狗蛋牵着狗沿着原路折返几百米,等李狗蛋和狗走远了,周峰才抬枪上脸,拨开保险。 此时周峰距离傻狍子不到50米,他单膝跪地,瞄准枪星里面的猎物,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远处那只最大的狍子一声悲鸣过后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峰射中了那只狍子的脑袋。 其余三只狍子怔愣片刻后,瞬间抬脚就跑。 第五十章 争抢狍子 尘土飞扬,落叶翻飞。 狍子们跑的速度特别快,一溜烟的工夫就快要消失在周峰的视野里。 周峰刚想站起来,就听到枪声再次响起。 ‘砰!’ 狍子跑的太快,最后那道枪声根本于事无补,反正是连狍子的皮都没擦到。 然后周峰就见到在距离他不到10米的一棵桦树后面冒出来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周峰都带着怒气。 “臭小子,那猎物是我先盯上的,你先开枪,我反倒是什么都没打中!”那猎户走过来对周峰说道。 周峰才反应过来,他们正好瞄准的是同一批猎物,只不过自己出手快准狠。 像这种情况,谁先打中是谁的,这也没规矩这玩意你看到了就只许你自己打,别人就只能干瞪眼吧? 当然了如果是猎狗先出击,猎人没出击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猎狗也属于打猎的一部分了。 光听这老人说话,周峰就觉得他不讲理,性子歪的没边!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名老猎户,也不说话拔腿就走。 那猎户显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他见周峰不理会他更是气不打处来,抬枪就走。 两人都继续去追击刚刚那三只狍子。 狍子这玩意不怪它能成为东北人嘴里的神兽。 实在是这个生物它是真傻啊。 若是别的猛兽例如黑瞎子和野猪,如果他们被猎人追踪和攻击,但凡它们能逃出去,它们一定会一连气跑上几个小时,除非它们饿的实在难受,要不然它们停都不会停一下。 小命最重要啊,要是小命没了,那就啥都没了。 什么累不累的,能不能喘上气,那都不重要,玩命跑那才重要。 可狍子这样的生物就不这样了,狍子和黑瞎子和野猪不一样,它们好奇心特别重。 若是同伴被杀了一个,它们起初会惊慌死命跑个几分钟,但是等跑到一定距离了,它们就会停下来等一等同伴,然后再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探个究竟,它们就心痒痒。 周峰和那老猎户就是摸准了傻狍子的这个习性,所以在打了一枪之后,两人也不再迟疑直接抬枪就走了。 周峰更是在打中了狍子之后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就追过去了。 两个人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果不其然,在他们翻过一个山岗后,他们看到了在下面东张西望,一副无所事事的傻孢子。 那个老猎户怕周峰率先开枪,也不等自己看没看准直接就开了一枪。 ‘砰’! 枪声过后,三只狍子拔腿就跑,屁股上面的白毛都炸窝了。 看着那三只狍子跑远了,老猎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峰,反倒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谁让你刚刚抢我狍子了?现在我没打中狍子,你也别想打中! 周峰只觉得这个老猎户莫名其妙。 典型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了。 见周峰不高兴了,老猎户哼了一声,抬枪就走了。 狍子没打中,他只能去打别的猎物了。 周峰没管那个尿性的人,他再次悄默默地跟了过去。 刚刚狍子是要上山,上山完事之后,山下面还会有一个山沟,它们会在那个地方继续晃荡。 要不说狍子傻呢,都听了两枪之后,还觉得枪声这玩意挺有意思呢。 周峰爬到了山岗上,然后身子半趴在地上。 和刚刚一样。 他拉开保险,扣动扳机。 ‘砰’! 枪声过后,另外一只狍子应声倒地,连一声哀鸣都没有发出便咽气了。 其余两只狍子慌了,拔腿就跑。 而刚刚离开的老猎户听到枪声过后赶紧跑过来看,然后他就看到了正蹲在地上给狍子开膛破肚的周峰。 “怎么会?”老猎户眼睛瞪的溜圆,喃喃自语。 周峰听到动静,对他老猎户一笑,“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两只狍子。” “哼!”那个老猎户瞪了周峰一眼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他拿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捋了捋并不茂盛的头发。 周峰看了一眼脱掉帽子的老猎户,心思一动。 帽子一脱后,他竟然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不是今生看到过的人,应该是上辈子。 寻思了一会儿,周峰也没寻思出来啥,索性他也不寻思了。 他又往回走了一个山岗,吹了一声口哨,过了一会儿李狗蛋领着三只猎狗就过来了。 “周峰,我刚听到枪声了,还以为附近有别的猎户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下来两只狍子了。”李狗蛋的眼神里不无羡慕 真好,这狍子要是自己的就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给小妹做狍子馅的饺子了。 小妹都念叨好几次了。 “碰巧而已。你帮我给这狍子开膛了,不开膛的话会臭膛,混着血的肉不好吃。那些下物就给三只猎狗吃吧,别让他们吃饱。” 李狗蛋照做,周峰能带着他出来打猎他已经很感激了,现在自然是周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了。 李狗蛋做事麻利,很快就按照周峰的要求做好了。 周峰带着李狗蛋往25大班的方向走去。 路上好巧不巧,周峰意外碰到了吕晓红和王丽两个人。 吕晓红性子活泛,“周峰同志,这么巧,你来山上打猎啊。” “嗯呢。”周峰点头,“你们是来山上采山货来了?” “对啊,你也知道我们知青队里的活计也干不太明白,这要是不来山上采点东西吃,那就要活不下去了。”吕晓红笑着说道。 王丽不是那种性子高冷的人,也想插话进来,奈何吕晓红话很密,根本没给王丽插话的机会。 “山上黑瞎子和野猪比较多,我觉得你们最好去山脚下采安全一些。”周峰看着王丽说道。 王丽点头,“一会儿就回去了。” 闲聊几句之后,几个人就分开了。 “王知青,你觉不觉得周峰和以前不一样了。”吕晓红笑着说道。 大队里年纪差不多的男同志吕晓红都有接触过,平日里也能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偏偏这个周峰有点高冷和不近人情。 混里混气,脾气还暴躁。 可刚刚接触下来,吕晓红觉得周峰瞧着似乎还行。 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吕晓红多看了几眼周峰的背影。 王丽点头,不甚在意。 大队里的男同志再如何那和她也没有关系,毕竟父母正在暗中操作,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回城了。 第五十一章 救命!救命啊! “王丽,咱们去那边走走吧,我看那块的木耳挺多的。”吕晓红话头一转,笑着挽起王丽的胳膊,做出十分亲昵的动作。 “好。”王丽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从来到知青点,吕晓红就对她释放善意,处处照顾她,王丽一直都心怀感激。 两人往前面走去。 走到几棵椴树附近,吕晓红往四周看了看,突然神色一变,捂着肚子小声道:“王知青,我肚子疼,我先去附近解决一下。你在这采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和你一块去吧。”王丽脸色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这个地方,她就觉得十分不安。 山林中的树木多,鸟类也多,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不知名的动物叫声,不仅一声声的回荡在她的耳边也吹拂在她的心坎上。 再一回想起那会儿周峰说的山上野兽多,王丽都忍不住抱起胳膊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王知青,我就在附近,不走远的。你不用害怕。哪怕咱们都是女孩子,我那啥的时候你在我身边,我也……”吕晓红表情羞涩。 吕晓红都那么说了,王丽于是便只能答应了。 很快,吕晓红的身影便消失在这片林子当中。 王丽无心采摘,她东看看西看看,在心里期待着吕晓红解决完能快点回来,等吕晓红回来他们就下山。 还是下山安稳一点。 而此时的吕晓红离开了那片林子,她躲在一处灌木丛处静静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 等待的事情,哪怕是吕晓红这个始作俑者也觉得卑劣。 可卑劣又能如何? 王丽挡了她的路。 如果王丽不下乡不来到前进大队,不被李有粮看上,那么现在能嫁给李有粮的就是自己了。 因为王丽的到来,李有粮对她爱搭不理,满心满眼的就只有王丽。 吕晓红她真的觉得气不过! 虽然她和王丽都是城里人,可城里人和城里人也是有差距的。 王丽家境好,以后回城了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啊,可她就不一样了,不仅回城困难,就算回城了家里条件不好,她年纪也大了找不到优质对象。 与其这样,不如她现在就找个家境不错,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在众多男人当中,李有粮是她挑选出来的还算满意的结婚对象。 王知青是什么都没做,可李有粮看上她,那就是她最大的过错。 “对不起了。”吕晓红握紧了双手。 第一次做这样恶毒的事情,吕晓红心里也很忐忑。 等了快20分钟了,王丽也没见吕晓红回来,她一边轻声呼唤着吕晓红的名字,一边拨开四处的杂草搜寻。 就在她走了十多米后,王丽来到一个高大的椴树前面。 椴树看起来是空心的,在椴树前面的地上还有一些树干的碎屑。 王丽脚步顿住,她正想在喊一声吕晓红的名字,可在她的耳边却传来动物‘吭吭’的声音。 喘气的声音也有些粗重。 这是…… 黑瞎子? 来不及多想,王丽当时就吓的魂飞魄散,她拔腿就要跑。 可能是王丽第一次在山里碰见黑瞎子,王丽吓的脚步不稳,一个没看清脚下的路,她就被身下的灌木丛绊倒在地。 然后她的身体就重重地摔在地上,手心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掌心里面流出。 “啊!”王丽尖叫一声。 就是这一声尖叫惊扰了在树洞里面收拾房间的大黑瞎子。 黑瞎子眼神不好,可是嗅觉很好,黑瞎子的嗅觉是狗的10倍,是人的百倍。 王丽手上的鲜血味还是让黑瞎子从树洞里面爬出来了。 等王丽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动静一回头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如小山般高的黑瞎子双脚直立站在地上,黑瞎子的前爪放在胸口白带处,朝天喊了一声。 “妈呀!” 王丽一着急,连东北话都飚出来了。 她活了20多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面前的黑瞎子能有500斤吧,体型那么老大,它还能吃人!村里的人还说若是他们被黑瞎子拍上一掌,不死也要残! 王丽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啊!救命!有黑瞎子!” “吭!” 黑瞎子朝天再次发出吼叫。 动物的吼叫声频率都比较低,光是这声吼叫都让王丽脚步虚软。 若是平日里远远地碰上黑瞎子,你用木棍敲一下就能将它吓跑,可现在王丽刚刚是和黑瞎子迎头撞上了。 黑瞎子觉得面前的生物可能会对它产生威胁,于是怒吼一声便发动攻击。 短短几瞬,黑瞎子就冲到了王丽的面前。 王丽大吼一声,情急之下,她看到了那个黑瞎子仓,然后在求生的本能下,她绕着黑瞎子仓疯狂的奔跑。 一人一熊,绕着大树狂奔。 一般情况下,女人的体力都比男人的体力差,尤其王丽还不是在地里常年劳作的老娘们,她才跑了几圈就累的气喘吁吁。 要不是拼着全力,有好几次,黑瞎子挥舞着手掌都要拍到她脑袋了。 难道没有人过来救自己了么? 就在王丽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听到了几只猎狗的嘶吼。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这声音落在王丽的耳朵里,宛若天籁。 原本她很讨厌狗,可这个时候猎狗的声音让她看到了希望。 是有猎人来救她了么? 只差那么一点,王丽的体力就会全部消耗殆尽。 “汪!”一只猎狗身躯一纵,一口咬在了黑瞎子的屁股上。 黑瞎子痛苦的呼叫一声,然后转过身来挥掌就要朝猎狗身上扑去。 王丽只觉得身后的压迫感顷刻之间消散了一大半,然后她拖着疲软的脚步想要往前面跑去。 可才走了几步,王丽只觉得身上使不上劲然后再次跌倒在地上。 身后又多了两只猎狗,它们一会儿咬黑瞎子的肋下,一会儿去掏黑瞎子的后门,等黑瞎子要挥掌要拍的时候,这几只猎狗又马上退到一边,黑瞎子要去追人的时候,它们又会依次上前挑弄。 如此一来,黑瞎子且战且走,很快便又追上了王丽。 第五十二章 废物! 王丽几次三番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刚刚站起来,身子骨使不上力气又再次摔下去。 越怕越急。 越急越怕。 如此反复循环,王丽拍着自己的大腿,既痛恨自己的无能也害怕接下来被黑瞎子抓住面临的惨状。 “怎么办?怎么办?”王丽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好绝望啊。 若是能逃出去,以后她再也再也不要上山了。 此时的王丽距离黑瞎子只有5米的距离,猎狗在喧嚣,黑瞎子的脚步在震颤。 每一声都敲在她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里。 “死腿!动啊!动啊!”王丽见实在不能站起来了,于是她只能慢慢地扭动身子想要一点点的蛄蛹出去。 平日里这招还挺好用,可现在她连蛄蛹的姿势都做的十分蹩脚,蛄蛹了半天,她几乎还在原地。 “走!” 就在这个时候,王丽耳畔出现一道声音。 再然后,王丽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脸颊处有男人的味道和气息。 男人脚步飞快,如离弦的箭一样很快就将王丽抱到了距离黑瞎子50米左右的距离。 这样抱了能有一分钟,王丽才从惊愕和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的下巴,顺着下巴看去,是男人的脸。 “周峰?”王丽惊呼出声。 想不到在自己快要被黑瞎子弄死的时候是周峰这个二流子出来救的自己! 王丽的心扑通扑通的跳。 “是我。”周峰嗓音低沉,“你在我身后等着,一会儿我会开枪将黑瞎子弄死,你不用害怕。” “嗯嗯。”王丽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她只是木木地看着周峰,然后呆呆的点头。 乖巧的像个几岁的婴儿。 周峰没再看她,继续专注地看着前方那几只猎狗,观察了几秒后,周峰半蹲在地上,将枪端在肩膀上,保险拨开。 只要那几只猎狗与黑瞎子分开,他就会开枪将黑瞎子击毙。 那三只猎狗还在与黑瞎子厮杀,周峰通过枪星,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战况。 终于,机会到了。 黑瞎子被三只猎狗骚扰的不胜其烦,尤其是那只掏后门的猎狗将它的屁股都咬出好几个血窟窿了。 黑瞎子本来就不想应付猎狗,现在它受了伤更是无心应战。 现在它只想逃跑。 屁股太疼了。 可就在黑瞎子转身,几只猎狗恰巧都没挂在黑瞎子身上的时候。 周峰将手放在扳机上,他刚想扣动扳机。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一声枪声。 子弹擦过黑瞎子的脊背打在了树上。 那颗子弹只是让黑瞎子刮破了皮,皮肤上渗出了丝丝的血液。 正来就十分烦躁的黑瞎子此时被激怒了,它循着子弹穿来的痕迹朝着开枪的人狂奔。 而开枪的人, “那个人在开枪!”一直安静地呆在一边的李狗蛋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指去。 周峰看去,待看到了那个老猎户的身影,周峰哼了一声,“臭不讲理的在抢咱们黑瞎子呢!” 说完这句话,周峰就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如果他刚刚没有出手,那么将王丽救出来的人就是那个老猎人了。 哦,这么一想就想通了。 老猎人应该是前方大队的人,人送外号为吴三赖。 为人赖赖唧唧的,心眼小,愿意计较,比那老娘们还老娘们。 谁要是惹了他,他能记一辈子,然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坏你一下子。 这不,许是那会儿他和周峰一起瞄准的狍子被周峰抢先射中了,吴三赖就想在这个黑瞎子身上找补回来。 前世吴三赖因为救了王丽,得了王家不少东西不说,连吴三赖的儿子也去城里工作了,吴家那简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极其羡煞旁人。 吴三赖活的很潇洒,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整个一个小人做派,特别招人烦。 现在重生回来,看来自己是抢了人家的机缘了。 周峰不在乎,人品不好的人抢了机缘又能如何?又懒又馋,心眼还坏的人活该一辈子吃穷。 “啊!”王丽没忍住尖叫一声。 因为那只黑瞎子被子弹擦破皮之后,就疯狂地朝着吴三赖那个方向奔去。 黑瞎子可能不想与狗争斗,可在外头遇到攻击他的人了,黑瞎子一定会拼命攻击。 发狂的黑瞎子一路狂冲,身后的几只猎狗也上蹿下跳的想要堵住黑瞎子,可许是因为几只猎狗也游斗了好长时间,现在体力消耗了不少,而那只黑瞎子奔去的方向还不是自家主人,此时那几只猎狗并没有拼命。 黑瞎子几乎是在几秒内就跑到了吴三赖面前。 吴三赖有着老猎人的冷静,在开枪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黑瞎子会弃狗朝他奔去,所以现在的他只是专心地瞄准黑瞎子,拨开保险,然后扣动扳机。 ‘砰!’ 另外一枪子弹也射出去了。 这回子弹正中黑瞎子的胸口白带处。 一团血雾喷射而出。 黑瞎子仰天哀嚎一声,踉跄两步,然后身子便重重地栽倒在地。 吴三赖看了不远处的周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抬枪上脸,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吴三赖又朝着黑瞎子胸口白带处补了一枪,可许是这一次吴三赖没有把黑瞎子放在眼里,后补的这一枪没有正中胸口白带,这一枪打在了偏离白带5厘米左右的地方。 此时黑瞎子躺在地上,了无声息。 吴三赖将枪扔在一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峰,张开嘴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废物!” 然后,吴三赖便朝黑瞎子走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将别在后腰处的侵刀拿到手里。 走到黑瞎子身边的时候,吴三赖还抬脚踹了踹黑瞎子的下半身。 “周峰,这人懂不懂规矩啊?猎物是咱们先发现的,他过来又是枪又是炮的弄死黑瞎子算怎么回事?”李狗蛋不满地说道。 “这黑瞎子是铁定要有咱们一份的!”周峰不急不缓地说道。 “咱狗还没吃饱呢,我要领狗去吃熊肝脏去!”李狗蛋牵着狗要往外走。 周峰谨慎惯了,下意识地说道:“先别去,等一下的!再说了,狗也不吃黑瞎子内脏啊!” 第五十三章 黑瞎子装死 李狗蛋已经领着狗往前走了几步,闻言他纳闷道:“为什么先别去?黑瞎子不是死了么?”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响彻天空。 “啊!” 周峰几人闻言看去,便见刚刚那只早就倒在地上的黑瞎子如人般挺立,胸口处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翻涌,鲜血将黑瞎子的黑毛都镀上了红色的光晕。 而老猎户吴三赖却倒在了地上,脑袋上满是鲜血。 在吴三赖的身后,是一张人类的头皮。 瞧着特别瘆人。 “这是,”李狗蛋震惊的说不上话来“那黑瞎子不是,不是……” “黑瞎子会装死!” 周峰扔下一句话,然后便抬枪上脸,瞄准黑瞎子的脑袋。 扣动扳机。 ‘砰!’这一枪正好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这次黑瞎子连哀嚎声都没有便倒在了地上。 王丽捂着胸口,咽了一口吐沫,胸口剧烈起伏,“黑瞎子,它好奸诈。” 李狗蛋手中牵着的猎狗蠢蠢欲动想要冲出去,周峰制止,“狗蛋,先不要松开绳子。我去看看黑瞎子死了没。” 安全第一。 黑瞎子能装死一次就能装死两次。 等走到距离黑瞎子还有10米的时候,周峰又瞄准了黑瞎子的脑袋给它来了一枪,怕黑瞎子不死,又在胸口处给了黑瞎子一枪。 算上吴三赖那一枪,现在黑瞎子身上已经中了5枪。 快到了黑瞎子身边,周峰又试探性地拿出李狗蛋早就墩好的侵刀远远地又插了黑瞎子一刀。 依然没有反应。 这次是真死了。 周峰松了一口气,挥手朝李狗蛋喊道:“过来,开膛!” 王丽也跟随着李狗蛋和猎狗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打到猎物,猎狗都是最兴奋的,一时间吵闹声甚嚣尘上。 周峰则是走到吴三赖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看到吴三赖还活着,他赶紧说道:“李狗蛋,我送吴三赖去卫生所了,一会你取了熊胆便下山处理一下,然后找人上来将黑瞎子和狍子都运回去!” “我,我和你一起去!”王丽许是被吓破了胆子,她现在只敢和周峰待在一块。 别的人和狗都不能让她有安全感。 看着王丽惨白的脸颊和惊恐的神色,周峰还是心软了一下,“行吧。” 李狗蛋点头答应后,周峰将吴三赖掉在地上的头皮捡起来绑好。 又快速嘱咐了李狗蛋几句话,周峰将吴三赖和他的枪都扛在肩膀上随后便往山下走去。 而另外一边,吕晓红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等待王丽出事情呢,可接下来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却让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有猎人来了,王丽逃出来的概率很大了。 吕晓红不敢在外头耽搁太久,要不然会引起王丽的怀疑,她蹑手蹑脚出来的时候好巧不巧正迎面撞上了周峰和王丽两人。 “王知青,你没事吧?”吕晓红走过去,一脸担忧,“我刚听到黑瞎子的动静了,还有枪声,我还以为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些担心和害怕看起来丝毫不作假。 王丽意味深长地看了吕晓红一眼,只点点头就离开了。 吕晓红心凉了一截。 难不成王丽发现了自己的意图? 怕王丽对自己的‘误解’加深,吕晓红赶紧跑过去挽起王丽的胳膊套近乎。 山上到山下要走一个小时,山下到镇上的卫生所还要走两个小时。 扛着人倒不是什么事情,可关键是人命关天啊。 时间就是生命。 尽管吴三赖这个人不讨喜,可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有啥深仇大恨那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吧。 至于救不救的活那就听天由命吧。 扛着人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峰累的已经快要直不起腰了。 主要是他已经在山上跑了4个小时了,这下还扛着人,哪怕他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虚啊。 事实证明,女同志有的时候虽然不能帮上实质性的忙,但是那些鼓励人心的话和敬重欣赏的眼神还是能让人再多坚持一会儿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周峰就感觉到了王丽和吕晓红看他的神色不对了。 肾上腺素就是催化剂,每当周峰不想再走的时候,看看两个女同志,周峰便咬咬牙挺过来了。 也是他们运气好,在山脚下走了四五分钟后,大队书记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这是咋了?这人受伤了?”大队书记叫王青,也不废话,两人赶紧合力将吴三赖绑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周峰骑上自行车,撒丫子就跑。 赶紧点吧。 大队书记认识吴三赖,见周峰走了,他赶紧回大队找人去隔壁大队里通知吴三赖的亲属去镇上。 半个小时后,周峰将吴三赖送去了卫生所。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淳朴,周峰身上没带钱,可医护人员见吴三赖受伤严重也不问医药费的事情直接将人送去抢救了。 等吴三赖的家属到了卫生所的时候,吴三赖的手术也刚好做完。 听到医生说吴三赖没事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三赖的儿子吴小宝问道。 这次来医院看望的只有吴小宝一个人,吴三赖有个媳妇可心脏不好,吴小宝没敢告诉老妈,亲哥又不在家,所以只能吴小宝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过来了。 周峰大致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只挑重点说,像吴三赖和他的小过节那都一笔带过了。 吴小宝叹气“我爸爸都打了一辈子的猎了,他向来谨慎,今天这么大意不应该啊……周峰,这里面是不是还有点别的事啊?” 周峰:“……”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或者亲人就是你的敌人。 人家问了,周峰便随口解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吴小宝不高兴地埋怨,“周峰,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和老人较劲,你让让他不行吗?今天我爸爸也就是没事,他要是有一点事情,我不会和你善了!” 话音落下,吴小宝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然后他一转头便看到他爸瞪他呢,瞪的那个凶,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第五十四章 赠送猞猁皮 “爸,你醒了?”吴小宝喜极而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吴小宝从进医院到看到周峰问事情缘由,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很平静和克制,可现在情绪一释放就再也收不住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哭的梨花带雨的。 吴三赖瞪他,“把你的眼尿收回去!” “嗯,嗯。”吴小宝抽搭着。 吴三赖还瞪他,“把你的眼尿收回去!” “嗯,嗯嗯。”吴小宝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鼻腔处的喘气声依旧很粗重。 见除了周峰没人看自己了。 吴三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周峰,今天是你救了我,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谢谢,再说了今天我被黑瞎子拍你也有原因。我不想欠人人情。等待会儿我让我儿子回家给你拿一张猞猁皮送你,咱这事就算了了,那只黑瞎子我也不要了。 以后谁都不许提了。 你也甭想拿什么恩情之类的绑架我。 懂了么?” 这声音硬邦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吴三赖在和自己的仇人说话呢。 猞猁皮? 吴三赖说了很多,可其余的字眼全都被屋子里的喘气声吹跑了,落在周峰耳朵里的只有‘猞猁皮’这三个字。 猞猁也就是大家俗称的老虎崽子。它生性凶残,战斗力爆表,动作十分敏捷,想要捕获猞猁极其困难。 吴三赖不算是十里八乡最顶尖的猎手,他打了一辈子猎了也就只在前半个月打了一只猞猁。 一辈子只打了一只猞猁。 可想而知想要打到一只猞猁有多困难了。 而且猞猁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的皮了。 在国营商店,一张完好猞猁皮最起码能卖到1200块钱。 就这样轻飘飘的给自己了? 周峰没有迟疑,“行。” 他不是圣人,救人确实不能挟恩图报,可架不住人家硬给啊,那他就不好不要了不是么? 见周峰婉拒的字是一个都没说,吴三赖瘪了瘪嘴巴,哼了一声,“见钱眼开!” 周峰耸耸肩膀,“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去我们屯子打听打听,我不是啥好人。” “看出来了。”吴三赖白了他一眼。 “走了。”周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同时还挥了挥手。 “爸~”见周峰走了,吴小宝立马转头拉长声音,“那猞猁皮能卖好多钱呢,咱不给他不行吗?买点罐头饼干啥的一送,意思意思就好了呀。” 吴三赖狠狠地拍了一下吴小宝的脑袋,“大队里的人都说我尿性,我觉得你才真是白眼狼!滚吧,你老子我渴了,赶紧去给我接水喝!” “好,我这就去!” 被拍了脑袋,吴小宝也不觉得疼,反倒是捂着脑袋冲着自家老爹嘿嘿嘿的傻笑。 老爹打人的力气大,那就说明老爹没事, 没事就行,不就是没了一张猞猁皮么,以后再打呗! 吴小宝一溜烟地出了病房门。 等他接完水就被吴三赖催促赶紧回家取猞猁皮送周峰家里。 忙碌了一天了,等周峰从卫生所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夕阳都快要落山了。 周峰便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肉包子边吃边往家里走。 走了两个多小时,周峰到家了天都黑了。 周家的晚饭早吃完了。 秋天天黑的早,才6点钟,外头都甚至能看到零散的星星。 “打猎,打猎,天天就知道打猎,打到几个猎物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连饭都不吃了么?” 周峰前脚才进院子,后脚就听周山河不满地咒骂和指责。 “爸,我今天是遇到事情了,”周峰耐着性子解释。 可周山河脾气暴躁,根本不想听解释,“我看你腿脚都好好的,能遇到什么事情?还不是在外面玩疯了?” “小峰还饿着呢,你就不能等他吃完饭再说么?”老太太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拉过周峰的胳膊就要往屋子走,“小峰,奶奶给你留饭了。” “妈,他现在越来越难管教了,打了几个猎物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周山河还在抱怨。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老牛哞哞哞哞的叫声。 李狗蛋兴奋的喊道:“周峰,我把狍子和黑瞎子都运回来了!” 周山河眼皮子一跳,狍子和黑瞎子? 今天还打了两样了? 正想着呢,周峰已经将大门打开。 屋子里周陵和周石听到外头动静也都出来帮着把狍子和黑瞎子挪下车了。 老牛受不了野兽的气味,跳着脚就要往家里跑。 周峰只好先从黑瞎子的肚子上割了几斤肉让老张头拿家去。 老张头得了好处乐的牙花子都要冒出来了,“那我走了。” 周山河觉得自己再次被儿子打脸,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可嘴上却还不饶人,“以后早点回家!那么大小伙子了,还没成家呢,这样五六不着的样子,我看你以后娶媳妇都困难。” 话音落下,门外就响起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 “周峰,你在家吗?” 一直和两个哥哥闷头干活的周峰抬头,然后用身旁的抹布擦了擦手“在家呢,” 这声音一听就是王丽。 周山河舔了舔嘴唇,今天是怎么了,说啥来说呢。 王丽提着东西进了屋子。 每个大队的知青都是大队另类的存在。 周家人平日里和知青没什么接触,要说非有接触的话,应该就是周石对吕晓红的暗恋,还有张彩莲和李招娣随大流的对知青的指指点点了。 王丽进屋子,张彩莲赶忙招呼。 城里丫头长的好看,说话还文绉绉的,哪怕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张彩莲也乐意和王丽热络。 “王知青,喝水。”李招娣端来热水。 远处周石眼巴巴地看着,他想吕晓红和王知青关系好,咋就不见吕晓红过来呢?也不知道上次自己送给吕晓红的头绳她还喜不喜欢? 周山河挺纳闷王丽来的原因,也坐在炕上在一边听着了。 “婶子,叔,今天要不是周峰救了我,我可能就没命了。”王丽情绪有些激动,说着话眼眶就红了。 “啊?他救的你?”周山河嗷的一声。 王丽于是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 从门外进来的老太太听到这个,一溜烟地进了屋子握住王丽的手,“我们家小峰自小心眼就好,你别看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性子正啊。” “今天周峰为了救我也挨累了,我现在只有一些糕点和零食,我先拿过来你们尝尝,等我写信给我爸妈,日后我父母一定会再来登门感谢!”王丽郑重地说道。 “你这丫头啊,”老太太拍了拍王丽的手,小姑娘长的好看,皮肤也白,手也细嫩,这要是她孙媳妇那该有多好啊。 张彩莲连忙说不要这些东西,可耐不住王丽红了脸不拿着还不行,张彩莲于是只能收了。 坐了一会儿,王丽起身就要走。 “小峰,你去送送人家闺女。”老太太赶忙说道。 “好。” 第五十五章 馋的他直挠炕席 周峰和王丽出了门,两人不是并排走。 王丽走在前头,周峰走在后头,两人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到了知青点门口,周峰离开,这一路倒也无事发生。 王丽进了院子,不知不觉间她转过头,看着周峰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往前走。 周峰到家,周山河自觉那会儿骂周峰有些理亏,他躲着周峰的目光也不说话就那么闷头抽烟。 而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则围着王丽带来的东西说个不停。 “大白兔奶糖!我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二蛋将糖块塞进嘴里,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叔真好,小叔天天能往家里带好吃的!” 小妞缩在周峰的怀里,还亲手给周峰剥了一块糖块吃。 李招娣看着自家孩子和小叔亲昵,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张彩莲拿起盒子里的一块糕点,啧啧称奇,“果然是大城市里来的孩子,瞧瞧人家这点心,我见都没见过。” “是啊,闻着就香。”老太太拿起一块糕点往周峰嘴里塞,“小峰,吃。” 周峰反手就塞老太太嘴里,“奶,你吃。我一个大男人不喜欢吃糕点。” 软软糯糯的糕点在老太太嘴里咀嚼着,但是她嘴上还埋怨着,“给我吃啥啊,我一把年纪了吃什么不行,” 咀嚼了两口,老太太眼神比刚刚亮了,“还别说,好吃呢。” “那我也尝一块。”张彩莲自己拿了一块也给李招娣拿了一块。 婆媳两个吃的都很克制,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吃了几口后,两人还闭着眼睛做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屋子里就周山河没吃糕点了,他在一边没过来拿,就没有人想起来给他拿一块。 没办法,周山河只能自己在炕上出溜过来伸手去拿。 老太太平日里反应慢半拍,可现在反应可快了,直接抬手就将周山河手里的糕点拍到自己手里了。 “那会儿还说我小孙子呢,现在你还好意思吃。”老太太阴阳怪气。 凡事涉及到周峰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老太太都能记得牢牢的。 那会儿大儿子就是说小孙子不干正事,老太太一直记着这个事情呢。 “我不是不知道他干什么了么?”周山河叹气,“再说他一个大男人说他两句咋了?妈,你不能为他抻头了,你这样迟早要惯坏他。” “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在顶嘴。反正这糕点你别想吃了。” 说完,老太太问了一圈人还想不想吃了,没人说想再吃了,老太太直接合上盖子将糕点拿自己屋子了。 周山河是一口没捞到。 馋的他直挠炕席。 周山河不是个馋的人,可屋子里的人都吃到了,就他一口没吃到,他心里就很刺挠。 张彩莲忍着馋虫等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她偷摸地将最后一口的糕点往自家男人嘴里塞,“给你!以后嘴上可把点门吧。” 周山河还没尝出什么味呢,那糕点就没了。 他吧唧吧唧嘴,没说话。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张彩莲拍了周山河一下。 周山河舔舔嘴唇,恍若未闻,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没吃够。” …… 今天枪杀的黑瞎子是铜胆,哪怕已经蘸过水,也被周峰放在了仓库里,可熊胆散发的黄色光晕依然能与周围的灯光融为一体。 周峰稀罕的不行,看了两眼才离开。 等他从仓库出来,意外看到了吴小宝从他家的院外走过。 不用想,吴小宝是来送猞猁皮的。 周峰出院门迎接,吴小宝不想进来直接将猞猁皮塞到周峰手里,“猞猁皮!给你了!以后这事了了!我走了!”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峰进院子直接冲回自己屋子。 路上吴小宝唉声叹气,“这么好的猞猁皮咋就给别人了呢?哎,舍不得,我想要回来!能值不少钱呢,哎,早知道我给卖了揣我自己兜里好了!……” 真是越想越气。 他爸真是的,别人都说他爸尿性了,那就尿性到底呗! 扯这个干啥? 嘟囔了一路,一回到家里吴小宝只觉得自己的嘴皮子都干巴了。 周峰将猞猁皮昧下来了。 吴小宝送来的猞猁皮里面是装了草的,猞猁皮需要用草撑一下。 这张猞猁皮十分光滑,上面一点伤疤也没有,成色好卖价就高。 周峰琢磨着等剩下的两个熊胆阴干就再去一趟镇上。 一夜无梦。 早上周峰起来朦朦胧胧地拿着牙刷在院子里刷牙。 眼睛也没睁开。 他找个地方就蹲着,可一低头,吓了他一跳。 妈呀,这地上怎么那么多白色小虫的尸体,密密麻麻的,看着这个瘆人啊。 虫子倒是不可怕,关键是一堆白虫,视觉效果就格外惊人。 本来还迷糊的周峰瞬间就清醒了。 他拿着牙刷去了别处,脑子一激灵,他也反应过来了。 昨天家里运回来两只狍子,这些白虫就是狍子身上的寄生虫。 应该是昨天晚上院子里光线太暗,家里人没来得及扫呢,周峰刷完牙自己就拿着笤帚将白虫扫成一堆扔给家里的老母鸡吃了。 厨房里张彩莲和李招娣正咣当咣当的剁肉呢。 周峰昨天特意嘱咐了今天早上想吃狍子陷的饺子,张彩莲也挺心疼儿子的,于是便不顾周山河的阻拦开整了。 老太太听说早上要吃饺子,从起床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一高兴还哼着歌。 周峰看老太太高兴自己也高兴,他打狍子是为了啥,最主要的还不是老太太想吃狍子陷的饺子,老太太喜欢吃啥他就打啥。 “奶,咱两剥大蒜。”周峰招呼老太太过来。 老太太过来,蹲在地上也捡起来两瓣大蒜剥开。 周峰抬头看着奶奶银白色的头发丝,一颗心软了下去,奶奶要是一直健健康康的该有多好啊。 家里人多还不养闲人,哪怕是小妞和二蛋这两个年纪才5,6岁的孩子,看到大人们在热火朝天的包饺子,他们也都洗了手去包饺子了。 不要小瞧孩子们的动手能力,这年代的孩子字没认识几个,可动手能力是真的强,张彩莲就给小孙子和小孙女演示了几下,这两个小不点模仿着包了几个就能包的很好了。 饺子不能说多好看,但是起码饺子下锅之后不会漏陷。 第五十六章 嫂子给做新棉袄 周峰剥完大蒜就过去包饺子了。 “呦,”看着桌子上包的歪歪扭扭的饺子,周峰噗嗤一声就乐了。 这几只饺子不像饺子,倒像是长歪了的小鸭子。 “我家的小妞和二蛋好能干啊,今天小叔要把你们两个包的饺子都吃光。”周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眼神里带着宠溺。 “小叔吃,我多给小叔包几个!”小妞仰着脑袋,脸上还沾了面粉,仰头笑的时候差点要从凳子上栽过去。 周峰真是要吓死了,他赶紧将小妞扶正,“注意安全,以后坐在凳子上的时候不许仰着身子看人,你要是摔下去能把自己摔成傻子!” “哈哈哈,傻子!小妹是傻子!”二蛋一听傻子这两个字眼就笑的不行,转身去看周峰的时候,险些没坐住,斜着身子就要往小妞身上倒。 “坐好!”周峰作势拧了二蛋胳膊一下,“坐有坐样,摔下去可不给你们吃饺子了!” 其实这个年代的小孩子都皮实,平日里走走路都能摔个好几跤,身上破皮了磕青了,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周峰在后世待的时间长了,受后世几个孙子孙女的影响也对孩子娇宠起来。 周陵和李招娣对视一眼。 以前周峰对孩子们可没这个耐心,要是惹到他了,那不管男孩女孩都要揍屁股的。现在的周峰也太温柔了,对他们的孩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好。 李招娣看了一眼周峰,想了想然后说道:“小弟,马上要入冬了,我看你去年的棉袄都穿好几年了,棉花也硬了,衣服也快要洗包浆了。正好前些天我妈给我拿了一些棉花和布料,嫂子给你重新做件棉衣吧?” 周陵一听这话,顿时一愣,随即脸上便绽放出一抹笑容。 打从去年起他就注意到小弟的棉袄不那么暖和了,他想攒点棉花和布料让媳妇给小弟做个新棉袄,可奈何媳妇一直不干。 每次他一提这个事情,媳妇就和他急眼。 两个人为此吵了好几架。 他觉得小弟再怎么混那也是他的小弟,他这个当大哥的要多包容多担待,可媳妇李招娣却觉得凭什么啊? 自家孩子穿的棉袄还是捡别人剩下的破玩意,都不暖和了,小孩子再不怕冷,那要是冬天冻出个好歹也不行啊,看孩子生病那比她自己生病还难受。 再说了,他们两口子都多迁就周峰了。 周家没分家,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家里的劳动所得也都交到婆婆张彩莲的手里,平日里大家都是按时按点的上工,可周峰呢,隔三差五就出去溜达,玩,到处惹是生非。 这还不算呢,周陵对周峰再好,可也没见周峰将兜里那点小零嘴分给两个孩子。 …… 种种算下来,李招娣心里对周峰就有气。 可现在, 媳妇竟然对小弟改观了? 还想给小弟做新棉袄? 周陵这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对嘛,都是一家人哪里要分的那么清么。 “大嫂,你要给我做新棉袄?”周峰神色一僵,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招娣点头“对啊,还没入冬呢,咱这长白山脚下就这么冷,今天冬天肯定又是个寒冬。” “给两个孩子做吧,我是个大人有的穿就行了。”周峰推辞。 以前的他混蛋,只会无条件接受别人好,可都重活一世了,周峰不想做那么自私的人了。 起码对家人不能自私。 对别人那就另说了。 见周峰推辞,推辞的理由是让孩子穿新衣服,李招娣面上的笑容就更真诚了。 “不用,孩子长个,一年一个样,嫂子给你做,你收着。”李招娣说道。 “那行吧,”周峰笑着应了此事。 到了嘴边的谢谢还是被他咽下去了,一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现代那套东西不能拿到这个时代。 周石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包饺子的速度逐渐加快,脸色也不那么好看。 又来这一套! 家里人太偏心了,大哥大嫂宠着小弟,奶奶宠着小弟,父母说着一碗水端平,可有的时候也会多关注小弟一些。 他这个当二哥的不上不下反倒像个隐形人一样。 “周石,饺子包的差不多了,你去灶坑那块烧点水,水烧开了,咱们饺子好下锅!”周陵想起这个,随口说道。 “嗯!”周石将手里的饺子重重放下,闷头就走。 做衣服想不到我,干活倒是能想的起我! 这两口子!都烦人! 还没人注意到周石异样的情绪,周山河咂摸嘴,心里五味杂陈。 老大和老大媳妇也是的,咋不想想他这个当爸的呢? 他的棉袄也都穿好几年了,破的都不挡风了,也该换新的了。 “我家小峰今年能穿新棉袄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她早都想给小孙子做个新棉袄了,可棉花不够,布料也不够呢,不过眼下小孙子有新棉袄了,她可以给小孙子做双棉袜啊。 “行,那待会嫂子给你量量尺寸,咱们就开整。” 见没有饺子皮了,李招娣拿起擀面杖利落地开始擀皮。 “嗯。”周峰点头,思绪却回到了过去。 李招娣一提布料和棉花,反倒是让他想起了李招娣弟弟的事情。 嫂子李招娣家里总共有7个孩子,李招娣在家里排行老大,李招娣下面还有5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李招娣父母生了这么多孩子目的只有一个,他们想要儿子。 这年代没生出个带把的,越是封建的父母越是会觉得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李招娣是头胎生的,不受重视和宠爱; 再生。 还是女孩子,取名李盼弟; 再生。 就这样一直生, 直到生了第七个,李家才生出了儿子。 李家父母盼子成龙,于是给李招娣的弟弟取名为李龙。 可李龙出生的时候,李母年纪也大了,常年生孩子身体也做下了病根,于是这也间接导致了李龙刚出生身体就不好,后来李龙长到18岁的时候就因为心脏病就死了。 在那之后,李父李母就疯癫了,他们承担丧子之痛不说还要拼命地折磨闺女和女婿,这让家里身为长女的李招娣也是痛苦不言,最后李招娣的身体被来自各方面的压力硬生生的拖垮了。 李招娣和大哥的晚年十分凄凉。 第五十七章 王丽报信 想到李龙,周峰忍不住问道:“嫂子,好久没看到李龙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么?” 如果能让李龙活着,哪怕病恹恹的活着也行。 周峰不想让嫂子和大哥再遭受前世那样的痛苦了。 “他,”李招娣神色暗淡,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和城里的混子们勾搭上了,天天在大道上混,我和爸妈说他也不听,让他去山上采点蘑菇拾掇点柴火也不去,一让他干活他就说他心口疼。 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心口疼呢。 他就是懒的,我父母太惯着他了,就连让他去山上采蘑菇也不是想让他干活就是想让他安分守己别和别人瞎混。” 周峰垂眸。 也许李龙没有撒谎呢,他现在可能就有心脏病的苗头了,只是连李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 这年代医疗技术并不发达,即便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 要是能药到鹿就好了。 据说鹿心血能治疗这类疾病,周峰幽幽的想着。 “小弟,王知青过来找你了!” 在厨房灶坑烧火的周石喊了一句。 “哦!” 周峰找了抹布擦了擦手就往外头走。 王知青?王丽?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昨天不是刚来过么? “周峰,我有事情和你说。”王丽瞄了瞄四周说道。 瞧起来还神神秘秘的。 周峰将王丽引到院子一角,“王知青,什么事情?” “我听我们知青点的男知青说他看到老虎崽子了,就在40大班山岗那个位置。老虎崽子皮不是值钱么,你要是想去打可以去打,要是晚了就被别人抢去了。”王丽三下五除二将事情说了,完事还眼巴巴地看着周峰,一双桃花眼里荡漾着层层的水光。 “老虎崽子?” “对。” 周峰苦笑,“老虎崽子可不好打啊,那玩意鬼精鬼精的,特别机敏。一般人还真打不到它。” 王丽着急,“可你不是一般人啊……” 话一出口,王丽就觉得自己说秃噜嘴了,心里这么想可以,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啊,听着好像她对周峰有意思似的。 事实上,她现在只觉得周峰和村子里别的小伙不一样,周峰比别的小伙勇敢,比别的小伙长的好看;情感上来说,除了感激,多余的情愫她是没有的。 周峰看了王丽一眼,反倒是让王丽更不好意思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既然知道了老虎崽子的位置,那就去打好了。打不到那就再说打不到的。” “好,那我有时间就去试试,谢了。”周峰笑着说道。 他态度很正常,没有像村子里别的小伙子一样看到个好看的知青就屁颠屁颠的。 以前他可能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躁,可都活了一辈子的人了,周峰反倒是觉得在男女关系上他要拿捏好尺度。 情感太过炽热会将小姑娘吓跑。 “那我先走了。”王丽转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王丽还在心里念叨“我是在报恩,我是在报恩,我是在报恩……” 而另外一边,吕晓红也去通风报信了。 男知青说的时候,吕晓红和王丽都在旁边呢。 见王丽去了周峰家里,吕晓红就更急了。 去给李有粮报信显然是不可能了,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还被周峰给干趴下了。 眼下吕晓红只能将消息告诉给大队书记儿子王洋。 王洋前两日刚拜了徐炮为师父学习打猎,而且王洋早就娶妻生子了,吕晓红和他没什么暧昧关系,也发展不了什么暧昧关系。 吕晓红虽然为人比较自我,可她不会干出搞破鞋这样的事情。 眼下她来找王洋真的是单纯的想和大队书记一家交好,这样以后上工的时候她也能少挨累。 少挨累,过好日子,吕晓红的人生目标一直都很简单和纯粹,家里不能给她什么助力,所以她要为自己好好盘算。 去了王洋家里,吕晓红简明扼要地说了这事情,这让王洋和王洋媳妇都很高兴。 老虎崽子,那可是好东西啊。 一张皮就能卖出去不少钱! “赶紧点,我现在就去咱爸那取枪,我还不信了,我干不下来这玩意!” 刚上山学习打猎,王洋现在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就算吕晓红告诉他来的是头大老虎,他也不会打怵,二话不说扛着枪就要干! 刚出门的王洋就碰上师父徐山了,王洋将这事情和师父一说,徐山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 王洋嘟嘟囔囔,“师父,你和我去行,可要是遇到了老虎崽子了,你让我开枪。” “你想的倒美!你才上山几天啊!那玩意是你能照量的啊,你可别扯犊子了。”徐炮捶了王洋一拳,“你师父我活了一辈子了,才打下来两只老虎崽子,你觉得你一个新手能干下来老虎崽子,你也太会做梦了!” “不是说新手手旺么,人家周峰第一次扛枪都能干下来黑瞎子呢,第二次第三次上山也都打来了猎物了,我还拜师父了呢,我不信我整不过一个老虎崽子!”王洋不服气的说道。 “别扯犊子了。”徐炮瞪了自家徒弟一眼,“周峰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可运气好管个鸟用啊!运气总有用完那一天,咱们在山上打猎靠的是实力,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活计,一个不小心硬干下去,说不定他哪天小命都能玩完! 我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学他! 这次咱们在山上遇到老虎崽子了,你不许动枪,我来打!” 王洋不情不愿地点头。 吕晓红在王洋媳妇的热情目光下回了知青点。 消息也告诉到了,吕晓红觉得有徐炮和王洋在,即便周峰真的去山上打老虎崽子了,恐怕也打不到了。 “那我去牵狗!”王洋说着便着急忙慌地去了后院牵狗去了。 “等一下!”徐炮喊了一声,“牵什么狗?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打老虎崽子要牵狗了? 老虎崽子多凶猛啊,咱那三只狗根本圈不住它,你领着狗去那还不纯粹是让老虎崽子掐啊。再说了,万一这狗将老虎崽子惊走了,我上哪里去打它?” “师父,我不是寻思反正也上山了,我也不能空着手回来啊。老虎崽子要是被你打了,我还打啥?要是带着狗过去,路上碰到野猪黑瞎子,野兔啥的,我也能搂上一枪。”王洋嘟嘟囔囔的。 哎,只要和师父出去,师父那打猎的瘾就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但凡师父自己能上手的,那是坚决不肯让他碰一点的。 以至于在和师父学习打猎那一年内,他的实战经验少的可怜,理论经验却丰富的能当老师。 第五十八章 打老虎崽子 徐炮不想打击徒弟的积极性,于是只能勉强答应,“那到了地方,你过来,狗不能出一点声音。” “好。” 王洋趁着父母没注意,偷摸地去了仓库里割了几斤熊肉给他的三只猎狗吃。 这年代人都吃不够肉呢,王洋却总想着让他的几条宝贝猎狗多吃肉,这是有多败家啊,要是王家父母知道儿子这么败家准是要揍几笤帚的。 王洋将熊肉拿在手里的时候,几只猎狗都汪汪汪地摇着尾巴兴奋地贴在王洋身边。 “吃吧。” 迅速喂好了猎狗后,徐炮和王洋牵着狗很快便往山上去。 而这边,周峰还在愁枪的事情呢。 那可是老虎崽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猎物,要是不打,他难受啊。 尤其是这几天他驰骋山林,打猎的兴致正是高昂的时候呢,若是让他因为没枪的事情就此偃旗息鼓,恕他做不到啊。 那就再厚着脸皮和王粮仓借一把枪出来? 哎,又要去师父家里了。 还要碰到王海棠。 每次见到王海棠他都会凭空滋生出一抹愧疚和无处可逃的压抑感。 在大道上晃荡了几步,周峰对打老虎崽子的兴趣还是占据了上风。 “借!” 周峰厚着脸皮进了王粮仓的家里,王海棠欣喜的像个快要嫁人的小姑娘这个忙乎啊,又是倒糖水又是拿蜜果子,连平日里舍不得吃的苹果也拿出来了。 李娟看的直皱眉,苹果怎么能往外拿啊,苹果多金贵啊,那是要留给自己吃的。 周峰搓着手,“王叔,我今天还要再借一次枪上山打个猎物,不知道……” 王粮仓二话不说直接将枪掏出来,“拿去!周小儿,和你叔我客气什么?什么时候你想用枪你就和叔说就是了,咱爷们之间用不着那么客气。” 自打上次周峰救了他的命后,王粮仓看周峰那是越来越满意了。 原来瞧着周峰挺混不吝的一个人啊,东家晃晃西家晃晃,还时不时和村子小伙干一架,可现在人家周峰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瞧着多有正事啊,打猎手法高,人品也好,王粮仓有的时候都会生出一抹错觉,他会觉得自己以前难不成是眼睛瞎,咋就能觉得周峰二六不着呢。 真是的,眼瞎还能自动治疗好的。 也是奇了怪了。 说完话,王粮仓就去了门后拿了猎枪,还拿出一联子弹。 “拿去用吧。”王粮仓将枪和子弹递过去,“怎么看你火急火燎的,这是想好打什么猎物了么?” “哦,我听知青说在山上发现了老虎崽子了,我便想着去打一下。” 周峰顺嘴说道,同时伸出双手想要去接枪。 可此时,王粮仓一怔。 然后只见王粮仓将手里的枪和子弹下意识地往回缩,周峰要去拿,王粮仓手上还加大了力气攥着。 完全没有那会儿的大方样了。 周峰心里顿时一咯噔,“完了,不好了。” 师父该不会是不想借给自己枪了吧? 要说他这个师父有什么毛病呢,一个是好色,一个是打猎瘾大。 不好色的话,哪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能娶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当媳妇? 可要说师父的好色和打猎瘾哪个更胜一筹。 显然是打猎。 师父的打猎瘾能强到什么地方呢? 打个比方,要是谁告诉他哪个地方有大爪子,师父哪怕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要琢磨出个办法将大爪子抓住,即便是深更半夜在山上蹲一宿那他也是屁颠屁颠的。 周峰在前世就听王海棠说过很多次,对于师父的打猎瘾他早就有所领略。 实在是师父瘾大也就罢了,打不中猎物他还会甩脸色发脾气,要是谁打中了猎物而他没打中,完了,那就更完了,师父能气的几天晚上不睡觉也不搂媳妇,睁眼就在那寻思这个事情。 前世,随着周峰打猎技术的提高,到后来几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碾压师父过往打猎事迹的事情时有发生,周峰便总是能察觉出师父眼神里的不服和失落。 “那个,周小儿啊,”王粮仓将枪和子弹往怀里拽,“周小儿,你年纪小,你可能不知道,老虎崽子这个东西啊,它特别凶猛,哪怕是再厉害的头狗在它面前也要狗着当王八。而且它不光凶猛,它还特别敏捷和聪慧,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它撵走。 那玩意,叔说句不好听的,你打猎经验少,你还真不一定能照量下来。 要不这次我陪你去,真碰着了,你让叔下手。 这老虎崽子叔要是打中了,怎么个分配法,叔都听你的。” 王粮仓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商量和讨好。 周峰哭笑不得。 这咋一听说是老虎崽子,还带变卦的啊? 不过想想也是,他师父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打了那么多猎物,可还从来没有打着过老虎崽子呢。 咋说呢,长白山那么大地方,里面猎物多是多,可那山脉也广啊,山峰数也多啊。 老虎崽子不是地里的白菜,你想吃就去地里摘就行,那玩意碰到也要靠运气啊,运气不好,这辈子你可能都碰不到一只。 而王粮仓或许就是属于运气不好那一波的,他上山打了20多年的猎物了,还真就一只老虎崽子都没碰上。 王粮仓没打中老虎崽子,可王粮仓的死对头徐炮却打机缘巧合下打中过。 这让王粮仓心里别提多别扭了,每次见到徐炮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是矮了一截。 周峰想拒绝,这次他真的很想打这只老虎崽子,要是打中了将老虎崽子的皮一卖,他再凑凑就能买抢了。 “那个,王叔,我是新手不假,所以我才需要积累经验啊,”周峰的手也死死的攥住那把枪和装着子弹的袋子。 王粮仓晃着脑袋,努力解释,“周小儿,还真不是那个理,你的理解不对,新手啊,最重要是积攒别人成功的经验,你看别人怎么打,你学着怎么打,下次打中的概率才高。” 周峰心想,事是那么回事,可关键是你也没打中过老虎崽子啊,你没成功经验啊。 第五十九章 烦人精,欠欠的! “爸,”王海棠在一边看的着急,赶忙过来提醒,“爸,那老虎崽子是周峰发现的,人家想打呢。您老就……” 王粮仓回头瞪了王海棠一眼。 这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呢,周峰这小伙不错,可他是亲爹啊,比不上一个外人啊。 王海棠低着脑袋,两只手不停地扣着衣服下摆,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就是那么一回事么,自己又没说错,亲爸出尔反尔还好意思瞪自己呢! 周峰没松开拿枪的手,王粮仓也没松开。 最后李娟看不下去了,笑着出来打圆场,“老王,要不你再去和大队长借一把枪呢,这样你和周峰一人一把枪,谁打着算谁的。” “也对啊,”王粮仓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媳妇,“我这就去借。” 反正周峰也打不着,给他机会估计他也不中用啊。 王粮仓屁颠屁颠地去借了,他和大队长关系好,处的像哥们,借一把枪那就是张一嘴的事情。 一点也不打紧。 很快,王粮仓便将借来的16号双管猎枪弄到手了。 周峰和王粮仓一人背着一把枪往目的地而去。 路上,王粮仓一时兴奋还和周峰讲了很多他以往那些年的打猎经验。 周峰听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不因为别的,主要是王粮仓说的部分打猎实况和王海棠前世告诉他的打猎实况有出入啊。 在王粮仓的嘴里,他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出手干脆利落,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说的那些话啊,神乎其神的。 可王海棠告诉他的就很客观和符合实际情况了。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谁的话更能让人信服了。 哎,他这个师父啊,周峰憋着笑。 不过也好,前世师父断了一臂之后不喜欢讲过去打猎的事情,现在师父还乐意和他讲一讲。 真好,希望师父这一辈子顺顺遂遂的。 路上好巧不巧,周峰还碰到了王寡妇,王寡妇火急火燎地在骂,“王狗剩,你给我滚回来,这次你要是不懂事,你就算死在外面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王狗剩在前面跑,时不时地还回头,“妈,我要打猎,你要是允许我打猎了,我就回去!你不许打我!你打我一次,我就跑山上一次!” “我就是没给你打服气!等我抓住你的!我扒了你的裤子打你三天三夜!”王寡妇气的胸脯上下抖动。 “那你抓我吧!”王狗剩在前面疯跑,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王寡妇拿着棍子在后面狂追。 这样的场面在村子里很常见。 不就是打孩子么。 谁小的时候没挨过一顿竹笋炒肉呢。 周峰和王粮仓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那片,这个时候两人都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脚步也逐渐缓慢和轻盈了。 老虎崽子在这片区域活动,它十分机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夺路而逃。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周峰和王粮仓躲在一颗大红松树后面。 大红松的树干直径能有2米左右,枝叶还算繁茂,能将两个人的身形全部遮掩住。 两人屏息凝神,躲在树后面那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那只老虎崽子还没有现身。 王粮仓岁数大了,要是让他一动不动地待在一个地方,他便觉得浑身僵硬。 于是王粮仓瞄了瞄四周见没什么动静,他便扭了扭身子,挠了挠屁股准备继续蹲守。 可就在回头的时候,王粮仓发现在他和周峰的右后方还有两个人头。 而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粮仓的死对头徐炮还有徐炮徒弟王洋。 王粮仓看到了徐炮和王洋,可那两人却没看到他。 实在是王粮仓和周峰来时走的是小路,动静还特别小,他们和徐炮两人距离差不多有100米左右的样子,距离这么远,风一吹树叶就将他们的脚步声盖住了。 看到是死对头,王粮仓的脸顿时皱的如同一根老黄瓜。 烦人精,人打啥他打啥,欠欠的呢。 周峰顺着王粮仓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徐炮和王洋这两人。 他点头,怪不得师父脸色这么臭,看来此行师父注定是要和徐炮分个高下才行呢。 狩猎最紧张兴奋的时候是刚开始埋伏的时候,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等待的时间过长,精神还需要高度集中的话,人是很容易疲累的。 周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一阵风簌簌吹过树叶。 身旁一股凉意。 多年打猎的经验和直觉让周峰将身旁的枪端了起来。 与此同时,王粮仓也将枪端了起来。 两人都嗅到了老虎崽子到来了的气息。 王粮仓将一双灯泡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如雷达一般在四周扫射。 周峰瞄了一眼王粮仓,憋住笑意,全神贯注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黄影从一处丛林中蹿了出来。 黄影的速度很快, 跳跃间就闪过去了。 要是脑子糊涂的人估计还会认为自己眼花了,什么东西就那么轻飘飘地飞过去了。 即便黄影的速度很快,可周峰还是从黄影身上瞟见了一抹红。 那抹红占据了黄影四分之一的身子。 看来老虎崽子是刚刚进食完过来的,周峰在心里猜测,不知道老虎崽子这次捕了啥吃。 老虎崽子和乌鸦,黄叶子不一样,老虎崽子只吃活物。 那也就意味着,要想混个饱肚子,老虎崽子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自己动手的好处是老虎崽子越动手作战能力越强,越是让别的生物望而生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晃神的工夫,老虎崽子就已经跳越了20多米的距离。 周峰和王粮仓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可就在两人差一点要开枪的时候。 ‘砰’的一声,不远处枪声响了。 徐炮率先开枪。 一枪过后,徐炮又一连气开了两枪。 ‘砰!’ ‘砰!’ 只见那抹黄几个跳跃间便消失不见了。 不是周峰和王粮仓反应慢,实在是因为那只老虎崽子是最先出现在徐炮那头,等周峰和王粮仓端枪的时候,人家徐炮已经开枪了。 第六十章 横死山中 “妈的!”王粮仓气的捶树“就差那么一点!让那老瘪犊子先动手了!” 周峰也站起来了,完了,美梦泡汤了。 老虎崽子最是机警,这次没有打中它,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王粮仓急着往徐炮那个方向走,离的有点远,老虎崽子也没说多大,跑的也太快,他瞧着那会儿好像那三枪啥也没打着似的。 徐炮和王洋也出来了。 四个人相见,彼此脸色都不好看。 “徐炮,枪开的那么赶,怎么着,连老虎崽子的毛都没碰着吧?”没让王粮仓搂上一枪,现在他心里装满了火气,忍不住就要对徐炮冷嘲热讽起来。 徐炮也不爽呢,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将那玩意干下来了。 怎么就差那么一点呢。 一定是这个衰神出现挡了他的运气,想到这徐炮也不高兴地回怼,“这次没碰到老虎崽子毛怎么了呢,反正我原来打下来过老虎崽子,你还被村人称呼为王炮呢,你打下来过么?” 这话就直接戳在了王粮仓的软肋上了。 他半天没出声,晚上不用吃饭了,他气都要气饱了。 回去的路上,王粮仓一声不吭。 “王洋,我咋听到狗叫了呢?你听到了没有?”徐炮气完王粮仓,心里稍微舒坦些,转而又竖着耳朵听了。 “哦,咱家的狗。”王洋语气淡淡的。 哎,早知道师父干不中猎物倒不如让他出手了呢。 “什么咱家的狗?”徐炮懵了,“那会儿你带着狗上山,它们不是一直叫唤么,我不是让你将狗带到附近的地窨子里让山狗子看着么,你没听我的话?” “没有,地窨子太远了,我把狗栓在附近的一个树桩上了。三条狗呢,每条狗都100多斤呢,出不了什么事情。” 在山上,野猪和黑瞎子遇到猎狗会直接掉头就走 哪怕它们的块头很大,可许是它们与生俱来的防御心理,或者是不想惹事的心理,都让它们对这些猎狗避之不及。 它们见到猎狗会直接转身就走,根本不会主动攻击。 至于别的猛兽,例如百兽之王,那是少之又少,平日里大爪子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可我听这动静不对呢。”徐炮神色严肃起来。 狗子正常的声音都是嗷嗷的叫着,特有生机,可受伤的话,狗的声音里就会带着一抹悲凉。 听着让人心里也跟着发紧。 王洋也意识到不对了,他害怕地加快脚步。 师徒两个本来是落在周峰和王粮仓身后的,可现在这么一紧倒腾,很快他们就出现在距离两人几米的位置了。 王粮仓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周小儿,你瞧着了么,这个老不死的这是要上赶着埋汰我呢。” “王叔,不对劲。”周峰脸上的神色越来越严峻“狗叫声越来越轻了。我闻到了血腥味。” 两人快走,身后的师徒两也快走。 就在走了20多米的距离后,到了下坡的位置。 远远望去,三只猎狗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每只猎狗的脖子都被咬出了一个血洞,血水汨汨地往下流着。 而其中一只黑色笨狗身上五脏六腑都被掏了出来,散落在地上,黑色狗倒在血泊中早就没了声息。 “那是,”王粮仓只说了两个字,心口便是一紧。 那是王洋家的猎狗啊。 虽然不是自家的猎狗,可猎户对狗都有感情,哪怕是路边的小狗如此凄惨死去,看着也让人眼眶发红。 周峰心里酸酸的,前世王洋家的猎狗可是过了好几年才死在山上了,狗的寿命不长,那几只猎狗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可现在…… 突然就横死在了山上。 重生回来,一只蝴蝶煽动了翅膀便改变了后世很多事情的进展。 这时王洋和徐炮也追过来了,站在刚刚的山岗上。 只听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后,王洋嚎啕大哭。 “狗,我的狗啊!” 王洋踉踉跄跄地从山岗上下来,跟在身后的徐炮背过身去抹了一把眼角。 这几只狗他也看了一年呢,每次去王洋家里,那几只狗都会和他摇尾乞怜围在他身边,明明白天见到的时候他们还生龙活虎呢,现在却变成了三副尸体。 王洋将三只猎狗紧紧地抱在怀里很久,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师父,”王洋咬着嘴唇,“我要为它们报仇!看它们的死法是被刚刚那只老虎崽子按脖子弄死的,我不会放过那只老虎崽子。” 徐炮没说话,想要为狗报仇,谈何容易啊。 老虎崽子本就不好打,现在还跑了,想要追踪上它都费劲。他原来上山的时候见过老虎崽子按住猎狗的样子,那玩意这个凶狠啊,老虎崽子的爪子往猎狗身上一放就能让猎狗动弹不得。 “今日那老虎崽子伤了我的狗,以后你们要是谁帮我打死它,我送你们一个铜胆……”王洋咬着嘴唇看了几人一眼。 围在王洋身边的三人都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谁心里都不托底。 现在点头也不过是给王洋一点心里安慰而已。 待了一会儿,王洋便将三只猎狗埋下去了。 周峰和王粮仓则是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王狗剩还在山上跑呢,迎面就和周峰撞了个满怀。 “周大哥,”王狗剩一看到周峰眼神一亮,“周大哥,我在山上看到了大爪子了。” “啥玩意?你看到啥了?” 周峰没说话呢,王粮仓情绪激昂起来。 大爪子也不常见呢,这玩意他也没打过呢。 这年头的小孩崽子咋一个比一个眼尖呢,别人都能看到猎物,就他晃悠半天只能碰到黑瞎子和大炮卵子。 “大爪子!我在山上看到大爪子了!”王狗剩兴奋的比比划划,“我妈一直撵我,我这不就跑山上来了么,在山上我也没敢太往深处跑,就在半山腰靠近16大班那个位置,我看到了一个黄色影子,身上都是黑色条纹的生物从我眼前‘唰’的一下子飞过去了!” 大爪子? 周峰和王粮仓对视一眼,然后王粮仓迫不及待地开口,“狗剩,你真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看过报纸,上面画的大爪子和我看的一样!那玩意是真吓人啊,”王狗剩还是难掩激动。 第六十一章 消息保密,别外传! 王粮仓攥紧了手里的枪杆,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很显然大爪子再次让王粮仓热血沸腾了。 周峰适时地给王粮仓泼了一盆凉水,“王叔,大爪子那玩意比老虎崽子还难弄,它行动迅速,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山神的称呼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打大爪子也不是咱们想打就打的,人家没伤人,上面也没有指令让咱们射杀,咱们不能动它。” 周峰前头几句话让王粮仓还觉得挺不服气,可后面的话,王粮仓就说不出来啥了。 是啊,大爪子和别的生物不一样,人家稀少还高贵,一年到头也不下山一次,你看到人家了就端枪上去了,怎么可能呢? 上面没放话,你贸然去打可能会惹麻烦。 王粮仓心里沸腾的血液渐渐凉了下去。 “哎,”沉默良久,王粮仓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也不让打,那也不让打,等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打个啥啊。” 人家徐炮起码都打过老虎崽子呢,在大队里那个吹啊,他活了半辈子了,除了打过黑瞎子和野猪这样的大件,还打过啥? 就这样的战绩,王粮仓时常觉得自己在徐炮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要是他也能打上一回大爪子,那以后在猎手圈子里,那还不是赫赫有名? “行吧,以后会有机会。”周峰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 现在已经很好了,平平安安的就行,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都有一个毛病,不服老,王粮仓尤其的想要证明自己很行。 “你们不去打啊?我还想看武松打虎呢。”王狗剩一听两人的语气,瘪着嘴顿时十分失望。 “看什么看?赶紧回家!” 周峰抬胳膊拍了王狗剩一脑袋,“多大个人了,天天往山上跑,和你妈妈犟,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王狗剩揉着脑袋梗着脖子,眼神里透露着冷意“我不管,我说了,我要打猎!她管不着我!” 说完这句话,王狗剩就跑开了。 周峰追了几步,可那孩子比狗都能跑,翻过几个山岗他就不见了。 等第二天一早,周峰刚起床,就听到外面大道上都是王寡妇打孩子的声音。 王寡妇揪着王狗剩的耳朵,拿着棍子把他从东头打到西头。 王狗剩这孩子也真是犟到了骨子里,原来他妈打他的时候他还知道哭,可自从他下定决心上山打猎之后,他妈妈再如何打他,王狗剩愣是不吭一声。 “我问你,你以后还上不上山?”王寡妇声嘶力竭的吼着。 王狗剩摆着臭脸,头一扭就像完全没听到一般。 王寡妇一棍子下去,王狗剩唇角嘶了一声也不言语。 “这都打了两个小时了,再这么打下去孩子不是要打废啊,”老太太从屋子里走出来,眼神里带着心疼。 “谁让狗剩这孩子犟呢。难整啊。”周峰蹙眉。 前世王狗剩在战胜了王寡妇的‘独断专行’后,就一门心思的研究如何打猎,小孩子的头脑灵活是灵活,有的打猎方式也确实独树一帜,反正周峰活了两辈子了,王狗剩研究出来打猎方式他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比如前世王狗剩还想出趁着黑瞎子冬眠蹲仓的时候,用麻雷子将树炸开后,等黑瞎子因为树洞被炸开后从里面逃出的时机,四周设置机关万箭齐发将黑瞎子活活射死。 想法好是好。 可理论和实践总归是有差距的。 最终黑瞎子没被射死,愤怒之下只知道朝王狗剩反扑,王狗剩当时手里连一把枪都没有,而且还是单枪匹马的状态,就这样王狗剩被黑瞎子绕着火堆跑了上百圈,最后体力不济,栽倒在火堆当中,活活烧死了。 死法很惨。 王狗剩死的时候也不过才14岁而已。 上述打猎物的方式,王狗剩想出来很多,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成功,成功固然好,可没成功呢,将自己玩死了。 回想起上一辈子王狗剩的死法,周峰一时无语。 哎,真是,生出什么样的孩子都行,可千万不要生出一个犟种啊。 尤其是千万不要生出一个‘别人都不行,只有我是大聪明’的犟种啊。 真的,和犟种说话做事,有的时候你十头牛都不一定能将他拉回来。 王狗剩没被打服,王寡妇就接着打。 打着打着,王寡妇和王狗剩就路过了周峰家大门口。 “周大哥,”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狗剩突然就朝了周峰喊了一声。 这让王寡妇都一愣,自己打孩子的时候他啥话都不说,现在这是闹哪出? “周大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王狗剩不顾王寡妇拽耳朵,死命地挣着身子来到周峰家大门口。 周峰无奈出门,“怎么了?狗剩啊,你能不能让你妈妈省点心。你还小,打什么猎物啊?乖乖在家待着不好么。” 王寡妇又在一边骂骂咧咧,诉说着自己一个人养孩子究竟是有多苦。 王狗剩不管这个,挣着身子凑近周峰说道:“周大哥,我昨天一整晚都窝在山上,我看到老虎崽子了。老虎崽子皮值钱,你去打。” 念着周峰是自家孩子的恩人,王寡妇没再多说什么,留了一点时间给王狗剩。 “在哪个地方?”周峰眼神一亮。 “在19班的沟子那块。” 这个消息很重要。 大爪子可以放弃,可老虎崽子怎么能不打呢? 昨天被徐炮他们抢了先,周峰心里已经很郁闷了,今天一听到王狗剩的报信,周峰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昨天王洋可是说了,如果谁能帮着打到那只老虎崽子,还能送个熊胆呢。 一个熊胆就能卖不少钱。 周峰跃跃欲试,既然得到了一手消息,他就要马上行动起来。 “好,我知道了。” 周峰应了一声便要回屋子。 王寡妇继续揪着王狗剩的耳朵打,只是这次她打孩子可就打的有些心不在焉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周峰往屋子里走了几步,又猛地转身推开院子门走到王寡妇身边。 “王婶,我挺想打这个老虎崽子的,这消息咱就保密吧,先别往外传了。”周峰斟酌着语句说道。 “那肯定啊。”王寡妇点头,挤出一丝笑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不知道么。” 周峰心下稍稳,这才重新进屋子换衣服拿侵刀还有往腿上绑绑腿。 第六十二章 碰到你这个煞星 这边王寡妇实在管不了王狗剩这个犟种了,也是她也打累了,将孩子往屋子里一锁,她去王洋家里诉苦去了。 王洋家里氛围不好,昨天刚死了猎狗,屋子里那是一个死气沉沉。 王寡妇嘴唇蠕动,心下一横,实在没忍住将王狗剩在山上发现老虎崽子的事情说了。 说完她还强调,“这事可不能外传啊。” “我知道。” 王洋沉着脸,猎狗的仇他一定要报,等王寡妇告诉完他这个事情,王洋直接去找了徐炮,师徒两个商量着就上了山。 从王洋家里出来后,王寡妇路上还碰到了王海棠。 “婶子,忙去啊。”王海棠还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毕竟屯里屯亲的,见面要是不说点啥,有点过意不去。 “海棠丫头,穿这么漂亮是要去哪里?”王寡妇笑着说道。 王海棠长的好看,王寡妇每次看到王海棠都能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所以每次见到王海棠她总喜欢多聊两句,找找年轻时候的感觉。 王海棠叹气,“我爸昨天去山上打老虎崽子,这不一枪也没搂着,在家里闹心呢,他一不高兴就总想喝点,我去咱屯里的小卖店给我爸买点酒喝。” “哦,这样啊。”王寡妇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后她实在没忍住,“那什么……” “王婶,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爸去!”王海棠还蛮高兴,手揣挎兜就往家门口那个方向走。 走了好几步了,王海棠还回头笑着对王寡妇说,“王婶,我上次在镇上买了几个头花,有一个红色的头花可好看了,下次我去你家串门给你戴上!你肯定能年轻十多岁……” 王寡妇笑的合不拢嘴,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和年轻小姑娘的几句交谈,还能让她短暂的忘记家里不开心的事情,等回了家,她还是要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生气。 …… 昨天和王粮仓从山上下来后,周峰就将枪还给王粮仓了。 今天要去山上,周峰还要去王粮仓家里借。 至于借的理由,周峰从家里走的时候就在琢磨了。 “王叔,” “你也知道哪块有老虎崽子了,走,趁着还没人知道这个事情,咱爷两现在就走。”王粮仓见到周峰,火急火燎地就去拿枪。 周峰:“……” 师父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难不成…… 周峰的思绪才刚打开个头,站在一边的王海棠就激动地说道:“我早上碰到王寡妇了……” 得,多余的话都不用再说了,王海棠说完王寡妇这几个字后,周峰就已经头疼了。 王寡妇这个嘴啊,咋就没请两个天兵天将站岗呢,什么话都忘外秃噜。 一点事情也藏不住。 说好的只告诉自己一个人的,这都告诉几个人了。 “咱们赶紧点,”王粮仓猴急猴急,“这事让王寡妇知道了,说不定多少人知道呢。说不定徐炮和王洋他们已经行动了,上次我就落在他们后头了,今天我说什么也要将这老虎崽子打下来不可。” 周峰和王粮仓动作迅速,上山也是箭步如飞。 终于一个小时后,两人窝在了19班的一个大石头后面。 王粮仓还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徐炮和王洋没过来,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可没松气多长时间呢,王粮仓就见徐炮和王洋在他身前的一颗山核桃树后面猫着了。 “这两人……”王粮仓努力平复情绪。 竞争对手又过来了。 今天他一定要长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阵风声过后,树上的鸟扇动翅膀腾空而飞。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黄影从山岗处一跃而下。 王粮仓和徐炮都怕对方率先开枪,都着急将枪端出来也不等看没看清直接各自搂了一枪。 ‘砰’ ‘砰’ 一枪擦着老虎崽子的头顶的毛而过。 一枪擦着老虎崽子背部的毛而过。 老虎崽子毫发无损,身子一纵一跃,想要迅速逃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洋开枪了,只不过许是他心怀怨恨导致他开枪也急了。 ‘砰!’的一声, 王洋那枪打在了老虎崽子的短腿边上。 一声动物的尖叫在上空响起。 这一枪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老虎崽子好歹也是受了伤,行动稍微缓慢了几分。 就在老虎崽子迟疑闪身的那一秒,周峰开枪了。 ‘砰!’的一声。 老虎崽子头部一动,身子一软,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几人上前就看到刚刚周峰那一枪正好打在了老虎崽子的头部,而它身上的皮毛没有受到一点损伤。 这要是拿到国营商店去卖,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来。 看着面前的这只老虎崽子,再看看周峰,王粮仓捂着胸口,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徐炮也是一言不发,同时他心里还挺生气,“王炮,你说说你,我来打老虎崽子你就过来凑热闹,要不是你过来,我能没看准猎物就开枪么?” “还说我,什么都要和我争!”王粮仓像个老小孩一样嘟囔着“我一次老虎崽子都没打过,好不容易遇到一次,还碰到你这个煞星,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周峰蹲在地上,拿出小刀给老虎崽子剥皮。 王洋看着地上老虎崽子的尸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峰,上次我答应过,不论是谁帮我杀了这只老虎崽子,我都会给一个铜胆。等回去我就把那熊胆给你送过去。”王洋说道。 “行。”周峰站起身,轻轻地拍了一下王洋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行四人下山。 四个人兴冲冲地上了山,结果只有周峰一个人打到了老虎崽子。 王粮仓和徐炮都垂头丧气,王洋在他们四个人中显得格外落寂。 路上有村人问了这是去干嘛了,王洋回了一句,“打老虎崽子去了。” “周峰打中了。” “什么?……” 这个消息还挺让人震惊的。 毕竟老虎崽子这东西和平常的猎物可不一样啊,它难打的很。 就这样一个不好打的猎物却被一个新手拿下了! 再看看王炮和徐炮,来人摇头晃脑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就去别人家溜达了。 这一路下来,有不少人都问了这事,周峰在众人的眼里渐渐地有些不一样了。 “那周峰瞧着以后也能是个好炮手呢。”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从小看到大,我觉得他没啥心性,也就是图个好玩,等过些天也许就去玩别的去了呢。” “我看也是,这孩子最近运气太好了。” 众人议论纷纷。 第六十三章 自己没理还耍横 这边周家也有点乱套了。 “打了一只老虎崽子?”老太太听到这个消息都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一连气问了好几遍,她才相信她的小孙子确实有这个能耐“我的小孙子就是厉害,王粮仓还有徐炮那是个啥,开枪都能打偏,毛都没打中,还得是我家小峰行啊。” 小妞和二蛋将周峰围的团团转,“小叔,抱!抱!” 孩子黏自己,那能怎么办? 周峰年轻力壮,直接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小妞仰着小脸,“小叔,卖了老虎崽子皮,你能给我买蜜果子吃么?” “我也要!”二蛋搂着周峰的脖子,“小叔,我想要溜溜球,你给我买溜溜球好不好?” “好,买都买!”周峰一口答应。 周陵看着自家小弟和孩子如此亲近,越发觉得让媳妇将攒下来的棉花给小弟做棉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了。 周山河在院子里晃了晃,正想板着脸教育一下小儿子上山要注意安全之类的,就见王洋拎着个白布袋子就进来了。 “王洋,吃了没?”周山河素来觉得王洋懂事成熟,比他这几个儿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见王洋进来,周山河快走几步就迎了过去。 “吃了,叔。”王洋点头,“我来找周峰。” “你找他做什么?”周山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是不是你家那几只猎狗的死和我家周峰有关系?” 毕竟小儿子什么样,周山河还是了解的。 王洋平日也不和周峰鬼混,冷不丁过来找上门来不是因为那事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 “是有点关系。”王洋不想多说。 赶在人家快开饭的时候上门本来就不好,他现在只想将熊胆给周峰就回家。 可此时周山河却会错了意,他问也不问直接就给周峰定了罪,“周峰,你给我滚过来!” ‘嗷’的一声,将老太太吓了一大跳。 “老大,你要干什么?这么大声喊孩子做什么?”老太太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不悦。周峰也走过去,周山河抬手就要怼周峰一拳头。 王洋赶忙拦过去,“周叔,你打周峰做什么?我领着猎狗上山,然后我的狗被老虎崽子吃了,是周峰帮我杀了它,按照约定,我还需要赠送周峰一个熊胆。这不,我今天晚上过来就是来送熊胆的么。” 周山河挥拳的手一顿,“这,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周峰将你家狗弄死了呢。” “没有。”王洋尴尬一笑。 周峰挑眉,哼了一声,也没给周山河面子,“爸,下次发火前先问清楚事情再来训别人。” 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反正现在没理的是周山河,那就说好了。 “我是你爸,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周山河觉得在外人面前没了面子。 王洋更尴尬了,直接将白布兜递给周峰,“周峰,家里要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完,王洋就逃也似地离开了。 老太太上前拍了周山河肩膀一下“自己没理还在这耍横,长辈怎么了?长辈说错话做错事就有挡箭牌了?” “妈,”周山河跺脚,“我在教育孩子呢。您老总跟着瞎掺和什么啊?” “我家小峰比你强,用不着你教育。”老太太拉着周峰的胳膊往屋走,“小峰,跑一天累了吧,先进屋泡泡脚,等吃饭了我再叫你。” 被亲妈说了个没脸,周山河有些气,背着手往屋子走,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些啥。 过了几天,家里的两个熊胆也都阴干了,周峰便将两个熊胆揣兜里,又将老虎崽子皮卷成一个桶状就往村口去。 村口停着一辆牛车。 看来今天还有不少人去赶集。 才走到村口到山上的分叉路口的时候,周峰便看到赵文良领着几只猎狗往山上走。 经过几天的休养,今天赵文良的腿已经好了,腿伤好了的他决定再去山上打个围。 这次他也不带周峰了,原因无他,只是赵文良觉得周峰这个人不知道咋地比以往邪性了。 只要和周峰在一块,他打不到猎物不说,还总是能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破事。 而且这次去山上,他提前知道了消息,在30大班那个位置有一个套子套中的小黑瞎子。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谁都没透露生怕有人和他抢着打小黑瞎子,就连王寡妇上次在路上问他为啥从老王头家里出来就要上山,他也一个字没透露。 嘴严有嘴严的好处。 就拿上次周峰打老虎崽子那个事说吧,要不是有人到处说也不能让周峰知道老虎崽子的位置,周峰要是不知道老虎崽子的位置,最后那老虎崽子皮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赵文良牵着狗快步走去,很是急切。 王寡妇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赵文良上山的背影,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老王头和她说的话。 再打眼一瞧,牛车上不是还坐着周峰呢么。 想到这,王寡妇没忍住慢慢地凑到了周峰身边,“周峰,上镇上去啊?” “嗯。去镇上买点东西。”周峰含糊地说道。 倒是不用和别人说自己具体去干什么,熊胆值钱能不提就不提。 毕竟什么年代都不乏红眼病的人。 “那个,刚你看没看到赵文良领着狗上山了?”王寡妇凑近。 “嗯,看到了。”周峰点头,表情也不是多热络的样子。 “哎呀,我和你说,”王寡妇压低声音,将那会儿老王头和她说的话一股脑全和周峰说了。 边说王寡妇还边比划,“周峰,那可是黑瞎子啊,也就是你对我们家狗剩有恩,我才和你说的,要是别人我连说都不会说的……” 周峰无奈,王寡妇这个嘴啊,每次都说只和自己说,可每次告诉的人都不少。 “今天去镇上有事,改天的吧。”周峰说道。 王寡妇咂咂嘴,显然觉得十分可惜。 要去山上还要去借枪,不是什么大货还要搭上点人情,人情还越用越薄,周峰有点不想动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总往男人身边凑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哪怕王寡妇和周峰年龄差距能有10多岁呢,可这也不行啊。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是以在和周峰说完几句话后,王寡妇就识趣地和别人搭话去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嘴是不能闲着的,只要闲着她就难受,总觉得心里刺挠。 王寡妇又去和村子里别的媳妇聊闲磕去了。 第六十四章 卖了3000多块钱 牛车还没有开动呢,远远地王丽和吕晓红两人手挽着手就过来了。 周峰瞥见如此亲密的两个人,眉头不由得簇起。 也是,吕晓红有心机可是只表现在内里,她的心机悄无声息,做事也算是滴水不漏了,所以哪怕是王丽被她算计了,稍微怀疑过后也没法深究,也不知道在背后算计自己的人是吕晓红。 这样可不好啊。 牛车上几乎是坐满了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女人,只有周峰这片因为王寡妇的离开还有空地。 于是王丽只能坐在周峰身边,吕晓红坐在王丽身边。 “王知青,对不起啊,是我太不小心了,才将你的手烫伤了。”吕晓红拉过王丽的手吹了吹,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气恼。 “没事,都是小伤。吕知青你不用放在心上。”王丽笑着说道。 “要是有獾子油就好了。”吕晓红喃喃自语,“我听村子里的人说獾子油对治疗烫伤效果特别好。只是獾子不好抓啊,要是赶在咱们秋收的时候,獾子下山吃庄稼的时候那样碰巧还能抓到一两只,可现在秋收都结束了,想要抓住獾子可就难了。” “哎呀,吕知青真的没事,”王丽笑着说道:“等咱们从镇上回来我用凉水再拔拔就好了。” 周峰在一边听着。 这个时候獾子确实不好抓了。 想要抓獾子最好的办法是端了它们的老窝。 可动物不傻,獾子洞都很隐秘,山上那么大,想要找到獾子洞,还是那句话,靠运气。 还是要有点运气在身上才行。 牛车在山村路上行驶,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牛车才到了镇上。 正在周峰想要下车的时候,冷不丁地王丽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往周峰的指头缝隙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周峰还在卖呆呢,感觉到一丝异样后他转过头就见王丽抿唇对他笑了笑。 王丽年轻,脸上还有一丝肉感,一笑的时候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给你吃。”王丽唇瓣轻启,无声地说了这几个字。 “王知青,咱们去那边逛逛,那块好像有卖蜜果子的,我想吃了。”吕晓红早就跳下车了,看到蜜果子的她眼睛放光,根本没注意到王丽和周峰之间的暗潮涌动。 “嗯,来了!”王丽跳下车,脸颊染上一抹红然后快步朝着吕晓红那个方向走去。 周峰笑了下,然后也下了车去了国营商店。 这次他带了两个熊胆,依旧和上次一样,国营商店的售货员看了下熊胆的品相,又称了重量,最后才告诉周峰这两枚熊胆的价格。 “这枚大一点的熊胆是1000块钱,这枚草胆是800块钱。” “我还有一张老虎崽子皮。”周峰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卷筒状的东西。 卷筒铺开在售货员面前的桌子上,一张完好的老虎崽子皮就这样映入眼帘。 售货员还在整理抽屉里面的钱财,没太在意,可反应过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什么?老虎崽子皮?”售货员一愣,神色大为震惊,几乎是下意识的这个女售货员就看向旁边记账的男同志。 那男同志也是从账本中抬起头来,眼神中依旧是难掩惊愕。 老虎崽子皮他们已经半年多没有收到过一张了。 尤其是面前的这张老虎崽子皮品相还是一等一的好。 而且看这张皮的大小,应该还是公猞猁,那就更珍贵了。 “你先等等。我要把领导叫过来才能给你价格。” 女售货员说了一声便赶紧去了国营商店的后门 一会儿的工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就过来了。 中年男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这张猞猁皮,然后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掉下来的镜托,半晌才说道:“小同志,这张猞猁皮我们能给你1300块钱,你看行么?” 这说话的语气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周峰也不是傻子,他开口加价,“1500块钱。给我1500块钱我就卖了。” “这,”中年男人面露为难,沉思片刻后他道:“行吧,1500块钱就1500块钱吧。” 谈妥价格,售货员从抽屉拿钱。 周峰将钱塞进了自己的棉袄里。 周围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瞄着他的棉袄兜。 羡慕啊。 这小伙也太有财运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赚了这么多钱。 这3000多块钱都快要赶上他们三年的工资了。 早知道上山打猎这么赚钱,他们还苦巴巴地上什么班啊。 周峰无意在众人面前显摆,奈何这年代的人好信啊,有点啥热闹就凑过来看了。 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周峰揣好钱就出了国营商店的大门。 这一出门他就遇到了老熟人。 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人还没在呢,他卖个货的工夫就在自己面前了。 “兄弟,又来卖货了?”大山上前热情地问道。 “嗯呢。” “怎么样?这次能买兄弟我的枪了么?”大山凑上前语气似开玩笑一般的。 “再想想。兜里钱还是紧啊。”周峰故意哭穷。 说实话如果这次卖货的钱不上交的话,他还是能买的起一把五六式半自动的。 可他想等等,先吊着大山给自己一点好处再买。 “哎呀,行吧,有买枪打算的话可不要忘记兄弟我啊。”大山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那肯定的!”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忙!”大山转身,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脚步都虚虚浮浮的。 反正走路姿势就是有些怪异。 周峰下意识地问了一嘴,“大山兄弟,你生病了么?怎么看着……” 大山转过身子,马上就反应过来周峰在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脸色愁苦,一点笑模样也没有了。 “哎,连你也看出来了。”大山道:“实不相瞒,兄弟,我命苦啊。” “怎么个命苦法啊?”周峰连忙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要是能帮上一准帮。” 大山看着国营商店总有人进进出出,他面色羞窘将周峰拉到附近的一处角落处。 “怎么了?”周峰道:“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哎,”大山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心里苦啊,有的话不能和亲戚说,不能和朋友说,只能憋在心里。 天知道我将这些事憋在心里有多苦啊。 今天既然兄弟你问了,那我就说了。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无所谓了。” 第六十五章 藏私房钱 然后大山就说了他的苦恼。 原来他和媳妇结婚八年了,可这八年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孩子。 起初他媳妇还以为是她自己的毛病,天天找中医喝中药,还一个劲地哀求大山不要和她离婚,大山也都满口保证一定不会抛弃她。 可日子久了,他媳妇就着了魔,眼看喝中药无效,就让大山去检查,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原来不能生育的是大山。 然后大山媳妇就闹上了拼了命要和大山离婚,说什么孩子是她的命根子,要是没有孩子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就这样大山和媳妇离了婚,他媳妇虽然有点没良心可还算是个体面人,两人分开后这女人也没有和别人说过大山的一句不好。 可大山心里苦啊,这些天他又娶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两人也算合眼缘。 为了治好自己的毛病他喝了不少药,可结果呢,这生孩子的毛病不仅没治好,在那事上他还不行了,折腾一晚上了,他没折腾出来啥,给自己累够呛还让寡妇埋怨他。 “心里苦啊,”大山重重叹气,“哎,兄弟,我都和你说这些了,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想找个陌生人说说话,男人这点事不行,那真是太没脸面了。” 周峰也不笑话他。 这个时候他反倒明白了为什么前世的时候大山能给赵文良介绍了食堂采购这么好的人脉。 赵文良前世的时候曾隐隐地透露过他用鹿鞭泡酒治好了一个朋友的生育问题,可具体是哪个人,赵文良就不透露了。 当时赵文良还挺洋洋得意的说了那个法子。 而赵文良送人情用的鹿鞭恰恰是周峰弄来的。 好处都让赵文良得了,而赵文良却只知道在背后算计自己。 什么人呢?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兄弟,”周峰开口,“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那病就都有解决的办法。我原来听老人说过有个法子能治好你的毛病,看在咱们这么有缘分的份上,我琢磨琢磨。” “真的能治好么?”大山眼神依旧灰暗。 看了太多医生,吃了太多药了,他觉得太难了。 不是他悲观,真的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谁家要是生不出个带把的都能被人指指点点,他别说带把的了,他连个外人口中的赔钱货都生不出来啊。 “试试呗。”周峰说道。 “那麻烦兄弟了。”大山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事他根本就不抱有任何念想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周峰就离开了。 和大山分开后,周峰又去了集市上买了一点油炸的蜜果子和小麻花这才回来。 等回到牛车上的时候,车上早就坐满了人。 又等了一会儿,牛车才缓缓开出。 回到家里,张彩莲照旧将周峰卖熊胆和猞猁皮的钱收起来了。 不过他虚报了一些钱,只上交给张彩莲2500块钱。 周山河在一边哼哼唧唧,“那猞猁皮那么好,咋可能就卖1000块钱呢,我总觉的这小子藏钱了。” 老太太拍了周山河一巴掌,“我们小峰才不会干那事呢,你可不许往我们小峰身上泼脏水。” 反正不好的事情老太太是永远都不会怀疑周峰的,坏事都是别人干的。 周峰:“……” 这让周峰有些汗颜。 别的事情亲爹或许直觉错误,可这件事上亲爹还真蒙对了。 蒙对了他也不能承认啊。 他还要攒钱买枪呢。 周峰想要灰溜溜的离开,周山河却‘腾’地一下子从炕上站起来去扒拉周峰挎兜,“这小子指定藏钱了,不行,我要翻他兜!” 这时候周陵从外面进来,不高兴地说道:“爸,你别闹了,小峰不,不是那样的人。” 一着急周陵说话又犯毛病了,说话就有些磕巴,“小峰,他,他改,改好了。” “是啊,孩子爹,松开,”张彩莲见有两个人维护儿子,心里对儿子的那点猜疑也消失了。 老太太用力拍了周山河的手,都将周山河拍疼了,他才嚷嚷道:“行吧,这个家就我是坏人,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么。” 周峰被当场抓包,可还要挂脸子呢,“爸,那么不相信我,以后去镇上你和我去吧,省的你怀疑我藏钱!” 说完周峰就气哼哼地离开了。 身后还残留老太太埋怨的声音,“老大,你看看你把孩子都气成啥样了。” 周峰回了自己屋子后就将钱藏起来了。 藏哪里呢, 周峰睡觉的炕上有个柜子,周峰将柜子腿掏空了一点,每次有了余钱就将钱藏在了柜子腿里。 等将钱放在里面之后,他还会用和柜子腿尺寸合适的小木板将柜子腿盖上。 当然柜子腿不是只有这一个夹层,里面有三个夹层,最里面的夹层里面是大团结,中间那层是空芯的,最外面一层的夹层里装的都是几毛几块的小钱。 反正从外面看来是看不出什么痕迹。 这柜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衣服被褥啥的,很沉,一般人谁没事也不会想着去掀开柜子看看柜子腿。 再攒攒吧。 “周小儿,在家呢吗?” 周峰刚将钱藏好,就听外面响起了王粮仓的声音。 “王叔,我在家呢。” 家里来客人了,周峰便下炕穿鞋去迎接了。 “周小儿,有事没有?没事的话和我出去打枪去。”王粮仓已经全副武装了,肩膀上扛着猎枪,腿上还绑了绑腿,瞧着兴致很高的样子。 “王叔,你咋还寻思叫上我了呢?”周峰有些纳闷。 “上山有个帮手好啊,你枪法也不错,咱两个上山不是有个照应么。放心,我来找你上山等分到了猎物,咱们按照规矩分。”王粮仓拍了拍周峰的肩膀。 周峰想起了那日在山上见到王粮仓和李军的时候,王粮仓可是对自己很是瞧不上眼啊,这才几天啊,这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打猎都叫上自己了。 殊不知王粮仓能叫周峰一起上山打猎,除了周峰这几日的表现尚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去打黑瞎子。 可他现在晕熊。 第六十六章 合伙打黑瞎子 上次差点被黑瞎子拍的经历几乎成了王粮仓的梦魇。 一直到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王粮仓都会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他被黑瞎子撕咬的场景,场面十分血腥。 为了克服心理障碍,王粮仓也上山去打猎物,打别的猎物还行,可是只要听到类似乎熊叫的声音或者是听到了熊这个字眼,他就会忍不住浑身发颤。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心病还须心药医。 考虑到这一层,王粮仓决定找周峰一起上山,一来是有人在身边能给他壮胆,二来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以周峰的人品应该会帮他一把。 至于为什么一把年纪为什么还这么拼命? 实在是家里还有一个闺女一个媳妇呢。 闺女嫁人了好说,可媳妇呢,那是跟自己一辈子的人,王粮仓可舍不得让家里的小娇妻吃一点苦头。 熊胆能卖钱,他还要让媳妇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最好以后能给他生个大胖儿子呢。 “你要去打什么猎物?有目标了么?看你没带猎狗,咱们是去打溜围么?”周峰问道。 所谓的打溜围是猎人不带狗,在山上满哪逛,看到什么猎物就打什么猎物。 不知道猎物所在,人的嗅觉又没有狗厉害,发现猎物和打到猎物那就全凭运气了。 “有目标了。王寡妇和我说……”王粮仓开口。 不待王粮仓说完,周峰直接说道:“在30大班那块有猎人下的套子,说是套中了一个小黑瞎子,咱们要是过去的话没准小黑瞎子还没逃出去呢。” 王粮仓眼睛瞪圆,“你咋还学会抢答了呢?” 话音落下,王粮仓也反应过来,嘴里只是喃喃地道:“这王寡妇啊。” 这王寡妇哪都好,身板好,样貌好,做事也麻利,唯独这嘴…… 说实话,当初媳妇没了的时候,王粮仓不是没考虑过和王寡妇搭伙过日子,可后来一寻思算了吧。 这要是娶了王寡妇,王寡妇不得将炕头上的那点事满世界宣扬啊,他年纪大了,耐力不行,劲头也不行。 人到中年可不能被人说不行啊。 考虑到这方面,王粮仓就歇了这心思。 “那咱们去打呗!”王粮仓说道。 “可我听说赵文良领狗去打了,现在那黑瞎子早就被赵文良收起来了吧。” “那你可就说错了。” 王粮仓嘿嘿的笑,“赵文良那货,可没打着。” “那咋还能没打着呢?小黑熊才100斤出头,还被套子给套上了。人一过去,直接拿枪开搂就行呗。人不行,那不还有狗呢么,小黑瞎子真冲出来的时候,狗也能上去将黑瞎子拖住啊。” “套中的是小黑瞎子不假,可我听说那块还有个母黑瞎子呢,赵文良领狗去的时候打中了小黑瞎子,它一叫唤,将藏在附近的母瞎子叫出来了。而赵文良那几只狗听到枪声都跑去咬小黑瞎子了,藏起来的母黑瞎子一点动静没有去到赵文良身边,用爪子将赵文良拍树上去了。 拍树上还不算,那黑瞎子还将赵文良的左腿咬透了。 要不是狗上去拖住黑瞎子,咱们过两天就要吃赵文良家的席面了。 而且听说那几只狗都被黑瞎子拍死了,赵文良拖着一条废腿跑回来了。”王粮仓有些唏嘘。 “走,去不?”王粮仓催促。 “我想要把枪。”周峰说道。 上山打猎,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最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 “有我在,你还怕啥?”王粮仓觉得周峰不信任自己。 周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他。 这都给王粮仓看心慌了,“行吧,那我去借枪,你在家等我!” 说完,王粮仓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很快,王粮仓就带了一把16号双管猎枪过来了。 周峰绑好了绑腿,还在兜里揣了烟面,然后就和王粮仓去了山上。 路过赵文良家的时候,赵文良的奶奶正端着水盆往外倒水呢。 见两人都背着枪,老太太端盆的手一顿,脸色不好看起来。 两人一走,老太太就嘟嘟囔囔地骂,“这么喜欢捡漏,怎么不让熊瞎子吃了呢?活着也是祸害!” “奶,我想尿尿!”赵文良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被黑瞎子咬断腿的感觉不好啊,太疼了。 “好,来了,奶这就来!”李老太太迈着碎步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可不能憋坏孙子啊。 周峰和王粮仓往30大班那块走去。 还没到目的地,两人就听到小熊吱吱的叫声。 因为赵文良和大熊,小熊都有过交锋,现在黑瞎子应该是被惊到了。 黑瞎子只是眼神不好,可它并不傻。 受到惊吓的大黑瞎子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小熊身边,它会潜伏在四周,只要周围有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下了一道山沟,周峰在这片洼地发现了被套子套中的小黑熊。 套子是用钢丝绳做的,可能是因为被套子套中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小黑瞎子一直扭动身子试图逃脱,那套子嵌入小黑瞎子的身体里足足有好几厘米。 哪怕是小黑瞎子皮肉也很厚,可此时它的身体里也渗出了红色的血液,有的鲜血已经干涸,有的还在往外面流。 在小黑瞎子周围还有一只死兔子,看样子似乎是母黑瞎子抓过来的,兔子缺胳膊少腿,身上的肉都没了,血淋淋的一堆放在那里,散发着恶臭。 周峰注意到小黑瞎子的左腿上的伤尤其严重,隐隐能看出来有一个血窟窿。 如果没猜错的话,赵文良这个傻缺应该是开枪打中了小黑瞎子的左腿。 毕竟小黑瞎子虽然被套中了,可它也是能在一定范围内移动,赵文良和狗弄出动静了,让小黑瞎子害怕了,它一害怕就挣扎,就是这么一挣扎让赵文良打偏了,还引出了母黑瞎子。 想到这一层,周峰和王粮仓找了一棵树潜伏在它后面。 两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分外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 “你看着四周。”王粮仓缓慢地端枪在肩膀上。 表面上王粮仓镇定自若,可是现在的他都不敢看黑瞎子一眼。 哪怕面前是一只小熊,王粮仓的双脚都止不住地颤抖。 可害怕也也要干啊。 家里还有女人等着他养呢。 哪怕王粮仓的声音很轻很小,似乎是一阵风都能吹跑了,可周峰也听出了王粮仓语气里的紧张和不安。 这还不算,周峰还瞄见了王粮仓一直打摆的双腿和根本不能安分下来的双手。 老天爷啊。 周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怕成这样了,还在这教自己做事呢。 周峰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担心。 他还年轻,万一师父失手了,自己开枪还不迅速,他们两个都被黑瞎子扑了可怎么办啊? 第六十七章 开枪!开枪!开枪! “王叔,要不咱们两个上树呢。”周峰提议。 王粮仓一听就不干了,瞪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上树?上什么树?黑瞎子会爬树,你要是爬树了那不全完了,黑瞎子能上树撵你去?” “不是,王叔,你听我说……”周峰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粮仓的眼神逐渐亮了,很是意外地多看了周峰两眼。 他本以为周峰原来能打到猎物是因为枪法好一些,运气好一些,现在看来周峰的脑子似乎也不赖呢。 如果行动没有失误的话,周峰的提议似乎是一条妙计呢。 为了让王粮仓恢复一些信心,周峰先让王粮仓爬到树上。 “可以了。”周峰轻声说完,然后自己爬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王粮仓爬到了一棵桦树上面,在距离地面5米的时候,王粮仓抬枪上脸。 因为身处树上,哪怕是黑瞎子过来也会给王粮仓一点缓冲时机,这让王粮仓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消散了许多。 他的手只有些许的抖动。 瞄准枪星。 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吭!’ 一声哀嚎在山林里回荡,震的小熊旁边的树叶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只见王粮仓开出的那发子弹直接射入了小熊胸前月牙形白带的右侧。 一团血雾过后,小熊挣扎的越发猛烈。 王粮仓的心凉了半截,没打中啊! 然后他就看到一头体重大约能有500斤的黑瞎子从一棵红松倒木后面冒出了头。 王粮仓抱住树的手又开始发抖,他浑身软的不行,像是顷刻之间身上的力气就全部耗空。 而更让王粮仓胆战心惊的是,那头小黑熊因为受到刚刚那发子弹的重创,在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下,它竟然冲破了钢丝绳,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似乎是在嗅着什么。 “怎么办啊?”王粮仓惊恐地回头看周峰。 可就在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 为了防止王粮仓出现失误,周峰早就端枪上脸准备给小黑瞎子重重一击。 一团血雾在小熊脑部炸开。 刚刚冲破套子的小熊还来不及攻击敌人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母熊龇牙愤怒地朝天一吼。 ‘吭!’ 这一声颇有地动山摇之势。 ‘砰!’ ‘砰!’ ‘砰!’ 周峰压根没给黑瞎子反应的时机,在开枪打死那头小熊后,周峰又一口气连开三枪。 还好这次周峰拿的是五六半式半自动猎枪可以连发,要是16号双管猎枪还要撅把子那可就费劲了。 只是可惜,只有一枪打在了黑瞎子的胸口左侧。 因为黑瞎子刚刚丧子又有了前车之鉴,怒火让它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周峰开枪的同时,黑瞎子已经顺着声音朝他们奔去了。 准确一点来说,黑瞎子是朝着周峰扑去的。 “开枪!”周峰临危不乱朝着王粮仓喊道。 王粮仓吓傻了,他下意识地端起枪可却压根瞄不准黑瞎子。 “开枪!开枪!开枪!”周峰又喊。 原本黑瞎子距离周峰还有30多米呢,可顷刻之间,黑瞎子就跑到了距离周峰只有5米左右的地方。 想要瞄准一头奔跑的黑瞎子并不容易,王粮仓本就害怕更加瞄不准了,可周峰声嘶力竭地怒喝还是让王粮仓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砰!’ 这枪打在了黑瞎子附近的一棵树上。 “吭!”黑瞎子迅速转移目标,往王粮仓所在的那棵树冲去。 眼见黑瞎子朝自己奔来了,王粮仓更害怕了,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只是喘着粗气喊,“周峰,救我!救我!救我!” 周峰端枪上脸,对王粮仓的喊叫充耳不闻。 作为猎人,良好的心理素质必不可少。 刚刚让王粮仓开枪是为了让他克服心里障碍,同时也是为了将黑瞎子引到王粮仓那棵树上。 不为别的,只因为刚刚黑瞎子左右晃动不好射击,还有周峰觉得自己开枪射杀黑瞎子远比王粮仓射杀黑瞎子更为稳妥。 他的命可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救我!救我!救我啊!周峰,你不能不管我啊!”王粮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了。 黑瞎子果然是爬树的高手,两秒内它就已经爬上了树。 此时王粮仓距离黑瞎子不过2米。 “哎!看来还是不能让他克服心理障碍啊。”周峰叹气。 “周峰,救我!”王粮仓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他手里还抱着枪,可他害怕的连开枪都做不到。 他完全等着他人的救援,紧急关头他没有想过自救。 黑瞎子伸出熊掌要去抓王粮仓的脚。 在本能的作用下,王粮仓收回脚往树上蹿了下。 黑瞎子怒喝一声,又想伸出熊掌去抓王粮仓。 此时的王粮仓已经快要到树顶了,树顶上的主干太细了,他没法再往上爬了。 眼看黑瞎子逼近,王粮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媳妇,闺女,我要死了……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接连发出。 爬到树上的黑熊子和活靶子无异。 周峰这三枪,一枪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两枪打在了它的后背上。 三团血雾依次在黑瞎子身上炸开。 ‘砰!’ 一声枪声。 黑瞎子死了,身上没了力气,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王粮仓睁开一条眼缝隙,顺着声音看去。 黑瞎子下去了。 他获救了。 王粮仓只觉得浑身发软,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就差那么一点,他今天就要死了啊。 刚掉了两滴晶莹的泪珠,王粮仓还恍然周峰还在对面呢,要是被一个年轻的后生看到自己哭,那也太没面子了。 王粮仓背过身去擦眼泪,想要爬下来,可他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峰下了树,他没有直接给黑瞎子开膛破肚,而是抬胳膊又给黑瞎子的脑袋上来了一枪。 等了一会儿见黑瞎子确实一点动静也没有,周峰又去了给小黑瞎子来了一枪。 刚才他总共开了九枪,枪膛里现在只剩下一发子弹。 周峰将里面的子弹拿出来,又往里面重新装了10发子弹。 其实像这样的五六式半自动枪,里面硬塞的话是可以塞下去11发子弹,可怕子弹涨壳,周峰还是只装了10发子弹。 第六十八章 别骂了,我心烦 “王叔。咱们可以开膛了。” 周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半天也没个回应。 等他一转身却发现王粮仓此时还在树上老老实实地趴着呢。 周峰哭笑不得。 师父的应激反应也太严重了,吓成这样以后还能赶山了么。 就算师父去打别的猎物,那万一碰上黑瞎子了,猎物别想打了,他自己就能成为黑瞎子的菜了。 “王叔!你下来啊!”周峰走到树下面喊了一声。 “嗯,” 不想丢脸,王粮仓磨磨蹭蹭地往下滑。 就6米左右的距离,王粮仓足足滑了半个小时才下了树。 此时周峰已经将大的黑瞎子开膛破肚了,拿出熊胆的时候,王粮仓眼睛亮了,“这是铜胆啊。” “嗯。这铜胆也有你的功劳,卖的熊胆钱咱们一人一半。” 王粮仓有些汗颜,这次打黑瞎子他赶不上一个晚辈,也没发挥出什么作用来,还要让人家一半熊胆的钱。 “周小儿啊,这熊胆的钱你就分我三分之一就成,我……”王粮仓说不下去了,这一刻王粮仓只觉得自己身为一个老猎户的尊严荡然无存。 “王叔,说什么胡话?要不是你引开黑瞎子,我怎么能打中?这熊胆的钱咱们爷两必须一人一半!”周峰坚持。 “那行……”王粮仓看周峰越看越满意,这小伙子性子好。 自己以前眼睛确实瞎了。 见周峰处理母熊,王粮仓觉得自己不能干瞪眼,于是他只能去扒小熊。 死了的熊不会发动攻击,可王粮仓给小熊扒皮的时候还是心惊胆战,等将熊胆取出,波棱盖,鼻子,熊掌都割下来后,王粮仓出了一身的冷汗。 风一吹,王粮仓只觉得浑身凉飕飕,难受的紧。 “草胆啊,也行了。”周峰走过来,无视掉王粮仓惨白的脸颊笑着说道。 “是啊,” “咱们扛熊掌之类的就行,剩下的肉去山下叫车来拉。” “行。” 两人下山,依旧路过赵文良家里。 此时李老太太正在院子里劈木头呢,见王粮仓和周峰大包小裹地扛着东西。 李老太太脸顿时一拉,柴火也不劈了,气哼哼地进了屋子。 活像是周峰两人抢了他们的猎物一般。 “真特这么丧气,”老太太扯着脖子骂,满嘴脏话。 这年代东北男人彪悍,有的女人骂人也很脏。 “怎么不让大爪子弄死他们呢,抢别人猎物,丧良心的玩意……” 别人收获满满地回家,可自家孙子却要躺炕上几天几夜不能下炕,李老太太心里这个憋屈啊,只要是个人从她家门口路过,她就发疯一般地骂人。 “奶,别骂了。我心烦。”赵文良躺在炕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 哎,事情怎么就不能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呢。 他好不容易让周峰和李有粮产生争端,然后和李有粮交好从而借来了几只猎狗,可猎狗死了,他也毛个猎物没打着,还处处被周峰压了一头。 怎么会这样? 现在他怎么会这么背呢! “孙子,咱不愁那些有的没的。不就是猎狗的钱么,你不用着急,奶奶这几天去山上采山货去,我天不亮就去,半夜再回来,这样起早贪黑的干上两个月肯定能将猎狗的钱还上。”老太太心疼孙子,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摸了摸孙子的额头。 “奶奶,不用你挨累,我自己想办法。”赵文良挤出一抹笑容。 老太太叹气,佝偻着早就弯了不知多少年的脊背去厨房做饭。 赵文良躺在炕上,看着宛若骷髅一样的奶奶心里一阵发酸。 …… 周峰和王粮仓才在村路上走了十多米的距离,远远地他们就瞧见大队长李福和一个村民过来。 那村民吹鼻子瞪眼睛的,“我还寻思去地上捡点苞米粒赚点工分呢,谁知道我昨天临近天黑了一个没看住,我装在地垄沟上的苞米粒袋子就被獾子掏了。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獾子就跑远了。 我要是能抓住它,我非要扒了它的皮将它放在锅里和和萝卜一起熬不成。” 现在秋收虽然结束了,可这片地方地多,人不是机器,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大队长为了节省粮食就号召大家捡苞米粒子,捡的苞米粒子多的人也能获得相应的工分。 虽然捡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工分,可架不住有的人家实在太穷,这不就拎着个麻袋就去捡了。 和大队长说话的那个村民是前进大队除了李狗剩兄妹两最穷的人家了,那男人村里人都称呼他为李拐子。 因为他早年和别人的媳妇搞破鞋,拐回来一个媳妇。 当然搞破鞋这样的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只不过都没抓个正着。 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还有小媳妇愿意抛夫弃子跟着,周峰都不明白李拐子哪里好,就是个普通人啊。 李拐子一来找,大队长李福就明白李拐子是啥意思。 “李拐子啊,不是我小气,实在是你淘来的苞米粒子没交到队上来了啊,我没看到,别人也没看到,我要是把工分给你算上了,你让别人怎么说?村子里那么多双眼睛,别人不会对我有意见么。 事已至此,我觉得你就忘了这事吧,明天捡完苞米粒子装好,我再给你算工分。”李福打哈哈回了自家院子。 李拐子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显然十分沮丧。 周峰走过去,“李叔,你是在哪块捡苞米粒子看到獾子的啊?” 李拐子无心和周峰说些有的没的,只是敷衍道:“靠河边那块地,我攒了一大兜子呢,都让獾子给我霍霍了。” “周小儿,你想去扣獾子窝啊?”王粮仓问道。 “想试试。” “那獾子可不好抓啊,人家精明着呢。” “反正待着也没事。”周峰笑笑想要离开。 王粮仓却道:“那咱们一起,反正我待着也是待着。一会儿你去我家咱们牵狗去。” 在黑瞎子的处理问题上,王粮仓总觉得欠周峰人情,这次也是想帮周峰一把。 “行。” 周峰扛着黑瞎子部件回来了。 周山河在院子里抽烟呢,见周峰又是大包小包的,他没说教反倒是说了一句,“明天我和大队的老王头去山上拉熊吧。” 拉一次熊回来是新奇,拉两次回来是运气,拉三次回来觉得平常,第四次的时候甚至还觉得习惯了。 周山河不是没想过再说教两句,可是搜肠刮肚他什么话都找不出来。 第六十九章 偷来的东西吃着才香呢! “小弟,又打下来一头黑瞎子了。”周陵从屋子里出来,一见这熊掌还有大有小,他顿时震惊上了。 现在打一头黑瞎子已经满足不了小弟了么。 “嗯呢,一头母熊一头小熊。不过要和王叔对半分。” “那也好多啊。”张彩莲从屋子出来,嘴角咧开,“这么多熊肉能焅出来多少油啊,上次那些熊油就够咱们吃好几个月了,这次又弄来这么多,看样子咱们能吃到开春了。 这下好了,咱家人肚子里可有油水了。” 老太太弯着腰从屋子里出来,颇为自豪,“这可都是我小孙子的功劳。” 小妞和二蛋两小只从屋子里冲出来,叫着喊着小叔真厉害。 周峰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一会儿,然后又将两小只放在地上。 “我要去找王叔,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獾子。”周峰说道。 “这时候獾子可不好找啊,费那劲干啥,打两只黑瞎子行了呗,做人可要知足。”周山河可算找出工夫说道两句了。 他当长辈多年了,对子女的教育从来都是打压为主。 习惯已经养成,甚至很难改掉。 “我去试试,一会儿就回来。”周峰回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就出来。 周山河还在叨叨叨,“打两头瞎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还寻思自己能挖到獾子老窝,那么好挖别人都去挖了,这孩子心可真大,咋不上天呢。” 老太太最讨厌别人说她小孙子不好,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当初你还说小峰打不了猎呢,现在我看你每天吃熊肉吃的也挺开心。”老太太直接开口回怼。 对于老太太怼儿子这样的事情,几个晚辈早就见怪不怪,闻言他们纷纷背过身去憋笑。 周山河哼了一声,“妈,我教育儿子,你总跟着掺和啥?” “我也在教育儿子呢。”老太太拍了周山河胸口一下就回了屋子。 留下周山河在原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周峰换好衣服后直接去找了王粮仓。 王粮仓只有一只白狗伤势好了,所以这次王粮仓就只带小白出来了。 两人沿着李拐子说的那片地走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 獾子这样的生物都是昼伏夜出,白天在窝里猫着,等晚上7点钟左右才会出来觅食。獾子和熊瞎子一样,它们都是杂食动物,什么蚯蚓,蚂蚁,蚂蚱什么的都吃,土豆,地瓜,苞米也吃。 活的生物不好抓,獾子不傻,它们也知道能偷就偷。 偷来的东西吃着才香呢。 所以每当秋天作物成熟的时候,獾子就会跑来地里吃粮食。 大片大片的粮食对它们来说那就是取之不尽的粮仓,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的还会往它们的洞穴里运。 辛辛苦苦种地一年,可却总有獾子,黑瞎子还有野猪过来偷,这些强盗行为对村民来说苦不堪言。 所以每年每个队的大队长都会组织村民围猎和驱赶这样的生物。 许是尝到了甜头,獾子嗅觉还灵敏,等秋收结束了看到地里有苞米粒它还想过来尝两口,这不就把李拐子的粮食偷了么。 獾子机警,人一过来它们早就跑没影了,所以人要是想单枪匹马弄死獾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周峰在地头那片树林处溜达的时候,王粮仓突然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周小儿,你看!” 只见不远处一只样貌和猫差不多一样的生物正伸出爪子按在獾子头上。 “那是,猞猁!”周峰小声道。 猞猁是獾子的害怕对象之一。准确来说,猞猁不光吃獾子,狍子,黄毛子,反正只要战斗力不太行的动物,猞猁都敢尝试动手。它长的不大,可胜在凶猛,不把敌人干死,就把自己干死。 周峰看着面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猞猁这样的生物战斗力那真是爆棚,它一伸爪子就将獾子死死按住,獾子呢左蹦右撅呢,猞猁则直接一口咬在獾子后背的脊梁骨上。 晚上视线有些暗,周峰却想试试,他抬枪上脸瞄准猞猁。 一人一兽之间的距离能有30多米。 前面还有树林作为遮掩。 周峰并不能保证自己一枪击中。 ‘砰!’ 一枪过后。 獾子被猞猁咬死扔在一边,而它的尾部正好挨了一枪。 几个闪身,猞猁如山中的精灵一样逃之夭夭。 尾部的血慢慢渗出,染红了它途径的每一个地方。 “让它逃了呢。”周峰有些可惜。 晚上还是不行啊。 不过也算是有收获。 他们白捡了一只獾子,王粮仓过去给獾子开膛放血然后将獾子装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兜里。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周峰寻找獾子的踪迹。 只不过才一会儿,獾子的脚印没了,狗也没出声,周峰才跟了一会儿就找不到獾子的踪迹了。 “找不到了,咱回去吧。”王粮仓说道。 “再找找……”周峰还没说完呢,猛然之间,他看到在一棵树前面有一个土堆。 獾子在建造洞穴方面有一手,建造后它们就需要将里面的土都运出来。 再聪明的生物做事也会留下破绽,面前的这个土堆就是獾子为猎人留下来的破绽。 王粮仓也看到了,他面带欣喜,“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还真的挺不错啊。” “咱们可以再找找看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余洞口。”周峰说道。 獾子窝房间多,洞口便多,不将全部洞口找出来,很容易让獾子逃跑。 “王叔,你家过年的时候是不是还剩下一点炮仗啊?”周峰笑着说道。 “啊,”王粮仓不明所以,“问这个干嘛?” 周峰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见王粮仓的面部表情一点点龟裂开来,他抬手指了指周峰的脑门,一连气说了好几声“你小子,” “不过你咋知道我家还有炮仗呢?”王粮仓琢磨了一会儿马上就察觉出不对劲了,然后他瞪着周峰,“是不是海棠和你说的?” “不是,忘记听谁说的了。”周峰笑着打马虎眼。 完了,师父这个老糊涂咋还突然聪明上了呢。 第七十章 炮仗炸獾子 “一定是海棠和你说的。”王粮仓拉过周峰,神色郑重起来,“周峰,你看我家海棠咋样?每次你来我家,你也能看出来海棠对你啥态度。小姑娘脸皮薄,有些话不好说,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家海棠是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这咋突然就扯到婚姻大事上了。 周峰哭笑不得。 海棠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前世把家里里里外外都照顾的很好。 可会过日子是会过日子,只是他们两个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 不适合。 太多争吵了。 光是想到要和王海棠再次度过一生,周峰心口就会莫名发堵。 “你家海棠很好,可我,我暂时不想往那个方面考虑。”周峰尽量委婉地说道。 “嗯,”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王粮仓脸上没个笑模样,随后他又很生气,“不往那个方面考虑还总和我家海棠说这个那个的做什么……” 周峰解释不好。 他之所以知道王粮仓家里有炮仗,纯粹是因为前世王海棠收拾屋子的时候意外将炮仗混进了垃圾堆里然后就送灶坑里烧了。 炮仗进灶坑的时候,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将灶坑给炸了。 爆炸瞬间的巨大威力险些将厨房的房顶给掀了。 要不是当初王海棠躲的快,可能都容易被炸死,没被炸死可也不是说一点伤没受,事后王海棠身上可是有几处皮肤被炸到了,一连气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好。 重生回来很多事情都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周峰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吧。 用炮仗来炸獾子窝总比用炮仗炸自家厨房要好的多。 “我回去取,你在这等我。”王粮仓说道。 就几步道的距离,花不了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候,王粮仓回来了。 而此时周峰也将其余洞口都用石头堵住了,只保留了他刚开始他发现的那个洞口。 “炮仗给你。”王粮仓将炮仗递过去。 周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然后将炮仗绑在木棍上面。 划开火柴,将捻子点燃迅速伸进了獾子洞。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后,洞口处蹿出了一只十多斤的獾子。 看体型,周峰就知道这是一只猪獾。 獾子分为两种,一种是猪獾,一种是狗獾。 说时迟那时快,周峰抬起手臂粗的木棍朝着獾子打去。 如雨点一样密集的棍子敲在獾子身上,几下过后,那只獾子应声倒地。 那只猪獾出来后,很快另外一只獾子也出了窝。 王粮仓也举起棍子用力敲打獾子。 趁着别的獾子还没从这个洞口出来的间隙,周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獾子从别的地方冒出来,他才放心。 这就说明他们的洞口找的全乎。 他和师父只需要堵这一个洞口就可以。 一只獾子出来了,两只獾子出来了,接近着两三只獾子一窝蜂地出来了。 周峰对付一只,王粮仓对付一只,一旁的蒙细串子也没有闲着,它汪汪两声就一口咬在了想要逃之夭夭的猪獾脖颈上。 白狗咬完獾子之后,还用力一甩将獾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两人一狗全力奋战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最后没有獾子再从里面出来了,他们才就此作罢。 周峰数了一下,这窝獾子足足有7只。 “真是大丰收啊。”王粮仓笑的牙不见眼。 “王叔,你带了鞭炮和狗,7只獾子分给你4只,我拿3只。”周峰将獾子往麻袋里面装。 “行。”王粮仓不在意这些细节,笑着答应。 将獾子装好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周峰拎着獾子进屋子,“妈,妈,我……” 周山河在屋子的炕头上抽烟呢,一听周峰‘妈,妈,妈,’的叫着,他就心烦。 “别喊了!”周山河不耐烦地说道:“喊啥啊?叫魂啊!大晚上的,你也不怕招来啥。” 张彩莲正趴在炕上拿着铅笔记自家这些天的花销呢,周峰叫她的时候,她算的正起劲一时没倒出工夫回应。 现在算完了,听丈夫又犯了毛病,张彩莲抬胳膊拍了周山河的肩膀一下,“老家伙,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么?天天摆着那臭脸!儿子不就喊两声么,也没多喊,,再说了,儿子现在多出息啊,他能赚钱了,你还摆什么臭脸?” “你还不了解他什么脾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等新鲜劲过了……”周山河还想再打压两句。 而此时周峰已经拎着獾子进屋了。 他也不说话,直接将麻袋解开。 麻袋的口倒扣在地上,里面的獾子鱼贯而出。 獾子落在地上还发出轻微的‘扑通’声。 周山河的嘴很自然地就闭上了,他眼睛定在地上的獾子身上,嘴唇张张合合。 周峰还是不说话,歪着脑袋,梗着脖子,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周山河。 如果有可能,周峰其实还想掐着腰。 “哎呀妈呀,我的好大儿啊,这是獾子,三只呢,”张彩莲愣了一秒,顿时眉开眼笑。 “这几天咋像过年一样呢,又是野猪,又是獾子,还有狍子,现在又来了三个獾子。前两年妈吃过一次獾子肉,一直念叨着呢,这下好了,又能吃到了。” 张彩莲也不去管什么账不账的事情了,将手里的笔头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就下了炕,穿上鞋就去抓獾子。 “这獾子还挺沉啊,”张彩莲嘴角咧着,“我估摸我手里这只能有12斤呢。肥嘟嘟的,估计偷吃了咱们地里不少粮食,正好咱们将它们几个吃了为民除害了。” “妈,把油也焅出来,獾子油能治烫伤呢。”周峰说道。 “嗯,妈知道。”张彩莲越看周峰越顺眼。 “妈,什么时候做獾子肉吃啊?” “明天晚上就给你们做,看你馋的!”张彩莲高兴,她高兴的时候对别人提的事都是有求必应。 “好,明天做獾子肉的时候记得把家里的剩菜给热上。” “为啥啊?都做新菜了还热那剩菜做什么。” 周峰看了一眼别别扭扭的周山河,鼻孔轻哼一声,“我觉得我爸不喜欢吃獾子肉,剩菜热乎上,免得他明天饿肚子。” 张彩莲一听,瞬间明白了咋回事。 没忍住,张彩莲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山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行,妈肯定不能让你爸饿肚子。” 周峰这才志得意满离开。 第七十一章 情窦初开 晚上张彩莲和李招娣两人一起将獾子处理了。 3只獾子焅出了一罐头瓶子獾子油。 周峰有心将獾子油送给王丽一点,但是又不想表现的太过明目张胆。 知青点一大堆知青,村民也都是个顶个的爱看热闹和议论是非,周峰不想给王丽惹上不好的传闻进而让她疏远自己。 女同志脸皮很薄的。 就在周峰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二天早上家里刚吃完饭,王丽就带着一对中年男女过来了。 “周叔,周婶,忙着呢,周峰在家么?”王丽进了院子就打招呼饭,同时介绍人,“周叔,周婶,这是我父母,他们听说周峰救了我的性命,特意过来感谢周峰的。” 张彩莲在喂鸡,周山河在修理铁锹,闻言,两人齐齐抬头。 “原来是王知青的父母啊,快请进。”张彩莲连忙将手里的家伙事放下,手放在围巾上抹了一把,快步迎了上去。 周山河也没想到王丽父母能这么快过来,脸上带笑也跟着一起进了屋子。 “大姐,你们可是养了个好儿子啊……”王丽母亲李彩霞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当时要不是您儿子救了她,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啊,有的时候半夜我都会惊醒……” 王丽父亲王青山也是拉着周山河的手不松开,“看年纪你比我大,我就姑且称呼你一声大哥吧,大哥,你们一家对我家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啊。” 李彩霞和王青山一看就是体面的城里人,两人穿的衣服很新,上面没有一个补丁,身上是的确良的衣服,两人脚上还都踩着解放鞋。 而且两人说话文绉绉的,说话做事挺胸抬头,斯斯文文的,光是看气质就是在城里工作的人。 周山河这辈子还没有被一个吃皇粮的人这么尊敬过,这份尊重不是他自己靠能力挣来的,是儿子给他挣来的。 被王青山拉着手夸,周山河心里一会而骄傲,一会儿又别扭,反正五味杂陈的,一时也说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几分钟后,周峰也过来了。 王丽连忙站起身介绍。 李彩霞和王青山看到周峰过来,两口子都是齐齐一愣。 这周峰不是农村人么? 怎么看着白白净净?行为举止落落大方,长相更是无可挑剔,这也太出挑了吧。 长的好看的人本就能收获别人的好感,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救了闺女的命,李彩霞和王青山将周峰簇拥起来,先是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然后又说了一堆好话,直接就将周峰夸到了天上。 周峰的眼神时不时地就飘向周山河,那是得意也是炫耀。 怎么着? 你是老子又能如何?我这个当儿子的就是比你强! 王丽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周峰,旁的时候她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多看几眼周峰,因为会传闲话,可现在就没事了,父母在感谢人家呢,她多看几眼救命恩人这就无可厚非了。 “周峰啊,你救了我们闺女。我和孩子爸爸琢磨着不能让好人寒了心,所以我们就买了一些东西拎过来了,还有我们还准备了100块钱。这钱你拿着,我们知道救命之恩不能用钱来衡量,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李彩霞不由分说就将钱塞进了周峰的怀里。 炕上放了一堆东西,有罐头,有蜜果子,有炸麻花,有麦乳精,还有各式各样的饼干,苹果,香蕉,还有一袋大米。 这些谢礼不可谓不丰厚了。 虽然心里很想收下这些东西,可周峰面上还是要礼貌地撕吧两下。 王丽是个实心眼,她还以为周峰真不想要呢,赶紧上前将周峰撕吧出来的钱往周峰兜里揣。 这一撕吧,王丽的手刮到了周峰衣服上的扣子。 手上本就有烫伤现在又被扣子刮了一下,王丽疼的嘴角直嘶嘶。 周峰不动声色,“王知青,你手受伤了?” “嗯,是烫伤。暖壶开水烫的。”王丽闻言,心里有一阵失落。 昨天坐着牛车去镇上的时候,她和吕晓红说了自己手被烫伤的事情,周峰就坐在她旁边。 周峰没听到? 看来他对自己确实没什么想法。 王丽心里升腾起一抹苦涩,原来村里人还传说周峰对自己有意思,看来传言并不那么可信啊。 因为长的好看,王丽收获过很多男人爱怜的目光,冷不丁有一个男同志对她不感兴趣了,王丽反倒生出一抹叛逆。 她很希望周峰也如旁人一样对她多一分关注。 “我昨天抓了獾子,獾子油可以治疗烫伤,我给你倒一点,你拿去敷手。”周峰说道,同时已经往厨房走去了。 张彩莲笑道:“女孩子要娇养,可千万不能落下什么疤痕啊,尤其王知青长的还这么好看。” 一会儿,周峰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回来了。 “给你獾子油,王知青。” “好,谢谢。”王丽心里很熨帖,同时她也忍不住期待要是这獾子油是周峰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多好。 坐了一会儿,李彩霞和王青山起身告辞。 周家人自然要客套地挽留一下,送人出了门,一行人才回了屋子。 看着满炕的东西,张彩莲又忍不住乐呵了,“我的好大儿啊,这些天家里像过年一样。人家还给咱买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这香蕉,看着黄灿灿的,真好,看着就能好吃。” 周峰给张彩莲掰了一根香蕉,“妈,吃香蕉。香蕉就黄灿灿的时候好吃,等再过两天黑了吧唧的就难吃了。” 张彩莲还舍不得,周峰直接将香蕉扒开喂到张彩莲嘴里。 “真甜,真绵啊。”张彩莲舔了舔嘴唇,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吃香蕉的快乐里。 这年代的东北水果里,香蕉属于市面上不容易买到且昂贵的水果。 王丽将能买到香蕉想必也是有特殊渠道,足以看出来人家来感谢的心有多诚。 眼看香蕉还有很多,周峰直接将香蕉分了,力保每人都分到一个。 小妞和二蛋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香蕉,他们简直要被香蕉的味道征服了,两个小豆丁边吃香蕉边在地上蹦跶,嘴里嚷嚷着,“真好吃!真好吃!” 老太太也嚼着香蕉,闭着眼睛慢慢品尝香蕉的味道,半晌才道:“还是我小孙子孝顺。” 周峰嘿嘿笑将自己的那根香蕉也给了老太太,“奶奶,我这根香蕉也给你吃。” “不要,小峰,你吃。你是孩子,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能和小孩子抢吃的?”老太太推辞的很认真,连嘴里的香蕉也不嚼了。 “好,那我吃。”周峰剥开香蕉在老太太注视下吃没了。 可能是因为吃了香蕉,今天的周山河没有一句阴阳怪气,也没有一句打压的话,看周峰的眼神都没情绪了。 第七十二章 孤狼出现 中午的时候,天气转阴,一阵寒风过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这场雪一直下到了晚上。 地上是厚厚的一层雪。 屋子里点着煤油灯,大家在做饭,从屋子里透出的萤黄色光晕照在白色的雪上。 家里有女人在做饭,周峰闲着没事就给两个侄子侄女堆了两个小雪人。 雪人堆的不错,有鼻子有眼睛,哄的两个侄子侄女戴着手套又蹦又跳,开心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小叔真好!” “最喜欢小叔了!” 周峰成了孩子王,惹得隔了好几家的王狗剩也跑过来凑热闹了。 “这雪人堆的真不错,咱们打雪仗吧?”王狗剩提议。 “好啊,”周峰率先扔出去一个大雪球打在了王狗剩的脸蛋上。 王狗剩不甘示弱,也扔了一个雪球打在周峰脸上。 很快,四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好不快乐。 等周峰家快要吃饭了,王狗剩才垂头丧气地要离开。 周峰以为王狗剩想吃肉,便道:“狗剩,要不在我家吃点饭吧?” “不了。我回去吧。”王狗剩似乎有心事,刚刚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 “狗剩,咋了?”周峰拉住王狗剩的胳膊。 王狗剩张了张嘴唇,寻思了半天还是没说话,“没事,我先走了。” 哎,家丑不可外扬。 哪怕是面对周峰哥,王狗剩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不想回家,因为家里李老头在呢,母亲和李老头在屋子里嘀嘀咕咕了好久,母亲将家里的弟弟也赶去了奶奶家。 王狗剩不傻。 他知道老王头一直黏着母亲是做什么。 老王头是想和亲妈搭伙过日子。 可爸爸才死了一年啊,亲妈怎么可以就这样找了新的男人? 王狗剩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哪怕他提出反对意见,母亲也不会在乎他的想法。 心里越了越憋闷,王狗剩没直接回家。 要不,去山里打大黑瞎子呢? 都下雪了,黑瞎子应该钻进山洞里冬眠了吧。 这个时候如果找个靠谱的人,和他一起去山上杀黑瞎子仓应该会有收获吧。 家里有了钱,母亲应该不会有再找个男人的想法了吧? 王狗剩在村路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越是琢磨这个想法,他觉得这个想法越是可行。 可思来想去,王狗剩却找不到一个靠谱的人。谁家靠谱的人晚上出来打黑瞎子啊? “周大哥也不会去的。” 漆黑的夜里,王狗剩手里拿着弹弓,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淘腾出来的侵刀,毅然决然地往山上而去。 哪怕这条路走他走了好几次了,可再次走这条路,他依旧忍不住心惊胆颤。 高大的树木如鬼魅一样在四周林立,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动物在鸣叫。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王狗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起肩膀。 “我不能怕,爸走了,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要顶立门户。”王狗剩将拳头紧握,“我不要母亲嫁给别人。”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山里的能见范围更低了。 王狗剩找来干燥的树枝,点燃树枝后,他将火把拿在手里。 路上有了些许光亮。 走着走着,路过一片杨树林的时候,在一棵歪脖子的杨树下面有了些许动静。 在一堆干枯的灌木丛中,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倏然闪过。 身影不大,王狗剩甚至和那个白色身影的眼睛对视上了。 可自从对视上后,它就不动了,老老实实像是死了一样,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你。 “兔子?” 果然有收获! 王狗剩很高兴,怕自己走近吓跑野兔,他赶紧拿出弹弓和钢珠。 他从小就玩弹弓,原来是用泥球来打猎物,准度可以,就是力度不行,伤害值较低,打到的猎物都跑了。 现在他手里的钢珠是他攒了好久才攒到的。 ‘砰!’ 钢珠射出。 正中野兔脑袋。 当时野兔就倒地不起了。 一人一兔距离不过2米,王狗剩快走两步抬手就将野兔抓在手里。 野兔没死,可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狗剩从兜里掏出侵刀,将野兔脖子一割,放了血后就将野兔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麻袋里。 “今天运气还真好,竟然碰到一只吓破胆的野兔!明天让妈妈做红烧兔肉!”王狗剩喃喃自语。 刚上山就遇到了好事,开门大吉。 这让王狗剩紧张不安的情绪也削减了几分。 他洋溢在明天要吃兔肉的喜悦里,也没那么警戒了。 不远处,一道幽绿色的光影在山林中浮现。 那道光晕如萤火虫一样不时移动。 王狗剩走了一段路,扭了下脑袋,“不对啊,怎么感觉有脚步声?” 漆黑的丛林里一道绿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火把照耀下。 一只成年狼的身影倏然出现。 “狼!” 王狗剩肝胆欲碎。 他在山中走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遇到过狼?! 可今天晚上竟然碰到了! 他哪里还能想那么多,掉头就跑。 身后的狼仰天长啸一声,迅速奔过来。 王狗剩距离这只狼距离也才10米左右,这样的情况下,人哪里能跑的过狼啊? “不能死!不能死!”王狗剩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慌张之下,他赶紧扔下背上的麻袋。 麻袋里还装着野兔呢。 兔肉就先甭想了,反正现在他不能成为那盘菜! 狼顷刻而至,如王狗剩预料的那样,这只狼确实被血腥味浓烈的野兔所吸引。 它站在麻袋旁边嗅了嗅,还用嘴拱了拱面前的麻袋。 可下一秒。 超出王狗剩的预料,狼没有在装着野兔的麻袋旁边停留太久。 那只狼盯着王狗剩的身影拔腿就追。 “啊!啊!” 王狗剩要吓死了,他赶紧往最近的一棵树上爬。 谢天谢地。 他反应迅速,用兔子肉吸引了狼的视线两三秒钟。 可悲催的是,他没将系在麻袋上的绳子解开,野兔没暴露,狼还是将他当成首要攻击对象! 毕竟是村子里的孩子,爬树是每个孩子的必备技能。 尤其是王狗剩还是孩子王,手脚一蹿,他三下五除二就在树上爬了好几米。 火把早就掉落在地。 第七十三章 咋生了一个上天入地的孙猴子! 狼嚎叫几声,在树下来回转悠,视线一刻也没有移开树上的王狗剩。 王狗剩手脚冰凉,紧张刺激劲一过,他额头,脸,全身的每个地方都在冒冷汗。 太吓人了。 差一点他就被狼咬死了。 回想刚刚那一幕。 王狗剩仍旧觉得十分惊险,他用手捂着胸口,“不能死,不能死,我还要养家呢。” 很快火把的光渐渐微弱。 20多分钟后,火把彻底熄灭了。 四周归于黑暗。 只剩下树下那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狼继续嚎叫,这样的叫声在幽深的夜里显得分外瘆人。 王狗剩咽了一下口水,眼眶忍不住泛红,他蜷缩成一团,无助的喊着:“有人吗?救救我!” 没有回应。 只有山中的风在不停地拍打树木,树叶在簌簌作响。 猎物近在眼前,可却碰不到摸不着,更进不了嘴。 狼的耐心渐渐被消耗的所剩无几。 它开始不断的往树上跳跃,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试图撕咬王狗剩的腿。 “嗷呜!” 一声尖锐的吼叫。 王狗剩心惊胆颤,他继续往树上爬。 这棵杨树总高度不过5米,现在他在3米左右的距离,狼刚刚那一跃,差点抓住他的脚。 可再往上面爬,树干越细,稍加不注意树干就会裂开。 “怎么办?” 王狗剩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只想让家人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往上爬了一米,杨树没了枝干。刚刚他还能坐在树的分叉枝干上,现在他只能双手双脚缠住树然后一动不动。 山中的气温逐渐降低。 王狗剩吐出一团冷气,身子也有点抽筋。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要是一会儿我把不住掉下去了,我是不是会死啊?”王狗剩哭了。 死了也就死了。 他大不了陪地下的父亲,可母亲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他不想死啊。 …… 吃过晚饭后,周峰一直心神不宁。 今天晚上的王狗剩明显有心事,他该不会又要上山了吧? 想到这周峰心里就是一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周峰从来也不是什么大圣母,可从重生回来,王寡妇和王狗剩就给他提供了不少猎物信息。 再者,王狗剩只是犟不是坏…… 不帮王狗剩一把,王狗剩一个孩子再犯倔怎么办? “行吧,再去王寡妇家里看看吧。”周峰和张彩莲说了一声便往王寡妇家里走去。 到了王寡妇家里,才到门口。 他就听到里面有隐隐的说话声。 “王寡妇,你看咱们两的亲事也谈妥了,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在这住吧?”李老头道,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同时,李老头的手也不安分的往王寡妇的手上挪。 王寡妇将手抽回,眼睛一斜,“哪里就谈妥了?三转一响,还有那50块钱彩礼你还没给我呢。” “我答应你的事情还能差了你。咱们屯里屯亲的,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李老头迫不及待,“孩子们也去了奶奶家了,这屋子就咱们两,不会有人知道。” “不行。”王寡妇道:“我还没和我家狗剩说呢,这孩子敏感,我怕他对我有想法。李老头,你先回去……” “不想等了。”李老头挪了下屁股,张开两个膀子就要去搂王寡妇。 王寡妇本想拒绝,可身子一软,她竟然没了力气推搡面前的男人。 说起来家里那个死鬼也走了那么长时间了,她也好久没那啥了,男人想这码事,女人就不想了吗? 站在门口的周峰老脸一红。 可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是真等下去,两人真往炕上爬就麻烦了。 “咚咚咚。” 周峰敲了敲房门,“王婶,狗剩在家吗?” 黑暗的夜里,这几声敲门的动静格外响亮。 屋子里的两人被吓了一大跳。 李老头怔愣一秒后赶紧翻开地上的柜子,缩着个身子就要往里面藏。 深更半夜的,一男一女被人抓到共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他和王寡妇的名声都别想好。 屋子里,扑通扑通的。 王寡妇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呢,她呼吸急促,连忙喊道:“周峰么?狗剩不在家,他去他奶奶家里住了。” “哦,是吗?那我去找找!那会儿狗剩从我家里走的时候,看他像有心事,我怕他再上山。”周峰说道。 不是周峰明知狗剩不在家,还故意打扰王寡妇两人的好事。 实在是他一个外人找王狗剩不来家里找,反倒直接去王狗剩奶家,若是事后让王寡妇知道他来找过,那才尴尬呢。 所以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装作没事人。 “啊!”王寡妇顿时着急起来了,现在她哪里还有那些旖旎心思。 “周峰,你等着,我现在穿上衣服,咱们一起去孩子奶家看看。这孩子,我就不该让他去旁人家睡!” 王寡妇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咋就生了一个这样上天入地的孙猴子呢! 王狗剩不将家里搅的天翻地覆就不会罢休! 果不其然,两人去了王狗剩奶家的时候,他奶家只有王狗剩弟弟在,王狗剩压根没来。 王狗剩不在奶奶家睡觉的理由也大差不差,“他要回家里睡觉。” “怎么办才好啊?”王寡妇急的落泪“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不听话,我也不知道咋整?村里谁家孩子也不像他这么虎啊!” “我找王叔去山上看看。”周峰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王寡妇拽着周峰的袖子。 “婶子,你在家吧,到时候我和王叔顾不了那么多。” 好说歹说,王寡妇最终是留在家里了。 周峰回家说了一声,张彩莲和周山河一听这话,连忙连住。 “周峰,你回来!今天晚上你要是敢上山,你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周山河怒声吼道“白天上山我也不说你什么了,你晚上上山就是不行! 犯不着为了别人的命把自己命搭进去!” 周峰赶在周山河爆发前离开。 该如何做,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回家只是通知,并不是来争取周山河同志的同意。 第七十四章 新脑子就是好用 门‘咣当’一声重重合上。 周山河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真是反了天了,周峰不把我的话当话了!” 实在气不过,周山河还将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缸子里面的茶水飞溅,喷在了周山河的脸上。 他胡乱捡起炕上的抹布擦了擦脸。 张彩莲本来也生气,可被周山河这一举动弄的哭笑不得,“当家的,那是我擦脚抹布,还湿乎着呢……” 周山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随手抓起炕上的另外一块抹布往脸上擦了擦。 张彩莲龇牙咧嘴。 她弱弱道:“当家的,那是你擦脚抹布,你有脚气……” “孩子妈,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周山河呼哧呼哧的。 “没说啥。我说我去倒洗脚水了。” 张彩莲下地,端着洗脚盆就走了。 等周山河气消了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什么了。 已经散没了的气又回来了。 他也不脱衣服,直接将脑袋蒙在被褥里面,一直到喘不上来气了才探出脑袋。 屋子里里煤油灯也灭了。 幽深的夜里,张彩莲幽幽说道:“咱家小峰做事有分寸,他和以前不同了,我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干!” “谁知道呢?”周山河不想听张彩莲夸周峰,随口说道:“反正这次不论他拿回来什么猎物,我一口不吃。” …… 周峰找了王粮仓说明此事,王粮仓本来要睡了,可听闻周峰的话立刻拿枪就走。 正好,和大队长借的枪就在手里呢。 他和周峰可以一人一把猎枪。 李娟披着衣服出来,小声在王粮仓耳边说道:“当家的,别去了,这么晚了。山上啥都有。” “不行,狗剩再怎么胡闹也是个孩子,我不能让狗剩出事。”王粮仓哄了哄自己的小媳妇,“你先回去睡吧。不用担心我。” 李娟一瞪眼“去去去!今天晚上你要是上山,以后我去你闺女那屋子睡。以后都别碰我。” 王粮仓没吭声,先糊弄过去吧。 他实在不能放任一个孩子在山上。 周峰挑眉,完了,师父没听小师娘的话,等师父回来说不定要跪搓衣板了! 两人往山上而去。 夜晚的山林确实和白天大有不同,置身山林中,仿佛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在山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峰和王粮仓依旧一无所获。 山脉幅员辽阔,一个山峰连着一个山峰,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在山中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来都来了,不把孩子找回去,两人都于心不忍。 为了不惊动山林中的动物,也为了提高警惕,在山中走路的时候,两人非必要没有交谈。 就这么安静的走着。 黑暗的氛围更增强了人的感官灵敏度。 不知名的鸟在树上飞起,噗簌噗簌扇动翅膀,惊起几片落叶。 某个草丛中有野兔或者野鸡之类的小动物蹿起,不待人有所察觉又一溜烟的逃走。 一排排高大的树木似乎将这片山林围成一个屏障,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这么找下去实在不是个办法。 周峰思来想去,眉毛一挑,“王叔,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王粮仓问道。 “和我来,到那你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 哪怕四周很暗,几乎快要让人辨别不出方向,可周峰还是凭借自己两世的跑山经验,快速环顾一周,带着王粮仓往附近最高的一处山脉前进。 夜晚的山路更加不好走。 除了要防备狼,老虎,还有黑瞎子这样的生物,更要防备山里的毒蛇。 一般猛兽体型都很庞大,走近了人可以轻易看到,可很多毒蛇和大地树木一个颜色,它们在黑暗中潜伏,一个不小心就会扭动身子缠绕上来。 怕周峰走的太急,忽略这些潜在的危险因素,王粮仓的神经时刻紧绷着,时不时就要蹿到周峰前面敲敲打打。 弄的周峰本没有什么波澜的心也是紧张兮兮。 这样晃晃悠悠的到了山顶。 周峰在附近拾掇了一些干树枝装在袋子里后,他便找到一棵最高的杨树爬了上去。 到了杨树的最顶端,周峰将树枝点燃,红色的火把在山林中的最高点闪耀,宛如一颗指路明灯。 王粮仓坐在地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周峰要做什么,“是个办法。这么多年村里都没有王狗剩这样的熊孩子了,让我都忘记了该咋找人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感叹道:“新脑子就是好使。哎,就是可惜了,周峰看不上我家海棠……” 是不是好办法,需要王狗剩来配合。 若是王狗剩压根没遇到危险,也不想要别人帮忙,就算这块有路引,他也一样会装作看不到,仍然会在自己的打猎之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周峰等的心力交瘁,他在火把里又加了些树枝来维持火把的亮度。 “傻孩子啊,你看到了吗?看到就过来!我就只救你一次了,以后你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周峰喃喃自语。 …… 而此时,体力快要耗尽的王狗剩近乎绝望。 他的眼泪都流干了。 树下面的狼依旧没有离去。 只不过和那会相比,现在的这只成年狼有些倦怠了。 它似乎不急于一时,也不想花费工夫了,它安静地趴在树下面,时不时张开大嘴恐吓王狗剩。 一阵狂风吹来,抱着树的王狗剩摇摇欲坠。 待风停下来,王狗剩睁开眼睛,眼角余光处似乎有一道红晕在闪烁。 “什么东西?” 王狗剩顺着光亮的方向看去。 刚刚明明没有光亮的啊,四周只是一片漆黑。 细细看去。 那道红色的光似乎是火把之类的东西。 他看不清楚,“难不成也有人在山上?” 只要有人在山上,那就有希望救自己。 王狗剩眼神一亮,他扯脖子喊了好多声,可没有人回应。 怕别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更怕别人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后辨别不出方位。 王狗剩又试探性的往树下面滑了一米,他用侵刀将下面的树干砍下来。 “嗷呜!嗷呜!”瘆人的吼声在山林中回荡。 那只狼又升腾起斗志,不停地往上跳跃试图抓住王狗剩的脚。 王狗剩小心翼翼地缩着身子,他呼吸加剧,终于他将树枝砍下来拿在手里。然后他用另外一只手往上攀爬。 爬到一定高度后,王狗剩用嘴叼着树枝,一只手抱着树,另外一只手点燃火柴。 在费了一些工夫后,火柴终于成功划着,树枝也被点燃。 王狗剩用仅剩的力气单手拿着火把挥舞了几下。 第七十五章 暴揍熊孩子 “嗷呜!嗷呜!”狼在不停的狂吠。 一番修整之后,现在的它斗志更为昂扬。 王狗剩心惊胆战,力气渐渐耗尽,没有人过来,他想将火把用绳子绑在树上,可绳子刚拿在手里,他太冷了一时没拿住,绳子落在地上。 狼走到绳子边,左看右看,用尖锐的牙齿咬断了绳子。 王狗剩心里一颤,他实在拿不动火把了,只好用身子和树将火把的底端夹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怀中的树枝越来越少,火都快要烧到了王狗剩的衣服上了。 “怎么办啊?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算了吧。死在山上也是自己自作自受了。”看着灰暗的四周,王狗剩喃喃自语。 远在另外一座山岚的周峰将手里的火把熄灭。 他迅速爬下了树。 “王叔,走!”周峰道。 王粮仓道:“回去吗?王狗剩还没过来呢!咱们现在走了,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不是,我看到另外一座山上有亮光。不知道是不是王狗剩,咱们去看看吧。” “好!” 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点眉目了,王粮仓松了一口气。 有了方向,那就好办了。 两人快步离去,翻过了三座山峰,周峰没有听到王狗剩的呼喊,反倒听到一阵一阵的嗷呜声音。 “王狗剩!你在吗?”周峰大声喊道。 见周峰喊了,王粮仓也跟着喊起来。 空寂的山谷里,一老一少的声音在层层叠叠的交织。 狼叫声时有时无,根据周峰这么多年的打猎经验,他可以很肯定狼应该是发现了猎物,现在正在对猎物进行恐吓。 而且狼的声音是朝上面发出的,不出他预料,应该是有人爬到了树上。 因为狼的叫声是断断续续的,为了辨别方位,周峰和王粮仓只好走走停停。 想要大致辨别方向可以,可要精准定位什么人和物在什么位置,就需要更多的声音情报。 寒冷的环境和疲倦的身体让王狗剩忍不住想要松开手。 可隐隐约约的。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 还是不同的声音。 在一遍遍的呼喊自己的名字。 “是自己的错觉吗?”王狗剩忍不住怀疑,可再仔细听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 不再如天空中的云朵一样虚无缥缈,真切的就像真有人朝着自己靠近。 猛地,王狗剩眼神一亮。 他没听错! 真是有人在喊自己! “救命!救命!”王狗剩大声回应,兴奋和激动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蹿。 有救了! 有救了! 周峰和王粮仓也听到了王狗剩的声音,两人面色俱是一喜。 “走!终于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了!等抓到他,我非要把他屁股揍开花不可!”王粮仓说道“周峰,你也要揍他! 气死个人了! 周峰,你听到我……” 见周峰没反应,王粮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 “嘘,”周峰将手指头竖在自己的鼻子下面,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处密林。 同时,周峰慢慢将背上的猎枪拿在手里。 这是…… 王粮仓顺着周峰的视线看去,然后他看到了在那处密林里似乎有个黄色的身影在挪动。 手电筒的光照射在别处。 导致王粮仓并不能太看清那处密林里藏着的生物是什么。 可很快,他眼神一动。 “老虎崽子!” 天啊!王粮仓兴奋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好想开一枪啊。 要是开上这一枪,以后看徐炮还敢在他面前嘚瑟不。 只是老虎崽子也察觉到了危险,在看到有人在身边,它‘噔噔噔’几下就跑了。 周峰的枪刚拨开保险,老虎崽子就消失不见。 “不见了!”王粮仓快步走到灌木丛,“没了!” 高兴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我还想搂上一枪呢。”老虎崽子可以不是他的,可他要搂上一枪以后才有的吹啊。 “王叔,”周峰拨开灌木丛和几棵小矮树,“你看地上有血迹。” 手电筒一照,地上一片鲜红的血迹覆盖在上面。 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在鲜血下面还是血,只不过下面的血已经发暗发黑了。 想来老虎崽子不是现在才受伤,据周峰推测,老虎崽子应该受伤有两三个小时了。 王粮仓一看,“果真如此。” “这只猞猁受了重伤,跑不远。”周峰道。 “咱们好好找找?”王粮仓沉浸在枪猎老虎崽子的快乐中。 周峰觉得无奈又好笑,“王叔,咱们来山上是来找王狗剩。” “哦。”王粮仓挠挠头。 “快走!王叔!我听到王狗剩的喊声了!” 周峰哪里还能去管老虎崽子,王狗剩那一声声‘救命’让他心头发紧。 王粮仓也将这次和猞猁的意外邂逅抛之脑后。 “走!救王狗剩要紧!我还要揍他一顿!老子为了救他连老虎崽子都没打!” 王粮仓紧随其后。 终于两人循着声音找到了王狗剩。 快到目的地,周峰率先端枪上脸。 ‘砰!’ 一声枪响,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狼瞬间倒在地上。 它死的悄无声息。 或许直到死了,它都不知道是谁开枪弄死它的。 狼死了,王狗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的膀胱一紧。 他好想尿出来。 王狗剩看了一眼面前倒地身亡的狼,又迅速环顾一周,他看到了在手电筒照耀下朝着他缓缓走来的周峰和王粮仓。 “周大哥,”王粮仓喊道,眼泪倾泄而下。 “还好你来,要不然我就死了。” 王狗剩往树下滑动,等快到地面的时候,他的手实在没了力气,松开树木,他跌坐在地上。 周峰过去,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没个记性! “周大哥,”王狗剩抱住周峰的大腿。 周峰却一脚将他踹在地上,“眼泪憋回去!” 王粮仓这暴脾气忍不了,他抓住王狗剩,扒掉他的裤子,大巴掌就扇过去了。 “我让你半夜上山,我让你半夜上山!你父亲在的时候,我和你父亲有些交情,他要是知道你今天差点死在山上,他在地下还能好好投胎去吗?”王粮仓一边骂一边打。 王狗剩嗷嗷哭着,王粮仓不停手,打了半个小时后,王粮仓觉得自己的手扇麻了,还有点疼。 周峰很有眼色的递过去一根树枝。 “王叔,用这个打!别伤了你的手!”周峰道。 王狗剩抬头,眸光幽怨地看向周峰。 周峰无视,王粮仓可不管这个那个,他抬起树枝就往王狗剩的屁股上抽去。 一条条红色的道子在王狗剩本就红肿的屁股上出现。 等王粮仓累的不行了,他才停下了手,将树枝递给周峰,“周峰,你也试试?” 周峰接过树枝,却发现王狗剩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他。 第七十六章 捡漏一只老虎崽子 “狗剩,你能不能别折腾了?”周峰道。 王狗剩情绪突然崩溃,“我不折腾怎么办?周大哥,我不想让我妈妈嫁人……” “行了。别嚎了,事情总有个解决办法。”周峰道:“回家!” 王狗剩从地上爬起来,屁股疼的厉害,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王粮仓本想让王狗剩自己走,可后来看不下去了,还是将王狗剩一把扛在肩膀上。 周峰将狼皮剥下来放在肩膀上扛着。 几人下山,路过刚刚老虎崽子藏身的地方的时候,王粮仓还是一阵唏嘘。 “哎,白瞎了那只老虎崽子!” 话音落下。 王狗剩一指前面的一处灌木丛,“周大哥,王叔,前面好像有动静!” 周峰悄悄地摸了过去。 等走到近处,他看到一只猞猁正拖着两条腿往前移动。 猞猁的脖子处有一个大大的血窟窿,鲜红的血正汨汨地往外面流淌。 听到动静,那猞猁还想负隅顽抗快速脱身。 可它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它跑不快了。 周峰端枪上脸,本想给猞猁来上一枪,后来想想他又道:“王叔,你来开枪。猞猁皮咱们三个平分!” “我开枪?” 王粮仓面上一喜,他这辈子也能干下来猞猁了? “对,王叔,你来开枪。”周峰继续说道。 王粮仓高兴了,他将王狗剩放在地上,然后端枪过来了。 走到猞猁身边。 猞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眸光悲切而绝望。 王粮仓的视线和猞猁的视线相对。 多年的打猎经验,早就让王粮仓的心坚硬如铁。 他端枪上脸。 ‘砰!’ 一声枪响,猞猁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这是预料之内的结果。 周峰上前将猞猁放在麻袋里。 猞猁出现的地方距离王狗剩上树的地方不过100米,而且受伤的时间和狼出现的时间也相近,不难推测应该是狼让猞猁身受重伤。 不过猞猁逃跑的及时,再加上狼被王狗剩身上的猎物和王狗剩吸引,所以才让猞猁短暂的逃过一劫。 看着麻袋里的东西,周峰不由得笑出了声音。 “咋了?周峰?”王粮仓纳闷问道。 “觉得有意思。”周峰笑道:“这只狼太贪心,啥都想要,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野兔没吃一口不说,老虎崽子也被咱们捡了漏。” “是啊,”王粮仓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王狗剩不哭了,抹了把泪,笑的咯吱咯吱的。 周峰回头瞪了王狗剩一眼,王狗剩一抿嘴就将脸埋到王粮仓的后背了。 周峰在前面探路,王粮仓背着王狗剩在后面走。 一个半小时后,三人回到王寡妇家里。 王寡妇哭的像个泪人,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王寡妇没拿笤帚打。 她只是哭,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本来应该是很悲伤的氛围,可周峰看到王寡妇脸上晶莹的鼻涕泡就那样水灵灵的进了嘴,还是很想笑。 此情此景,笑的话实在不合时宜,他只能扭过脑袋,掐自己的手掌心。 “王狗剩,咱们断绝母子关系吧,我养不了你,断了关系后,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死在山上也行。反正咱们没什么关系,你死了我也不心疼……”王寡妇哭着说道:“你爸爸在天之灵就不会怪我……” 王寡妇说的很真,还将早就替王狗剩收拾好的衣服包裹往外面扔。 王狗剩哪里见过亲妈这样啊,在他的认知里,亲妈打他才是正常操作,冷不丁不打他了,还要将他往外面撵,这…… 亲妈真打算和自己恩断义绝了?自己真的让母亲伤透了心? 王狗剩哭的很大声,他跪在地上拽着王寡妇求饶,说他会改说他以后再也不偷摸上山了。 王寡妇还是将王狗剩往外面推。 王狗剩被推了好几米远,地上的雪都被王狗剩的裤子扫干净了。 他嘴里依旧是各种保证,说的真真切切。 母子两闹着,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 周峰拽了拽还在看热闹的王粮仓,“王叔,咱回家吧?” “再等等吧,还别说,年纪大就喜欢听小孩子哭。”王粮仓道。 “王叔……”你属实有点小变态在身上。 “那我回去了,你自己看吧。困了。” “哪有那么多觉好睡……”王粮仓跟在周峰屁股后面,“你又没媳妇。” 周峰笑了“王叔,你是不是怕王婶让你跪搓衣板啊,才不想回家……” “滚!”王粮仓瞪了周峰一眼,气哼哼的离开了。 周家院子里没有多少雪,可寂静的夜里,总会放大很多声音。 周峰蹑手蹑脚地朝着自己那屋子走去。 还是让张彩莲和周山河听的分明。 周山河从炕上爬起来,见外面人的身影是周峰,他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倒在炕上。 张彩莲暗自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周山河的呼噜声响彻了整间屋子。 …… 第二天一早。 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家才开始吃早饭。 因为昨天周峰回来的晚,老太太怕孙子睡不好觉,特意让家里晚点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周山河一边秃噜手里的红薯稀饭粥,一边哼唧道:“周峰,你早上回来的?还是昨天晚上回来的?” 张彩莲抿唇,没揭发自家男人的小九九。 “昨天晚上。”周峰吃了一口稀饭。 老太太赶紧将大白面馒头往周峰手里塞,“小孙子,昨天晚上回来的晚,累了吧?多吃点白面馒头,光吃稀饭不顶饱,时间长了长身体吃不消。” 周峰将白面馒头掰成两半,“奶,你也吃。” “我不吃,”老太太摇头,“我都快吃饱了。” 周峰将手里的馒头又掰成了两半,另外四分之三的馒头重新放回了盆里。 饭桌上总共只有两个白面馒头,他哪里能吃那么多? “哎呀,能吃饱么?”老太太叹气,“待会去我屋子里,我要好好说道一下你。” 周石最不乐意听老太太说这些话,他伸手去盆里拿了一块白面馒头往嘴里塞。 他嚼的很用力,似乎是要将手里的馒头抽筋剥骨一般。 奶奶太偏心了,说什么要让周峰去她屋子里说道,其实就是偷偷给小弟好吃的,好吃的没自己一份。 第七十七章 续命成功 小妞吃光了自己的红薯稀饭粥,嘴角还挂着一粒小米,她仰着小脸问周峰,“小叔,你昨天晚上去山上打到猎物了吗?” 奶声奶气的,听的人心里暖融融的。 周峰伸手要将小妞脸上的饭粒擦掉,刚想说话。 “打什么猎物?”周山河笑了下,“小妞,你当你小叔是村子里的炮手啊?他上山是运气好,可哪能次次都打到猎物?” 空着手回来的,周山河亲眼所见。 话音落下。 就见王寡妇领着王狗剩过来了。 “周峰,在家没?”王寡妇喊了一声。 按理说不该在人家吃饭的时候过来,王寡妇自然知道这个理,可一来这还是赶上人家吃饭了。 王寡妇觉得挺不好意思。 周峰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迎了出去。 “王婶,我在家呢。” 王寡妇讪讪一笑,“周峰,你先去吃饭,我就是带着狗剩过来感谢你的,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吃饭。” “行,那你进来。” 周峰将王寡妇和王狗剩请进了屋子。 张彩莲寒暄道:“狗剩妈,吃了没?没吃的话坐下来吃点。” “吃了,吃完过来的。你们吃。”王寡妇也寒暄了一句。 母子两人在屋子里的炕沿上坐着,走的时候,周峰还特意深深地看了两眼王狗剩,这眼睛肿的啊,像核桃一样。 本来周家人也快要吃完了,周峰回了饭桌上三下五除二一顿扫荡后放下碗筷,“吃饱了。” 然后周峰去了里屋。 家里来客人了,周山河和张彩莲也要过去陪一下。 “周峰,谢谢你。”王寡妇从炕上下来,拉着王狗剩就要跪下。 “王婶,不用这样,”周峰拦住。 张彩莲也去扶,“小峰就是热心肠,咱们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么外道。” “周峰真是帮了我大忙,昨天晚上我越寻思心里越难受,要是我家狗剩真从树上掉下来,被狼吃了,那简直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王寡妇声音哽咽。 “不说那个了,狗剩也知错了。以后好好的,知道了吗啊?”周峰瞪了王狗剩一眼。 王狗剩眯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我知道错了,我和妈妈保证了,18岁之前,我不会在山上打猎了。” 王狗剩的表情真挚不作假,周峰松了一口气。 还好。 以后如何暂且不论,如果王狗剩真能言出必行,起码他不会14岁就死了,也许能活到18岁或者更久。 也算是改变了身边人的人生轨迹吧,周峰心里还蛮有成就感。 “周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你们打了一只猞猁,还有一只兔子,这兔子和猞猁我们家不能要,你和王炮……”王寡妇将手里的麻袋放在地上。 麻袋松开一个口子,里面的兔子和猞猁各露出一个腿。 周山河一愣,神色一僵,敢情打到猎物了?不过猎物在王寡妇家里? “哎呀,王婶,兔子是你们家狗剩打的;猞猁是我们三个发现的,王炮开的枪,当时我们三个决定了,这张猞猁皮卖了钱的话,我们三个平分。”周峰解释道。 周山河松了一口气,不过面色还是有些僵硬。 “我知道,”王寡妇拍大腿,“这兔子我们家不能要,周峰,是你带头去找我们家狗剩,这兔子你们家拿去吃。 我要是再拿了,这不是没良心么? 本来我们家就该提着东西过来感谢,可现在家里实在没钱…… 还有这只猞猁,我们家不要,狗剩和我说了,他就是叫唤一声,没起什么作用,要不是你和王炮急着去救狗剩,这猞猁哪里还有我们家狗剩什么事啊?” 王寡妇也就是嘴碎点,好说,可要说人品上有什么瑕疵,还真没有。 周峰还是拒绝,“真不行,兔子你们拿回去,至于猞猁,我们三个都约定好了。” “你和王炮说好了,当时我们家狗剩可没答应,”王寡妇依旧拒绝。 “这样吧,兔子我们拿了,这猞猁还是我们三分……”周峰好说歹说,最终说服了王寡妇同意此事。 “真是个好孩子啊,”王寡妇眼眶红了。 其实王寡妇心里明镜似的,周峰和王粮仓之所以同意平分猎物,就是在帮衬他们家啊。 这只猞猁按道理来讲,可分可不分,就算不将猞猁分到给她们家,也没什么毛病啊。 一张猞猁皮能卖上1000多块钱呢,平均到每个人身上起码300多块钱呢,300多块钱真的能帮他们孤儿寡母老大忙了。 又是一通感谢,王寡妇还夸周山河和张彩莲生了一个好儿子。 周山河面皮抽抽着,他皮笑肉不笑。 猞猁不能吃,可兔子呢? 昨天晚上他可放出话来了,周峰带回来什么他都不吃,难不成这次他依旧要看别人吃? 张彩莲的笑容倒是很真挚,“我家小峰打小就仁义。” 王寡妇带着王狗剩出门,逢人就说周峰和王粮仓的英勇事迹。 好话那是说了一箩筐。 徐炮懵了,他不关心周峰和王粮仓救人的事情,他只在乎王粮仓打猞猁这事? 那个老东西还有这能耐呢? 自打开始上山打猎,徐炮就处处压王粮仓一头,村人更是早早的将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炮’字,以此来表明他在众多猎手中的打猎地位。 可没想到,王粮仓一把年纪了,还有反超自己的趋势了? 徐炮皱着眉头,眉心处深的能夹死苍蝇。 “徐炮,干啥去啊?” 想什么来什么,徐炮刚想要多问两嘴王寡妇呢,王粮仓就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出来了。 王粮仓挑眉竖眼,明显气势足了,说话有底气了。 “你打到猞猁了?”徐炮问道。 “啊。”王粮仓嘴角咧着,一笑眼角处的皱纹就更深了。 “咋打到的啊?” 王粮仓笑道:“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形势有多艰险,当时四周没什么动静,可我耳朵尖啊,在距离我100米左右的地方有点声音,我当时耳朵就竖起来,拿手电筒一照,我发现了那块有东西……猞猁匆忙逃跑,小脚丫倒腾的那个快啊,可它再快还能快过我的枪啊,我开了一枪,只一枪……” 说着说着,王粮仓就张牙舞爪起来。 徐炮听的牙疼,王粮仓现在打猎技术这么强了啊? 身后周峰搂着王狗剩,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两人也不拆穿,装作没出现悄悄走了。 师父就想挣点面子,他能怎么办?满足呗! 第七十八章 嘴里没味,想吃点盐 农村就是这样,村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就能唱戏。 王寡妇又是情报中心的王者,很快,王寡妇周围就聚集了大批量的观众,有怕冷的妇人将胳膊伸进袖子里,有的人将手伸进挎兜里,还有人随手磕着瓜子,听的那叫一个热闹啊。 “周峰可真是个好孩子啊,年纪轻轻这么仁义!” “周峰是好孩子,可李军就是人面兽心了,你们听说没,李军上次和人家杀熊半路逃跑了,一把年纪了赶不上一个孩子仁义!” “啊,还有这事?那确实不行,周峰原来也是混子,可没干过这么不是人的事情……” “主要是周峰还得了不少猎物呢。” 听到周峰的救人壮举,还有半夜得了猞猁皮的事情,一个头上戴着红头巾的老婆子眼珠子动了动。 周峰今年都18岁了,也该找个媳妇了。 周家现在越过越红火,要不要找个时间给周峰保个媒,这要是成了,周家肯定少不了她好处。 想到这,许媒婆就呲牙离开了。 谁家姑娘行呢? 她琢磨琢磨。 …… 晚上,周峰家里做了红烧兔肉。 李招娣将兔肉切块冷水浸泡10分钟,然后一手按住肉,另外一手托着盆,倾斜盆,将浸泡后的血水和浮沫倒进脏水桶里,再拿出一个盆用冷水浸泡兔肉半个小时。 等泡好后,还要再用井水洗一遍,洗净上面的各种杂质。 然后李招娣找个盆底有小洞的盆装上兔肉,兔肉上面黏着的水分会在盆底逐渐沥干。 在大铁锅里放上大半锅的冷水,放上兔肉。 二蛋和小妞在旁边烧水,等水烧好了,两个小家伙叫来李招娣,李招娣拿出勺子撇去水中浮沫。 再次起锅烧油,李招娣节省惯了,哪怕家里有三坛子的熊油,她也只往锅里倒了一层薄薄的油。 “大嫂,咱多倒点油吧。”周峰在旁边看着呢,他就知道他大嫂这个脾气性子,赶紧又往锅里倒了一大勺熊油。 李招娣拦的都拦不住,连连叹气,“周峰,你这也放的太多了,这些油都够咱们家吃好几天了。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没事。熊油没了的话,我再去山上打熊。”周峰笑着说道。 熊油放了也就放了,李招娣不去管周峰,转而吩咐两小只,“往灶坑里少放点柴火吧。” 两小只乖乖听话,异口同声的说道:“好!” 李招娣往锅里放了一小勺的白糖,周峰觉得太少了,拿出勺子往里面倒了一勺。 “周峰,你去屋子里找咱们爸妈唠会嗑吧。”李招娣心里一紧,然后对周峰说道。 周峰知道自家嫂子又心疼白糖了,他也不添乱了。 “行。” 周峰离开,李招娣才算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小叔子这大手大脚的毛病是改不了了。” 李招娣继续围在灶台旁边,陆续往锅里放了姜片,切好的葱段等调料,又往里面倒了一勺酒,最后又加了些水开始煮。 “小妞,二蛋,你们两个将锅烧开吧。”李招娣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待会咱们吃兔肉!” “好!妈!”小妞小脸黑乎乎的,仰着小脸的时候,只有牙齿是白的。 二蛋埋头干活,小妹还小,往灶坑里扔柴火的活计主力还得是他。 香味逐渐蔓延开来。 前些天家里吃的都是野猪肉,熊肉,狍子肉,冷不丁做了红烧兔肉,全家人的味蕾都被调动起来了。 一种肉有一种肉的吃法,一种肉有一种肉的味道。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兔肉做好了。 小妞和二蛋看着锅里的红烧兔肉,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了。 周峰站在锅边盛了一碗兔肉,“嫂子,我给狗剩家里拿去一碗,你们先盛肉,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用等我!我快去快回!” “行。”李招娣应了一声,心里很满意周峰的做法。 小叔子虽然有的时候不着调,大手大脚了些,不过做人方面没的挑剔,够仁义! 周峰将兔肉送到王寡妇家里的时候,王狗剩正百无聊赖的躺在炕上呢。 王寡妇让王狗剩看书识字,可王狗剩哪里能看的下去啊,他宁愿躺在炕上望天,也不愿意摸一下书本。 答应好了不去山上打猎了,一时沉寂下来,王狗剩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目标。 嘴里也干巴巴的,早上吃的稀饭没啥味,他觉得嘴里很淡。 “狗剩,不是让你看书么?你赖在炕上干啥呢?”正在厨房做饭的王寡妇一个快步蹿进屋子里。 她就知道儿子在偷懒,“快点看书,开春了咱还要继续念书呢。” “妈,今天晚上菜里多放点盐呗,我嘴里没啥味。”王狗剩说道。 “啊?” 王寡妇心里一酸,“我给你和弟弟做点鸡蛋糕,放什么盐?傻孩子,就说胡话!” “别了。咱那鸡蛋还要留着换粮食呢。”王狗剩说道。 母子两正僵持着呢,周峰进了院子,“狗剩,在家没?” 王狗剩猴子似地蹿了出去,“周大哥,我在家呢!” 周峰推开王家的屋子门,进门就是厨房,“狗剩,我给你带了兔肉,你们趁热吃,我不多待了,回家吃兔肉了!” “周大哥,”王狗剩感动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王寡妇想说什么,周峰已经出了院子。 “狗剩,你周大哥对咱家太好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待你周大哥。”王寡妇将炕桌放上,将兔肉端到了炕桌上。 “嗯,我知道。”王狗剩抿唇,郑重地点头。 周峰真的是快去快回,在兔肉的刺激下,他去王狗剩家里来回不过5分钟。 进了家里厨房,周峰飞快地涮了一下自己的手,象征性地用毛巾抹了一下手。 进了里屋,他用左脚踩掉右脚的鞋,然后右脚踩掉左脚的鞋,三下五除二上了炕。 “你回来的倒是快啊。”周石笑道。 “吃肉嘛,还能不快,不快的是傻子。”周峰拿起筷子,“你们怎么还不动筷,我不是说不用等我嘛,快吃!” “兔肉是你拿回来的,还能不等你!”周陵也高兴,拍了两个孩子肩膀一下,“小妞,二蛋,你小叔回来了,咱们吃肉!” 两小只拍着手“吃肉喽!” 众人一起伸出筷子,兔肉放进嘴里,软糯鲜嫩,香味浓郁。 周峰幸福的闭上了眼睛,“要的就是这个味!” “好吃!”小妞吃的满嘴流油。 二蛋小脸也脏了,不过他不说话,吃就完了呗!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一口肉。 老太太自己吃还不算,还要给周峰夹兔子肉,“孙子,多吃点!” 周山河看的生气,全桌子的人都在吃兔肉,咋就没人注意他一个人光吃大米饭,一口肉没吃呢? 周山河扒拉着碗里的大米饭,平日里吃上一口都不想吃菜的大米饭,此刻索然无味。 “吃肉!”周峰埋头苦吃的时候还是给周山河夹了一口肉,“爸,吃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周山河舔了舔嘴唇,吃兔肉吧。 那天晚上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小儿子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他一口不吃”。估计也没人记在心里。 而实际上,在周山河吃下周峰那一口兔肉后。 周峰和张彩莲对视一眼,两人笑的前仰后合。 …… 第七十九章 死兔崽子,还笑话老子! 热热闹闹吃完兔肉之后,大家懒洋洋地躺了一会儿,李招娣和张彩莲就开始收拾桌子。 也许是吃的太饱了,周峰觉得躺在炕上还有点窝肚子,然后他就从炕上爬起来去大道上溜达了。 今天吃晚饭的时间比较早,现在天还没擦黑呢。 周峰一开屋子门,就听周山河嘟囔了一句,“死兔崽子,还笑话老子!” 坐在炕上的张彩莲踹了周山河一脚,“我也笑话你了,你是不是在心里也嘀咕我了?” 听着屋子里老两口的吵吵嚷嚷,周峰没觉得厌烦。 吃饱喝足,他对自己那个喜欢掌控一切的老爹也没了脾气。 吵吵嚷嚷的生活也挺好。 来到大道上,除了几个小孩崽子,没有大人在外面。 周峰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挺不喜欢在外面溜达的时候从一帮婶子大妈和小媳妇中间穿过。 那些人一看你过来,就用眼神各种打量你,从头打量到脚。 她们没当面议论你,可等你一走过去,她们议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对你各种评头论足。 键盘侠甚至没有村口的大妈可怕。 这个年代的村路都是泥土,下过雪之后,天气逐渐变冷,地面有些硬了。 走在路上,还会有稀碎的尘土飘在鞋子上。 暮色四合,好多人家的烟囱上都冒着缕缕青烟。 山村里带着一抹沉寂。 周峰走到几个小孩子身边。 10多个小孩子自动分成了两帮,他们蹲在地上,身上都不算干净。 一帮孩子在弹玻璃球,一帮孩子在扇硬纸片。 两帮孩子各有各的乐趣。 “进了!我进了!”这时有个孩子兴奋的喊道,他挥舞着带着尘土的手,“你们看,我厉害不?那小洞离的那么远,我用手一弹,玻璃球就进去了!” 小孩子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周峰想要捂耳朵,有点震的慌! 另外一帮扇纸片的小孩里还有人喊。 只见那个半大小子手里拿着一个硬纸片,用力往地上的硬纸片上砸去,可地上的硬纸片却迟迟没有翻面。 “我扇!扇!扇!咋还过不来了呢!不行!换地方,这地方有土!” “放屁!自己扇不过来还怪地方!” 同样很吵。 周峰觉得自己虽然是年轻人,可体内装了一个老灵魂,碰到太活跃的小孩子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也不是烦他们,相反他还挺喜欢,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吧,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发出一点声音就能让他心乱如麻。 周峰快步离去。 小孩子们的吵闹声渐行渐远。 不知不觉间周峰快走到了知青点门口。 知青点的房子是一个长排形的房子,左边是女知青的屋子,右边是男知青的屋子。 此刻在知青点的院子里站了一男一女,那男人想要往女的怀里塞东西,可女的一直往外推搡,可男的依旧不依不饶。 又走了两步,周峰看清了那两人。 女同志是王丽知青,而男同志则是在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和他大打出手的李有粮。 “王知青,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手表,你拿去戴。”李有粮不顾王丽的反对还要亲自给她戴上。 “我不要。李有粮同志,咱们只是见过几次面的人,不用这样。我要回去了。” 王丽面上带着疏离,转身就要走。 而这个时候,李有粮一把扯过王丽的胳膊,“王知青,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漠?” “咱们没有什么关系。请你放尊重点!”王丽神色严肃。 “咱们没有关系?你和周峰就有关系了?他不就是救了你一命么?怎么着?你还要以身相许吗?”李有粮很生气,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峰远远看着,他想走过去,却看到从知青点仓库里走出来的吕晓红一脸不善地盯着王丽,眼神里带着憎恶。 哪怕周峰距离吕晓红有十多米呢,他也能感受到吕晓红身上的肃杀之气。 “女人呐,”周峰摇头,“都说三个女人一场戏,可现在两个女人就能一场戏了。” 就在周峰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助王知青解围的时候,他的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周峰,你在看上什么?王知青么?” 一回头,周峰看到王海棠站在身后。 他吓了一激灵,有一种在手机上刷擦边女主播被老婆抓了个正着的慌乱感。 四周暗了下来,王海棠年轻娇嫩的脸庞上染上了一层阴翳。 “碰巧看到。”周峰稳定心神,淡定的说道。 王海棠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离开。 走了很远,王海棠用力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还说没看?两大眼珠子都要定人家王知青身上了?和王知青比,我也不差啊? 周峰是不是嫌弃我没文化? 我是赶不上王知青有文化,可周峰也是个睁眼瞎啊……” 王海棠不服气,胸脯都在剧烈起伏。 却听院子里,李有粮依旧不放弃,“王知青,只要你答应和我处对象,我会……” “不,李有粮同志,咱们两个没有可能。”王丽扭身就走。 李有粮还要拉扯王丽,周峰快步上前,帮着王丽推搡开李有粮,“让你滚呢!耳朵聋了!咱两个是不是还要干一架?” 李有粮本就拄着拐杖,周峰劲大。 他没站住,直接倒在地上,“周峰!怎么哪都有你!” “你在这骚扰女同志,我看不惯!”周峰一脚踢在李有粮腿上,疼的李有粮吱哇乱叫。 “滚!” “周峰,你……”李有粮还要伸手指头指周峰。 周峰弯腰撅李有粮的手指头,‘嘎嘣’一声脆响。 李有粮吼的更大声了,“疼!疼!松开!周峰,你松开!” “周峰,算了。”王丽拦住,她怕闹出什么事情影响周峰就不好了。 毕竟过一阶段,周峰还要去林场工作呢。 吕晓红就在这个时候冲出来,她贴心地将李有粮从地上扶起来。 “李有粮同志,你没事吧?” 说话的时候,吕晓红还特意将自己的身子往李有粮身上贴。 李有粮本来还想和周峰指手画脚呢,可刚伸出手,他的手指就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再一看去…… 李有粮咽了咽口水,心里的不忿顷刻之间消散了不少。 第八十章 特别上赶着的吕知青 “周峰,你多管闲事!”李有粮收回心思,将吕晓红递给他的拐杖放在腋窝下,瞪着眼睛,“咱们走着瞧!” 说完,李有粮就要走。 吕晓红两边都想讨好,她拍着大腿,“王知青,周峰,你看你们闹的是什么事儿啊?几句话的误会,解开就好了,动什么手!” “李有粮同志,我来扶你!都是误会!”吕晓红追过去“我替王知青和周峰给你道歉!” 王丽咬着嘴唇,心里对吕晓红生出一抹感激。 直到吕晓红和李有粮的背影消失在知青点门口,她才回头对周峰说道:“周峰,谢谢你。刚才那样的情况,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用顾忌,李有粮再纠缠你,你直接找我,或者去找大队长,不用惯着他!”周峰道:“他脸皮厚,不揍他两顿,他想不明白事!” “嗯。” 王丽点头。 周峰想了想,又小声问道:“王知青,你觉得吕知青这个人怎么样?” “她很好,为人热情,做事也动脑子,落落大方是个值得交往的同志。”王丽诧异,“周峰,你为什么这样问?” 周峰不想在背后说人是非,可又怕王丽真吃了闷亏,毕竟吕晓红这个女同志很会背后用手段。 “没什么。觉得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行吧,我先走了。”周峰笑笑,转身就走。 王丽站在原地,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周峰说的话另有深意。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王丽喃喃自语了好几遍。 就在这时,吕晓红从外面回来,她一进门就娇嗔似地瞪了王丽好几眼,“王知青,你呀你,差点就得罪李有粮同志了,周峰打李有粮的时候,你也不多拦着点!你不怕人家找你麻烦啊?” “我拦了啊,可周峰拳头出的太快了,我也没反应过来。”王丽上前迎了几步。 “拦什么拦?我看你是巴不得李有粮遭罪吧?” 王丽想要搂住吕晓红的胳膊,吕晓红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也没有。” 王丽小声道,她讶异地看了一眼吕晓红。 眼角余光往外一撇,王丽就看到了躲在栅栏外的李有粮。 李有粮探头探脑的,可落在栅栏拐角处的拐杖还是暴露了他的存在。 “什么没有?王知青,你和我说,你是不是对周峰有意思?”吕晓红略微拔高了音量。 “不提那个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吕晓红撇撇嘴,“行吧,你不说出来我也知道你心里咋想的。我现在要去屋子里拿药膏,李有粮受伤了,也不能让人家伤着回去不是? 也就你是我好朋友,我才这么做,要是别人的话,我才懒的替她擦屁股呢。” 王丽笑笑,心里升出一抹异样。 从认识吕晓红开始,她一直知道吕晓红有多小气,平日里能不花的钱就不会花,和她无关的事情更是一毛不拔。 李有粮受伤也只是摔在地上磕破一点皮,可管可不管,而且刚刚那样的情形,明显是李有粮有错,现在吕晓红表现的尤其主动…… 说不好听点,吕晓红特别上赶着。 王丽不傻,她只是向来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都是一个知青点住着的女孩子,平日里大家表面上都是笑嘻嘻的,很少发生口角。 可现在轮不到她多想了。 吕晓红进屋后翻箱倒柜,片刻后她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找出一个陶瓷瓶,然后急匆匆地出去了。 此时外面已经黑了。 知青点里煤油灯的光倾泻到外面,落在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光辉。 院子外面,吕晓红笑着道:“李有粮同志,我帮你上一下药吧。” “好。”吕晓红故意凑李有粮特别近,两人都快要贴上了。 李有粮被吕晓红捏着胳膊,还故意将另外一只手搭在吕晓红的肩膀上,吕晓红没有反应仍旧和李有粮说说笑笑。 这一切都被王丽看在眼里。 吕晓红和周石一直暧昧不清,现在她打着为自己好的由头和李有粮如此亲热? 再一细想,上次她和吕晓红一起上山,吕晓红平安无事,她险些被黑瞎子拍了…… 还有那次吕晓红说帮她倒热水,可刚刚烧开的热水怎么就那么凑巧浇在了自己的身上,吕晓红身上连一滴热水都没溅上? ……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发生的时间点还都是李有粮纠缠自己开始…… 想到这,王丽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如此种种都让她不寒而栗。 怕吕晓红有所察觉,王丽快步回了屋子。 等过了半个小时了,吕晓红才从外面回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浑身的轻松和自在却根本遮掩不住。 王丽躺在炕上,她背对着吕晓红,一时六神无主。 …… 第二天一早,周峰吃过早饭。 村子里有名的媒婆许婆婆就过来了。 跟着许媒婆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长相清秀的小姑娘。 “许婆婆,您过来了,快请进。”张彩莲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几分,赶忙将人请进屋子。 周山河也明白了,笑着说道:“快上炕坐着,炕上暖和。” “不用,”许婆婆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红头巾,“是这么个事儿,我看你家周峰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能有18岁了吧。 再等几个月他就19岁了,年纪可不小了。 是该娶个媳妇了,我就琢磨着给周峰保个媒。” 张彩莲脸上笑意更明显了,“我老长时间就和你说过这事儿,许婆婆您记性可真好,现在还记着呢。” 许媒婆面不改色,“那当然了。周峰这小伙儿不错,谁家姑娘嫁给他准能享福。” 至于为什么原来不将小姑娘介绍给周峰,还不是周峰这一两个月才有点人样。 原来周峰偷鸡摸狗,好吃懒做,谁乐意保媒?她要去保媒了,好处费没有几个,还要遭人家姑娘父母埋怨,说她怎么给好姑娘找了这么个玩意。 张彩莲就爱听媒婆说她儿子如何如何好,尤其现在她儿子确实出息了。 第八十一章 我的斤两配王知青正好 “许婆婆您说笑了。我家小峰现在还是小孩心性呢,我就期望他能成熟一点,早点找个媳妇管管他。说真的您能惦记我家的事,我心里感激您呢。 许婆婆,您和姑娘坐,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张彩莲寒暄道,同时去拿搪瓷缸子和暖水瓶。 小姑娘有些娇羞,全程都是低着脑袋,羞答答的。 周山河和许婆婆闲聊,张彩莲倒好热水后就去院子叫小妞和二蛋,“来,你们两叫你小叔过来,说有人来介绍对象了,让他拾掇拾掇!” 小妞和二蛋很高兴,颠颠颠地跑去了周峰的屋子里。 回了屋子,张彩莲打量了那姑娘好几眼,却看越喜欢,看肤色是个能在地里干活的,小姑娘屁股也大,估计着也是个能生的。 张彩莲在热水里放了麦乳精,然后端了过去。 麦乳精的香味在屋子里飘散,许媒婆的笑意更浓了“周峰他妈,我和你说啊,我给你家小峰介绍的对象可是十里八乡的好姑娘,她原来上工干活几乎天天都能拿满工分……” 张彩莲坐下来和许媒婆还有那个小姑娘唠闲磕,越聊越喜欢。 聊到兴起的时候,张彩莲一拍大腿,她都想直接将这姑娘定下来了,管什么儿子的想法。 儿子的想法不重要,她这个当婆婆的喜欢就行! 再说了,儿子能选出啥好对象来,小年轻选对象就看脸,也不看女方会不会过日子。 周山河也挺满意,“是个好姑娘,我觉得也不用看周峰的意见了,小年轻没吃过几年盐,心高气傲,哪里懂娶媳妇这码事。” 过了一会儿,周峰姗姗来迟。 “周峰,你这是做什么?”张彩莲面露惊讶,怒声喊道。 只见周峰穿了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衣服还脏兮兮的,细看上去上面还有大鼻涕干涸的痕迹。 再看裤子上面也是各种水渍,水迹很明显,尤其是裤裆那块,就像是尿尿没尿远,尿在裤子上一样。 除了这个,周峰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一样,能看到头皮屑还有头油,小鸟要是看到这样的头发估计会在周峰的脑袋上絮窝。 再看周峰的脸,眼睛上面有东西看着像眼屎,嘴边还有食物残渣。 “妈。”周峰笑嘻嘻的说道。 他一张嘴,牙齿还黄黄的。 周山河面色一变,“周峰,你又在闹幺蛾子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你不好好拾掇一下也就罢了,现在还将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爸,我没有啊。”周峰耸肩,“家里麦乳精呢?我要给自己泡一杯喝。” 说完这话,周峰就自顾自地翻开自家柜子,从里面掏出装麦乳精的袋子后,他伸手从里面抓了一把麦乳精放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傻子一样笑着说道:“干吃也挺好吃。爸,妈,许婆婆,你们要不要尝尝干吃麦乳精的味道?” 和许婆婆一起进来的小姑娘面上露出一抹嫌弃,碍于情面,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扯了扯许婆婆的衣服下摆。 “许婆婆,咱们走吧。”小姑娘小声说道。 许媒婆闹了个没脸,哼唧道:“你们不想说亲就罢了,不用这样打我老婆子的脸!” “不是这样,……”张彩莲追上去要解释。 许婆婆腿脚利落,拉着小姑娘就走了。 屋子里,周山河又要发火,捡起炕上的笤帚嘎达往周峰身上扔。 周峰抢先一步跑回奶奶屋子了。 ‘咣当’笤帚摔在地上红色的洗脸盆上,洗脸盆摔翻在地,里面的水汨汨地流了出来。 “前两天刚表现好点,今天就给我整事!”周山河气不过,连鞋都没穿,走到院子里拿起铁锹就要去打。 天气寒凉,周山河的脚丫子落在地上,冷的他直嘶嘶。 周峰将屋子的门锁好,完全不理会屋子外头周山河用铁锹打玻璃的举动。 还是老太太出门将周山河骂了一通,周山河又自觉脚丫子要冻掉了,这才气哼哼的回去了。 等人都走了,周峰又换上自己干净清爽的衣服,脸和头发都洗的干干净净。 吃过晚饭后。 全家人聚在一起,屋子门一锁。 “周峰,你坐下!”周山河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说道。 坐下就坐下,周峰吊儿郎当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插兜,垫着脚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爸,什么事?您说!” “今天给你相亲你为什么故意扮丑?人家小姑娘多好啊,能干能生,性子也温和,会管家会过日子。”张彩莲也挺生气,“周峰,你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爸妈都相中的对象,还能差到哪里去? 你也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等明天你好好收拾一下,我和你爸爸领着你去找那小姑娘说说亲。 咱趁早将亲事定下来,省得你不省心。” “不用你们给我找对象。我自己会找找。”周峰道。 母亲现在被父亲拐的也有点独断专行了,周峰觉得如果今天自己不扮丑,凭自己的外貌,小姑娘一准能相中自己。 到时候父母压根不会顾及他的想法,他不想成亲也会压着他成亲。 真成亲了,王知青怎么办? “你能找对象?你能找个啥样的?就你那眼光,光找个好看的!啥活也不会干!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天你有事没事总往知青点跑? 你是相中吕知青还是王知青了?”张彩莲喊道。 话音落下,周峰便感觉到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朝着他射过来。 周峰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这么看他? 除了周石也没有旁人这么在乎吕晓红这个阴险女人了。 “妈,你想多了。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周峰说道。 我的斤两配王知青正好。 也不正面回头,由着张彩莲胡思乱想去吧。 一堆人给周峰开批斗大会,最后周山河下了最后通牒,“小崽子,我不管!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你要是再不结婚,我和你妈给你做主找个媳妇! 到时候你不结也要结!” 周峰小声嘀咕,“周石还没结婚呢!” 周山河瞬间将火力转移到周石身上,“你也是!周石,半年后不结婚,我和你妈妈做主给你找对象! 一个个反了天了,父母的话都不听!都想自己找对象! 也不知道你们能找个啥对象!中看不中用!” 该说的也说完了,周山河又絮叨了一会儿,很快就散会了。 出了门,周石从周峰身边路过,一脸怨怼。 周峰也不在意,耸耸肩离开了。 有什么嘛,他们是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第八十二章 相互算计 媳妇不会凭空掉下来,也不会做梦就有,周峰正想该如何和王丽搞好关系呢,就见赵文良正背着枪悄无声息的从家里路过。 “这是要去山上打猎?”周峰纳闷。 不过,现在都下午4点了,赵文良还能去哪里打猎? 打溜围是不可能了,打溜围需要在山上逛游,不花点时间还真摸不到猎物,眼看就要天黑了,赵文良自然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是有人给他提供猎物情报了? 周峰没想跟过去,他去了仓库去查看这几天打下来的熊胆阴干状况。 基本上有一个熊胆已经阴好了,周峰打算等明天或者后天就去一趟镇上卖掉熊胆和猞猁皮。 估计又是一大笔的收入,想想心里就对未来充满希望。 周峰推开仓库大门,正想拿出锁头将仓库门锁上呢,眼角余光就瞥到了大道上一个中年人的身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军。 李军背着枪,悄无声息的跟在赵文良的身后往山上而去。 前面的赵文良走多慢,他就走多慢,两人一直保持着前后不过100米左右的距离。 等李军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赵文良突然蹲在地上,李军吓了一大跳,赶紧往旁边的核桃树后躲,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而事实上赵文良蹲在地上不过是鞋带开了,他要系鞋带。 等鞋带系好了,赵文良再次起身往前面走去。 李军扶了扶胸口,如释重负,继续跟在赵文良身后。 “这两人,有点意思。”周峰忍不住笑出声了。 上次打猎,这两人互相算计,最后差点将他们的小命都算计没,这次好了,两人再次搅和在一起。 很显然,这次李军是打算暗中给赵文良穿小鞋。 周峰没去理会他们二人之间的龃龉,这和他没关系。 他现在手里可是连一把像样的枪都没有,装备都不齐全,严格意义上来说连个猎户都算不上呢。 周峰想要进屋子,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周峰,周峰,忙着呢!”村子里赶车的李老头背着手,弓着腰脸上挂着笑走过来了。 周峰一回头,“咋了?李大爷?” 李老头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周峰啊,你李大爷知道我前些日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惹你不高兴了。 今天我是特地过来赔罪的。” 周峰扶额,“李大爷,咱们乡里乡亲的,咱说话不用那么外道。不就是上次上山拉肉没叫你么,你不用往心里去,下次改改就好了。” 周峰说过去了,可这事在李老头心里哪里能这么轻易过去。 那次因为他的多嘴多舌,周峰家里被左邻右舍分去出不少肉,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王寡妇嘴那么碎啊,啥都往外说。 “周峰,我和你说啊,那会儿我听赵文良和他奶奶说他在山上发现马鹿了,刚我看赵文良就上山了。 周峰,你打打猎技术那么好,你也上山看看呢。 马鹿好像就在月牙山峰柳树林那块。”李老头献宝似的说道。 “不去了。人家先发现的,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周峰摇头,心里却有些波动。 前两天他可是答应大山要帮助其治疗男性疾病的,如果打中了马鹿,可能大山的毛病就治好了呢,他可能会被大山介绍食堂采购的门路。 现在知道马鹿位置了,他要是不去打心里还挺刺挠。 “咋不去呢?公平竞争,山上的猎物本来就是谁打到算谁的。”李老头继续说道。 “行吧,我考虑一下。” 周峰笑着说道。猎物确实是谁打到算谁的,周峰本也无异于和赵文良抢猎物,只不过现在不是李军上场了么。 李军和赵文良两个人打马鹿发生摩擦的时候,要是趁机溜了几只马鹿,他可以捡漏不是么。 捡漏的东西,赵文良和李军能说什么来? 李老头高兴了,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得嘞,那我先走了。” 待李老头离开后,周峰去了王粮仓家里借枪。 连续作战过几次,现在他和王粮仓同志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 王粮仓有很多次欲言又止想要收周峰当徒弟,周峰含糊拒绝了,前世他拜了王粮仓当师父那么多年了,无论打猎还是生活处处受到王粮仓的管制。 现在重生回来,他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王粮仓想当他师父那不可能,王粮仓同志要是愿意的话,他可以收王粮仓当徒弟。 进了王粮仓家里,王海棠笑着说道:“周峰,你来了,我给你倒水。” “不用忙乎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王海棠才不管这个,她从柜子里找出红糖放在搪瓷缸子里,又往里面倒了些热水。 李娟站在旁边看着,眉头皱着,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她真不明白,自家这个继女怎么一看到周峰就挪不动步子呢?两勺红糖呢,不要钱一样往搪瓷缸子里面倒。 要知道她作为一个女人平日里喝红糖都是用筷子蘸点才放进搪瓷缸子里,这个傻继女却往里面足足放了两勺!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红糖是给一个大男人喝! 李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不是王粮仓实在护着这个闺女,她还真要吹吹枕边风。 “周峰,喝水。”王海棠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周峰,眼神和手脚都有些局促。 周峰接过陶瓷缸子,看着里面红色的水,心里微动。 他别扭地将搪瓷缸子放在炕沿上,转头对王粮仓说道:“王叔,我要和你借一下猎枪。” “周峰,……”王粮仓挠了挠头,千言万语都汇聚在喉咙处。 这几次和周峰打猎,收获颇丰,他真的想和周峰一直黏在一起了。 可想了想,他一个长辈哪里能次次都靠晚辈带,那样也太厚脸皮了。 “行,我给你找。” 王粮仓也不迟疑,去柜子里找了枪又拿出一联子弹。 “王叔,这子弹我不白用,我明天找个时间给你送点钱。”周峰道。 王粮仓点头 ,周峰快步离去。 搪瓷缸子里的红糖水一口没动,周峰离去的身影掀起了一阵小风,吹的红糖水的表面泛起一抹涟漪。 王海棠看着搪瓷缸子,心里泛起一抹失落。 她千盼万盼等来了周峰,可没待上一会儿,周峰就离去了。 没看她一眼。 第八十三章 鹬蚌相争 李娟舍不得红糖水浪费,她兀自端起搪瓷缸子滋滋滋的喝了起来“真甜啊。” 王粮仓瞧出了自家闺女的心思,他叹气。 总是这样一头热也不好,太过上赶着她家闺女更嫁不出去了。 “海棠,你年纪也不小了,18岁了,过了年就19岁了。别人家的闺女16岁就当妈了。爸心疼你,想让你在爸身边多享受几年。 不过现在爸觉着女大不中留,再晚几年,十里八乡的好后生都该结婚了,到时候就没有好的同志了。 海棠,爸想给你找个婆家,你看行不?”王粮仓说道。 李娟咽了一口红糖水,眼神一亮。 不等王海棠回答呢,她抢先说道:“我看行。找婆家还是要趁早啊。” “爸,我不嫁,我还要在家里多陪您几年。”王海棠坐在炕沿上,左手食指扣着右手手心。 “海棠,爸知道你的心意,可不行啊,这事还要看男方想法。” “我不嫁。” 沉默良久,王粮仓说道:“不嫁也要嫁!明天我就找许媒婆,咱们这几个月就把婚事敲定下来吧。” 王海棠眼眶通红,哭着跑回自己的屋子。 …… 周峰去了山上。 现在太阳刚刚要落山。 远处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副天空。 周峰扛着枪往月牙山峰柳树林那块走去。 他走的很快,本来就在王粮仓家里耽误了一些时间,要是脚程再慢一点,这次上山还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与此同时,赵文良已经走到了月牙山峰这片了。 前些天打黑瞎子失利,从李有粮亲戚借的那几只狗全军覆没,他什么都没捞到。 这不腿上的伤好了,他迫不及待就上山了嘛。 不上山不行啊,李有粮这几天来找他了,还命令他必须要在一周内将猎狗损失费200块钱还上。 不还上的话,依照李有粮那么无法无天的性子一定会找他麻烦。 怕李有粮找他麻烦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赵文良不想让家里的奶奶一把年纪了还为自己担心。 生活本就困窘,借人家的猎狗还没了,赵文良这两天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生活为何如此艰难? 可意外的是,山上看人参的老王头昨天下山了,李有粮和老王头闲聊几句,旁敲侧击出一点猎物信息。 他当时不动声色,今天就带着猎枪上山了。 “老王头,这你可怪不了我,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谁让你的嘴比老娘们的裤腰带还松呢!”赵文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来到柳树林,隔老远赵文良就看到有5只马鹿在一片地势低洼的地方散步。 5只马鹿中有3头成年马鹿,也就是俗称的‘大个子’。 还有2头是年龄大约2岁多没有成年的马鹿,这样的马鹿村里人都称为‘牤蛋子’。 3头大个子身体健壮,头上的六角看着虎虎生威,从外观上来看,这几头大个子体重都超过500斤。 而即便是小的‘牤蛋子’体重也有200多斤。 “这么多马鹿,可算被我逮着了。”赵文良还没开始放枪呢,嘴角已经咧开了。 前些日子,他去集市上在国营商店遇到一个老伙计,那老伙计说他叫大山,一个劲地拉着要兜售枪支。 赵文良说他有枪支了,叫大山的老伙计还拉着他哭诉,说他子嗣如何不行,和家里的媳妇如何那点事不和谐。 靠着互诉衷肠,两人拉近了关系,大山还拜托赵文良如果街坊四邻想买枪的可以联系他。 赵文良把这事记在心里了,村里的人谁买枪啊? 要说买枪这事,赵文良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周峰啊。 那家伙来山上那么多次了,连个吃饭的家伙事都没有! 如果打到马鹿了,赵文良就琢磨着将马鹿重要零部件给大山,他从大山手里便宜买枪再高价卖给周峰。 里外里他能赚不少钱! 而且据听大山那口吻,他好像还有采购的门路,要是献祭鹿鞭能让大山给自己找一份采购的活计就好了! 赵文良心里全是盘算,思忖片刻后,他才将枪抬起来,透过枪星瞄准一头最大的马鹿。 只是还没等他开枪呢。 ‘砰!’ 一道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擦着赵文良的耳朵打在了最大的马鹿身上。 只不过很可惜,李军枪法不行,子弹没打在马鹿要害,只打在了它脊背的皮肉上。 ‘轰’的一下子, 5只马鹿四散而逃,马鹿擅长奔跑,顷刻之间,它们迈着大长腿就跑出了十多米远。 李军这一枪,完全打乱了赵文良的部署。 赵文良只能胡乱开枪,试图瞄准其中任意一只马鹿。 只可惜,跑了,子弹‘砰砰砰’地打出去不少,不是打在了地上就是打在了树上,他连马鹿的皮毛都没碰到。 李军慌了,他跟踪赵文良这么久就是为了混点猎物啊。 咋都跑了? 他往前跑了几步,快速开枪。 子弹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TM的,”赵文良看到李军的身影,怒骂一声,冲过去对着李军劈头盖脸一通打“敢坏老子的好事,我弄死你!” “别打我!”李军吼道,“再打我开枪了!” 李军手里的枪都被打歪了。 “我手里也有枪!以为老子不敢开枪么!”赵文良真的很生气,他奔着打马鹿赚钱呢,那么多心思全毁了。都被李军这废物毁了! 李军被打了两拳,他也很愤怒,“赵文良,你坏我名声,上次我扔下你逃跑的事情不是说不许外传么,你TM的嚷嚷的满村都知道! 你让我怎么做人!” “那你就在我打猎的时候捣乱!赔我钱!赔我钱!”赵文良发狠一样的打人。 家里一贫如洗,李有粮逼债,李军这是要把他往死路里逼啊,他如何能不恨! “别打我,再打我开枪了!”李军到底是年纪大了,很快就被打趴下了,捂着脑袋躲避赵文良的殴打。 赵文良将李军的枪踢了好几米远,“去吧,开枪打死我吧!老不死的,我就传了怎么了? 你干了那不要脸的事情,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熊肉给你了,你出尔反尔!” 李军最在意名声,赵文良的话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去撕扯赵文良身上的猎枪。 两人你争我夺,最后猎枪还真被李军弄到手了,幸好赵文良反应及时才没让李军开枪,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斗和谩骂。 马鹿早就跑没了影子。 往这边赶来的周峰只觉得附近有猎物在快速奔跑,蹄子打在地上‘扑通扑通’的,略有些地动山摇的感觉。 难不成是马鹿过来了了? 第八十四章 哪个王八蛋打了我的马鹿? 周峰面露喜色。 老李头可是说在月牙山峰这片有马鹿了,而他距离月牙峰应该不过几百米远吧。 来不及多想,周峰环顾四周,然后找到一棵杨树迅速爬上去。 他不知道马鹿的数量,怕马鹿数量太多,一时冲撞过来再发生踩踏事故,将他踩死了就不好了,所以现在往树上爬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周峰往树上爬了能有6米。 站的高看的远。 果然,他看到了不远处马鹿的身影,足足有5只马鹿呢。 马鹿群距离周峰越来越近,400米,300米,200米…… 鹿蹄落在地上,奔跑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周峰将猎枪放在肩膀上,拨开保险,做好万全准备。 然后。 马鹿出现,一只,两只,三只……五只! ‘砰’! 一声枪响过后,一只最大的马鹿应声倒地。 鹿群受到惊吓,慌不择路,四下逃蹿。 它们速度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周峰的枪。 ‘砰!砰!砰!’ 三枪过后,又有两只马鹿倒在地上。 至于另外两只马鹿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周峰觉得自己这双腿在如何跑也跑不过马鹿,索性剩余两只马鹿他也不管了。 他爬下树,将倒在地上的马鹿拾掇到一起。 总共打下来两只成年马鹿,一只小马鹿。 可能是枪响的太过突然,马鹿一时没招架住,倒在地上的时候身子太过沉重,有一只马鹿的鹿茸被摔坏了点。 周峰用侵刀割下这只马鹿的鹿茸的时候,心里好一阵心疼。 供销社也好,国营商店也好,收购鹿茸的时候都喜欢收购整个的鹿茸,如果鹿茸有损坏,可能价值会大打折扣。 切下鹿茸之后,周峰又将三只马鹿开膛,取出鹿心,将它们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白布袋里。 等都弄好了,周峰准备离去。 远远地,他看到李军和赵文良过来了。 两个人刚打完架回来,鼻青脸肿,脸上有好多道被抓挠的痕迹,彼此更是互相看不顺眼。 “那是马鹿?”赵文良喊道。 李军和他有几米远的距离,他也看到马鹿了。 “马鹿!”李军惊呼一声,他勉强睁开自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去,一拍大腿,懊悔愤怒,“哪个王八蛋打了我的马鹿!” 再一看去,还能是谁? “周峰!”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赵文良心里一咯噔,真是周峰打下来的?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不知为何,赵文良心里升起一股猛火。 自己千辛万苦算计来的情报,跋山涉水,做了各种准备的猎物,他没打到?却被别人捡了便宜? 而那个人还是周峰! 要是别人打下来的话,赵文良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一点,可那个人是周峰,赵文良心里就会不服气。 明明之前那么蠢笨的一个人,他稍稍动动脑筋就能将其玩弄在手掌心,现在周峰突然就长了脑子,打猎水平在他之上? 哪怕一起合作过两次,赵文良也接受不了这一点。 李军满脸的诧异,他拖着差点瘸掉的腿往周峰那个方向走去。 赵文良走路姿势也不好看,激战过后的两人现在都是伤痕累累。 到了周峰面前,赵文良质问,“周峰,你是不是跟着我来了?” “碰巧遇到了。山上那么大,我没和你抢猎物就行了呗,你管我怎么来了?”周峰笑道。 赵文良无言以对,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倒是你,还有李叔,你们两个人怎么都成了猪头?”周峰没忍住笑了起来。 “用不着你管!” 赵文良扔下一句话,忿忿离去。 李军也见不得周峰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和赵文良保持10多米的距离后也往山下而去。 眼见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周峰便下了山。 至于这几只马鹿的尸体,在山上放着吧,马鹿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他已经拿到手里了,待会儿找车上来拉吧。 鹿鞭和鹿茸可以入药入酒,鹿心血是治疗心脏病的良药,他可以放在手里等以后卖了或者做人情。 往山下走的时候会路过李怀义的地窨子。 对于这个一直住在山上的孤僻老头,赵文良和李军都看不上李怀义的为人,从地窨子路过的时候,两人哪怕口渴了也没进去讨口水喝。 周峰则是不然,他一直记得李怀义前世救过他哥,背着重伤的哥哥走了二十多里地送去医院,可他们一家人却没有回报。 重生回来,他对这个外面冷冰冰,内心却很善良的老头很有好感。 看地窨子的烟囱里冒着缕缕的炊烟,李怀义应该在屋子里。 刚进院子,院子里的四只猎狗就嗷嗷大喊起来。 它们喊的很大声,声音都要刺破耳膜了。 “李炮,你在家吗?” 周峰问道。 屋子里没有回音。 “李炮,在家吗?” 周峰又喊了两声,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房子没锁门,说明屋子里有人啊。 难不成真不想搭理自己? “李炮,我好渴,你能让我进去喝点水吗?”周峰隔着门喊道。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 想起前世李怀义孤零零的死在炕上,好久才被人发现,周峰就更揪心。 就在周峰以为李怀义不愿意搭理他想走的时候,屋子门被推开。 周峰面上一喜,可却没看到人。 再往下一看,李怀义趴在地上,脸色苍白。 “烦死了,你要吵死谁?”李怀义皱着眉,“我不开门不会和别人讨水喝吗?还喝水吗?不喝的话就走吧。 老头子我这个样子没法伺候你。” 语气硬邦邦的。 周峰推开院门,四只猎狗吼叫的更大声了,其中一只猎狗还挣脱开绳子往周峰身上扑。 “大黄!快走开!不许咬!” 李怀义拼着力气从屋子里爬出来,大声喊道。 大黄狗可算从周峰身上下去了,不过它没回到那几只狗身边,反倒是趴在李怀义身边,用那双大眼睛看着李怀义。 大黄眼睛水汪汪的,它似乎能理解家里主人的困境,呜呜呜地叫了几声。 周峰快步走进来,“李炮,你怎么了?我扶您起来。” “不要!”老头子挺倔的,见周峰将手伸过来了,他还很生气,“不用你管我!去喝水!喝完水赶紧走!” “我扶您起来。” 周峰也不管,继续伸手要扶。他心里挺无奈的,同样都姓李,同样都是老头,你看村子里的那个老李头和寡妇眉来眼去,会说好听的,山上的老李头硬邦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八十五章 你是不是偷鸡了? 见周峰不走,李怀义更气了,他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拍周峰的手,‘啪啪啪’,“让你走你就走!挺大个小伙子,怎么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周峰挨了几下打,仍旧固执的将老头子从地上扶起来。 李怀义特别生气,脸色沉了下来,“滚!不要来我家里!我没让你扶,你松开我!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听到没?” 周峰厚脸皮,他将李怀义打横抱起。 地窨子里面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屋子用来做饭,一个屋子用来睡觉。 屋子里不大,里面装满了东西,瞧着虽然很满,可却并不杂乱,可想而知,老头子应该是个挺干净和整洁的人。 进门是厨房,里面没有一点热乎气,凉飕飕的。 屋子里连柴火都没有,也不知道李怀义几天没开火做饭了。 来到睡觉的屋子,周峰将人抱到了炕上。 期间李怀义浑身就像是长了虱子一样在周峰的怀里到处乱动,没有一刻安生,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反正吐沫星子喷了很多,就是没有一句好话。 直到李怀义倒在炕上,周峰才看清老头子今天是个什么状况。 只见李怀义的两条腿上都缠满了绷带,哪怕是穿了裤子,可裤子裸露出来的部分和腿肿胀的厚度也能看出来绷带缠到了什么部位。 再看李怀义的脸,和前些天相比,明显消瘦了不少,脸上瘦骨嶙峋,颧骨高高凸起,更多了一丝刻薄相。 刚刚老头子在周峰怀里的时候,轻飘飘的,明显没有多少重量。 “李炮,你这是怎么弄的?”周峰问道,心里酸酸的。 王狗剩是小犟种,李怀义是大犟种,这两个人才应该是父子两啊,一个比一个犟。 刚才李怀义骂他的时候,周峰看着那张脸都想给他两拳了,好好的一张嘴,怎么就那么蛮横呢!说的话里没有一句中听的。 “不用你管!”李怀义将头扭过去,“喝了水就走吧!你烂好心我也不会对你说一句感谢的话!” “哎!”周峰无奈,“李炮,你吃饭了吗?我去做饭。” 李怀义愣了一秒,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不过片刻就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不用你多管闲事!走!走!走!”李怀义生起气来看着特别凶神恶煞。 “我去做饭。” 周峰不去管李怀义,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屋子里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动静还有李怀义的骂声,也不知道他把什么东西摔了。 李怀义家底还算丰厚,米面粮油,肉类鸡蛋应有尽有。 周峰先将锅刷了,然后将大米饭淘好放在锅里,又打了七个鸡蛋做了一碗鸡蛋糕,等饭菜好了,他又帮忙炒了一锅大葱熊腿肉。 都做好了,饭菜端上去。 炕桌放上去。 李怀义也安静下来,似乎是闹腾够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只是满脸阴沉,也不说话。 不想看到周峰,他将脑袋扭过去面对墙,看都不看周峰一眼。 “李大爷,我做好饭了,炕也暖和了,先下山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你。”周峰说道。 周峰往门外走。 这个时候他却听李怀义说道:“厨房里有一只冻鸡,你拿走!我不欠你人情!以后都别来了!老头子我不欢迎你!” 周峰不想要鸡,可后来他想如果不把鸡拿走的话,下次过来李怀义估计连他做的饭都不会吃。 “行,那我把鸡拿走了!”周峰笑道。 等周峰关上门离开,他还竖着耳朵贴在窗外下听了听。 李怀义挪着屁股去了饭桌上,许是饿久了,时不时就能听到李怀义的筷子碰到菜盆和碗上的动静。 “好饿啊!”吃了一会儿,李炮似乎是噎着了,小声说道。 周峰捂着嘴乐的不行。 好一个犟老头! 看李怀义吃好喝好了,周峰出了院子。 他往山下而去。 现在天已经慢慢泛黑了,等到家的时候估计天彻底黑了。 远远地,他看到家里的烟囱只有一缕青烟。 每天这个时候家里已经吃完饭了。 周峰推开院门,进了周山河那屋子。 主屋里,周山河坐在炕上抽卷烟呢,他闭着眼睛,瞧着特别沉醉。 听到脚步声,周山河微微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抹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不过只是须臾,一看到周峰这个点回来,他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 “周峰,我听你嫂子说你上山了,都几点了,一定要这个点上山么?饭也不吃!……”周山河一见到周峰劈头盖脸的一通训。 周峰也不等周山河说完,将手里的山鸡摔在炕上。 “野鸡?”周山河张开的嘴慢慢合上,“哪里弄来的?这鸡都去毛了,还冻着,你捡来的?” 周峰将手里的白布袋放在地上,袋子掀开,露出里面的鹿茸鹿鞭和鹿心。 “这个点回来不行吗?”周峰挑眉。 老太太迈着小碎步回来,“孙子,吃饭没……” 话没说完,老太太便瞧见了炕上和地上的东西。 “哎呀,孙子,这都是你打的?”老太太好看的眉眼里闪着光,“孙子,别听你爸说话,他啥事都不懂,自己没啥本事,天天就知道张嘴训人。” “山鸡不是我打的,是山上住地窨子的李怀义送我的。但是这些鹿是我打的。”周峰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虽然他是和老太太说话,可眼睛看的分明是周山河。 周山河被儿子盯的发毛,还是找茬说道:“李怀义性子孤僻,和儿子都断亲了,人家摆明着不想和外人接触,他怎么会送你山鸡? 你和人家什么关系啊?人家白送你山鸡?我看你这只山鸡是你趁李怀义不注意偷拿人家的吧?” “爸,你认为这山鸡是偷的?”周峰挑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要是你真的认为我龌龊,这山鸡你可以不吃!” “你,”周山河被气的鼓鼓的。 老太太很维护自己的小孙子,瞪着眼睛训斥周山河,“行,明天做山鸡,我看你吃一口的。天天说我家小峰这不好那不好,你还没个本事让家里过好日子,这山鸡你明天一口不许动!” “妈,”周山河目光幽怨,心里暗道:“像我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崽子似的,天天维护隔辈孙子,到最后还不是我给你养老!” 第八十六章 在奶奶这永远都是小孩子 山鸡先放在周山河两口子的屋子里,周峰去厨房吃饭。 老太太找了个凳子,周峰将凳子放倒在灶台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先吃点苞米面饼子垫垫肚子。”老太太从盆里捡出来3个苞米面饼子,用盘子装好放在周峰面前。 然后老太太将一盘没有任何人动过的炒鸡蛋还要半大碗野猪肉炖粉条放在周峰面前。 随后又拿起水舀子舀了半舀子的凉水放在灶台上。 “吃吧。”老太太小声说道:“先吃炒鸡蛋,他们都没有,我单独给你做的。快点吃,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要分出去两口。” 周峰哭笑不得,“奶,我都18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妞和二蛋他们在长身体才最应该吃这些东西。” “啥不是小孩子?你在奶奶这永远都是小孩子。快点吃,他们长身体,你就不长身体了吗?”老太太瞪人。 “好,我吃,奶奶你别瞪我,我害怕。”周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老太太拍了周峰一巴掌,笑道:“你还害怕?臭小子!” 周峰真的挺饿的。 跑山跑了好几个小时不说,还给了老李头做了一个小时饭,穿越回来,这还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做饭呢。 苞米面饼子一口气吃了3个,一盘鸡蛋他全都造了了,只有野猪肉炖粉条还剩点。 老太太瞪他,语气却是慈爱,“都吃光!不许浪费,你剩那么点菜下次没法热了!” 没办法,周峰只好将剩余的野猪肉炖粉条一扫而光。 都吃光了。 肚子鼓鼓的。 周峰起身,全身暖洋洋,困了,想睡觉。 他回了自己屋子,勉强洗了个脚,快速躺炕上闷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太阳晒屁股了,周峰才在周山河的河东狮子吼中昏昏醒来。 “都几点了,还睡!赶紧找个媳妇管管你吧,挺大个小伙子,天天睡懒觉像什么话!”周山河在门外不停的敲窗户。 反正这个年代讲究早睡早起,周峰要是不早点从炕上爬起来,那似乎就是一种罪孽。 要被千夫所指。 周山河数落完了,张彩莲也过来敲窗户,“快起来!小峰!都7点了,还不起来,家里来个外人不得笑话你啊!” 老太太走过来,抬手各打了周山河和张彩莲一巴掌,“喊喊喊!大早上就知道喊!我孙子昨天晚上给家里带了那么多好东西,你们都忘了! 他累了一天了,早上起不来多正常啊,你们像叫魂一样!迟早要将家里的福气都叫没!” 周山河和张彩莲只好讪讪离开。 “老太太啊,就惯着他吧,看看这么多年都惯出来个啥玩意!”周山河哼了一声,小声嘀咕。 最后周峰还是从炕上爬起来了。 就算爬起来了,他也没事干啊,洗漱过后,他在窗边晒太阳发呆,直到早饭好了,他再进屋吃饭。 “小叔,我听妈妈说你拿回来野鸡了,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吃野鸡了?”小妞坐在周峰的怀里吃饭,仰着脸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对啊,晚上吃野鸡。”周峰宠溺地说道,同时将扒好的鸡蛋放到小妞手里,“小妞吃鸡蛋喽!” “太好了!吃鸡肉!我最喜欢吃鸡肉!”小妞左手拿着鸡蛋,左手和右手还要拍打在一起,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周峰瞥了小妞一眼,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肉!只要是好吃的,你都喜欢!小馋猫! “过几天再吃吧,这几天咱们家的伙食未免也太好了些。”张彩莲摇头。 “对,可不能啥都由着孩子性,先控制控制。过两天再吃。”周山河立马说道。 二蛋大大的眼睛里面装满了失望,他拽着张彩莲的胳膊,“奶,我要吃鸡肉……” “二蛋,不许粘人。”李招娣赶紧教训道。 张彩莲最受不了自家孙子撒娇,心里一软,“那就吃一次,不过下次再打回来猎物要隔几天才能吃了!” 小妞和二蛋高兴坏了,二蛋抱住了周峰的左胳膊,坐在周峰怀里的小妞扯住了周峰的右胳膊,两小只叽叽喳喳,“小叔最好了!” “我喜欢小叔!” 挨着周峰坐的周石一脸尴尬。 他看不惯这样的场面,拿着碗闷头干饭。 自从小弟会打猎以来,家里人几乎都将小弟捧到天上。 奶奶一如既往眼珠子似的宠着,一向严厉的父亲对小弟也宽容了许多,两小只更是一天到晚“小叔小叔”的叫个不停,嫂子还想着给小弟做新棉衣。 这个家里,唯独他这个‘老二’不上不下,像个隐形人一样不受待见。 他也曾偷偷摸摸地上过山想要打些猎物回来,可奈何猎物不是山里的野菜随处可见,去了几次后,他一无所获只能灰溜溜的回来了。 想起早上出门倒脏水赵文良和他说的那些话,周石眸光闪了闪,要不然和赵文良一起搭伙杀黑瞎子呢? 要是真打下来猎物,家里人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思来想去,周石越来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 吃过饭后,周峰去仓库检查了一下熊胆的阴干状况。 昨天就来检查过,不过一天的工夫,熊胆没有多大变化。 只有一个熊胆阴好可以卖了,周峰决定今天去一趟镇上将熊胆和猞猁皮都卖了。 因为后面打的这只猞猁,他和王粮仓还有王狗剩要平分,怕因为钱的事情惹得其余两人心里不快,周峰去镇上之前还是找了王粮仓。 王粮仓摇头,“不用啊,周峰,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你不用那么多心思,你卖了猞猁皮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不会有旁的想法。我相信你。” 被人戳中了心思,周峰笑了,“我寻思还是算清了好……一起去吧。” “我真不想去,”王粮仓道:“一把年纪了,我只想好好在家待着陪陪媳妇。” 周峰:“……” 都不用想,这是王粮仓的心里话。 老夫少妻啊,白天腻歪在一起不够,晚上还要腻歪在一起,天天大眼瞪小眼,有意思吗? 年轻娇妻的魅力还是够大啊。 第八十七章 不算截胡,算捡漏 周峰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在厨房做饭的王海棠听到信赶紧跳出来,“周峰,我爸爸不想去镇上,我想去啊,咱们一起去啊。” “啊?”周峰咬了下嘴唇“不用了,我先走了,去找王狗剩了。” 周峰落荒而逃。 王海棠跺脚,王粮仓道:“海棠啊,算了,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周峰他眼睛瞎,爸给你介绍更好的对象。” “我不要……这辈子我非周峰不嫁。”王海棠赌气一样回了自己屋子,她抱着被子哭的不行。 周峰去找王狗剩,王狗剩不在乎周峰昧钱不昧钱的,他年纪小只想去镇上玩。 反正只要不拘着他在家里看书就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拿起书本看两眼,他就觉得困,一会儿就能睡着。 像是有人给他施法了一样。 “妈,我想和周大哥一起去镇上。”王狗剩扯着王寡妇的胳膊,一个劲的哀求。 “不行,你趁早在家待着!以后再去!你要是听话,我给你5毛钱,下次你去镇上可以买水果糖吃!”王寡妇说道。 王粮仓知道周峰的用意,王寡妇也不是傻子,她当然也明白周峰的用意了。 就凭周峰救了他儿子这件事,王寡妇就对周峰无条件信任,要是真派了王狗剩去了,好像他们家信不着周峰似的。 王寡妇是个人精,她不想让狗剩的周大哥和狗剩产生任何的嫌隙。 周峰无奈,“行吧,不去就不去吧。” “对了,”王寡妇神秘兮兮的扯了扯周峰的衣服下摆,“我和你说啊……” 王狗剩竖起耳朵也要听,王寡妇扭了下王狗剩的耳朵,“儿子,你去外面玩,我和你周大哥有话说。” 经过前两次的事情,王寡妇学奸了。 她知道不能什么事情都当着王狗剩的面说。怕王狗剩的打猎之心死灰复燃,在这一点上,她要严防死守。 见王狗剩出了院子,来到大道上,王寡妇才道:“周峰,我早上听李有粮和赵文良说话了,两人就在村口那块,李有粮让赵文良一周内必须将猎狗钱还上,怕赵文良还不上钱,李有粮还告诉了赵文良黑瞎子的位置,我早上去村子里串门的时候听到了……” 周峰咂舌。 昨天他就截胡了赵文良的马鹿,今天再去截胡赵文良的黑瞎子? 这好吗?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那不算是截胡,是捡漏。 “不了,今天还是去卖熊胆和猞猁皮吧。”周峰说道。 早点攒钱买枪才是重中之重。 王寡妇还挺可惜,“行吧。” “王婶,这事先别和别人说了哈,万一我从镇上回来又想去打猎了呢。” 考虑到王寡妇的尿性,周峰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不能啊,婶子我从来也不像别人一样扯老婆舌啊……” 周峰:“……”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那能对吗? 离开王寡妇家里,周峰便去了村口。 村口的牛车上已经挤了很多人,周峰看到王丽和吕晓红也在车上。 只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回王丽和吕晓红没有那么亲近了。 两人依旧是挨着坐,只不过两人的身体没有接触,吕晓红笑着和王丽说话的时候,王丽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似乎压根不想搭理吕晓红。 “这是察觉出吕晓红人品有问题了?”周峰挺高兴。 他走到牛车旁边,故意嘟囔道:“没啥地方了,坐这吧。” 周峰一屁股坐在王丽身边,王丽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让人察觉出的笑意。 “王知青,你也上镇上啊?”周峰问道。 “嗯。”王丽点头。 就在这时,王海棠穿着一个淡粉色的棉衣从远处跑来。 今天的王海棠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脸上白里透着红,眉毛用烧过的火柴盒画过,柳叶眉弯弯的,嘴唇用红纸染过,瞧着鲜嫩多汁。 车上不少人一看王海棠这样,有的婶子调侃道:“海棠,你这是要去相亲啊?画的这么好看,像画里出来的人一样。” “对啊,咱们海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 “也不知道哪家小伙能娶了海棠……” 王海棠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悄无声息地多瞥了两眼周峰,见周峰也偷偷看她,她顿时得意起来,嘴上嘟囔着:“没地方了呢。” 有婶子说:“海棠,婶子这有地方,我们挤挤你就坐下了。” 王海棠仍旧装作没听到,她走到周峰和王丽中间,“这块有地方呢,我坐着了。” 硬是将周峰和王丽挤开,她坐在两人中间。 周峰没说话,他回忆起前世,他和王海棠结婚的时候,王海棠也是如今天这般娇艳。 一晃,一辈子就过去了。 “王知青,去镇上买东西啊。”王海棠装作没看到王丽脸上的不悦,仍旧乐呵呵的打招呼。 “嗯,买点生活用品。”王丽强挤出一丝笑容。 有一瞬间,她都觉得王海棠就是故意的,可看王海棠面上纯良无害,王丽便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那么好看的姑娘哪里会故意使坏呢。 “周峰,待会儿下车了,一起去国营商店吧,你手里的猞猁皮还有我家一份呢。”王海棠转过头,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 眼神灵动,仿似一只狡黠的狐狸。 周峰无奈,只能含糊的点了点头。 都重生了,他还要继续和王海棠相爱相杀吗? “不要了。” 周峰在心里默默说道。 一路无话。 王海棠想和周峰说话,周峰无心搭理,一直将脑袋扭过去看前面的牛屁股。 牛屁股实在没什么好看,时不时牛屁股里面就会冒出一坨,然后掉落在地上。 风一吹,臭味就扬到脸上。 车轮驶过,地上的一坨就会碾成扁状。 王海棠时不时会假装和王丽搭两句话,然后扭头看周峰的后脑勺,看到周峰宁肯看牛屁股也不看自己,王海棠的心里总会蔓延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失落和辛酸。 “自己都赶不上牛屁股吗?”王海棠喃喃自语。 牛车行驶了两个小时,渐渐的太阳升起来了,他们一车人也都到了镇上,给了钱众人纷纷下车。 第八十八章 五六半枪到手! 王海棠跟在周峰的屁股后面,两人一起去了国营商店。 售货员将熊胆一称,“铜胆,1100块钱。” 然后售货员接过周峰的猞猁皮,用尺子量了了量,又和同事商量了一下,最后给出的价格是900块钱。 周峰接过钱,等出了国营商店,他看到了不远处正踮脚张望的大山。 他和大山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峰转而对王海棠说道:“海棠,猞猁皮相略有损伤,这回只卖出去900块钱。平均分配的话,你们家应该分到300块钱,这钱我回去给你家送过去。 这年代镇上不安全,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王海棠挑眉,“好吧。知道卖了多少钱我就安心了。” 周峰只是笑笑不说话。 前世他和王海棠多年夫妻,王海棠屁股动一下,他就知道王海棠要放什么屁。 “嗯,好。那咱们分开吧。”周峰道,也不拆穿王海棠的小把戏,周峰转身就走。 “这么快就分开了,我就那么可怕么?”王海棠气的跺脚,小脸红中带粉,瞧着煞是可爱和娇嗔。 周峰往大山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离的近了,相顾无言,很默契地往附近的一个巷子走去。 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大山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人跟着,他才笑着说道:“兄弟,这么快就来镇上了? 看来你最近运气很好啊!” “大山,我手里有鹿鞭,你想要吗?鹿鞭泡酒,据说能治你的病症。”周峰说道。 “你真弄来了!”大山眼神里闪过一抹亮光。 “当然了!上次我答应过你会帮你琢磨琢磨,自然要言而有信。” 周峰打开自己的布袋,露出一个角。 大山看着鹿鞭,心里一阵波涛汹涌。 “实不相瞒,上次我在镇上遇到一个兄弟,我们闲聊的时候,他就说鹿鞭泡酒能治我的毛病。他还打包票说会尽量帮我搞到这个东西,没想到今天你就给我送来了!”大山特别高兴,“不是我嘴碎,自己身上这点毛病到处说,实在是那个人太能说了,比我能忽悠,最后我差点被他忽悠住……” 大山一高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一张嘴就不打算歇下来。 周峰笑着听他说话,却在腹诽。 大山兄弟口中的这个兄弟,该不会就是赵文良吧? 果然重新经历一遍前世,某些注定相遇的人还是会不期而遇,某些前世发生的事情还会大概率发生。 不会因为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而发生太大的改变。 “能帮助兄弟脱离困境就好。”周峰笑道。 大山高兴的眼眶都要红了,很明显他很相信鹿鞭的威力。 现在他还没开始尝试呢,就对鹿鞭泡酒产生了很大的期待了。 “兄弟,去我家喝几杯酒吧,我让你嫂子炒两个菜……”大山兴奋道,不过话才出口,他想到家里婆娘不待见他的态度。 大山又赶紧改口说道:“兄弟,这鹿鞭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开个价格,我买!另外你有多少给我多少,兄弟我这些年腾枪支没少赚,买点山货的钱还是有的。 咱也别去我家了,咱们下馆子!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因为点鹿鞭就对自己称兄道弟了? 周峰暗道:“好你个赵文良,嘴上倒是挺花花,能把一个天天和人打交道的枪贩子忽悠的五迷三道,你还是有点道行!” “咱们先谈谈这些鹿鞭价格。”周峰说道:“我打了三只马鹿,这些鹿鞭都给你,我只想要一把五六半枪,你看看价格怎么谈?” 大山沉吟片刻,“你把鹿鞭都给我,我给你一把五六半枪。你看行吗?” “可以。”周峰点头。 他和大山做生意看中的是对方的人脉,在鹿鞭问题上多花点钱少花点钱,周峰都无所谓。 大山也没想到周峰能这么爽快,他笑道:“兄弟,你是个好人,等我鹿鞭泡酒有效果了,我以后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走,咱现在去国营饭店吃肉喝酒去!” “好嘞!” 周峰欣然同意。 大山还是个大方的,两人到了国营饭店后,大山点菜没有小气,酱牛肉,大肘子,红烧肉,炒鸡蛋,还有萝卜肉馅的饺子来了四盘。 两人喝了点小酒,感情在酒中逐渐升温。 吃好喝好之后,两人出了国营饭店,大山就回家取枪去了。 周峰在供销社买了槽子糕还有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粮食就坐上牛车回了村子里。 “又买这么多东西了?”周山河一看到周峰买的东西就咂舌。 活了半辈子了,他哪次去供销社不是可丁可卯的买东西? 从来没有一次像周峰这样大手大脚。 再一看,好家伙,他小儿子的布袋里还装了一把五六半? 周山河一通埋怨之后,又对周峰说道:“周峰,你哪里来的钱买枪?我就说你每次卖的猎物上交的钱咋那么少呢!敢情你藏了私房钱买枪!” 不待周峰回答,周山河就把媳妇张彩莲还有老太太进屋子了。 “妈,这就是你的好孙子,偷奸耍滑,拿家里的钱买枪!你还维护他,现在被我抓个正着吧!”周山河扯着脖子喊道。 老太太才不想听周山河嘶吼呢,她拿出拐杖打了周山河屁股一下,“儿子,你说我孙子藏私房钱买枪,你问过他吗?” “这还用问吗?用脚指头想想都是这么回事!”周山河不满,“妈,你不能太偏心!说话要公正!” “我小孙子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呢,这里面有误会。”老太太踮脚坐上了炕,一把拉过周峰冲她眨眼睛“小峰,你说你爸爸是不是冤枉你了?他要是冤枉你了,你和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怕周峰没看到自己冲他眨眼睛,老太太又眨了一下眼睛。 周山河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说道:“妈,你别翻白眼了,你翻的太明显了,我岁数大了,可我眼睛也没瞎掉。” 老太太装听不到,拉过周峰,“小峰,你说吧,这钱是不是你借来的?还是这枪是你借来的?你说实话,奶奶给你主持公道。” 第八十九章 前世的因果 周峰看了一场戏,他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话,他奶奶估计还能给他编出不少理由来。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可为了自己的小孙子,编瞎话的本领那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周峰将实情说了,屋子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一直没插进话的张彩莲愣了,“所以,你的枪是用鹿鞭换的?” “对。” “证据呢?”周山河不死心,他还想多审审周峰呢。 “你看我这肚子。你闻闻我身上的味。我还和那枪贩子喝酒吃肉了,我的嘴能骗人,可我的肚子能骗人吗?您老要是不信,等下次咱们一起去镇上的时候,我给您老引荐引荐。” 周峰好说歹说,最后周山河才相信了周峰说的话。 老太太借机又打了周山河好几巴掌,“让你冤枉我小孙子!让你冤枉他!下次再这样胡咧咧,看我不打你的!” 周山河低眉耷耳的,“哎呀,别打了,我脑袋都被打不好使了!晚辈还在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周峰憋笑,这怪谁呢? 谁让你在这个家喜欢称王称霸了,总有一个人能治你! 周峰不去理会周山河,他转而回了自己屋子里。 有一点周山河其实没猜错,他确实藏私房钱了。 今天卖猞猁皮和熊胆总共卖了2000块钱,去除分给王狗剩和王粮仓那600块钱,他今天净赚了1400块钱。 但是他只上交给张彩莲1200块钱,他自己留下来200块钱当私房钱了。 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战败,周山河这次还真没敢质疑上交的钱有问题,周峰免了一番狡辩,赶紧将赃款藏进柜子腿里。 他刚藏好钱,就见小妞和二蛋从外面跑回来了。 两个人身上都是泥,脸上也灰扑扑的。 一看就是在外面和别的小伙伴和泥玩了。 玩稀泥不花钱,还能想玩多长时间玩多长时间。 除了造害点衣服外,还真没有别的弊端了。 “妈,妈,我饿了!”才进院子,二蛋就扯脖子喊。 小孩子的声音特别嘹亮,很有穿透力。 然后周峰就看到李招娣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很快从屋子里出来。 “你们两个把衣服造这么脏!赶紧去洗洗!再玩稀泥,以后你们自己洗衣服!” 李招娣脾气虽好,现在也有点怒气了,主要是孩子们太能折腾了,每折腾一回,她这个当妈的都要费不少工夫! 二蛋屁股上被打了几巴掌,他没感觉到咋疼呢,扯脖子就嚎上了,“呜呜呜呜!” 小妞虽然是个女娃,也免不了李招娣的毒手。 拍完二蛋之后,小妞上身也挨了几巴掌。 小妞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眼泪如珍珠一样落进了嘴里。 “疼!妈,你别打我……呜呜呜呜……” 小姑娘一哭,看着楚楚可怜。 小妞和二蛋这两个孩子,周峰都喜欢,可要说最喜欢哪个,周峰当然喜欢小妞了。 见小妞哭了,周峰心下一紧,鞋子都没穿好,连忙往外头跑。 “小叔!”小妞边哭边嚎,眼泪汪汪的样子着实可怜。 周峰将小妞抱在怀里,“小妞,不哭不哭,小叔买了大白兔奶糖,走,咱们去奶奶那屋子吃糖去!” 见状,二蛋也喊道:“小叔!” 说着话,二蛋也跑到周峰的怀里。 周峰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然后起身。 “周峰,你不嫌弃他们脏!”李招娣被气笑了,“你的衣服都埋汰了,一会儿也要去洗!” “没事,他们的衣服我也一并洗了,嫂子,你别打他们了!我好好说说他们!孩子大了,以后他们衣服脏了,训练让他们自己洗!”周峰笑道。 李招娣不说话了,看着周峰抱着孩子离开,她很欣慰。 小叔子长大了,懂事了。 “棉袄确实不能再穿了,自己要抓紧时间将小叔子的棉袄做了。” 进了张彩莲那屋子,周峰要来奶糖,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剥了一块。 果然,对小孩子来说最好的止泪神器就是糖。 大白兔奶糖还没进嘴呢,小妞和二蛋脸上已经没有泪了,两人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奶糖。 望眼欲穿。 糖块进嘴,两小只噗嗤一声都乐呵了。 周峰随口问道:“大哥和二哥呢?” “不知道。一早你二哥就和赵文良出去了,两个人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要去干嘛。你大哥看你二哥好久没回来,就出去找了。”周山河嘴里还叼着卷烟呢,无聊的说道。 “周石和赵文良出去了?”周峰心神一颤。 早上王寡妇和他说的话还在耳边。 王寡妇说赵文良要去打黑瞎子,自己这个没什么打猎天赋和技能的二哥和赵文良去打猎? 他能打到黑瞎子吗? 别一时黑瞎子没打到,小命再搭里面! 周峰心里一阵慌乱,“爸,我先出去一下!晚饭不用等我了!” 眼下大哥也跟着凑热闹去了,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去山上…… 想起前世大哥去山上找自己,大半张脸都毁掉了,周峰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虽然距离前世大哥毁容还有几个月,可谁知道这一世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前世发生这件事后,周峰一连五六年,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每晚上睡了一会儿又突然苏醒,他就会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 后来直到大哥没了,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结局,晚上才会睡上三四个小时。 这一世大哥可不要沾上前世的因果啊,周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哪怕这个‘因’不是自己造成的。 那也不行。 “我去山上看看。”周峰拿起五六半枪,快速离去。 昨天王寡妇和他说了这事情,地点也告知了,眼下想要找到赵文良和自家那两个哥哥不是什么难事。 …… 山上。 幽深的山林中,有两个人在山路上走着。 天空灰暗,一抹乌云悄无声息的飘过来,遮挡住还残存的阳光。 “周石,你脑子是不是有啥毛病?我让你开枪了吗?你凭什么开枪? 我只让你在树下面等着我开枪,若是黑熊冲过来了,你往它身上扔二踢脚将它吓跑,我来开枪,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现在黑瞎子没了,咱们上哪里去找?”赵文良边走边埋怨,看向周石的眼神里带着憎恶。 “我也是害怕啊。看到黑瞎子过来,我一时紧张就开枪了……”周石也气闷,本打算今天打下来黑瞎子回家邀功呢,没想到反倒闹了这么一出。 第九十章 不要拿我和周峰比! “真是服了你!”赵文良气不打一处来,看到地上有一颗石子,他抬脚就踢。 真是的,本来他把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偏偏这个蠢货不按计划来,让他所有的谋划都打了水漂。 赵文良现在真想好好的爆锤一顿周石。 为什么今天来打黑瞎子叫上周石,就是因为昨天周峰捡漏了他的马鹿,赵文良心里憋着气,他不能收拾周峰,还不能收拾周石了?收拾人也要玩阴的,山上打猎使绊子就行。 周峰和周石这两人是兄弟,收拾哪个都是收拾,反正只要让他出了心中那口郁气就行。 因为欠着李有粮钱呢,李有粮还逼迫他一周内还清钱款,所以今天这只黑瞎子,他是抱着势在必得心态来打的,黑瞎子要打到,周石也要挨一顿收拾。 这两者缺一不可。 原本的计划里,他在树上的树杈上坐着,周石在树下站着吸引黑瞎子的火力,等黑瞎子过来先收拾一顿周石让周石受点伤,他再开枪将黑瞎子弄死。 不需要猎狗,周石就能定住黑瞎子。至于二踢脚不二踢脚的,周石身上就一个二踢脚,能吓跑黑瞎子才怪呢! 周石这个蠢货,也确实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偏偏黑瞎子一过来,周石自乱阵脚,他端枪就打,可开了五六枪,只有一枪擦了黑瞎子的皮毛,造成点皮外伤。 黑瞎子哪里能忍,追着周石就要咬。 周石慌乱之下不是绕树跑,而是往树上爬,他要爬的树还是赵文良坐的那棵树。 赵文良哪里能不害怕,他想要开枪,可黑瞎子速度快极了,顷刻之间就上来了,怕一时打不死它,赵文良只好将枪口对准不远处的黑瞎子崽子。 黑瞎子护崽子,也不往树下爬了,三下五除二带着崽子跑了。 一只大熊一只小熊跑的飞快,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越想越气。 本以为只有一只黑瞎子,结果还有一只黑瞎子崽子! 他们两倒好,一只都没打中!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将李有粮的钱还上! 赵文良气闷不已,胸口起伏的厉害。 “赵文良,咱回去啊?两条腿的也跑不过四条腿的,我听说黑瞎子奸诈,它们受到惊吓了,现在说不定找地方藏起来了。”周石讪讪说道。 “回个屁回?”赵文良瞪了周石一眼,“亏你还是周峰的二哥!怎么连周峰的一分骨气都没有! 你想想,若是周峰来山上打猎了,他会空着手回去吗? 他来山上打猎这几次,哪次不是提着好几样猎物回家? 你再看看你,碰一鼻子灰回去,你家人能给你好脸才怪!……” 赵文良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浑然没有看到周石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次来山上打猎,他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小弟差,父母的偏爱,奶奶的独宠,家里人的在意,他也可以拥有。 “闭嘴吧!”周石难得发火,“不要拿我和周峰比!他才出息几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回去了。” “呦,生气了?”赵文良哼了一声,“说你怂,你还不乐意了……” “滚吧!” 周石捏紧拳头往赵文良胸口用力捶了一下。 赵文良被打的后退几步,他也生气了,骂骂咧咧两句,两人动了手。 一直干了好一会儿,赵文良才从地上爬起来,“周石,咱们分伙吧,你找到猎物算你的,我找到猎物算我的,老子不陪你这个雏玩了!什么玩意! 说两句实话还不乐意了!” 说完这话,赵文良往东边而去“以后再找周峰报仇!” 周石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往西边而去。 走着走着,他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喊叫声,“二弟!周石!”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周石叹气,大哥真是多管闲事! 他在山上打猎能出什么事情,这也要管! 周陵的声音虚无缥缈,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周石知道周陵摸不准他的方位,还在犹豫往哪个方向走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喊了一声。 等周陵走近,他扯住周石的胳膊“走,周石,你也不会打猎,来山上做什么?要吃晚饭了,咱回去!” “我不回去!我要找到黑瞎子!”周石固执地扯开周陵的手。 “别打了,黑瞎子你打不到,要是真想打,等回家的时候,让周峰那混小子来打!”周陵脸色凝重。 “大哥,连你也瞧不起我!” 周石胸口堵的慌,他落下一句话,径直离开。 “周石,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周陵跟过去,忍不住叹气“这又是闹哪样啊?” 周石在前面走,周陵在后面跟着。 周陵几次想要拉周石回家,都被周石粗暴地拒绝了。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走了好长一段距离。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周石觉得累了。 两人走到一处灌木丛包围的空旷地带,周石道:“大哥,你也别劝我了,我今天必须找到这两只黑瞎子,不找到它们,今天晚上我就在山上住了。” 说着话,周石也没有查看周围地形,他环顾四周,看到附近有一棵倒木。 倒木很大,长约9米,大约三四个成年人才能抱住。 “大哥,要么你现在回去,要么你现在陪我在这坐着,你二选一,多余的话不要说,我不乐意听。”周石固执己见。 赵文良的话深深的刺激到他了,打到猎物的执念越来越深。 周石走到倒木旁边,也没有查看周围的形势,一屁股坐了下去。 真舒服啊。 在山上走了四五个小时了,他走的腿都麻了,腰膝酸软,浑身都要没力气了。 可即便如此,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小弟差,他都要坚持下去。 周石略微惬意的闭上眼睛,警戒心一点点的降低。 周陵一看自家弟弟这样,他叹气,“行吧,我和你一起在山上吧,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周陵就钻入了附近的一处小树林里。 周石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周围有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然后是脚步声,脚踩在地上草和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是听着那声音似乎不是从大哥周陵离开的方向传来的。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 脚步声越发沉重,根本不像一个成年人能发出的。 周陵呼吸一紧,心一慌,不好的预感在身体里闪过。 第九十一章 差点没命 周石下意识地睁开眼睛,面前一片黑。 一道黑色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住。 那身影很大,目光上移,他的视线与黑瞎子四目相对。 黑瞎子的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啊!” 周石尖叫一声,哪里还有时间拿枪战斗啊,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跑! 黑瞎子距离周石不过一米,体重400多斤的它,往前走了两步,手掌一伸就像抓小鸡仔一样将周石抓进了手掌里。 “啊!救命!”周石彻底慌了神,眼神里露出一抹惊恐。 黑瞎子皮糙肉厚,尖锐的爪子伸进周石的皮肉里,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小弟!” 一切发生不过短短一分钟内,周陵连尿都没尿完,听到声音,他也不尿了,裤子提上,管它裤子里是啥情况呢,周陵冲了过来。 黑瞎子将周石扔在地上,厚厚的屁股坐了上去。 “啊!”周石尖叫。 被400多斤的猛兽压在身上,周石除了疼,更多的是惊恐和害怕。 “大哥,救我啊!”周石大喊大叫,手还不停的拍打黑瞎子。 他妄想用这样没脑子的行为将受了皮外伤的黑瞎子赶走。 可哪里能呢? 连村子里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如果在野外不幸被黑瞎子坐了,不能动!动哪黑瞎子咬哪里! 周石一时情急,张牙舞爪!竟然还想蚍蜉撼树! 黑瞎子张开嘴,抓住周石的手臂就要咬去。 看到二弟要被咬了,周陵哪里能干,他赶紧从身上找出侵刀,绕到黑瞎子身后,扬起刀就往黑瞎子的后背攮! 周石还在撕心裂肺的吼叫,此时他的手已经在黑瞎子嘴里了,他能感觉到黑瞎子的牙齿在他手上来回摩擦的触感! “攮死你!” 周陵额头青筋直蹦,黑瞎子谁不怕啊,这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触碰这玩意,一刀攮下去,他的杀意就起来了。 只可惜,还是那句话,黑瞎子皮糙肉厚,周陵的侵刀只攮进黑瞎子皮肉外层。 没有伤及到要害。 黑瞎子后背感觉到了疼,它猛喝一声,站起来就去追周陵。 周陵也怕啊,他惊呼两声,赶紧逃跑,面前有一棵杨树,他绕着杨树跑。 这么一折腾,倒是让周石脱险了。 周石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平息刚刚被黑瞎子坐的恐惧。 见大哥被黑瞎子追,他马上捡起地上的猎枪,端枪上脸。 只可惜,黑瞎子一直对大哥穷追不舍,周石迟迟不敢开枪。 “咋办啊?万一伤到大哥怎么办?”周石额头上的冷汗呼呼的往外冒。 就在周石迟疑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因为刚刚被黑瞎子坐屁股下面了,现在周石的精神高度集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立刻察觉。 周石回头。 吓的他七魂丢了六魄。 好家伙,黑熊崽子在他身后呢。 这两只熊都奸诈啊,干点啥都悄无声息的。 见被发现了,黑熊崽子四脚着地,朝着周石猛扑过来。 开枪是不能开枪了,周石拿着枪就跑。 “吭!” 黑熊崽子仰天长啸一声,不管不顾的追来。 周石疯狂的奔跑,跑到一棵核桃树旁,周石再次丧失理智,双手双脚一起往树上爬。 周陵被黑瞎子追呢,抽出工夫看到自家二弟这样,他摇头叹气,二弟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咋能上树呢,这不成活靶子了么?小黑瞎子一上树,你往哪里跑啊? 只是眼下他自身难保了,哪里还能去救弟弟。 周陵的求救声还在继续,眼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赵文良身上。 要是赵文良听到声音帮帮他们兄弟两就好了。 这边的赵文良确实听到声音了。 “黑瞎子!” 赵文良眼神一亮,再一听还有周石和周陵的求救声。 去救? 赵文良摇摇头,去救可以,不过也要耗一会儿,要不然的话,他们兄弟两不松口将那两只黑瞎子都给自己咋办。 他既要让那两兄弟吃点苦头,还要让他们将两个熊胆拱手相让。 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这么一想,赵文良就开心了,果然人太过点背,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想要伸手帮自己。 而自己只需要顺从老天爷的旨意就好了。 赵文良嘴角挂着笑,在附近溜溜达达。 “大哥和二哥的声音!” 周峰紧赶慢赶可算来山上了,刚来到王寡妇告诉他的地方,就听到熊吼和两个哥哥的求救声。 “不好!” 周峰面上一变,赶紧顺着声音而去。 周石的尖叫声里夹杂着哽咽“大哥,大哥,救我!熊崽子要抓住我了!” “跳树!跳树!”周陵被黑瞎子追,还要扭头和周石说话。 二弟差点被黑瞎子抓,周陵也很着急。 “大哥!救我!”周石丧失了思考能力,紧急关头,他还是希望大哥挺身而出帮他一把。 眼见树下的黑瞎子崽子已经爬上树了,它略微伸伸手掌就能抓到自己,周石只能拼命爬,拼命喊。 周陵一边要应付大黑瞎子,一边还要给周石出谋划策,跑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在地上。 “啊!”周陵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身后的黑瞎子差点没刹住闸。 周陵一睁眼睛就对上黑瞎子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再然后那黑瞎子俯身要去抓他。 周陵想要逃跑,可在巨大的恐惧下,它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根本使不上力气。 “大哥!”周石放弃了往上爬的念头,他瞳孔睁大。 完了,大哥要完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回荡在他们四周。 ‘砰!’ 大黑瞎子胸口白带处血水四溅。 喷了周陵一脸。 理智有些混乱,这一刻周陵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 “啊!”黑瞎子摔在身上。 砸的周陵眼冒金星“我还活着?” 树上的周石都要看呆了,谁开的枪?难不成是赵文良?赵文良来救他和大哥了? 一阵尖锐的疼痛。 周石看向脚踝,树上的熊崽子已经抓住他的脚踝想要将他扔到树下面去呢。 “吭!”熊崽子仰天长啸一声,手掌正欲使力。 又是一道枪响。 子弹打在熊崽子的脑袋上,一团血雾溅出,熊崽子四只手掌脱离树干,直直地摔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知道怎么拉架吧? “赵文良!你救了我!我差点就死了!”周石抱着树,眼眶泛红。 他在心里笃定,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他不要打猎了,打猎太危险了。 周峰走过来,他的身形从远处闪现,脚步声渐渐在周围响起。 他先是朝着周陵走去,周陵正费力地想要将黑瞎子从自己身上挪开呢,他被压的喘不上来气。 “小峰,是你来了?”周陵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和周石在这?” “听王寡妇说的!” 远处周石还在树上呢,他自然注意到这面的情况,“小峰!你来了!不是赵文良!” 周石没想明白,他和赵文良没分开多久,赵文良不该走远了,他和大哥还有两只熊叫的那么大声,赵文良没听到? “快下来!别废话了,黑瞎子太沉了,我挪不动!”周峰没好气的说道。 “好,我这就下来……” 周石手脚不听使唤,不过总算爬下来了。 周峰和周石合力将400多斤的黑瞎子从周陵身上挪下去了。 等能喘口气了,周峰才发现,在这周围一圈都有黑瞎子的脚印,脚印围成一个圈,就证明黑瞎子在这歇着了。 大哥和二哥不懂黑瞎子的习性,可不就羊入虎口了么。 “小弟,幸好你来的及时,要不然我们两可能就死了。”周陵不无感慨的说道。 “大哥。” 从听到喊声到赶过来,周峰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看着平安无事,脸上完好无损的大哥,周峰的眼眶红了。 他真的好害怕前世的因果施加到大哥身上啊。 “小弟,我不是没事么,你……”周陵拍了拍周峰的肩膀。 “嗯,”周峰背过身去揉了揉眼眶,将心底的情绪也一并揉去。 周石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本想压过小弟一头,没想到最后救他们的却是小弟。 “收拾熊吧。” 周峰蹲下来,拿出侵刀给大黑瞎子开膛破肚。 赵文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峰手里捧着熊胆的样子。 “这是铜胆!都有碗底大了!”周陵想要缓和气氛,笑着说道。 “确实不错。”周峰将熊胆放在随身携带的白布袋里。 赵文良目眦欲裂,这熊胆本该是他的,他的啊。 就因为他晚来了这么一小会儿,熊胆就成别人的了。 “赵文良,你没听到我和大哥的喊叫么?你没听到熊吼吗?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和我哥?”周石怒声质问。 赵文良冷冷地扫了一眼周石,不想搭理。 蠢货! “我问你话呢!你是故意不来救!还是听不到我和大哥的喊声!”周石还在质问。 赵文良转身就走,本来就很心烦了,这个蠢货还一直聒噪! “你是故意不救?因为我和你打架了!” 周石追上去朝赵文良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TM的……”赵文良火气也大。 两个火气很大的人扭打在一起。 周陵想要去拦,周峰制止,“打吧,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刚刚这件事,周石有错,他错在妄自菲薄不认清自己实力就上山,还差点牵连大哥! 至于赵文良,见死不救,隔岸观火,他有不救人的权力,这一点上周峰说不出什么来。 可从私心来说,他对赵文良就是憎恶和厌弃,他就是喜欢看赵文良被狠狠收拾! “大哥,你去拉架吧!”周峰深深的看了一眼周陵,“知道怎么拉架吧?” 周陵是个老实人,他憨厚地问道:“拉架?” 一看这架势,周峰就知道大哥没懂,他将侵刀扔在黑瞎子身上,“算了!你也不会拉架!我去拉架吧!” 周峰赶来拉架,他将骑在周石身上的赵文良拉起来,“别打了!” 周石哪里能不打,上来对着赵文良就是一脚。 赵文良还想对打,可双手双脚都被周峰禁锢住。 “别打了,好好的打什么!乡里乡亲的!”周峰拉的起劲。 周石又接连打了赵文良好多下。 赵文良偶有反击,还没等打什么样呢,周峰又过来拉架。 来回这么一拉扯,赵文良鼻青脸肿。 眼见拉架拉的差不多了,周峰又去处理熊了。 熊崽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只是个草胆。 不过也可以了,此次上山收获了两个熊胆呢。 周峰将熊掌,熊波棱盖,还有熊鼻子等砍下来,兄弟三人架着赵文良下山了。 不和赵文良一起下山不行啊,山上还有熊肉呢,鬼知道赵文良会不会动熊肉的念头。 等到了山下。 “松开我!我要回家!”赵文良眼睛被打的眯成一条缝隙,嘴巴也成了香肠嘴。 周石踹了赵文良一脚才松开他。 赵文良扭头,往地上呸了一声,“周石,今天的账我记着了!迟早有一天我收拾死你!” “我等着!”周石哼了一声。 往村子里走。 路上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一见兄弟三人肩膀上扛着熊掌等东西,几个婶子纷纷凑过来。 听说总共打了两只熊,几个婶子笑着夸赞了两句。 夸赞的话周峰听多了,都快要听免疫了,他点点头,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回了自家院子。 “小峰,你上山打了黑瞎子?”张彩莲从屋子里出来,大嗓门子喊道:“这是打了两只黑瞎子啊,这么多熊掌!” 周峰挠了挠耳朵,“妈,你下次再喊,别冲着我耳朵喊!我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死孩崽子!”张彩莲拍了一下周峰的胳膊,“还嫌弃上你妈了!” 小妞推开房门,头上扎着两个冲天揪,笑嘻嘻的喊道:“小叔,你打大熊了!小叔好厉害!” “小叔!”二蛋上身穿着棉衣,下身连裤子都没穿就要往外跑“我要看大熊!” 只是二蛋才从门里露出个脑袋,下一秒他就被李招娣抓回去了。 李招娣提溜着二蛋的衣服领子,抓小猫一样将他拎回屋子里。 “裤子还没穿呢!往哪里跑!” “小叔,……”小妞往周峰怀里扑,周峰熊掌还没放下呢,小妞已经扑到他怀里了。 周峰只好再次蹲下,抬头看向张彩莲,“妈,你看你的大嗓门将小妞和二蛋都喊出来了。” 第九十三章 竹笋炒肉 张彩莲扭住周峰的耳朵,“我现在还能走道呢,你就嫌弃上我了,等我老了,可指望不上你给我养老了。” “哎,疼,疼!”周峰戴上痛苦面具。 小妞上去拉扯张彩莲的手,奶声奶气的喊道:“小叔疼,松开!” “奶,松开!” 见张彩莲不松手,小妞气的小脸鼓鼓的,张开小嘴冲着张彩莲的胳膊就是一口。 “啊!疼死了!”张彩莲哭笑不得,顺手掐了下小妞婴儿肥的脸蛋,“为了你小叔,连奶奶都咬?!” 周石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论是亲妈还是小妞二蛋都更喜欢小弟。 “小孙子又打了黑瞎子了!”老太太也出门了,她手里还拿着一双没纳好的鞋底。 看着那副鞋底的尺寸,周石就知道奶奶不是给他做鞋! 不想看大家都围着周峰转,周石喊道:“小峰,咱上山啊,再晚一点上山,黑瞎子万一被人偷了呢!” “行,那咱们走!”周峰应道。 周陵点头,“我去找张大爷!” “不了,找李罗锅吧!老李头这人不错,能处。”周峰笑呵呵的说道。 三人出门,和老李头一起将熊运回来了。 周峰给了老李头一个熊腿,老李头乐呵的快要找不到北了,出了门就往王寡妇家的方向去。 将肉处理好,周家才开饭。 都忙乎完了,吃饭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所有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 也没炖肉和炒肉,简单的炒了两盘鸡蛋就算晚餐了。 周山河一挨饿就习惯发脾气,他将筷子摔在盘子上,“周峰,下次去山上能不能早上去,快天黑了去山上,若不是运气好将熊打了,你白折腾一趟回来? 还是说你要在山上过夜,让全家人为你担惊受怕?” 一直忙着还没和家人解释呢,周石讪讪道:“爸,你冤枉小弟了。” “我冤枉他了?咋回事?”周山河一愣,这里面难道还另有隐情? 老太太来劲了,她瘪着嘴,“小石,你说到底是咋回事?” “要不咱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周石缩着肩膀。 不吃完饭再说,他怕自己估计要饿着肚子挨训。 “说吧!”周山河道。 周石快速扒拉碗里的饭菜,一通大快朵颐之后,他才开口将事情讲了。 周山河的嘴巴停止了咀嚼,屋子里安静极了。 安静的甚至能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音。 “死老头子,咱两个儿子差点折在山里啊!”张彩莲惊呼,她用力拍打周山河的后背,“你还怪小峰回来晚了! 还因为晚饭吃晚了发脾气! 要不是咱小儿子,你明天就该吃咱大儿子和二儿子的席了!” 周山河没感觉到疼,他只是一阵后怕。 那可是黑瞎子啊,真动上手,两个儿子不死也残啊。 还吃什么饭啊,周山河将嘴里的饭吐在地上。 “周石,你不会打猎,你往山里跑什么!差点让你大哥也折里面!我今天,”周山河光着脚在地上找笤帚,“我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我让你上山打猎! 我让你没有那金刚钻还揽那瓷器活! 也是怪了,平日里周山河的眼神很好,可今天他被吓的六神无主,眼神也不那么好用了。 在地上转了两圈,他愣是找不到笤帚在哪里。 还是老太太看到了,她将笤帚递到周山河手里,“打吧!你这眼神都比不上我这个老太太!” “奶!”周石要哭了“你不能太偏心啊,小峰要挨打你就夺笤帚,我挨打你就递笤帚,没这个道理!” 眼看周山河拿着笤帚过来了,周石赶紧往炕下跑。 却不料,张彩莲伸手就拽住了周石的胳膊,一只手使不上多少力气,她就用两只手将周石按住,“当家的,打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上山了!” 周峰没看热闹。 打的不是自己,他闷头吃饱饭就成! 周石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的时候,周峰已经吃饱了饭溜之大吉了。 屋子里吵闹声一片。 二叔子挨打,李招娣不方便在屋子里待着了,带着两小只回了自己那屋子。 能为周石求情的只有周陵这个憨厚老大哥了,可奈何周陵说话并不好用,周山河将周石的屁股都打肿了,也没见他松手。 周峰趁着这个空隙去了王寡妇家里将300块钱分了。 去的时候就见老李头提着完好的熊腿从王寡妇家里出来了。 和周峰碰上,老李头的笑比哭都难看。 周峰知道老李头是尝不到寡妇滋味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能高兴才怪呢。 将300块钱递到王寡妇手里,她眼泪汹涌,还要拉着王狗剩给周峰跪下,周峰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赶紧离开了。 从王寡妇家里离开,周峰又去了王粮仓家里。 “王叔,这是卖猞猁皮的300块钱,您拿好。”周峰笑着将钱递过去。 “好。” 王粮仓伸手去接,周峰又顺手在王粮仓手上放了一张大团结,“王叔,这些天用了您的枪和子弹,这是子弹钱。” 王粮仓想说给的钱太多了,可再一想如果自己不收的话,周峰肯定会硬给,那就都收下好了。 不是自己想要钱,是周峰偏要硬给。 眼看时候也不早了,李娟正坐在炕上洗脚呢。 王粮仓也刚洗完脚,坐在炕上悬空晾脚呢。 而且王粮仓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油烟味,很明显他刚刚擦完了身子。 周峰赶紧起身告辞。 凭借前世他对师父的了解,他知道师父略微邋遢的性子只有在要办事的时候才会收敛,很明显,今天晚上王粮仓同志和李娟要办事。 若是不洗干净点,李娟应该会将师父踹下炕。 “我先走了。” 周峰很有自觉性,立刻离开。 只是刚出王粮仓那屋子,周峰脚下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身子失重,险些被绊倒。 屋子里煤油灯太暗,他也看不清楚,“哎呀。” 周峰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王海棠也不躲在自己那屋子偷听了,着急忙慌的出来查看。 太过着急了,她只穿了一套衬衣衬裤,连里面的罩子都没戴。 第九十四章 祝你找个好男人 周峰嘘了一声“厨房地上有一块木头滚出来了。差点将我绊倒。” “爸,你看你,也不知道将厨房好好拾掇一下,险些让周峰摔了!”王海棠扯脖子朝王粮仓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埋怨。 “忘了,”王粮仓一拍脑袋,“海棠,你拿手电筒给他照照亮。” “行,我知道了。” 王海棠也没回去取手电筒,从屋子里拿了一件棉衣披上,送周峰往外头走。 今天晚上天空没有星星,月亮却分外明亮,如一轮大圆盘一样在空中高高挂着,散发着皎洁的月光。 月光下,王海棠的脸颊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细腻。 而比月光更皎洁的是王海棠的眸光。 王海棠走在周峰身侧,从周峰的眼角余光中他能瞥见王海棠上身一直在上下起伏。 无数前世记忆涌上来。 他记起前世他和王海棠刚结婚的时候,王海棠也是如现在一般喜欢在他面前晃荡,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总是会如一只猛兽一般将王海棠扑倒,然后两个人在缠绵悱恻一晚上。 想到这,周峰心里就涌起一团火。 正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王海棠如此,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周峰,我爸说过几个月我要是再找不到对象,就找媒婆将我嫁出去。” 深沉的夜里,王海棠幽幽说道。 她偷偷地瞥了一下周峰的侧脸,见周峰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潮红,然后周峰眸光微变,看向了她。 王海棠心下暗喜,正琢磨周峰为啥会脸红呢,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刚刚出门太急了,她一时忘记穿里面的小罩子了。 完了,完了,这件衬衣有点透,周峰是不是全都看到了啊。 王海棠赶紧将外面的衣服穿好,遮挡住身前,“周峰,我要是嫁给别人了,你会有什么想法?” 周峰强行将目光移开。 这一刻他有一种上课作弊被老师抓到的羞愧感。 “祝你找个好男人。” 周峰出了门,大步离开。 “你,” 王海棠揪着衣服下摆,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抹难过和不甘。 她也出了大门,站在大道上怔怔地看着周峰离开的背影。 “哎,刚刚明明就有一点心动,又说这样无情的话!” 一直到周峰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王海棠才转身。 黑暗里,她瞥见了不远处有个身影也几乎是同时转身,那人快步离开了。 王海棠没在意,已经是初冬了,她现在才察觉到天冷。 搓了一下手,她赶紧拍了拍大腿往屋子里走去。 “闺女,快进屋睡觉去!”王粮仓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他那屋子的灯已经关了。 “嗯!” 王海棠蹿进被窝里,虽然还隔着一个厨房呢,可她依旧能听到那屋子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些尴尬。 一晚上,王海棠翻来覆去睡不着。 …… 赵文良回了屋子。 那会儿他去找村里几个相熟的人借钱,可借来借去总共才借到20块钱,这还是他死皮赖脸求着人家,人家才借的。 他低声下气说了很多好话,钱借来了,他也收获了不少白眼和嘲讽。 大抵都是贬低他的,说他如何如何,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将家里的日子过的那般差?说村子里再穷的人家顶多也就是吃不饱饭,哪有像他似的,欠了200块钱的饥荒,啥时候能还完! 更有甚至说他也去山上打猎了,怎么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咋就不能像周峰一样带点猎物回来,还说他竟然比不过一个浪子回头的二流子! 这样的话,他一晚上听了好几遍。 若不是实在需要钱,他不可能忍着怒气听人家的絮叨。 说他别的不好也就罢了,可说他不如周峰…… 赵文良不服气,心里更气了。 等进了家门,他看到煤油灯下,奶奶还在缝补衣服。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形更单薄了,而奶奶手里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有的补丁还打了双层。 说是在衣服上打补丁,其实更多的是在补丁上打衣服。 本来很气,可看到自家奶奶这样,赵文良心里除了气,更多的是酸涩。 他和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却没有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家里欠了饥荒,奶奶还要为他操心。 同样都是老太太,周峰的奶奶在家里过的像个祖宗一样,想伸手干活就伸手干活,不想伸手干活家里也没有人勉强她,周峰也时不时地在镇上买好吃的给她。 可自家奶奶呢,赵文良觉得自己无能,奶奶只能陪他受苦。 “孙子,你回来了!” 在村里一向以刻薄著称的老太太一对上赵文良的目光,脸上瞬间就慈祥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眯着眼睛笑道:“孙子,借了多少钱啊?没借到钱也没事,我明天去找我堂姐,十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死了没! 要是活着,我准能从她手里扣出钱来……” 赵文良走过去,将借来的钱摊在炕上。 老太太伸出手一张张的数了起来,年纪大的人记性不好,怕自己数不明白,赵老太一连气数了三遍。 “20块5毛钱。”赵老太将所有钱数完,叹气,“不够啊。” 赵文良点头。 他本应该直接告诉奶奶数额的,可他知道奶奶喜欢数钱,所以等她数了三遍才点头。 “奶,你安心在家待着,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赵文良找出搪瓷盆,在里面倒上热水。 搪瓷盆放在地上,他上半身躺在炕上,腿部弯曲,将双脚放在盆里。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赵老太干瘦的如同一具骷髅,看赵文良那样,她就知道自家孙子又闹心上了。 “奶,你想孙子娶媳妇吗?”赵文良脑袋枕在双手上,静静地看着黑黑的房梁。 刚刚他可看到王海棠和周峰两人暧昧不清,情意绵绵的样子了。 尤其是王海棠,周峰都走了,她的眼珠子还黏人家身上。 什么玩意! 周峰哪里好了!自己长的也不差,王粮仓不待见自己,王海棠也待见自己,既然打猎的路走不通了,那他就琢磨一下娶王海棠吧。 王粮仓现在只有一个闺女,如果自己同意当上门女婿,王粮仓应该会同意吧,若是不同意,他也可以生米煮成熟,反正短时间内他一定要将钱凑齐,过上好日子。 “当然了。”老太太高兴,“孙子,你想娶哪家的媳妇?你要是想娶人家,奶奶死皮赖脸也要帮你。” “您等着瞧吧。”赵文良卖了个关子,心里已经有了方案。 …… 第九十五章 社死了 早上一起来,周峰觉得身上黏黏的。 他猛地从炕上爬起来,“不好。” 床单脏了。 他在床单上画地图了。 “哎呀!” 周峰拍着脑袋,昨天从王海棠家里回来的时候,他浑身火烧火燎的。 晚上睡觉他还梦到了和王海棠新婚燕尔的时候,梦里的他充满干劲,王海棠在梦里咯吱咯吱的笑,有的时候还流露出羞涩的表情,有的时候还会像蛇一样缠上来。 该说什么呢。 梦里真是啥都有。 “都怪她不好好穿衣服。”周峰快速起床,将床单卷起来,等着一会儿去洗。 通常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也没有铺床单的习惯,身下躺着褥子呢,勤快点的人家几个月拆一下褥子,懒一点的人家可能一年到头都不拆褥子洗一下。 周峰重生回来后,干净的习惯一时半会难以改掉,所以他让老太太将破布缝一缝,弄了一个简易的床单铺在身下了。 还别说老太太的审美不错,各种乱七八糟的破布缝在一起,还挺有美感。 若是放在后世的某宝上,应该能卖的上价钱。 梦里他力气耗尽,醒来的周峰经过了最初的慌乱,现在也是懒洋洋的。 他穿上衣服,穿上鞋,拿上牙刷和缸子还有牙粉去院子里洗漱去了。 刚入冬,没有风的早上,晴空万里,很有一种秋高气爽的感觉。 周峰从院子里的水桶里舀水倒在缸子里,一边刷牙,一边放空自己。 只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发现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前面放了一个大盆,老太太一边对他笑一边搓洗他的床单。 周峰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这么大个人了,也要点隐私好吧? 床单脏了,他不想被人知道啊。 “奶,你怎么进我屋子了?我自己洗。”周峰觉得没脸,他走过去想要挤走老太太自己洗。 周老太看着他,“小峰,干啥?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能笑话你!你这个年纪,这是想媳妇了啊。” 周峰脸烧的不行,尤其老太太看他的眼神还像把他看透了,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奶,我自己洗!”周峰不干。 “我给你洗!” 两人争执的时候,张彩莲从屋子里出来,她扯着脖子喊:“小峰,干啥?一大早就和你奶奶呛声。” “小峰他,”老太太藏不住事,笑着要解释。 张彩莲是周峰亲妈,亲妈又不是外人。 老太太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周峰直接捂住老太太的嘴,“我求你了,奶,你别说了。” 周石这个时候从屋子里出来,“啥事啊?还不让说?小弟,你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妈,你说!”周峰越拦着,张彩莲越感兴趣,她上前扒拉开周峰的胳膊,大嗓门道:“去一边去!” “咋回事啊?”周陵也出门了,“小弟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啊?” 周陵出来了,周山河看到院子聚了这么多人,他也挺好奇,从屋子里伸出个脑子往外看。 周峰:“……” 咋了? 他就没秘密了呗! “奶,”周峰眼神里带着祈求。 家里这么多人,他可不能社死。 老太太心疼孙子,自然不会说,“没啥事,我和小峰闹着玩呢。” 张彩莲不是傻子,闹着玩? 闹着玩你大早上洗床单? 谁家大早上洗床单?那床单还是周峰的! 几个过来人瞬间秒懂,很快,院子里的几个人看周峰的眼神揶揄又满含深意。 “奶,……”周峰眼神幽怨,您老啊……我现在和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圈有什么两样。 “让你娶媳妇你不娶,迟早要憋坏了!” 周山河摞下一句话就进了屋子。 早上吃过饭后,周峰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家里。 这家他呆不下去了,除了嫂子和两小只,别人都在看他笑话。 “去山上看看李炮吧。”周峰喃喃自语。 老爷子伤的只能在地上爬了,饭也做不了,也不知道他一天没去看,饿没饿着。 出了门,他瞧见赵文良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去了王粮仓家里。 “这是去借钱?” 怪谁呢,周峰无语,到手的富贵都握不住,可不就要借钱还债么。 在山上走了一个半小时,周峰才到了地窨子。 院子的狗一看他来了,叫喊的特别大声。 好几只狗一起开炮,那声音还真的特别嘹亮,都能传出二里地去。 “李炮,看一下狗!”周峰喊道。 过了一会儿,屋子门被推开,李怀义趴在地上,明显是从屋子里倒腾了好一会儿,他喘气都没喘匀。 “你怎么又过来了?”李怀义板着脸,“老头子我都这样了,你不能放过我吗?” “不能。”周峰嬉皮笑脸地说道“李炮,帮我看一下狗,进去了!” 一见周峰要进院子,拴着的大黄狗扯脖子吼,挣着绳子就要过来咬周峰。 周峰也不怕,李怀义在这呢,狗会看眼色,狐假虎威一下不会真冲过来的。 “一会儿我逗逗狗,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就不用您帮我看门了。”周峰走过来将李怀义拦腰抱起。 李怀义脸色更沉了,没好气地说道:“张嘴闭嘴我帮你看门!我又不是看门狗……” 周峰哈哈笑,李怀义用拳头捶周峰,“快放我下来!把笑憋回去!” “好,老头子,你就作吧。” 周峰将李怀义放在炕上。 前天吃饭剩下的锅碗瓢盆和小饭桌还在炕上呢,李怀义都这个样子了,哪里能收拾? 见周峰眼神定在那些脏东西上,李怀义冷冰冰的,“嫌我老头子脏就走!” “我偏不走!” 周峰回怼,一双手却在麻利的收拾桌子。 他平常在家不干家务,让他洗衣做饭不擅长,倒腾个东西还是没啥问题。 看周峰忙进忙出,李怀义不知道说些啥,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似乎是怕周峰看自己,李怀义侧过身子倔强地不去看周峰,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出了声音。 ‘咕噜,咕噜……” 周峰脚步一顿,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去厨房自顾自的忙乎起来。 第九十六章 大象放进冰箱里需要几步 周峰开始烧水,点燃灶坑,淘米…… 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李怀义张了张嘴,他想喝止周峰的举动。 可奈何肚子太饿,他咽了咽口水。 混小子想做饭就让他做好了。 他又不是不给人家东西! 自己用肉交换人家的劳动成果,只能说是各取所需,压根不算占人家便宜! 见老头子态度松动,周峰知道自己第二次过来其实已经软化老头子的态度了。 只不过李怀义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是好事。 李怀义家里好东西多,周峰扯脖子问李怀义“李炮,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没?我给你做!” 等了半天。 李炮才从嗓子缝里蹦出几个字,“没有!赶紧走吧!” 周峰自动忽略最后几个字,没有的意思就是随便做。 李怀义不点菜,那就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吧。 按照自己的口味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是在给自己开小灶呢! 周峰做了鸡蛋糕,还有熊腿炒大葱,獾子肉炖萝卜。熊腿炒大葱倒是好做,和正常炒肉差不多。 周峰虽然很少做饭,可在他看来,做饭也就那么回事,不过于追求口味的话,炒什么东西都是四部曲。 起锅,烧油,葱姜蒜,炒! 炖菜也差不多同理,洗菜,放水,放菜,放调料,盖锅盖。 这其实就和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一个道理。 只不过和炒菜相比,炖菜明显要更费时间,尤其是獾子肉,炖的时间太短,肉不烂乎,獾子肉总有一股怪味,连萝卜都压不下去。 费了一个半小时,饭菜才端上桌子。 中间有几次,周峰发现老头子躺在炕上辗转反侧,饭菜香味冒出来的时候,他还明显伸长了脖子往厨房张望。 很明显,他饿坏了。 饿坏了也没招,饭菜没好呢。 不过饿一饿也好,人尝过饥饿的滋味后,嘴巴才不会那么硬。 终于周峰一样一样将饭菜端上来。 不用周峰叫,李怀义这个小老头自己就知道从炕上爬起来了。 “洗手吃饭!”周峰端来洗脸盆,李怀义没说什么,赶紧三下五除二洗了手迅速上桌。 老头子上了桌子,他矜持一下,然后端起饭碗狼吞虎咽。 他吃的特别快,起初还不好意思让周峰盛饭,等第三碗饭吃完之后,他直接下意识地将碗伸过去了。 周峰也不说啥,拿着碗麻溜盛饭去了。 上次来老头子这,他饿着肚子回去的,这次周峰说啥也不肯饿着自己了。李怀义怎么吃,他就怎么吃,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吃到第五碗饭,李怀义的动作才慢下来,饿死鬼终于从他身上下去了。 他拿起酒杯,慢悠悠的喝着东北小烧。 56度的高粱酒在老头子看来,还是不太行。 不够劲啊。 酒足饭饱之后,李怀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 他没去管周峰如何,往炕梢挪了挪屁股。 在炕梢处有一个用草编织成的小簸箕,李怀义顺手将小簸箕拿过来,放在旁边。 小簸箕里面有一些碎烟叶子,他将烟叶子捏在手心。 李怀义又翻出炕席下面的旧报纸,掏出筐里面的剪子将旧报纸剪成成年人手大小,将烟叶子放在上面,卷起来,两边没有烟叶的地方揉搓成一个小揪。 然后李怀义眯着眼睛在小簸箕里面一通翻找,火柴呢?他记得上次自己明明将火柴放在小簸箕里面了? 怎么一天的工夫就不见了? 再挪着屁股往炕琴下面找,也没有。 周峰很有眼色,他去厨房里找出火柴,“老头子,我帮您点烟。” 李怀义闻言,面色不太自然,不过屈服于卷烟给他带来的快感。 他还是叼着烟将烟头另外一端凑近了周峰。 火柴点燃,屋子里烟气袅袅。 似乎是不想亏欠周峰,李怀义从柜子里掏出10盒牡丹烟,“给你!不想欠人情!” 周峰定睛一看。 好家伙! 牡丹! 都说‘省中华,市牡丹,一般干部迎春烟。” 老头子上来就送自己10盒牡丹烟!这烟可不便宜呢,而且这烟有的时候拿票也买不到。 周峰前辈子抽烟,可重生回来,他不想碰烟了,都重生了,一副年轻健康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啊。 一些坏习惯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谢谢李大爷!”周峰笑着说道,顺手将牡丹揣进裤兜和衣服兜。 他虽然不抽烟,可遇到事了,可以散烟啊,再者不收烟的话,老头子下次肯定不会让自己在这屋子为所欲为了。 李怀义哼了一声,然后白了周峰一眼。 这一声李大爷,他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臭小子,没事的时候叫自己李炮,给了烟才叫李大爷! 周峰开始收拾桌子,正收拾呢,就听院子里的狗在叫。 两人往院子外面看一眼,就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见到那个年轻人,李怀义的脸色倏然一变。 “爸,我来看你了。”人还没见到呢,那人的声已经传过来了。 李怀义脸色阴沉,抓起炕上的鸡毛掸子。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周峰知道进来的年轻人就是李怀义的大儿子李德。 李德不孝顺,当初分家的时候,老头子本该归他养,可娶了媳妇后的李德就变了,啥都听媳妇的,对李怀义也总是各种鸡蛋里挑骨头,各种不满意。 一个屋檐下住着,院子里总是吵吵嚷嚷。 李德进了屋子,还没等说话呢,李怀义的鸡毛掸子已经飞到他身上了。 “滚!李德,我没你这个儿子!” 李德脑袋一偏,鸡毛掸子就打在了地上。 李德丧丧个脸,“爸,你这是干啥?我来看你,你还没个好模样。” 他眼角余光瞥到周峰,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爸,是不是这个该溜子过来了?他巴结你,你就看不到我这个当儿子的好了! 您年轻的时候挺有正事啊,怎么老了老糊涂了,他一个外人过来帮你做饭洗衣,那是真喜欢你吗?还不是贪你手里的东西!只有儿子才是你永远的靠山!” 李怀义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峰,随后又朝李德吼道:“哼,还说来看我?我不需要你看!走吧!” “走就走,每次过来都是这副臭脾气,老子再也不来了!”李德哼哼唧唧,走的时候,一双绿豆眼还眯成缝,视线转向周峰的时候还带着审视和怨恨。 周峰看见李德两手空空。 得,这哪里来看望啊! 分明就是来老头子这打秋风来了。 李德一走,李怀义浑身的力气就被抽走了。 他抬了抬胳膊,指向地上的柜子,“周峰,柜子里有一副狍子皮做的褥子,你拿出来!” 第九十七章 连好赖人都分不清了 狍子皮做的褥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 周峰在心里唏嘘,别的皮毛虽然也能做褥子,可做出来的褥子不耐潮。可狍子皮褥子就不是了,若是在山上打猎晚上一时有急事回不去的话,可以找个没人的山洞,躺在狍子皮褥子上就能对付一晚上,舒服程度只比躺在家里的炕上差一点。 果然是在山上常年打猎的猎户,有家底。 也难怪断亲分家后的亲儿子也要上门搜刮。 周峰按照李怀义的要求找出狍子皮褥子,褥子很厚,足足有后世双人床那么大。周峰推测,李怀义应该用了不止一张狍子皮,这一张狍子皮褥子怎么也要7,8张狍子皮,而且狍子皮褥子的针脚很好,足以见得缝制的人有多用心了。 “周峰,褥子给你了。你拿着走吧,以后都别来了。”李怀义面色郑重,有些不耐烦。 显然,他被儿子伤透心,连带亲儿子说的话也听进去了。 李怀义也觉得周峰过来不怀好意了。 “哎。” 周峰叹气,“我走之前给你蒸点二合面的馒头吧。你饿了吃。” 李怀义一愣,扭过脑袋,没说什么。 记忆里,他对儿子说这样的话,儿子只会拔腿就走,可周峰没有,他还要给自己做二合面馒头? 是周峰心善还是周峰和儿子一样另有所图?只不过周峰掩饰的好? 李怀义觉得自己老了老了,耳不聪目不明,连好赖人都分不清了。 周峰去厨房里找出面粉袋子。 所谓的二合面就是两种面粉混合在一起,毕竟纯面粉多贵啊,虽然李怀义不差钱,不过还是为老头子省着点吧。 周峰将高粱面粉和白面粉混在一起,笨拙粗糙的开始和面。 做到一半,他猛然发现,没有酵母粉啊? 他问了李怀义一嘴,李怀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哪里有酵母粉?我碗柜里不是有老面团么,你用它发酵就行! “哦……”周峰一拍脑子,穿越过来他还带着后世的思维和习惯呢,完全忘了这码事了。 忙乎忙乎,和好面还要等面发酵,等将馒头都蒸好了,外头夕阳快落山了。 周峰将蒸好的馒头放在了李怀义家的炕头上。 看着一个个形状不规则,七歪八扭粘连在一起,宛若豆包一样的小馒头,李怀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暗道,这小子在家里是当大爷了么?怎么蒸馒头这样的小活都干不好! 馒头蒸成这样,周峰也很不好意思,他挠挠头,“李炮,你将就吃吧,实在是能力有限。” “哎,”李怀义叹气,“翻过一个山岗,在紫衫树林那块,我前些日子下了10多个套子。你去看看,若是套中了什么猎物,你自己带下山吧,我一个不要。 但要是什么都没套中,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行了,不废话了,走吧。” 李怀义摆摆手,脸上显现出一抹厌烦。 这是在赶人了。 周峰只好扛着枪离开。 他走到紫衫树林那块,还真发现了李怀义下的套子套中了猎物。 走近一看,有两只小黄毛子被套中了,还套中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收获颇丰。 周峰走过去将野鸡和兔子拿下来,野鸡和兔子估计是刚被冻死,身上还有一点热乎气。 可两只小黄毛子还嗷呜的叫着,气息奄奄,明显是刚套上来的,而且看这两只黄毛子的状态,它们应该是一起中招。 “真可怜啊。” 周峰唏嘘的同时,抬起猎枪给两只小黄毛子来了两枪。 不忍心看它们痛苦,送它们去极乐世界吧。 将黄毛子和野鸡,野兔,一起开膛破肚,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扔,最后黄毛子的肉也才100斤,再加上野兔和野鸡,总重量不过100出头。 周峰自己一个人就能扛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灰暗的森林里总是带有一股神秘且诡异的色彩。 周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这片紫衫林中。 黄毛子流淌在地上的血液渐渐干涸。 一只孤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它静静地舔舐着地上的血迹还有黄毛子残留的骸骨。 似乎残余的肉类并不能满足它,它的眼眸逐渐泛起一抹幽绿,仰天发出一声瘆人的喊叫。 …… 周峰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晚饭了。 用周山河的话来说,不能因为周峰一个人,全家都要跟着一起饿肚子。 经过几次交战,现在周山河也学聪明了,见周峰进了屋子,他没有扯脖子骂。 而是先去看周峰手里有没有东西。 “你身上怎么有血?又打到猎物了?”周山河坐在炕上抽烟呢,一见到周峰进屋子,眼睛眯了眯。 周峰挑眉,亲爹现在不张口骂人,他还不太习惯。 见周峰不回答,反倒是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周山河也不傻,他瞪眼,“你那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周峰道:“去看望李炮了,他下的套子,套子里的东西都归我了。” “你咋能要人家套中的猎物?”周山河可算找到能训人的点了,脸色一沉,张嘴就要骂人。 “人家硬给,我不要的话,他会拒绝我的照顾,恐怕伤病期间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周峰眼睛一撇,“爸,你说这猎物我不该拿么?你还要骂我什么?” 不是周峰心中有戾气,实在是亲爹打骂他的记忆已经深入骨髓,他每每看到周山河有要发火的趋势就想和他对战。 周山河无言以对,沉默一秒后,“挺大个小伙子了,说话也说不完整,说一半留一半,还怪我说你了。” “爸,我才进屋不到一分钟,喘气还没喘匀乎呢。您就开始审我。” 周峰扔下一句话就去了厨房。 周山河气的掐断手里的烟,这烟他怎么越抽越呛人呢。 不能再抽卷烟了,下次他要买包便宜的‘经济’烟抽一抽。 不行,‘经济’烟呛人,他要攒私房钱买一包‘牡丹’,牡丹烟好抽,儿子这么能赚钱,他抽一包‘牡丹‘怎么了。以后有钱了,他还要抽‘中华’呢! 第九十八章 想要买狗了 周峰将放在大铁锅里热乎的饭菜拿出来。 他在李怀义家里吃了饭,现在还不饿呢,锅里的饭菜放到碗柜里留着明天吃。 “今天家里还蒸了三合面的馒头呢,”周峰喃喃自语,关上了碗柜。 等将这些收拾好之后,老太太许是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她快步走过来了,一见面就问东问西。 “奶,我也不是个孩子了。我在山上吃完了,现在肚子不饿。”周峰边收拾野鸡和野兔边道。 “多少吃点。”老太太生怕周峰吃不饱,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家小孙子这两天都瘦了。 小妞和二蛋看到小叔回来了,还在院子里收拾鸡兔,两小只赶紧跑过来围在周峰身边叽叽喳喳。 天空灰暗,四周幽深,可围在身边的奶奶和两小只却让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周峰正要将猎物放进仓库呢,院子门口响起了王狗剩的声音。 “周大哥,在院子呢。” “在呢,狗剩过来了。” 王狗剩笑嘻嘻的走过来,几天没见,周峰觉得王狗剩的体格子健壮了一些。 没有前几天那么瘦弱了。 毕竟现在手里凭空多了300块钱,王寡妇一家的生活不像以前那么拮据了,家里吃的好,半大小子还在长个子的时候,身体能不好么。 “周大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王狗剩说道:“前个我去我远方堂叔那送点山货,然后我听说他们村子里有个猎户前几天上山被黑瞎子拍了。 黑瞎子将他的两条腿都拍断了,幸好情急关头,他开枪打死了那头黑瞎子。 不过这猎户命虽然保住了,可以后瘫痪在床,不能上山了。 他们家现在说要卖猎狗呢。 原来我去堂叔屯子溜达的时候,见过那猎户家的狗,他家的猎狗个顶个都是打猎的好手。 头狗是蒙细串子,我听我堂叔说头狗是抬头香,趟子远,口狠,据说能追踪猎物3里地呢。 剩下三只猎狗有两只挂钳子的,一只掏后门的,它们是帮狗,也很厉害。” 经过王狗剩这么一说,周峰心里的小火苗蹿了起来。 对于猎狗,他还是有些了解。 王粮仓就是相狗的好手,得益于王师父的教诲,他前世青出于蓝,相狗水平不说出神入化,可村里人谁家要买狗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抬头香的狗通常都是通过嗅空气中的味道来追踪猎物,这样的狗可遇而不可求。 大多数的头狗都是低头香,通过嗅地上的树叶,脚印来辨认猎物的方位。 “狗剩,猎户卖多少钱啊?”周峰问道。 王狗剩见周峰来了兴致,心下高兴,“周大哥,知道你喜欢上山打猎,我问了那人,他说头狗100块钱,其余三只帮狗各40块钱。不过那猎户说了,买狗可以,不能赊账。 周大哥,你要是想买就赶紧点,这消息刚放出来,我听说村里旁人也想要买。” 帮狗价格还算可以,可头狗价格着实贵了些。 “行,我知道了。”周峰笑笑,摸了摸王狗剩的脑袋,“你的消息很有用,你堂叔家在哪个屯子?我去看看。” “在红星大队,挺远的,我陪你过去,反正我也没啥事。”王狗剩仰着小脑袋,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似乎是在为能帮上周峰而感到高兴。 周峰看着王狗剩的白牙出神。 不知道咋了,有的时候明明说到正事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总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干扰。 现在他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王狗剩的牙齿怎么这么白? “周大哥?”王狗剩抬手在周峰面前晃了晃。 “啊,”周峰回神,“行,那明天吧,我吃过早饭后找你。” “行。” 王狗剩离开。 周峰立刻就去张彩莲那屋子要钱去了。 猎狗是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花销还不小,肯定要从公账上走钱啊。 而且现在家里人对他打猎都是持支持态度,他不用像前些天那样买把枪还要偷偷摸摸藏私房钱。 可话说回来,即便现在他有枪了,私房钱也是照样不能退的。 不是他小心思多,而是谁知道以后家里人会不会在打猎事情上转变态度呢,万一哪天他在山上受点伤,家里人不让他打猎了,还没收了他的枪呢。 不得不防啊。 重生回来,周峰喜欢凡事多考虑一步。 等以后结婚了就好了。 “妈……”周峰进屋子就喊妈,一看屋子里周山河不在,他随口就问道:“妈,我爸呢?” “你爸去茅厕了。” “哦。”周峰点头,老爷子不在,趁早将事情说了。 亲妈是个耳根子软的,正事上应该不会拒绝自己。 周峰于是和张彩莲说了自己要买狗的事情,张彩莲皱眉,“是应该买,不让你打猎你还不干,要是有个猎狗也能帮你看着点猎物……” “说的对啊,妈,你看上次我大哥和二哥不就是差点出事了嘛,要是家里有猎狗了。哪里还会出事?知道黑瞎子在附近,猎狗早就闻到味叫唤了。”周凡笑着说道。 回想起上次的事情,张彩莲还是心有余悸。 虽说家里她偏疼小儿子,可大儿子和二儿子也是她的心头宝啊。 上次若不是小峰及时出现,大儿子和小儿子可能就折进去了。 张彩莲面色严峻,“妈现在就给你拿钱。” 周峰忙不迭地说道:“妈,快点拿钱吧,今天折腾一天我也累了,现在我就想洗个脚上炕睡觉呢。” “行,”张彩莲心疼儿子,赶忙打开柜子,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这盒子是周峰奶奶的婆婆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小盒子上面还有小鸟的图案,深棕色的外表让这个木质盒子看起来更加古色古香。 这个宝盒,周峰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没什么稀奇的。 现在能让他眼睛黏在上面,完全是因为盒子里装着钱呢。 盒子上面有个小锁头,张彩莲拿着钥匙开了锁。 周峰一看,里面花花绿绿一堆钱票,当然这其中有一大部分的钱财都是自己贡献出去的。 第九十九章 多退少补,您不亏 张彩莲从里面拿出23张大团结,想了想又从里面抽拿出一张大团结,儿子说要买四只猎狗,总钱数是220块钱,22张大团结正好,一分钱不用多拿。 周峰一看着急了,“妈,你多给我拿点,我好不容易跑出去买猎狗,万一人家涨价呢?万一到时候有人和我抢猎狗呢,钱不能拿那么正好。” 张彩莲有些心疼,又将抽出去的一张大团结放回去了“这样总行了吧?” 虽然口口声声心疼儿子,可等真拿钱出去,张彩莲还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年头200多块钱够普通人家生活两三年了。 “不行,妈,你多拿点。多退少补,您不亏。”周峰笑着催促,同时眼神还瞟向窗外。 他在心里暗暗期待周山河可不要回来啊。 周山河也许也会同意,可拿钱出去他的脸色总归不好,周峰不想和亲爹磨叽,他困了,赶紧拿了钱要去睡觉。 被周峰这么一催,张彩莲只好咬着嘴唇极其不情愿地从里面拿出300块钱,“就这些了,要是卖太贵了,咱就不买了。以后有便宜的猎狗,咱买点便宜的猎狗。” 周峰在心里暗暗啧啧两声,刚刚明明很支持自己买狗的亲妈,在拿钱的时候支持的意愿就大幅度减少,金钱的魅力在亲妈身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好了。”周峰接过钱,赶紧揣进衣服兜里。 厨房里传来脚步声。 听那动静,周峰就知道是亲爹回来了。 周山河个子矮,走路还不喜欢高抬脚,他的脚步就会急促,落在地上鞋子和地面还会发出簌簌的声音。 周峰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周山河与周峰擦肩而过,他没好气道:“周峰,你能不能看着点路?跑那么快干啥?背后又不是有鬼在跟着你?” “我困了。” 周峰推开屋子门,往自己那屋子跑去。 “媳妇,你看周峰这孩子,天天这么莽撞,半年后他要是再找不到对象,我肯定要给他找个媳妇看着他!”周山河进屋嘟囔。 见媳妇跪在炕上,屁股放在脚丫子上,正拿着钱盒里的钱数个不停呢。 周山河问道:“媳妇,该睡觉了,怎么还数上钱了?” “刚给小峰拿了300块钱。我看看还有多少。拿出去300块钱,像从我身上挖下一块肉一样,我心里难受再数数。”张彩莲说道。 “啥玩意?”周山河‘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咋了?他要造反啊?我去要回来!你也是,周峰要钱你就给啊……” “你回来!”张彩莲大嗓门吼道:“儿子要买狗!不给他多拿点,狗买不回来呢!” “那也太多了。这小子可奸了,我得去问问。” 周山河穿上鞋就要走,可走到周峰窗户边,里面关了灯,任凭周山河如何敲窗户,周峰都装作听不到。 无奈,周山河只能气哼哼的折返回来。 第二天早上吃饭,周峰吃了几口大碴粥和五个豆包就吃饱了,周山河一念叨买狗的事情,就被老太太撅回去了,周山河只能独自生闷气。 “再多吃点豆包!”老太太怕周峰吃不饱,又往他的盘子里夹了两个豆包。 周峰看着盘子里的豆包,还有黏在盘子上面的白糖发呆。 重生回来,他发觉自己在饮食上还有一个改变,他不爱吃豆包了。 今日家里人吃的豆包是黄色的,是大黄米和苞米面两掺做的,还有一种豆包是用糯米做的,也会掺和一些苞米面,但是整体是白色的。 前世,周峰可喜欢吃黄色的豆包了,年轻的时候他一顿能吃20多个豆包,要是张彩莲舍得,每个人再沾上一点白糖,豆包的滋味真是绝了。 可现在,他觉得吃几个豆包就饱了,豆包进了肚子,似乎没消化,他还觉得肚子涨涨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迈的灵魂感觉错了。 毕竟,有的时候自己也会欺骗自己的。 看老太太时不时的看向自己,周峰只好将盘子里的两个豆包用黄油纸包好,又用筷子夹了三个豆包一并放在黄油纸上。 总共装了5个豆包,这几个豆包,他是要拿给王狗剩吃的。 本来他还想多拿点,怕家里人不够吃,他只能拿5个了。 “再喝点大碴粥啊!”张彩莲喊道。 周峰下了桌子,往外走,摆摆手道:“不了,妈,喝粥乐意上厕所,我出门在外上厕所不方便!” 其实周峰想说尿尿不方便,可大家还在吃饭呢,他觉得自己说话还是文雅一点好。 见周峰离开,周石低头吃着碗里的大碴粥,若有所思。 “以后家里要养狗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领着狗上山打猎了?”周石默默想着。 自从上次闹了笑话,他很想将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也许买回来的猎狗就是自己的机会呢。 …… 周峰去找王狗剩,王狗剩刚吃过早饭,嘴边还挂着一颗苞米粒呢。 一看王狗剩的模样,周峰就知道王狗剩肯定是早上吃了大碴粥。 “狗剩,咱们现在出发啊?”周峰远远的喊了一声。 同时脚步也没有停歇,径直走了进去。 王狗剩正将院子里的柴火往屋子里抱呢,闻言笑道:“行,周大哥,咱现在就走。”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粘豆包,狗剩你吃了。”周峰将黄油纸递了过去。 王寡妇想推辞,周峰却往王狗剩怀里塞,同时嘴里还不停的说道:“婶子,给孩子的。一口吃的,不碍事。” “你看,你都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了,”王寡妇怪不好意思。 王狗剩偷偷看自家老妈的脸色,就等王寡妇发话,他就将那几个粘豆包都吃了。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就那一碗大碴粥,根本不到哪里,几乎是刚吃完大碴粥,往屋子里抱几捆柴火,肚子又饿了。 王寡妇虽然时常给孩子补充营养,可架不住王狗剩兄弟两实在太能造。 “没帮什么忙。快吃吧。”周峰说道。 王寡妇斜看了王狗剩一眼,笑道:“快吃吧。” 王狗剩抓起豆包就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说:“豆包也太好了。比别的干粮都好吃。” “给你弟留两个。”王寡妇说道。 “嗯。” 等王狗剩吃完饭后,周峰就和王狗剩离开了。 第一百章 王大壮和王小娇 刚出门,周峰就看到赵文良的奶奶赵老太正撒泼一样坐在王粮仓家门口哭喊呢。 赵文良站在一边,想要将老太太拉走,老太太拼命挣脱,弄的赵文良手足无措。 可再一细看,赵文良拉老太太的时候压根就没使什么力气啊,所有连拖带拽的动作都是象征性的。 这祖孙二人在这干啥呢? 周围不少人聚在一起看这边的热闹。 很快王粮仓和王海棠,还有李娟三人也出来了。 “你们凭什么看不上我孙子啊?我孙子一心要娶你们家海棠,你们不答应也就算了,还打我孙子,你看你们把我孙子脸都扇肿了,这件事怎么办?你们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赵老太大声喊道。 王粮仓也挺无语,这件事他没法说啊。 昨天赵文良过来说要娶闺女这件事,两个人叽里咕噜了一通,最后赵文良说了一句周峰不好的话,直接惹怒了自家闺女,当时闺女抬手就扇了赵文良一巴掌。 当时这一巴掌打的啊,屋子里他和媳妇都听到了。 本以为他和赵文良道几句歉,这事就算完了。 没想到赵老太太是个不好惹的主,这次还带着孙子杀上门了。 那头吵吵嚷嚷的,最后赵老太开始骂人,各种农村妇女骂人的脏字眼,什么爹啊妈的都上来了。 王粮仓和王海棠实在不堪其扰,只好赔了一张大团结。 赵老太拿了钱和赵文良满意离去。 往家走的时候,赵老太还哼唧呢,“王海棠天天惦记周峰那混小子,周峰哪里有我孙子好,大孙子,今天拿这大团结去和村里人买点鸡蛋,今天晚上奶给你做鸡蛋糕!” 赵文良眼底已经慢慢升起一抹戾色。 奶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好。” 正如奶奶说的那样,王海棠稀罕周峰有什么用,周峰还不是对王知青情有独钟!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周峰和王知青拉拉扯扯,说不定钻了柴火垛了,王海棠就打自己?凭什么啊? 就算周峰没和王知青滚了柴火垛,那也快了,根本轮不到你王海棠。 一想到后天李有粮要过来逼债,赵文良捏紧了手中的大团结,一张大团结根本不到哪里,完全不能让他将全部债务还上。 看来还是要走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步了。 赵文良在心里幽幽想到。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往小溪村去的时候,周峰的眼皮子一直在跳。 “奇怪,原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难不成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走在路上,周峰忍不住心里发慌。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有没有过了,重生回来,不好的事情都一一避免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 周峰原本不是个迷信的人,可都重生了,还经历了两次危险事情,他现在对于神神道道的事情都会略信一分。 有的时候某种潜在的信号会提醒他。 “周大哥,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王狗剩瞧见周峰面色不对劲,赶紧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 “是不是脑子嗡嗡的,赵老太骂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响呢?”王狗剩摇头,“这老太太骂人太难听了,我真是受不了她。骂人厉害不说,她人也刻薄,天天琢磨将哪家黄花大闺女嫁给她大孙子,他们家比我家还穷呢,谁能乐意嫁给她孙子……” 王狗剩说起闲话的样子和王寡妇不相上下,周峰忍不住想笑,不过很快他就严肃说道:“狗剩,这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胡言乱语。一个大小伙子要是像村子里婆娘一样嘴碎,以后可娶不到媳妇。” “我知道,”王狗剩挠挠头“这不是没外人么……” 两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小溪村。 再和村子里人一打听,周峰进了那家猎户的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猎户,这个猎户不是别人,正是和周峰在山上打猎有过交集的吴三赖和吴三赖的儿子吴小宝。 当初吴三赖和他争抢黑瞎子,结果差点命丧黑瞎子手中,还是周峰出手救了他一命,后来吴三赖让儿子送了猞猁皮。 经此一事,周峰觉得吴三赖似乎也没那么赖叽。赖叽只是吴三赖的保护色,骨子里他还挺识大体。 “周峰?你咋过来了?”见周峰过来,吴三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别想和我抢头狗,这头狗我买定了。” 吴小宝挺胸抬头站在吴三赖旁边,一副谁要是和他爸抢头狗他就要咬谁的架势。 周峰觉得吴三赖根本不用买头狗了,这儿子放出去就能当狗用了。 “我就看看。吴叔。”周峰笑道。 很快,院子里就有一个年轻人出来了。 这年轻人长的很瘦弱,身量纤细,不像个男人,反倒像是后世减肥过度的女孩子。 一开口说话,声音还有点矫揉造作的娘娘腔。 “你好,同志,你们都是过来买狗的吗?我叫王大壮,这些狗都是我爸养的。”王大壮笑着说道。 王大壮? 吴三赖表情没崩住,他扭过头去翻了一个白眼,等转过脑袋的时候,他还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眼神分明带着威胁的意思。 周峰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吴三赖这意思是以后你要娘们唧唧的,我直接阉了你! 吴小宝猛点头,似乎觉得不对劲,猛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的。 王狗剩扯了扯周峰的衣服袖子,似乎迫切想说:“王大壮一点也不壮,他应该要叫王小娇。” 他们还站在正主面前呢,可未免小动作太多了。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周峰可不会表现出来,他在后世见过不少这样打扮和性格的人,虽然不够阳刚,可他们自己觉得这样活着挺好就行了呗。 后世对形形色色的人种包容度都很高。 不像七十年代,如果真的在一万个人中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那他会成为村里乃至十里八乡都嘲讽的对象。 连带着那户人家都要跟着一起丢脸。 王大壮瞥了其余三人一眼,眸光里闪过一抹不悦,最后他看向表现正常的周峰。 第一百零一章 再也回不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王大壮问道。 周峰淡淡说道:“我叫周峰,听说你家的猎狗要卖,我想买。” 王大壮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峰,心情略好,“狗圈在那,我给他们牵过来给你们看。不圈起来不行啊,这两天家里人来人往,它们见人又喊又咬,没什么事情也被它们叫出什么事了。” 吴三赖和吴小宝听着王大壮的声音,父子两没忍住,转过身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王狗剩也想笑,被周峰提前掐了胳膊,王狗剩疼的直嘶嘶,笑是笑不出来了,他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大壮自然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从小到大,因为他怪异的声音和举止,村里同龄人都不和他玩,大家排挤他,亲人嫌弃他,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可他对女孩子却压根没什么兴趣。 长的再好看的女孩子在他眼里也和路边寻常的野花没什么区别。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王大壮想回头发火,可目光落在周峰身上,见他神色如常,王大壮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对于吴三赖父子两的笑声,他就装作听不到。 王家的狗圈是用石头垒砌建造成的,狗圈呈房子形状,每只狗都有一个自己的狗圈,里面很宽敞,一个窝里能容纳下三只100多斤的猎狗。 “这是头狗。抬头香,趟子远……原来它还单独干下来一头300多斤的野猪呢。”王大壮打开一个狗圈,一只100多斤的白狗出现在几人眼中。 白狗体型细长高瘦,后门大,脾气冲,刚才出来的时候差点将王狗剩扑了。周峰心想这应道就是蒙细串子了。 再打开其余的狗圈,两只黑色土狗,一只灰色狗也都被套上了绳子。 那只灰色狗目光锐利,眼神里带着杀气。 “这是狼青吧?”周峰问道。 “对。”王大壮说道:“两只黑色土狗是挂钳子的狗,这只狼青是掏后门的狗。无论是母野猪还是大炮卵子,它都能掏。” “都能掏?”吴小宝脱口而出“大炮卵子吊儿郎当的,它能掏,可母野猪怎么……” 话音落下,吴小宝就懂了,被吴三赖一瞪眼,他立刻闭嘴。 王狗剩还不懂呢,“你咋不说了?这狗咋对付母野猪的?我还没明白呢。” 周峰点了点王狗剩的额头,“你不打猎,你不用懂那么多。” “我想知道么……”王狗剩撇撇嘴,周大哥不告诉他,等回家他要问他妈咋回事。 “要不是我爸受伤了,我家的狗也不能卖。头狗100块钱,三只帮狗各40块钱。你们想要吗?” “我要!”吴三赖此行就是奔着狗来的,他家也不缺钱,况且不就是200多块钱么,他要是手气好,上一次山上就能赚回来。 “你要吗?”王大壮一个眼神都没给吴三赖,转头问周峰,“周峰,你想要吗?” 吴三赖心里生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自己和儿子刚刚无意之中好像得罪了王大壮。 自始至终,他发现王大壮没给他们父子俩好脸。 “王大壮,我们是实心买,你要是卖给我,价格高一点也没事。”吴三赖补充了一句,试图进行挽回。 王大壮淡漠地点点头,“周峰,你想买吗?” “想买。不能便宜点吗?四只猎狗200块钱行吗?”周峰问道。 “不能讲价。” “行吧,那就220块钱。”周峰笑道。 “我回去问问我爸爸的意见。这是他的狗,他能决定卖谁。” 说完,王大壮就扔下几人进屋子了。 “王大壮,我们实心买,价高点也没事!”吴三赖又扯脖子喊了一声。 很早之前他就听说了王猎户的狗有多好,他觊觎很久了,没想到王猎户突发意外了,这不就是他的机会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还不将狗卖给他,那可就真是傻子了。 王大壮回屋子里和王猎户说了几句话,等再出来的时候,他看向周峰,“周峰,这狗卖你了,你将狗带走吧。” 吴三赖本来还洋洋得意呢,听到这话,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王大壮,为啥卖给周峰,不卖给我?我出的价格不低。”吴三赖扯住王大壮的胳膊,急切说道。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爸爸的意思,我听他的。”王大壮的声音依旧娇娇柔柔的,可几个人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有怒气。 再拉扯下去也没有意义,吴三赖带着吴小宝离开,来的时候这对父子有多志在必得,走的时候心里就有多憋屈。 周峰从衣服兜里掏出220块钱给王大壮,王大壮吐了口唾沫,捏着纸币数了一遍,“正好。” 然后,王大壮将四只狗的狗绳郑重地交到了周峰的手里。 狗绳交到别人手里,也就意味着它们换了主人,从此以后这些狗和这家人没有关系了。 “快走吧。”王大壮背过身去,身子在微微颤抖。 若是忽略掉王大壮没有长发,背影看去,王大壮的身姿比后世的女孩子还妖娆。 楚楚可怜的味道。 周峰狠心,牵着狗往外走。四只狗痴痴地回看了王大壮和身后的窗户几眼,眼眶通红,跟着周峰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王大壮擦干净眼泪才进屋子。 躺在炕上的老人幽幽说道:“狗送出去了?” “嗯。” “大壮,爸信你一次,你说那男人会好好对待它们,若是它们过去没多久就没了。你也别做我儿子了。”老人侧过身子,看着黑漆漆的柜子。 过往和猎狗在山上驰骋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的上演。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 周峰牵着四只狗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村人艳羡的目光。 进了家门,还在院子里玩啪叽的两小只也不蹲地上玩了,高兴地过来摸这几只狗。 “小叔,我喜欢这只白狗,我能不能坐它身上玩啊。”小妞仰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峰。 周峰想笑,转过头去看面前的蒙细串子。 只见白狗似乎是听懂了,看了周峰一眼,汪汪两声, 挣着绳子就要跑,那语气似乎是在说‘新主人太不靠谱了!我要回老家!’ 第一百零二章 一只白云,一只黑土 周峰道:“小妞,白狗不同意,等哪天让你二叔当狗,你骑你二叔身上玩呗。他是人,能听懂人话,你让他快点,他就能快点……” 小妞想了想,“也行。” 刚出门的周石:“……” 怎么着?当事人还没同意呢,你们两个倒是做上决定了。 家里来了新宠,不光两小只喜欢,周陵,周石,老太太,张彩莲等都出来看了。 周山河本来还气鼓鼓的,想要让周峰将买来的狗退回去,可一见四只狗咬着他的裤腿,依偎在他身边,比家里的兔崽子还听话,周山河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爸,这狗买的值啊,”周石伸手摸那只灰色的狼青,眼里都是喜欢,什么时候他能有属于自己的猎狗啊。 周山河哼了一声,“不让你买猎狗,你非要买回来,狗买回来吃什么?咱们家可没那么多粮食!” 周峰闻言,抬头冲李招娣喊了一声“嫂子,你能帮我煮一锅开水吗?我想让狗吃开水烫苞米面!” “行!”李招娣点头,进了厨房,她就开始忙活起来。 就冲周峰对她的两个孩子这么好的份上,周峰让她干啥她都愿意。 “苞米面?!那是给人吃的!咱家哪里有那么多苞米面啊……”本来已经接纳四只猎狗的周山河,一见养狗要耗费家里的粮食,他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张彩莲仗着身高优势拍了一下周山河的脑袋,“当家的,别絮叨了,狗都买回来了,还能退回去不成!再说了,狗不吃苞米面那吃啥?吃草啊?还是吃肉啊……” 周山河揉了揉脑子,很想仰着头和自家媳妇理论两句,只是他刚要开口,肩膀上又被重重拍了一下。 “儿子,你媳妇说的对,一把年纪了,你怎么都活到狗肚子去了……”老太太瞪人。 周山河抬脚往屋子里去,“你们就惯着周峰吧,看他以后要惹出乱子的!” 话音落下,老太太的小短腿踹在了周山河的屁股上,踹一下还不解气,老太太还踹了好几下。 “让你咒我孙子!我看你是欠打了……” 周山河揉着屁股,小声嘟囔,“妈,孩子都在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周峰还在琢磨建造狗窝的事呢,二蛋拉着周峰的手,“小叔,这几只狗都叫啥名啊?” “哦,对啊,我还没给它们起名字呢。”周峰想了想。 他见从进院门开始,白狗就一直和那只大黑狗黏在一起,几乎就没分开过。 蒙细串子是公狗,大黑狗是母狗,不如……周峰心里有了想法。 周峰摸了摸白狗,“你叫白云,记住了吗?” 蒙细串子似乎听懂了,睁大眼睛,汪汪两声。 “白云!”周峰道。 “汪汪!” “你叫黑土,知道了吗?”周峰摸了摸大黑狗,大黑狗也同样汪汪两声。 小妞欢快的跑过去,不停的摸着它们身上的毛,还叫着它们的名字。 “你嘛,”周峰摸了摸另外一只体型偏小的黑狗,想了想他道:“你叫小黑吧。” 他是个起名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来。 最后一只狼青,周峰起名叫‘青快’,因为周峰发现,狼青跑的特别快,奔跑时候的速度远超其余几只狗。 都各自有了名字,也算是它们告别旧主人,开启新人生的一个开始了。 小妞和二蛋还在陪四只狗玩,周峰收拾了一下仓库,里面的东西都好好归置一下,以后这四只猎狗先住在仓库里面。 等这两天他将狗圈建造好了,再让他们回窝里。 “周峰,开水煮好了!”李招娣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嗯!” 周峰用舀子将苞米面舀进一个破盆子里,然后里面倒上开水。 等温度降下去之后,周峰才将破盆子端过去。 四只狗起初还不吃,看到食物了也不上前,等到天都黑了,可能它们饿极了,才上前吃饭。 一小盆苞米面很快被它们吃光了,周峰又盛了一盆苞米面给它们吃。 “现在家里条件有限,等以后家里富裕了,让你们天天吃肉。”周峰笑道。 看这几只狗挑食的样子,周峰就知道它们在王猎户家里应该伙食不错,不说天天吃肉,起码三五不时就要吃上一顿肉,日子太好了,把它们的嘴都养叼了。 “小峰,吃晚饭了哈!那几只狗放仓库去吧!”老太太站在院门前喊了一声。 “好。” 周峰将它们绑在仓库里的木头上。 仓库门一锁,四周归于安静。 周峰刚进屋子,本来还亮堂的屋子,瞬间暗成一片。 “怎么回事?”周峰看向屋子里的煤油灯。 “完了,白天我摔坏了煤油灯,修好了后还以为晚上也能用呢,没想到它还耍脾气。你们先等等,我修好了煤油灯,咱们再吃饭。”周山河不好意思,白天被周峰气上头了,他一时着急拿错东西摔了煤油灯。 周山河毕竟是一家之主,他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 平日里大家对周山河有意见是因为他这个人太独断转性,动不动就打人骂人,现在他不打人骂人的时候,也能和他好好相处。 …… 赵文良去了王粮仓家里,表面是赔礼道歉,实则是偷偷告诉王海棠,周峰和王知青钻小树林去了。 “你亲眼看到的?”王海棠着急的脸色发红。 “嗯,周峰和王知青可能要成了。”赵文良添油加醋“海棠,我知道你喜欢周峰,要不你去看看?真让他们办成了事,以后你再也不能嫁给周峰了。” 王海棠心如刀割。 怎么会这样? “你敢发誓你说的是真吗?”王海棠问。记忆里赵文良给她的印象很不好,一个大男人,却像女人一样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我敢发誓,我若是说谎,我就掉下山崖摔断腿。”赵文良面不改色的说道。什么誓言之类的,他一点都不信。 王海棠这下是真相信了。 她将手放进裤兜里,片刻后又将手掏出来,她像下雨前的蚂蚁一样焦灼不安,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第一百零三章 把周峰抓回来 “海棠,反正我的话带到了,你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多的我也不说了。我也就是喜欢你,才不忍心你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赵文良欲言又止。 “周峰和王知青在哪里?”王海棠问道“我要去找他们。” “地点有点隐蔽,要不领你过去?”赵文良面上纯良无害。 “也行。” 情急关头,王海棠想不了那么多了。 “那咱们一前一后出门吧,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咱们引起误会就不好了。我先出去,咱们在村西口的那棵杨树下汇合。” “行。” 赵文良从王海棠屋子里离开,就见王粮仓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王粮仓坐在厨房里的小凳子上,嘴里还叼了一根卷烟,“道完歉了?赶紧走吧。真不明白,道个歉还这么偷偷摸摸。” “嗯,叔,你也知道我对海棠……有些话还是单独说比较好。” 王粮仓没吭声,灶坑里红红的火焰映照的他脸颊发红。 “先走了。” 赵文良出门。 凛冽的寒气一个劲地往他的脖颈里面钻。 可是他却浑然感觉不到。 因为有一件更疯狂刺激的事情等着他呢。 只要王海棠真的听信自己的话,那他就能将王海棠据为己有,他还能靠上王粮仓这棵大树。 “以后奶奶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赵文良喃喃自语。 走之前,他再次去了周峰家大门口逛游一圈。 见周峰家里和刚刚一样,屋子黑灯瞎火。 “额,应该都睡下了。王海棠发现不出什么异常。” 至于知青点,根本不用去看,那会儿他就得到消息了,王知青今天下午回城里办事了,估计晚上也不会回来。 一切都如自己安排的那样,王海棠根本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赵文良站在周峰家门口怔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王海棠等赵文良离开后半个小时才要出门。 “闺女,你穿的这么严实要干嘛?”王粮仓在烧炕呢。 烧炕是假,抽烟是真。 家里李娟闻不得烟味,怕李娟不让自己上炕,王粮仓烟瘾犯了的时候,都是坐在厨房灶坑门口抽。 还能取暖,还能吞云吐雾,这样安安静静的挺好。 男人到了一定岁数,有的时候更渴望拥有自己的空间。 “屋子里太闷了,我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 “哦,外头冷,快点进屋。” “好。” 出了门,王海棠快步往周峰家门口走去。 等见到周峰家里确实黑成一片,王海棠的心揪在一起,看来赵文良说的话可信性很大啊。 还是有点不甘心。 王海棠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里,三三两两的知青聚在一起劈柴呢,那么多知青,唯独没有王丽的身影。 王海棠看到了吕晓红,“吕知青,王知青不在知青点吗?” “不在,她回城办事去了。”吕晓红笑着说道。 王海棠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回城?办事? 都是假的吧,和周峰在外面谈情说爱才是真的吧。 这次她是真的相信赵文良没有骗她了。 王海棠快步朝约定的地方走去。 除非周峰结婚了,除非周峰真的传出来和谁处对象了,否则她都要抗争到底。 “海棠姐,大晚上的你要干啥去?”王狗剩正要去奶奶家找弟弟呢,冷不丁刚出门他就碰到了王海棠。 王海棠满心的不甘,她快步走过,“去把他抓回来,我还没同意呢,他不能那样。” “啊?” 听的王狗剩云里雾里,“海棠姐,你在说什么?黑灯瞎火的,你要干什么去?” 王海棠没说话,她懒得理会屁都不懂的小孩子。 王狗剩追过去,“海棠姐,你去哪里?” 因为王粮仓救过自己的命,连带着王狗剩对王海棠的事情也格外关注。 “回家去,别管我!” 王海棠回身将王狗剩推出去好远,这才重新离开。 “哎,海棠姐……” 王狗剩无奈喊了几声,可心下还是觉得不安,正好现在还有几步就到周峰家了。 他看周峰家里突然有了光亮,王狗剩走进去,“周大哥,我看海棠姐往山上去了,自己一个人,我有点担心呢,要不你去找王叔叔上山看看呢。” “什么?” 周峰将饭碗放下,“狗剩,你亲眼看到的?!” “嗯。亲眼所见。”王狗剩点头,然后他就把刚刚和王海棠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石随口道:“抓人?王海棠要抓谁啊?谁惹了那个姑奶奶啊?” 再看周峰,周石忍不住调侃,“小弟,她该不会去抓你吧?打小前儿我就看她对你上心,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变。” 周峰瞪了周石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不行,我先不吃饭了,我要去看看。” 周峰下了炕,从屋子里拿出五六半枪往外面走去。 王狗剩还想跟着,周峰怕知道的人太多影响不好,让王狗剩回家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 然后他去了王粮仓家里。 “周小儿,你来了?”王粮仓正在和面。 “海棠呢?在家没?” “她,她说她在院子里遛弯,她没在院子么?” “没有。”周峰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跳的越来越快,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王叔,海棠今天都见了谁?” “啊?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周峰喊道。 见周峰神色这么严肃,王粮仓也意识到了不好,“晚上的时候,赵文良过来找了海棠说要和她道歉,下午的时候,海棠去隔壁买了豆腐……” “赵文良?”周峰压根听不下去多余的话,他只听到了赵文良的名字。 然后他赶紧出门。 王海棠大概率不是主动上山,而是被赵文良哄骗上山了,至于理由……凭借王海棠对自己的喜欢,赵文良肯定胡言乱语编造了一堆瞎话才让王海棠上当。 “哎,这个傻姑娘!” 周峰出门,按着王狗剩告诉自己的方向走去。 可别出什么事情啊。 从家到山脚下短短的几百米距离,周峰却觉得无比漫长。 怕来不及制止,周峰全程都是用跑的。 第一百零四章 信不信我一枪蹦了你 而这边的王海棠虽然下定了决心,可她依旧很犹豫。 走路走的很慢。 王海棠自认不是个坏人,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不是阻碍,若是人家两个人真的两情相悦就算自己不出现,人家也会结婚的。 对,就是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她来到约定的杨树附近的时候,赵文良从树后面冒出来了。 “海棠,你过来了。”赵文良笑着说道。 “嗯。” “他们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晚了就不好了。” “好,你跟我过来。” 赵文良本想将王海棠往深山里面引,可走着走着,王海棠看着四周漆黑的环境和远处高耸如鬼魅一般的树林,她心里逐渐生出一抹恐惧感。 “要不不去了吧。”王海棠打退堂鼓。 “啊?咱们才到山脚下,没走多远……”赵文良道。 他还想继续鼓动王海棠往山里面走,毕竟越往里面走越安全。 山脚下有人家,虽然离的比较远,可万一他动手的时候,周围有人家恰巧出门,听了这声音赶过来救人怎么办? “我回去吧,晚上树林太黑了,我怕遇到野兽。”王海棠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怕什么,有我在你身边呢。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了。我要走了。” 王海棠看着被夜色笼罩的赵文良,觉得面前的人身上似乎带着煞气,一点也不像好人。 赵文良下意识地去拉扯王海棠的胳膊,“别走啊,来都来了……” “松开!我要回去了!周峰愿意怎样怎样,那是他的自由,我不能管!”王海棠甩开赵文良的手。 “不能走!”赵文良着急了,“海棠,我好不容易将你拉到这了……” 王海棠不答应,只是转身快步离开。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傻子,深更半夜的和一个心眼多的男人来山上,她真是疯了不成了? 山上猛兽多,没有人烟,若是遇到野兽或者是赵文良心怀歹念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她这辈子就全都完了。 “海棠!你别走!”赵文良情急之下拽住王海棠的胳膊,“就算不去山上,咱们两个也可以多待一会儿。” “你松开!” 哪怕王海棠穿的衣服很厚,他们皮肤根本没有接触到一起。 可赵文良这样的举动,还是让王海棠心生厌恶。 讨厌的人,做什么都让人讨厌。 王海棠甩开赵文良的手,赵文良还想去拽她,甚至试图多解释点什么。 “别跟着我,”王海棠大喊“赵文良,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只喜欢周峰,咱们两个没有可能!” “周峰有什么好,他一个二流子,骨子里就不求上进,他能装几天好人? 海棠,你跟了我好不好? 我保证,我当了你们家的上门女婿之后,我会好好对待你和你家人。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的生活……” “我不稀罕!赵文良,村子里还有不少好女孩,你去追求她们吧,不要再动我的心思了……”王海棠心里很后怕。 现在她怀疑赵文良是故意将她骗到山上的。 什么周峰在山上和王知青约会,偷情,那都是赵文良编造出来的谎话!没有一点真实性! 赵文良几个快步拦在王海棠前面,“海棠,我只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看着面前赵文良那张脸,王海棠忍不住捏紧自己的衣服下摆。 她心里波涛汹涌,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会怎么样? 赵文良身上还背着枪呢。 “赵文良,结婚是件大事,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行不? 我自己一个人说的不算,咱们回去找我爸爸聊聊这件事好不好?我爸爸只是脾气暴躁点,你好好说,事情也许会有转机呢。”王海棠轻声细语的说道。 赵文良眼神一亮,“海棠,你心里对我还是有点好感的,对吗?” 王海棠点头,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也很好。” 赵文良在原地转了一圈,他去拉王海棠的手,“咱们一起回去吧。” “嗯。”王海棠下意识地缩回手,避开赵文良的拉扯。 赵文良扑了个空,理智逐渐回笼,“王海棠,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在唬我,对嘛?” “没有,我只是不好意思,咱们……” 王海棠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可此时赵文良已经反应过来了。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他再伪装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王海棠,既然来了山上,就别想回去了,咱们有了夫妻之实,等你是我的人了,以后你只能嫁给我!不嫁也得嫁!” 赵文良突然变的凶神恶煞。 王海棠狠狠地踹了赵文良的裤裆处,然后拔腿就跑。 “啊啊,”赵文良低下脑袋捂住自己的裤裆,强烈的痛感让他的额头都在冒汗。 “王海棠,你站住!” 短暂的迟疑后,赵文良背着枪追过去了。 王海棠撒丫子就跑,必须跑,作为一个女人若是没了清白,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砰!’赵文良朝天开了一枪。 “王海棠,你还跑,信不信我一枪蹦了你!” 王海棠不听,哪怕情况危急,她也是带着脑子的。黑灯瞎火的,虽然有月光,可她逃跑的路线不是直线,东绕西绕的,赵文良瞄不准,更看不清,凭借赵文良的枪法,他压根就打不中。 而且,她知道赵文良不过是虚张声势。 眼看王海棠越跑越快,赵文良着急了,若是王海棠毫发无损的逃回村子里,王粮仓和周峰都不会放过他,他以后在村子里就很难立足了。 追! 赵文良不顾身体的疼痛,拼了命的往前跑。 到底是男人,这些天他还总跑山,身上有个把子力气。 很快,他和王海棠之间就只有10多米的距离了。 “王海棠,你站住!咱们离的这么近,我想开枪打你容易多了!”赵文良喊道。 “你开枪吧,我不怕死!” 王海棠跑的气喘吁吁,她嗓子疼的厉害,几乎快要跑冒烟了。 呆在家里,她整日里不干什么活,体力自然不行。 赵文良没开枪,实在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和王海棠都快到村西口了。 王海棠体力耗尽,可赵文良距离她更近了。 第一百零五章 如果他死了,奶奶怎么办? 眼看赵文良伸出一只手就要抓住她了,王海棠着急,一个不小心被堆放在路边的树枝子绊了一下。 树枝子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枝丫,王海棠倒下去的时候,树枝划破了王海棠的脚踝,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王海棠尖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救命!救命啊!” 赵文良已经追上来了,他想去拽王海棠的腿,然后将她拖到山里去。 王海棠还在大叫,“救命!救命!” 同时她的一双脚还拼命地往后蹬,试图挣脱赵文良的束缚。 “叫什么叫?闭嘴!”赵文良从兜里掏出了手绢往王海棠的嘴里塞去。 王海棠没有坐以待毙,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想也不想的往赵文良脸上扎去。 “哎呀,”赵文良脸上划出来一个大口子。 他刚想抬手去扇王海棠,可突然之间身边传来脚步声。 赵文良抬头去看的时候,周峰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拳头如雨点一样急促。 走过来这一路,周峰心中积攒了无数的怨气,他害怕,他惶恐,他担忧…… 现在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周峰恨不得将赵文良胳膊腿都卸下来,然后将他扔去山上喂狼。 赵文良和周峰撕打,他几次想要动枪,周峰发狠直打的赵文良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王海棠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树枝就往赵文良身上扎去。 两个人联合起来就是比赵文良一个人单枪匹马要强。 也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最后王海棠害怕了。 “周峰,别打了,不要为了我,打死赵文良。他要是死了,咱们还要偿命!”王海棠拉住周峰的胳膊。 周峰打的眼睛都红了,气血上头的时候,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看着面前的人,周峰长呼一口气,“海棠,你没事吧?” “没事。” 周峰此刻很想将王海棠拥入怀里,可刚有这个动作,他就顿住了。 不能那么做。 他不能那么做。 这一辈子他不想和王海棠再产生什么纠葛了。 仅仅是抱一下,他会传达给王海棠错误的信号,或许以后他们就分不开了。 周峰没有主动去抱王海棠,可王海棠情难自禁。 她扑进了周峰的怀里。 “周峰,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海棠的两只手穿过周峰的腰,她的身子贴在周峰的胸膛前。 她抱的很紧很紧。 周峰想要将王海棠松开,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前世的种种再次在眼前浮现。 他想起刚和王海棠结婚的时候,第一次洞房,王海棠比现在要娇羞,两个人闹了很久……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都是一辈子的夫妻了。 现在的王海棠比前世死去的时候娇嫩,他的内心如何能不起波澜呢。 躺在地上的赵文良勉强能睁开眼睛,恍恍惚惚之中,他看到了两副重叠的身影。 “先松开吧。赵文良不能这么放在地上,咱们将他送到山上去,今晚他别想好过。”说着,周峰弯腰拽住赵文良的两条腿往山上拉。 “我来帮你。” 周峰将手里的一条腿放在了王海棠的手里。 两人拖着赵文良往远处走去。 去往山上的路并不平坦,路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砂砾还有石子和树枝。 躺在地上的赵文良被这些东西折磨的痛不欲生。 折腾了半个小时,周峰将赵文良扔在了一处核桃林里。 据说野猪群喜欢在核桃林里趴窝,也不知道赵文良会不会有这个运气,能和野猪来个正面接触。 一切就看赵文良自己的造化了。 做好这一切后,周峰就带着王海棠回去了。 其实解决赵文良这样的人渣,最好的办法是将他扭送到公安局。 可如果真这样做了,赵文良到时候肯定会满嘴胡诌,万一他说了几句对王海棠名誉有损的话来,那么王海棠的名声就洗不白了。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村里的闲言碎语就能让一个女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而且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去调查事情真相,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至于今天晚上赵文良是死是活。 王海棠气愤劲过去了,她才惶恐的拉住周峰的胳膊,“周峰,要不把赵文良拉回来吧?万一他死了呢,我进去倒是行,可不能给你惹麻烦。” “放心,赵文良死不了。”周峰摸了摸王海棠的脑袋。 经此一事,周峰忍不住想和王海棠亲昵和靠近。 “万一呢。”感受到头顶的温暖,王海棠忍不住红了脸。 “他受了重伤,可他不是傻子,赵文良很想活命,很想做人上人。就因为这个,他就算爬也能爬回来。再说了,他身上还有枪呢,没事。”周峰道。 “哎,真想一刀噶了他。”王海棠恶狠狠的说道。 周围吹来一股凉风,周峰额头都冒汗了。 “快走吧。你爸爸该担心了。回去之后,今天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说起,你爸爸也不要说,知道吗?毕竟你还有个继母呢,和你爸说完之后,你继母万一知道了呢? 保不齐她和她娘家人说起。……”周峰叮嘱。 秘密这种东西,你告诉风,风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整个森林。 “好。” 王海棠点头,看向周峰的眼神亮晶晶的。 进了村子里,两人没再说话。 周峰一直在想着事情。 这次放过赵文良绝非他本意,赵文良动王海棠,那就是触碰他的逆鳞。 等着瞧吧,山上荒无人烟,多少人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了呢,别人可以,赵文良当然也可以。 …… 此时,山上的赵文良躺在地上,渐渐的恢复了些力气和体能。 周峰打的太狠了,他现在想从地上爬起来都费劲。 可就这样躺在地上,赵文良不敢。 万一他昏睡过去,有什么野兽过来,他连防备都做不到直接就死在人家嘴里了。 若是野兽吃他的时候,他苏醒过来,那才是真正的酷刑。 他还不想死,没过上好日子呢,他赵文良这辈子不能一直穷下去,不能从出生到成年都卑微的活着。 还有,如果他死了,奶奶怎么办? 奶奶只有他了。 第一百零六章 他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思及此,赵文良用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爬起来,他就摔在地上。 来回几次,赵文良身上的伤更重了。 可他不放弃,最终他爬起来,踉跄的走到一棵核桃树下,他想往树上爬,又是费了一番工夫,他才爬到了核桃树的最顶端。 精疲力尽了。 他抱着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掉下去就完了。” 赵文良有一股狠劲,每当自己因为失血过多而要昏睡过去的时候,他都会用力掐一下自己的大腿里子,疼痛感觉再次加强,刺激的他一激灵,然后他又能在树上慢慢熬着了。 …… 王海棠被送回了家里。 “周峰,海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粮仓上前询问。 “没什么,大晚上的,海棠在路上溜达,发现一只沙半鸡,她跟着追过去了,一直追到山脚下也没抓到,她就回来了。”王海棠还在犹豫要说什么,周峰已经抢先说完了。 王粮仓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眉头一蹙,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李娟觉得纳闷,她上前摸了摸王海棠的衣服“海棠,你这衣服怎么还有血迹?脏兮兮的,你摔倒了?感觉不像是追猎物呢?到底咋回事啊?” “是追沙半鸡,周峰过去找我的时候,我听到树林那块有动静,我以为有熊瞎子呢,我赶紧跑了,跑的太急,我摔倒了。你看我大腿和胳膊上都有伤……”王海棠佯装害怕。 李娟直到看到王海棠身上的伤,这才笑道:“果真如此,我还以为你被村子里哪个小伙拐跑了呢,你都不知道,周峰过来的时候火急火燎的,就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王海棠听完李娟的描述,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峰,眸光里的爱意挥之不去。 “我先走了,该睡觉了,困了。”周峰摸了摸脑袋。 “行。你先回去吧。” 王粮仓将周峰送到大门口,郑重地对周峰说道:“谢谢你,周峰。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求到叔这,叔一定能帮。” “不用,”周峰挥手,“我就是将海棠找回来了,年轻姑娘不懂事,不是什么大事。” “周峰,叔一把年纪了,但叔不傻。” 月光下,王粮仓的目光幽深难测。 周峰知道不能糊弄了,只好点头。 “那个人是谁?”王粮仓靠近周峰的耳边说道。 “赵文良。”周峰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王粮仓哼了一声,默默回了屋子。 周峰往家走去,走到半路,他突然后悔,万一师父去找赵文良报仇两个人再打个不死不休怎么办?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重生回来,他只希望自己在乎的人能平安顺遂一辈子。 再往前走。 周峰又摇头,他笑自己浅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呢,就算真想收拾谁也不会太过明目张胆,如师父所说,他只是老了,而不是傻了。 回到家里,周峰安然睡去。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又接受了一波盘问。 “周峰,你昨天晚上干啥去了?我看你都快10点了才回来。”周山河说道。 周峰还是那套说辞,看到王海棠追沙半鸡,他跟过去了,然后去王粮仓家里待了一会儿,唠会儿嗑,这不就回来晚了么。 “真的?”周山河怀疑道:“我都怕你是和哪个小姑娘钻树林了,我告诉你,周峰,多亏了爸妈,你才长了一张好面皮,可你不能用这张好面皮为非作歹,和小姑娘拉拉扯扯,要是你将人家姑娘肚子……” 周峰正在喝小米粥,闻言他差点要吐了。 “爸,桌子上不光我和你,还有嫂子,还有两个孩子呢,你不能啥话都往外说啊。”周峰无语。 他这个爹啊,一找到个由头就要开始喋喋不休。 李招娣的脸都红了,两个孩子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山河。 小妞道:“爷爷,你说小叔不能将人家姑娘肚子……不能将她肚子怎么地?我没听懂?” 二蛋也眼神期待盯着周山河,希望他能将话说明白点。 “吃饭,”老太太瞪了周山河一眼,“在晚辈面前胡咧咧什么,真不怪我说你,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 周山河闷不吭声吃饭。 不好好吃饭的话,估计下一秒老太太不能给他面子,作为一家之主的他要是在孩子面前没了面子,以后还怎么掌控这个家里? 吃过饭后,周峰将烫好的苞米面倒进盆子里,然后给几只狗端过去。 和它们亲昵了一会儿,周峰打算去山上看看李怀义。 刚出大门,他就见到了王寡妇。 “周峰,出门溜达啊。”王寡妇笑着打招呼,“吃饭没?” “吃完了。” 周峰点了一下头就想离开。 王寡妇却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周峰,我听我家狗剩说你去找王海棠了,说你走的时候可严肃了,她没出什么事情吧?” 母子两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好打听。 周峰在心里叹气,“能有什么事情?……” 然后周峰将昨天对家里人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 “哦,敢情这么回事啊!”王寡妇一拍大腿,“昨天晚上我家那孩子可能白话了,我还寻思海棠被那个小伙拐走了,两个人要是往山里去了就不好了……” “没有,那哪里能?”周峰笑道。 “行嘞,婶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打听打听,海棠是王炮家的孩子,我多关心两句。” “嗯。” 周峰点头,却在暗自腹诽,“哪里关心啊,要是告诉你了,全村的老少爷们,七大姑八大姨都不一定能传出来啥呢。” 和王海棠分开后,周峰便看到老张头扛着赵文良进了村子里。 王寡妇嗷呜一声,赶紧追上去,“老张头,咋回事?咋回事?咋回事啊?” 赵文良靠在老张头的后背上,了无声息,双手自然的搭在前方。 “我找到赵文良的时候,他说早上去山上打猎,遇到猛兽了,就成这个样子。”老张头道。 “大早上去打猎?”王寡妇唏嘘“可真有他的啊,平常也没看他这么勤快啊。” 周峰远远听着两人说话。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还好,赵文良没有乱说话。 不过即便如此,他和赵文良的仇也结下了。 第一百零七章 只要美丽,冻人也行 周峰往村东口走去,路上碰到了王知青。 王知青今天穿了一个天蓝色的袄子,梳着一个丸子头,瞧着清纯有活力。 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周峰多看了她几眼。 王丽欲言又止,最后她跺了一下脚说道:“周峰,我要回城了。” “回城了?”周峰的手心瞬间就冒汗了。 前世王丽离开村子是在一年后啊,而不是这么快…… 穿越过来不过短短一个月,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什么时候?”周峰又问。 “10天后。”王丽将周峰的神色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她想周峰对她到底是有一丝不一样的。 周峰眼神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哦。” 还有10天了,王知青的离开已成必然。 一个农村,一个城里,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难以跨越过去。 周峰苦笑,原本他还想着慢慢吸引王知青呢,可现在哪里还能慢慢吸引,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只能用来怀念,而不是用来拥有。 “周峰,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可今天村子里没有牛车去镇上,我自己一个人腿着去镇上,路上没人,我还不敢。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和我一起去镇上吗?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到时候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既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是感谢你陪我来镇上。” 王丽看着周峰。 周峰是个成年人,他自然知道王丽的意思。 恐怕她对自己也生了情愫,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都保守,只会绕着弯的表达好感。 “行,那我回家换个衣服,你先往前走,我走的快,一会儿就能追上你。”周峰笑道。 “嗯!” 王丽重重点头,白净的脸上显现出一抹红晕。 周峰回了家,三下五除二就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 这次去镇上,应该算是约会了吧?哪怕王丽明天就走,他也要珍惜今天和王丽相处的短暂时光。 周石在院子里逗弄狗玩呢,见周峰穿了一套压箱底的衣服。 这衣服上面没有一个补丁,干净清爽,是奶奶给小弟做的,这衣服哪哪都好,可是衣服太薄了,里面没有多少棉花。 主要是老太太让小弟初秋和晚春穿的,这个时候穿这衣服,小弟他想干嘛? 不怕冻死吗? “小弟,冷啊,你穿的太少了,出去嘚瑟一圈,你不怕自己冻感冒了?”周石喊道。 周峰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一个大小伙子,年轻力壮的,我冻不坏!” 冻不坏!帅就行! 确实是‘美丽冻人’啊! 刚出门的时候觉得有一点点冷,走在大路上他觉得好像确实穿少了,等再往前走几步。 周峰缩着脖子,“太TM冷了啊,老天爷怕不是要冻死他!” 感觉穿着这身衣服确实不行,周峰又三步并作两步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 他听到周石和周山河在议论他呢。 “爸,小弟穿的可少出门了,我让他换衣服,他还不换!你说说,小弟什么时候这么乐意臭美了?” “他就是嘚瑟!你等着吧,不出10分钟,他就能冻回来!我生的崽子啥脾气我要是不知道,我就不是他老子!” “我看未必,小弟应该是办事去了,看样子还挺急的。” “未必啥?他要是不回来换衣服,我今天把脑袋拧下来,让你当球踢……” 还在慢慢往前走的周峰闻言,咂摸了一下嘴,他赶紧调转方向往王知青离开的方向而去。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今天要是回去了,亲爹肯定要笑话他几天几夜。 可他要是不回去,亲爹不将脑袋扭下来当球踢,他都要上前帮忙。 院子里周石和周山河还在说话。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周峰追上王丽,王丽一看到周峰穿的衣服,先是觉得好看,有一点惊艳。 可随后。 “周峰,要不咱再加一件衣服呢?” 寒风呼呼地从耳边灌过。 王丽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脖子上的红围巾。 周峰的声音差点被风盖过去,“没事,我不冷。” 真不冷么,周峰上下排的牙齿都在打架。 王丽觉得好笑。 “那你离我近一点。近一点就不冷了。” 周峰没动,他还想维持自己‘一点都不冷’的人设,王丽笑笑,她主动往周峰身边靠了靠。 见周峰的大手还在外面冻着呢,王丽抓起周峰的胳膊将周峰的手往挎兜里塞。 可塞了一下,她才发现周峰的衣服压根没有兜。 当初老太太想给周峰的衣服缝上兜了,可周峰觉得有兜土气,愣是不让老太太缝。 上半身的衣服太长,都盖住了屁股。 王丽也不好去掀周峰的衣服,于是鬼使神差的,王丽将周峰靠近自己身侧的大手放进了自己的挎兜里。 她的小手则是放在外面冻着。 做到这一步,王丽身上的勇气几乎快要耗光了。 周峰看向王丽,见王丽的耳朵都快要烧透了。 “周峰,我要走了,也许以后咱们再也不会相见了。”王丽幽幽说道。 离别在即,人总是会放大以前那些若隐若现的情绪。 周峰点头,他抓住王丽的手,两个人的手一起放进挎兜里。 “走吧。只今天这一天。”周峰说道。 一只大手包裹着一只小手,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温度在慢慢升高。 手暖和了,可身上还不暖和。 周峰陷入这样的情绪里,渐渐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了。 两人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可即便如此,空气中也漂浮着淡淡的暧昧。 不远处,吕晓红和李有粮看着这一幕。 王丽从知青点离开后,吕晓红跟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周峰和王丽两人之间你侬我侬的画面。 她赶紧找人通知李有粮。 然后两人就将周峰和王丽抓了个正着。 吕晓红暗自得意,王知青可算和别的男人牵手了,这样不干净的女人,李有粮能要? 按理说王知青回城了,王知青对她的威胁性降低了,她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等以后多勾搭一下李有粮,李有粮自然会娶她。 可吕晓红不放心,她总想给自己以后多加一点安全保障。 第一百零八章 白米饭和蚊子血 “贱女人!不稀罕我!稀罕那个二流子!老子可是场长的儿子,不比他一个在地里刨食的农民强么?”李有粮低声咒骂。 “李有粮同志,要不就算了吧。王知青要回城了,她和周峰那样也不过是临走前的慰藉,老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不如……”吕晓红斟酌着语句说道。 “算了?老子才不想算了。从小到大,老子想要什么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李有粮眯着眼睛,额头几道皱纹交错在一起,让他油腻的脸上更多了一分沧桑和算计。 吕晓红心里一激灵,强行稳定心神说道:“王知青和别的男人牵手了,两人走的那么近,你不觉得她脏么?如果是我,我会嫌弃死。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多好,何必去娶一个……” 二手货。 不过‘二手货’这几个字,吕晓红没有说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想,却不能说出来。 这几个字不好听,用这么难听的词去形容同宿舍的人,会显得她很刻薄。 同时,也会让李有粮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 “脏了的东西,我肯定不能娶。不过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李有粮摸了摸下巴。 吕晓红看了他一眼,心神不定。 “我觉得算了吧。流氓罪会被判处死刑。王知青也要走了。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以后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啊。” “吕晓红,”李有粮转过脑袋,他一把拉过吕晓红的手。 吕晓红诧异,心里涌起一抹欣喜。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仍然是下意识地缩回手。 “吕知青,只要你将王知青约出来,让我动手收拾她一顿。以后我就娶了你。男人嘛,一辈子要是只有媳妇一个女人那也太悲哀了。 放心,和王知青相比,我更喜欢你。”李有粮拉过吕晓红的手,手指在吕晓红的手上来回揉搓,最后他也学着王丽的样子将吕晓红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 “吕知青,机会只有一次。” 李有粮笑道“跟了我,你不亏。” “我想想吧。” 沉默良久,吕晓红才说道。 …… 周峰和王丽去了镇上。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吃了饭后,王丽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一起?” “行。” 电影院里稀稀松松只有零星几个人。 灰暗的气氛内,两人离的很近。 周峰侧过脑袋,从旁边能看到王丽大大的瞳孔里闪着光,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眨动。 只是很奇怪。 离的近了,周峰反而感觉不到太心动了。 那个时候,他反倒觉得高高在上的白月光跌落凡尘,其实归根结底也只是普通人。 好看是好看,可似乎没有原来仰望它的时候那么有灵魂了。 有一种空洞的美。 不似王海棠那般鲜活。 一时之间,周峰心中竟然荡漾出对不起王丽,也同样对不起王海棠的愧疚感。 和王海棠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王丽那样不染尘埃的女同志才是他想要的。 和王丽在一起,他又觉得王海棠那样灵动,和不顾一切只爱自己的感觉才最让他沉迷。 这是什么? 面前的电影,周峰无心观看。 黑白色的光微微照量了两人的脸颊。 周峰想到了两个词。 白米饭和蚊子血。 电影寡淡无味,这个时代的电影特别正,在后世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视频里浸淫过的周峰真的欣赏不了。 周峰觉得自己只喜欢看,“注意看,这个女人是小美。”“注意看,这个男人是小帅。”之类的短视频。 王丽却看到津津有味,全程也没有和周峰说过什么话。 最后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王丽还兴致勃勃的和周峰说她对电影的感悟。 周峰没看,只能含糊的点头,“确实挺好看。” 王丽说了很多,周峰却只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张张合合,其余的他什么都没听到。 世界似乎一下子就被按了静音键。 回去的时候,王丽依旧是找了个由头将周峰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挎兜里。 两人十指相扣。 寒风呼啸而过。 王丽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周峰也对她笑,心里的悸动再次升腾起来。王知青的手真小真滑啊。 回到知青点。 吕晓红找到王丽,笑着说道:“王知青,过两天我想去我亲戚家里溜达,你陪我去好不好?亲戚太热情了,我一去就留我在那住,我在亲戚家里住不太方便。 你和我去,倒时候我就有理由了。” “不了吧。我很快就要回城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让别的知青陪你去吧。”王丽说道。 拒绝的很干脆利落。 反正也要走了,王丽不想和吕晓红演戏了,掰了就掰了。 有什么必要维护?反正她离开后,这辈子都不会和吕晓红有什么交集了。 “哎,”吕晓红还想多说点什么。 王丽决绝离开。 从感觉上来讲,王丽觉得吕晓红肯定又在动什么坏心思。 不过只要自己不挪窝,任凭吕晓红有再多心思也是白扯。 吕晓红捏着手指,跺脚气愤不已。 她真没见过有哪个女同志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想到李有粮对她的承诺,吕晓红不想放弃。 出了门,吕晓红想要去老乡家里用挂面换点鸡蛋吃。 刚走到村子里拐角处的一棵柳树附近。 “吕知青。”她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周石的声音。 “你干什么去?”周石笑道。 “我,” 吕晓红瞧不上周石,周石身材矮小,其貌不扬,放在人堆里很不起眼。 要不是因为周石在大队当保管员,她巴结好了,还能使唤得动周石,否则吕晓红真的不愿意和周石多说一句话。 “溜达溜达。”吕晓红笑道。 周石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吕知青,给你鸡蛋吃。我琢磨你那个来了,这两天身子应该挺虚弱,所以我从家里拿了两个鸡蛋给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我收你太多东西了。”吕晓红客套。 周石将鸡蛋塞进吕晓红的手里,“没什么。给你吃多少东西我都乐意。” “谢谢你,周石。” “那个,”周石扣了扣手指,一遇到喜欢的人,他说话就有点费劲。 可能是太喜欢吕晓红了吧,周石的目光一对上吕晓红的目光,他就会迅速低头,说话也磕磕绊绊,“吕知青,你也知道我的心意……我爸爸说让我半年内结婚,如果你对我也有意思的话,我想……” 周石抬头,却撞上吕晓红慌乱的目光。 第一百零九章 老周家的大情种 “周石,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还没考虑好……”吕晓红道。 又是以后再说。 周石的眸光渐渐暗淡下去。 吕晓红怕自己抓不住李有粮,更怕自己抓不住周石,这两头她总要保下来一头。 “周石,你也知道我父母他们有多顽固,我还在说服他们呢……”吕晓红将周石拉到柳树后面,用手指勾了勾周石的中指。 当然只是蜻蜓点水,轻轻一碰。 就这一下,都让周石脸色爆红,“行,我等你。” 若是周峰在这,他肯定要感叹一句,自家二哥真是他们老周家百年难遇的大情种啊。 “那个,我还有点事情要求你……”吕晓红想到王丽,于是凑近周石耳边说道。 “啊?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想给王知青一个惊喜,她要走了,我作为她的好朋友肯定要送她一份礼物。”吕晓红见周石面上似有为难,于是瘪着嘴说道:“不行就算了,也是,咱们还没结婚,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有什么资格求你帮我做这么多事呢。这鸡蛋,我觉得我也不能要了,还是……” “不,我帮你。”周石赶紧拒绝,憨憨的笑着。 …… 回了家之后,已经下午3点多钟了。 和王丽在一起的时候,他没觉得咋冷,可两人一分开,周峰就觉得自己要冻冒烟了。 手脚不听使唤,耳朵冻僵了,全身最热乎的地方只有藏起来的那两个器官。 回了屋子,周峰将衣裤一脱,立刻钻被窝里去了。 喝了一杯姜水,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以后可不能穿的太少出去啊,我咋说也是男模身材,穿什么不帅?” 王丽的到来,打乱了他今天的计划。 周峰想着自己要不要去山上看望一下李怀义那个倔老头呢,思考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出门,晚上就回不来了。 还能在李怀义那住? 李怀义肯定不让,说不定看在自己不远数十里去看他的份上给自己点肉吃,可该让自己睡地下还是会睡地下。 老头子讲道理,可心真是硬啊,也不知道他的那些王八蛋儿子将他伤成什么样了。 正想着呢,他走进正房东屋。 马上要开饭了。 周山河像个二大爷一样老老实实在炕上抽烟袋锅呢,家里顶数他冬天最闲。 啥事没有。 闲的屁股疼。 周峰瞥了他一眼,瞬间就觉得亲爹的命是真好,有自己这么个孝顺儿子天天给他打肉吃还不满足,家里最狼心狗肺的就是这个老犊子! 周山河吐出一口烟圈,整个人还沉浸在吞云吐雾的快乐当中呢。 冷不丁地,“阿嚏!” 周山河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随后伸手一指,“周峰,好你个小逼崽子,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周峰:“……” 好家伙,说你两句好的,老天爷传达不过去,自己随口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就被抓住了! 若不是现在是现实主义的时代,没有牛鬼蛇神,否则他真要怀疑自家亲爹有读心术了。 “没有!” ‘老烟袋锅子,你就胡说!’周峰在心里暗自吐槽。 “阿嚏!” 周山河再次打了一个喷嚏,“还说没有!小逼崽子,我今天非要揍你两下!” 说着,周山河趿拉拖鞋就要下炕。 “嘎哈?嘎哈?”老太太从外面进来,“我真是服了,我在厨房这么半天,都没听到小峰骂你,你脑子进水了,说他骂你!周山河,你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周山河的嚣张气焰被打压下去,再回到炕上抽烟袋锅都没那么自在了。 周峰撇嘴,其实亲爹除了好在家里作威作福,也没别的毛病了。 农闲的时候,村里人没啥事干的时候都会喝酒,打牌,还有在炕上蛄蛹。 貌似他老爹这几样都不占,只在炕上抽烟。 安生的很,像个冬眠的大王八。 “小峰,嫂子将棉衣做好了。”李招娣人还没到呢,声音传了过来。 片刻后,李招娣进屋将棉衣交到了周峰的手里。 新棉衣的棉花特别足,摸上去特别宣乎,棉衣最外层的布还是劳动布。 “谢谢嫂子。” 周峰想将身上这件破棉袄脱下来,可转念一想,别弄脏了,还是等自己洗个澡,换洗一下身上的跨栏背心,再穿新棉衣。 今天晚饭做的是野猪肉炖酸菜。 厨房里,土灶上的大锅盖一掀,香味顿时在屋子里蔓延。 锅里放了篦子,张彩莲拿出筷子将篦子挑出来。 然后伸手要将锅帮子上贴着的苞米面饼子拿下来。 “嘶!”锅才掀开,苞米面还有点烫,烫的张彩莲直嘶嘶。 “妈,等会再将苞米面饼子拿下来吧。”周峰站在旁边说道。 “没事,等会菜都凉了,那还能好吃吗?”张彩莲说道。 然后张彩莲继续重复刚刚的动作,嘴里一边嘶嘶,手上一直飞快的往搪瓷盆里扔饼子。 周峰想去帮忙,他的手刚碰到锅盖边上,张彩莲抬手飞快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子,“别添乱,你洗手了吗?” “我洗完手来的。”亲妈不光嗓门大,打人也疼,周峰露在外面的胳膊瞬时就红了。 张彩莲道:“你干不了这活,赶紧的,端碗筷去!” “我能!”周峰抬手去捡锅帮上的饼子,才碰到饼子,他就烫的原地跺脚。 “呼!呼!太烫了!” “说你干不了你就干不了,从小到大,光看你吃了,可没见你在厨房里忙乎。”张彩莲噗嗤一声笑了。 周峰拿凉水冲了一下手,在心里不停的感慨,“老一辈的人的手可能不是用肉做的,是用铁做的。” 张彩莲干活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锅里的饼子都捡到搪瓷盆里。 周峰数了数,足足有20个饼子呢。 该说不说,锅大就是好,一顿饭能做出好几顿的饭量。 李招娣早就将碗筷拿到炕桌上去了,周峰端着盆进了屋子。 上炕之后,所以人落座,周峰捡了一个有锅巴的苞米面饼子吃了。 苞米面熟了之后,贴着锅帮的部位会变成金黄色,有的部位还是暗红色,这块的面饼脆脆的,特别好吃。 再吃几口家里做出来的酸菜,这味道绝了。 第一百一十章 狼群 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碗酸菜汤,等吃到苞米面饼没锅巴的地方,周峰还会拿饼去沾酸菜汤吃。 别有一番滋味。 饭桌上大家说着家长里短。 张彩莲说,“家里的酸菜要坏了,当家的,你明天去赤脚大夫那要点土霉素。” “要土霉素干啥?”周峰不解。 “放酸菜缸底下,酸菜就不容易坏了。” “哦?” 周峰是真不知道,以前他从来不关心这些小事。 重生之后,他才逐渐对很多事情产生了兴趣,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苞米面饼子可真好吃啊,妈,咱这两天就吃苞米面饼子吧。”周峰说道。 “行,你喜欢吃,妈就给你做。都不是妈吹,咱们村里就没有比我做苞米面饼子更厉害的人了。”张彩莲得意的扬了扬脑袋。 周峰心里不以为然,不过面上还是附和,“那当然了。” 不过是和面而已,大家做的都大差不差,能有多难? 何谈厉害呢!他上次在李怀义那做的馒头就能吃,这还只是他和一次面的结果。 张彩莲瞧出了周峰的想法,她笑道:“小峰,你不是心里还觉得不服气?也是,你没干过。等明天我让你上手试试,我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 “行,试试就试试。”周峰道。 周山河在一边拆台,“我不吃周峰做的饼子啊,明天给我热乎两个媳妇做的饼子就成,别人做的饼子我可吃不惯。” 不是吃不惯,周山河觉得周峰五谷不分,做的苞米面饼子应该难以下咽。 两小只到是很捧场,“我吃小叔做的饼子!” “我也吃!” 两小只拍着手掌,仰着头看周峰。 “好,小叔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有的人可吃不到了!” …… 山中,寒风呼啸。 外面漆黑一片,树木影影绰绰。 乌云遮挡了皎洁的月光,抬眼望去,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现在李怀玉已经能够拄着拐杖下地了。 不能快走,只能颤颤巍巍一点点的往前挪。 不过能恢复成这样,李怀义已经很满意了。 起码他不用像以前那样身子匍匐在地,连去厨房舀水喝都成问题。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怀义终于倒腾着小碎步走出了门外。 长久闷在屋子里,日子难熬且苦闷。 推开门。 寒风一吹。 李怀义觉得从头到脚都被冷意浸染了。 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冷。” 李怀义喃喃自语。 突然之间,院子里的狗狂吠起来,一声比一声激烈,喊声似乎要穿破云霄,震穿人的耳膜。 李怀义看去,他养的大黄张牙舞爪,大有要挣脱开铁链子,冲出去的架势。 “这是,有猎物?” 李怀义赶紧往四周看了一下,院子被木栅栏围着,院子外头是无边无际的黑。 能看到远处的树林,可那片树林距离他太远了。 什么都没有。 狗吠声依旧猛烈,那几只狗见李怀义没有反应,抬头冲天叫着。 “汪汪汪汪……” “怎么了?”李怀义浑身警戒,他在院子里环顾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多年打猎经验让他知道,自家狗不会平白无故的叫唤,这里面一定有事。 小心起见,李怀义转身去拉房屋的门。 就算真有猎物进了他的院子,可他现在腿脚不灵便,走路都走不利索,也有很大可能在和猛兽的较量中失败。 木门刚刚被拽开一个缝隙。 李怀义便觉得身后有一道身影从房子顶向下蹿起。 那牲口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呼!” 李怀义倒吸一口凉气。 动作轻盈,行动迅速,作战方面还异常狡猾,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身后的猎物应该是狼。 木屋门迅速打开。 李怀义心脏狂跳,他顾不上腿脚的疼痛,快速迈开脚往屋子里蹿。 太吓人了。 在他身后,一只野狼眼眸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两只前爪往前一扑,轻轻一跃,嚎叫一声就朝他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李怀义的一双腿脚终于倒腾进屋子了,房门重重关上。门栓插上。 动作一气呵成。 李怀义全身冒着冷汗,此时已经没有多余力气了。 ‘咣当’一声,他身子往前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仅剩的一颗大门牙磕飞出去,鲜血瞬间在他的口腔里蔓延。 嘴里是咸腥的味道。 “嗷呜——嗷呜——” 野狼还在嚎叫,它的两只前爪不停地扒着门,木门被划拉的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吱吱声。 李怀义咬着嘴唇,冷汗直流,他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往屋子里挪去。 “哎,好不容易养好的腿,又废了……” 转念他又想到家里四只猎狗,“坏了,前两日怕它们乱跑,拴着了!该不会……” 院子里猎狗的喊叫声越发凶猛。 狼叫声也没有停歇,而且和刚刚相比,现在狼的叫声更加此起彼伏,仔细听去,狼叫声还有细微差异,甚至这些叫声……好像在不同方位。 让李怀义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院子里的野狼叫来了它的同伴,现在在房屋外面应该不是一只孤狼,而是声势浩大的狼群。 狼的战斗力不仅远高于其余犬科类的动物,它们的智商也比猎狗要高。 如果狼的数量再多一点,那么狼群在与猎狗的战斗中便是绝对性的碾压。 想到这,李怀义浑身一紧,一颗心脏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顾不得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固执地往屋子爬。 他要去找枪。 只要他及时开枪,猎狗也许…… 李怀义来不及想下去。 从厨房到里屋的距离在无限拉远,李怀义花费了20分钟才终于进了里屋。 他翻出藏在箱子里的五六半猎枪,又翻出装着子弹的袋子。 外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多年打猎,他已经和外面的几只猎犬培养了默契,即便他不用心听,也能从狗叫声中听出外面的战斗状态。 很明显,那几只猎狗节节败退,危在旦夕。 “快点装子弹!”李怀义想要快一点出去战斗,可他越是着急,手就越不听使唤。 到了最后,他甚至控制不住的手抖。 猎狗的喊叫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李怀义拿着枪想要爬到门边的时候。 外头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什么声音都没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猎狗阵亡 “不好。” 李怀义心里一激灵。 该不会…… 他爬上了炕,将窗户掀开一个缝隙,可这时,‘呼啦’一声,一只野狼扑到了窗户上。 窗户迅速关上。 李怀义甚至还与那只野狼对视了一秒,绿幽幽的光芒在漆黑的夜里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 煤油灯的光芒照在窗户上,李怀义能看到那只野狼没有离开,它双腿着地,还趴在窗户上伺机而动。 只是短暂的一瞥。 可也让李怀义看清了外面的形势。 外面足足有20多只狼。 而自家的那四只猎狗…… 李怀义浑浊的眼眶里不知不觉浸满了泪水。 四只猎狗,无一例外,全部被开膛破肚,野狼还在大快朵颐分食它们的血肉。 “我的狗啊!” 李怀义跪在炕上,将脸埋在双手里,声音呜咽。 儿女不孝,一把年纪了,他只有这些猎狗了。 猎狗当然不能平白无故的死去,李怀义悲痛过后,想的便是要为他的四只猎狗报仇。 只是接下来的行动就很艰难了,狼很奸诈,每当李怀义想要掀开窗户射击的时候,狼会突如其来的蹦到窗户跟前。 枪才冒头,就有狼伸出爪子要去抓他,别的狼还要趁机按住窗户,不让窗户关上。 一只狼可以射杀,可那么多只狼呢,狼群是团伙作案,李怀义觉得如果他和狼群硬磕下去,最后狼没灭几只,他反而会一命呜呼。 而眼下他的腿疼的厉害,跪在炕上,盘腿坐在炕上,都会让他疼的眼冒金星。 意识无法完全集中。 折腾了一晚上。 狼群没有散去。 李怀义腿上的血已经将炕席都染红了。 …… 昨天晚上吃的很好,周峰回屋子就睡觉了。 睡的倒是很香,就是梦里时不时会出现几只狼,他坐在一棵核桃树上,对着树下的狼群疯狂扫射。 一只,两只,三只,…… 转瞬间,一百多只狼全部倒在地上。 尸横遍野,场面甚是壮观。 等将全部狼都射杀完了,他一边哼着歌曲,一边拿着刀给狼剥皮,剥下来的狼皮都卖了钱…… 梦做的挺香,周峰睡过头了。 太阳又晒屁股了。 ‘砰砰砰’ 房外周山河扣着两根手指头敲击窗户。 “快点起!要吃早饭了!还不起来!”声音急促,语气满是不耐烦。 “敲什么敲!你吓到小峰,”老太太将周山河拉走。 “都多大孩子了,村子里别的小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娶媳妇生孩子了,妈,你怎么还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呢。” “我乐意,你管不着。”老太太撇着嘴。 周峰有气无力的从炕上爬起来。 做梦做太多就这点不好,早上一起来就头晕脑胀,浑身乏力,好像身体被掏空。 额,嘴角湿乎乎的呢。 淌哈喇子了。 周峰随手捡起炕上的手绢擦了擦嘴角。 刚想穿衣服起来,却发现棉袄棉裤忘记塞褥子底下了,现在要是穿上这衣服,他能冻一激灵。 他将棉袄棉裤往褥子下面一塞,又在被窝里蹭了几分钟,才在被窝里将棉袄棉裤穿好。 被褥叠好,放炕琴上。 他穿鞋下炕,去了老爸老妈那个屋子里逛游了一圈。 张彩莲刚刚烧完灶坑,拿着笤帚扫灶坑周边的土和灰尘呢。 农村大锅饭固然好吃,可就这点不好,无论怎么小心,都有挥之不去的土旮旯还有各种碎屑。 周峰进了里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这才发现不过早上7点钟而已。 “可算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里养了个少爷呢。”周山河阴阳怪气。 早上起来,周峰此刻电量严重不足,他懒得和周山河掰扯,去墙角的洗脸盆里洗脸。 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明白,老一辈的人对早起的执着。不论是现代,还是后世,孩子要是不早起就像犯了天条一样,家长会不停的絮叨和指责。 洗脸盆里的水有点凉,周峰拿起暖水壶往里面倒了点热水,放下暖水壶,他用食指试探了一下水温。 还行,不冷不热。 洗完脸之后,他拿起放在箱子上的红色的圆形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帅气的脸,镜子转个角度,还能出现周山河那张大黑脸。 这样的镜子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镜子后面不是鸳鸯就是小鸟。 过了一会儿,二哥周石也过来了。 他拍了拍周峰的肩膀,“小弟,今天你还要和面,做苞米面饼子呢,可别忘了呀。我还等着吃呢。” 说完,他还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这笑容里满是对周峰的不信任和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等着吧。” 别人都不看好自己,偏偏自己最争气。 周峰去了厨房,他从面缸里找出上次剩下的老面。 又找出一个搪瓷盆,他将老面放在盆里,倒了些许凉水没过老面。 第二次和面了,他已经知道和面用老面发酵就行的事了。 他用碗从面缸里挖出两碗苞米面,想了想,他觉得光有苞米面不好吃,又挖了一碗白面,混合在一起后,一起倒入装老面那个盆里。 双手搅拌,揉搓一番后。 他将面盆放在了自家的炕头上。 炕头热乎,有利于面团发酵。 做好这些后,也要吃早饭了。 今天饭桌上有酸菜芯,还有自家盆里栽种的葱,还有一小碗黄豆酱。 高粱米虽然剌嗓子,可架不住蘸酱菜给力啊,东北这玩意也太下饭了。 周峰吃了两碗高粱米饭,吃的肚子都鼓了。 周山河在一边埋怨,“这孩子,盐酱才重呢,一碗酱有半碗都进周峰肚子里了,咱也不知道那酸菜芯咋那么好吃。” 吃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吃够了。 周峰拍了拍肚子,满意的穿鞋下炕,“吃饱了!爸,你不懂。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什么鱼不鱼的?你要去捞鱼啊?”周山河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词语,他瞪眼睛“大冷天的,不许去冰面捞鱼,再掉下去!” 周石念过几年书,肚子还算有墨水,他知道该自己发挥了。 “爸,不是那个意思……”周石小老师一样解释,“他是说你不是他,你不懂他的快乐。不是说要捕鱼。” 周山河闹了个大红脸,伸手拍了周石一脑袋,“吃饭!天天话咋那么多呢!” “吃饭动什么手?”张彩莲大嗓门,“再动手,以后不要吃饭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相信自己的直觉! 下了饭桌的周峰又回自己屋子看面盆去了。 他将盖在面盆上的另外一个盆拿下来。 伸手怼了怼面团,额,还有些硬,这应该是没发好吧? 周峰猜测。 然后他又将面盆扣上。 戴上狗屁帽子,绑上绑腿,扛上自己的五六半枪,带好子弹,昨天说要去看望李怀义没看望上,今天去看看吧。 走出大门,凛冽的空气吹散了周峰吃饱喝足后的困意。 他大踏步往山上而去。 周石看着自家弟弟远去的背影,低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然后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决定往知青点而去。 到了知青点。 周石找到王丽,“王知青,我小弟让我过来找你。他说他有事找你,让你去咱们隔壁山青大队的一户人家等他。他傍晚过去。” 王丽狐疑,“他让你过来找我?你没骗我?山青大队也太远了,而且太偏僻了,要走好几十里路呢。” “没有。确有此事。我是他二哥,我能骗你吗?” 王丽点头,也是啊,谁也不会打着自家弟弟的名义坑人啊。 “他怎么不自己过来找我?”王丽道:“他说没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我?” “没有,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你去的时候,打听一下王老蔫家在哪里,村里人就告诉你了。” “好。” 王丽点头。 回忆起昨天和周峰在一起度过的甜蜜时光,王丽心潮起伏。 反正也要走了,她也没有几次见周峰的机会了,周峰约她,她就去看看怎么回事就好了。 周石要离开,不远处的吕晓红冲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周石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 来到山上,快到李怀义住的地窨子前,周峰发现了异常。 院子里有血迹? 还有狗毛? 血迹零零星星的散落在雪地上,颜色暗红,看这样子打斗持续有一段时间了。而有的狗毛或许是太轻的缘故,已经被吹起来,随风飞扬。 原来他只要走到李怀义家门口,他家那几只狗就会嗷嗷喊叫,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吹过。 “猎狗去哪里了?”周峰喃喃自语。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一只猛兽。 周围的山林似乎和原来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不知为什么,周峰会凭空觉得在这附近的角落里不知道潜伏着什么东西,一股不安从心头蹿起。 今天上山,他身上还穿着嫂子李招娣给他做的新棉袄,按理说应该很暖和,可此刻,他觉得冷极了,藏在衣服里面的汗毛根根直立。 前世周峰纵横山林很多年,他很相信直觉。 有的时候直觉告诉你此地不宜久留,那就最好尽快离开,不离开的话也要尽可能找一个地方藏好。 毕竟,人的嗅觉比不上大部分的动物,当人靠近猛兽的时候,人还没反应过来呢,猛兽已经在伺机而动了。 想到这周峰迅速转身,迈开双腿飞速跑了起来。 耳边隐隐传来脚步声。 细密且轻盈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是从某个固定地方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嗷呜!” 一声喊叫冲天而起。 随之而来,数只狼群瞬间仰天长啸。 喊叫声此起彼伏。 “天啊,狼群!” 周峰心里一惊。 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狼群一直潜伏在四周,攻击了猎狗不算,他们还打算攻击人! 也不知道李怀义出没出事情。 周峰突然生出一抹担忧。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关心别人处境的时候,他自己的小命都受到威胁了。 狼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此时周峰才跑了20米,他距离李怀义的地窨子不过30米的距离。 在他距离地窨子不过10米的时候,狼群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它们的身形也不知道藏在何处。 可想而知,狼群有多么狡猾和有耐心,大白天的它们宁肯不睡觉也要捕获猎物,而且闻到猎物的气息后,它们不是不管不顾的进攻,而是寻找一个时机,等猎物靠近,靠近,再靠近,最后将猎物包围住,给猎物致命一击! 团队领导者很有头脑,且手底下的兵又过分听话。 “嗷呜,嗷呜——” 喊叫声越来越近。 身后有几追的最猛的狼似乎随时都能跃过来,将他扑倒然后撕咬至死。 周峰不敢回头,他害怕自己刚回头便燃起狼群们的斗志,那样他就更躲不掉了。 在跑到一棵高大的桦树跟前,周峰也不迟疑,双手双脚用力,三下五除二就蹿到了树上面。 爬!不能停! 任何人在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恐惧会害怕,周峰也害怕,尤其他还是死过一次的人,体会过死亡的感觉,会感觉重生是恩赐。 重生者更怕死。 爬了两米后,周峰四肢发软,喘着粗气,“老天爷啊,要不要玩的这么刺激啊。” 若不是他的爬树技能过于熟练,熟练到几乎快要成为身体本能,他不能一下子蹿这么快。 直到这个时候,周峰才下意识地往树下看去。 好家伙! 10多只狼汇聚在树下,它们齐齐抬起脑袋,面色狰狞,张开大口盯着他。 它们将这棵粗壮的桦树团团围住,而这还不够,远处陆续有狼奔过来,零零散散,包围圈还在扩大。 这要是掉下去…… 周峰都不敢想。可能他瞬间就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几块肉和几块骨头。亦或者,肉是没有的,骨头渣都被狼群吃了。 “嗷呜——”狼群的喊叫还在继续。 桦树上面的雪簌簌落下,几只不知名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周峰数了数,加上从远处赶过来的狼,现在总共有18只狼。 还好他今天带的子弹足够多,足足有50多发子弹,子弹和枪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狼群声势浩大,似乎是因为等了一晚上还没有将屋子中的猎物吃掉,狼群的耐心耗尽,现在它们的情绪有些暴虐和激动。 有两只狼两只前爪放在桦树上,嘶吼着往上跳跃,试图去抓周峰耷拉下来的后脚跟。 只差那么一点。 周峰一激灵,深呼吸一下,赶紧双脚并用往上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杀!杀! 等爬到距离地面5米高的树杈上,周峰找了一个还算舒适的位置坐下,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10发子弹正正好好。 保险和枪栓拉开,端枪上脸,瞄准猎物。 这么多只狼汇聚在一起,里面肯定有狼王在指挥。 究竟哪一只狼是狼王呢? 擒贼先擒王。只要一枪将狼王弄死了,其余的狼不过是散兵游勇,根本不成气候,他随便几枪就能吓跑。 而通常情况下,狼王在团队作战中不会在敌人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去暴露自己的地位。 狼王会悄悄的隐藏身形,不当马前卒,不当吊车尾,它应该会处于包围圈中间稍靠后的位置。 “先试试吧。” 周峰扣动扳机,既然不知道哪个是狼王,那就开上一枪,看看它们的深浅。 ‘砰!’ 周峰随意瞄准包围圈中间的一只狼。 子弹飞出去,正好打在那只狼的脑袋上,小口进,大口出,一团血雾喷了出去,鲜血飞溅到后面的狼身上。那些狼看起来更狰狞了,杀意更甚。 脑袋中枪的狼倒在地上。 有几只狼在哀嚎,可是它们的哀嚎声音很快就被另外一只狼的嚎叫声所覆盖。 周峰顺着声音看去,然后他就看到发出声音的狼其貌不扬,在狼群里丝毫不扎眼,甚至有些弱小,可当它踱着步子往后面走的时候,挡在前面的两只狼纷纷退避开,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敬畏。 当然那只狼发号命令不过短短几秒,从狼群中退出来也很不经意,若不是周峰多看了几眼,恐怕也只会把它当成普通狼去对待。 树下已经有狼在喊叫,也有狼发动更猛烈的进攻,喊叫声马上沸腾开来。 狼群没有被吓散,凝聚力似乎比刚刚更强了。 周峰抬枪上脸,继续射击。 ‘砰’ 子弹擦过刚刚那只看似发号施令的狼的毛发上。 “嗷呜——” 其余几只狼立刻上前要将那只狼团团围住。 可哪里能够呢。 它们这一举动更坚定了周峰的猜测,那只其貌不扬的狼就是狼王。 弄死它! 自己就能脱困! 不过短短一瞬,周峰立刻开枪,子弹如雨点一样打了过去。 狼群越是护主,周峰灭狼王的决心就越强烈。 ‘砰!’ ‘砰!’ ‘砰!’ ‘砰!’ 四枪过后,围在狼王周围的四只狼伤的伤,死的死。 狼王察觉不妙,立刻叫来其余的狼护主自己,它要藏到别的树后面躲避攻击。 周峰哪里会给它这个机会,“要的就是你的命!” ‘砰! 这一次,周峰将枪膛装满子弹,3发子弹接连发射出去。 一枪打在狼王的腿上,一枪打在它的脊背,另外一枪,在狼王疯狂逃蹿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它的脑袋上。 狼王连一声哀嚎也没有,径直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地上一滩滩的血迹。 一时之间,刚刚还很暴虐的狼群没了斗志,一个个低头丧气,了无声息。 狼群没了斗志,可周峰的斗志才刚刚被燃起! 众所周知,狼肉虽然不好吃,可狼皮是个好东西啊,市场里狼皮少则卖几十块块,皮相好的狼皮甚至还能卖到上百块呢。 杀!杀!杀! 周峰此刻犹如杀神降世,子弹疯狂射出。 接连打在四周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狼身上。 心眼子多的狼早就逃之夭夭了。 有的反应慢的可不就倒地不起了。 还有一些犹犹豫豫要走不走的狼,看到这一情形,当下也不犹豫了,拔腿就跑,生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5分钟后,地上除了一堆死狼尸体,一只活狼也没有了。 周峰数了数,逃跑了6只狼,现在地上还有12只狼。 快速给狼开膛破肚后,周峰立刻弃狼而去。 李怀义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要赶紧过去看看。 而此时李怀义在听到枪声没了之后,他知道可能是猎人来了。 当然他更倾向于相信是周峰过来看他,碰巧遇到狼群了。 “哼,这个傻小子,我不让过来,偏要过来!” 李怀义心里焦灼不安。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冲出去帮周峰一把了,可后来等他从炕上摔下来后,他就清醒了。帮什么帮啊? 他要拿枪出去,周峰还要护着他,他什么忙都帮不上,最后还要成为累赘! “出去看看吧。” 那傻子可不要受伤,受伤的话,他只能将周峰拖回来。 李怀义腿疼的厉害,他腿上面缠了白色的绷带,血迹慢慢渗出,将他本来白净的绷带染上了红色。 每走一步,他都是锥心的疼。 李怀义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 走两步,停一步,喘一口粗气,再继续往前走,如此往复,终于他慢悠悠的挪到了门边。 屋子门一推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到鼻尖。 李怀义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狗啊。 四只猎狗,昨天无一狗生还。 悲伤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李怀义的警惕心也没有以往高了。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往狗圈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抹了一把眼睛,又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周峰!周峰!”李怀义扯着脖子喊了两声。 周峰正往这个方向走呢,他刚想冲门外的老李头挥挥手。 可突然之间,一只狼从院子里堆放的一堆木头中蹿了出来。 它势如破竹,朝着李怀义疯狂扑去。 李怀义哪里能想到这个,他想往屋子里跑,可腿脚不听使唤,连一步还没往前迈呢,他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野狼顷刻而至,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朝李怀义身上咬去。 周峰呼吸一紧,他赶紧端枪上脸,太过慌乱,他握枪的手都有些抖。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在野狼咬住李怀义肩膀的时候,他迅速开枪。 野狼将头一扭,撕咬的力度正欲加重的时候,子弹‘砰’的一声从它的脑袋上穿过。 血水溅了李怀义一脸。 再然后,狼失去声息,倒在了李怀义的身上。 出来之前,李怀义身上的疼痛就已经深入骨髓了,疼痛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可狼脑袋上喷出来的鲜血却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个喘气的人。 李怀义想要将狼推开,可他才将野狼推开,上半身直立,屁股坐在地上,突然之间,从房梁上一个身影闪过。 身影落地,那只狼露出獠牙还想继续发动进攻。 任凭是身经百战的李怀义现在也怕了,没完没了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疯狂鞭尸 “倒下!”周峰怒吼。 李怀义赶紧躺在地上。 下一秒,子弹飞出,狼脖子上中了一枪。 子弹打在门上,又反射回来,最后落在地上。 太过于惊心动魄了,李怀义捂着胸口,这次就算有人让他爬起来,他都不敢爬起来了。 原来李怀义还想着,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以前他觉得死了就死了,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的直面死亡,所以才能说出那样的大话。 等真的死亡来了,他还是觉得活着真好。 为啥寻死的人那么想不开呢! 周峰被搞怕了,接连来这么几遭,他现在有些草木皆兵了。 但凡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他立刻抬枪准备射击。 往李怀义院子里走,一只野狼从狗窝里爬出来。 它本想悄悄溜走,可奈何周峰的枪没放过它。 ‘砰!’ 一枪结束了它恶毒的一生。 这年头,想苟着也不行。 周峰端枪在附近搜寻了好几遍,直到确定平安无事,他才将李怀义从地上扶起来。 “怎么伤的这么重?” 李怀义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你过来干啥?老头子我可没求着你过来。” 瞧瞧,周峰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想要让李怀义好好说话比登天还难! “我犯贱行了吧?” 说完,周峰就将李怀义背到背上。 李怀义还不想让他背呢,“你撒开!撒开!我自己能走!” 周峰还较上劲了,“我不撒开!” 老头子自然犟不过小年轻,最后李怀义无奈,“你先松开,我要和这些小逼崽子算账!” 说完这话,李怀义靠着周峰身上,举起拐杖对面前的三只狼疯狂鞭尸。 ‘啪啪啪’拐杖噼里啪啦的打在狼身上。 “我操尼血玛!” “草,狗懒子,弄死我家狗,我就该将你们碎尸万段!没用刀砍死你们,算你们捡便宜了!” “杂草的,弄死你们!” 李怀义打了一个小时,也骂了一个小时,出口就是国粹。 听着这些话,周峰没有厌烦,反而很心疼李怀义。 家里儿子不在乎他了,陪伴身边多年的狗也没了,除了枯燥的活着,日子哪里还有什么盼头啊? 等李怀义发泄完了,周峰一拍大腿,“完了,忘记给狼开膛破肚了,这几只狼怕是不能吃了!” “不吃就不吃,老子还有不少好东西,你想要我给你!” 李怀义哼了一声。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周峰将李怀义背进了地窨子里,将他身上的绷带去掉,又在他的伤口上敷了些土霉素然后才重新包扎。 “以后别下炕了。我一会儿在院子里挖个坑,将狗毛捡一捡,放在坑里,再立个牌位,算是给它们做一个体面的告别。以后你想它们了,就来它们坟前看一看。”周峰说道。 李怀义没想到周峰一个汉子这么细心。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想的。 “嗯。”李怀义别扭的转过脑袋。 哎,眼睛进沙子了,他要好好揉一揉。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周峰道:“待会儿我找点塑料布,咱们给窗户钉上防寒塑料吧。” “我自己会弄。” “我知道你会弄,我怕你弄之前将自己冻死了。” 李怀义不爱听,“拉他妈倒吧,老头子没那么脆乎……” 周峰摇头,李炮心里有怨气,说话夹枪带棒的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不妥,李怀义抿了抿唇,又道:“你愿意干就干,大不了到时候给你点东西。” “给我啥东西?”周峰笑着说道“你先和我说一下,要是东西不好,我可就不乐意干活了。” 李怀义脸一绷,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一只苍蝇,“老子没那么小气!你先干活,还没干活就想要奖励,你小子咋这么奸呢!” 周峰拍拍手,装作很失望的样子,“想现在就知道呢。东西要是好,我干活也更有动力不是嘛。” “哼,你这小子才不是个物儿呢。”李怀义往炕上一躺,四仰八叉的。 周峰做事图回报,而且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呢。 “我先去收拾狼吧。狼皮要赶紧剥下来。” “去吧。院子里的三张狼皮都给你。” “行嘞!” 周峰洗了一下手,往丛林处走去。 他来回拖运了6次,才将树林里刚刚死去的12只狼全部拖拽回来。 地上有雪,阻力没那么强,李怀义家里还有爬犁,才没让周峰累的像死狗。 院子里的三只狼被李怀义打的肠子都出来了,皮毛严重受损。没有及时开膛,还让这三只狼充满恶臭味。 周峰捏着鼻子将这三只狼皮剥下来,从哪块方便下手就从哪块剥吧,也不讲究能不能卖上价了。实在不行,就用狼皮做一个袜子,手绢,手套啥的,能稍微让它们发挥一点余热就行了。 其余12只在林子里打下来的狼,有7只狼是打的脑袋,3只狼打的是脖子,还有2只狼打的是身体,基本都是一枪毙命,只有3,4只狼是开了两枪,2只狼是开了三枪。 身上的枪子越多,伤口越多,皮毛破损越严重,越是卖不上价钱。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是神枪手。 而且就算是神枪手,枪枪一击必中的概率也很低吧。 毕竟开枪能不能打中,有的时候很靠感觉。这一点和做英语题差不多,有的人没看他怎么背单词和语法,可等真要做理解选择题的时候,人家靠着感觉就能懵对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李怀义院子里靠近木头栅栏的东边侧有一个简易的木头棚子,那木头棚子是用来堆放柴火的,通常都是李怀义打猎空军返回来的时候,闲着没事捡回来的木头枝子。 打猎的次数多,哪怕空军的次数少,现在那木头棚子里面都是满满一下子的柴火。 周峰将冒头的木头枝子往上摞了摞,然后挑出一只狼将它倒挂在棚子上面的木头上。 李怀义不愧是老猎户,家里刀具应有尽有,周峰从他家里找出一把顺手的剥皮刀,沿着狼的脖子一直切到它的尾部,然后去切它的四肢,整个剥皮过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狼皮现在就相当于艺术品,要精雕细琢,绝对不能破马张飞瞎胡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五四手枪 重生回来,除了上次在林子中杀了一只狼,剥了一次皮外,周峰还真没有杀过狼了。 今天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只狼,起初他动作还很生疏,等剥了三只狼后,他的动作才逐渐娴熟起来。 过了4个小时后,周峰终于将所有的狼皮都剥好了。 看着挂在仓房里的一张张狼皮,周峰在心里盘算,也不能全部拿去卖钱,至少要留下来几张狼皮给家里人做点啥。 嫂子前两日给他做了一件棉袄,嫂子对自己好,这是情分,他不能心安理得接受,留下来一张小狼皮给嫂子做一个皮坎肩了。 给嫂子做皮坎肩了,家里另外两个女人也不能少了。 那再留下来一张大狼皮,给亲妈和奶奶各做一个狼皮坎肩。 三人做完狼皮坎肩,狼皮肯定还有剩余,余下的狼皮边角料给两小只做坎肩,手套啥的都行。 至于家里另外几个大男人,根本用不着啥么,男人都糙,能活着就行。 这样一盘算,去除做坎肩的两张狼皮和三张破烂狼皮,还剩下十张狼皮了。 先放在李怀义家里的仓库里阴干,过后再去卖。 至于狼肉,这玩意不好吃,可也有大批量的村民吃不上,到时候让山下的老李头赶牛车过来拉,村人想买就卖了,想用东西换也行,给村民一点甜头,以后再有猎物了,他们也乐意分享情报给自己,剩下的拉到市场卖。 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周峰才抽出时间在院子里捡狗毛,然后挖坑,填土,做好这一步后,又找了一个扁木头,在上面用油漆写上‘爱狗之墓’几个字。 做好这些后,周峰将墓碑拿到李怀义面前,“李炮,你看这样行吗?” 李怀义躺在炕上,闻言立刻坐了起来。 他将‘墓碑’拿在手里,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只长满了茧子的手不停的摩挲着木头上面的字。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开口,“行。” “那我去安置墓碑了。”周峰说道。 “嗯。” 等周峰再次回屋子,准备在柜子里找钉子和塑料布的时候,李怀义淡淡说道:“过来。” “哦,怎么了?”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屋子里进了一束光,光晕打在李怀义的脸上,他的脸很柔和,脸上的坑坑洼洼和皱纹看着也舒服了些。 不过周峰反倒觉得李怀义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李怀义拍了拍炕沿,“这个给你。以后别说我没给你好东西。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不想亏欠你。” 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不过周峰也介意,他顺着李怀义的视线看去,只见炕沿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还有一个黑色的布袋。 “那是……大五四?手枪?”周峰僵住,快步过来,将手枪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细看下去,手枪上面还有一个五角星。 这枪可牛了,只是这样的枪不是一般人能碰到的,通常要在林场或者镇上有人脉才能弄来。 猎枪拿着醒目,操作起来还不如手枪灵活方便。周峰前世曾经也有过一把手枪,不过那都是在86年了,当时他送了人家一张猞猁皮,人家送他一把“张嘴蹬”。 张嘴蹬也就是毛瑟m1934式手枪,除了长的丑点,别的毛病一点没有。 “还有子弹呢!总共200发子弹。我只有这些子弹了,要是用没了,别和我老头子要。我老头子拉不下来脸面去求人。”李怀义说道。 周峰看了李怀义一眼,这老头子,明明是送人东西,话说的不漂亮,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李炮,这太贵重了吧?”周峰道。 “给你你就拿着!别我和扯王八犊子!” “行,那我拿着!” 周峰嘿嘿笑,他摆弄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手枪,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先钉塑料布,然后做饭。” 因为有了手枪,周峰做饭都心不在焉了。 男人啊,喜欢的东西其实不过就那么几样,烟,酒,枪,车,鱼竿,女人,还有枪了。 只要满足他这几样东西,他就能老老实实一辈子,除非挂在墙上,否则不会作妖。 钉塑料布是个技术活,周峰前世就钉了好多年,这点事情当然不在话下,他拿着锤子和钉子,三下五除二就将塑料布钉上了。窗户里外都各钉了一层。 钉屋子里面的塑料布的时候,李怀义还老大不同意,“行了,钉外面一层就行了,里面有什么好钉的,都看不清外头了。” “钉吧。省的给你冻出老寒腿了。” “我在地窨子里住这么多年,早就老寒腿了,不差最后这一两年了。” 周峰不听,只是一味的钉塑料布。 钉塑料布就这点不好,外头风一吹,塑料布就哗啦啦的作响,有的时候听着闹心。 钉完塑料布之后,周峰开始做饭,先焖一锅大米饭,再炖上一锅土豆炖茄子,里面放上野猪肉还有油滋啦。 这季节没有新下来的茄子,周峰炖的是茄子干。 李怀义赶在茄子熟的时候,将新鲜的嫩茄子摘下来用刀切片,焯水后放在帘子上晾干,再放在地窖里。这样的茄子干足足有两麻袋。 看到这么多袋茄子干,周峰都震惊了,这老家伙是有多乐意吃茄子! 这老些茄子,一个人能吃过来吗? 若是吃不过来的时候,他可以用大葱和李炮换。 其实李怀义不光茄子干多,土豆也多,土豆足足有五麻袋。而且地窖里还有三坛子油,两坛子油滋啦。 做饭的时候,周峰特意放了不少油滋啦。 茄子本来就喜油,多放点油和油滋啦,随便和什么炖,那都是绝对好吃的菜肴。 饭菜做好后,周峰就去摆弄那把手枪了,等香味在厨房里肆虐,周峰掀锅盛米饭,盛菜。 炕桌一摆。 李怀义今天来了心情,从柜子里掏出一瓶北大荒酒。 “小子,陪我喝一杯。” “行。” 周峰知道李怀义丧狗后心情不好,于是找出酒盅,两人各碰了一杯。 然后才吃饭。 该说不说,舍得放油的菜是真香。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千万别出事啊 周峰在李怀义家里吃了4碗大米饭,其实他能吃5碗大米饭,茄子炖土豆太下饭了,最后想想算了,再吃下去,他觉得自己会成为饭桶。 而且油大的东西吃太多也不好,容易降着。 降着就是吃伤了,东西没消化,损坏了肠道功能,容易坏肚子不说,以后可能都会对这东西产生排斥,余生都不想再吃一顿。 周峰放下筷子,李怀义还在喝闷酒。 “我先走了。”周峰说道。 “嗯。” 外头太阳要往下沉了,再晚点回去,到家都黑了,周山河又要发疯了。 周峰走到门边,李怀义突然说道:“你家有酸菜芯么?我想买点,蘸酱吃。” “啥买不买的,不是啥贵重东西,下次我给你带点。” 周峰笑道。 “才不要欠你人情!”李怀义抬起酒杯,将酒猛的灌入肚子里,五脏六腑都被唤醒了,他的脸也成了猪肝色。 周峰没说话,关上门走了。 下了山之后,周峰先回家让家人看自己一面,免得奶奶担心,亲爹抱怨,然后他出门去找赶车的老李头。 正想出门,周石如一只猴子似的蹿出来,“小弟,你干啥去?” “我,”周峰回头看了一眼周石,“出门啊,你有事?” 往常他回家后,周石看到他了也当没看到,对他也不闻不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跑的这么快。 “哦,啥事啊?我寻思帮帮你。”周石抿唇,眼神闪躲。 “去山上拉狼。你和我一起去?” “这事啊,”周石长呼一口气,他还以为亲弟弟要去找王知青呢“那我不去了。” 说完这话,周石就赶紧溜回了屋子里。 “你等等,不是说要帮我忙么?” 周峰还没说完话呢,周石已经关上了门,将他的声音都阻隔在外面。 “这是咋了?” 周峰没多想,他去了村里赶车把式李老头的家里。 李老头,也就是李罗锅,人如其名正猫着腰在做饭呢,见周峰过来,他笑着问道:“咋回事?来借车?” “是,打了狼,你和去一趟山上啊?到时候分你30斤狼肉。” 老李头拍大腿,“哎呀,我倒是想去。只可惜,今天我家这牛太累了。它估计要走不动了。” “还有别人在山上打了猎物?”周峰纳闷,“没听说啊。” 要是有这个事情,他在村路上就听好事的妇女念叨了啊。 “不是,今天王知青不知道咋了,说要去山青大队,山青大队太远了,足足有40多里地呢。她走不动,花了2块钱让我送她过去。我这不就赶着牛车过去了嘛。 等送完王知青后,太阳快落山了,我才进屋喝口水,吕知青带着一个男的就过来了,说让我送他们去山青大队,硬塞给我5块钱,让我快点。 本来牛挺累了,为了这5块钱,我就赶着牛车去了。这不才进屋做饭么。 赶车不累,可架不住折腾。 你说说啊,平日里看王知青和吕知青关系不是挺好吗? 她们要是去一个地方,都不唠嗑吗?还折腾我来回去了两趟……” 天都黑了,去那么远的地方,那晚上住哪里? 想起吕晓红的为人,周峰心里就是一激灵。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那个男人啊,人五人六的,穿着劳动布的棉大衣,衣服上面还有字,我只认识‘林场’这两个字。 头发上抹油了,油光锃亮,眼睛不大,眯眯着。 对了,他和吕知青还拉拉扯扯的,总想占吕知青的便宜。” “我知道了。” 周峰听完,也不迟疑,快步离开。 不用说这个男人就是李有粮。 按照吕晓红爱算计的性子,这次吕晓红说不定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这么晚了,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周峰都要过去看看,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周峰赶紧去大队长李福家借自行车。 李福一听说要借自行车,倒也没犹豫,“有急事就拿去用吧。” 借人自行车本不应该空着爪子过来的,可眼下真是顾不得村子里不成文的规矩了,周峰推着自行车出门,长腿一扬,他坐在了二八杠自行车上。 这玩意沉重,抗风能力很强,哪怕迎面吹来的风都带刀子了,周峰依旧稳稳地坐在自行车上。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路,周峰只能借着月光往前骑。有几次前面有大一点的石头,他离的远,没看清,等骑到的时候才看清楚,然后车速过快,他连人带车直接摔在地上了。 摔的他七荤八素。 当然起来第一件事他可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口,先看一眼二八杠摔没摔出什么毛病,将车子扶起来,继续骑。 实话实说,贫穷的年代,人的命有的时候都比不过一辆自行车。 “千万别出事啊……”周峰将脚蹬子都要蹬冒烟了。 …… 山青大队,王老蔫家里。 “姑娘,喝点糖水,这糖水可好喝了。”王老蔫媳妇王桂香将一搪瓷缸子热水放在了炕沿上。 然后王桂香将王丽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因为李有粮提前告知了这事,王桂香早早地就将自家老头子赶出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想必王知青不会太提防。 再看王知青,怪不得李有粮这小子贼拉稀罕人家姑娘呢,该说不说,这姑娘的脸蛋是真俊俏,这身材也挺有料,大胸大屁股的,男人能不喜欢?以后真娶回家了,那么大屁股能生好几个儿子闺女啥的! 虽然‘撮合’人家女同志和别的男同志在炕上搞破鞋上不了台面,可饭都要吃不起了,良心值几个钱? 李有粮可是说了,事成之后,给她家10块钱呢。 尽管有报酬,可刚刚还是搭出去一勺白糖,王桂香舔舔嘴唇,王知青喝几口糖水润润嗓子得了,剩下的糖水她要自己喝呢,都一个月没尝到这甜滋味了。 要不是李有粮千叮咛万嘱咐她要好好招待王丽,她真不想将白糖拿出来。 王丽笑道:“不用,大娘我不渴。” 冷不丁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王丽挺不自在。主要是王老蔫家里太埋汰了,炕上地上都是毛嗑皮,尤其是刚刚她瞧着王桂香还往地上吐痰了。 就在她眼前吐的,黏糊浓稠的痰液进入眼球里,让她忍不住一阵犯恶心。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她逢场作戏 碍于情面,王丽不能立刻离开王桂香家里,她脸上还要维持体面的笑容。 “喝一口呗,姑娘,你也别嫌弃,我们家除了白糖水真拿不出啥像样的东西招待人了。你快喝一口,要不周峰那小子该说我没好好招待你了。” 王桂香眼神热切,王丽只好端起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缸体上“为人民服务”的字已经快要看不清楚了,也许是年头太久,也许是王家人不刷缸子。 缸子刚放到眼前,王丽看到缸子内部的斑斑污垢,用鼻子嗅了嗅,热气扑面,咸腥恶臭的味道冲进鼻腔。 这哪里还能喝下去? 哪怕里面真放了白糖,也喝不下去,王丽兜里有钱,她不是差一口白糖的人。 王桂香眼神热切,咧着一口大黄牙催促,“喝呀,可好喝了,我和你叔都舍不得喝。” “嗯。” 迫于无奈,王丽只好端着搪瓷缸子。在缸子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她强忍着恶心,假装自己脸蛋痒要去抓挠,用左手胳膊挡了一下,王桂香便看不到王丽的状态了。 末了,拿开胳膊的时候,王丽还舔了舔嘴唇。 “谢谢婶子,糖水很好喝。”王丽笑道,她脑袋往外面张望,周峰怎么还不过来? “当然好喝了。” 王桂花嘿嘿的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王桂香起身,“姑娘,你在屋子坐着喝糖水,我去外面看看我家老头子怎么还不回来。” “好。” 王桂香起身,来到外面,李有粮和吕晓红刚好赶到。 “王知青在屋子里吗?”李有粮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呢!这小姑娘长的才好看呢,那小脸粉嘟嘟的,摸上一把几天几夜都忘不了。”王桂香大喇喇的说道。 别说这个时代的人保守,有的时候成婚多年的老娘们嘴上没个把门,啥荤话脏话都往外头秃噜。 “我看那姑娘体格子虽然瘦弱,可扛折腾,你晚上……”王桂香说起这些没完没了,吐沫星子乱飞。 吕晓红不乐意听,没好气的怼道:“行了,婶子,她没怀疑吧?” 王桂香扫了一眼面前的吕晓红,见她模样也不错,虽然比不得里面的王知青,可这搔首弄姿样子,倒是和她年轻的时候有一比。 “没怀疑。”王桂香道:“有粮啊,我还给她喝了白糖水呢。看我招待的还周到吧?” “行啊,老瘪犊子,你这次还真挺大方,”李有粮双手抄袖,抖腿晃肩地嘶嘶,“我让你将屋子收拾干净的,你收拾了吧?缸子啥的都刷了吧?别造的埋了吧汰的,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办呢……” “都收拾了,我要不将缸子刷干净,王知青也不喝我糖水不是?”王桂香挑眉,有点心虚。 啥干净埋汰的,灯一拉,两口子那点事想办就办了,外面的野牲口办事的时候也没见它们找个干净的地方啊,还不是哪块方便就在哪块办么。 “行,把这个放缸子里。”李有粮从兜里掏出一些药物粉末,“我从养猪那弄来的,你一会儿放进搪瓷缸子里,她要不喝,你再放点麦乳精。知道不?不用都喝了,喝上一点药效就够了。 再找出一床干净的被褥,我可不要在你们两个瘪犊子睡过的褥子上滚。” “知道。”王桂香笑呵呵的应道。 细节都交流完了之后,王桂香便进屋了。 李有粮搓着手,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都在沸腾,他不冷了,还感觉到身下一团火热。 “有粮,你和王知青真的只是逢场作戏……你会娶我?”吕晓红心里不安,一想到自己未来的男人要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她就难受的很。 “当然了。” 李有粮拍了拍吕晓红的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段时间,我能看出来你对我一心一意,我不娶你这个黄花大闺女,还娶谁?” 吕晓红被哄开心了,她想快了,就快了,很快她就脱离农村了! 王桂香进了屋子,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药物粉末放进了搪瓷缸子里,为了掩饰,她还在里面倒了一些麦乳精,搅拌好了之后,她端着搪瓷缸子走到王丽面前。 “喝点这个,我和邻居家借的麦乳精。” 王丽推辞不过,依旧如法炮制,假装喝了一点,而其实她一口没动。 “好喝。谢谢婶子。”王丽起身,一直张望着外头,“周峰怎么还没到?” “你先等等。周峰一会儿就到了。”王桂香笑的牙不见眼。 可算快完成任务了。王桂香眼睛眯了眯,这小丫头可真傻啊,还城里人呢,脑子太简单,等栽了跟头就能醒悟过来了。 又东拉西扯了一个半小时,王桂香一直在没话找话,王丽疲与应付,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渐渐升腾起一抹不安。 仔细复盘一下整件事,王丽越想越觉得蹊跷。 周峰要来找自己?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找?为什么要将自己约到这么远的地方?真有事情,他也可以亲自过来找自己,为什么要让周石来传话? 再说了,她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周峰若是真有心过来早就过来了。 而且刚才她和王桂香攀谈,交谈之中,她将话题往周峰身上引,可王桂香总是一两句话就含糊过去,看样子她似乎不了解周峰,再往深了想,王桂香可能压根就不认识周峰! 想到这一层,王丽浑身冒冷汗。 至于周石骗自己的原因,大概率也是因为吕晓红从中作梗,按照周石对吕晓红言听计从的程度,周石为了那个女人撒谎应该也可能吧? 眼看外面天色越来越暗,王丽站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婶子,你家有茅房么?我要上个厕所。” “茅房啊,有。就在后院呢。”王桂香指给王丽看,“你往后院走就看到了。” 王丽走到后院,见后院正好有个小门。 她和王桂香要纸“婶子,那个……我要上个大的。你看能不能……” “没有纸!草稿纸也没有!报纸更没有了,这地上有土坷垃,柴火垛上还有苞米叶子,你上完之后就用土坷垃和苞米叶子擦擦就行,咱农村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至于一会儿李有粮要办的事…… 啥干净埋汰的,衣服一脱,屋子黑乎乎的一片,啥事办不了,她和家里那口子办那事情的时候也没说去洗洗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庭广众耍流氓? “行,”王丽捡了几块土坷垃还有几张苞米叶子,“婶子,我估计要挺长时间,外面挺冷的,要不你进屋等着去?” 王桂香想了想,这丫头看着就单纯,想的简单,应该跑不了。 “那我去屋子里等着了。” 一直到王丽去了茅房,王桂香才进了屋子。 进了茅房的王丽只感觉脑瓜子嗡嗡嗡的。这厕所也太脏了,屎尿粪哪哪都是,坑里面的都冒出头了。 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平日里咋上厕所的。 不嫌弃脏么? 王桂香起初还往厕所这个方向看呢,后来觉得没有看的必要就干自己的事情了。 王丽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趁着王桂香松懈的时候,赶紧冲出来,从院子里的小门逃了。 只是很凑巧,王丽才跑几步,就被待在隔壁邻居家里的吕晓红看到。 吕晓红眼珠子转了一转。 一时有些为难。 放走王知青?要是真放走了,以后王知青回城了一定会过的比自己好。 而不放走王知青,她以后的男人就要和王知青有一腿…… 怎么看来,结果都不有利于她。 两害相较取其轻。 只是刹那,吕晓红就做了决定,她推了推一旁的李有粮,轻声说道:“李有粮,王知青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要跑!” “什么!” 李有粮‘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他顺着吕晓红的视线看去,心中惊乱不已。 到手的兔子了,哪里还能让她跑了? 李有粮将手里还没有抽完的‘红山茶’烟从嘴里拿出来扔在炕沿上,甩下一句“先走了!” 匆忙就跑出去了。 等屋子门一关。 炕上的老汉赶紧将李有粮没抽完的‘红山茶’烟放进嘴里吞云吐雾,“好几毛的烟呢,就是比碎烟叶子好抽啊。啧啧啧,这味道比我上次在大队长家抽的‘经济烟’强上一万倍!” 王丽没来过这村子里,她只知道遇到事情了要找大队长,大队长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要不然她一个年轻小姑娘,跋山涉水往知青点跑,路上再遇到什么坏人呢,这年头劫道的那么多。 只是她才走了两步,到一处偏僻树林的时候,李有粮却如饿狼一样抓住她的胳膊捂住她的嘴,要将她往回拽。 吕晓红留了个心眼,她只是远远看着,并没有上去帮忙。 “别跑了。你跑不过我!王桂香给你喝的水里加东西了,今天晚上你就好好服侍老子吧。 王知青,老子对你那么好,你偏偏要惦记周峰那个混蛋,你说你眼睛是不是瞎?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老子家里条件好,你想要什么没有!” 王丽到底是个女人,她体力没有李有粮强,李有粮三两下就能拽住她的胳膊,这块离村里还远,她再大声喊也没有人能听到。 情急之下,王丽身子一软,娇躯倒在地上。 李有粮累的呼哧呼哧的,他将王丽举起来扛在肩上,往王桂香家里走去。 到了有人家的地方,王丽不再迟疑,扯着脖子喊,“救命!救命!” 她喊的太大声,李有粮猝不及防,他要去捂王丽的嘴,可周围有几个邻居看过来了。 王桂香连忙道:“这是我远方亲戚,脑子有点毛病……”同时,王桂香在李有粮的帮助下将一块破抹布塞进了王丽的嘴里。 “哦,原来是脑子有毛病,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姑娘。” “谁说不是呢,这准是要往哪里跑呢,生了这样的闺女,家长也不省心……” 王丽的嘴巴被堵住,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和怜悯,却没有一个人怀疑王桂香和李有粮说的话。 天越来越黑,李有粮扛着王丽进了王家院子。 王桂香没了那会儿的好脾气,抬手狠狠地掐了王丽的屁股,“死丫头,还想跑,你差点就害我领不到10块钱了。” 天越来越黑。 王丽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 谁能来救救她呢?明明还有几天她就要离开了啊。 周峰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丽被李有粮扛着往屋子走的画面。哪怕四周很暗,也有不少人往这院子探头探脑,可周峰还是一眼就瞧见了李有粮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周峰赶紧下车,将自行车摔在地上,三步并走两步冲了过来。 王桂香将屋子门打开了,李有粮正要进去呢。 周峰却一个大步跟过来,拽过李有粮的上半身,在李有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呜呜呜呜……”王丽眸光亮了,“呜呜呜呜……” 她的嘴被抹布被堵上,根本说不出话来。 “草拟血妈啊,狗懒子,你敢打我?”李有粮脚步不稳,往后倒退两步,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直接破口大骂。 “小兄弟,你干啥啊?我告诉你……”王桂香上前嘚啵嘚。 周峰心烦意乱,他发起火来可不管什么男人女人,“滚一边拉子去!” 王桂香被推到地上,屁股都快摔成两半了。 “松开王知青!李有粮,大庭广众之下,你敢耍流氓!”周峰去抢王丽,冲着四周的人大喊,“乡亲们,帮我喊一下大队长和大队书记,我想问问,当众逼迫女同志还有囚禁女同志是你们大队的法律吗?谁帮我喊人过来,我给谁一块钱!” “我去!我去!” “我也去! “哎呀,别和我抢!撒开我!” 提到钱了,立刻就有两三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往大队长家里冲。 周峰将王丽抢下来,将她嘴里的抹布扯出来。 李有粮眼看事情要闹大了,拔腿就跑。 流氓罪要是落到自己头上,那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想跑!”周峰也是当过混子的人,当混子的人平日里就少不了和人动手脚。 周峰拽过李有粮,拳头如冰雹一样打在他的身上。 李有粮被揍狠了,嘴上骂骂咧咧,全都是对周峰一家人的问候。 “小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先别打了,别打了啊……”王桂香一手揉屁股,一手去拦着。 事到如今,她也心虚了啊,李有粮要是真被判流氓罪,那她也是同犯啊,说不定后半辈子就去笆篱子里面吃牢饭了。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抬手甩了王桂香一趔趄。 李有粮也被踹翻在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暴揍二哥 “王知青,愣着干啥?揍死他!”周峰喊了一声。 王丽哭的梨花带雨,被周峰一喊,她捡起地上的扫帚疙瘩往李有粮身上打去。 光是用扫帚疙瘩打人还不够,她抬腿就往李有粮胯下踢去。 实在是太气了,王丽巴不得没收了李有粮的作案工具。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不远处的吕晓红看着这面的情况,她心惊胆战,不能去管李有粮了,她赶紧往前进大队走去。“我一定要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啊……” 吵闹的场景一直持续到山青大队的大队长李建设过来。 一番调查后,李建设眉头蹙起。 热闹越闹越大,有两户人家还将家里的手电筒拿出来了,院子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多了光亮。 人都会护短。李建设虽然半个眼珠子都看不上王桂香,可王桂香毕竟是本队村民,如果王桂香出事了,他这个山青大队的大队长面上也不好看。 因此李建设前前后后说的几句话都是在求情和和稀泥,周峰根本不惯着,“你想维护王桂香,那可不行!我现在就领着人去公安局!” 眼看事情没有转机,李建设只能去打电话。 当天晚上,公安局的同志过来了,李有粮,王桂香还有周峰,王丽几人都被接走调查情况。 吕晓红回了知青点也没有闲着,怕惹怒李有粮那位当场长的父亲李贵,吕晓红回去当下就马不停蹄的找到了李贵说明情况。 李贵知道自家儿子做的蠢事,差点气死,可毕竟是自己的种,他不能不管,于是他赶紧往公安局去,同时还让媳妇给人打电话看看这事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去公安局前,王丽还留了个心眼,他将王桂香家里的搪瓷缸子拿出来了。 搪瓷缸子里面还有残余的麦乳精和糖水呢,鬼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下东西。现在王丽每每想到这件事,都忍不住一阵心寒。 周峰被问了几句话就走了,他骑着自行车回家。 晚上的路更加难走,等到了家,都差不多晚上9点了。 “小弟,你回来了?” 周石一晚上都惴惴不安,等看到院子里有人影,他连鞋都没穿好,连忙跑出来。 黑灯瞎火的,只有月亮还悬挂在天上。 周峰看了一眼周石,没说什么,径直将自行车推到院子角落,上锁,然后面色平静的走到周石面前。 周峰不说话,周石却隐隐感觉到一股杀气。 “小弟,不是说去山上拉狼么,怎么现在……”周石战战兢兢的问道。 周峰一个拳头就捶了过去。 周石尖叫一声,周峰将周石按在地上,骑上去就打。 他打的毫不留情,周石个子矮小又瘦弱,哪里是周峰的对手,几拳下去之后就被揍的鼻青脸肿了。 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 “小峰,咋回事?”老太太出来拉架。 周山河两口子的屋子也亮了灯光,周山河连棉裤棉鞋都没穿,一身衬衣衬裤就冲出来了,将打的正酣的周峰和周石往屋子里拉扯。 “都特麽给老子住手!怎么回事?说!” 出去这一圈,周山河冻的牙齿在上下打颤,半天都没缓过来。 “一帮不省心的小逼崽子,说话!再不说话将你们的腿撅折了塞屁眼子里头!” 可以看出来周山河此刻有多愤怒了,连骂人都骂的这么糙。 “你说话!”周峰踹了周石一脚。 周石是他二哥,除了小时候干架,长大之后,两人基本不动手,最生气的时候有就是吵吵两句。 今天周石挨揍,那是真的将周峰气疯了。 他们是一家人,可周石却和他玩这么一遭,周石利用王丽对自己的信任,将人往小山沟引,要不是他及时出现,王丽被人糟蹋了都有可能! 如果王丽出了事情,周峰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一番逼问下来,周石只好将事情说了个囫囵,周峰在旁边补充,等所有事情都明了后,周石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可能!吕知青不会骗我!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周石摇头,他还是不肯相信一向懂事大方,会对他笑的吕知青心地能如此恶毒。 听完兄弟两的话,周山河的暴脾气瞬间就燃起来了,张彩莲也生气,夫妻两一个按住周石,一个举笤帚疙瘩。 笤帚疙瘩揍坏一个后,换成了鸡毛掸子,鸡毛掸子揍折了后,又换了线板子。 一晚上,周家院子就没消停过。 周石的惨叫声渐渐升起,又渐渐没落。 等揍好了,周石如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回了屋子。 可他还是不肯相信,吕晓红能这么对他,“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 …… 早上一醒来。 天灰蒙蒙的,窗户上已经有了零星的冰霜花。 睡了一觉,周峰才觉得恢复了精力。 猛然之间,他想起来一件事。对啊,昨天他和面了,一天的时间早就和好了,他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实在是昨天二哥将他气懵了,他不管不顾的,一时之间才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给忘了。 往炕上看去,他放在炕上的面盆已经没了。想来应该嫂子拿出去做苞米面了。 将胳膊伸出被窝,额,有点冷。 周峰赶紧将胳膊缩了回来,这么冷的天,不想爬出被窝。 也不用上班,为什么就不能窝在被窝里一整天呢? 不过想想,没有手机,窝在被窝里一整天也没啥意思。 爬出被窝,他用最快的速度从柜子里找出衬裤。 衬裤放在被窝里热乎了一会儿后, 他穿上衬裤,将衬裤塞进袜子里,才套上棉裤。 “哼,还说做苞米面饼子呢,等你做苞米面饼子,黄花菜都凉了!”周山河一见周峰,就提昨天和面的事情。 “昨天不是打狼了吗?等明天我没事了,我肯定做一顿苞米面。”周峰笑着说道。 周山河撇撇嘴,“说的好听!” “还说小峰呢,自打你娶媳妇,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到你做一顿苞米面饼子!”老太太进门,毫不留情揭自家儿子的短。 “我是男人,妈,你看哪家男人天天围着灶台转了?”周山河依旧如往常一样盘腿坐在炕上抽着烟袋锅。 吞云吐雾间,瞧着他很是自在。 第一百二十章 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 对于洗衣做饭这样的事情,周山河从来不沾手。 周峰摇头,“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 “那也是我有能耐!我有福气!”周山河白了周峰一眼,将手伸进棉衣里面挠后背,“你妈妈是花枝,才能落到我这个懒汉手里!” 在厨房做饭的张彩莲闻言,将脑袋探进屋子里,“当家的,今天包饺子啊?你前几天不说要吃饺子么?” “行!”周山河说道。 周峰挑眉,自家老妈啊,就喜欢听亲爹哄着她,尽管亲爹哄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哄着哄着也哄成了黄脸婆。 早上吃饭,今天家里早上烀了土豆和红薯,还有小米粥。 李招娣将土豆捣碎,然后将切好的葱和蒜,还有家里做的黄豆酱放在一起搅拌,拌好后的土豆色香味俱全,看着特别有食欲。 哪怕是在后世,周峰也特别好这一口。 至于红薯,偶尔吃还行,这玩意吃多了肚子涨。而且红薯排屎量特别大,吃一斤红薯能拉出来三斤。 除了这几样,今天饭桌上少了芥菜疙瘩咸菜,多了一个卜留克咸菜。 喝着小米粥,吃点卜留克,也别有一番滋味。 “馋豆腐了,等待会拿两斤黄豆换点豆腐!”周山河道。 “行。”张彩莲呲溜着碗里的小米粥,含糊地应道。 周陵有些担心周石“爸,要不,我,我给小弟送点吃,吃的吧?……” 周山河在家里有些权威,周陵一对上周山河难免紧张,一紧张就容易磕巴。 “不用,饿几顿,我看他以后还敢乱传话不?”周山河将碗摔在炕桌上,“别说有的没的了!小瘪犊子,我都恨不得打死他!” 周陵闷闷的,也不说话了。 李招娣心疼家里男人,又往周陵碗里拿了一个地瓜,“快吃!吃完咱们还要回娘家呢!” 因为周陵提这么一嘴,饭桌上的气氛骤然低迷起来。 周峰笑着说道:“奶,妈,还有嫂子,昨天我不是打了十多只狼么,我寻思着留下来两张狼皮,那两张狼皮你们做狼皮坎肩,冬天穿在衣服里面也保暖。 等今天我去一趟山上,将狼皮弄回来,你们就可以做坎肩了。” “啊?妈不要,给你奶和你嫂子做吧,我这把年纪了,天天也不咋出屋,不要那玩意!”张彩莲摆手。 “我也不要了,那玩意太金贵了,我穿着不合适……”李招娣也赶紧摆手,实际上她挺想要的,但是婆婆都说不要了,她要是不拒绝,总感觉不合适。 只有老太太瘪着嘴,乐呵呵的,“我要,我小孙子给我的狼皮呢,我可要做好看点。” 周峰是发现了,只要是自己给老太太的东西,甭管是针头线脑还有是零嘴糖果,只要是自己给的,老太太都乐呵的不行。 “你们穿着吧,什么金贵不金贵的,你们难不成还配不上金贵的东西了?”周峰将最后一口饭扒拉完,想要下桌。 “那我就要着吧。”张彩莲高兴。 “小叔,”小妞扯着周峰的裤脚,“小叔,那我呢?我也是女孩子啊。” “哈哈哈,”周峰高兴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最近肉吃的多了,周峰觉得小妞越来越圆润,像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可爱。 至于二蛋,周峰瞥了一眼二蛋,二蛋挺皮实,对什么狼皮坎肩毫不在意,正在炫饭呢。现在二蛋的饭量要比小妞多一倍。 “剩下的边角料给你做手套啥的,看你妈和你奶的安排。”周峰笑道。 “太好了!我也有份!” 吃过饭后,周峰又等了会儿,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熊掌挂在自行车车把上,然后他将自行车擦干净,推着自行车去了大队长李福家里。 借东西有点回礼,再借不难嘛。而且大队长毕竟是一队之长,搞好关系也没有错。 这次周峰拿的熊掌是前掌,还是右前掌。 大队里总有人说熊的左前掌是掏屁屁的,熊的右前掌是掏蜂蜜的,有一次闲聊得知,李福对这一说法好像还挺相信的。 所以周峰就决定拿熊的右前掌回礼。 其实周峰上山这么多次,也没见熊用哪只手掌掏屁屁,在他看来应该是用右手掌掏吧,毕竟右手掌使用方便,除非熊是左撇子。 推着自行车才走了几步,路上他就碰到王狗剩拿着一个纸壳子,狗皮帽子也不戴,像是赶着投胎一样往西边跑。 王狗剩在前面跑,王寡妇在后面追,嘴里还在大喊,“死孩崽子,你给我站那!死冷寒天的,连帽子都不戴,冻死你个瘪犊子!” “妈,我赶时间呢!再晚去来不及了!” 王狗剩跑到周峰面前,喊了一声,“周大哥。” 话还没说完呢,王狗剩的两条鼻涕虫就从鼻子里流出来,周峰一愣神的工夫,王狗剩的鼻涕就要过河了。 还好不是黄色的鼻涕虫。 “跑啥跑?”周峰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拉住王狗剩,“看你都冻成啥样了?还跑!戴上狗皮帽子再跑!” “不行,周大哥,你不懂……”王狗剩挤眉弄眼的,扑腾着两只胳膊还要跑。 王寡妇腿脚倒是挺快,呼哧呼哧地追上来,一只手按住王狗剩,一只手拧过王狗剩的耳朵。 “我让你戴帽子,你跑啥跑?老娘是母老虎么?” “戴上!” “我戴,妈,你撒开我!撒开!” 王狗剩腾出一只手戴狗皮帽子,另外一只手状似不经意的放在自己鼓鼓的挎兜里,似乎是要护着什么东西一般。 王狗剩不多此一举还好,他这一动,反而让王寡妇神探附体。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调皮捣蛋的,王狗剩一撅屁股,王寡妇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捣鼓啥呢?挎兜里装的啥?”王寡妇眼冒火星,狠狠地拧了拧王狗剩的耳朵,另外一只手就去扒拉王狗剩的挎兜。 王狗剩疼的吱哇乱叫,还在护着呢,“没啥,没啥……你老翻我挎兜嘎哈?” “看看这是啥?” 王寡妇从王狗剩的兜里翻出一大把水果糖,在水果糖里还掺杂着几颗零零星星的毛嗑。 “王狗剩!你看看你几辈子没见过吃了,昨天刚买回来的水果糖,我分了你几块,你还吃不够,现在还翻我柜子! 我都说了,这些水果糖等家里来戚(qie)了吃!你不听我话,拿出来这么多! 看我不削你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公猪可以老,但不能老大劲 王寡妇从地上捡起一根苞米杆,劈头盖脸地朝着王狗剩身上打去。 王狗剩一边嗷嗷喊,一边去捡掉落在地上的几颗水果糖,“妈,别打了!你都快给我削秃噜皮了!” “削不死你呢!” 周峰摸摸耳朵,咋说好呢! 王狗剩这孩子就不是个消停的。 他想推车走,却听耳边王狗剩喊了一声“周大哥。” 周峰眼角余光瞥见王狗剩眼神里带着幽怨,周峰哈哈一笑拦住王寡妇,“王婶,算了吧,孩子小贪嘴,大了就好了。” 王寡妇气鼓鼓的,本来也打的差不多了,她将王狗剩挎兜里的水果糖都倒腾到自己挎兜里。 “戴上狗皮帽子,赶紧滚!”王寡妇将狗皮帽子往王狗剩脑袋上一怼,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王狗剩眼疾手快从王寡妇的手里偷出一块水果糖,伸出一只手把帽子摆正,转而将到手的水果糖往周峰手里塞。 “周大哥,吃糖!我妈买的橘子味的水果糖,可甜了呢!” 说完,王狗剩拎着纸壳子就跑了。 “臭小子,用的着你给你的周大哥糖块吃,老娘是那么小气的人么?”王寡妇骂了两声,从手里掏出一小把水果糖往周峰手里塞。 “不要,我这么大个人了,不馋糖块!那糖块给孩子留着!” 周峰不要,奈何王寡妇硬给,周峰只好拿了两块。 他没那么喜欢吃糖块,不过糖块可以分给小妞和二蛋吃,奶奶也分上一块。岁数大的人吃糖不好,可周峰总想多宠一宠这个老太太。 “周峰,你昨天是不是去山青大队了?”王寡妇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自行车,还上手摸了摸车把子,眼神里带着羡慕。 “出门了。” 周峰不想多说,王寡妇却猛地一凑近,观望四周一圈,见没有人,神秘兮兮的说道:“周峰,王知青一晚上都没回来,听说昨天王知青差点被人推进屋子糟蹋了,是有这回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王寡妇眼冒金星,面色涨红,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副好打听事的样子,和刚刚怒气冲冲打王狗剩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一样。 周峰扶额,山青大队离前进大队40多里地呢,这消息长翅膀了,才一个早上的工夫就传过来了? 这年头大家手里也没有手机,咋传播过来的,空气传播还是风传播? 周峰无语,王寡妇却好像得到了求证。 她很激动,眉飞色舞,“周峰,你细说说呗!山青大队那老虔婆到底被抓没?还有谁给王知青传信让她过去的?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事? 你说哈,这王知青也算真有点,碰到了你,要是再晚一步,里面啥情况都不好说。 周峰,你说话啊,到底咋回事?” “你听谁说的?”周峰叹气。 不过也还好了,传的话还算没跑偏,毕竟大庭广众,那么多人看着呢,王知青的名声是保住了。 “听咱们村新过来的那个盲流子说的。”王寡妇兴致勃勃,“那盲流子和咱们村的李小兰拉拉扯扯的,李小兰的娘家就在山青大队,这不早上李小兰和那盲流子说完,盲流子就和我说了。” 周峰一听这两人,也是头皮发麻。 所谓的盲流子,东北话里指的就是指来东北讨生活的外地人,基本以山东那边为多。 那盲流子背井离乡,准备常住在前进大队,没有土地,只能去山上采野菜,木耳,要不就抓点小动物啥的为生。 王寡妇口中的那个盲流子名叫周大憨,‘周大憨’不是小名,老一辈人不会起名,随手就起了这个贱名。 周大憨人不如其名,说他憨倒不如说他愣,愣在东北话里就是脑子缺根筋,啥蠢事都能干出来。 周大憨刚来前进大队第一天,就敢和村子里人借枪去打猎,打猎就打猎呗,起码眼神好点啊。 可周大憨打猎技术不咋地,眼神更不好,一次傍晚上山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他寻思是白兔呢。 他悄咪咪地跟过去,怕打不着兔子,他离的很近,直接开枪。 双方距离不过10米。 周大憨用的是老式枪,里面装的是铁砂。 枪一响,只听一声惨叫。 周大憨懵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刚刚看到的不是兔子,是人的屁股。 深山老林的,那男人吃坏肚子了,正蹲在草丛里解决呢,解决到半道,屁股里面就进了无数铁砂。 铁砂不比子弹,铁砂数量太多很不好取出来,于是一些深入皮肤里的铁砂一直留在屁股里面了,那男人一直到现在都不能久坐。 周大憨要赔钱,可他手里没有钱,于是只能欠饥荒,这事都过去两三个月了,周大憨还天天四处转悠琢磨赚钱呢。 钱没赚多少,周大憨又被村子里的李小兰勾了魂。 李小兰是个俏媳妇,只是很不幸,她和家里男人才结婚一年,肚子里刚揣上货,她男人为了采山崖边的人参,一时失足掉下去了。山崖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具体多高,周峰也不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成了定局,在那之后李小兰男人就高位截瘫了。 男人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定海神针,男人要是瘫了,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李小兰生了三胞胎,三个男孩,日子过的捉襟见肘,她没有公婆帮衬,娘家还吸血让她帮扶弟弟。 于是实在活不下去的她和她男人就打起了拉帮套的念头。 拉帮套,顾名思义,就是女方家里男人还没死,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干不了活了,于是就想招一个男人过来干活,赚的钱供那女人一家吃喝用度,当然这个男人也可以行使丈夫的权力。 李小兰长相不错,村子里有的光棍还真的动了念头,不过后来想想要养活三个男孩,觉得算了,不是自己的种,终究疼不起来。 就连村子里赶车把式老李头都动过这个念头,只可惜他相中了李小兰,李小兰没相中他,毕竟李小兰今年年芳19,老李头都45岁了。 公猪可以老,那是也不能老大劲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一来二去,李小兰寻人无果,这才将目光锁定到周大憨身上。 周大憨有个老父亲,也有点虎抄抄的,不过和周大憨相比算正常的了。周大憨也不管他亲爹叫‘爸’或者‘爹’,平日里都是叫‘老犊子’,实在生气了就管他爹叫‘老瘪犊子’。 说话糙的很。 老瘪犊子不同意让唯一的儿子拉帮套,周大憨闹也没用,最后周大憨只能和李小兰偷偷摸摸,两人处于一种半拉帮套的状态。 周峰记得前世这两人在严打的期间被拎出来了,两人都没好果子吃,周大憨吃了花生米,李小兰判了无期,她生的三个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去看她一眼。 李小兰这人和王寡妇一样,嘴巴也不严,松松垮垮的。 从过往的思绪中抽回心神,周峰抿唇笑道:“王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着急走啥?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呢!” 王寡妇一着急,扒拉了一下周峰的肩膀。 周峰赶紧后退,可不兴这样啊,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别动手动脚的。 “你看你,”王寡妇瞪了周峰一眼,“我听周大憨说他今天要去山青大队山上打土豹子去,周峰,你也去啊? 这消息我可没和旁人说,单单和你说了。 李小兰和周大憨说的,我套了周大憨几句话,周大憨就和我说了。我告诉你,那豹子就在山上老窝岭那块。” 周峰挺想打土豹子,可他觉得王寡妇口中“没和旁人说,单单和自己说了”这句话的可信度为0。 “行吧,我这两天有事情,再说吧。” 周峰推着自行车离开。 王寡妇跺脚,“周峰,你还没和我说王知青的事情呢!” 周峰在心里暗骂:“我说你个粑粑!” 土豹子行动敏捷,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打它可不容易。 快走到大队长家门口,周峰就见到了周大憨。 周大憨人高马大,身高能有190,体重能有220斤,像个小山似的,远远看上去,整个人特别有压迫感。 记得周大憨刚来前进大队的时候,也是190的身高,可体重也才不过140斤,麻杆一样的身高,来东北这才多长时间啊,体重就嗖嗖嗖的长。 东北物产丰富,只要不懒都能去山上弄点吃的填补一下空虚的胃。 只见周大憨肩膀上扛着一把汉阳造枪,梗着脖子,双手握在一起,气势汹汹地和身后一个老头子喊,“我要上山打猎!你管我,我也要去!” “还去山上打猎!去你马勒戈壁的去!上次你开枪打了人家屁眼子,咱家就欠了不少饥荒,现在你还去打人屁眼子么?”一个大饼脸,额头皱纹能夹死苍蝇的老头大吼大叫。 那声音格外刺耳,周峰都怕老头子一时没注意再抽过去。 气大伤身啊,老头子你可悠着点吧。 “用你管!老瘪犊子,我想去就去!像你窝窝囊囊一辈子活着好啊,男子汉大丈夫,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老周头气的脱下自己的二棉鞋就往周大憨身上扔,“去吧,你去吧!死外头才好呢!死了也省心!” 棉鞋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周大憨捡起棉鞋又扔了回去,扛着枪继续往前走。 等路过周峰身边的时候,周大憨脚步停顿,眼珠子一转,不过也就是片刻,他点点头就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周大憨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算了,不能叫他一起去打土豹子,真打到土豹子了,我还要分他一股两股的,亏的很!” 周峰推着自行车去了大队长家里。 看到自行车身上的几道刮痕,李福的脸色有点阴沉。 等周峰将熊掌双手奉上,李福瞬间乐开了花。 “周峰,你太客气了,咱们屯里屯亲的,扯这个干啥?”李福高兴的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 “昨天路滑,摔了几下自行车,心里过意不去。”周峰笑道。 “没事儿,自行车那就是个死物,人没事就行。” 寒暄几句,周峰就离开了。 李福兴奋地冲着屋子里喊,“孩他妈,快过来,待会女婿不是说带贵客上门么,你把这熊掌处理一下,咱再添一道硬菜!” 出了门,周峰听到前面一阵欢闹声。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小河边。 小河上了冻,因为地势和天气原因,冻上后的小河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还带坡度的。 王狗剩和一帮小孩坐在纸壳子上往下滑,有的小孩子连纸壳子都没有,站在冰面上滑;滑到最下面,他们还会从河边的小道上走到河顶端,继续往下滑。 周峰手里没有纸壳子,他也拒绝了王狗剩借他纸壳子的好意,走到‘滑冰场’最顶端,周峰试探性地打起了出溜滑。 本来河道也没有多长多陡,打两圈出溜滑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要避开正要往下滑的孩子们,他就能轻轻松松在冰面上纵横。 张开双臂,周峰感觉到了自由的味道。 只可惜,他自由的感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个毛愣三光的小孩压根不看他在前面玩,直接坐着纸壳子就滑下来了。 坐着滑动的速度多快啊,周峰躲闪不急,在小孩子尖叫声中摔在了冰面上,双膝跪地,而他的面前站着王狗剩。 身后的小孩可算刹住闸了,不过也没人过来查看周峰伤没伤到,滑冰摔地上多正常啊,谁玩的时候不受点小伤,磕着碰着就那么地呗,不用抹红药水也不要抹土霉素,连烟面子都不用,扑棱扑棱,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孩皮实点才好养活呢,养的太精细反而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王狗剩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喊:“好儿子,起来吧!” 这是把自己当老子了啊! 周峰揉了揉有些酸硬的膝盖,从地上爬起来去抓王狗剩,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捶,“还说不说了?小崽子!” “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王狗剩被打的时候依旧一声不吭,可等周峰去挠他痒痒肉的时候,他就扛不住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我是儿子。” “行嘞!好儿子!” 周峰拍了拍王狗剩的脸,这才满意离开。 男孩子的脸实在没什么好摸的,一点也不细腻,皱皱巴巴的,还起皮子,王寡妇也不知道给王狗剩抹点雪花膏啥的。 雪花膏舍不得,万紫千红也行啊,才几分钱一瓶。 第一百二十三章 1000块钱彩礼? 打完王狗剩后,周峰想去找一下李花花和李狗蛋两人。 来到山脚下,周峰注意到李狗蛋家的木头杖子换成新的了,瞧着好像还是杨树杖子。 和上次过来的时候不一样,李狗蛋屋子里好像还有肉香。 才几点啊,就吃晌午饭了?再说大冬天的,也不兴吃晌午饭啊?大冬天,没条件的人家一般只吃两顿饭,早饭8点左右吃了,晚饭下午4点左右吃了。 “李狗蛋!”周峰站在木头杖子外喊了两声。 喊了好几声,屋子里的李狗蛋才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峰哥!你过来了!”李狗蛋笑嘻嘻的说,同时伸出手摸了摸脑袋,从额头摸到后脑勺,再往回摸个一圈多。 这是李狗蛋的标志性动作了。 周峰知道,李狗蛋是看到自己高兴了。 喜悦都是由内而外的。 周峰不由得心虚,这些天他太忙乎了,都没时间来找李狗蛋。自己不来找李狗蛋,李狗蛋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主要是李狗蛋怕自己拿东西补贴他。 和几天相比,现在李狗蛋瞧着发福了呢。 本来他脑袋就大,脖子就粗,现在脑袋似乎又大了一圈,脖子几乎都镶嵌在脑袋和肩膀连接处的缝隙里了。 看来自己前些日子带他打猎还真帮了他们兄妹两一把。 周峰有些欣慰,“我在山上打了挺多只狼,待会和我一起上山啊,狼拉回来的话,到时候分你狼肉。” 李狗蛋‘啊’了一声,面上有些为难,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毫不迟疑地说道:“行。” “咋回事?你家今天来人了?”周峰问道。 “许媒婆给我妹介绍个对象,那男人是城里人,在酱菜厂上班,人瞅着挺好,对我妹妹也不错,看我小妹第一眼就相中了。说会给三转一响,还说出1000块钱彩礼。 许媒婆今天过来问我小妹意见,我小妹也挺同意的,我也高兴,小妹能嫁到城里去。为了感谢许媒婆,我就寻思将家里的小鸡炖了,再往里面放上点榛蘑,做点小鸡炖蘑菇招待一下。” 这就定日子了? 周峰皱眉,前一世没有这一出啊。 前世,李花花结婚的日子还要往后拖个四五年呢。 嫁给城里人是几乎每个农村姑娘的梦想。 就连现在问小妞这个屁大点的小人,她的回答都是以后要去城里工作,吃商品粮,住筒子楼,接爸妈到城里住。 而且毫不夸张的说,甭管这个男人在城里找的正式工工资有多低,也甭管这人长的多丑,只要回村找对象,一准能领一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前凸后翘的漂亮姑娘回去。 只是有一点,一个有正式工的城里人,娶你一个农村丫头,凭啥要花那么多彩礼?还买那么多东西? 平常来说几十块钱彩礼就够了,可李花花的相亲对象直接豪横给了1000块钱,还有三转一响。 这付出的也太多了吧? “为啥人家出这么多钱来娶你妹妹?”周峰问道。 也不是外人,周峰就直来直去问了。 “相中我小妹了呗!”李狗蛋想的简单,“原来我还觉得高攀,可那男人可实诚了,我看他对我妹妹也好,我稍微有点不同意,他就要跪下来求我。我小妹也被他感动了,我寻思两人看对眼了,那就结婚吧?” “他们认识多长时间了?”周峰问道。 “一周吧。”李狗蛋笑道:“约我小妹去过镇上两次,给我小妹买了吃食,两人还看了电影。” “还是多了解一下吧。”周峰提点道。 可能是周峰在后世见过太多骗婚的,人心险恶,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总是会多想一层,生怕中招。 “啊?”李狗蛋一愣,伸长脖子,这下脖子总算不在脑袋和肩膀中间埋着了。 “峰哥,你怕他们合不来?”李狗蛋问道。 “我觉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多了解了解准没错。” “行,那我就先不答应了,”李狗蛋很听周峰的话,“先往后推一推。对了,峰哥,要不留下来吃饭呢,也没外人,就我和小妹,还有许媒婆。” 周峰一听‘许媒婆’这三个字就头疼,上次他没给许媒婆留下什么好印象,还故意把人赶走了,现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合适。 “算了。我还是先溜为敬吧,你陪许媒婆吃饭吧?我再找别人去拉狼。” “不用,峰哥,我一会儿就吃完,你等等我……”李狗蛋还在喊。 周峰已经离开了。 既然李狗蛋不能和自己上山,那自己就去找赶车的老李头吧。 两个人多折腾一会儿也能将狼肉都运下来。 而且周峰找李狗蛋上山的本意也是为了找个借口,以此来多给李狗蛋兄妹两分点肉吃。自己不张罗给他们肉,他们觉得亏欠自己,是不会主动来要肉的。 出了门去找老李头,一进院子,院子里的老黄牛冲着他‘哞哞’两声,算是打招呼了。 这些天总用这老家伙干活,看来这老家伙已经记住自己了。 周峰想要摸一摸老黄牛,增进彼此感情,可老黄牛的倔劲上来了,抬起蹄子就要往周峰的胯上踹。 周峰连忙后退,白瞎喂那么多草了,这老家伙还没把自己当朋友呢。 老李头戴上狗皮帽子,拿着小鞭子,趿拉上二棉鞋,“周峰,上山啊?” “对,走,上山拉狼肉!” “好嘞!” 老李头高兴坏了。 每次有人来找他,不是拉肉就是上集,都是有油水的好事。不是混着钱了,就是混着肉了,村里多少人都羡慕他手里有老黄牛呢。 每当碰上村人羡慕的眼神,老李头都格外自豪,在心里暗自得意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正确。 1978年的时候,他就听说有个别村子开始试点‘分田到户’,那个时候他就想啊,如果真‘分田到户’了,他不要别的,这头陪伴他多年的老黄牛一定要留下。 别以为这个时候的农民两耳不闻窗外事,农村信息的传播速度虽然比城市要慢,可也慢不了多少,尤其是关于田地这样的大事,大队长会通过大喇叭,广播之类的对村民广而告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什么书这么见不得人? 老李头当时还是村里的赶车把式呢,当时他就找大队长要老黄牛,天天磨日日磨,最后有一次老李头在村里救了个落进河里的小孩,别的他可以不要,可老黄牛一定要给他。 大队长没招了,最后只能同意,但是老黄牛要等村子里‘分田到户’政策落实后才能给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进大队也在今年秋收后大致定下来明年分田到户了。等上面的文件一发布,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分田地。 老黄牛的归属权表面上有些模糊,可村人也都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老李头才是老黄牛的主人这一事实。 坐在牛车上。 风一个劲的往嘴里灌,耳边也是呼呼的风声。 周峰下意识地将嘴埋进袖口处。 老李头却乐颠颠的,“周峰,等分产到户了,咱们村不是还有个小毛驴么?要是没人要的话,你要了呗。” 周峰摇头,“我可不行啊,老李,小毛驴脾气比老牛还倔,干点活还要胡萝卜吊着。” “也是,它可没有我家大黄牛能干。”老李头笑嘻嘻的,坐在牛车上,抬手就要去摸一下牛屁股。 老黄牛很给面子的从屁股里倒出些新鲜东西,一坨一坨的掉在地上。 老李头还是笑嘻嘻的,脸上的褶子都要埋上了,老黄牛算是他的家人,他可不嫌弃。 周峰笑道:“不过要那只小毛驴也行,杀了吃肉,驴肉饺子挺好吃。”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驴肉的好吃程度那是有目共睹。 “咋天天寻思吃肉呢?”老李头弯弯着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峰,你不想娶媳妇么?” “想啊,最近就找一个。” 老李头叹气,“周峰,你觉得我差哪了?咋就找不到媳妇呢?” 周峰挑眉,“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你让媒婆给你找。” 老李头还是叹气,算了,和小年轻说不明白,王寡妇不和他扯犊子也就罢了,现在他转头去找李小兰,她也不搭理自己…… 炕上那点事,别人都有,怎么就自己没有? 看着老李头落寞的样子,周峰很想将自己珍藏的《xx之心》手抄本送上,这东西陪伴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东西藏在了房梁上,无人知晓。 不过想想,老李头不认识几个字,多好的东西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天书,远没有女人的胸膛和屁股更让他着迷。 两人到了山上,周峰去查看了一下李怀义的伤势,还给他热乎了馒头,然后才将狼肉和狼皮运回家里。 车上的肉腥味让老黄牛如惊弓之鸟拔腿就跑。 老李头拉都拉不住,一路颠沛流离,终于到了周峰家门口,这头老黄牛才停止了狂奔。 众人帮忙将狼肉运下车。 周峰想要给村人分狼肉,张彩莲却道:“小峰,要不然咱们将狼肉煮好,招呼一些亲朋好友来家里吃肉呢?眼看要到阳历年了,大家伙热闹热闹。” “也行。”周峰点头。 请客吃饭这样的大事,张彩莲自然要和周山河商量。 周山河二话没说,当时就同意了。他是周家的当家人,在自家酒桌上和村人指点江山,那是多长脸面的事啊。 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忙乎起来。 村里和周家关系亲近的也只有一两家,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平日里能打哈取乐,嬉嬉笑笑的说两句闲话,周家要是真遇到事了,能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伸一把手。 在周峰看来,伸一把手的交情就够了。 人这一辈子,本来也遇不到几个推心置腹的好友。 李招娣和周陵从娘家回来的时候,周峰刚去村里叫完人,“大哥,快帮帮忙,今天家里请客吃肉!” “啊?”周陵面上一喜,“这么多狼肉,请客!” 周石躲在屋子里,一直没动弹。 昨天挨打挨的狠了,他屁股都要开花了,现在根本没法动弹一下! 外面的喧闹声灌入他的耳朵,只让他觉得吵闹。 躺在炕上寻思一天了,他还是觉得吕晓红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思来想去,周石掏出了他珍藏在炕席下面的书。 《xx之心》。 每当思念吕晓红的时候,他都会拿出这本书来派遣寂寞。 虽然是手抄本,对他来说也足够了,看多少遍都看不腻。 越看越是脸红心跳。 只是就在周石看的正起劲的时候,屋子门被人猛地推开。 “周石,上次我让你把买来的固体酱油放好……”张彩莲进了屋子,大嗓门吼道。 周石被吓了一个激灵,他赶紧要将手里的书藏起来,可为时已晚,张彩莲看到了封面上的字。 其实看到也就罢了,张彩莲没看过这书,只是周石反应太激烈了,两只手噼里啪啦的一阵折腾。 只可惜他手上身上都是伤,行动根本不利索,最后手里的书还掉地上了。 ‘啪’的一声。 周石想要去捡,张彩莲抢先一步将书拿在手里。 “什么东西?”张彩莲瞪了周石一眼“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什么书这么见不得人?” “妈,你给我!”周石着急了,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扑过去就要抢。 张彩莲拿着书倒退几步,周石心急如焚,一阵扑腾后,大头朝下栽到地上。 幸好炕沿离地面只有不到半米,要不然周石的脑袋都要摔个好歹。 “妈,书给我!”周石在地上爬,腿脚不灵活的他看着很像一只大蜈蚣。 张彩莲踹了他一脚,随意翻看几页,虽然她认识的字不多,可也看了个大概。 这书上的东西也太…… 张彩莲脸色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死孩崽子,我让你娶媳妇你不娶,看的都是什么破玩意!这种污糟的东西也能入的了眼!” 周石又被踹了好几脚,他捂着脑袋,“妈,你把书給我,外头那么多人呢!” “我给你个屁!看这么下流的东西!” 张彩莲嗓门很大,院子里在忙乎剁肉砍肉的周陵和周石都听到了。 两人一起冲进周石的屋子,“妈,咋了?外头那么多人呢!你想打我二哥,怎么也等人走了啊?!” 周峰下意识说道,等他的眼神瞟过张彩莲手里的书。 他的呼吸一滞,好家伙,他还以为自己手里这本书独一份呢,没想到二哥手里也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娶媳妇了,和咱妈说啊 “你看看你二哥看的什么玩意?”张彩莲将手里的书塞到周峰手里,还顺带怼了一下周陵,“老大,你也看看……” 周陵比较老实,平日里不会撒谎,等他的眼神扫了一眼书封面后,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 周石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陵的异常,他扯着脖子,“妈,我大哥也有这书!你不能光打我一个人!” “你也有这种下三滥的书?”张彩莲眼冒金星地俯视着周陵。 周陵个子太矮了,才到张彩莲的胸口处。 “啊,我,我……”周陵本就磕巴,被母亲张彩莲这么一逼,他脸色涨红,“我……” “死孩崽子,你们就没有一个好的!”张彩莲抬手怼了周陵胸口一下,又抬眼看向周峰“你呢?你有这种下三滥的书吗?” “我没有。”周峰义正词严的说道。 “最好没有!” “书藏好!” 张彩莲抬眸狠狠地剜了三人一眼。 那意思很明确,这件事没完,等家里没外人了,咱将这事放在桌面上好好谈一谈。 周陵揪着衣服下摆,哪怕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面对母亲的怒吼,他还是有些害怕。 “二哥,你想娶媳妇了,和咱妈说啊?”周峰笑道,走过去将周石抱起来放在炕上。 同时捡起地上的书,“啥书啊?惹咱妈那么生气!” “给我!”周石恶狠狠地夺过周峰手里的书“小弟,我就不信你没看过这书!” “我没看过。”周峰脸不红心不跳,只要不被人抓到现行,那我这辈子都没看过。 “你就装吧!咱家三个兄弟里,你最色!”周石没好气。 周峰挑眉,路过周陵身边,他无语地叹气。 大哥啊,大哥,你这么老实干啥?咱妈问你就撒谎呗,问啥说啥。 周陵身上的温度还没散去呢,现在他都不敢看周峰了。 身为家里老大,他觉得自己给两个小弟做了不好的榜样。 “大哥,出去剁肉!今天吃狼肉!” “嗯。” 周陵惴惴不安,周峰谈笑风生。论脸皮厚度这一点,无人能及周峰。 光有狼肉也不够,还要在稍微做点熊肉和黄毛子肉。毕竟狼肉酸且硬,没那么好吃,做点别的肉调剂一下,口味也能大差不差。 肉里放上酸菜,还有茄子干,豆角丝等菜类,总共做了好几锅。 来的客人有30多人,总共摆了4桌。 炕上一桌,地上三桌,屋子没那么大地方,地上三桌席面堪堪能摆下。 张彩莲提议太挤了,挪一桌子到东屋,周山河还不干,“不用,人多热闹!” 周峰撇嘴,哪里是热闹,老登分明是觉得有面子,想装x! 家里自然没有那么多桌椅板凳,周峰和周陵去左右邻居家里借了好多桌子凳子,连碗筷都借了不少。 主食做的是高粱米,焖了整整一大锅。 等村人到齐了,就开整! 来的30多号人中,清一色都是男人。 这种场合,女人来的很少。虽然在东北女人管钱,可等真到了出门应酬的时候,都是男人出门。女人再如何在家里闹腾,家里的顶梁柱和门面担当永远都是男人。 男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酒和烟。 太好的酒也供应不起,大家喝的都是东北小烧,高粱酒一下肚子,再吃上几口沾了荤腥的肉,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来,走一个!” “走一个!” 男人们频频敬酒,吃了几分饱之后,众人有了些许醉意,嘴碎的老爷们话更多了,平日里蔫蔫的爷们话匣子也打开了,大家脸膛通红,扯着脖子喊。 “都不是我吹,我年轻那会儿,一枪就打中了猞猁,谁都没有我枪法好!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离那只猞猁有多远! 500米远!那么远,我的子弹一下子就飞过去了!”王粮仓喝的迷瞪的,张牙舞爪说他年轻时的壮举。 “500米远?那算啥?我年轻那会儿,隔了500米还打过紫貂呢!” …… 张彩莲领着两小只坐在灶台边上吃饭,哼哼唧唧道:“一喝点小酒,一个个牛x轰轰的!” 李招娣还要去给屋里喝酒的男人添菜,张彩莲拉了一下李招娣的手,“你先吃两口饭再给他们添菜,也不能饿着你。 那帮老爷们喝起酒来就没完!” “行吧。”李招娣想了想,就找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吃了。 外面都说‘家里来戚,女人不上桌。’其实哪里是女人不上桌,也不是女人没地位。实在是男人一多,屋子里吵吵嚷嚷,一身酒气,烟熏火燎,上炕坐着的男人臭脚丫子也有味。 女人谁乐意和糙老爷们一桌啊! 吃个饭啊,指点江山,啥大话都能说出来。 周峰和周陵也在饭桌上陪人吃饭呢,两人在不同的桌子上坐着,招待不同的客人。 周陵话少,面皮也薄,人家敬他酒,他就喝,一会儿工夫就喝的面红耳赤了。 周峰还没喝咋地呢,周陵都快倒下了。 “从山河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起,我就觉得山河以后能过好日子,你看咋地,现在小儿子成了炮手,天天打肉回来,山河,你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李福笑着说道。 “我家小峰也是运气好!” 周山河很高兴,梗着脖子,矮小的身材似乎也更挺拔了。 从小因为身高缺陷,再加上皮肤黑,人们都称呼他‘黑土豆’,他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 他最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仰着头看人。 可今天,家里打了狼,请了村人吃饭,别人对他客客气气,没有半分不尊重。 这让周山河觉得身高也就那么回事,有本事了,谁还管你个头高低? 这么多年丢掉的面子,似乎在儿子身上找回来了。 有一个带头的说周山河日子如何如何好,马上就跳出来好几个人夸周山河,在众人的追捧中,周山河飘飘欲仙。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桌上的周峰,不知道咋地,他觉得今天的小儿子越看越顺眼,眉清目秀,比港城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果然是自己的种!哈哈哈哈!”周山河举杯大笑,“喝!吃好喝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兴师问罪 屋子里热热闹闹,只有周石一个人躺在炕上伤春悲秋。 张彩莲最后还是没狠下心饿周石几顿,将一碗高粱米饭还有一盘狼肉扔在炕上,张彩莲摔门就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子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李怀义的大儿子李德带着几个弟弟进了门。 李德进门,捡起桌子上的一个瓷碗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瓷碗摔的粉碎。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队长李福率先站出来,“李德,你干什么?你领着你几个兄弟过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德环顾一圈,目光定在周峰脸上,一双鹰眼里散发着狠厉,“周峰,你咋好意思说这些狼是你打的?我都听说了,这些狼是从我爸地窨子里拉出来的! 这么多头狼不分给我们也就算了,连请客吃饭都不叫上我们,你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哈巴狗一条,天天巴着我爸要东西,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情况?这狼不是周峰打的?是人家李炮的?周峰不过是哄着李怀义将人家的东西拿出来做人情? 周山河原本高兴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伸出手指指向李德,“什么几把玩意?这狼就是我小儿子打的,你们哪来的滚哪去!” “我不走!”李德鹰眼一勾,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摔在地上。 盘子里还有菜呢,黏腻的肉和菜滚在地上,盘子摔的四分五裂。 “周峰,别当缩头乌龟,说吧,是不是这么回事!”李德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抖着腿晃着肩,一身嘚瑟肉。 在李德身后还有三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们一个个看向周峰的眼神里也带着不善。 张彩莲一个快步冲过来,撕扯住李德的袖子,“瘪犊子,哪里来的滚哪去,这狼是我儿子打的!你们见到了么,就在这胡说八道!” “我曹拟血马,来我家,闹,闹事!”周陵酒喝多了,可还知道护弟弟,他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要往李德身上打。 李德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冲上来要往周陵脸上动拳头。 周峰赶紧三两下绕过来,“撒开!大哥你撒开!妈,你也撒开!” 周陵脸色通红,眼神迷迷瞪瞪,“小弟,他屁眼子里没好话!我揍死这个瘪孙子!” “去一边拉子去!”周峰摇头,自家大哥一生气,什么脏话都往外蹦,和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周陵身子软呼呼的,一个没站住如一滩烂泥一样坐在了地上。 “终于不当王八了?周峰,你敢说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李德比周峰要矮上一头,气势汹汹的。 自从上次从山上回来后,李德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今天可算逮到机会了,他必须好好埋汰埋汰周峰!他老子的东西凭什么给外人! “放你娘的狗屁!”周峰哼了一声,“知道怎么回事么?就过来兴师问罪! 你爸爸摔断了腿,连走路都费劲,狼群围着他,要不是我开枪救了他,现在村里人不是来我家吃狼肉,而是去吃老爷子的席了! 怎么着? 我救你爸还救出问题了吗?来我家耍横,你们脑袋被驴踢了是不?” 屋子里的人愣住了,李德几人也愣住了,敢情这里面还有周峰救他爸一命的事儿呢…… “杂草的,什么玩意!周峰好歹是你爸的救命恩人,来救命恩人家耍横了,你们几个真是狼心狗肺!” “都断绝关系了,老爷子跑山上去了,现在还想扒拉好处,你们几个哥兄弟有没有良心?” “老子在山上摔断腿不知道关心,现在看人家吃肉知道找上门来,李德,你们几个也别在村子里待着了,我这个大队长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纷纷开火,对李德几人发动火力进攻。 李德四人被说的面红耳赤,这屋子呆不下去了。 他们想要逃,张彩莲大剌剌往前一站,“屁都没有一个!摔了我家的东西,夹着尾巴就想走?” 屋子里这么多人,李德实在丢不起这个脸,甩下一块钱就要走。 周峰上前一步,一脚踹向李德屁股,李德没防备直接摔个狗啃屎。 “来我家闹事,一块钱就想走!”张彩莲按住李德,周峰一连踹了李德好几脚,李德的几个弟弟没人上前拦着。 “十块钱,总行了吧?” 李德觉得又憋屈又丢人。 周峰挥拳打在李德脸上,“人,要点脸!下次再过来,把你们几个的腿卸了!” 几人离开,屋子里的气氛又上了一个高度。 村人纷纷夸赞周峰仁义,上山才几次啊,做了这么多好事。 “我小儿子打小前儿就心善。”周山河慈爱地看了周峰几眼。 周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爹突然慈爱有点承受不住! 今天高兴,周山河扬眉吐气,他将家里珍藏的北大仓都掏出来了。 这酒放在家里两年了,周峰都没见他喝过一口,宝贝的不像话。 不光如此,周山河上炕翻箱倒柜还掏出一盒‘大重九’烟,十分爽快地分给众人抽。 村人都是识货的,连连夸赞周山河仗义,豪爽,还有人说要是当初周山河也去山上打猎,现在估计也能是个炮手。 酒劲一上来,周山河脑袋晕晕乎乎的,看着屋子里黑泱泱的人群,他觉得这些人都是个嘚啊,自己才是最牛x的。 他有个最牛x的儿子,约等于他就是最牛x的人。 当初没有他播种,周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东北人请客吃饭,一定会毫不吝啬将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准备出来的饭菜量大,肉类只多不少。 张彩莲都提出请客吃饭了,自然不会是个小气的。看着当家的将家里珍藏的好酒好烟分出去,她心疼烟心疼酒,可分都分出去了,她不会说啥,反倒会很给周山河面子,继续招呼着众人多喝酒,多抽烟,吃好喝好。 不过面上是面上,等没人看到,她还是抬眸狠狠地剜了周山河一眼,好家伙,这老东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东西? 这些烟酒,她分明记着让老东西走亲戚时拿走了,是老东西没给人拿东西还是别人来家里走亲戚的时候,老东西谎报了? 今天敢藏烟,明天敢藏酒,后天是不是要藏钱了? 张彩莲在心里默默地给周山河记上一笔,家里孩子的账,老东西的账,等他们清醒了一笔笔的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没干坏事,看点书怎么了 “来,吃肉!”屋子里吵吵嚷嚷。 心里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彩莲还是如刚刚那么大气。 周山河喝的更高了,酒蒙子劲一上来,他还要从炕琴里掏东西,这一次他竟然掏出两盒大前门。 一会儿的工夫,周山河又从地下的木箱子下面掏出两盒红山茶。 众人一看周山河将‘红山茶’都掏出来了,一个个更是喜不自禁。 “好烟!好烟啊!当初别人给我抽一根,老好抽了!” “我也抽过!抽起来一股茶香味!” “老周,你家现在有钱了,你发达了啊!都能抽上这么好的烟了!” 周山河盘腿坐在炕上,靠着墙,好一阵吞云吐雾,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那有什么,等我小儿子再打几次猎回来,我天天抽中华!” 这个牛x就吹大发了! 连大队长李福都忍不住翻白眼,家里有点钱不知道咋地了,不够你显摆了! 这么多好烟都分出去了,屋子里抽烟的人一多,不光呛,还烟雾缭绕。 周峰受不了这屋子的气氛,赶紧逃跑。 抽二手烟比抽一手烟对身体的危害还要大啊。 “我还有好东西呢!先放水!回来说!” “好嘞!”屋子里的人欢呼,不少人喊道:“今天这顿饭是来对了!” 周山河酒喝多了,跳下炕来木头杖子那块放水。 热乎乎的水一放完,空中便飘出一股水气,周山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喝酒喝多了,就这点不好,脑袋懵懵地还要出外头放水! 都特麽冻硬了! 提上裤子,周山河摇摇晃晃地往屋子里走,还没走多远呢,他就被张彩莲一个快闪拽旁边拉子去了。 “败家老娘们,你拽我嘎哈?屋子里一堆戚呢!我要去招呼!撒开!你特麽给我撒开!” 周山河眯着眼睛仰视着张彩莲,还想伸手去捏张彩莲的屁股。 看着看着,他竟然觉得面前的女人有点好看,伸手要去捏张彩莲的脸,“瞧我这大媳妇,这么大岁数了,还和年轻时候一样!贼拉稀罕你!” 张彩莲还怒气腾腾的呢,闻言气消了点,不过她还是伸手狠狠地掐了两下周山河的胳膊。 周山河还迷瞪的呢,张彩莲又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扇了两巴掌。 把周山河扇清醒了点。 “我告诉你,家里的好烟好酒不许拿出来了,分一点得了,没完没了了!” 接下来的酒桌上,周山河没那会儿的热络劲了,说好的要拿好东西都含糊过去了。 等众人散场,周山河坐在炕上拍大腿。 “我的烟啊,我的酒啊,我藏了两三年呢,咋都没了!” 周峰哼了两声,“怪谁呢!谁让你喝酒没个正形!” 李招娣还要收拾桌子,张彩莲让李招娣回屋,剩余的活都让周山河干。 “不好吧,”李招娣迟疑“他一个大男人。” “行,听我的!回去!” “行吧。”李招娣挺高兴,吃饱喝足了,谁不想好好躺在炕上睡一觉呢。 这年月的婆婆都有一个坏毛病,喜欢拿捏儿媳。偏偏她找的这个婆婆没那臭毛病,虽说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可平日里也都是就事论事,讲理的很。 儿媳妇一走,周山河就被拽下炕了,他一边在心里懊悔不该拿出那么好东西来,一边又在抱怨家里媳妇不懂事,让儿媳妇歇着去,反倒是让他这个一家之主来干老娘们的活? 等将所有碗筷都刷完了,屋子里的地都打扫干净了,周山河也完全清醒了。 这下他更懊悔了,平日里他都舍不得抽的烟和酒啊。 周峰进了这屋子,贱兮兮地说道:“爸,活都干完了啊?累坏了吧?” “你个瘪犊子,看老子笑话!”周山河拿起笤帚疙瘩就要打。 张彩莲将笤帚疙瘩夺下来,“还打孩子?刚刚还在酒桌上说老儿子给你长脸了,现在就要打人? 该说你什么好?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就是!”周峰梗着脖子,白了周山河一眼。 周山河还要再说什么,张彩莲挥舞了手中的笤帚疙瘩,“说吧,钱藏哪了?” “啥钱?”周山河眼神惊恐。 “老儿子,你先出去!”张彩莲扬了扬下巴。 “好嘞!” 周峰就知道,酒桌上周山河有多张扬,下了酒桌他就有多憋屈。 等过了两个小时了,周峰再次溜达过来,他从张彩莲的嘴里知道了周山河的劣迹。 “他还敢藏钱!还藏了100块钱!”周峰格外大声的喊道:“妈,这事不能轻饶!藏钱这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大家都省吃俭用呢,他还偷摸地给自己加小灶!” “像你没藏似的!小瘪犊子,等我发现你把钱藏哪了的!”周山河一见周峰说风凉话就来气。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我老儿子最孝顺了!明天起,别待着了!干活!多干点活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收拾完老的,还要收拾小的。 张彩莲还让周峰把周石背过来,又去叫了周陵,还将老太太太叫来了。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手里有那下三滥的东西!”张彩莲骂。 周山河也应和骂了两句,可声音明显没有什么底气,蔫头巴脑的,像个被抓包的小媳妇。 周陵脸皮薄,坐在炕上,他脑袋都要埋进裤裆里了。 “妈,我,我不会了。”周陵憨厚的脸上显现出一抹愧疚,“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起带头作用。” 周石躺在炕上,还有些火气,“妈,我又没杀人放火,看点书怎么了?不正经就不正经呗,我小学同学还掀城里女同学的裙子呢! 我初中同学还有人偷看女人上厕所呢! 还有咱们村的周大憨还和李小兰拉帮套呢,我就看了几页书,咋了?我在你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那是书吗?挺大个小伙子,你还要不要点脸?”张彩莲骂。 周石吼道:“怎么不是书?人类咋生的孩子?不就是干了你说的下三滥的事情才生的孩子吗? 你和我爸要是不干下三滥的事情,咋能生的我大哥? 咋能生的我? 咋能生的我小弟? 你们干了下三滥的事情,我只是看了下三滥的书,妈,你说下三滥,那你说是我更下三滥还是你们更……” 完整的话他也不敢说完,他的胆量不允许。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土财主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张彩莲怔住,周山河一个拳头打了过去,“说谁下三滥呢!你说谁下三滥呢!” 周石被打了一拳,咬着嘴唇,一脸不服气,“妈,我举报!我爸手里也有这本书!这书就藏在咱们家相框后面的墙里面! 有一次我发现我爸看完塞里面了!” 周山河目瞪口呆,刚刚的怒气倏然消失不见,脸上满是惊恐。 张彩莲已经下炕去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后面翻了。 果真被她翻出了《xx之心》的书! “咱们家啊,我说小的怎么不学好,想不到咱们家从根上就烂了!”张彩莲吼道:“不,我还有一个好儿子,小峰可没像你们似的!他从来不看这些乱七八糟书!” 周石反驳,说周峰的书可能被藏在屋子里犄角旮旯了,村子里的男人几乎人手一本,怎么能偏偏周峰没有? 周峰面不改色,“妈,我没看过就是没看过,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我屋子里翻,看看我到底藏没藏书!” 最终张彩莲也什么都没翻出来。 三本《xx之心》都被扔进了灶坑,化成一堆灰烬。 周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掏出一根长棍将房梁上的书拿下来,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宿,然后又将书扔上了房梁。 …… 早上,周峰睡到日上三竿,周山河又过来敲他窗户让他起床。 周峰起来,穿上衣服,坐了半晌,直到灵魂和本体合二为一,他才慢悠悠的去了正房。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在厨房里做饭的是周山河了。 周山河腰上系着一个花色的围巾,一边手忙脚乱地往灶坑里面扔木头,一边毫无章法地拿着菜刀切葱花。 见周峰过来了,周山河抬头,“小峰,去捞颗酸菜回来!” “行吧。” 周峰没忍心拒绝这个大爷,还是老老实实地在酸菜缸里捞了颗酸菜。 周山河将酸菜放在菜板上,扬起菜刀像是在发泄怒气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顿砍。 周峰听这动静觉得瘆人,他赶紧往自己屋子跑。 然后他就听到了厨房里亲妈在喊,“昨天不是有剩菜剩饭么?热乎热乎得了呗,谁让你炒酸菜了? 还做了这么一大颗酸菜,能吃完么? 还有,你怎么在酸菜里放了这么多荤油?你放的这些荤油,够咱们吃一个月了!” 小妞和二蛋两人洗完脸就跑周峰屋子里了。 “小叔,你给我做小车好不好?”二蛋扯着周峰的裤脚。 “啥小车?” “木头做的小车,再用几个瓶盖做车轮子。咱们村的小孩都有。我也要。” “行。反正你们二叔在炕上躺着呢,我和他说一声,他准能给你做小车。”周峰笑道:“你们在屋子里等着。” 然后周峰就溜溜达达的去了周石的屋子,转悠一圈,二话没说又回来了。 “二蛋,我和你二叔说完了,你们找好木头和瓶盖就让他做吧,他要啥工具你也给他找。 还有,你二叔心情不好,你们说点好听的话,哄他开心。知道了吗?” “知道了。”二蛋抽着鼻子,眼看鼻涕要出来了,他抬起袖子就要擦。 小妞抬手就拍了二蛋一巴掌,随手从兜里掏出手绢,“二蛋, 用手绢擦!咱妈告诉你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再不长记性,我就告诉咱妈!” 二蛋瞪着大眼睛,哼唧唧地道:“小叔,小妞是告状精!天天告状!” 周峰哈哈大笑。 小孩子长的快,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两孩子还傻乎乎的,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这两孩子都有心眼了,鬼精鬼精的,一个两个的,都知道当面告状了! “小叔,你给二蛋做小车了,你也要送我点东西。我要头花,我看雪雪戴好看的头花了,我也要!”小妞缩在周峰的怀里,一只小手还去摸周峰下巴上的胡子茬。 感觉到有一点扎人了,她赶紧将手挪开,然后又笑嘻嘻地将手放上去,感觉到扎了,又快速挪走。 来来回回数次。 周峰还没逗她呢,小妞自己就能咯吱咯吱的乐个不停。 说说闹闹,很快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 早上周山河煮的大碴粥,一点水分没有,干的没边了,而且隐隐还能看出糊的迹象。 桌子上一盆猪肉炒酸菜到是火候正好,只不过油水也太大了,半盆酸菜,半盆油。 家里是土财主也经不住这么造啊。这让周峰想起他的前世,前世日子够好了吧,他炒菜都没放这么多油。不是他节省,主要是菜里油水太多,太腻了,吃不下去啊! 张彩莲看周山河饭也做不好,就知道败祸东西,一张脸早就沉了下来。 不过碍于晚辈在场,她还是压住火气,“吃饭,我去盛点咸菜!” 周峰吃了点大碴粥和芥菜嘎达咸菜匆匆下桌了。 他不乐意吃油水大的饭菜,可桌子上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大家筷子夹的飞起,那盆猪肉炒酸菜三下五除二就干光了。 每个人嘴上都挂着油星。 周山河颇为得意,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若是能去国营饭店当厨师,以后肯定是一代厨神。 等吃到最后,周山河还将酸菜盆里的油往自己干巴巴的大碴粥里倒。 “荤油拌饭?”周峰想要捂眼睛。 原来他也吃过荤油拌饭,还觉得很好吃,现在他是吃不下了。 而且后世专家还说荤油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真假。 早上油水多,桌子上的人饭量大涨,昨天的剩菜剩饭也都消灭干净了。 周山河不顾媳妇要杀人的目光,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今天包饺子。 天也冷了,饺子包出来可以放在仓房里面冻着,等以后想吃了,冷水下锅煮。 “周峰,在家吗?” 院子外头,王丽领着父母出现在周家大门口,她朝院子里大声喊了两嗓子。 周山河正在厨房洗碗呢,脑袋往院子里一张望,看到来人了,他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腰上的围裙,然后洗了洗手,又捋了捋头发,这才出门迎接。 张彩莲也笑呵呵地出门。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早就该撕破脸了 周峰来到院子里,“王知青,叔,婶子,在家呢!快进来!” “周峰,多谢谢你啊!”王丽父亲王青山一把拉住周峰的手,“要不是你,哎……我和孩子妈是专门过来感谢你的……” 李彩霞也在一边说道:“对啊,周峰,婶子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家小丽那么多次忙,我们两口子这辈子都还不完。” “大哥,嫂子,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啊。”王青山又和周山河两口子打招呼。 一行人进了正房里屋。 这次王青山两口子带了40斤的大米,20斤的白面,还有2瓶黄桃罐头,2斤蜜果子,2斤炉果,2斤江米条,2斤小麻花,2斤槽子糕,还有2斤大白兔奶糖。 各种东西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摆满了整个炕上。 期间,王青山还往炕上扔了20张大团结。 周峰不要。 他其实挺愧疚的,“王知青,婶子,叔叔,是我救了王知青不假,可王知青能去山青大队,和我二哥脱不了关系。可以说我们家既是害了王知青,也是帮了王知青。算是恩过相抵了。这些东西,您拿着,我们不能要。” “一码归一码。就算李有粮不找你二哥,也一样会找别人。他的目的不会变……周峰,我知道你识大体,可我们家不认识你二哥,我们只记得你救了我闺女,让我们把潜在危险遏制住了……”周青山真诚的说道。 周峰还是拒绝,可王青山硬要给,无奈之下,张彩莲只好不情不愿的收下来。 王青山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给周山河点了一根。 周山河一看是‘中华’烟,乐呵呵的抽上一根,等真抽上了,他摇头,不行,他还是觉得‘红山茶’更好抽一些。 “叔叔,现在公安局那边怎么说?”周峰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李有粮百般辩解,李有粮的父亲李贵找了关系和我们说和,他们还找了很多人证物证,他们人多力量大,偏偏说是误会,黑的说成白的了,没法界定,最后鉴于我闺女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李有粮被关进去一个月。” “不对啊,王知青那个时候还拿着放了药物的搪瓷缸子呢,缸子里的东西不能算做物证吗?”周峰问道。 说道这,王丽冷哼一声,“嘴长在他们身上,王桂香两口子咬死了搪瓷缸子里的东西是他们两口子自己用的。” “哎,”周峰叹气。 也对,他赶过去的时间太早了。 李有粮连王丽的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呢,屋子更是没进,这事情自然不好处理。可如果人真被扛屋子里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哪怕两人什么都没做,王丽的名声也毁了! 现在他们能心平气和讨论的前提是王丽没受到一丁点的损害。 其实仔细想想,二哥周石牵扯其中了,可没有人来找他,想来应该是王丽顾忌自己没狠踩他。 否则,二哥现在不是在炕上躺着了,而是去公安局喝茶了。 想到这,周峰朝王丽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王丽也明白,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算了,不和他们计较了。李有粮也算有案底了,我们家闺女也要回城了,就这样吧。”李彩霞无奈的笑。 几人说说话就要离开。 张彩莲要留人吃饭,他们也不吃,最后只好送他们到大门口。 本以为事情终于平息了,等下午的时候,周峰却听说一件事,王丽和吕晓红干起来了。 王狗剩描述的绘声绘色,“周大哥,你是不知道,吕知青的脸都被挠出好多道道了。不光这样,王知青还骑在吕知青身上,扇了她30多个耳光呢! 每个耳光都打的特别响。 吕知青的脸被扇成了猪头。而且,王知青还拿出剪子把吕知青的头发剪下来了,吕知青想要挣扎,王知青告诉吕知青刀剑无眼,吕知青就不敢动弹了。 等他们打完架了,大队长才过去,吕知青哭哭啼啼的要跳河,王知青也不怕,让她想跳河就跳河,死了才好……” 周峰嘴角露出笑容。 这样才好嘛,早就该撕破脸了。 可能是王狗剩的声大了,周石也听到这件事了,他不顾屁股上的疼痛,从炕上爬起来要去找吕知青。 周峰要拦着,周石恶狠狠地瞪他,“别特麽拦我!” 说完,周石就一瘸一拐地往知青点去了。 “谁乐意拦你?你死外头才好呢!什么眼神,人家拿你当枪使呢,还傻了吧唧的贴上去,真没见过这么傻的!” 周峰气死了,真不知道吕晓红有什么好的,将二哥的魂都勾走了。 知青点里。 吕晓红躺在炕上,抽抽搭搭的哭着。 她的脸肿了一大片,一头秀发不见了,和秀发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脸面。 东窗事发后,王丽早就不似曾经那个小绵羊了,王丽伸出獠牙将她的不堪全部展露出来。 无人来关心她,所有人都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看着黑色的房梁,吕晓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坑害王丽那日,她怕李有粮被周峰折腾进笆篱子里面,特意火急火燎地找到李有粮的父亲李贵让他处理这件事。 本想邀功,可李贵和李有粮一样是个混蛋,李贵知道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当时就放了狠话,李贵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进我们李家的大门。” 多可笑啊,李贵劈头盖脸的训斥她,说她是惹祸精,说她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天天就知道搬弄是非,鼓动老爷们干蠢事,还说哪家好老爷们娶了她都会闹的鸡犬不宁!不仅如此,李贵还让她离李有粮远点,再让他看到自己靠近李有粮,他就找人坏自己的名声! 为了嫁给李有粮,她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全部功亏一篑! 回城遥遥无期。 虽然从1978年开始,回城政策就有些松动,很多下乡来的知青陆陆续续都回了城里。 看到别人回城,很多知青都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日子一天天熬下去。 一直到今年年末,前进大队附近的几个大队剩余知青寥寥无几了。 可剩余的知青什么时候回去,到现在还没有个信。 吕晓红觉得自己等够了,她要坚持不下去了,即便回城又能如何,家里人不会给她找工作,随着年纪增大,她想找个门当户对的越来越难了。 越是琢磨这些,吕晓红越是辗转反侧。 第一百三十章 我要娶吕知青 “吕知青,在屋子里吗?” 院子里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吕晓红身子一僵,这声音?周石? 周石站在院子里,双手抄袖,踮着脚尖,梗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过了一会儿,听到知青点里有人说“在屋子里呢。” 周石才推开知青点的房门,进了厨房,后又征得吕晓红的同意,才进了女知青的屋子里。 女知青的屋子里只有吕晓红一个人。 四周昏暗。 吕晓红躺在炕上,背过身子,面向炕上的炕琴。 “周石,你过来了?”吕晓红没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吕知青,你没事吧?” 周石担忧,哪怕吕晓红现在没了长头发,可依然无法改变周石对吕晓红的偏爱。 “周石,” 吕晓红坐起来,哭的梨花带雨。 现在她的脸肿成了馒头,本来漂亮的杏眼现在被打的眯成了一条缝隙。 坦白来说,吕晓红哭的并不好看,可周石多痴情的一个人啊,他走上前来,见吕晓红哭成这样,他的心疼的一揪一揪的。 周石腿脚不好,他坐在炕上,屁股火辣辣的,他疼的额头冷汗都流出来了。 “吕知青,我去帮你买药,王知青也太过分了,你根本不会害她,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周石气愤说道。 吕晓红一听这话,不由得多打量了周石几眼,心中也有了别的盘算。 周石过来,她本想着多费一些口舌让周石觉得自己不是个坏人。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多此一举啊。 再一想,周石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没了李有粮,她嫁给周石以后又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百转千回之间,吕晓红很快就做了决定。 “周石,你愿意相信我?”吕晓红一点点挪动身子靠过去。 “愿意,”周石点头。和吕晓红越来越近,周石心脏跳的厉害。 吕晓红坐在炕上,她抓过周石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周石,我在知青点呆不下去了,当初你说愿意娶我,这话还算数吗?” “我愿意!”周石眼睛顿时一亮。 他咽了一下口水,吕知青的心口鼓鼓的,他一时觉得身上好烫好烫。 “我也愿意。” 吕晓红往外面望了望,见院子里没有人,她靠在周石身上,还将自己的小手往周石的大手里塞。 感受着手掌中的温度,周石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从吕知青下乡开始,他就喜欢吕知青,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周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荡的心情,她将吕知青拦在怀里,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直到两个人都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才松开了彼此。 两人又说了一些情话,同样吕晓红也编造了一些哄骗周石的瞎话,对王知青的事情也做了解释,周石一点没有怀疑。 “那我回家和我爸妈说!你等我消息!”周石兴奋道。 “哎,周石,结婚可以,但我要500块钱彩礼,还要三转一响,你也知道,我父母不喜欢我嫁到乡下……等结婚了,咱们要盖新房子,不分家,但是要单独居住。” 如果分家了,那周峰以后打猎赚到的钱哪里还会分给他们两口子? 吕晓红算计的很好,刚才和周石亲热一番,这个男人更离不开自己了,哪怕周石父母觉得彩礼贵,或者是她这个人不行,周石因为刚才的缠绵也会极力抗争。 周石面色有些为难,不过他不想让吕晓红失望,还是点了点头。 出了门,周石觉得神清气爽。 往家里走的时候,周石还和王知青迎面碰上。 王知青还没说什么呢,周石反倒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周石?”王丽无语。 “王知青,不论你相不相信,自始至终吕知青都没想害你,她确实是想在你离开前送你礼物,只是后来李有粮知道这个消息,威胁了她,所以才……” 王丽哼了一声。 从来不骂人的她忍不住从嗓子眼里蹦出两个字,“蠢货!” “你骂我?”周石怒道。 王丽不想和他说话,径直离开。若不是看在周峰的面子,周石现在不是在外面逛游,而是陪李有粮蹲笆篱子,只可惜周石现在还不知道好赖。 周石一回到家里,就兴冲冲地进了正房东屋。 “爸,妈,我要结婚了,吕知青答应嫁给我了!我要娶她!”周石容光焕发的说道。 张彩莲坐在炕上,她旁边放着几副鞋底子。 周石进屋子的时候,她正拿着针蹭自己的头发呢,针在头发上来回摩擦了好几次,听到周石的话,她吓的手里的针掉在炕上了。 而周山河正坐在炕上抽卷烟呢,丧丧着脸,一肚子的气。 他气自己,昨天酒劲一上来,咋就那么能装x呢,家里的好烟好酒都分出去了,以后他只能抽这种干巴巴且呛人的旱烟,压根不能偷摸地去茅房抽好烟了。 卷烟进了嘴,周山河没心情抽,呆呆地靠在炕琴上,也不拿火柴点烟。 周石嗷嗷的一嗓子,将周山河的魂都叫回来了,震惊的同时,他以为自己嘴里放了什么好吃的,烟叶子嚼吧嚼吧都进了嘴里。 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又将烟叶子吐出去了。 “小石,你说啥?”张彩莲扯着大嗓门问。 儿子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哪里还有心思纳鞋底了,针往线板子上一放,她开始审问周石。 “我要娶吕知青……”周石一瘸一拐地上了炕,趴在炕上,屁股朝上,他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等他将事情一说,张彩莲和周山河两人都气急败坏,“啥玩意,要500块钱彩礼?她怎么狮子开口?” 张彩莲喊道:“吕知青什么人啊?小石,咱不能娶她! 第一,她人品不行,撺掇你给王知青送假情报!拿你当枪使! 第二,咱们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周石嚷嚷起来,“妈,我都说了,你们冤枉吕知青了,她没有坏心思!再说了,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嫁给我要500块钱彩礼怎么了?……” 屋子里吵的不可开交,周家其余人也都去了正房。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书认识我,我不认识书 周峰听说二哥要娶吕晓红,气的火大,和他讲事实摆道理,甚至连当初吕晓红设计王知青让其被黑瞎子拍的事情都说了,周石依旧不为所动。 周石觉得周峰在胡编乱造,过于维护王知青。 总之周峰说的话,没有一句进的了周石的心里。 “爸,妈,我话撂这了,我这辈子只喜欢吕知青一个人。如果你们不让我娶她,我就绝食!” 周石气哼哼的爬下了炕。 “行,你想绝食是吧?那你绝食好了? 我看你能挺过几天!” 张彩莲冲着周石的背影吼道“反了天了,小逼崽子还要造反!” 周石走在门框边上,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眸光里充满了决绝。 当天晚上,周石真的没有吃一口饭。 “他不吃拉倒,咱包饺子!今天咱们包油滋啦酸菜馅的饺子。”张彩莲故意在周石门口说道。 周石躺在炕上,将脑袋包住,嘴里嘟囔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见屋子里没啥动静,张彩莲哼了一声,“不吃拉倒!” 除了周石不高兴,院子里的人都挺高兴的。 掌管灶台的神一下子变大方了,能吃油滋啦酸菜馅的饺子了,吃多少次他们都不嫌弃多! 包饺子这活,也是人多力量大。 大家说说笑笑的,很快就能下一锅饺子。 而且周峰发现,小妞和二蛋的动手能力是真强,上次包狍子馅饺子的时候,两人包的还不那么美观呢,这次两小只竟然比大人包的还好看,像模像样的。 可是包着包着,二蛋就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根卷起来的草稿纸,他用中指和食指将卷纸夹起来,卷纸一头放在嘴里,过了半晌,他用两根手指将卷纸夹走,小嘴一鼓,往外吹气。 小妞见二蛋做了这样的动作,也如法炮制,从兜里掏出卷纸重复刚刚的动作。 众人一愣。 然后老太太就狠狠地在周山河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天天抽你那破烟!孩子有样学样,几岁点的孩子都学上抽烟了!” 周山河无奈,他道:“妈,你别打了,谁知道小孩崽子一天啥都学?我干活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学呢?” 说完,周山河瞪了两小只一眼,“不许学我!再让我看到你们抽烟,我揍死你们!” “爸,你要学会给孩子树立榜样,要是你天天捧着书看,你觉得小妞和二蛋能不学好吗? 对吧?”周峰贱兮兮的说道。 “啥玩意?我一把年纪了?看书?书认识我,我都不认识书!”周山河吼道。 老太太一拍大腿,“行嘞!小峰说的对,从明天开始,儿子,别抽你那破烟!家里就你闲,没事拿本书看,给孩子做榜样!说不定以后咱家小妞和二蛋能考上大学呢!” 李招娣捂着嘴偷乐。 说实话,她都愁悔了,家里就公公毛病多,不是打人就是骂人,要不就抽烟,还不讲理。好多次她都发现两个小的沾染了公公的坏脾性,可这事还不好说,要是真说出来,保证让公公不痛快。 现在小叔子说出来了,真是帮了她大忙。 “啥玩意!”周山河‘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让我不抽烟,还让我捧着书!不看!看不下去!” “不看也得看!孩子要从小培养,咱家小妞和二蛋好好培养,以后也能考大学!”周峰故意说道。 周峰记得前世大哥毁容之后,小妞和二蛋经常被人嘲笑,家里氛围也不好,两小只不像小的时候开朗。本来挺聪明的两个小孩,学别人抽烟喝酒,学习成绩也不好,早早就在社会上打拼了,吃尽了生活的苦楚。 “周峰,你是不是欠揍?老子几天没给你紧皮子了?”周山河嗷嗷大喊。 “喊什么喊?”张彩莲发话,“咱妈说的对,你给孩子树个榜样!不看书就干活!两样选一样!” 周山河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蔫蔫地坐下了。 周峰哼着小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老太太看周峰哼歌,也跟着哼歌,“东方红,太阳升……他为人民谋幸福……” 周山河看周峰那嘚瑟样,心里就涌出一股无名火。 为了平息心里的怒火,周山河小声唱道:“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 这首歌他听过老李头唱过,听一遍就记住了,真好听啊,简直唱到人心坎里了。 这首歌,他可以循环唱一晚上。 等包完饺子,周峰就见不少村人从家门口路过,浩浩荡荡的往大队长李福家里去。 李招娣心里一热,拉住周陵,“当家的,听说大队长家里买电视了,是一台14寸的牡丹黑白电视,咱也去他家看啊?” “那玩意有啥好看啊?”周陵随口道,可一迎上媳妇的目光,周陵又不忍心道:“行,吃完饭去看!” 两小只马上拍手,“我也要去看! “我也去!” “小弟,一起看电视啊?”周陵问道。 “不了。”周峰拒绝。 主要是现在也没啥节目啊,在他印象里,过两年会有一部《霍元甲》挺火,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他当时还跟着霍大侠练了好几招呢。 原来周峰还想过给家里买电视呢,不过后来他想想算了,这年头没几家有电视,他家里要是有电视了,全村人都过来,墙上,树上,哪哪都是人,到时候家里连个安生日子都不能有。 老太太听说大孙子要去看电视,赶紧说道:“我也去!” “奶,那么多人呢,可别挤着你。”周峰道。 “不能啊,我就看几眼,看几眼,哈哈哈……”老太太笑道:“原来咱们村有放映员下来放电影,我每场电影都没落下,那电影台词我都能背下来。村子里的人集体给放映员送东西,鸡蛋,山货,将放映员哄好了,放映员还能多放几场电影。 不过后来,那放映员钻小媳妇被窝,被人堵住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哎,可惜了,以后来的放映员都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海棠告白 老太太年纪大了,总是喜欢翻来覆去说过去那些老掉牙的事情。 周峰也不嫌烦,笑着听老太太说话。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包好的饺子有一半下了锅,另外一半被李招娣放在仓房里冻上了,以后可以吃冻饺子。 上了桌,周峰吃着香喷喷的饺子,直言“还是饺子好吃,比一桌20个菜更得我心。” 吃完饭后,王海棠拿了一袋子臭李子过来了。 看着风干的臭李子,周峰一时没忍住吃了一把,满嘴都变黑了。 这些臭李子长在山上,若是秋天没人采摘,冬天它们会孤零零的挂在树上,风干后,若是有嘴馋的孩子或者老人看到了,会摘些拿家里吃。 周峰上山这么多次,也没在山上见过一次臭李子,冷不丁吃,酸酸的,还挺好吃。 “周峰,一起去大队长家里看电视啊?”王海棠小声道。 这两天听说王知青和周峰交往甚密,王海棠一直忐忑不安,今天她鼓足勇气,找了个理由过来了。 再不过来问问情况,她觉得自己要憋疯。 王海棠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峰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抹讨好。 “去吧?奶也去,大家伙一起去热闹。”老太太做主,拉着周峰起身。 王海棠识趣地去扶老太太另外一只手。 周峰摇头,心里暗道:“老太太,你可别添乱了。” 几人去了大队长李福家里。 李福家里的电视放在外面,好家伙,作为村子里第一个买电视的人家,院子里面外面说是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到处都是人头,黑压压的一大片。 李福脸上笑呵呵的,众人夸他,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李福媳妇王兰花被几个村妇围住,作为村里的第一夫人,她很享受众人的吹捧。 “真好啊,”李招娣满眼羡慕,“什么时候咱们家也能买上电视就好了。” 周峰看了几眼就离开了,吵吵闹闹的环境很不适合他这个60岁的老灵魂。 离开的时候,周峰还看到了周大憨和李小兰也在院子里。 两人离的很远,可周大憨频频看向李小兰,李小兰也频频回望周大憨,眉目含情,周大憨朝外比划了一下手势,两人就离开了。 周峰才出门,王海棠跟屁虫一样跟了出来。 月光下的王海棠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瞧着灵动又娇俏。 “周峰,我有话和你说。”王海棠走近,低声说道。 “什么话?你说吧。”周峰说道。 “咱们走远一点说吧。” 王海棠自顾自的往前走。 周峰跟上,两人一路无话来到村西边的那棵杨树后面。 王海棠低垂着眼睛,刚要说什么,就听不远处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周大憨的声音传来,“小兰,好几天没见你,我难受!” “急什么啊?死冷寒天的,你想冻死我啊?”李小兰娇声喊道。 “你不用动棉衣,裤子,就裤子就成!” 李小兰还要在说点什么,可她的嘴唇被封住,然后便是一阵不可言说的动静。 王海棠哪里见过这个,瞬间,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周大憨说的话太糙了,行为举止也太过生猛,大冬天的,在外面这样,真是不一般的楞! “走!”王海棠见周峰不动,赶紧拉住他的手逃命似地跑了。 本想找个安生地方,没想到反倒碰到不该看的了。 王海棠的手很烫,将周峰的手都弄的滚烫。 看着王海棠这样,周峰回忆起前世和王海棠在一块很多美好的瞬间,貌似两人没有争吵,安安生生的待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幸福和美满。 “你怎么不走?”王海棠嗔怪,声音小若蚊蝇。 “没看够。”周峰故意逗她。 “不要脸!” 王海棠捶了一下周峰的胸膛,却被周峰下意识地拽回来,“逗你玩呢。” “不用你逗我玩。” 王海棠哼了一声,“告诉你一声,我在相亲,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等我以后结婚,你不要后悔。” 说完,王海棠就跑开了。 周峰怔怔地站在原地,光是想到王海棠以后要嫁给别人,他心里便感觉到一阵难过。 王海棠跑了一段距离,见周峰还不来追她,她气的跺了跺脚。 刚刚周大憨和李小兰这样那样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鬼使神差的,王海棠又往回跑,等跑到周峰身边,见四下没人,她紧紧地抱住周峰。 一抬头,她的嘴唇就贴在了周峰的嘴唇上。 温香软玉在怀,周峰的身体躁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海棠才松开。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可还是娇声道:“周峰,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 说完,王海棠便跑开了。 这年月的人保守,王海棠一个大姑娘能主动到这种程度,其实下了很大的决心。 月光下,王海棠奔跑的身影越来越远。 周峰能看到随着王海棠的奔跑,她纤细的腰肢在来回摆动,大屁股一颠一颠的。 说真的,此刻前世的媳妇现在对他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王丽。 周峰一时不知道如何抉择。 黑灯瞎火的,外面还怪冷的。 周峰往家里的方向走去,回想起刚刚周大憨和李小兰,他不由得皱纹。 这两人的瘾是真大啊,死冷寒天,周大憨不怕冻出个好歹么? 他就是上个茅房,在坑上蹲个十分钟,屁股都能冻透。 “大队长,快救救我们家东子吧!” 走到大队长家门口,周峰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哭着喊着跑去了大队长家里。 她跑的太急,一连气摔了好几下。 周围的人赶紧将她扶起来,“东子媳妇,咋回事?你好好说,别急……” 大队长将电视一关,直到这个时候,众人的视线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转而眼神火热地看向那个跑的呼哧呼哧的女人。 “大队长,我们家东子和李军杀黑瞎子仓,没想到黑瞎子从树后面出来了。我们家东子还在叫仓子呢,一时没跑开,脸被黑瞎子舔了,一条腿被黑瞎子吃了,要不是当时有两个鄂伦春人路过,开了两枪,那黑瞎子就把我们家东子弄死了。 大队长,赶紧派车送我们家东子去医院吧,快点,我求求你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了门,就断绝关系! 东子媳妇嗷嗷叫着,哭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东子身上的伤做了处理没?”李福问道。 “处理了,那两个鄂伦春人帮忙处理了,不过不当事,血将绷带都染红了……呜呜呜呜……” “好,我让大队出个拖拉机,来,两个壮实的,赶紧去抬东子!” 大队长招呼着,众人能搭把手的都搭把手了。 拖拉机不是大队的,是公社暂时放在大队的,不过情况紧急,眼下也不能顾忌太多了。 过了半晌,拖拉机的轰轰声响起,东子坐车去了医院里。 村里有人小声嘀咕,“从山上到山下,背人下来都要两个小时呢,再去镇上,快的话也要一个小时呢,东子还能救过来了么?” “呸呸呸……人才往医院送,现在不还活着呢么,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嘴巴?” “行行行,我闭嘴行了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众人议论纷纷,周峰摇头,“确实难救啊。 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饭。 张彩莲哼哼唧唧,“不吃饭,饿死得了!我都说了,吕知青心眼坏,还不信,玩上了大情种的角色了。 行,不吃饭拉倒!昨天晚上不吃饭,今天还不吃饭,有能耐你三天不吃饭,你要是三天不吃饭,我就让你娶那个狐狸精!” 院子里,张彩莲一边骂,一边偷偷地往周石那屋子看。 周石依旧懒懒的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周山河见不惯自家儿子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样子,他也不喊,直接抄起院子里的笤帚疙瘩冲进周石的屋子里。 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周石的大喊大叫,还有笤帚疙瘩抽在身上的动静。 光听那响声,周峰身上寒毛竖起,疼啊! 过了半个小时,周山河怒气腾腾地出了门。 “小逼崽子,不吃饭饿死你!” 周石宁死不屈,不让他娶吕知青,他还真不吃饭了。从小一起长大,周峰还真没觉得自家二哥有多刚硬,通常都是老爹狠狠打几巴掌立刻就缴械投降了。 今天这么刚硬,倒是让周峰对他刮目相看了。 周陵心疼自家弟弟不吃饭,他趁着没人注意往周石屋子里拿了一盘子饺子,可过了一会儿,周峰就发现,大哥手里的饺子怎么送进去就怎么送出来的。 早饭桌上。 吃饭的气氛很低迷。 没有人言语。 家里突然有个人发疯要娶知青,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周山河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周峰。 这小子平日里和他对着干的次数最多了。 周山河敲了敲碗,“这两天别上山了,山上危险,你没看东子都受伤了,半条命都没了!” 周峰将碗里的大碴粥三下五除二喝光,然后起身下炕。 “爸,您慢慢吃。” “死孩崽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两三天没上山了,周峰想去山上看看李怀义。 背上猎枪,将大五四手枪揣在挎兜里,绑好绑腿,带上侵刀,刚出门就被老太太喊住了。 “小峰,奶给你做了一个狍皮腰带,你看看正好不?上次看你拿了手枪回来,你可以把手枪挂在腰带上。用着也方便。” 说完,老太太就倒腾着小碎步回了屋子,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腰带。 周峰将裤子上的麻绳解开,戴上了新腰带。 这年月也不兴什么腰带不腰带的,很多人所谓的腰带不过是一根破绳子。 “奶,狍子皮咱们还要卖的,你怎么……” 老太太嘴一撇,“我这是捡的你们不要的边角料。” 周峰在奶奶面前转了一圈。 老太太很满意,“行了,去山上注意点。” 出了门,往山上去的时候,周峰就看到周大憨也扛着枪往山上走了。 身后周大憨的亲爹‘周老憨’手里拿着一个锄头,哼哧哼哧的跑过来。 “小瘪犊子,你站住! 不许上山打猎!” “我就去!” 小山一样的周大憨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山上有黑瞎子仓,我要去杀黑瞎子仓,卖了钱我就娶媳妇!晚上和媳妇在炕上滚!还能亲媳妇嘴和……” “闭嘴!”周老憨生怕周大憨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了,赶紧喊道:“你要是出了这个门,咱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咱们村的东子都被黑瞎子拍了,你不要命了!” “他是他,我是我,好,那就断绝父子关系!” “我曹拟血马!” 周老憨再一次扔飞自己脚上的破棉鞋。 周大憨早就抱着枪跑了。 “这爷两天天鸡飞狗跳啊。”周峰暗道:“不过上次周大憨不是去杀豹子了吗?没听说豹子到手啊,这是杀秃噜了?” 周峰在前面走,周大憨在后面走。 两人没说什么话。 实在是周大憨有些愣,周峰不太想和傻子说话。 走了一会儿后,周峰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大憨已经消失不见。 可下一秒,周峰隐隐听到周大憨的怒吼。 “杀!杀!黑瞎子,我攮死你!” “吭!”黑瞎子低沉的嗓音穿透了空气。 “啊!” 周大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貌似是受伤了。 乡里乡亲的,周峰还是顺着声音跟过去了。 等走近了,周峰便发现,周大憨被一头400多斤的黑瞎子举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大憨人高马大,被摔了之后,他也不管不顾地拿着敦好的侵刀冲上去要去攮死黑瞎子。 而在距离周大憨不远处,有个桦树洞,洞口有白霜,洞下面还有一把被踩碎的猎枪。 “这是傻子吧?” 周峰皱眉,见过莽的,没见过这么莽的! 黑瞎子皮糙肉厚,战斗力还不是一般的强悍,既然枪没了,倒是跑啊,还在这拿着侵刀和黑瞎子硬扛,是你比较厉害?还是黑瞎子更胜一筹? 果不其然,周大憨没莽过黑瞎子。别看黑瞎子壮实,看着是个憨的,可实际上,周峰觉得黑瞎子比周大憨的智商高。 周大憨拿着侵刀冲过来的时候,黑瞎子也不着急躲,等侵刀快碰到它的时候,黑瞎子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抬掌抓住墩在侵刀上的松树棍子,轻轻一撅,棍子断成两截,侵刀落在地上。 ‘砰!’的一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老子下去! “啊!”周大憨楞了一瞬。 眼看黑瞎子要朝自己扑来了,一人一熊近在咫尺,不过两米的距离。 正常人的做法应该是跑了吧,可周大憨没有,他抬起胳膊,快跑两步,他想往黑瞎子的脑袋上捶两拳。 他的手确实碰到了黑瞎子,可在他碰到黑瞎子的时候,黑瞎子的手掌也抓住了他的肩膀。 黑瞎子的爪子渗透进周大憨的棉衣里面。 周大憨疼的面目狰狞,他被黑瞎子举起来,手踢脚蹬,可这些动作无异于给黑瞎子挠痒痒。 ‘砰!” 周大憨再次被摔在地上,他想跑,又被黑瞎子按回来,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周大憨的身上。 人高马大的周大憨在壮硕的黑瞎子面前,渺小的如同蝼蚁。 周大憨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他挥舞着拳头在黑瞎子身上一通猛打。 即便杀伤力为零。 黑瞎子的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它抓住周大憨的胳膊狠狠咬去。 周大憨眼睛瞪圆,冷汗瞬间下来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一丝丝的恐惧。 “完了!老瘪犊子说的对,我要死在山上了!” ‘砰!’ 周峰抬枪往黑瞎子脑袋上打去。 小口进,大口出,黑瞎子脑袋上迸出一团血花。 鲜血滴在周大憨的脸上。 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草拟血马!” 不过下一秒,周大憨就满血复活了,他用力扒拉身上的黑瞎子,“滚!虎B哨子,给老子下去! 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骑过呢,李小兰也不行!” 黑瞎子本来就受了枪伤,周大憨不推搡黑熊,它也一样能栽倒过去。 ‘咣当’一声,黑瞎子栽倒在地上。 周大憨像是刚刚只是被吓了一下,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就往黑瞎子身上踹。 周峰跑过来,他要气死了,这虎玩意踹什么踹? 哪怕周大憨是盲流,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他应该也能知道黑瞎子会装死吧? 周大憨还踹的起劲呢,就在他踹累了,想要抬手再给黑瞎子几拳头的时候。 黑瞎子突然睁开眼睛。 眼眸里甚至还闪过一抹精光。 周大憨愣了一瞬,然后黑瞎子抓住周大憨的腿将他拽了一趔趄,与此同时,黑瞎子还小幅度的抬起上半身坐了起来。 “啊!”周大憨惊呼,“草拟血马,还敢装死!看我不攮死你!” 周大憨捡起旁边的侵刀就要去攮黑瞎子,可此时他的脚已经进了黑瞎子的嘴里了。 黑瞎子张开血盆大口,刚要咬上,周大憨便觉的疼了。 手里的侵刀落在地上。 ‘砰!’ 走近了,见周大憨不张牙舞爪了,周峰才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黑瞎子的胸口。 胸口白色毛发那块被鲜血染红了。 “疼死老子了!”周大憨捡起侵刀又呼哧呼哧的往熊脑袋上攮了好几刀。 直到黑瞎子脑袋血肉模糊了,周大憨才停止了自己暴虐的行为。 周峰无奈,“行了,开膛吧,取熊胆!” 傻缺! 周大憨站起来,抬起胳膊往脸上抹了抹,擦掉脸上的血水。 这一幕周峰都没眼看。实在是周大憨的袖子也太埋汰了,上面有鼻涕还有油渍,蓝色的棉袄都成黑色了,差点包浆。 周大憨胡乱擦了几下,脸上还有血水,再加上他长的凶,现在看起来更凶神恶煞了。 “周峰,你救了我!这熊胆我不要了,给你!”周大憨大剌剌的说道:“没有你刚才开那两枪,我现在都见阎王去了! 老瘪犊子以后别想看到我!” “你也出力了。”周峰道。 “不要了!别墨迹!挺大个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干啥?说给你了,就给你!”周大憨‘扑腾’一声坐在地上。 他将鞋子脱下来。 顿时一股血腥味夹杂臭脚丫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明周大憨的脚上出了那么多血,可周峰却还是隐隐觉得周大憨脚丫子的臭味盖过了血腥味。 这傻缺是有多少天没洗脚了! 这么脏的人,也不知道李小兰咋能下的去手? 不是说男生不干净,女生容易得妇科病么,李小兰不忌讳? “草!疼!”周大憨开始刨土。 可地面太硬了,他刚刨一下,手指盖就劈了。 周峰知道周大憨这是想要用土坷垃止血,他哼了一声,“我身上有烟叶子,给你止血!” 说完,周峰就从兜里掏出烟叶袋子扔到周大憨面前。 周大憨随手抓了一把,含糊地抹在脚面上,又将绑腿拿下来将脚绑上。 处理好脚上的伤,他又处理胳膊上的伤。 脚还好,胳膊上掉了一小块肉,不过周大憨粗糙惯了,像是没感觉到疼似的,一声也没哼唧,面无表情的将胳膊处理好就又活蹦乱跳了。 周峰将熊开膛破肚,从里面取出一个铜胆,金黄金黄的,这次的成色比以往还要好。 “周峰,这熊腿给我一个,我要给我铁子送去。”周大憨挠挠头,憨憨的说道。 铁子? 周峰都多少年没听到这个词了,初听他还以为周大憨要给他好哥们送去,可后来一想,周大憨初来乍到,哪里有好哥们?他愣的乎的,除了几个老娘们喜欢调戏他,哪个正常男人会和他称兄道弟? 周大憨说的铁子,应该是指老相好。 而在周大憨眼里,老相好等于‘李小兰’。 “你要给李小兰?”周峰问道。 “你怎么知道?”周大憨眼神一亮,“我们两的事情挺保密的,没几个人知道,我家那老瘪犊子都不让我往外说。” 周峰看了他一眼,这傻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村里多少人都知道了! 再过两年,你和李小兰就会因为搞破鞋进去! “猜的。” “那你猜的挺准。”周大憨嘿嘿笑,抬头望天,“小兰说了,我要是隔三差五给她送点肉吃,我以后就能隔三差五的睡她一次。 等以后她男人死了,我就能直接进她家大门当她男人。 以后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那这次你把熊胆给我了,岂不是可惜了?”周峰笑道。 “那没办法,你让我没磕屁!”周大憨往周峰旁边一蹲,刨除掉眼神里对女人的觊觎,还真没别的欲望。 周峰觉得,周大憨不谈女人的时候,眼神还真的蛮纯净的。 和家里小妞和二蛋的眼神差不多。 第一百三十五章 热情的鄂伦春人 周峰将熊胆装在怀里,又将熊鼻子,熊波棱盖,熊掌砍下来,“我要回村了,你和我一起回去?” “行。” 周大憨比周峰高出一头,走路一瘸一拐,他脖子上还挂了两个熊掌和一个熊腿,熊腿是他的,熊掌是周峰的。 “周峰,你救了我,今天来我家吃饭啊。我和老瘪犊子搬过来没几天,还没请村人吃过饭呢! 你来我家,我给你做大米饭,再做个小鸡炖蘑菇……”周大憨嘿嘿笑着。 “不了。” “一定要来,不来我就去你家把你扛过来。”周大憨作势就要将周峰扛在肩膀上。 “不许动我。” 周峰说晚了,周大憨已经将周峰扛在肩膀上,还在空中抡了一圈。 180身高的周峰此刻像个小鸡崽子一样无力。 “撒开我!” 周大憨不听,还想将周峰举高高抡一圈。 “我去,我去行了吧?”周峰无奈。 “好。” 周大憨放下周峰,愣的呵的摸了摸胳膊,“完了,绑腿裂开了。” “让你作妖!” “周峰,你信不信,老瘪犊子要是知道你把我从黑瞎子手掌中救下来,他能给你跪地上磕好几个响头。” “那是你爸,你怎么天天老瘪犊子叫呢!”周峰听不下去了。 “老瘪犊子不正经,我妈刚生下我死了,他就去跑人家给人拉帮套,裤裆那点事一点也不耽误!你说我该不该管他叫老瘪犊子?”周大憨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周峰笑笑没说话。怪不得周大憨这么乐意给人拉帮套呢,敢情这是随根啊。 两人说着话,突然周大憨脑袋一歪,“周峰,你听没听到附近有人说话?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 再往前走两步,周峰看到两个鄂伦春人打扮的男人蹲在地上。 在男人旁边,还有四只死掉的狍子。 这四只狍子都是脑袋中枪,血迹一直往前延伸到距这50多米的地方。 狍子已经被开膛破肚,其中一个男人拿出尖刀将狍子肝挖下来,然后将血淋淋的狍子肝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脸上还露出满意的笑容。 “呕,”周大憨看到这一幕,顿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他站在原地就要吐。 周峰踹了他屁股两脚,“滚一边拉子去!” 周大憨着急忙慌地往前跑了10多米,没忍住吐了出来。 男人吃完后狍子肝后,嘴上还带着血,他用手绢擦了擦,回望了周峰一眼,扯开嘴角一笑,露出黄红色的牙齿。 很早之前,周峰就知道鄂伦春人会生吃狍子肝,据说狍子肝能明目,可今日一见,还是挺受震撼的。 不光周大憨觉得恶心,他其实也觉得挺恶心的。 鄂伦春人是游猎民族,成日里可哪逛游,肩膀上扛枪,身下有马,为人热情,格外爱喝酒。 平常里很少能见到他们,今日在山上看到的鄂伦春人,应该就是昨天救了东子的那两个人。 周峰朝他们走过去,才走了几步,他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酒味要将他吞没。 这是在酒坛子里泡多久啊,都腌入味了。 见有人走来,蹲在地上处理狍子的另外一个鄂伦春人也抬头了,这是个小年轻,年纪不过16,7岁的样子,小脸红彤彤的,眼神却很坚毅。 语言不通,周峰只见两人比比划划,周峰也和他们比比划划,最后聊了一会儿,互相没懂对方啥意思,三人只能互相笑笑。周峰给他们分了两根牡丹烟,两人抽的挺高兴,周峰一大方,又给两人几根烟。 最后也没啥比划的了,周峰挥挥手要离开。 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年轻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一个劲的往周峰怀里塞。 周峰不要都不行。 怕小年轻多想,周峰只好收下,他也给了那个小年轻两颗大白兔奶糖。 小年轻冲着周峰傻乐,还去割狍子肝,想要往周峰嘴里塞。 吓的周峰赶紧夺路而逃。 生吃狍子肝,不带这样的啊,这点他真不行。 周大憨吐好了,周峰也要走了,周大憨跟在周峰身后,频频回头。 “天啊,他们那肉根本没烤熟,就往嘴里塞,上面还有血呢。”周大憨呲着牙。 “嗯,他们真的很生猛。” 周峰真不敢吃没熟的肉,上面有寄生虫不说,吃了真是一泻三千里啊,冬天这屁股你是别想要了。 走了一段路,周峰才将小年轻给自己的布袋打开。 “熊胆!”周大憨大吼一声,震的周峰耳膜生疼。 周峰也愣住了,都说鄂伦春人好客,可这未免也太好客了,见面第一次,互相没懂对方说啥,人家送自己一个熊胆! 这样热情好客的鄂伦春人能不能再给他来一沓! 虽然这只是草胆,可也能卖至少600块钱。 而相比之下,自己却只给对方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几根烟。 回去的路上,周峰问道:“周大憨,你前两天是不是去打豹子了?” “你怎么知道?”周大憨眼睛一亮,然后挠着脑袋,大眼珠子里满是困惑“我打豹子这事没和别人说啊,怎么现在村子里谁见我都要问我一句豹子打的咋样呢? 王粮仓问我了,徐炮问我了,徐炮的徒弟王洋问我了,连隔壁大队的吴三赖,吴小宝父子俩都问我了…… 更别提村子里那些嚼舌根的老娘们了,我琢磨着怎么个意思,难不成这些人在山青大队都有亲戚?” 周峰哈哈大笑,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你笑啥??”周大憨茫然,“我本来都去山上打豹子了,可后来豹子挪窝了,我在山上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后来听山青大队的人说,有两个鄂伦春人来打猎,豹子没打着,还被他们赶跑了,哎,真是可惜了!” 周峰点头,怪不得能在这碰到鄂伦春人,想来豹子是被他们赶到自家大队的山上了。 周大憨一拍脑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两个鄂伦春人是来杀豹子的!” 周峰看了他一眼,真不愧是周大憨,反射弧够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当你是兄弟,你想当我爹 回了村子里,村路上几乎没有人。 今天太冷,老娘们唠家长里短也都回屋子唠去了。 周峰去找老李头拉黑瞎子,周大憨也跟着去,他说他不想回家,因为一回家,老瘪犊子就要骂他,他要找面糊将老瘪犊子的嘴缝上,老瘪犊子还会拿笤帚疙瘩打他,似乎他怎么做都是个错。 到了老李头家里,一听说周峰打了黑瞎子。 老李头蹦的老高,弯起来的脊背似乎也挺高了几分。 “周峰,你把那头咬人的黑瞎子打死了?鄂伦春人没干下来的货,你给干下来了?”老李头问。 周峰摇头,“不是啊。什么意思?” “那两鄂伦春人虽然救下来东子,可熊跑了。昨天东子媳妇着急,也没说明白。”老李头絮絮叨叨的说道:“还以为他们枪法有多无敌呢。 不过也是啊,吃了人肉,喝了人血的牲畜战斗力就是猛,更奸诈,跑起来更快了。” 周峰想起来了,昨天东子媳妇说那头黑瞎子将东子一条腿都吃了。 整整一条腿啊。 周峰一想到这头残暴的黑瞎子还活在世上,身上突然涌上一股寒意。 老李头说的没错,吃过人的猛兽不能留,它对一个人发动攻击后,大概率会对每一个近距离,远距离,和它打过照面的人发动攻击,危险因素极其高。 如果今天周大憨打的是伤了东子的那头黑瞎子,那么现在周大憨可能早就死翘翘了。 周峰庆幸的看了周大憨一眼,却不料周大憨眼冒金光,一脸兴奋。 见周峰看他,周大憨一拍周峰肩膀,“周峰,你也想去打那头黑瞎子是不?我现在更想攮死它了!” “呵呵。” 周峰撇嘴,果然是二愣子,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敬畏,全都是要攮死黑瞎子的向往。 而且周大憨还忘了一件事,他刚刚差点被黑瞎子咬死,就好像刚刚要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峰,你在笑话我?”周大憨皱眉,眼睛瞪的溜圆。 “你看出来了?”周峰诧异。 “我又不是傻子。” 周大憨哼哼两声。 “以后看到就打,看不到就算了。”周峰道,他可不想去招惹嗜血的黑瞎子,他惜命的很。 “你不打我打!” “你可消停点吧?” “周峰,你怎么和老瘪犊子一样,天天让我消停点,我一个大活人怎么消停?” “什么,你说我是你爹?” “周峰,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爹!” 周大憨将周峰举起来,在空中抡了好几圈。 直晃的周峰头晕眼花,一连骂了周大憨好多声“小瘪犊子!” 周大憨尖叫道:“周峰,你这语气更像老瘪犊子了!” 周峰能说什么,这回是你自己说我是你老子的! 在东北这片,关系比较好的人打闹,基本都会说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的,如果他们没那么说,可能说明他们还没到好哥们的地步。 才和周大憨认识一天,周峰觉得他和周大憨的关系就有点突飞猛进了。 主要是周大憨虽然愣,可还蛮讲义气,虽然好色,可也挺单纯。 周峰的灵魂一把年纪了,见过太多勾心斗角了,这样简单的人反而很吸引他。 老李头见周峰和周大憨闹的欢,凑过来老脸开始犯贱,“行了,别闹了,赶紧上山吧,按照年纪,我才能当你们爹。”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却让周峰和周大憨瞬间停止打闹,两人开始将火力攻向老李头。 周峰按住老李头不让他跑,周大憨将老李头举起来抡,“李罗锅,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老李头被抡的迷瞪的,老胳膊老腿都不够踢腾了,连连求饶,“活祖宗,放我下来!你们两是我爹行了吧?” 周大憨这才将李老头放下。 老李头躺在地上十多分钟,等再起来的时候还是辨不清东南西北,迷瞪的又摔地上了。 经过这么一闹,院子里欢声笑语。 走在路上的时候,老李头还瞪了周大憨一眼,“死孩崽子,你要不过来,李小兰早都跟我过日子了?我也不至于打了一辈子光棍!” 周大憨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他白了老李头一眼,“老白菜帮子,谁能乐意吃你?一股老白菜味!” 老李头扬起牛鞭子就要抽人,周大憨还梗着脖子,凑着脸说道:“来,你打,打!你要是不打以后都跟我姓!” 周峰算是知道为啥周老憨总打周大憨了,周大憨脾气倔,会抡人,说话也毒啊。 打打闹闹,三人到了放熊肉的地方。 经过这么一折腾,太阳躲云层里了,三人都没有手表,估摸现在能有下午三点多了。 “给你5斤熊肉,老李头。”周峰笑道。 “那我要熊肚子上的肉。”老李头嘿嘿笑,天冷,他的一张黑脸都冻红了。 “行!” 周峰边往车上倒腾熊肉边说话。 就在三人快要走的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 “是人在叫!”周大憨眼神顿时一亮,手上的猎枪瞬间就被他拿在了手里。 周峰按住周大憨蠢蠢欲动的身体,仔细听了一下,对面还在哇哇乱叫,可叫的什么,却听不明白。 “完了,是那两个鄂伦春人!”周峰突然一拍脑袋,“他们遇到危险了!我要去看看!周大憨,你和老李头下山!对面可别是伤人的黑瞎子啊?” 老李头一听就着急了,倒腾着小腿就要去赶牛。 周峰也没回头看,顺着声音飞快跑去。 他和那两个鄂伦春人分开不过三个多小时,人家还送了自己熊胆呢,就凭人家的大方热情,周峰都不能让这两人出什么事情。 叫声越来越激烈,周峰的心都揪了起来。 就在周峰全神贯注往声音的方向奔去的时候,冷不丁的,他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重,跑的呼哧呼哧的。 周峰回头,就见周大憨跟在他身后,这小子跑的可来劲了,眼神里还带着杀气。 “周大憨,我不是让你跟着老李头下山么?你跟我过来干哈?万一老李头碰到了黑瞎子呢?”周峰有些生气。 “周峰,我要攮黑瞎子!” “你攮个屁攮!你都被黑瞎子坐屁股下面了!”周峰没好气的说道。 “周峰,你瞧不起人!”周大憨大吼。 “滚回去!老李头别碰到黑瞎子!” “不滚!那牛跑的比你都快,我上哪嘎达追上去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王,来抓我啊 周峰一楞,也是,哪次让那头憨厚的老黄牛来山上拉野猪拉熊,下山的时候,老黄牛都是挣命似的跑。 老黄牛比他们还怕死。 “都听我的,别虎抄抄的,我让你上你再上!”周峰道。 周大憨将脖子一梗,“凭啥?” 两人跑到一处核桃林,然后周峰便看到那一个鄂伦春人正惨兮兮的躺在地上呢,他的头皮都被黑瞎子掀翻了,地上有一个狗皮帽子,还有两把被踩的稀烂的猎枪,地上哪哪都是血,看着很瘆人。 而另外一个鄂伦春人正满眼绝望地绕着核桃树跑呢,他频频回头看躺在地上的儿子,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滚动。 黑瞎子直立着上半身,两个后熊腿都受了伤,将它的熊毛都染上了红色,此时黑瞎子对这个鄂伦春人穷追不舍,为了震慑面前的敌人,黑瞎子时不时还会怒吼一声,压迫感十足。 四周昏暗,太阳完全被云层遮住了。 这样跑下去,根本无济于事,而且还会耽误儿子的医治,被追着的鄂伦春人咬着嘴唇,心一狠,他从后腰掏出一把镜面大斧。斧头很沉,刀面光滑锋利。 他嘴里嘀咕着数字,“一,二,三……” 估算好他和黑瞎子之间的距离,年长的鄂伦春人猛地顿住脚步,迅速回身。胸中爆发出巨大的勇气,滚烫的鲜血都往脑袋里灌,他扬起斧头朝着身后的黑瞎子身上砍去。 只是刚一转身,他就后悔了。 黑瞎子奸诈,吃过人的黑瞎子更奸诈。似乎在他手摸向后腰的时候,黑瞎子就察觉到什么,等鄂伦春人要砍的时候,黑瞎子往旁边灵活一躲,抬起手掌将他手里的镜面大斧拍在地上。同时黑瞎子的脚还狠狠地踩在了镜面大斧上,只可惜,它没那么大力气,镜面大斧根本踩不坏。 黑瞎子长吼一声,似乎有些恼火没将斧头踩坏,它将怒气一股脑的发泄到了面前的鄂伦春人身上。 右前掌往前一掏,男人便被牢牢地抓在手里,任凭他如何手刨脚蹬,可依旧无法动弹。 黑瞎子的爪子将男人的肩膀都抓透了,涌出来的鲜血将棉袄一点点的染红。 周大憨半跪在地上,抬枪就要打“我打死这个瘪犊子!” “别特麽开枪!” 周峰踹向周大憨的屁股“人还在黑瞎子手里了,就你那破枪法,你打黑瞎子还打人呢!” 周大憨不服,梗着脖子,但是好歹没开枪。 周峰抓心挠肝啊,他看着面前的黑瞎子,不敢将目光移开半分。 “吭!”黑瞎子怒吼一声,然后将手里鄂伦春人重重摔在地上。 机会来了! 周峰拉开保险,迅速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打在了黑瞎子胸口白毛旁边,没穿透。 黑瞎子怒吼一声,放弃那两个鄂伦春人,四脚着地,朝着周峰疯狂奔来。它身上带着腾腾的怒气和杀气,接二连三被猎人枪击,它现在一肚子火气,哪怕受了伤,可它像是压根感觉不到疼似的。 附近的地都随着黑瞎子的奔跑抖三抖。 此时周峰距离黑瞎子不过30米,他想再开一枪,可黑瞎子经过几次战役似乎更奸诈更谨慎了,它没有按照周峰设想那样跑直线,而是七拐八拐地跑曲线,跑的路线让人压根琢磨不透。 “我曹啊,黑瞎子成精了!” 周峰将枪收起来,还打个屁打,黑瞎子跑的贼特麽快,马上就剩10米了,按照它的速度,说是顷刻而至都不为过。 周峰没开枪,周大憨砰砰开了两枪,当然无一例外,都没有打中,都打在了树上,那树距离黑瞎子足足有两三米远! 再枪法差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大憨要打的目标不是黑瞎子,而是树呢! “我曹啊,我打死你个瘪犊子!” 见黑瞎子冲来,周大憨想也不想的将枪上的刺刀打开,他要和黑瞎子硬刚! 周峰拽过周大憨的脖领子,“走!净冒傻气!虎抄抄的!” “周峰,你干哈?” “救你命!” 周大憨愣虽愣,可好歹有一点好处就是听话,不听家里的瘪犊子的话,却出奇的听周峰的话。 “我上树,你在地上绕树跑!我让你倒下你就倒下!不许硬刚!” 周峰命令道。 “你特麽指挥我!”周大憨吼道。 嘴上这么说,可他确实照做了。 周大憨在下面吸引黑瞎子的火力,周峰三下五除二爬上了一棵10米高的杨树。 黑瞎子果真懒的往树上爬,毕竟面前还有一个不费事就能追上的猎物。 见周大憨绕树跑,黑瞎子也绕树跑。 要不是周峰爹妈啥的问候语太多,周大憨几次都想停下脚步和黑瞎子干一架了。 和这样的憨子说话,不骂糙点不行,你和他正常说话,他觉得你在和他谈情说爱呢,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周大憨疯狂跑,黑瞎子疯狂追。 可现在黑瞎子胸口处毕竟中枪了,现在的它不过是强弩之末。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瞎子耐力耗尽,脚步逐渐缓慢,可周大憨有力气啊,他跑的快,还越跑越来劲了。 周大憨这副骚样,总让周峰想起西游记里的那些女妖精们,“你来抓我啊,大王,你来抓我啊……” 眼看周大憨顾头不顾腚,差点因跑的太快进黑瞎子怀里,周峰赶紧喊道:“屁眼子看着点!” 周大憨这才反应过来,好悬啊。 对面还有两个伤员呢,周峰也不敢和黑瞎子耗太长时间。 找准时间,周峰大喊一声,“周大憨,趴下!” 也不知道周大憨怎么那么信任周峰,周峰让他趴下了,他就真的趴下了。 黑瞎子眼神不好,可冷不丁人没了,它还是能感觉到的。 就在黑瞎子茫然四顾的时候。 ‘砰!’ 周峰迅速开枪。 这一枪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血雾飞溅出来。 黑瞎子的生命终于进入了倒计时,‘咣当’一声,黑瞎子倒在地上,周大憨连滚带爬的往旁边挪,嘴里还嘟囔着:“老瘪犊子差点栽我身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饥荒没还完呢 周大憨可算长点记性了,怕黑瞎子装死,他还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黑瞎子脑袋上砸去。 这下黑瞎子是真的一动没动了。 “周大憨,开膛破肚!取熊胆!”周峰甩下一句话,就脚步飞快地往鄂伦春人旁边跑。 “周峰,你又特麽命令我!我又不是你小弟,你让我干哈我就嘎哈啊?” 话虽如此,周大憨抱怨两句还是乖乖的开膛取熊胆了。 周峰去查看两个鄂伦春人的伤情。 一个头皮被掀了,另外一个腿摔骨折了,肩膀脱臼了,都是毛病。 见周峰过来,中年男人拉着周峰的手嘀哩咕噜的说着什么,眼神恳切,怕周峰听不明白,他一边指着自己的儿子,一边要跪在地上磕头。 周峰点头将年轻的鄂伦春人扛在肩膀上,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瞬间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朝着周峰不停的磕头。 看着中年男人脸上纵横交错的血道道,周峰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大憨跑来,兴冲冲的喊道:“铜胆!是铜胆!” “别说有的没的了!把这个鄂伦春人背上,咱们下山!快点!” “周峰,你又命令我!” “快点!来不及了!” 周峰将地上的狗皮帽子和掉落下来的头皮又重新盖在年轻男人的头上,这才和周大憨快步离去。 一路上,周峰几乎是用跑的。 也就是他年轻力壮,这些日子没少用肉补,要不一天两趟山上,上来下去的,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 起码周峰觉得自己的体格子比周大憨要好太多。 别看周大憨个子高,可现在他就要跑不动了,两条腿都在打摆。 周峰估计周大憨不行的原因,除了营养没上来,腿上有点伤,还有一点就是被狐狸精吸了阳气。 该说不说,那事还真影响男人啊。 耗了一个小时,终于将这两个人扛进村子了。大队长赶紧让人开着拖拉机将伤员往镇上送。 没有人看护,周峰便跟着拖拉机走了。 临走的时候叮嘱周大憨不要忘记蘸熊胆,周大憨哼哼唧唧,“滚吧,我又不是小瘪犊子,用你告诉。” 农村出了新鲜事,还是要命的新鲜事,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大家议论纷纷,还有人说:“周大憨,行啊,你不光能打屁眼子,还能打黑瞎子了!” 周大憨本想骂人来着,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咧开大嘴乐呵了,对啊,他跟着周峰也打下来黑瞎子了! 往家走的时候,李小兰见四周没人扭着腰肢过来,一双桃花眼带着风情,“大憨,这熊胆是你和周峰一起打下来的吧?等熊胆买了钱,你手里的钱一分不少都要给我,我要买粮食,听到没?” “凭啥啊?”周大憨梗着脖子,“我还要还饥荒呢!” “凭啥?”李小兰伸手扭了妞周大憨的耳朵,“你不稀罕我了,我的身子你不馋,有的是人馋呢!” “哼,那也不行!我还要还饥荒呢!我都答应了先还饥荒,有余钱了才能给你买粮食!”周大憨愣虽愣,可答应别人的事情可一点没忘。 “你,”李小兰气的胸脯都在上下起伏,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这几天你都别想碰我!” 然后李小兰就离开了。 周大憨心痒难耐,大白天的,他就想对李小兰动手动脚,这可咋办? “可饥荒没还呢,就应该先还饥荒么。” 周大憨喃喃自语,拿着熊胆回家了。 周老憨也听说儿子和周峰打了黑瞎子的事情了,等周大憨进门,周老憨见儿子身上有伤,一颗心提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扫帚就要打。 周大憨上蹿下跳,好一阵躲,最后见儿子要蘸熊胆,周老憨才识趣地停止动手了。 儿子拿了熊胆回来,当老子的肯定要问两句,虽然两人不对付,三句话就能呛呛上。 可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周老憨还是知道了一件事,周峰救了儿子的命! 周老憨知道儿子差点死了,又打了周大憨一顿,心里对周峰更感激了。 这小子不光救了儿子的命,还带着儿子打猎,这是他们家恩人啊! 当然周老憨自动忽略了周峰本意上根本没想带周大憨打猎的事实,在他看来,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儿子回来了,熊胆回来了,周老憨一拍大腿,“小瘪犊子,快点去山上拉熊,熊肉咱们要一点就行,明天咱们好好招待周峰!” “对啊,拉熊!我咋把这事忘了呢!” “你那个猪脑袋你能想起来啥?” 父子俩一通呛呛,周大憨口干舌燥的出门。 周峰直到两个鄂伦春人手术完,并且苏醒,留下一点吃食,这才离开。 还好,两人都活下来了。 等到家的时候,都晚上8,9点了。 这一天累死累活,周峰沉沉睡去。 早上太阳晒屁股了,周山河又过来敲窗户,听到老太太嘀咕说小孙子累坏了,周山河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哼,哪有那么累,小年轻一点苦吃不了,干一点活就能吹嘘的天空乱坠!” 躺在屋子里的周峰:“……” 天空乱坠?这是鬼? 老爹在乱用词语? 周山河撇撇嘴,转身又进屋子装模作样看书,看书好啊,看书有收获,看书还能当文化人给家里人树立榜样。 厨房里,张彩莲心情又激动又兴奋,“我的小儿子是真行啊,昨天一天干下来两头熊,再这样猎下去,咱们家的熊肉和熊油怕是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对啊,今天可要好一顿忙乎。”李招娣脸上也挂着笑,谁能想到原来那么混不吝的小叔子,突然就成了家里最能赚钱的人了。 老实巴交的周陵还是最担心弟弟,他不合时宜地说道:“妈,我二弟两天滴水未尽,这不行吧,我,我去给二弟端点饭菜。” 张彩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许管他!为了一个下乡的知青,天天不吃饭,那个吕知青就不是个省心的,真如了周石的愿,咱们家进了个惹祸精,以后日子还怎么过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宠孩子的后果 “可二弟,他本来就病着……”周陵老实不说,还特别心软,他最见不得家里人谁吃苦了。 李招娣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袖子,“饭菜好了,你往上端吧,等饭菜都上桌了,再去叫一下小弟吃饭。” 周陵叹气,憨厚的脸上愁云一片,不过他还是听媳妇的话去放桌子了。 李招娣摇头,家里男人虽然死脑筋,可确实是个心善的。可有的时候心善有什么用啊,就吕知青的做派,如果真招家里了,以后可能真的会家宅不宁。 饭菜都上桌了,周峰在周陵一声声的呼唤中才懒趴趴的起来了。 等他洗完脸,坐在炕桌上的时候,全家刚刚动筷子吃饭。 周山河想要阴阳怪气两句,最后想了想还是将话咽下去了。 周峰瞥见了亲爹的举动,他在心里暗自窃喜,果然当你获取金钱和物质的能力远远高于家里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对你指指点点。 小妞扯了扯周峰的袖子,仰着小脸:“小叔,我的头花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昨天刚答应完你,今天就惦记上了。”周峰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脸,“我今天去镇上就给你买。” “太好了!”小妞眨着眼睛,两手放下饭碗,抱着周峰的胳膊就不松手。 李招娣瞪了闺女一眼,“别闹,让你小叔吃饭!” 二蛋也道:“小叔,二叔不给我做小车,他还吼我。”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一双眼睛里装满了委屈,“我的小车什么时候能做好啊?” 周陵无奈,“二蛋,别去烦你二叔!你要是想要小车,爸给你做!” 周山河一拍桌子,“周石天天躺炕上,啥活不干,周陵你不许插手!就让他干!” 真是气死了,但凡提到这个不孝子,周山河和张彩莲都能气的鼓鼓的。 周陵还想再说点什么,周峰拽了拽他的衣服下摆,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要是大哥把小车做好了,二蛋哪里能记得他这个小叔的好?做小车这个活就该让周石干! “吃饭!饿不死他!”张彩莲道。 二蛋撇着嘴,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小小的一个人已经学会看眼色了。 知道家里气氛不好,他捧着个大碗,埋头炫饭。 等吃完饭了,饭菜都端下去。 周峰在正房炕上晒了会儿太阳,两个小家伙看周峰还在屋子呢,一会儿让周峰帮忙拿这个吃的,一会儿让周峰帮忙拿那个吃的,完全把周峰当成许愿机器了。 “这就是宠孩子的后果。”周峰哭笑不得。 对孩子冷脸了,孩子自然会敬而远之,若是啥都去满足孩子,别看孩子小,不论是几岁的孩子都会蹬鼻子上脸。 “不能吃水果糖了。以后再吃!”周峰故意瞪眼睛,这两个孩子才消停地出门找同伴玩了。 周山河将书扔到一旁,做个屁的榜样? 他抽烟几次就被孙子孙女有样学样,他看了两天书了,也没见孙子孙女拿书看啊? 不认识字的话,家里的小书上不是还有图画么,图画也不看,小孩子还不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妈,妈!”周峰躺在炕上,扯脖子喊。 “嘎哈?”张彩莲正在厨房收拾肉呢,闻言冲进屋子里,“天天叫魂一样喊妈,你爸不是在你旁边吗?” 周峰想说,老犊子不好使唤,我叫他,他还不是要甩我一逼兜。 “妈,我想吃苹果了。”周峰道:“你给我洗一个吃呗!昨天上山累到了。” 张彩莲心疼儿子,乖乖地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编织袋放在炕上,然后一只手在里面找啊找,最后找出一个稍微有点烂的青苹果拿出来,“吃这个吧,我现在就去洗。不是说上集么?都这个点了还不走?” “老李头说它家牛有点病了,刚吃完药,让老牛歇歇。” 周峰随口回答道,眼看老妈给自己拿了一个坏苹果,周峰眼疾手快赶紧掏出来一个好苹果。这个国光苹果上面起码还有点红。 “妈,我吃这个。”国光苹果本来就酸,上面没有一点红的国光苹果能酸掉牙。 苹果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水果。 可周峰冷不丁的就馋这个味。 “嘎哈?吃这个!”张彩莲将那个坏掉的国光苹果拿出来,“又不是不能吃,我把坏掉的地方削掉!好的留以后再吃!” “这苹果都买多长时间了,快两个月了吧,赶紧分分吃啊。天天留着,好东西也要留坏。每次都要吃坏苹果。” 对于老一辈人的生活观念,有的时候周峰真的是不敢苟同。 什么东西都舍不得,好东西吃不出个好味了,他们还会给自己贴标签,说他们会节省会过日子。 “吃什么吃?小孩崽子,一点日子不会过。”张彩莲固执地拿出那个烂苹果,“好的苹果能留住。” 最终周峰还是吃了那个烂掉的青苹果。 就在周峰想要离开家里去镇上的时候,他听到周石那屋子里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 “小逼崽子,吃饭!你给我吃饭!绝食给谁看!”张彩莲的大嗓门子隔着门依旧如雷贯耳。 “我不吃!” 周石嘶吼着:“从小到大,我那么听话! 我不像周峰那样惹是生非,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娶吕知青,为什么你们都不同意? 你们一定要看着我活活饿死是不?” 周峰知道自家亲妈还是心疼二哥的,嘴上说着不管他了,实际上还不是怕他饿坏了身子。 “小石,你真要气死妈么?那么多好姑娘……”张彩莲说着话,声音里就带着哭腔。 周峰懒得理会周石,他去仓库里整理了一下要去镇上售卖的东西。 有两个熊胆阴好了,还有一张猞猁皮,上次去镇上的时候忘记带了;再加上手里还有10张狼皮,他将狼皮和猞猁皮卷好放在一个麻袋里,熊胆放在一个大的布兜里。 收拾好,狍子皮腰带上再挂上大五四,准备出发。 此时周石穿着衬衣衬裤冲了出来。 他叫嚣着要去找周山河讨说法,气势汹汹的样子似乎要杀人。 第一百四十章 你是真愣啊 两天半没吃一口饭,现在的周石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大冷天的,穿的还这么少,周石冻的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看周峰在院子里,周石双目迸射出愤恨的火焰,周峰一看二哥这个眼神就知道,他是几天没吃饭,脑袋不好用,连自己都恨上了。 “周峰,我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周石伸出手指头。 周石还要再说什么,可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却由远及近往他家的方向来。 周峰踮脚,然后他发现远处浩浩荡荡的走来一大帮的人,而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前两天去大队长家里借车的东子媳妇,赵静。 赵静年轻姣好的脸上全是泪珠,她哭的特别大声。 这副这样,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也不为过。 张彩莲还在气家里儿子不争气呢,看到这一幕她咽了咽口水,咋回事?难不成东子没了? 被别的事情一分散注意力,张彩莲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现在一点都不气了。 周石也不说话了,站在院子往大道上看,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也不耽误他看热闹。 周山河从屋子里冲出来,“咋回事啊?” 出门看二儿子连棉袄棉裤都没穿,周山河皱眉,没说什么,继续往大队伍来的方向看。 只是看着看着,不对劲了。 东子媳妇赵静他们一帮人咋往自家这个方向来了呢? 院子里的门被推开。 赵静哭天喊地,进门就要朝周峰跪下。 周峰吓了一大跳,他往旁边躲,“嫂子,这是干啥呀?” “东子没了!”赵静的眼泪往嘴里流,“嫂子谢谢你杀了那头熊,嫂子想求你件事,那头黑瞎子的脑袋能不能给我家里,我想拿着它祭拜我家东子。” “行。嫂子,你快起来。”周峰也挺心酸,东子也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啊,才20岁出头,人就没了。 这年头打猎是赚钱,可赚钱的路也是靠鲜血堆砌的。 人的血,动物的血。 大山就是战场,人和野兽的较量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山河去仓房里将砍下来的熊头捧出来,赵静栽倒在地上,坚持要给院子里的周家人磕头。 熊头拿走,一大帮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山边去。 周峰知道,东子是横死之人,丧事只能在村外面办,他的尸体也不能进村。 周石怔了一下,忘记自己那会儿是因为什么生气,现在他感觉又冷又饿,嗷嗷叫着跑回了屋子里。 周峰回屋子取了一副手套。 两个手套是用一个麻绳连着,绳子套在脖子上,这样可以防止手套丢一只留一只。 “周峰!周峰!” 刚出门,周大憨这货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一脸兴奋,眼珠子瞪的像个灯泡,“东子媳妇给我下跪了!她还说感谢我,老天爷,我活这么大,还没有女人给我跪下呢! 周峰,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炮手?” 这货愣劲又上来了。 周峰白了他一眼。 “周峰,你说啊,我现在是不是个炮手?”周大憨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你是个粑粑!” 周峰哼了一声,昨天周大憨在猎熊的过程中是充当诱饵的角色,他和炮手有什么关系? “周峰,你是不是吃苹果了?”周大憨也不气,在周峰身上闻了闻。 挺正常的动作。 可周峰一想到那日周大憨和李小兰在树林里的事情,他便觉得寒气入体,小瘪犊子咋这么猥琐呢? “吃了!我要去镇上了,别跟着我了!” 人就怕联想,一联想起不好的事情,周峰都不想周大憨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了,他生怕周大憨对他做点什么。 然后让他晚节不保。 “先别去!”周大憨挠了挠脑袋,“周峰,我爸说让你上我家里吃饭呢!” “不去!” “去!” “不去!” 周大憨扛起周峰就往自家蹿。 “小瘪犊子!你撒开!”周峰气的锤了周大憨好几拳。 这货一言不合就扛人,什么毛病? 周大憨不撒开,只是一味的扛着周峰往家跑。 路上还碰到了王粮仓和徐炮面红耳赤的在说着什么,两人旁边还站着一脸尴尬和无奈的王洋。 “放我下来,去你家吃饭!”周峰喊道。 周大憨这才将周峰放下来,他摸了摸脑袋,憨憨地说道:“周峰,我聪明不?有的是招制你。”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傻货在一块,他说话越来越糙了。 周大憨揉揉屁股,还用力扣了扣屁股,“周峰,以后不能踹我屁股,李小兰还说我屁股……” “闭嘴!” 周峰从兜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塞进周大憨嘴里,“你是真愣啊!” “王叔,徐叔,大早上的,你们两在路边吵什么呢?”周峰走过去,笑着说道。 王粮仓气的脸膛通红,“我听说山上有豹子,我兴冲冲的跟过去了,没想到徐炮也去山上打豹子了。 我看到豹子没等开枪呢,徐炮先开枪。 他先开枪也行,结果他屁用没有! 豹子还不是跑了! 气死我了!” “谁都失误的时候,豹子跑的那么快,我不能一枪干掉,你就能了吗?”徐炮不甘示弱,拽了下狗皮帽子。 “我能!” “能个奶奶腿,王粮仓,你也就吹牛x有两下子!” “你再说一句!”王粮仓抬手推了徐炮两下子,差点将徐炮推一趔趄。 徐炮不干了,将狗皮帽子一摔,露出头发上零星的一根小碎毛,“你推你爷爷!我曹了……” 周峰无奈,上去拉偏架,“行了,徐叔,不要和王叔一般见识了。大冷天的,咱回去。” 说着周峰就要扯开徐炮。 王洋不干了,王粮仓刚才可是推了自己师父一趔趄呢,“你撒开,周峰,大人的事情,咱两个晚辈掺和什么?” 王洋掰开周峰的手,徐炮就踹了王粮仓一脚,两个老家伙都有分寸,活动两下筋骨点到为止。 “徐炮,你给我等着,我肯定把那豹子弄手里!” “王粮仓,你也就吹牛x厉害!” “哼,走着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挺邪性啊 王粮仓拍了拍大腿,和周峰小声嘟囔,“从今天开始,我就赖山上了,我还不信了,我天天赖山上,我还打不下来它了!” “王叔,何必呢?死冷寒天的,你再给自己冻出来个好歹!照量着打呗!” “不行,我还不信了呢,徐炮和我别苗头,我和他斗了一辈子,我这次必须要打个翻身仗!” 王粮仓一瞪眼睛,一甩手,“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粮仓一走,周大憨来劲了,眼神瞬间贼亮“周峰,咱上山打豹去啊?我听说豹子皮可值钱了!” “打你奶奶腿!” 周峰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想要不自己也掺和一脚? 说完,周峰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不是说去我家吃饭吗?” “大哥,这才早上,吃饭要等下午呢!” “那我也去镇上!” 周大憨兴冲冲的跟上来,“家里的老瘪犊子让我帮他买个头花。我正好去镇上买了。” 周峰随口问道:“你们家也没有女人,买头花做什么?” “老瘪犊子说他要送王寡妇。”周大憨愣的呵的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老瘪犊子说了,哄女人就要拿出点真章来,要不女人凭啥跟你?” 周峰无语,周老憨才来村子里几天啊,就惦记上王寡妇了?还要给人送头花? 不过他估计,送了也是白送,王寡妇连老李头这个黄金单身汉都拒绝了,能看上你一个一穷二白还有个傻儿子的鳏夫?这不是扯淡么。 到了家里,周峰急急忙忙的扛着东西去了村东头。 老李头坐在牛车上,正等着他呢。 上车的时候,周峰注意到王海棠,王丽,还有李花花都在车上呢。 李花花相了亲,有了对象后,现在看着脸蛋红扑扑的,脸上的喜色挥之不去,一副完全陷在恋爱里的模样。 李狗蛋也在车上,见周峰坐上车了,他赶紧挪着屁股坐周峰旁边了,李花花见哥哥往周峰那块去了,也一股脑的跟着挪过去了。 路上李狗蛋就在说花花找的对象有多好,对他们俩有多好,还说花花很满意这个对象,男方着急结婚,今天他们去镇上就是去看新房子。 李狗蛋越是这样说,周峰心里越是忐忑和不安。 “花花对象叫什么名字啊?”周峰问道。 虽然他在镇上认识的人少,可他前世认识的人多啊,万一那男人他真的认识呢? “叫钱大军。” 不认识,周峰摇头,“行了,我知道这件事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来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1点多了。 下了车后,周峰直奔过国营商店。 先将熊胆卖了。 两个熊胆总共卖了1800块钱。猞猁皮卖了1200块钱。总共3000块钱。 还剩下10张狼皮,周峰想去集市上碰碰运气。 刚出国营商店的大门,大山就贼眉鼠眼的凑过来了。 “走,周峰,和我去我家喝两盅!大哥要好好感谢你!” “感谢啥?嫂子她……”周峰迟疑。 “哼,你嫂子早就被我收拾的服帖了,你有快一个月没来镇上了吧。我和你说,那鹿鞭和鹿茸效果是真强。 我吃上那玩意,一晚上干劲十足。 你嫂子,现在肚子里就有我的崽了!” “大哥终于开枝散叶了!”周峰为大山感到高兴,怪不得大山今天一见他就容光满面呢! “走,去喝酒!”大山搂着周峰的肩膀,那样子像是多少年没见的老朋友。 “不行啊,大山,我还要卖狼皮呢。”周峰说道,“要不下次?” “狼皮?” 大山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周峰的肩膀,“这好说啊!我认识的朋友有收狼皮的,他们是山货贩子,走南闯北,还能将狼皮运到南方去,你是不知道,他们倒腾这个,赚老鼻子钱了!” “那你帮我引荐一下?”周峰笑道。 “好说!走,兄弟,哥领你过去!” 周峰和大山说说笑笑。 走着走着,周峰想起一件事,他问大山,“大山,你在酱菜厂有朋友么?” “有啊,我认识安分上班的工人,也认识在镇上晃荡的三教九流,街头混子,咱兄弟干这个不白干。”大山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周峰点头,坐地户一般能量都比较大。 “你能帮我打听一下钱大军吗?他在酱菜厂上班,现在他和我们村的一个姑娘处对象呢,”周峰说道。 大山听完,一拍大腿,“这瘪犊子,找媳妇都跑到农村去了?” “咋回事?你认识他!” “认识!能不认识么?兄弟,你也知道我这个病哈,我偷摸地瞧了好几个中医大夫,一个个信誓旦旦的都说能我治好,结果屁用没有!! 在我看病的时候,我就认识了钱大军,他支支吾吾说他在酱菜厂上班。 只不过我俩不一样,钱大军是那地方……” 说道这,大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这地方少了一截。” “啊?”周峰一愣,捂着胸口有点害怕,“少了一截,那还治个屁治?” “人不信邪啊,魔怔了似的,听说他还找跳大神的看,看不好,这不就去找中医么,有的江湖医生还真敢骗钱,都这样了还说能治呢。”大山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兄弟,你知道他是咋弄坏的吗?” “不知道。”还能是搞破鞋被抓了? “他小的时候摆弄火铳想要打家巧儿,结果家巧儿没打中,打中了自己的裤裆,去医院去晚了,就剩半截了,另外半截被黄鼠狼叼走了。” “挺邪性啊。” “据说这小子的父辈是打黄叶子发家,祖辈积累的财富才让他们家进了城里当了工人,现在黄大仙报复了,不让这家人好过。” 周峰摇头,“我觉得还是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 “我现在和他可不是病友了,我好了,啥毛病没有,可钱大军以后可就惨了!”大山还挺唏嘘。 周峰有点生气,都不好用了,还来骗农村姑娘,这不是骗婚么,幸好自己知道了这事,要不然花花嫁过去还不是要守活寡。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钱人的烦恼 周峰两人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然后两人来到一个筒子楼,上了二楼,外头的锅灶上还有人做饭。看到周峰两人,做饭的女人还多看了周峰两眼。 这年代大家都想住楼房,可筒子楼真心憋屈,做个饭还要排队,等邻居用完了自家才能用。而且左右邻居离的那么近,晚上屋子里动静大了,邻居一准都能知道。 大山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前停下。 门牌上用油漆写着‘201’。 随手敲了两下门,“老闫,在家吗?” “谁呀!”屋子里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 “谁声都听不出来了,我,大山!”大山扯着脖子又喊了一声。 屋子门被打开。 一个黑脸汉子出来了,汉子长了一双丹凤眼, 狭长的眼眸里闪着精光。 “大山来了,快进来了,”黑脸汉子看了一眼周峰,没说什么,忙将两人往屋子里面请。 进了屋子,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睡觉的卧室,一个客厅。 进门就是客厅,客厅里面有沙发,还有录音机,墙上还挂着黑白色的照片。 整个屋子被收拾的很利索,一看就是结过婚的,家里有女人打点。 “呦,不一样了啊,结婚了,可算有点人样了!”大山打趣道。 “你就笑话我吧?”老闫咧嘴一笑,给两人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老闫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媳妇托人给我找了份货车司机的工作,现在我走南闯北,倒腾山货更方便了。大山,你想要什么东西,咱县城没有,你和我说,我一准给你捎到。” 周峰一听,眼神一亮。 司机啊,作为‘八大员’之一的司机真是个吃嘛嘛香的工作,不像后世,现在司机社会地位很高。但是想成为司机,却要费老鼻子劲了。 现代人总是调侃驾照难考,却不知道在七八十年代,司机不仅仅是司机,他同时还必须是一位技术过硬的修车师父。 没有导航,没有修车点,真在外面车子发生什么故障,谁都求不了,只能司机下车来修。 修车费劲,开车也费劲。 当然这个费劲指的不是技术层面的,是力气方面的。 这时候的汽车方向盘没有助力,将车开走,抡动方向盘就需要个把子力气。有人还调侃过,路上遇到有人吹牛x说他是开解放车的,你就看他胳膊粗不粗就完了,实在不行就和他掰手腕,他能轻易赢了你,说明人家是货车司机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知道啊!”大山白了老闫一眼,“这种车轱辘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像个老娘们一样絮絮叨叨的,烦人的紧! 原来你也不这样啊…… 对了,不说废话了,先和你介绍一样,这是我兄弟,周峰!他今天来镇上卖狼皮。 老闫,你给看看,能卖多少钱?给个实惠价!” “周峰,你好,我叫闫富强。”老闫笑着伸出手,“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大山家的亲戚呢,把你当成孩子了。” “你好,闫哥。” 周峰起身和闫富强握了手,“我面嫩,哈哈。” 寒暄过后,周峰将麻袋掀开,露出里面的狼皮筒。 闫富强一看,一双丹凤眼瞬间亮的像灯泡“这玩意好啊,狼皮几乎没有破损。总共多少张?” 周峰见闫富强来了兴趣,将狼皮筒都掏了出来,让闫富强好好鉴定。 “十张狼皮。” 闫富强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多下,“不敢想啊。有一天我还能收到这么多狼皮。” 看了好一会儿,闫富强一拍脑门,兴冲冲地说道:“你是在狼活着的时候剥的皮还是狼死的时候剥的皮?” “啊?”给周峰问蒙了,“死的时候啊。” 谁能那么丧心病狂在狼活着的时候剥皮啊,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不说,那也太残忍了。 闻言,闫富强叹气,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也是啊,我真是一时高兴,脑子都糊涂了。” “咋地?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不成?”大山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脑的困惑。 “我听说啊,如果在狼活着的时候剥皮,狼皮做的褥子有预警功能,晚上家里来了贼,或者是有坏人进屋抢劫了,狼皮上面的毛会扎人。”闫富强神神叨叨的说道。 “净扯淡!”大山没好气道:“能给屁!老闫,你这岁数大了,见多识广的,咋能听这些谣言?” “我不寻思万一呢。”闫富强摸了摸脑袋上的头发,嘿嘿笑着,看着还有几分憨厚。 又看了一会儿,闫富强面上还算满意,“周峰,你还能打到黄鼠狼不?要是有黄鼠狼的皮我也收。” 周峰摇头,“我不打那玩意。” 见周峰对这些封建迷信还挺信的,闫富强也不勉强。 “周峰,这样,你的皮子质量都不错。你是老闫介绍来的,咱们都是朋友,你这狼皮不论大小,我按照400块钱一张收,你看中不?”闫富强看了一眼大山。 周峰点头,“行。” 闫富强确实没唬他,前两年有猎户在黑市上卖狼皮,一张狼皮也才280块钱啊。 “兄弟,以后有啥山货,皮毛,熊胆啥的,你也往老哥我这送,肯定比国营商店的价高。”闫富强笑道。 开大车的有钱,倒腾山货的更有钱,两个buff叠在一起,给个县长都不换。 4000块钱不是小数目,闫富强去里屋找钱,一会儿就将厚厚的一摞钱拿出来了。 查完钱之后,周峰照旧将钱藏在了自己的裤衩子兜里了。 来镇上之前,奶奶还在他的裤衩子上加了双层保险,裤衩子前后各有一个兜,都是用来放钱的。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前面的兜放了3000块钱,后面的兜放了4000块钱。 这么多钱,还贴身放着,周峰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前面,太挤了。 他想:“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烦恼么?” 怀揣着7000块钱,再出门周峰觉得自己的腰杆都挺起来了。 加上他曾经带回家的钱,他们家现在在前进大队就是独一份的万元户,连大队长都望尘莫及。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没问我说啥 卖完狼皮了,大山还是极力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周峰婉言拒绝了。 算了,身上这么多钱呢,万一喝多了,或者是大山动了什么心思呢,多大心啊,还去喝酒? 虽然大山人很好,可人心隔着肚皮,不能考验人性。 “哎呀,太可惜了,还想和你好好喝一盅呢。”大山颇为可惜,“周峰,下次来镇上一定要来找我啊,我给你介绍一个食堂采购的朋友,以后你猎到的肉啥的吃不了就往那送,能卖不少钱呢。” “行!”周峰一口答应。 兜里也有钱了,周峰去了供销社。 给小妞买了两个塑料头花,一个红色,一个粉色。 看到柜台里面有手电筒,周峰动了心思。家里只有一把手电筒,还放在父母那屋子里,晚上去茅房上大号,都要摸索着去,生怕掉里去。 还有就是以后上山回来晚了,手电筒也能照路。 “给我来一个手电筒,6节电池。” “手电筒3块1毛钱,电池是钻石牌的,2毛5一节。总共是4块6毛钱。” 售货员将手电筒和电池放在柜台上。 “来3袋洗衣粉,我要洁馨牌的。” “1斤盐。” “炉果来3斤。” “大白兔奶糖2斤。” “铁壳暖水瓶2个。” “两管钢笔!” “10只铅笔,2块橡皮……” “自行车?”周峰挠了挠头,“想买,只可惜……” 现在兜里没自行车票啊。 虽然从80年代开始,票据逐渐废除,可像他们这样的县城大部分东西还是要票,等真正不要票的时候,还要再等上几年,票据时代真正结束是在1993年。 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呢。 看着供销社里崭新亮堂的凤凰牌自行车,周峰终究是狠了狠心离开了。 等刚一出门,他就和周大憨撞了个满怀。 “走路看着点!”周峰道。 自己手里这么多东西呢,前后花了能有三四十,尤其是这铁壳暖壶可别掉地上摔坏了。 周大憨个子高,像个大山似的,走路还急,险些没将他弹出去。 “哦。”周大憨挠了挠屁股“我怕你丢了,过来找你。” “大庭广众的,不要扣屁股。” 周峰瞪了他一眼,“我这么大个人,能丢?” 两人出门,周大憨空着两个爪子,周峰觉得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于是将手里的一半东西都放在了周大憨的手里。 “快点!要不赶趟了!”周峰道。 今天折腾的久了,老李头可别不等自己就赶车回去了。 周峰跑的呼哧呼哧的,周大憨提着东西也呼哧呼哧的。 等到了目的地,果然老李头和大黄牛走了。 周峰累的坐在地上。 “周峰,你跑那么快干啥?老李头他们早都走了!”周大憨腿脚没好利索呢,也坐在地上牛喘。 周峰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大憨。 “知道他们走了!你为什么不说?”周峰无奈又愤怒。 “你也没问啊。”周大憨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周峰用力喘了一口气,“那你说我拎着这么多东西,跑这么快是为啥?我是为了和你比谁跑的快么?” 周大憨不吭声了,扣着手指,他想不明白,确实是周峰没问啊。 “行吧,咱们腿着回去。”周峰欲哭无泪。 一想到走到家要走40多公里,他就觉得腿肚子疼。 从镇上走到家,和在山上打猎满哪逛游可不一样。 打猎像是考试,徒步回家像做作业,谁好人家孩子愿意做作业啊?! 两人还是拎着东西回去了,等到家的时候都下午3点多钟了。 张彩莲看儿子走的满脸通红,让他上炕上暖和。 “吃点冻梨冻柿子吧。” 老太太拿来一个盆,里面装了好几个黑黑的冻梨还有一个橘黄色的大柿子。 周峰拿手敲了敲,呵,好家伙,一个个冻的这个瓷实啊。 家里若是真来贼了,用冻柿子敲头就能给他敲晕了,哪里还能用得上板砖啊。 “小峰,你是想要吃凉水拔的冻梨,冻柿子,还是等它们化化直接吃?”老太太问。 用凉水拔完后的冻梨和自然化开的冻梨口感不同。冻柿子也是一样。 “不用凉水拔,等能咬动了,我就开吃。”周峰笑道。 反正他牙口好,多硬的东西都能嗑下来。 “我还是用凉水拔一下吃吧,”老太太乐呵呵的拿出一个冻梨要去厨房。 “奶,这冻梨是谁送来的?咱家也没买呢。” “你大姨送来的。”老太太道。 周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不好看。 原来是大姨送来的。 呵呵,大姨这个人吧,说不上是什么坏人,就是势利眼,当初大姨嫁给在城里当工人的大姨夫,吃了商品粮。尾巴就翘起来了。 只要看到他妈,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连同大姨家的孩子都沾染了几分大姨的习性,性格反正挺讨厌的。 前世,大哥毁容后,家里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他又离开了家,大姨忙没帮多少,打压和嘲讽倒是不少。 即便帮了几次忙,也是夹枪带棒的。 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只是做法不喜,没什么亲情意思,很凉薄的一个人。 周峰知道,大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问道:“大姨来干啥呀?” “她说过两天要和你大姨夫出远门,要把你小弟带这来串门,多待一段日子。” “呵呵,”周峰无语,那个小家伙娇惯的不成样子了,明明嫌弃农村脏,还来农村待着,到时候肯定要和小妞,二蛋干架。 周峰知道老妈肯定不会拒绝,他妈还是挺稀罕自己的亲姐姐的。 “周峰!”厨房里响起了张彩莲的大嗓门。 周峰心里一激灵,他就知道,当亲妈叫自己大名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张彩莲就冲进来了,“你怎么买这么多大白兔奶糖?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江米条,炉果都买不少……你手太松了!” “家里有钱,孩子们乐意吃,你们也乐意吃,多买点就多买点呗。”周峰无所谓地耸肩。 张彩莲还要再多说点什么,周峰已经手伸进棉裤里了。 一番倒腾。 ‘啪!” 一叠厚厚的钱摔在炕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着面前的钱,张彩莲的嘴张张合合,怒容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咧成了一朵花,“这么多钱呢,还有没有了,都掏出来……” 周峰掏出了6000块钱,还有1000块钱被他藏起来了。 张彩莲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将手里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6000块钱呢,再加上原来的钱,咱们家还成万元户了。” 周山河从茅坑回来,手还冻的嘚呵的,看到炕上有冻梨,他伸手就要去拿。 张彩莲抬手抽了周山河的手,“洗手了么?上完厕所要洗手!” “我又没碰……” “去洗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自己家的男人,一个成天上山打猎,风里来雪里去,一个天天窝在炕上抽旱烟,上完厕所还不洗手……主要是钱还挣不来几个。 张彩莲看周山河那是十分不满意,等周山河从屋子里进来,张彩莲还用眼睛斜愣他,怀里的钱摔在炕上。 “看到没?你儿子又拿回来6000块钱!” 周山河一看到钱,眼神贼亮,“这么老多!不过我总感觉这小子藏钱了。周峰心眼子才多呢。” “藏个屁藏?你藏钱咱儿子都不能藏钱!” 张彩莲又想起家里男人藏钱,还有藏下三滥书的事情,顿时就笤帚疙瘩就抽了过去,“别上炕了。儿子走了一天了,也累了,你去院子外劈柴火去,大儿子不在家,你还指望咱小儿子去劈啊?” 周山河撇撇嘴,瞪了周峰一眼,戴上狗皮帽子就要出去。 周峰看热闹不嫌事大,“妈,我爸瞪我!” “再瞪儿子一眼?”张彩莲吼道。 周山河麻溜出去了,嘴里嘟囔着周峰是个白眼狼,连老子都坑。 老太太一心为周峰考虑,“儿媳妇啊,咱家小峰也不小了,这一年半载就要结婚了。咱家这院子还没有好房子,要不咱单独给小峰盖个新房子呢? 咱家的钱大部分都是小峰赚的,他结婚给他盖个新房子,砖瓦房,大院子,住着也敞亮。” 张彩莲一听这话,手里的钱攥的更紧了,她有些犹豫。 给儿子盖新房子也不是不可以,可她和老太太不一样。 老太太有三个孙子不假,可在老太太眼里,她就只有一个孙子;可她不是啊,她有三个儿子,那是真有三个儿子,虽然偏疼小儿子一些,可总体上大差不差,不像老太太心都偏到壕沟去了。 这钱拿去给小儿子盖房子了,那大儿子,二儿子呢。 大儿子憨厚也讲道理,可大儿媳妇心里能没想法?二儿子本来就觉得父母偏心,性格有点像女孩子喜欢斤斤计较,这事出了,他肯定还要闹一闹。 老太太不是傻的,“先问问大家的意见么,反正不能亏待小峰。” 张彩莲想叽歪,我又不是后妈,我能亏待自己亲儿子么。 小妞和二蛋这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闻到好吃的味就过来了。 张彩莲分给两人一点吃的,剩下的都锁箱子里了。 在家歇了一会儿,周大憨就过来找吃饭了。 盛情难却,周峰只好晚上在周大憨家里吃饭了。 周大憨家里啥都破,房子破,院子破,爷两也没那么多讲究,啥都将就。 这爷两住的院子原来是臭老九住的牛棚,后来冬天太冷了,他们受不住就盖了个黄泥房,盖了多少年了,早就摇摇欲坠了。 后来‘臭老九’们离开,这院子和房子归大队所有,周大憨两人来了花了点钱,这房子就归在他们名下了。 反正也没人要,一个破烂甩出去就甩出去了,大队长很乐意让这两盲流子住下。 房子虽小,可也是三间屋,两侧是卧室,中间是厨房。 周大憨嫌他爸睡觉打呼噜,总想自己一个人睡,被周老憨几个笤帚疙瘩给打回西屋了。 夏天倒好说,不用烧炕,冬天两个人各霸占一个屋子,要烧多少柴火啊,周老憨气儿子不会算账。 再说了,打呼噜的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只不过打呼噜的人从来听不到自己打呼噜。 爷俩说两句话就要拌嘴,你嘟囔我一句,我嘟囔你一句,周峰听的耳根子嗡嗡的。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周峰也没有啥吃的欲望。 油水太大了,和家里他亲爹做饭一个水准。 周老憨给周峰倒了一杯散搂子,举起酒杯敬酒的时候,周老憨的眼眶不知道咋地就红了。 他慌张地想要伸手去挡,周大憨这货却将周老憨的手拦下来了,“爸,你胳膊上有碎苞米叶子,都掉酒里了。” “滚!”周老憨踹了周大憨一脚。 伤感的情绪一哄而散。 “周峰,谢谢你救了周大憨,这杯酒我干了,以后有啥事吱声,我们爷俩肯定不会说个不字!” 周老憨和周峰碰杯,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辣味直抵胸腔,刺激的周老憨眼眶一红,差点又哭了。 周峰也喝了一口酒。别看平日里周老憨暴躁易怒,可确实挺疼儿子的,周峰注意到周老憨穿的棉袄是薄薄的一层,可给周大憨穿的衣服棉花多了至少两倍。 “爸,给你头花!”周大憨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揉搓的皱皱巴巴的头花。 头花扔在炕上。 周老憨赶紧捡起来揣兜里。 “爸,你啥时候送王寡妇?”周大憨道。 “死孩崽子,”周老憨伸手去掐周大憨,“屁眼子给你缝上,啥话都往外说!” “那咋了?周峰又不是外人。他都知道了。”周大憨夹了一大口熊肉,边嚼边说。 周老憨脸骚的通红,“闭嘴吧你!” 丢人现眼的,一天天! 爷俩没说几句话就干上了,周大憨生气的时候还将周老憨偷女人背心的事情说了,气的周老憨恨不得拿炉钩子怼死这个虎x。 这顿饭吃的鸡飞狗跳。 周峰觉得自家就挺热闹了,来到周大憨家里,他反倒觉得自家挺平静。 桌子上有一个酸菜炖熊肉,一个尖椒干豆腐,还有一个不地道的地三鲜,还有木耳炒鸡蛋。 这几道菜里,也就木耳炒鸡蛋味道还不错。 木耳是野生的木耳,吃起来还有一股木材的味道,细品下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后世周峰吃的木耳多是菌种种出来的木耳,不难吃,只是相比之下总觉得差点味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周大憨,你没良心! 吃过饭后,周峰起身要离开。 才起身就见一个女人进了院子。 周大憨家窗户上没钉防寒塑料布,只是窗户上有些脏,不过也看出来了进院子那人是李小兰。 李小兰手上拎着一个面袋子做的布兜,布兜上面还绣了一对鸳鸯,远远看去,也能看就出这布兜里面似乎装了一个长方形的饭盒。 “大憨,大憨!” 才进屋子,李小兰就娇声喊道:“大憨,我肚子都要饿瘪了,家里有吃的没?我带回去点。” 周峰暗自摇头,这李小兰是属狗鼻子的啊,闻着味就过来了。 周大憨才下炕,李小兰已经扭着屁股进屋了。 看到屋子炕上坐着的周峰,李小兰好看的桃花眼上酝酿上一抹风情,“呦,这不是咱们村的小周炮么……” 她上下打量了周峰两眼,又去看满嘴是油的周大憨,眼神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嫌弃。 不过这抹嫌弃稍纵即逝。 转而李小兰又去拽周大憨的胳膊,“吃好吃的也不叫我,周大憨,你没良心!” “小兰,这不是才吃完饭么,我这就去锅里给你盛饭。” 周大憨趿拉着二棉鞋去了厨房。 “周峰,让你看笑话了。”周老憨道。 “没事,咱又不是外人。我先走了。”周峰说道。 厨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周峰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低着头就离开了。 “周峰,你走那么快干啥?咱去打豹子去啊!”周大憨喊。 周峰没回应,打个屁的豹子?和你这个二傻子去打豹子么? 等出了门,周峰远远地就看到吴三赖和儿子吴小宝从山上下来,两人丧丧着脸。 吴三赖一张大嘴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数落吴小宝。 吴小宝面色骚红,低着头在嘟嘟囔囔着,好像挺委屈。 “我让你把三只老母鸡好好绑在树上,豹子就在附近呢,他肯定闻着味就过来了,你倒好打上瞌睡了。三只老母鸡没了,土豹子也一枪没打中。 吴小宝,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瘪犊子的玩意呢。”吴三赖越想越气,还踹了吴小宝一脚。 “爸,我是打瞌睡了,可你还睡着了呢,豹子来的时候,我起码还抬枪照量照量,子弹是擦着豹子身上飞过去的。 可你呢,睡觉都打呼噜了,要不是我开枪了,你还淌哈喇子做梦呢……豹子打不着,您也不能怪我一个人呀……”吴小宝揉了揉大腿,憋屈又无奈的控诉着。 “你还说!你还说!”吴三赖更气了,又去拧吴小宝的耳朵“我多大岁数了,你多大岁数了,你个小年轻体力那么好,坚持到豹子过来是能死还是能怎么地?” “我都窝在雪窝子里一天一夜了,爸,你才过来半个小时就睡,”吴小宝不想和赖赖唧唧的亲爹计较,可委屈劲一上来,他偏要说,不说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能炸掉。 “我,我这不是……”吴三赖眼珠子转了转,一时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反驳的话,只能耍赖道:“一天天的还学会顶嘴了。” 周峰挺好信,这个吴三赖啊,骨子里还真是不讲理,也就是吴小宝肚量大,不和亲爹计较,换成自己肯定要怒怼两句。 要是换上了周大憨,更别提了,周大憨肯定要和他干一架,真动手的那种! 吴三赖骂骂咧咧,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周峰在路边,他哼唧一声,点了一下头算做打招呼就离开了。 吴小宝也点头,“周峰,吃完饭没?” “吃了。” 周峰看到吴三赖叽闹的样子就更想逗他了。 “吴炮,来我家坐坐啊,上次你相中的狗不是没买到么,我看你挺稀罕的,来我家里看看它们啊。 这四只狗现在养的可好了,又肥又壮,就是有点凶,看到外人来了,它们总想扯脖子喊两嗓子。” 吴三赖觉得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枪。 他瞪了周峰一眼,冷声说道:“臭显摆!家里有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连豹子都打不中!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我才不稀罕呢!” “我那是没领它们去山上打豹子,真要去了,说不定什么情况呢。”周峰不甘示弱道。 “去了也是废物!这豹子只能是老子打,你们谁去打都不好使!” 吴三赖说完就走了,吴小宝跟在亲爹屁股后面,不满地看了周峰一眼,就会说大话?!有能耐去打一只豹子回来啊! 周峰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他就是想犯一下贱,将别人惹生气了,他才能高兴。 别人越生气,他看着越得劲。 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个毛病,更不知道这不是一种心里疾病。 回了家,周峰炫了一大把的臭李子。 吃完油水大的东西,他很想吃点水果啥的解解腻。 可等吃完了,周峰才恍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完了,他已经三天没大号了。 按理说家里的菜几乎每天都有油水,不应该啊,哦,再一想,臭李子容易上火,原先他每次吃完很多臭李子上厕所就费劲了。 现在肚子鼓鼓的,他觉得屁股也鼓鼓的,涨的很,可就是不出来。 等终于有了一点便意了,他便赶紧拿着家里的废报纸去茅房。 茅房四处漏风,寒气逼人,蹲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屁股快要没有知觉了。 可还没结束呢。 周峰只能忍着,将报纸拿在手里看,《XX日报》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剩下的字都像是蚂蚁腿一样,他看不清楚,入不了他的眼睛。 没啥好看的。 等终于出来一点,可慢悠悠的,他恨不得将其塞回去。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院子里变的昏暗,周峰双腿麻木,双手冰凉,一点点的倒腾出了厕所。 还没进屋子呢,他就听到正房屋子里说话的声音。 还有一个男孩如同二踢脚响烈的哭声。 嗷嗷嗷,嗷嗷嗷,听着闹心,周峰恨不得上前打两巴掌。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位好大姨将家里的祖宗带过来了。 周峰打开正房的门,去厨房洗了手擦干净后才进了里屋。 第一百四十六章 长的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么? “呦,这不是小峰么?又去哪里混了?看着一副蔫了巴登的样子,是不是又没干好事了!” 女人的声音在周峰耳畔响起,如出一辙的大嗓门。 这就是他的大姨张彩燕,只不过和他妈声音不一样的是,张彩燕的声音还有一点公鸭嗓似的哑,这声音听起来可不好听。 “大姨来了,我身体不太舒服。”周峰笑道。 虽然都是姐妹,虽然都是大嗓门,个子都高挑,可两人的样貌天差地别。张彩莲好看,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可张彩燕就有点丑了,脸型狭长,眼睛狭长,还有一点点龅牙的趋势。 可能是因为长相不如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张彩燕从小的时候起就喜欢和亲妹比,心眼子也多,后来靠着那些心眼子如愿嫁给城里人。 “不舒服?”张彩燕小声哼唧道:“一个大小伙子,哪里能天天病恹恹的,还是活干少了,小妹啊,可不能让周峰天天混日子,这样下去,以后上哪里找对象? 哪家的闺女能愿意嫁他? 若是以后打了光棍,有你后悔的日子!” 周峰撇嘴,得,他大姨还是一样的刻薄,还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大姨,不用你操心了,我混怎么了?可托我妈的福,我长的还算不算,光这副面皮就能让十里八乡的小姑娘喜欢。”周峰笑道,走到炕沿边上坐下。 刚坐下,他就痛的站起来,不行,屁股缝还是疼,他觉得自己要肛裂了。 周峰这副阴阳怪气,意有所指的话让张彩燕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要是她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可从小到大没人说她好看,长辈同辈明里暗里说话的意思都是她丑,比不得亲妹妹。 样貌丑陋是张彩燕的逆鳞,别人不能碰,一碰她就要发火。 “这是什么话?长相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么?小妹,你好好管管周峰,天天可哪晃悠,整个一个二五子,你不嫌弃他丢人吗?”张彩燕一生气,脸部面条更细长了,瞧着更抽象了。 “姐,现在小峰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他能上山打猎了,家里猪肉,熊肉,狍子肉都有……”张彩莲笑道。 以往每次亲姐说她儿子如何如何不好,她也会跟着生气,一方面是觉得儿子操心,另外一方面是觉得在亲姐姐面前没了面子。 可现在,哪里还气? “上山打猎那能是什么好营生?山上猛兽那么多,稍不注意就出意外……”张彩燕不以为然。 张彩莲不想和亲姐争论这个,转头去看炕上刚哭完,淌着鼻涕的赵雨,“小雨,想吃点啥?小姨给你拿。” “不吃!”赵雨扯着脖子喊,“你们农村的东西都埋汰!我妈说了,来你们家里吃东西要洗干净才能吃!要不然会坏肚子!” 赵雨今年8岁,坐在炕上,个子小小的,狭长的眼眸不善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姐,你怎么教的孩子?我们家埋汰,你快点领孩子走吧,我们家饭菜也别吃了,别给孩子吃坏肚子了。”张彩莲很生气。 张彩燕抿唇,不情不愿的解释,“小妹,农村本来就埋汰么,不过你家挺干净,我没说你家,孩子小,你多让让他。” 说完这话,张彩燕又拍了赵雨两巴掌,“行了,以后不许说那话了!在你大姨家多待两天,我和你爸要去羊城拽你小叔回来,你安生在这待着,我走了!” “小妹,别气了……”为了儿子,张彩燕又不得已放低身段拉了张彩莲袖子几下,好声哄着,“等我从羊城回来给你带点好看的衣服。” 周峰知道,他妈肯定能哄好,一直都是这样,亲姐说几句好听的话,他妈就能被哄的找不到北。 这要是自己还有个亲舅,他妈保准是伏地魔。 “孩子小叔怎么了?”张彩莲扭捏着找了个话题。 “哼,别提了,要气死了。”张彩燕哼唧道:“我那个小叔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天天说什么改革开放了,他要下海经商去,学别人去羊城做生意,说什么要倒腾蛤蟆镜,喇叭裤来咱们这片卖,还说等年初了还能有电子手表…… 一天天的,可能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我男人给他找的锅炉工的工作多好啊,虽说是要倒班,可也是正式职工,有编制的啊,连正式工都不要了,非要停薪留职去做生意,好说歹说就不听,你说这还有招了……” 张彩莲也附和,“是啊,正式工多好啊, 要是我家小峰有正式工作哪怕赚的少点,也行啊,我也不能让他上山打猎。” 周峰:“……” 能不能别扯啊? 就算有正式工的工作他也不能干啊,上山打猎多赚钱啊,有的时候打到一头黑瞎子卖的钱就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 明明现在家里的日子因为自己打猎而蒸蒸日上,可老一辈人眼里还是觉得铁饭碗好。守着铁饭碗,过紧巴巴的日子。 固有观念根本无法改变。 如果他是大姨的公婆,他一定会支持孩子南下经商。 这年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后世有多少富豪发家不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 有多少人是靠卖蛤蟆镜和喇叭裤,还有电子手表发家的,个体户丢人么?不丢人,真赚到钱了,没有一个干过这行的人会觉得丢人。 姐妹两唠了一会儿嗑后,张彩燕就离开了。 周峰问:“妈,那会儿大姨不是来送冻梨了么?怎么没把赵雨一起送来?又折腾一趟。”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我也没问。”张彩莲说道。 周峰想,他这个大姨肯定是嫌弃自家埋汰,先来家里一趟探底,看家里啥情况如果好的话,再送孩子过来。 一肚子心眼。 “哎呀,忘了,你大姨还带豆腐过来了,小峰,你想吃冻豆腐还是鲜豆腐?你喜欢啥样的豆腐,妈明天就做啥样的豆腐。”张彩莲笑道。 “我大姨买几板豆腐啊?” “四板。” “留两板豆腐炖着吃,另外两板豆腐冻上吧,冻豆腐也挺好吃。”周峰说道。 “行嘞!我这就去冻上。” 张彩莲将豆腐挑出来,拿着盘子就出去了。 东北冬天就这点好,啥东西都能放住,啥东西都能冻上吃。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笨的瓷实! 赵雨还在炕上玩他的铁皮青蛙呢,周峰一看他,他还瞪着两个眼珠子,梗着脖子,“农村人连铁皮青蛙都买不起!你一定没玩过!我才不给你玩呢!”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 好看的姑娘,漂亮的小姨子,帅气的兄弟,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赵雨不好看,说话还这么难听,周峰一点也不稀罕他。 再是亲戚也不行,讨厌就是讨厌。 周峰从箱子里掏出一袋麦乳精,用热水冲泡上,甜甜的香味在屋子里荡漾。 赵雨吸了吸鼻子,“我也要喝!” “不行,你不能喝,我们农村人埋汰。”周峰摆手,嘴唇抿了抿搪瓷缸子,喝了两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周峰又掏出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真香啊。” 赵雨喉咙动了动,“我也要吃!” “不行,你不能吃,我们农村人埋汰。”周峰笑道。 接下来周峰又掏了不少东西,小妞和二蛋蹭蹭蹭地往屋子里跑,周峰给两人分了些,三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 赵雨只能在旁边看着,实在馋哭了,他就在炕上跳着蹦着,嘴里喊着:“你们虐待我,不给我饭吃,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我妈你们对我不好!” 声音嗷嗷的,比火车鸣笛声还要刺耳。 小妞和二蛋将耳朵捂上,实在听不下去了,二蛋还要拖鞋上炕将赵雨的嘴里塞擦脚抹布。 “二蛋,让他哭。他哭累了就不哭了。咱们吃咱们的。”周峰老神在在。 还治不了你这个小玩意了呢。 周山河从外面冲进来,一脸怒容,“周峰,嘎哈呢?那是你小弟,非要将他弄的吱哇乱叫好啊。” 周峰简单解释两句,周山河瞥了赵雨一眼,又看了周峰一眼,头一次对周峰露出赞赏的表情,爷两凑在一起嗑瓜子。 这瓜子是李招娣新炒出来的,还带着热乎气呢,吃着倍香。 农村人也没那么讲究,先往地上嗑瓜子,等吃完了,一会儿再扫。 赵雨哭了一会儿,嗓子哭哑了,也没一个人理会他。 他自己反倒安静下来。 不过面上依旧是恨恨的样子,看谁都不顺眼。 张彩莲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在外面忙,等赵雨哭完才进屋,“小雨,想吃啥不?要吃啥,小姨给你拿。” 赵雨舔了舔嘴唇,瓮声瓮气的说道:“瓜子。” “我们农村的瓜子可埋汰,吃了能拉肚子。”周峰笑道。 “你挺大个人了,和孩子计较!” 张彩莲拍了周峰一巴掌,从面袋子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在赵雨面前,“吃吧,小雨。” 周峰直勾勾地看着赵雨,赵雨想伸手去拿又怕周峰笑话他,最后还是一扭脖子,“我不吃!” “真香啊!” 周峰拍了拍手,径直出了门。 两小只也不吃了,将瓜子放下,跟屁虫一样跟在周峰身后。 周峰从面袋里倒了些苞米面,倒上热水给狗喂食去了。 这两天他比较忙,给狗垒狗圈的事情都是大哥周陵代劳了,他这个大哥啊,干这活也没和他说,只知道闷闷的干,等干完了才让他检验成果。 狗圈外面有木栅栏围着,里面是好多个石头做的小房子。 大哥干泥瓦匠的活很有一手,狗窝外观看起来既像泥瓦房,还有点城堡的感觉。 四只狗过来吃食,周峰顺手摸了摸它们的毛发。 小妞和二蛋见周峰摸狗毛,也跟着摸,一边摸还一边咯吱咯吱的笑。 “小叔,我也想要铁皮青蛙,你给我买不好?”二蛋拽着周峰的衣服,一脸讨好。 “行。”周峰道:“铁皮青蛙能买,你们在家能和爷爷看书学习不?” “能。”二蛋点头如捣蒜。 “小叔,我想要嘎拉哈。你给我弄嘎拉哈我就和爷爷学习。”小妞捧着自己的小胖脸。 “行,嘎拉哈啊,我琢磨琢磨。”周峰点头。 这两个小崽子,明明有那么老实听话的亲爹不用…… 农村小姑娘几乎人手一套嘎拉哈,小妞也有一套嘎拉哈,只不过玩玩就玩丢了,不是掉地上找不到了,就是掉炕琴下面没掏出来,再不就是被别的小姑娘顺走了。 所谓的嘎拉哈一般都是用羊骨做的,还是后腿膝关节处的骨头做的。 歘嘎拉哈几乎是每个女孩子必会的一项技能,周峰小的时候也玩过,不过他手笨,能扔出去,捡不回来。 周山河常常因为这个笑话他,“笨的瓷实!” 虽然没有羊,不过以后打到狍子了,可以用狍子骨头做啊,也能做出一样效果的嘎拉哈。 ‘白云’吃完饭后,冲着周峰摇尾巴,还用嘴撕扯周峰的裤脚。 ‘黑土’见大白狗这样了,也欠欠地凑过来,咬着周峰的裤脚,尾巴往上翘着,汪汪的叫着。 这是狗亲昵主人的表现。认识时间长了,狗也对周峰有了依赖。 屋子里,赵雨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和狗玩的正欢的周峰三人,眼里透着热切。 “周峰,玩呢!”王粮仓从院子外走过,手里牵着一条又大又壮的黑狗。 “嗯呢!” 周峰抬头就看到那只狗了,“王叔,这不是獒犬么?这玩意有点战斗力,可也不适合上山打猎啊?” “我这两天要去山上打豹子,可能会在山上的雪窝子里面住下,晚上回不来的话,这只獒犬能看家守着海棠和李娟。”王粮仓说道。 周峰一听,得,又一个打豹子魔怔的人啊。 死冷寒天的,山上最低气温都能零下40度,即便是待在雪窝子里也不行啊,冷就是冷,火堆根本阻挡不了多少寒气。 周峰上前摸了摸獒犬,大家伙还挺凶,呲着大牙,看起来要吃人。 “周峰,要不咱搭伙啊?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打猎挺无聊的。”王粮仓一脸期待。 “不了,我受不了晚上在雪窝子里睡觉,家里的被窝不暖和么……” “你呀你,不求上进,一点追求也没有。” 王粮仓摇晃着脑袋就走了。 周峰看着自家狗,“今天好好歇着吧,明天带你们上山,要是行的话,咱们也去看看豹子在哪里。” 狗买回来了,还没领它们上过山,明天试试成色,顺便看看李怀义那倔老头子还活没活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择日不如撞日 “周石,吃不吃饭?”张彩莲的大嗓门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就一定要娶吕知青是不?” 三天没吃饭了,什么人也扛不住。 周峰还是去了周石那屋子,到底是他二哥,也不能看着人被饿死。 开了门,周石被张彩莲揪住衣服领子,“吃,今天你必须把这碗粥喝了,要是不硬逼着你吃了这饭,你就不是我生的!” 周石脸色苍白,眼神没有一丝光彩,他被张彩莲按着根本动弹不了。 张彩莲拿着大碗,碗的边缘怼在周石的唇边,张彩莲粗暴地将那碗红薯稀饭粥往周石嘴里灌。 饿了三天了,一般人此时可能如猛虎扑食一样就吃了。 可周石不是这样,张彩莲硬逼他吃饭,他也不吃,主打的就是一犟到底,你要是不答应我娶吕知青,那我就只好死给你看。 粥水顺着周石的嘴角流出,沿着脖颈缓缓流下,渗透进周石的衬衣里面,将他的衬衣都染湿了。米粒和红薯残渣挂在他的衣服上,留下点点黄白的痕迹,瞧着很是刺目。 “呜呜呜呜……我不吃,不吃……”周石一边抵抗,还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拒绝声。 一大碗的红薯稀饭粥都见底了,那些米粒也没有一粒进周石的嘴里。 张彩莲气的抬起手掌拍了周石好几下。 ‘啪啪啪!” “小逼崽子,你想气死我是不?非要娶那个狐狸精是不是?是不是?” 实在是气的没招了,张彩莲将手里的大碗摔在炕上,仅剩的一点残渣在炕上淌着,很快粥水蔓延到周石的褥子下面,消失不见。 “妈,我说了,我想娶吕知青。她不是坏人。就算她动了一点坏心思怎么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是个好人? 吕知青不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她。”周石嘴唇蠕动,盯着张彩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张彩莲眼眶红了,和刚才愤怒狂躁的样子不同,她很快安静下来。 “行,你想娶吕知青是吧?行,那就娶!” 张彩莲闭上眼睛,转头看向门口的周峰,“你,去把你爸叫来!” “哦。” 周峰老实听话的出了门,他去了正房将周山河叫了过来。 “你想清楚了?周石。”周山河坐在屋子里的板凳上,面色严肃。 “我想清楚了。”周石道:“你们看不上她,那咱们就分家。咱们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都分了,不差咱们一家了。” “分家?”张彩莲情绪立马激动,她嗷嗷喊着:“周石,老娘白生了你!娶了媳妇忘了娘!” 周石低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许久。 周山河抬眸,叹气道:“分家吧,儿子大了不听话了。既然分家就分个利索,这几个儿子都分了,以后各过各,咱以后也省心。” 张彩莲坐在炕沿上,捂着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过了一分钟,张彩莲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一抹,“行,分家就分家!困难时期都过了,现在咱家日子变好了,咋就不能分家了?” “去,小峰,把你大哥大嫂叫来。今天咱们就在这说道说道这件事。” 周山河冲周峰一扬下巴,语调平淡。 这样平淡的语气反而让周峰很不适应。也不知道是不是贱皮子,现在老爹能心平气和说话,他反倒是心里酸酸的,很不舒服。 “好。” 周峰出门将大哥大嫂都叫来了。 除了小妞和二蛋,一家人都汇聚在这屋子里了。 周山河将分家的事情一说。 周陵和李招娣对视一眼,两口子都觉得难以置信。 “爸,妈,周石,愿意,分,分,分家就把他分出去,我,我家不分。一起,一起过。”周陵立刻说道。 说话一着急,周石又磕巴上了。 挺大一个人,说话还不利索,周石脸上骚红一片。 李招娣拉了下周陵的衣服下摆,马上说道:“是啊,妈,爸,我们家不分。二弟想分就让他分出去过吧,你们二老一把年纪了,我们不能让你们老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周峰想了想也道:“妈,爸,我也不同意分家,一家人在一起过呗,分什么家?” 其实周峰说这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了。 潜意识里他很赞成分家。不分家的话,以后等他娶媳妇了,二哥娶媳妇了,到时候再生孩子,一窝一窝的生,那么多人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一个屋檐下生活,想想就觉得吵闹和喧哗! 而且,人一多,财产分配不均,家长偏心这个偏心那个,谁吃多了,谁吃少了,到时候都是事! 以后的趋势都是各过各的,自家的小日子经营好了,老人不跟着操心,以后整个大家才能和睦。 不过心里这样想,要是嘴上这么说,周峰咂舌,父母一定会伤心。 既然如此,他只好昧着良心说两句反对的话了,这个恶人就让二哥周石来当好了。 果不其然,周峰话音落下,周山河和李招娣就齐齐地向他看来。 两人看了周峰一眼后,又看向周石,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失望。 “算了,分吧。就算老二今天不提这个事情,我和你妈妈也打算分家了。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话说到这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事情敲定吧。” 周陵还要说,“爸,妈,我不同意!……” 张彩莲一抬胳膊,“老大,你是个孝顺的,可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周石,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周陵一个快步冲了过来,握着拳头就往周石脑袋上打,“爸妈养了你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爸妈都不要了!” 周石脑袋上挨了两拳,他也不躲,咬着嘴唇恨恨地说道:“我也没说不养他们啊!是他们逼的我!再说了,分家过有什么不好!大哥,你不想分家是不是想占小峰的便宜啊! 小峰能打猎,咱们家就属他赚的多,要是分家了,你是不是怕你们一家老小吃不上肉啊? 都说咱们家你最老实,大哥,我觉得你和嫂子心眼最多!” 说完,他还梗着脖子,望着怔愣在原地的周陵,眼神里透出一股‘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周陵的拳头落下了,他的脸又红成一片,“我,我没有,没有……”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偷鸡摸狗,不是好人 “大哥,你别听周石胡说,你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么。”周峰赶紧说话。他要是不说话,他这个心眼实诚的大哥心里一定会备受煎熬。 “小弟,我,”周陵说了两个字,默默地退回到窗户边上,“分家吧。但是爸妈跟我们。我给爸妈养老。” “对,我和周陵给爸妈养老。”李招娣也道。 周石看着大哥和大嫂垂头丧气,一副蔫蔫的样子,他面上有些不自然,可很快这抹不自然就消失了。 大哥大嫂或许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自己说的事实!就算是愧疚,该愧疚的那个人也不应该是自己! “好了,周石,你愿意娶吕知青就娶吕知青,不过有一点,结婚后你在别处盖房子,平日里少在我们两口子面前晃荡。”周山河道:“还有,咱家的财产我和你妈清点一下,最迟明天晚上,一定将这个家分好。” 说完这话,周山河就出了屋子。 张彩莲叹气,拿着抹布擦了擦炕,然后捡起炕上的碗出了门。 其余人都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张彩莲端着一碗红薯稀饭粥又进了门。 饭碗放在炕沿上,她就离开了。 周石看着那碗稀饭,消失不见的食欲突然就来了。 他捧着红薯稀饭粥,狼吞虎咽,真正吃起来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张彩莲一直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的动静,见周石似乎吃完了。她踹开门,将空碗拿走,过了一会儿又端来一大碗的高粱米饭,高粱米饭上有两块肉,还有炒鸡蛋,以及一点卜留克咸菜。 她兜里还揣着两个水煮蛋。 依旧是什么话都没有。 张彩莲放下吃食就离开。 周石看母亲那样,心里也难受,可这也不耽误他吃喝。 端起饭碗,周石继续狼吞虎咽,太着急了,他吃的满嘴都是饭粒子。 鸡蛋似乎是没过凉水,鸡蛋壳特别不好剥,周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三下五除二剥个大差不差,他将没剥干净的鸡蛋往嘴里塞,险些噎着。 张彩莲在门外听着呢,赶紧将水端进去。 “赶快炫完屁眼子,炫完我好端走!”张彩莲没好气的说道。 周石将所有的饭菜都消灭干净,这才感觉到恢复些力气,他拿起饭碗,“妈,再盛一碗饭。” “不能盛了。你刚吃饭,不能吃太多,再等几个小时再吃。”张彩莲道。 躺在炕上几个小时后,周石又去厨房吃了一顿,等感觉到精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才马不停蹄的去了知青点。 此时天都黑了。 吕晓红都快要睡觉了,听到外头有动静,她心里一喜赶紧出门。 “周石,这么晚过来……”吕晓红娇声说道。 周石将吕晓红一把拉到杨树后面,激动的将吕晓红搂在怀里,“我爸妈同意咱们结婚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都行。”吕晓红很高兴。 这几天待在知青点里,大家都用嘲讽的目光看她,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她都觉得如坐针毡。 幽深的夜里,周石勉强能看清吕晓红的脸,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周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周石亲了亲吕晓红的唇瓣,手也不老实起来。 吕晓红想着反正能结婚就由着周石去了。 情到深处,周石还想更进一步,吕晓红拒绝,“等结婚的,现在可不成。对了,咱们结婚后,是不是要盖新房子?你小弟打猎那么厉害,以后咱们是不是能顿顿吃上肉了?” “啊?”周石身体一僵。 “啊什么啊?我看你小弟三天两头打猎,你家里的肉都要堆满仓库了吧,我要嫁进你们家里,你们家该不会不舍得给我这个新媳妇吃肉吧?” “舍得。”周石垂眸,想了想,他还是将分家的事情咽回去了。 就这样吧,吕知青好不容易嫁给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再和吕知青解释,而且他又不是养不起吕知青。不就是打猎么,小弟可以,他也一样可以。 吕晓红眼神亮了。真好,嫁到周峰家里,以后可以过好日子了。 …… 第二天早上吃饭。 家里做了高粱米饭,还有一个酸菜炒野猪肉,一个炒鸡蛋,还有大豆腐蘸酱。 众人上桌,赵雨这个小不点也上桌了。 又是肉蛋! 看着油汪汪的饭菜,赵雨咽了咽口水,暗自嘀咕道:“妈妈不是说小姨家里很穷么,怎么一连两天早上就能吃肉和鸡蛋?我在家里早上也只能吃稀饭和咸菜啊。” 小孩子适应的快,哪怕现在赵雨还是觉得小姨家里埋汰,可还是拿起碗筷夹菜吃了。 吃了一口酸菜炒肉,赵雨眼神一亮,今天的油水更足了。 “真香!” 然后赵雨又夹了一口炒鸡蛋,“真香!” “多吃点。”张彩莲眼睛红肿,给赵雨夹菜。 “小姨,你家菜里怎么这么多油水?这些油是周峰大哥偷来的么?”赵雨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困惑。 周峰差点将嘴里的饭吐出来,“是我打猎打的!” “嗯?可我妈妈说你不务正业,偷鸡摸狗,不是好人。”赵雨小嘴鼓鼓的。 “那是以前!”周峰挠挠头,“吃饭吧,吃饭要是堵不住你的嘴,我往嘴里塞臭袜子了!” 赵雨闻言,赶紧闭嘴闷头吃饭。 周峰吃过饭后,下了炕桌,开始准备去山上的东西。 从五六半枪到手后,他还没有好好保养呢。 周峰在油坛子里挖了小半碗的熊油,然后找出一个破抹布,将抹布蘸上熊油开始仔细的擦枪。 枪托,子弹,枪身,每个部位他都擦的很干净。 不论什么枪都需要保养,枪不好好保养的话,会极大的缩短枪的使用寿命。 擦好枪后,周峰绑上绑腿,戴上狗皮帽子,狍子皮腰带上挂上自己的大五四,肩膀上扛上猎枪走到狗圈边上。 狗放出来了,嗷嗷叫着往周峰身上扑,那欢腾的样子比昨天晚上激烈多了。 “好,现在就领你们上山了。这些天没上山,在家里憋坏了吧。”周峰笑着牵起狗绳。 第一百五十章 烟可以不抽,屁可以不放 早就想着今天带它们去山上了,早上的时候周峰还偷摸喂了四只猎狗一点熊肉,不过也没喂太多。 狗上山不能吃太多东西,和人一样,不能吃的太饱,懒洋洋的咋能捕到猎物? 赵雨不想和小妞,二蛋一起玩,看着周峰扛着猎枪牵着狗,赵雨趴在窗户上,满眼羡慕,“妈说的也不对啊,周峰大哥会打猎啊……” 周峰出门后没有直接去山上。 他先去了李狗蛋家里。 李狗蛋在院子里劈柴火呢,一把镜面大斧被他舞的虎虎生风。 干的太猛了,夹在大脑袋和肩膀处的脖子长长短短,周峰都怕他把脖子弄断了。 “李大脑袋!”周峰叫了一声李狗蛋的外号。 每次有人叫李狗蛋这个外号,他都有要激恼的趋势,可等他一抬头见是周峰,李狗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不见,“峰哥,你来了?进屋坐?” “不坐了。” “进屋坐坐么。”李狗蛋兴冲冲的过来,“前儿个花花对象刚给家里提两斤猪肉,今天在我家吃啊,我把猪肉炖了,咱哥俩好好喝一个!” “是么?” “对啊,不光有猪肉,还有5斤鸡蛋,两瓶北大仓,对了,还有一坛子虎骨酒,花花对象说了,这虎骨酒可不是白叫的,里面是真有虎骨,哈哈哈哈……” 周峰默默嘀咕一句“嗯,虎骨酒里面有真虎骨,老婆饼里面没老婆。” 上哪说理去? “周峰哥,你过来了。”李花花听到声音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今日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两个麻花辫绑在胸前,她脸上白里透着粉,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李花花看着娇俏动人。 “嗯。”周峰点头,李花花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忍心李花花过上守活寡的日子。 李狗蛋走到周峰面前,周峰将李狗蛋拉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狗蛋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过我也只是听别人说,你自己验证一下,可别让亲妹妹吃了亏。”周峰提点一句。 李狗蛋慌的不行,手脚都在发抖。 周峰离开,四条狗宛若重获自由,雄赳赳气昂昂的在前面走着蹦着。 好巧不巧,路上他还碰到了徐炮和王洋师徒两人。 “去山上打豹子啊?”周峰笑道。 “对啊,”徐炮点头,“这年头土豹子比老虎还稀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是第一次见豹子呢,这豹子我必须弄下来。” 说两句后,徐炮就叮嘱王洋道:“一会儿上山了,千万要记得我说的啊,咱们要是真掐到踪了,到时候蹲着那地方。 你千万不能出动静。 打喷嚏,咳嗽,哈欠,这些小动作,你能憋回去就全给我憋回去。豹子耳朵灵,一点风吹草动也不能有。 不对,不对,是必须给我憋回去。 还有屎尿屁啥的都不能在那片出现,烟更是一根不许点,烟瘾来了,你也要给我忍着,忍不了也要忍。要是让我看到你抽烟了,我把你腿打折塞屁眼子里头。 你就记着,到时候把自己当成死人,除了呼吸剩下啥都不能动的死人。” 王洋哭丧着一张脸,“师父,豹子这么难打么,烟我可以不抽,屁我可以不放,可屎尿这东西真不受我控制啊。 要不,要不……我回……” 话还没说完呢,徐炮脸一沉,王洋将剩余的话咽下去了。 “还有,东北豹特别警惕,那玩意灵活,你枪法不行,若是一枪没打中,它早就跑没影了。 所以真看到那东西了,我来开枪,你不许开枪。” 王洋嘴巴一撅,师父又来这一套!只要和他一起打猎,开枪的那个人必须是师父。因为这个,他可不乐意和师父一起搭伙打猎了。 事事儿的。 徐炮训诫徒弟的话太多太密了,周峰都插不进去话了。 好不容易等徐炮咽了下口水,周峰赶紧说道:“徐炮,昨天我碰到了吴三赖和吴小宝父子两了。” “那两瘪犊子也来打土豹子了?”徐炮哼了一声,“我估摸着吴三赖赖赖唧唧的样子肯定蹲不到豹子。 他就不是啥有耐心丸的人。” “蹲到了。他儿子蹲到了,不过开枪了,没打中土豹子,让它跑了。”周峰说道。 “什么?” 徐炮声音顿时拔高了好几度,他将头上的狗皮帽子往地上一摔,“没基把用!都蹲到豹子了,还能杀秃噜皮! 杂草的,完了,豹子跑了,它不能回来了! 啥特麽也不是,猎物都出现了,也打不中!” 徐炮也有点赖赖唧唧了,王洋蒙了,“师父,什么意思?咱们白来了?” “对!豹子可机警了,听到枪声,它停都不会停,撒丫子就跑,比野猪还能跑。 这一跑,也不知道跑到哪座山上去了。”徐炮气恼地坐在地上,唉声叹气,一连气抽了好几根红山茶。 王洋知道自家师父兜里平日里都揣着两包烟,一包红山茶,一包经济烟,无所吊谓的时候抽便宜的经济烟,只有大悲大喜的时候才会抽红山茶。 红山茶烟淡淡的茶味并没有安慰到徐炮,他的脸更愁苦了。 “凡事也不是绝对的啊,师父,万一豹子没走呢,咱们再看看。”王洋说道。 “老子不去了,被那两个赖叽玩意坏了心情,不想去了!老子要回家!” 师徒两人呛声两句就走了。 两人走后,周峰牵着狗在山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遇到什么猎物。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尖叫,“豹子!” “豹子,别特麽跑……啊,豹子呢!” 这动静,周大憨! 周峰眼神一亮,这虎x朝天的玩意也闻着豹子味过来了? 都说傻人有傻福,虎人也有虎福,别人蹲了好几天才蹲来的豹子,他这么快就蹲上了? 手里牵着的几条狗似乎也闻到味了,情绪很暴躁,一个个挣着绳子就要跑。 周峰没有松开狗绳,实在是豹子奔跑的速度太快了,它和猫一样,行动悄无声息,四肢还灵活,通常情况下,你想去追它的时候,它都蹿出去好几十米远了。 猎狗跑的再快,也是望尘莫及。 而且猎狗一追,反而是会让豹子心生警惕,这一跑下来就更不会停下来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动脑了,我怕你死的更快 周峰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在大喊,“别开枪!别开枪!” 周大憨都扳机都按住了,听到周峰的喊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峰,你也来了?” “别开枪!”周峰喊道。 周大憨晃动着脑袋,“凭啥不开枪?” “豹子都跑了,你开个屁的枪!”周峰白了他一眼。 周大憨哼唧,“万一我冒蒙真给它来上一枪呢?” “子弹会转弯还是带摄像头啊,你想让它飞多远,它就飞多远,你想让它往哪打,它就往哪打?” 周峰没好气。 “啥是摄像头?”周大憨想了一会儿问道。 周峰没吭声,说秃噜嘴了了。 远处20米开外,有一堆鸡骨头和鸡毛。 周峰边说边往鸡骨头那边走,“你开枪了,豹子跑远了,就不会回来了。昨天吴三赖那一枪没让豹子跑远,纯粹是意外。” 走到鸡骨头旁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根鸡毛还有零星的骨头渣滓。 周峰既觉得震惊又觉得好笑,“周大憨,从家里拿了几只老母鸡啊?再说了,我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没发现你家有老母鸡啊?” 周大憨挠挠头,一脸兴奋的说道:“周峰,我昨天听王寡妇说吴三赖和吴小宝这两个瘪犊子就是用老母鸡将豹子吸引过来的,我琢磨着豹子爱吃鸡呗,我就也弄来几只老母鸡了。 周峰,你看我聪明不?” “你这老母鸡是哪里来的?”周峰问道。 “小兰家的。她们家有三只下蛋的老母鸡,我琢磨琢磨都弄来了。”周大憨梗着脖子,一副你看我牛x不牛x的样子。 “她们家的?”周峰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周大憨的胸口,“哥们,你是真狠啊!” 人家李小兰找你拉帮套,为的是你一口吃的,结果你反倒好将人家口粮弄来了。 周大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趁着晚上偷的,谁都没看到。” “鸡都偷来了,你咋还没打中豹子?”周峰问道。 “哎,” 一提这个,周大憨顿时蔫了一秒钟,随后气势汹汹的吼道:“谁知道豹子这玩意一点动静没有,我寻思半天不来,我放泡水吧。 等我放完水了,再用雪将那泡尿埋上,谁知道我憋时间狠了,尿的时间长了。 我就尿一泡尿的工夫,老母鸡就被土豹子叼走了,还啃的只剩下骨头。” 周峰呵呵两声,“人家吴三赖父子两就打了个瞌睡,豹子过来就把鸡叼走了,你还撒尿?” 周大憨越想越气,他捡起地上的骨头,上面的肉都被啃食干净了。 尽管是前两天下的雪,在村子里雪已经化了不少了,可在山里,雪依旧很厚。 脚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大白和其余三只狗来了干劲,汪汪叫着,迫不及待的要出去。 周峰没将狗放出去,“周大憨,回去吧。鸡都吃没了,它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昨天三只鸡,今天三只鸡,豹子再捕获点别的猎物,都要吃顶脖了。 而且豹子一旦饱了,可以很多天都不吃东西。 “不想回去。”周大憨愣的呵的,“三只老母鸡都没了,我要不能空着手回去,今天我必须打到点猎物才行。 要不李小兰该不让我进被窝了。” “你随意吧。” 周峰牵着狗就走。 周大憨跟在他身后,“周峰,我前两天在黑瞎子坡那块看到老多老多野猪脚印了,其中一只野猪脚印比别的脚印都大,大出好几倍来。” 周峰脚步顿住,“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大憨一瞪眼睛,皱着眉头,“我骗你的话就不是我爸草的,我真看到了,我还琢磨着拿麻雷子将它们都炸了呢。” “麻雷子?” “对啊!” 周大憨昂首挺胸,脖子梗的高高的,又激动又兴奋的说道:“周峰,我想好了,我拿两个熊掌去找大队长要两捆麻雷子,我一个人摸到野猪群旁边,趁着它们不防备,我拿那两捆麻雷子将它们炸了! 野猪着急跑,我拿着枪砰砰砰一下子就给它们都干趴下。实在不行,我拿着侵刀冲进去,将这些野猪一个个都抹脖子!” “你想的是真美啊!”周峰看了一眼周大憨,“真不要命啊!” 麻雷子一扔进去,野猪群四散逃跑,很容易发生踩踏事故,周大憨要是不上树,一定能让野猪群给他踩扁乎了。 都这样了,还想往野猪群里冲呢,这不是英勇无畏,这是虎x! 冥冥之中,周峰觉得自己又救了周大憨一命。 这虎玩意,能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真不容易。 “你听我说……”周峰将周大憨的计划掰开了,揉碎了说了一通。 周大憨脸色一红,“经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行。” “不是好像,是真不行!你以后别动脑了,我怕你死的更快。” 周峰抬脚就走。 周大憨边跟在周峰屁股后面,边用手挠头,“不行么……” 怕几只猎狗还要去追踪土豹子,周峰特意沿着豹子脚印相反的方向走。 这样就行了吧。 走着走着,白狗仰天嗅了嗅鼻子,然后疯狂地挣着绳子。 白狗一动,其余三只猎狗情绪也激昂起来。 周峰心里一喜,这是碰到猎物了。 他马上松开绳子,“白云,黑土,带着它们去吧!” 绳子一松开,四只猎狗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奔跑。 猎狗在前面跑,周峰在后面追。 周大憨不知咋地,他还挺喜欢跟在周峰屁股后面的,见周峰跑了,他也撒丫子就跑,嗷嗷喊着:“周峰,等等我!” 不远处,有两只野猪在一片橡树下面拱着下面的橡子。 嘴角不时发出‘吩吩’‘吼呼’之类的动静。 两只野猪一只是大炮卵子,另外一只是母野猪,两只猪相距不过3,4米。 白云率领几只狗疯狂奔跑过来。 两只野猪听到动静,先是顿了两秒钟,然后撒腿就跑。 可此时早就为时已晚。 周峰养的这几只狗很懂事,知道猎物就在前面的时候,它们压根不叫,等走近了,它们才会扯脖子喊两嗓子。 白狗嗷嗷叫了几声,冲着公野猪的后门就咬了上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救命!我不要当太监! 别的猎狗可能是先看到什么猎物就先咬什么猎物,可周峰家的这只抬头香头狗,则是净挑大的猎物咬,哪怕先看到母野猪,它也不会管母野猪,先去攻击体型更为庞大的公野猪。 白狗一动,战斗的号角就宣布吹响。 其余三只猎狗见白狗动了,全都一拥而上。 不过两张黑狗是去咬大炮卵子的耳朵,可那只奔跑速度极快的狼青却是去咬母野猪的后门。 转瞬间,两只野猪都被暂时定在原地,哪怕想要往前跑,也是被猎狗挂着,根本跑不快,也移动不了多远的距离。 大炮卵子只觉得后门疼的厉害,它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为了拜托咬它后门的白狗,大炮卵子疯狂扭动脑袋,试图将挂在耳朵上的两只黑狗甩飞。 可谁知就在此时,白狗猛的一用力,一团血淋淋的东西就被它掏出来甩在地上。 大炮卵子嗷嗷惨叫,响声几乎要穿破云霄。 白狗干完一项大工程后也不罢手,它一蹿一蹦,朝着母野猪奔去。 大炮卵子没了重要部件,疼的哭天喊地,哪怕身上只有两只狗了,它也要缓缓起身才能挣扎。 虽然狼青口狠,可现在它孤身一狗,只能勉强拖住母野猪,母野猪疼的厉害,它左晃右撅,身体晃动都要超过90度了。 任何生物在遭受到强烈的痛感的时候,都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口狠如狼青,在母野猪的剧烈反抗下,还是被甩下来好几次。 母野猪继续跑,狼青继续跟,继续咬,母野猪继续跑,继续甩,狼青落在地上,还是继续咬。 “吼!”母野猪疼的厉害,面对强横的猎狗,它现在真的怕了,它不敢再将自己脆弱的部位展示在敌人面前。 于是乎,母野猪跑了几步后,它看到前面有一棵山丁子树,它想也不想的将后背靠在山丁子树上。 白狗上前撕咬母野猪的哈拉巴,狼青围在母野猪周身上蹦下蹿,试图找出机会再次攻击野猪的软肋。 母野猪怂了,公野猪士气大减,元气大伤。 周峰呼哧呼哧跑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前这副场景。 两只野猪,先开枪打死哪只呢? 周峰只是略微一思考,他心里就有了决断。 白狗咬在母野猪身上,不好动手,万一他开枪了,可能周会将白狗的耳朵震聋。 可现在两只黑狗只是咬在大炮卵子的耳朵上,大炮卵子横着身子正对着他,随便开枪打向大炮卵子,都能打中。 也不迟疑,周峰将拉开保险,‘砰!’的一声。 大炮卵子在此时动了一下身体,子弹擦着大炮卵子的屁股飞了出去。 没打中要害,可屁股也是关键部位,大炮卵子疼极,一个用力将挂在耳朵上的‘黑土’和‘小黑’都甩了出去。 然后在极致的愤怒下,大炮卵子拔腿就朝周峰冲了过来。 周峰想要开枪,可两只黑狗反应特别迅速,蹦着跳着继续咬上大炮卵子的耳朵。 两只狗是好心,可狗在野猪身上,不好开枪啊。 就在这时,周大憨不知道啥时候将侵刀墩上了,他拿着墩好的侵刀冲了出去。 “周大憨,回来!” 周大憨充耳不闻,嗷嗷叫着跑到了大炮卵子身边。 “周大憨,回来!”周峰又喊了一声。 那只大炮卵子虽然伤痕累累,可它的獠牙很锋利,它若是怒极将周大憨挑了,不死也要重伤。 尤其是面前的这只大炮卵子体重能有300多斤,这个体重的大炮卵子獠牙往前长,不像400斤左右的大炮卵子牙都往下长。 面前的这只大炮卵子攻击性正是最强盛的时候。 周大憨冲到大炮卵子身后,扬起墩好的侵刀便往大炮卵子的屁股后捅去。 他个子高,力气大,尖叫一声后。 侵刀插入了大炮卵子的屁股里。 大炮卵子疼的嗷嗷叫唤,将挂在耳朵上的两只黑狗甩飞出去,然后它一摇头,晃动身子朝着周大憨冲来。 周大憨还想将侵刀拔出来呢,只是他的手才刚要使劲。 大炮卵子已经迎面冲他过来了。 双方距离不过一米。 “吼!”大炮卵子愤怒,痛苦,它扬起面前的獠牙往周大憨的身上刺去。 “啊!” 周大憨双目瞪圆,尖叫一声,急忙跑开。 不过它不是直线跑,而是绕着大炮卵子跑。 大炮卵子随着周大憨的奔跑原地转圈。 有好几次,大炮卵子的獠牙都要刺到周大憨的身体里,可愣是让周大憨躲过去了,棉裤被刺穿了好几个洞,周大憨的皮肉愣是没受到一点伤害。 不远处的周峰看到心惊胆战,“这个虎x朝天的玩意!” 就在周大憨觉得自己能躲避大炮卵子攻击的时候,突然之间,他脚一滑,摔在地上。 地上有雪,本来能松软,可这么多生物来回踩踏,地面早就踩实上了。 周大憨乐极生悲,这不就摔在地上了么。 大炮卵子俯身,尖锐的獠牙刺穿周大憨的棉袄和胳膊上的血肉,周大憨被顶起来,又被甩到一边。 周峰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周大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怪叫一声,“我曹你血马!” 然后周大憨跑到大炮卵子旁边,一个跳跃蹦到了大炮卵子的身上,同时,他还从后腰掏出一把斧头。 “砍死你个瘪犊子!” 周大憨双目圆睁,扬起斧头就往大炮卵子脑袋上砍。 大炮卵子脖子一扭,斧头没落在脑袋上,周大憨抡空,继续扬起斧头去砍,这次他砍的是大炮卵子的脖子。 “啊!” 一声尖叫。 斧头落在野猪脖子上,砍进去好几公分,瞬间血流如注。 斧头砍进去的时候,周大憨也被甩在地上,大炮卵子在倒地的一刹那,一只脚掌踩在了周大憨的卡巴裆处。 周大憨疼的嗷嗷叫唤,“周峰,救我!我不要当太监!” ‘咣当’一声。 大炮卵子摔在地上,半副身子砸在了周大憨的身上。 周大憨又是一声尖叫,不过片刻,他就将大炮卵子推到一边,直接一个弹跳从地上蹦起来。 然后他的手伸进棉裤里,在里面好一阵倒腾。 最后冲着周峰摆手,欣喜若狂,“没事,没几把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上树老子蹦了你! 周峰不想理会这个虎透腔的玩意,周大憨也不在乎,他从大炮卵子身上拔出侵刀,气势汹汹地要去杀那头母野猪。 “草,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老子今天将你们都灭了!” 周大憨脸上都是血,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整张脸看起来又黑又红。 母野猪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它哪里还敢在山丁子树旁停留,哪怕猎狗一直对它穷追不舍。 母野猪也是挣命似地往前跑。 两只黑狗挂在母野猪的耳朵上,白狗咬在野猪的哈拉巴上,狼青咬在母野猪的后门上,四只猎狗全方位无死角将母野猪团团围住。 母野猪和公野猪不同的是,母野猪没有獠牙。 所以周峰并不害怕母野猪会对自己发动攻击, 他将五六半的刺刀打开。 这次,他想来一波刀猎。 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出一阵山崩地裂的脚步声。 像是有无数只猛兽一起倾巢而出,这是它们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这片的山都要晃动了。 周峰心里一激灵,“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兽?” 就在周峰迟疑这一瞬,周大憨已经冲到母野猪身边。 他将侵刀从母野猪的脖子上刺入,侵刀迅速贯穿了母野猪的整个脖子。 一声哀嚎也无,母野猪便死了。 “周峰,看我牛x不,两只野猪都被我弄死了!”周大憨得意的梗着脖子。 周峰没回答,他往山的那一边望去。 就在下一瞬,四只猎狗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突然急躁起来,白狗反应尤其迅速,它拔腿就要往对面山跑。 白狗像个大将军,它要做什么,身后的三只猎狗一定会尾随。 周峰心里一紧,赶紧吹了一声口哨,怒喝道:“回来!” 他跑了几下,追上才跑了几步的猎狗,四只猎狗的脑袋上都套了绳子。 “不行,感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周峰心里很慌,他赶紧牵着猎狗往声音传来的相反方向跑。 想起那会儿周大憨说的‘成群的野猪’他想难不成是那波野猪过来了? “走,周大憨别傻愣着了,野猪扔了,快跑!” 周峰扭头喊道。 “不行,我的野猪!”周大憨还要去拿野猪。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周大憨看了看面前的野猪还是不甘心,他扛着野猪将它们放在了一棵橡树上,然后才倒腾着两条腿往前跑。 地动山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周大憨跟随着周峰的脚步走到杨树林下面的时候,一回头,他看到无数只野猪从刚刚那座山上下来。 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宛如要去出征的将士。 “我曹啊,这老些野猪,这帮瘪犊子玩意今天算是栽到我手里了!”周大憨眼睛放光,目光炯炯,拿着侵刀就要冲过去和野猪群决一生死。 “虎犊子!” 周峰踹了他一脚,命令道:“快特麽的上树,不上树老子一枪蹦了你!” 周大憨这才赖赖唧唧的往树上爬。 几只狗都被周峰放在了树杈上,它们老老实实地趴在树上,主人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听话的很。 野猪群蜂拥而至,数量太多,很多小树都被呼啸而来的野猪撞倒在地上,无数野猪踩踏在小树上,将它们踩的稀碎。 来似一阵风。 很快,野猪群就冲到了杨树林这片,不过幸好周峰他们在杨树上面,要不然说不定被踩踏致死的生物就包含他们了。 地上乌乌泱泱的一大片野猪。 放眼望去,足足能有100多头了吧。 野猪群一过去,周大憨就急不可耐的跳下树,“真险啊,差点我也被踩成肉泥了!” 周大憨瞪着眼珠子,惊魂不定的情绪不过一秒,转而兴冲冲的说道:“周峰,咱合伙打野猪群啊?我给你打下手!” 周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差点被踩成肉泥啊。” 周大憨不满地看着周峰,嗷嗷喊着:“我又不是傻子。” “我不和你打野猪。我怕死。”周峰哼了一声。 周大憨不理会周峰的阴阳怪气,拍了下大腿,“我要去看看咱们的野猪!” 说完,周大憨举着侵刀就往回跑,胳膊受了伤,他跑起来一杵一杵的,看着像个大熊。 周峰牵着狗往前走。 虽然是周大憨进行的刀猎,可周峰的狗也发挥了作用,周大憨在狩猎野猪中顶多占了一半的功劳。 那两头野猪最少有一半属于他周峰。 到了那棵橡子树旁边,周大憨抬手就把一只野猪抱下来了,他接着去抱另外一只野猪。 野猪群呼啸而过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的同类,也没将橡树撞到。 这才让这两只野猪完好无损的留下来了。 周大憨像个二傻子的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嘿嘿嘿,周峰,你看野猪还在呢。” “嗯,这野猪你扛家一头吧,你也出力了。”周峰道。 “我拿10斤就成!”周大憨尖声喊道。 “你出力了,拿10斤太少了。”周峰奇怪地看了周大憨一眼,这玩意竟然不贪心。 “周峰,老瘪犊子说了,我家欠你的。以后看到你打猎了,要帮一把手,只能要一点东西。 老瘪犊子别的说的不对,这说的还挺对。 我就要10斤肉!多一斤我都不要!”周大憨扬起斧头,咔咔一通劈,等劈下来10斤左右的肉后。 他将斧头扔在一边,大剌剌一样坐在地上,“累死老子了!” “真不用那样。”周峰看了周大憨一眼。 “不要!”周大憨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往脸上抹,等将脸上的血都抹干净了,他才住手。 “行吧。以后不用你帮我了。”周峰道。 “你帮我,我可害怕了。”周峰在心里暗道。 弄了两头野猪,周峰和周大憨砍了树枝做了爬犁,将野猪一通劈,然后将劈好的野猪肉放在爬犁上,两人一人拖着一个爬犁往李怀义家里走。 李怀义家就在附近,既然来山上了,就看看那个老家伙。 进了院子,周峰冲窗边喊了一声。 等看到李怀义那张倔脸后,他将爬犁放在院子里,径直走进去了。 周大憨也跟在他屁股后面进去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眼睛没用,脑袋也不转弯 进了屋子,周峰笑着说道:“李炮,腿好了没?” 屋子依旧是冷冷清清的,不过炕上没有饭碗和小桌子,厨房里也没有脏碗,想来是李怀义自己拖着病腿收拾了。 “没有。”李怀义挑眉,“没看我这屋子都冷成啥样了。” “是挺冷。我把炕烧了吧。”周峰说道。 “不用。”李怀义仍习惯性的嘟囔一句,声音很小。 周峰起身要去厨房,见周大憨站在自己身后,他给李怀义和周大憨互相介绍了一下,就去了厨房烧火。 烧炕的同时把饭菜也做好。 焖了大米饭,做了一大碗鸡蛋糕,烀了几个土豆子,等饭做好了,又炒了一个大葱炒熊腿。 都做好了,已经是40分钟后了。 等他一进屋。 好家伙。 周大憨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李怀义呵呵的笑着,脸上的笑意经久不散,而在两人之间的炕上,还放了一把扑克牌。 “还打上扑克了?”周峰进屋。 周大憨将手里的扑克牌扔在炕上,不满地说:“不行,输了!再来!” “咱们可说好了,你再输的话,可不是往脸上贴纸条了,你要帮我洗衣服,看没看到,我地上一堆衣服呢……”李怀义老神在在的说道。 “别废话!赶紧地!”周大憨不耐烦地扯下李怀义手里的扑克牌,纸牌散落在炕上。 周大憨两只大手在扑克牌上面胡了胡,然后又胡乱地将扑克牌抓到一起。 李怀义眼神眯了眯,看了看炕上的扑克牌,又笑嘻嘻的看了看周大憨。 “下一把。”周大憨也不洗牌,直接开抓。 上手第一张牌就是‘大王’,周大憨扬了扬脖子,得意地瞥了周峰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李怀义一把揪下周大憨的手里的‘大王’,摔在炕上。 “不行,玩赖呢,让你整牌是信得过你,你不能这么玩。”李怀义将周大憨手里的扑克牌扯下。 然后将扑克牌放在最上面,又将最上面的几张扑克牌扯下塞进这摞扑克牌里面。 周大憨脸上没有被抓包后的尴尬,反倒是怒气腾腾地吼着:“老头子,你干啥?我运气好抓到好牌怎么了? 你才玩赖呢!” 李怀义都懒得和周大憨一般见识。 “抓吧。”李怀义道。 两人开始抓牌。 期间周大憨各种耍赖,不是偷摸往炕上甩牌,就是从炕上抓牌往自己手里塞,不过他就不是什么精细人,做法很拙劣,每一次都能被李怀义抓个正着。 被抓包后,周大憨还会气急败坏地嘟囔道他没耍赖。 一把下来,周大憨还是输了。 “行了,你要帮我洗衣服啊。”李怀义扬了扬下巴。 周峰顺着李怀义眼神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个破纸壳子上面放了不少脏衣服,还有男人的裤衩子。 光是看这么一眼,周峰都觉得味味的,更别提洗了。 “再来!”周大憨气哼哼的,“我不信我耍牌运气这么差,我还能一直输!” “玩啥的?”李怀义端起搪瓷缸子,抿唇喝了一大口茶水。 “再玩一把,我要赢了,我不能洗衣服,你还要给我10块钱!我要输了,我给你……”周大憨瞪眼,眼珠子乱蹿。 “你来山上给我做一周饭,一天都不能少。” 周大憨一咬牙,“行。” 毫无意外,第二把周大憨依旧输了。 “再来!” “再来!” “再来!” …… 周大憨玩上瘾了,接连输了好几把,气的他都把扑克牌里面的大王吃了。 “不玩了,累了。”李怀义扯开周大憨的大手,也不去看周大憨赖赖唧唧的表情,径直躺在了炕上。 最终周大憨什么都没赢,反倒是要帮李怀义洗衣服,还要在此后的一个月内天天上山帮李怀义做饭。 和周大憨玩几把扑克牌,李怀义还免费给自己找了个劳动力,不用欠人情,还不用往外搭东西。 李怀义越想越美,躺在炕上都忍不住的哼小歌。 周大憨气的在地上乱蹦,他想躺炕上,却被李怀义一脚踹走,“别躺我炕上,你那衣服埋汰的,将我家炕都弄埋汰了!” 从认识李怀义开始,李怀义天天就绷着脸,脸上也没有个笑模样,今天还是头一次,周峰看到李怀义这么开心。 周峰走到地上放着的箱子旁边,笑道:“李炮,咱们两个玩两把扑克?” “行啊。” 李怀义懒洋洋的扭身,从炕上坐起来,“玩啥的?” 周峰将手放在箱子上立着的圆形镜子上,他将镜子按倒在箱子上,“玩啥都行。” 李怀义一看周峰这动作,就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哼了一声,四脚朝天又躺在炕上。 周峰哈哈笑,周大憨这个大傻蛋,自认为将手里的牌都隐藏的很好,殊不知李怀义早就透过圆形镜子看到他手里的牌了! 很快,厨房的香味就在屋子里蔓延。 周峰掀开锅,摆好炕桌,将饭菜都一一端到炕桌上。 不过今天周峰没打算在李怀义家里吃饭,毕竟屋子里还有个周大憨呢。 这年代家家粮食都不充足,李怀义虽然日子比一般人家要好,可也不是土财主,周峰不能随便拽个人就赖在李怀义家里吃饭,这样不讲究。 “先走了!” 周峰拉着周大憨的袖子要走。 “走啥?坐下来吃!饭没做够还是咋地?”李怀义瞪了周峰一眼。 “不吃了,家里做饭了。” “一起吃!老头子我不差你们这一口吃的!”李怀义喊道,随后又贱兮兮地看了周大憨一眼,“况且大憨这一个月还要来我家给我做饭呢,人家有苦劳!哈哈哈!……” 周大憨气的甩开周峰的手,径直坐在炕沿上,夺过李怀义手里的饭碗吭哧吭哧吃饭。 李怀义依旧哈哈笑着,给周大憨都笑毛楞了。 周大憨往自己身上看了好几眼,又对着小镜子看了自己好几眼,脸上没脏东西啊,咋这老东西一看到自己就笑呢。 几人吃饭,周大憨抬胳膊肘怼了怼周峰,小声说道:“周峰,这老爷子脑袋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怕周峰听不清自己说话,周大憨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周峰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脑子有问题的是谁,眼珠子一点用没有,脑袋也转不过来弯。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差点公开处刑 吃过饭后,周峰和周大憨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两人拖着爬犁,一点点的往山下挪去。 终于在下午4点钟的时候,两头野猪拖进了周峰家的院子里。 刚进院子,周峰就见王粮仓丧丧个脸往往家里走。 “王叔,咋了?”周峰笑着打招呼。 王粮仓一点精气神也没有,看了周峰一眼,也不说话,背着手往家里走。 “周峰,我走了!”周大憨拎着十斤野猪肉要走。 才出周家大门,李小兰从大道上过来,本来还喜欢胡乱释放媚眼的李小兰,现在气的和村口打架撒泼的老娘们没什么区别。 李小兰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凶狠,一见周大憨就火气贼大的上去扭他耳朵。 “周大憨,你说,我家的老母鸡是不是你偷的?啊?”李小兰尖叫着。 周峰想捂耳朵,女人生起气来真可怕。 “小兰,我是拿了你家的老母鸡,”周大憨想解释。 李小兰不让,扭着周大憨耳朵上的力度加重“谁让你把老母鸡拿走了?我家总共就3只老母鸡,那三只老母鸡每天都能下三个鸡蛋,我还要留着鸡蛋给我家崽子吃呢。 你把老母鸡祸祸了,我上哪里弄鸡蛋去? 周大憨,老娘和你拼了!” 李小兰越说越气,她的手在周大憨身上胡乱的打着,光用手打,她还不解气,李小兰揪着周大憨往周峰家院子里冲。 “李小兰,你干啥?别给脸不要脸,”周大憨骂道:“打两下得了呗,别没完没了!” 李小兰身高能有一米六五,和身高一米九的周大憨站在一起,足足矮了两个头。 可即便如次,周大憨还是没敢和面前这个发飙如雌虎的女人掰手腕。 他想挣脱开李小兰的束缚,可李小兰眼神一扫,他顿时就蔫了。 “这女人,怎么比山上的大熊还可怕啊?不,比老虎还可怕。”周大憨心里暗道,不过面上仍旧瞪着眼睛,“李小兰,你撒开!撒开!” 李小兰拿起周峰家里的大扫帚就往周大憨身上打去。 周峰家的大扫帚是用细竹条子扎的,这玩意平日里是用来扫院子,大扫帚不光埋汰,这玩意打人也贼拉疼啊。 周大憨像只大耗子一样在院子里乱蹿,李小兰如同猛虎上身,追着周大憨打,“还我家鸡!还我家鸡!” 太吓人了! 周峰都不敢在院子里待着了,他一溜烟的冲进了自家屋子里。 周大憨和李小兰在周峰家院子里上演‘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很快院子里就有不少人看热闹了。大冬天的,以往也没个娱乐活动,连大道上唠闲嗑的老娘们都要没了,今天反倒人多了,看人打架可有意思了。 老爷们戴着狗皮帽子,抄着袖子,嘿嘿笑着。 老娘们三两人聚在一起磕着瓜子,时不时地嘀咕两句。 周大憨被李小兰追的狠了,又被这么多人围观,他觉得很丢面子。 一个回身,周大憨夺过李小兰手里的大扫帚扔在地上。 李小兰骂骂咧咧,伸出手张牙舞爪就要去挠周大憨的脸,周大憨也管不了这个,用力拽了李小兰一下,就将李小兰拽了一个趔趄。 他按住李小兰,一个大胯就要坐在李小兰的身上。 “李小兰,能不能别打了!” 李小兰脸上露出惊恐,这虎x玩意是要干啥? 大庭广众的,他们也不是两口子,他就要坐自己身上? 在屋子里干这样的事谁都不知道,可外头这么多人…… 李小兰面色涨红,用力挣扎“周大憨,你起来!你敢碰老娘一下的!” 周大憨不起来,“李小兰,我非要用老办法治你了!” “哈哈哈……”有两个村子里的二五子在一边哈哈地笑着,起哄道:“周大憨,治服她,老娘们家家的,还要骑在老爷们身上嘚瑟了!” “对,治她!哈哈……” 几个老娘们见此,议论的更大声了,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什么荤话。 人群一起哄,周大憨更来劲了,周峰眼看情形不好,赶紧冲出屋子里,抬脚踹在周大憨的屁股上。 “行了!撒开李小兰!虎犊子,赶紧回家!”周峰大声吼道。 周大憨被踹翻过去,一扭头见是周峰,他愣愣地,“周峰,你踹我干啥?是李小兰先打的我!” “滚!”周峰瞪眼。 真不明白,村子那么多光棍,李小兰咋就扒着周大憨不放了,这玩意多虎啊,刚才差点就要公开处刑了! 李小兰从炕上爬起来,感激地看了周峰一眼,灰头土脸地往家跑,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呜呜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大憨捡起地上混了泥水和雪水的猪肉,揉了揉屁股,道了声,“周峰,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他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对他笑的几个二五子,他没好气地道:“笑什么笑!老娘们和老爷们干仗有什么好笑的?” 一场闹剧可算结束了。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三两人聚在一起都离开了。 这么一折腾,周峰肚子还有点饿。 等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寻思也上桌吃两口吧。 一上桌。 周山河面色严肃,“老二,你去拿四个酒杯来。” “嗯。”周石下炕,去橱柜里掏出酒杯,甩鞋上炕。 “光拿酒杯啊,没有酒啊?”周山河扫了周石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可屋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到周山河的情绪。 小妞和二蛋嚼着油渍啦的嘴一顿,两人对望一眼,都不说话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石有些不爽,闷闷地下炕拿酒,嘴里嘟囔道:“你也没说让我拿酒啊?” “你再嘟囔一句!”周山河将炕上的笤帚疙瘩扔在周石身上,“我没说,你就不会干,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周峰撇嘴,老爸今天心情很不好,他估计不论二哥拿不拿酒,都要挨一顿打骂。大人打骂孩子有的是时候只是为了发泄。 周石揉了揉后背,将笤帚疙瘩捡起来放在箱子上,最后还是拿一瓶散搂子过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周家不是一言堂 一家人坐的整整齐齐。 张彩莲淡淡道:“当家的,反正分家已经定下来了,就这样吧。” “嗯。”周山河点头,他盘腿坐在炕上,望向面前的饭菜,可许久都没动一下筷子。 他没动筷子,桌子上的人便也都没人敢动筷子。 老太太除外,她是家里老大,可看儿子心情不好,她也吃不下去饭。 周峰很有眼色的拿过酒,将四个杯子都倒满了。 “今天这顿饭是散伙饭,等吃过这顿饭后,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正式分家。”周山河语气平静。 虽然早就说好了要分家的事情,可等这件事真的摆到了面上,屋子里没有人会好受。 周陵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下,辛辣的味道在嗓子和胃里翻涌,刺激的周陵脸膛通红。 周石不吭声,嘴唇蠕动了两下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峰安静地坐着,将小妞一把搂到怀里,二蛋一看周峰搂着小妞,也将脑袋凑过去抱着周峰的胳膊。 “这也太快了。”李招娣说道:“爸,妈,咱们可以慢慢来。” “不用,有人迫不及待的要娶女知青进门呢,我可不能耽误人家娶媳妇。落不到好处,人家在心里还恨我。”周山河道“反正都决定分家了,那就尽快分,长痛不如短痛。” “来,老大,将酒满上。”周山河举起酒杯。 周陵拿过酒瓶,快速给自己倒了一杯,爷四个重重地磕了一下,然后各喝了一口。 “行,吃饭吧。”张彩莲说道。 本来做了酸菜炒猪肉,可一桌子人除了三个小的还有周石,其余人这顿饭都吃的没滋没味的。 等晚饭吃好后,一大家子人盘腿坐在炕上。 赵雨坐在炕头,腿上还盖着一个小被子,他把玩着手里的铁皮青蛙。 二蛋也要去玩铁皮青蛙,赵雨不干,还去推二蛋,两人因为这个事情就干起来了。 二蛋哇哇大哭,李招娣赶紧将孩子抱回自己那屋子了。 周峰知道要分家,他想了想还是没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实在是分家太过唐突,他将钱拿出来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这些钱先放在自己那,等以后他偷摸补贴给老太太还有爸妈就成。 张彩莲一见赵雨还在炕上呢,忙将赵雨抱去了别的屋子。 家里要说正事,还是不要让姐姐家的孩子在这屋子听了,小孩子会学舌,回去再乱说话就不好了。 “好了。咱们说正事。”周山河从盒子里掏出钱。 一叠叠的钱摆在炕上。 “咱家总共有12300块钱,还有粮票肉票副食品票若干。”周山河先挑大头说,“其中有大约10000块钱都是小峰赚的。 这么多钱,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分配? 咱们家不是一言堂,你们有什么想法你们都可以说。” 这是将问题抛出来了。 周陵率先说道:“爸,那10000块钱都,是,小弟赚的,他拿走吧。打,打猎赚的多,可也担着风险,我们,我们不能要他的钱。” 一着急,又磕巴了。 李招娣也赶忙表态,“是啊,小弟还没结婚呢,我同意我家那口子说的话。” 周石一看这个,顿时着急了,“是小弟赚的又能如何?原来他天天满大街晃悠,还不赚钱呢,还不是我和大哥,还有爸妈你们养着他了。 现在他赚了钱分给大家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前几日赚钱的时候还没分家呢,大家赚的钱都上交充公,他赚的钱现在也属于公家。公家的钱理应平分。” “二弟,可小弟赚的太多了。”周陵开口。 “多怎么了?按道理也应该平分。”周石说道。 周山河又看向老太太,“妈,您觉得呢?” 老太太瘪着嘴,她想说那10000块钱都应该是她们家小峰的,可想了想又闭嘴,“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反正是你给我养老。” “我不好表态,爸妈你们怎么分,我都同意。”周峰说道。 张彩莲开口,“老二说的有一定道理,大家赚的钱确实都上交到我手里了,小来小去的可以不计较,可小峰赚钱太多了。 我和你爸爸都想给小峰多分点家产。 就算没分家,小峰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周石撇嘴,不高兴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周山河看不惯二儿子这副样子,上去踹他两脚,“谈事呢,别老摆你那副臭脸!” 周石搬着屁股挪了挪,他不能发火,只能忍着。 “咱家这12300块钱,我和你爸爸要2300块钱,给小峰分6000块钱,老大和老二各分2000块钱。 分家后,老二搬出去住,看不惯他!我就图个清净! 老大两口子想在这院子住就在这院子住吧。 小峰娶媳妇,我和老太太的意思是盖个新房子,手里又不是没有钱,当然小峰想怎么做都看他自己。我不掺和他的事情。”周山河说道。 周石扭扭捏捏的,那会儿还说家里不是一言堂呢,可现在看来怎么就不是一言堂了?问他们意见,他将意见说了,父母也不放在心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周山河和张彩莲对视一眼,看向周石,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问儿子的意见是假,看儿子们的脾性是真,这样看来,二儿子还真让他们失望啊。 周陵急不可耐的要开口,李招娣暗地里偷偷掐了他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周陵只看了媳妇一眼,就明白媳妇心里的想法了,他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峰早就将李招娣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了,不过他不反感。 只要是人就都会有小心思。 分家之后,他能靠着打猎赚钱,可大哥一家只能在地里刨食,可能辛辛苦苦干上一年都没有他一次打猎赚的多。 大哥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李招娣心疼家里男人和孩子,哪怕她再如何大方贤惠,也不可能不为自己这个小家考虑。 周石想开口,被张彩莲剜了一眼,周石满腹憋屈的闭嘴了。 “家里还有一些锅碗瓢盆什么的,我也分好了,你们明天来领吧。明天开始,咱们就分家了。没房子住的,可以暂时住在这院子里,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吃住我们两口子的,三个月后,想要用我们正房的锅,就要交钱了。”张彩莲又说了几句别的事情,等天黑了,大家才各回各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小叔最好了,二叔太懒了 老太太拽住周峰,小声说:“小孙子,没事,奶手里还有200块钱呢,你没钱了,和奶要,奶奶都给你留着呢。” “不用,奶你自己留着花吧。”周峰感动地搂过老太太,“你的棺材本我可不能动。” 两人说着话,赵雨和二蛋又干起来了,这次加入战斗的还有小妞。 小妞帮着二蛋打赵雨,三个小家伙总因为一点小事就干的不可开交。 院子里吱哇乱叫。 赵雨毕竟是家里来的戚,三个孩子打仗,李招娣不能偏袒家里孩子,她拽过来二蛋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二蛋,不能和你哥打仗知道不?” 小妞哇哇叫着,“是赵雨先欺负我哥的,他还说我……” 赵雨梗着小脖子,颐指气使地,“我说的没错,你们凭什么合伙打我?农村人就是埋汰,你们身上有虱子,有虮子!我身上没有!我干干净净的,一周去澡堂洗一次澡!” “你说谁埋汰呢!你才埋汰!”二蛋怒气冲冲的,他扒拉着李招娣的手,张牙舞爪地就要上前去揍赵雨。 小妞没挨打,也没被李招娣拽着,她一溜烟跑到赵雨身后往赵雨屁股上踹了一脚。 “小妞,!”李招娣惊呼,“小孩崽子,我是没打你,你皮子紧了!” 赵雨也不是个好惹的,他一把揪住小妞的衣服领子,扬起胳膊‘啪啪啪’的就往小妞身上打去。 李招娣赶紧松开二蛋,去拉扯两个孩子,孩子拉开了,李招娣也没说往小妞身上招呼两巴掌。 “别打了,赵雨,你怎么能那么说你的弟弟妹妹呢?”李招娣瞪他。 “我就说!”赵雨做着鬼脸。 周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小妞倒腾着两个小短腿‘腾腾腾’地跑到周峰身边,“小叔,赵雨欺负我和二蛋……” 二蛋也嗷嗷叫着:“小叔,削他!小叔,你削他,我不要他在咱们家待着!” 赵雨说小妞和二蛋埋汰的话,周峰也听到了。 其实要论身上有没有虱子和虮子的话,这年代大部分人都有这东西,在周峰看来,虱子和虮子就是这个贫穷年代的特定产物。 衣服再如何洗,头发再如何洗,人的身上也避不可免的要有几只小生物。 只不过不同人身上多或少的缘故。 而且李招娣很勤快,她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将孩子造的埋汰的,平日里她总是洗洗涮涮,小妞和二蛋养的很精细,和城里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赵雨能说两个孩子,纯粹是单纯的看不上农村人。他觉得他爸爸是城里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周峰也不说话,一把拽过来赵雨,赵雨不停踢腾,周峰将他按住,从他的脑袋上找出了三个虱子。 在赵雨眼皮子底下将虱子用手指盖掐死了。 赵雨哼哼唧唧,“我才三个,二蛋和小妞身上更多!” “你身上也有,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周峰很护犊子,拉住小妞和二蛋回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小叔屋子里,小叔给你们做爬犁,去年的爬犁太小了,小叔再给你们做一个,你们一人一个爬犁!” 二蛋顿时破涕为笑,吸溜着鼻子,大叫道:“最喜欢小叔了!” 小妞则是跳到周峰怀里,搂着周峰脖子,“对,我要滑爬犁,小叔,嘎拉哈你还没给呢!” “过两天给你。” 赵雨气的小脸通红,他跑到大道外面,见有几个孩子在大道上玩爬犁,冰锥往地面上一怼,爬犁便一点点的往前移动;还有的是两个孩子一起玩爬犁,一个孩子在前面牵着绳子,另外一个孩子坐在爬犁上,嗷嗷叫着,玩的很是开心。 赵雨又羡慕又生气,捂着脸跑正房哭去了。 周石出门去找吕晓红了。 家里分了家,算上他自己的私房钱,周石现在兜里总共有2400块钱了,爸妈说了彩礼钱他们两口子能出一半,也就是父母会出250给他,他再除去250块钱,兜里还能剩下2000多块钱呢。 这2000多块钱盖个小房子,再置办一些家具还有三转一响,还有剩下大约1800块钱。 完全够他和吕知青接下来好多年的花销了。 以后他再上山打猎,日子不会差。 周石和吕晓红说了这事,吕晓红更开心了,她抱住周石,“周石,原来你攒了这么多私房钱呢,这些钱咱们都留着,不许上交给你父母啊。 咱们两口子才是一家人。” 周石闷闷点头,有些心虚。 “我会嫁给你。我去镇上给我爸妈打电话了,他们同意咱们的婚事。”吕晓红笑着说道。 “好,那这两天我就找媒婆上门提亲,定个日子,咱们快点结婚。” …… 周峰在院子里找木头的时候,看到亲二哥喜气洋洋的回来,他就知道二哥是去找吕晓红了。 “小弟,你在干哈呢?”周石问道。 “给两个孩子做爬犁。” “哦,”周石一拍脑袋,“忘了,前两天两个小的还说让我给他们做小车了呢。正好,现在有时间我做一下小车。” 周石也去仓房里找合适的木板子做木匠活。 周峰在仓房里找到木板和八号铁丝然后就冻手冻脚的回了屋子里。 仓房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一点暖和气也没有。 等进了屋子,周峰就和二蛋说,“二蛋,我让你二叔快点做小车,他现在正着急做呢,过两天你就能有小车了!” “小叔你真好!二叔太懒了,你让他干点活多少天也不做。”二蛋道。 两小只黏着周峰,晚上也不想回自己家的屋子里睡觉,李招娣几次过来找,小妞和二蛋都赖在周峰屋子里不回去。 无奈之下,李招娣只好让两个孩子在周峰这屋子睡下了。 周峰自己一个人一个屋子,炕不算大,但是放下两个孩子一点事也没有。小妞也小,睡一铺炕没什么问题。 哪里会有什么问题呢。 在东北,即便是后世,有家里来亲戚了有的时候别的屋子没地方了,也会和客人睡一铺炕,只不过睡觉的时候,男的和男的挨在一起,女的和女的挨在一起。 在往前推,困难时期,有刚结婚的小两口还和老一辈的人住在一个炕上呢,有的时候小两口会和父母隔一道帘子,有的连帘子都没有,反正两口子之间的事情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尴尬就尴尬吧,谁让生活艰难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胃不好怪谁啊?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周峰觉得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炕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等以后盖房子了,他必须在屋子里搭一个火炉。 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的时候,周峰是在小妞的尖叫中醒来的。 换了个地方,小妞几岁的娃娃还尿床了,李招娣赶紧进屋子收拾。 “儿子,去缸里捞颗酸菜!”周峰刚洗碗脸,张彩莲就使唤周峰干活。 “嗯呐” 周峰应了一声,去酸菜缸里捞了一颗酸菜。 “啊呀,忘了呢。” 周峰一拍脑袋,上上次去山上的时候,李怀义就说让他帮忙带点酸菜芯,他要蘸酱。 这几天事太多,他一时还忘了这件事了。 想到这,周峰赶紧从酸菜缸里捞出三颗酸菜,把皮去掉,只保留中间的芯。 张彩莲问他这是干啥,周峰解释后,张彩莲还让周峰多剥几个酸菜,还说给人拿东西就多拿点,别小小气气的,一点不大方,本来是好心,结果拿的东西太少,反倒被人在背后讲究。 周峰应道:“知道了!” 转头又找出来5颗酸菜,将里面的芯都剥出来,这样一倒腾就倒腾出5颗酸菜芯。 用面袋子一装,瞧着也挺有分量。 李招娣一看周峰装酸菜,也想起来一件事,“妈,我想给我娘家带几颗酸菜,我娘家的酸菜都烂了,吃不了了。我爸妈还总惦记这一口酸菜。” “行,带去吧。”张彩莲大手一挥,“拿去吧。咱家啥都缺,就是不缺菜。” 这话说的没毛病,东北农村几乎每户人家都有地窖。 地窖里储存着一些蔬菜。而这些蔬菜都是自家自留地种出来的。而且像有的人家勤快,还会去开片荒,有的是在山间地头开荒,有的是专挑没人的地方,地不好的地方,犄角旮旯的地方开荒。 只要开出来了,这片地就是你的。 偷偷摸摸地搞一下,没人会管你。 越是偏远的地方,开荒的人越多。 自留地加上片荒的地,能有好几亩,种出来的蔬菜足够一家子的全年供应了。 “妈,我不白拿。”李招娣笑道:“咱家没有土豆片,我能从娘家带点土豆片回来。” 土豆片的做法和茄子干差不多,先烀土豆,然后扒皮,最后将土豆切成薄薄的一片片,晾晒在帘子上,等秋天天高气爽的时候,一两天就能晾的很好。等冬天的的时候做小鸡炖蘑菇的时候放上一小碗土豆片,那滋味真是绝了。 周家今年秋天也烀了两大盆土豆,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扒土豆皮的时候阳光高照,切土豆的时候也阳光高照,就是等晾晒的时候,才将帘子拿到木头上晾晒,老天爷就哗哗的掉眼泪。 没法晾了,土豆片没晒到太阳湿乎乎的,后续晾干了口感也不好吃。 过两天又准备晾土豆片的时候,家里人都祈祷可千万不要变天了,可每一次都变天。 真是说啥来啥。 “行,那敢情好……”张彩莲笑嘻嘻的“走前儿给你娘家带点野猪肉,野猪肚养胃,你妈不是说总胃疼么,吃了野猪肚也许就好了呢。” 经张彩莲这么一说,周峰也想起来了,上次在周老憨家里吃饭,周老憨也说他胃疼,反正家里有好几个野猪肚,他也给老头子带一个去。 周石进屋,看着忙忙叨叨的小弟和大嫂,不禁撇嘴,“不是都分家了么,还天天倒腾东西,这家和没分有什么两样?” “妈,爸,吕知青和我说了,她爸妈同意我们俩的事情,我这两天和吕知青出门,去她们家提亲。”周石说道。 “去吧。”张彩莲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山河道:“想结婚就拿出个结婚的样子来,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你年纪不到,还不能扯证,婚礼也要办了。” 周石点头。 周石今年21岁,吕晓红比周石大5岁,今年26岁了。 1981年,男的法定结婚年纪是22周岁,女的法定结婚年纪是20周岁,吕晓红年纪够了,可周石还差几岁。 不过这时候大家对于结婚证什么的也不看中,毕竟有太多太多的人16,7岁就结婚了,尤其是农村的女娃娃,有的几乎是刚来月事就会嫁人,嫁了人家里就少一张嘴吃饭,日子就能宽裕一些。 婚礼一办,酒席一吃,两口子洞房一入,躺一张炕上了,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夫妻。 早上炒了一盘鸡蛋,主要是给小孩子吃,大人们几乎没有动筷子的。 吃过饭后,周峰又忙乎了一阵子,便将爬犁做好了。 爬犁是用几个宽木板拼接成的,钉子钉好,铁丝在爬犁下面缠上一圈,再给爬犁装上一个粗麻绳就算大功告成。 周石不甘示弱,将做好的小木车递给二蛋,“二蛋,小车做好了。你看,车上面还有四个轱辘呢。” “嗯!”二蛋接过小木车,腾腾腾地跑到周峰面前,抱着周峰的大腿不松开,“谢谢小叔!小叔你真好!” 周石:“……” “想要什么,以后和小叔说,爬犁也好,小车也好,小叔都想办法给你弄。”周峰摸了摸二蛋的脑袋。 周峰出门,手里拎着两个面袋子,一个面袋子里面装了野猪肚,一个面袋子里面装了酸菜。 将野猪肚递到周老憨手里的时候,老头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他踹了周大憨一脚。 “小逼崽子,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没见你把老子的事情放在心上,才认识周峰几天啊,人家就记得我胃不好! 我揍死你这个不孝子!” 周大憨捂着屁股乱蹿,“你胃不好你怪谁啊,我哪里知道野猪肚治胃疼啊,……” “这些酸菜给李怀义扛去,你今天不是要上山给他做饭么?”周峰将酸菜袋子交到周大憨手里。 周大憨哼哼唧唧的还是将面袋子收了,转而嘻嘻笑着对周峰说道:“周峰,你听说了没?昨天王粮仓去山上杀豹子,他守在豹子经常出没的那片山上,真看到豹子了。可你猜怎么着了? 他肚子疼,拉稀了,豹子没打成!让它跑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咋样?震撼不? “啊?王粮仓咋还拉稀了?”周峰纳闷。 “听说东子媳妇将那两个受伤的鄂伦春人接回家了,王粮仓去和人讨教咋杀豹子,比比划划的,鄂伦春人让他吃半熟不熟的狍子肉,王粮仓吃了,吃完这不就拉稀了么。 哈哈哈哈……” 周大憨像个二傻子一样拍着大腿笑。 “别说别人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周峰白了他一眼,“你把李小兰家的老母鸡都祸祸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我昨天晚上摸到李小兰家里,我在炕上……”周大憨瞬间眼神一亮,眉飞色舞地说道。 周峰知道,接下来的话少儿不宜,他赶紧制止,“闭嘴,不想听!” 周大憨讪讪闭嘴,周老憨竖起来的耳朵又放下,眼神里难掩失望。 “说重点!”周峰道。 “我把李小兰给收拾服了,她说让我再买三只老母鸡这事就算过去了。” “行吧,我还以为你俩掰了呢。” “掰什么掰?” 周大憨舔舔嘴唇,“李小兰说我劲大,还说我不光劲大,还有……” “闭嘴!” 周峰狠狠地瞪了周大憨一眼,这虎B,一问他点啥,什么话都往外秃噜。 周老憨若无其事地扫了周大憨下身一眼,眉毛挑了挑,得意的扬了扬脑袋,别的地方儿子和他不一样,可这一点儿子随他! “周峰,咱去山上杀豹子啊?”周大憨扯了扯周峰的衣脚。 这两天和周峰相处,时间一长,周大憨不知道咋回事,有的时候周峰一瞪他,他有点害怕。 周峰想了想,“去呗!” “太好了!”周大憨乐颠颠的,“周峰,我觉得他们都打不到豹子,咱们可不一样,咱们有点!点来了,挡都挡不住! 我前两天还找跳大神的算了,跳大神的说我有福!以后肯定不愁吃穿!” 周峰笑道:“你把跳大神的当算命的用了!” 说笑几句后,周峰就出了周大憨家的大门。 等周峰一走,周老憨将狗皮帽子往周大憨脑袋上一甩,“戴上你的破帽子,滚吧! 我告诉你,看到猎物了,别虎抄抄的往上冲,你毛楞三光的,干不成什么事,凡事都听周峰的,知道没?” 周大憨戴上狗皮帽子,“我再怎么虎B也没有你虎B,反正……” “滚!”周老憨拿着鸡毛掸子就要打他。 父子两说不上三句话就能干上。 周峰回家将绑好绑腿,猎枪挎在肩膀上,大五四别在腰间就出了门。 家里的狗一看他这样,闹腾的都要上墙了。 周峰无奈摊手,“今天去打豹子,真带不了你们了。” 赵雨一直在窗边趴着看外头,见周峰要上山打猎,他一阵风似地从屋子里冲出来。 “你带我上山!”赵雨掐着腰大喊。 “带不了。”周峰回看了他一眼,“别做美梦了。” “你让我开两枪过过瘾,我给你2块钱!”赵雨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要是真能开上两枪,等开学的时候,他和班级里的同学可有的吹了。 周峰嘿嘿一笑,转头冲进屋子里喊,“妈,赵雨要上山打猎!还要跟着我!” 张彩莲闻言,鞋都没穿好,趿拉着鞋就冲出来了。 她抓过来赵雨就往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不许上山!我看你上山我打折你的腿!” 赵雨呜呜哭着,“小姨,你凭什么打我?我妈都舍不得打我……” “你妈是你妈,我是我,再动打猎的心思揍死你!” 周峰看笑话一样看完赵雨挨打,满意的离开了。 张彩莲虽然宠孩子,可她不会允许几岁的娃娃随便上山,再者赵雨是她姐姐家的孩子,万一偷摸上山出个好歹,她和姐姐处不成亲人不说,还会成为仇人。 身后是赵雨哭天喊地的声音,周峰充耳不闻。 死冷寒天的,也就孩子的哭声能让他感觉到些许的快乐了。 来到路上,周峰和周大憨汇合,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峰隐隐看到李大脑袋家里似乎有人。 一个穿的人模狗样,头上还抹了头油的男人拉扯着李狗蛋,说什么自己不是那样的人,还说他稀罕李花花,这辈子他只想娶李花花。 声音很大,不少邻居都往李狗蛋家的院子里探头探脑。 周峰虽然没好好看过李花花的对象正脸,可看身装束和他们之间的对话,周峰就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花花对象钱大军! 钱大军嗷嗷叫着就是不离开,李狗蛋气急,直接用力一扯,将钱大军的棉裤,衬裤,连带着一个红色的裤衩子都扯下来了。 一下子冷飕飕的。 只是刹那,钱大军迅速将裤子提上,周围的人却是都看到了。 周大憨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尖叫道:“好像没有我小拇指大呢,我有他5个那么大!” 周峰本来还在心里骂钱大军死不要脸,可听到周大憨的话,他回头无语地看了周大憨一眼,“你不吹牛x会死是不是?” “我说的是真的!” 周峰往前走,不想理会周大憨。 周大憨没跟过来,身后没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周大憨突然大喊。 “周峰!” 周峰回头,风呼呼地从他耳边吹过。 周大憨将棉裤褪到波棱盖,露出他的一双毛腿,黑乎乎的腿毛随风飞扬。 黑不出溜的。 周峰还真是一眼瞄到了。 周大憨冻的瑟瑟发抖,得意的梗着脖子,“周峰,我没骗你吧?” “嗯!”周峰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差不多么,有什么可得意的! 因为没看到周峰震惊的表情,周大憨又拖着裤子追上来,“周峰,咋样?咋样?震撼不?” 周峰呵呵笑了一声,“你太恶(ne)了!震撼!眼珠子都要被震出来了!” 周大憨穿好裤子,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在前面走,陆续碰上了拿着飞龙的吴三赖和吴小宝父子两,拿着沙半鸡的徐炮和王洋师徒两,还有孤身一人的王粮仓。 王粮仓拎着个兜里,兜子里装的是三只老母鸡。 一个个的,为了打到那只豹子还真是拼了! 接连打了招呼,周峰还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偷偷摸摸还有一个身影。 第一百六十章 干什么都赶不上溜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还不是别人,正是李军。 李军和别人合伙打猎逃过好几次了,现在知道山上有土豹子,也来凑热闹,虽然人家人品不行,可对打猎是真执着啊。 李军和王粮仓有过矛盾,现在有王粮仓出现的地方,他基本不现身。 周峰都瞄到李军了,可李军还觉得自己藏的很好,他跟在周峰几人身后,藏头露尾,畏畏缩缩。 能让村里几个猎户接二连三的出动,一次比一次的瘾还大,还不惜往外搭东西,足以见得这只豹子的诱惑有多大了。 “周峰,你真不照量照量?”王粮仓挑眉问道。 他脖子扬起来的时候,周峰能隐隐看到王粮仓脖子上的红印,也不知道这红印是被蚊子咬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咬的,不光一个红印,能看到好几个红印。 周峰盯着王粮仓脖子上的红印看了几秒,王粮仓似乎有所察觉,他瞪了周峰一眼,“看什么看?” 然后将衣服领子往上提了提,遮挡住脖子上的红印,本来就通红的脸上现在更红了。 周峰回过神来,笑道:“哦,分心了。想照量啊,可我没有小牲口吊豹子过来呀,我看看今天在山上能不能溜到狍子……” “你呀你,”王粮仓抬起手指了指他,“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都赶不上溜。” 东北豹的活动范围很大,王粮仓,徐炮,还有吴三赖三伙人虽然聚在一起了,可等到前面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三人便理所当然的分开了。 他们是在不同的地方发现了东北豹的身影,为了让豹子独属自己,他们的信息当然不能共享,能不能打到豹子,豹子最终归属于谁,全都要听天由命。 等和三伙人分开,周峰回头,却见身后李军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山林的一角。 李军绕了一大圈,最后却是奔着王粮仓那个方向去了。 如此看来,李军是变着法的要和王粮仓争抢东北豹了。 “走,先把酸菜给李怀义送去。”周峰说道。 两人到了李怀义的住所,一看周峰扛来的一小袋子酸菜,李怀义很高兴,笑出了一脸褶子。 “我给你找钱,……”李怀义起身去拉炕上的炕琴门。 “不用了。” 周峰摆手,“一点酸菜还要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还是给你吧,可不想欠你人情。”李怀义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在炕琴里一通翻找之后,李怀义从里面找出3块钱甩在炕上。 周峰作势去捡,眼角余光却瞥见李怀义撇着嘴,不太高兴,脸上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老头啊……” 周峰无奈,在心里暗道,这老头活的可真拧巴啊。 “哼。”李怀义的鼻腔里发出了轻微的哼声。 周峰捡起炕上的3块钱,一拉炕琴门,将钱甩进去了。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扯这个犊子干啥?” 李怀义梗着脖子,脸上似有笑意,不过还是嘴硬说道:“周峰,你和谁俩呢?犊子,犊子的,我瞅你像犊子!” 周峰哈哈笑,“李炮,不说了,我要去打围了,山上来了豹子,我看看能不能照量照量。” “豹子啊?” 李怀义眼神一亮,“那你去打吧,这玩意可值钱,据说一张豹子皮能卖到6000块钱呢。” “多少?!”周大憨拔高音量,“我曹啊,这老多啊!值好几个熊胆呢!” “你以为呢?”李怀义白了周大憨一眼,“滚吧,赶紧滚!” 周峰要出门,李怀义一拍大腿,“对了,往前走两个山岗,再右拐两个山坡,往下走,走个200多远,那片总有狍子出没,你们往那片看看。 要是能碰到狍子,杀两只回来,用狍子吊豹子多好!” “好嘞!”周峰笑道:“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猎物呢!” 狍子要是猎回来,这回骨头啥的不能乱扔,他还要给小妞做嘎拉哈呢。 都给二蛋弄到木头小车了,小妞啥玩意都没到手,到时候一定挑他这个小叔的理。 周峰和周大憨出门,两人在山上一通逛游,最后真的在李怀义告诉他们的位置处发现了5,6只狍子。 周大憨咧着大嘴乐呵,“李炮躺炕上都半个月了吧,山里哪哪有猎物还是门清啊!比我家那老瘪犊子强。” “别说废话了!赶紧躲到树后面!” 周峰轻声说道,他藏在一棵杨树后面,端枪上脸,看着前面的几只狍子。 ‘砰!” 一声枪响,周峰打中了这群狍子中最大的一只狍子。 其余几只狍子四散而逃,屁股上的白毛都炸开了。 白毛炸开的轮廓很像一个心形。 周大憨开枪要打,被周峰瞪了一眼,周大憨闷闷将枪收回去,骂道:“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不特麽和你计较!” 狍子跑的飞快,不过到了下坡路的时候,它又停下来傻乎乎的往这边张望了。 周峰毫不客气地搂了两枪。 这次打中的是两只小狍子。 接连有三个同伴惨遭毒手,剩余的狍子又跑远了。 周峰没有去追,他看了看周大憨,“你拖那只大狍子,我拖这两只小狍子,咱们去昨天放老母鸡那地方。” “行。”周大憨答应。 打猎有的时候很靠运气。 豹子的行动轨迹飘忽不定,有的时候可能你蹲个七八天连豹子的影子都看不到,可有的时候你可能刚到目的地,豹子就过来了。 王粮仓的运气就很好,虽说昨天拉稀了没搂上一枪,让他整个人极为恼火,看什么都不顺眼,甚至昨天晚上还和媳妇吵吵两句。 和媳妇吵吵的结果是王粮仓最后被扇了一巴掌。 当天晚上就踹下炕去了闺女王海棠那屋子,而王海棠则是和李娟一个屋子。 想起昨天的事情王粮仓还有些恼火,将狼皮睡袋放在雪窝子里的时候,他还急头白脸的,可没想到,老天爷再次一次眷顾他了。 他才将老母鸡放在树上绑着,他趴在雪窝子里,然后下一秒,他听到了母鸡咯吱咯吱的声音。 起初声音很小,然后突然之间,老母鸡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尖叫。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有的人就没那个命 老母鸡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促和尖锐。 “难道是豹子过来了?”王粮仓激恼的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天爷助他! 王粮仓将枪端在肩膀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老母鸡的方向。 果不其然。 很快,一个黄色身影倏然闪过。 王粮仓定睛一看,豹子! 豹子全身都是黄色,间或有一些黑色的斑点点缀其中,它身形矫健,两只前爪如同猫一般矫健,无声无息就蹿到了母鸡挂的那棵杨树上。 若不是母鸡发出了声音,王粮仓根本察觉不到豹子的存在。 母鸡挂在距离地面约有一米的树杈上,豹子蹿上去后,没有立即扑上去将野鸡生吞活剥,它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猛兽之后,豹子才伸出爪子按住其中一只母鸡。 母鸡叫的分外惨烈,大有过年的时候,老母猪被杀的气势。 动物狩猎讲究的是丛林法则,我不吃你,那我就会被饿死,对于老母鸡可怜兮兮的样子,豹子丝毫不为所动。 刹那间,一只老母鸡动弹不得,豹子张开口要去咬。 可就在此时。 一颗子弹飞射出去。 ‘砰!”的一声。 这颗子弹打在了树上。 王粮仓按住扳机的手一顿,谁TM的在开枪? 他刚准备对着豹子的脑袋来上一枪,可就被人抢了先!!! 那人枪法不行,豹子毫发无伤,丢下剩下的半只鸡,几个跳跃和飞纵就消失在丛林中。 快的让人觉得恍惚。 王粮仓连捞一枪都无法做到。 接二连三让豹子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王粮仓气的想要杀人,他没有去追豹子,豹子奔跑的速度极其快,他根本追不上去。 到底哪个王八犊子开枪了?! 王粮仓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等豹子从他眼前消失后,王粮仓迅速回身去找藏在他身后的人。 然后他就瞧见了端枪的李军。 李军站在一棵松树后面,一脸懊恼,“真是的!明明都跟到这了!怎么就让它跑了!好几千块钱就这么没了……” “原来是这个瘪犊子!” 王粮仓只想发泄心中的憋闷,他根本不忌惮李军怀里的枪。 上次李军和他合伙打猎就跑了,他没去追究,今天倒好,李军还来抢他的猎物……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就是把李军打成残废都不为过! 王粮仓怒气腾腾地冲过去,李军看到王粮仓转头就要跑,同时嘴里还大喊,“王粮仓,你不能动我,我手里有枪!山上的猎物谁看到就是谁的,你凭什么要对我动手!” 两人在山上你追我赶,最后李军还是被追上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 豹子夺路而逃后,越跑越快。 吴三赖刚将飞龙绑在松树上,吴小宝就捂着嘴惊呼,“爸,我刚刚好像瞅着豹子了?一道黄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子就飞过去了!” “瞅着啥?”吴三赖一巴掌在吴小宝脑袋上,“我看你想打豹子打魔怔了,眼睛花了,豹子还能让你看到?人家行动那么快!” “也是哦。”吴小宝捂着脑袋傻笑,“我可能是有点魔怔。” “赶快搭雪窝,咱们估计还要等个两天一宿才能蹲到它呢。哎,一个豹子,这么多人来抢……王粮仓啥特麽也不是,豹子就在眼前呢,还没捞着一枪! 估计他今天也是空着爪子回去! 有的人啊,就是没打豹子那个命!” 而另外一边,徐炮和王洋刚缩进雪窝里面,两人手里各捧了一个白色的粘豆包。 “师父,我家的粘豆包好吃不?我最喜欢吃白色的粘豆包了。”王洋牙口贼好,即便粘豆包冻的邦邦硬,他也能从粘豆包上咬下来一块,吧唧着嘴咽下去,然后再咬下一口。 徐炮没好气地瞪了王洋一眼,“你看我咬了么?邦邦硬的玩意怎么吃,你当我是你啊,这粘豆包我要是不化化再吃,我的牙都能蹦掉好几颗!” “那咱就化化再吃!”王洋吃着粘豆包,含糊不清的应着。 徐炮只觉得身后一阵邪风吹过,他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山丁子树似乎动了动,树上的几只鸟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好奇怪。”徐炮喃喃自语。 然后徐炮问王洋,“你刚刚看没看到什么东西过去?” “没有。”王洋低头将剩余的几口豆包都塞进嘴里“没看到。师父,能有啥东西?要是豹子过去,沙半鸡早就叫唤了。” “也是。”徐炮点头,“别吃东西了,咱们先好好守着。待会儿实在饿了,咱们就拿着东西出去吃。” “嗯。”王洋打了一个饱嗝,“还是喜欢吃冻豆包。” “这么大个人了,咋这么贪吃!”徐炮道:“山上豹子太少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只豹子,咱们一定要打中。这次我要好好搓一搓王粮仓的气焰。” …… 周峰这边。 两只死狍子都放在了一棵杨树周围。 周大憨挠着脑袋,“周峰,不是说豹子特别警惕么,咱们不知道它啥时候过来,将死狍子放在杨树旁边,别等它吃完咱们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猜我为什么要在杨树周身放三只狍子?”周峰看向周大憨。 周大憨想了想,然后点头,随后又摇头,“为啥?” “多放点猎物,豹子被吸引过来能多吃一会儿。咱们只要不分神太长时间,只要它吃东西,咱们总能看到它。”周峰解释。 “哦。”周大憨似乎明白过来,然后他继续刨雪。 刚才周大憨只是随口一问,具体什么原因他其实根本不在乎。 等挖出一个大雪窝出来后,周峰有点麻爪。 完了。 忘记带装备了。 上次李怀义送给他一个狍子皮褥子,这次他忘记带来了。 狍子皮褥子能防湿,要不然咋趴在雪窝子里? 死冷的。 就挖雪窝这一会儿的工夫,周峰和周大憨的狗皮帽子,还有眼毛和眉毛上就有了霜。 “先趴着吧,实在不行再去和李怀义借。”周峰幽幽想着。 周大憨不管不顾直接就钻进去了。 周峰也进去了。 两人才进来,周大憨看向外面的眼神就亮了,他不停地扒拉周峰,“看!看!” 声音很小,可能明显听出周大憨语气里的兴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枪!开枪! 周峰顺着周大憨的视线看去,然后他就看到一个黄色的身影飞速蹿过来,速度快的像闪电。 不行,跑的太快,周峰哪怕已经端枪上脸,可依旧无法将猎豹收入枪星。 他的身子和脑袋都在随着猎豹的移动而移动。 “不行,根本打不中!”周峰心里暗道。 这玩意好像是受到惊吓了。 要不要随便捞一枪?自己不捞一枪,被其余几个家伙捞上一枪,那自己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来不及多想,周峰手指上的力度加重了。 可就在此时,那只猎豹的速度慢下来了,它环顾四周,轻轻地嗅了嗅鼻子。 那会儿王粮仓那一枪让它受惊,一路狂奔了10多里地后,它想要喘息一下,没想到还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血腥味很浓重,它不想注意都不行。 猎豹警惕,这几天接连吃到母鸡,刚刚还差点中了那只活母鸡的陷阱,导致了它现在对一切绑在树周边的活鸡类都心生忌惮。 所以它一路狂奔过来,看到了飞龙,看到了沙半鸡,它都无动于衷。 可现在不一样,土豹子闻着气味,冲着那三只狍子缓缓走去。 它走一步,往四周看两眼,走两步,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两只爪子连地面都没踩稳,隐隐有下一秒就要跑路的趋势。 周大憨是个急性子,在旁边一直吵吵着,声音极其小,可他嘴边的热气就喷在周峰耳边“开枪!开枪!” 声音聒噪的像蚊子。 周峰轻轻地扭头面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打没骂,可周大憨却凭空觉得一股寒气当头罩下。 瞬间,周大憨就不支棱了。 豹子一点点的靠近了狍子,狍子才拖过来,还没有冻上,此时的狍子肉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 等狍子近在咫尺的时候,土豹子伸出爪子将一只小狍子抓在手里。 确定四周没有危险,豹子咬了一口面前的猎物,然后继续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环境。 周峰按兵不动,豹子就在眼前,它现在还处于随时跑路的状态,不能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豹子咬了一口狍子,两口,三口,四口,一小只狍子吃到一半的时候,美妙的狍子肉已经让豹子完全沉浸进去了。 吃了这么久,若是周围有危险或者是敌人,早就动手了,而不会拖到现在。 豹子的警惕心降到最低,轻微的风吹草动早就耽误不了它享用美味。 “时候到了。” 周峰在心里暗道。 从看到豹子出现,到现在豹子吃掉半只小狍子,时间不过才过去5分钟而已,可周峰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全身都冒着汗,汗水已经将他的衬衣裤都打湿了。 他的手心湿乎乎的。 连带着枪上都有了些许的潮气。 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发射出去,猎豹还是察觉到了轻微的声响,它耳朵一动,迅速放下手中的狍子,拔腿就要跑。 可子弹还是打中了它。 豹子的两条前腿不过是往前迈了一步,子弹偏离了它的脑袋,擦过它的脖子,脖子上一块血肉掉了下来。 它吼了一声,声音震天,下一秒还想夺路而逃。 松树叶子簌簌做响。 豹子四只腿往前跳跃,一个猛蹿就跃过了前面的小松树。 周峰哪里能让它跑,开过一枪过后,他就迅速开了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砰!’ ‘砰!’ ‘砰!’ 豹子速度快,周峰的速度也很快,开出第一枪后,他就料想过如果豹子没打中,会朝哪个方向逃跑,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逃跑,先迈那只腿,后迈哪只腿,它在短时间内能跑出多远。 判断好这些后,他开枪才能规划好角度,才能将豹子奔跑的距离预留在内…… 陆续三枪,第一枪打在了豹子的前腿上,第二枪打中了豹子的后腿,而第三枪打在了豹子的脑袋上。 子弹小口进,大口出,一团鲜血喷溅出来,豹子一声哀嚎过后,从小松树上掉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峰打黑瞎子打出阴影了,哪怕此刻他面对的是土豹子,他也要补上一枪。 走近了了,他又往豹子的脑袋上开了一枪。 周大憨早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他大声喊道:“周峰,打中豹子了!你打中豹子了!你太恶了!” 说着,周大憨就将周峰举在头顶,嗷嗷叫着将周峰抡了两圈。 “你特麽放我下来!” 这虎B玩意一言不合就抡人是什么臭毛病! 周大憨将周峰放下来,也不会理会周峰的心情,又兴高采烈的蹿到豹子身前,蹲在旁边,用自己的大手一遍遍的摸着豹子的皮毛。 周峰也伸手去摸,豹子皮摸起来的手感很像丝绸,顺滑,滑溜溜的,同时它的毛发浓密,摸起来的话比丝绸更具厚实感,比撸猫舒服多了。 “周峰,好好摸啊。”周大憨像个孩子似的傻笑,“这回我可有的吹了,我摸过豹子啊。” 周峰也摸不够,金黄色的毛发底色上面还有点点的黑色毛发,一阵大风吹来,周峰感觉不到冷,他看着豹子身上的毛顺着风刮过的方向起起伏伏,像风吹麦浪一般。 “想把我的手藏在豹子皮里。”周峰喃喃自语。 怪不得豹子皮这么值钱啊,这东西宛若稀世珍宝。 等两人稀罕够了,周峰处理了一下豹子,才将豹子放在两人做好的爬犁上,另外两只狍子被两人放在了另外一只爬犁上。 拖着三只猎物下山着实有点累,反正李怀义家就在这附近,周峰决定给李怀义扔一只狍子。 进了李怀义屋子里,李怀义一看来人是周峰,愣了一下,“你们咋回来了?狍子打中了没?打中了到时去吊豹子啊?” “周峰打中豹子了!”周大憨脸上难掩兴奋,他扯着大嗓门说道:“李炮,周峰恶不恶?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你打过豹子么?” 李怀义没理会周大憨的话,他看向周峰,眼睛瞪的溜圆,“周峰,你真打中豹子了?没骗我!这玩意可不好打,” “打中了,运气好,我们两才进雪窝子里,豹子就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子也是摸过豹皮的人了 李怀义顿时很激动,他搬着屁股挪腾着到炕沿边,“我要看看!看看!我活这么大岁数了,还真没打过豹子!” 周峰背着李怀义去了外面看了一眼豹子,李怀义在周峰后背上扑腾,“蹲下来啊,你小子咋这么没有眼力见呢,我要摸两把!” 周峰蹲在地上,李怀义在他后背上,将半副身子都探出去了。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上面来回摸,边摸边感叹,“值了,老子也是摸过豹子皮的人了!” 周峰在地上蹲了半个小时,最后腿酸的不行才站起来。 都这样了,李怀义还不高兴呢,嘟着嘴,“我好没摸够呢,咋就站起来了,周大憨,你进屋把屋子里的小凳子搬出来,我要坐小凳子上再摸一会儿。” 周大憨愣的呵的,“李炮,别摸了,我们两要冻磕屁了!” “把豹子搬屋子里!进我屋子摸!别丧丧脸,我不白摸,一会儿我给你10块钱!” “那行!” 周大憨吸了下鼻子,可鼻涕还是冒出来了,他抬手要去擦。 李怀义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破布,“去一边拉子擦!你这埋汰样我真看不上!” 两人争吵两句,周峰难得看李怀义心情这么好,等周大憨回来,他还是顺着李怀义的心意将豹子倒腾到里屋去了。 李怀义摸了足足一个小时豹子皮,等看外头天快黑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抽回来。 “算了,不能摸了。你们下山吧。” 周大憨早就将饭菜做好了,“正好,我抱着你去吃饭。” 李怀义坐在炕桌旁,脑袋里还寻思着土豹子呢。 下意识地夹了一口酸菜炖粉条,“油水好大,呸,” 李怀义将嘴里的酸菜炖粉条吐到桌子上,“好特麽咸!这是想要齁死我啊!这虎B玩意到底是往里面放了多少盐!” 此时,周峰和周大憨已经将豹子挪到了院子里。 周大憨要去关门,就听里面李怀义一声河东狮子吼,“周大憨,你给我滚进来!” ‘砰!’的一声,周大憨将房屋门关上,李怀义的怒吼声被隔绝在屋子里面。 “李炮现在朝老瘪犊子靠近了。太吓人了。”周大憨撇撇嘴。 周峰和周大憨两人一人拉着一个爬犁,李怀义还用力敲窗户,气的不行。 本以为算计了周大憨让他帮忙做饭,可没想到周大憨做饭连周峰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这饭难吃的要死,白瞎了这么好的肉和菜! 李怀义气的只能吃酸菜蘸酱,还好酸菜芯蘸大酱味道还不错,要不然李怀义觉得自己能原地爆炸。 走出门,周峰竖着耳朵,“周大憨,我咋觉得李怀义在骂你呢?” “骂我啥?他就是脾气不好,我帮他做饭,他骂我啥?”周大憨挠头。 两人拖着爬犁下了山。 路上的时候,周峰说要和周大憨分狍子和豹子,周大憨死活不要豹子,“那豹子我没出力,我不要,给那只狍子给我吧。” 周峰道:“可是豹子的行动路线情报是你提供给我的啊。” “那也不要,老瘪犊子要是知道我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又要抽我。”周大憨说道。 “不行,那只狍子给你,等豹子卖了,分你500块钱。就这么定了。”周峰一锤定音,“有钱了,你好娶个媳妇。天天和李小兰连连什么。” “周峰,李小兰也挺好,我不稀罕黄花大闺女,李小兰结过婚,她可会……”周大憨一脸神秘莫测。 “闭嘴!” 周峰懒的听周大憨这些花里胡哨的话,一和他说正经的,他就扯这些花边事,谁家好老爷们能听这些嗑? 到嘴的话没说出去,周大憨就觉得憋的慌,一路上见缝插针一定要和周峰说道说道。 周峰烦死了,直接踹了周大憨一个屁股蹲,“再说这些骚话,把你嘴缝上!” 周大憨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等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王粮仓,王粮仓旁边还站着一个鼻青脸肿,牙掉了好几颗的李军。 当然王粮仓面上也没有多好看,他眼袋青肿,浑身怒气腾腾,只比李军好了一丢丢。 “王炮!周峰打到豹子了!”周大憨嗷嗷叫着。 “什么?” 王粮仓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从山岗上走下来的周峰。 周峰拽着的爬犁上面还有一个死掉的豹子。 “豹子!”王粮仓眼神一亮,随后心中又升腾出无穷无尽的火气。 只差了那么一点,他就能打到豹子了,都怪李军! 现在豹子被周峰这个后辈打下来了,他如何能不气!!多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多好的打压徐炮的机会,没了,现在都没了! 到手的豹子和名声都能让他弄没了,还一连气弄丢了两次,两次!气死了!他要气死了! 王粮仓如同暴躁的母老虎一样,他一把揪过李军的衣服领子,然后将李军踹在地上,一屁股骑在李军身上,拳头如雨点一样往李军身上打。 “我揍死你个瘪犊子!都是你害的老子没打中豹子!这辈子我都不能有机会了!” 李军惨叫,“又来!又来!不是说不打了,啊!啊!救命!周峰救我啊!” 周峰走过来,看着暴怒的王粮仓,再看看如同小鸡仔一样只能挨打的李军,他叹气,“李军啊,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王炮?” 李军想哭啊,还不是因为王粮仓和他有旧怨?王粮仓还是孤身一人,可没想到发起火来的东北男人比金渐层还可怕! 周峰没拦着,他拖着爬犁要下山,可此时揍够了李军的王粮仓却跑过来,“周峰,你等等,我要摸一下豹子!” 周峰不怕别人摸豹子皮,可要是每个人都要在他回村的路上摸个半个小时,他这个家是别想回来了! 碍于王粮仓是他前世的师父,周峰勉强同意了。 越摸豹子皮,王粮仓激恼的心情越严重,一边感叹豹子皮好,他还要一边瞪着李军。 最后李军实在受不了了,他拖着两条废腿绕路跑了。不跑的话,一会儿王粮仓还要干他!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走,别逼我削你! 进了村子里,王寡妇率先看到了豹子。 她惊呼一声,然后捂着嘴后退,最后又凑上前来,“周峰,这是真豹子啊!你打回来了!” 周峰点头,王寡妇震惊的发出一连气的尖叫。 “我要摸摸!” “先别摸!过一个小时候后再来摸!”周峰冻的嘚瑟。 “为啥啊?”王寡妇看那只豹子,眼神逐渐变的火热。 周峰没回答,你王寡妇知道了我打豹子这件事,不出一个小时,全大队都能知道,到时候一大帮人过来一起看不好么。 豹子被拖进了周峰家里。 王寡妇想追上去,可后来想了想,在追上去摸豹子和去村子里串门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不行,周峰打了豹子这件事可不能光自己知道啊,儿子不知道,大队里的其他人家还不知道呢,她还要挨个告诉呢。 想到这,王寡妇就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去了最近的的一户人家,两分钟后,从这家人出来,去了第二家…… 等去了王粮仓家里,王寡妇还懵懵的,“对了,王炮,你也去山上了吧?你咋没打到豹子呢?刚才在路上都忘记问你了!” 王粮仓阴沉着脸,过了好半晌才开口,“王寡妇,没打到就是没打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天天在家里待着,东家逛完,西家逛,一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别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峰打到豹子又不给你,你可倒好了,当上了广播喇叭了,哼,嘴松的像棉裤腰似的……” “哎,你这个老爷们,我就说了一句,你有十句在那等着我!”王寡妇哼唧哼唧的,“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有什么可嫉妒的!” “走!你给我出去!” 要不是王寡妇是女的,暴怒的王粮仓能将王寡妇的嘴扯烂了。 王寡妇出了王粮仓家的门,又跑去了大队长家里,一双小腿就不带歇着的。 这边周峰回了家,赵雨第一个冲出来。 “这是啥?豹子!”八岁的小孩嘴巴张的老大,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豹子。 原来他来过村子里,看过黑瞎子看过狍子和野猪,可豹子他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你打的!”赵雨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峰。 “嗯。”周峰点头。 这一刻周峰在赵雨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 赵雨一喊,屋子里张彩莲也打开了厨房门,一看到地上的豹子,张彩莲就喊,“当家的,快来看啊!” “喊什么喊?”周山河在炕上抽旱烟呢,“不就是打回来猎物了么?有什么可喊的?周峰隔三差五就……” 张彩莲大叫道:“不一样,豹子!咱老儿子打了豹子回来!” “什么?” 周山河将卷烟扔在炕上的小筐里,筐里有一些去年的日历。 卷烟的烟头还在燃烧,慢慢地将日历都点着了。 周山河没看到,他从炕上滚下去,脚踩上鞋子,趿拉着鞋就往外冲。 “真是豹子啊,手感真好啊。”张彩莲笑道。 周山河也蹲在一边摸着,“想不到我老儿子能打下来豹子。” 周峰哼了哼,记忆里他这个老爹几乎不会说老儿子怎样怎样,今天自己是给他长脸了,他连老儿子这话都冒出来了。 很快,周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了。 老太太最后一个出来的,见面就拉着周峰的手,“我的小孙子最厉害了,咱们大队就没有比小孙子厉害的猎户了。” 周峰让老太太别说了,要是让王粮仓听到,估计肺要气炸了! 周石看着地上的豹子,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还觉得十分可惜。 “哎,要是晚分家几天就好了。豹子皮卖了钱还能各家分点,太可惜了!” 吕晓红闻讯赶来,她站在周石旁边,看周石的眼神里更柔情似水了。 “周石,咱们结婚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吕晓红笑意盈盈的说道。 周石心虚,舔了舔嘴唇后点头。 很快院子里就聚集了一大帮的人,里一层外一层,大家像是在观赏稀世珍宝一样将豹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狗剩,你出来啊,让我摸一会儿,你都摸多长时间了!” “李大脑袋,你也出来,没完没了了是吧?你那么大个坨子,挡在那我啥都看不到!” “摸到了没?豹子皮是不是可舒服了?” “你出来!我要摸!” 还有人粗暴的将人群最里面的人扯出来,然后自己挤上去要摸两把。 被拽出来的人自然不高兴,然后两个人吵吵两句就扭打在一起。 一时之间,周峰家里被围个水泄不通。 连今天晚上去大队长家里看电视的人都少了。 等晚上徐炮和王洋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峰家里人挤人的场面。 师徒两人在山上窝了一天了,直到晚上冷的受不了了,才决定回来,明天再战。 “哎,王寡妇,怎么了?周峰家里怎么那么热闹?”徐炮拍打了两下狗皮帽子,上面都是霜。 为了打这只豹子,窝在雪窝里,真是遭老鼻子罪了。 徐炮觉得现在自己的腿里还冒着寒气,等回家非要用热水泡泡将寒气逼出来才行。 “周峰打了豹子!……”王寡妇说了一整天话了,可见到徐炮,依旧不觉得口干舌燥,洋洋洒洒将那些车轱辘话又说了一遍。 徐炮和王洋愣在原地:“……” 后面的话两人都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周峰打了豹子!”这句话! 周峰打到豹子了,那他们两这些天风里来雪里去,死冷寒天的挨冻受饿是为了啥? 过了半晌,徐炮才叹气,“行吧,不是王炮打到豹子就成。” 王洋觉得可惜,但是也进了院子去摸豹子了。 徐炮想了想去找了王粮仓,一进门他刚提个话头,王粮仓就将搪瓷缸子扔过来了,“徐炮,你走,别逼我削你!” 李娟不好意思,瞪了王粮仓一眼,忙将徐炮往厨房领,好一番解释,徐炮哈哈大笑 “王炮啊,啥特麽也不是,豹子都跑到你眼前了,还让别人开了枪!” 王粮仓气的鼓鼓的,当天晚上连晚饭都没吃。 李娟无语,她解释是为了不伤和气,徐炮这老东西咋这样,还往自家男人身上插刀子呢!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愿意娶我吗? 周峰家里的人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才都走了。 周山河觉得扬眉吐气,今天晚上可是有不少人夸他有福气了,张彩莲更是笑的脸都快僵了。 只有周峰觉得聒噪,他在心里想着,幸好没买电视,要是天天晚上乌乌泱泱的,他这个老人迟早得疯!这一晚上都拉了几次架了,真不知道东北男人怎么那么容易干起来! 王丽等村里人都走了,才过来找周峰。 “周峰,你出来一下。”王丽看了一眼豹子,上手摸了一下,可眼神一直偷瞄周峰。 马上要走了,她这两天一直想找周峰出去,可没有找到机会。 “嗯。行。”周峰和王丽走出了家里的院子。 月凉如水,王丽穿着蓝色的棉袄,看着很清冷,可眼神却很热切。 走出院子这一分钟,王丽偷偷看了周峰很多眼。 周峰能察觉到王丽在看自己,可他心中竟然丧失了征服欲。 原来期盼中的白月光降落凡尘喜欢自己,在周峰看来,王丽就没有了仙气,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了。 远没有王海棠的真实感和生活气。 想起王海棠,周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丫头今天没来自家看土豹子呢? 原来重生回来,再去遇见过去的人,心态真的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王丽走在前面,周峰走在后面,两人相距1米远。 而让周峰不知道的是,在两人刚出院子门后,王海棠就过来了。 王海棠瞥见周峰在前面,娇俏的脸上顿时扬起一抹喜色,然后唇瓣微启,扬起胳膊就要去喊周峰。 可是, 下一秒,周峰往前走了两步,身影稍稍偏离,王丽清瘦的身形就出现在她面前。 周家院子里还亮着灯。 今天晚上家里院子里放着豹子,所以,周山河大方的将院子里的一个15度的灯打开了。 灯光昏暗,可也能让王海棠看出前面的人是王丽来。 而且,王丽毕竟是她的情敌,她看不出来谁都不可能看不出王丽来。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自打知道周峰对王知青有好感后,王海棠便悄咪咪地观察过王丽,王丽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什么颜色,头发喜欢绑成什么样子,说话的表情如何,连王丽平日说话间轻微的抑扬顿挫,她也研究过。 有一段时间,王海棠甚至还想过将自己变成王知青的样子,模样无法改变,她就去学人家的梳妆打扮和各种动作。 结果最后弄的自己不像自己,王知青不像王知青,亲爹还怀疑她被黄皮子上了身,非要找个看事的给她看看。 想起自己过往干过的蠢事,王海棠自嘲的笑了笑。 为了一个男人,做了这么多,这样热烈的追求周峰又能如何呢?最后周峰的一颗心还不是放在了王知青的身上。 黑灯瞎火的,这两人是不是要去钻小树林了? 钻了小树林之后呢,是不是又要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干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光是想到这一点,王海棠脑海中就能浮现出画面,孤男寡女,奸夫淫妇,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王海棠嫉妒又恼火,心酸又痛苦,这样的感觉就像有人活生生的从她的身上剜下一块肉那样难受。 王丽和周峰还在前面走着,两人走到附近的一小片树林就停下了。 四周没有什么人烟。 黑乎乎的。 “周峰。”王丽伸出手,壮着胆子拉扯了一下周峰的衣服下摆,“我后天就要走了。你想让我留下来了么?” “王知青,我,”不知道为什么,知道王丽后天要走,周峰原本还有些留恋的情绪也不见了。 王海棠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脚步很轻盈,像小猫一样,再加上晚上风大,周峰和王丽两人压根没意识到还有人跟着他俩。 “周峰,我舍不得你……”王丽脸上显现出一抹红晕,在这样的氛围下,她鬼使神差,竟然张开了双臂将周峰搂在怀里。 周峰僵在原地。 被一个女人这样搂着,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说没有任何感受那是假的。 周峰的心脏跳快了几分,王丽穿的臃肿,可周峰依旧能感受到王丽曼妙的身形。 “周峰,你愿意娶我吗?如果你愿意,我就去和我爸妈说,以后你来城里生活。……”王丽开口,“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等你来找我,我想让你主动一点,可你一直不来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王丽语气里还有一丝娇嗔一丝埋怨。 王丽伸出手将周峰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只是自己的手太小了,她握不住,于是她便将小手往周峰的大手里塞。 年轻女孩的手哪怕在秋季干了很多农活,可一到了冬天,好好保养一下,就又变的光滑细嫩。 “我去不了城里。”周峰道:“我还要打猎呢。” “怎么去不了?”王丽急切道:“你想来城里,我会让我爸妈给你安排工作,我们家不会亏待你。” 周峰沉默。 不远处的王海棠听着两人的说话,她的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周峰还是想走,走就走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周峰要是走了,她也不要在这个村子里待着了,以后她要去别的地方,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 “农村有我在乎的人。”周峰将手抽回来。 王丽急了,她赶忙去拽周峰的手,感觉到周峰的手凉凉的,王丽拽过周峰的手将他的大手塞进了自己的棉袄兜里, 王丽棉袄兜里面棉花有些稀薄,她里面还有一个背心,只不过背心有点短,连腰都盖不住。周峰的手碰到了王丽的腰。 “嘶~”王丽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有点凉。 周峰环顾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好像是媳妇来了。 “别这样了。” 周峰脑子一激灵,将手放回自己的棉袄兜里,“王知青,你回城吧。我觉得咱们两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王丽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你当初明明很喜欢我啊。我都做好了要和你结婚的准备了。” 周峰推开王丽,王丽不想松开,反而要将周峰抱的更紧了。 王海棠听着两人的动静,还在扑簌扑簌往下流的眼泪突然就停住了。 额,怎么回事? 周峰拒绝了王丽的表白? 他不喜欢王丽还是……还是只想留在农村? 不论是哪个原因,这都让王海棠觉得欣喜若狂。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找个日子,结婚吧 “王知青,你别这样。你回城吧。”周峰语气淡漠。 王丽还要去拉扯,王海棠早就看不惯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揪住王丽将她扯到一边。 “王知青,周峰都说了,让你别这样了。” 冷不丁冒出一个人,说话还这样理直气壮,这让周峰和王丽都蒙了。 王丽难以置信的看向王海棠,“王海棠,你干什么?我和周峰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王海棠挺了挺胸脯,“周峰拒绝你了,那就证明我还有机会。” “你,”王丽无语。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子像王海棠这样生猛,当着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就要抢男人。 “我走了。周峰。你好好想想,我后天就要回城了。” 王丽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峰便离开了。 寒风一吹,风中的王丽背影有些萧瑟。 等王丽一走,王海棠便一把搂住了周峰,“周峰,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不想和王知青好,是不是……因为家里人?” 王海棠仰着脑袋看向周峰,这个男人啊,总是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心,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沉沦。 她挣扎不出来。 哪怕刚刚都看到了周峰和王丽如此亲昵的动作,现在的她还是忍不住和周峰靠近。 她只想离周峰近一点再一近一点,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周峰抓住。 “你说什么?”周峰看着望向自己的王海棠,眸光幽深。 “我说,你不想和王知青好,是不是因为……”王海棠嘟囔着小嘴。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峰的嘴唇便碰上了她的小嘴。 王海棠浑身的血液往脑子里灌。 周峰继续攻城略地。 四周很冷,可两个人很热。 一直很久,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王海棠觉得自己的魂都要被抽走了。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王海棠依偎在周峰怀里。 她轻轻拍着周峰的胸膛,将自己的衣服扣子一颗颗系好,脸色羞红。 周峰不说话,他身子僵硬,要不是太冷,刚刚情形明显有些失控。 不过幸好他刹住了车。 “周峰,我们都这样了,现在我们是在处对象了吧?”王海棠说话娇娇柔柔的,一点也没有刚刚将王丽赶走时的那副泼辣相。 “嗯。” 周峰捏着王海棠的手,“找个日子,咱们结婚吧。” “真的?”王海棠激动的无以复加。 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咱们结婚以后,你不要随便发脾气,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讲,咱们要好好沟通。”周峰道。 “嗯,我会的。”只要能和周峰在一块,她什么都会答应。 “好。” 外头冷,不能一直在外头待着,很快周峰和王海棠就回了家。 老太太一看和自家小孙子一起回来的是王海棠,她有些蒙了。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啊?难道是那会儿王海棠来家里的时候,她将王海棠看成是王知青了? “小孙子,我眼睛不好用了。”老太太心情有些沮丧。 “咋不好用了?”周峰顿时着急了。 老太太将事情一说,周峰哭笑不得,随便找了个借口解释了一下,老太太这才拍大腿,“我说的麽,不过该说不说,海棠这丫头挺好,你稀罕她就娶了她。 她对你真是一心一意,没的说!” 周峰点头,“等将豹子皮卖了,有时间我就去和王海棠提亲。” 蹲在木头墙外的王海棠冻的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眼毛和眉毛上都上了霜,她也迟迟不肯离去。周峰和老太太说的话,她全都听进去了,这让她更加确定那会儿她和周峰在一块的种种不是个梦。 周峰喜欢她了!哈哈哈哈! 王海棠蹦蹦跶跶的往家里走,进了屋子,她脱衣上炕。 又将她屋子里好久没用过的电灯拉开,屋子光线昏黄,王海棠拿着一个红色的圆形小镜子,看着脖子上的红印,还有胸口处的红印。 等看好了后,她听到亲爹那屋有动静,她才鬼鬼祟祟的躺在炕上。 将圆形镜子放在一边,她的手伸到炕沿下面,伸手一拉灯绳,屋子里一片黑暗。 半天睡不着觉,王海棠在炕琴柜子里找了一个大枕头,她抱着大枕头,将一条腿搭在枕头上,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觉。 …… 正房里张彩莲在骂周山河抽个烟差点把家烧了。 周陵已经帮忙将豹子肉和豹皮放到仓库了,周峰回家和奶奶闲聊几句后,洗脚上炕睡觉。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像做梦一样。 晚上周峰满脑子都是王海棠情到深处的面孔,年轻的大小伙子,真是火力难耐,他一整晚做的都是带点颜色的梦。 没办法,控制不住。 不出意外,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他的床单又湿了。 怕奶奶再偷摸将他的床单洗了,完事之后,全院子的人都知道他那点事。 周峰将床单藏起来了,等吃过饭后,他自己洗,不用别人洗,连带着这几天换洗下来的衣服一起洗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浑水摸鱼。 起来后,周峰照例去洗漱。 只是他刚出院子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他已经好久没看到过了。 从他家院门前经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被他打的头破血流,然后扔在山上的赵文良。 这些日子,赵文良一直躺在家里养伤,闭门不出,周峰看不到他的面。 而且因为李有粮犯事进去了,赵文良欠李有粮的饥荒也能往后拖一拖了。 赵文良走路还有点费劲,不过不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周峰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赵文良同样回头,和周峰对视一眼,眸光也同样不善。 两人对视了两秒,便都不约而同的移开了目光。 周峰当做没事人一样去了正房洗脸,周山河看周峰进来,拿起暖水壶在洗脸盆里倒一些热水,然后又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这老东西又在装!” 周峰在心里暗道。 能享受到亲爹的服务,这多难得啊,周峰也不说话,两只手放在盆里,噼里啪啦的洗了脸,喷溅在地上一些水花。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去我屋子?把门插上? 饭桌上,周石兴致勃勃的说道:“爸,妈,吕知青父母对我挺满意的。她父母也过来了,说是想看看家,一会儿我接他们过来,你们好好聊聊啊。婚事就定下来了。” “行。”周山河和张彩莲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个笑模样。 周峰也道:“爸,妈,我和王海棠处对象了,等豹子皮卖了,找个时间我就和她结婚。” “什么?”周山河一抬头,“这么快就处对象了?” “海棠丫头?”张彩莲一愣,然后面色一喜,“海棠丫头不错,这丫头实诚,你们好好处处。” 老太太道:“等明年开春,小孙子你就盖房子,海棠这么好的丫头,要早点娶进家里,争取明年年底就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嗯,再看吧。”周峰笑道。 张彩莲道:“家里不是打了豹么,一会儿你送点豹骨给王粮仓,豹骨可是好东西,一点也不比虎骨差。他想泡酒还是入药,还是送人,都随他意思。 咱们两家要是结亲家,可不能差过程,多走动走动。” 周山河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你妈说的对。” “嗯,我知道。”周峰点头。 坐在周峰身边吃饭的周石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 又是这样。 他要结婚了,家里没有一个人在意,可小弟一处对象,父母也好,奶奶也好,一个个的都在乎的很,想着盖房子,想着生孩子…… 周陵瞧出了周石的不高兴,赶忙说道:“哪天我让招娣给你们各做一床新被。” 李招娣点头,“对,家里要有喜事了,这是好事。” 其实私心里,李招娣只想给周峰做新被子,小叔对她的两个孩子好,她也要对小叔子好……可家里男人都这么说了,她不能反驳,反驳会伤了兄弟和气,所以只能照做。 吃过饭后,周峰拿着豹骨去了王粮仓家里,王海棠羞羞答答的出来给周峰倒水。 “周峰,你来了?” 王粮仓刚上完茅房回来,一见周峰来家里了,又想起来昨天的糟心事情,本来已经恢复的七八成的心情瞬间又跌落到谷底了。 “嗯,王叔,我给你送点豹骨。”周峰笑道。 说着他将手里的面袋掀开,露出里面的骨头。 王海棠要去拿麦乳精,周峰扯住王海棠的袖子,空气里散发出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啥?”王粮仓看过来,本想问点什么,可一看到周峰和自家闺女你侬我侬的样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 王粮仓目瞪口呆,指着周峰,“周峰,你把我养的小白菜拱了?” “我才是小白菜!”周峰笑道。 “你说谁是老母猪呢?”王海棠轻轻地揪住周峰的耳朵。才开始恋爱,王海棠可舍不得掐,再者万一将好不容易到手的男人掐走了呢? “松开!”王粮仓扒拉开王海棠的手,“才处上对象,可不兴动手动脚!” 王海棠垂下头,脸蛋红红的,掐个耳朵就动手动脚了,您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周峰做的有多过分呢,她胸口现在还有点疼呢。 瞧着这些天挺正经的人,可一动起手来,这才发狠呢,没轻没重。 王海棠娇嗔地看了周峰一眼,周峰瞄了瞄王海棠的棉袄又看了一眼王海棠里面穿的高领毛衣。 他心下了然,昨天晚上的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嗯。”周峰老实乖巧地点头“叔,这些豹骨你收着,我家里还有很多呢,不够了您再和我要。” 提到豹子,王粮仓脸上扬起笑容,他也不多说,提着豹骨就往外头蹿。 哪怕都四五十岁了,可王粮仓现在跑的像个壮小伙子,浑身都带着劲。 “叔,你干啥去啊?”周峰问道。 “我要去找徐炮那老基巴登,TM的,昨天徐炮还来嘲讽我没打到豹,今天我就让他看看,我没打到豹子怎么了,我女婿打到豹子就成了呗!” 王粮仓风风火火地往外头冲,瞅着那气势不像是去炫耀,反倒像是去杀人一样。 “周峰,你给我爸长脸了。”王海棠笑着。 王粮仓只有王海棠一个闺女,等王海棠嫁人了,女婿就是半个儿子。而且凭借王粮仓对周峰的喜欢程度,估计等他们两个真结婚了,周峰可能不是半个儿子了,而是亲儿子了。 “你后妈去哪了?”周峰见屋子里没人,贱兮兮的问道。 “她今天早上说是回娘家。” 周峰扑过来,将王海棠搂在怀里,昨天晚上刚亲热完,周峰有些食髓知味,一见到王海棠就想甜蜜一番。 王海棠也没拒绝,自己好不容易追求来的男人,她肯定不会说一个不字。 “要不去我那屋子了?咱们把门插上?”一番唇齿互动后,王海棠羞涩道。 周峰哭笑不得,“还是不了,大白天的。” 王海棠瞧着比他还急。 不过幸好没去王海棠那屋子,因为两人刚甜蜜完,王粮仓就急冲冲的回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徐炮。 徐炮脸色特别难看,本来通红的的脸现在已经成了青紫色。 王粮仓着急忙慌回来的样子特别像有急事,可等一进门,他往周峰身上看了看,又往闺女身上看了看,见两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王粮仓提起来的心才彻底放下。 还好,回来的早,要是回来晚了,这两年轻人在屋子里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好了。 他到不觉得周峰会按耐不住,他是觉得自家闺女最先按耐不住。 谁生的崽子谁了解。 他闺女对周峰都着了魔,为了栓住这个男人,恐怕连未婚先孕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行了,周峰,你先回去吧。”王粮仓进屋,抬眸狠狠地剜了王海棠一眼,坐在炕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周峰,你和王海棠处对象了?” 徐炮冲进来,气势汹汹的。 “嗯呐。”周峰应道。 徐炮气的拍大腿,“咱们屯子里那么多女孩,你咋就偏偏……” “徐叔,你怎么说话呢?”王海棠掐着腰,瞪着眼睛。 徐炮只觉得一股寒气在面前扩散。 再一看王海棠,不得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一句话,估计王海棠会扑到他身上,抓他头发,挠他脸,他的脸上会出现一道道的萝卜丝。 “海棠,叔不是那个意思,”徐炮赶紧解释,“叔是想说周峰有眼光,找了你这么个好女孩。” 王粮仓得意地看着徐炮,“怎么着?和我斗了一辈子,还不是我女婿厉害?你的儿子,女婿哪个有我女婿厉害!” 徐炮气的牛喘起来,哼唧哼唧的离开了。 这屋子没法待,王粮仓太特麽嘚瑟了!想削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别撕吧,给孩子的 “叔,我也回家了。” 周峰道。 王粮仓一抬下巴,“等等,你和我闺女处对象,以后打算怎么办?住哪儿?” 周峰将自己想要盖新房子的想法一说,王粮仓频频点头,“行,分出来过好,自在。” 等周峰一走,王粮仓剜王海棠一眼,“消停点,没结婚前少和周峰接触,女孩子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周峰离开,出门就碰到了上次救的的鄂伦春人。 自从上次周峰将他们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后,就一直没有去看过他们。听说东子媳妇赵静请人去照顾了,等在医院住了几天后,赵静还将人接到了公婆家里去住。 虽然最后东子还是死了,可赵静还是将这两个鄂伦春人当成恩人,也算是很有良心了。 这两个鄂伦春人还没有恢复的太好,尤其是那个小的,脑袋上戴了一个大大的狗皮帽子,额头漏出来的边缘还是能看到白色的绷带。 他们两个都拄着拐杖,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看到周峰,两人兴奋的挥舞着胳膊,眼神贼亮,嘴里呜呜呜的说着周峰听不懂的话。 周峰只好冲他们笑笑,并走了过去。 语言不通的时候,一个真诚的微笑就能释放善意。更何况周峰还救过两个人的命。 待周峰走近,年轻的鄂伦春人一把抓住周峰的手,嘀哩咕噜的说着什么,眼神里带着感激。 而那个年长的鄂伦春人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票据强硬地塞到周峰手里。 “我不要,”周峰愣住,下意识的拒绝。 他是救过这两个人的命,可这两人曾经也给过他熊胆啊。 周峰将票据往回推,这两人不干了,在大道上拉拉扯扯,大有过年的时候长辈给晚辈压岁钱的感觉。 这个撕吧啊。 这两人神色激动,吐沫星子乱飞,票据往周峰兜里揣的时候,周峰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觉得自己听懂这两人说啥了,“别撕吧了,给孩子的。” 最后无奈的周峰只好将票据收下了。 在内心小小的感慨一下,鄂伦春人真敞亮,真大方!那股子热情劲真是刻到了骨子里! 三人比比划划的时候,周峰看到赵静手里拿着一个大菜刀面无表情的出了门。 东子走了有三天了吧,前两日看赵静哭的撕心裂肺,今天的赵静反而平静了一些。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平静的赵静反而让周峰觉得一股寒气当头罩下。 “嫂子,嘎哈去啊?”周峰笑着打招呼。 “溜达溜达。磨一下菜刀。”赵静冲周峰笑了下,即便她是笑着,可周峰依旧能感觉她红肿的眼眶里透露出来的悲伤。 连同她的笑意都是寡淡苍白的。 “哎,”周峰叹气,东子也是命薄,赵静多好个女人啊,家里家外一把手,伺候公婆伺候孩子,村子谁不说赵静是个好媳妇,咋就几天之内成了寡妇呢? 东子在世的时候,赵静和东子感情也很好,两人自由恋爱到结婚也才3,4年的工夫啊…… “好,那你忙去……”周峰道。 赵静点点头,阳光下,她手里提着的菜刀发出寒芒。 周峰看向那把菜刀,眼睛还被晃了一下,他赶紧挪开目光。 两个鄂伦春人继续比比划划,年长的那个还将右手蜷缩成一个筒状,将右手放在唇边,做出要和周峰一起喝酒的动作。 小的那个点头如捣蒜,嘴里还发出了清晰的音节,“喝,喝!” 好家伙,听他们两个人说了这么多话,也就‘喝’这个字眼最清楚! 周峰哪里敢和他们喝啊,这两人身上还带着伤呢,而且鄂伦春人还是出了名的大酒蒙子,周峰怕自己不喝个一天一夜出不来。 周峰摆手,一阵比比划划后,他才在两人热切的目光中离开了。 走到家门口,周峰看到二蛋蹲在地上玩木头做的小车呢,小妞在旁边看着,伸手就要去抢木头小车,小车上的瓶盖子差点划伤小妞的手,关键是小妞还没从二蛋手里将小车抢回来,两个人吱哇乱叫。 “你玩你的!别动我小车!”二蛋喊道。 “我不要,我没有小车!小叔还没有给我拿回来嘎拉哈呢!”小妞脆生生的喊道。 周峰一听到‘嘎拉哈’三个字,脑袋一激灵,完了,说好的要给小妞做嘎拉哈又忘了。 想到这,周峰赶紧去了周大憨家里。 周大憨和周老憨正在院子里收拾狍子呢,爷俩还在拌嘴,东一句西一句的。 周老憨说一句,周大憨怼一句,然后周老憨骂一句,周大憨毫不客气的回骂。 两人很少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可也磕磕绊绊的生活了那么多年。 周峰走过去,“周大憨,狍子腿骨你给我留着,我要给我大侄女做嘎拉哈!” “周峰,你过来了,行!”周大憨一口答应。 “周峰,要不这狍子肉你也拿回去点,”周老憨笑着说道:“整只狍子呢,我家也吃不完。” “不用了。” “拿着点呗,狍子肉包饺子多好吃啊。”周老憨一笑,额头处便冒出三条深深的皱纹。 “我家挺多肉呢,原来打过狍子。”周峰道。 “周峰,我听说狍子肝对眼睛好,他们鄂伦春人都生吃狍子肝有这回事吧?” 周老憨手里拿着一个狍子肝,上面还有血迹。 “嗯,我看过他们生吃狍子肝。” 周峰话音刚落,周老憨便举起狍子肝,张开大嘴咬了一口,脸上迅速出现了痛苦表情,不过他依然如壮士赴死一般狠狠地嚼了好几口。 “叔啊,你可别生吃啊,”周峰哭笑不得,“你这么吃能行么?人家能吃是因为人家从小就吃,你这把年纪了,可别吃出个好歹啊?” 周大憨见状一把从周老憨嘴里扯出狍子肝,“虎抄抄的!一天天的净冒虎气!” 周老憨嘴里还咬着狍子肝呢,周大憨撕扯的动作太快,直接就把周老憨嘴里的大门牙拽掉了。 “啊呀,我的牙!”周老憨嘴里冒出鲜血,险些栽歪在地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又不能吃了你,跑这么快! 好不容易站稳了,周老憨赶紧去拿院子里的四齿草叉子。 “小逼崽子,你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周老憨咆哮,眼神也凶恶起来。 周大憨落荒而逃,在院子里转圈跑,“老瘪犊子,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个老基巴登,你敢打我,我今天就把你的烟袋锅扔茅房! 我看它沾了屎你还怎么抽!” “你敢!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这虎B哨子腿打折塞屁眼子里的!” 周大憨家院子里没有小孩,可周峰却觉得这院子比他们家有三个小孩子的还闹挺。 “我先走了,等你将狍子收拾出来,给我送去!” 周峰摞下一句话就走了。 刚走到门口,他就瞧见李小兰扭着腰肢过来了。 周峰其实挺好奇的,李小兰到底是咋学会这样走路的,腰在前面扭,大屁股在后面追,身姿一扭一扭,其实挺骚气的。 后世周峰有个哥们挺不正经,喜欢去舞厅厮混,在混乱的灯光下搂着女人跳舞,然后两只爪子上下其手,他就说过那舞厅的人走路都这样,特勾人,勾着勾着就把他勾到床上去了。 以至于后来他不光去舞厅,还喜欢去宾馆‘加褥子’,加褥子就是找姐姐的另类称呼,当然了,那就是另外一种体验了。 反正周峰没经历过,像李小兰这样骚里骚气的女人他也不敢兴趣。 其实李小兰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挺正常,她的不正常都是在家里男人落了难之后,日子困苦,她也一点点转变了,尤其是这段日子,李小兰转变的尤其明显。 同一个村住着,见了面不好擦肩而过。 周峰淡漠地扫了李小兰一眼,嘴角挂笑点了点头。 可李小兰眼神灵动,娇娇气气的喊了他一声,“周峰,来找大憨啊?” “嗯。”周峰点头,抬脚就要走。 “周峰,我看你总上山,怕你没有手绢擦汗,我用面袋子给你做了一个手绢,” 说着,李小兰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手绢上面还绣了两只鸳鸯。 周峰一怔,赶紧道:“不用了!” 跑了! 这谁敢要啊,谁要沾谁。 他可是有对象的人啊。 李小兰见周峰跑的比兔子还快,用力跺了跺脚,“我又不能吃了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进了周大憨家里,李小兰叫停了父子两的争斗,粉面含威“大憨,我想吃狍子肉饺子了,肚子没油水,我没力气。” “你想吃肉自己买去,别上我家里扯王八犊子!”周老憨没好气的说道。 周大憨还是给李小兰切了3斤肉,李小兰这才得意离去。 临走的时候,李小兰还和周大憨进了里屋,将自己的棉袄给掀了,系好扣子才走。 周大憨叽歪,显然还不满意。 李小兰哼唧一声,提着肉就走了。周大憨就是一头倔驴,哪里能让他吃个够,驴前面要用豆饼吊着才行! …… 周峰回了家里,他先回了自己屋子里。 两个鄂伦春人塞了他那么多票据,他得看看这都有啥票据啊。 花花绿绿的票据摆满了炕。 有20张一市斤的全国粮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还有两站工业劵。 农村人不上班,不像城里人单位会发,农村人想要弄到这些票据就要到处找人托关系。 尤其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还有工业劵很不容易得到,计划经济时代,供需失衡,肯定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要不说怎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去城里上班呢? 周峰满怀欣喜的看着这些票据,他想要是还能得到一批票据,让他陪那两个鄂伦春人喝上个两天两夜也不是不行。 当然他只是想想,人家已经够大方了,自己不能做挟恩图报的人。 不过等这两人伤好了,他到时可以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就当交个朋友了。 周峰还没来得及将炕上的票据收好呢,老太太过来了,“小孙子,你哪得来的这么多票据?” “送的……”周峰将事情一说。 老太太嘴角咧开的像朵花,“他们人真好啊,这下以后你结婚了,啥都能置办齐全了。” 祖孙两人正说着话,老太太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了要往周峰这进的周石。 老太太像个暴躁的大猫一样将炕上的票据一股脑揣进了自己的挎兜里。 “奶,”周峰哭笑不得。 那是他二哥,不用这么防着吧。 “别吵吵。”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 周石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一脸喜色,“周峰,我和吕知青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大后天。明天和我去镇上买点结婚的东西。” “好。”周峰点头。 二哥急吼吼的,真是恨不得当天就将吕知青娶进家门。 说完,周石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小弟,在找媳妇这一点上,你可比不过我,我娶的可是有文化的知青。” “嗯,你最恶了。”周峰阴阳怪气,“不过以后别说这屁话了,小心睡觉挨揍。” 周石哼哼两声就离开了。 “奶,你咋把票都藏起来了!”周峰问道。 老太太把嘴一撇,“你二哥从小就喜欢和你比,心眼比针尖还小,要不村子里人咋都送他外号‘小娘子’呢! 他要是看到你有这么多票,肯定嫉妒你。 说不定还要和你借。” 周峰点头,“是这么回事。可是,奶啊,我二哥也是你孙子啊,你偏心的也太明显了。” “我稀罕谁就偏心谁。我乐意。”老太太笑道,眼睛浑浊却还带着几分清明,“早些年咱家吃不上饭,当时你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三颗水果糖,分给你们三吃。 当时恰好我和你妈都低血糖,你大哥将水果糖给你妈吃了,你二哥撒谎说已经咽进肚子了,只有你将水果糖给我吃了。 奶奶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事。” “啊?” 周峰怔住,他记得这件事,那时他确实小不过4岁。 而当初他能这么果断的将水果糖给他奶,那是因为他兜里还有一把水果糖,那是王海棠给他的。 他只不过是将一把水果糖里的一颗给了奶奶,却被奶奶记了这么多年。 第一百七十章 李军被砍了 奶奶对自己如此偏心的源头竟然是一颗水果糖,周峰挑眉。 “忘了这事了吧?”老太太笑呵呵的,然后一拍脑袋,“小孙子,忘记告诉你了,早上我看你屋子箱子下面有脏的衣服和床单,我就拿出去了。 你妈妈看到后,就和别的脏衣服一起洗了。” “什么!”周峰‘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衣服好说,可床单!! 上面魂画的,母亲是过来人,肯定一看就懂! “小孙子,想娶媳妇了就赶紧点,可不能憋坏了,要是憋坏了,……”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要说什么。 周峰的一张老脸已经通红。 他将票据收好,出了门,然后他就迎上亲妈的目光。 再一看,他的床单已经洗好正晾在院子里的挂衣绳上。 张彩莲大嗓门地喊道:“小峰,快点娶媳妇吧,这床单我洗了好一会儿才洗干净!……” “妈,你小点声!”周峰挤眉弄眼,这院子还有嫂子呢,太难为情了。 李招娣出门要去找二蛋,听到这话,就赶紧默默地退回了屋子,将门一关。 “小叔尿床了么?” 正在院子里玩小车的二蛋腾腾腾地就跑过来了,仰着小脸问道。 小妞拉扯着二蛋的胳膊,奶声奶气的说道:“小叔那么大个人了,他不会尿床。” “没尿床么?可我看小叔的床单就是尿床了……”二蛋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解。 周山河从屋子里出来,狠狠地剜了周峰一眼,“周峰,你那么大个人了,能不能教孩子点好?” 完了,周峰觉得自己再一次社死,他这样和刚看完电影,用完纸巾,然后一屋子的人都看到了他的纸巾有什么两样?! 他发誓,以后换洗下来的裤子床单一定要第一时间洗,绝对不能让奶奶还有亲妈染指! 几人说着话,赵雨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出来了,出了门,赵雨便十万火急的跑向茅房。 “不行,让开!让开!” 赵雨伸手要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老太太,“我要拉了!快让开!” 老太太早就识趣的让到一边了,赵雨推了个空,脚步不稳摔在地上。 然而就是这一摔。 坏菜了。 咕噜,咕噜。 赵雨只觉得肚子咕咕直叫,然后屁股里便有一股暖流涌出。 紧接着一股恶臭味传了出来。 周峰愣了,院子里其余人也全都愣了。 空气凝滞一秒。 小妞毫无顾忌地捏着鼻子,“完蛋了,赵雨拉裤兜了!” “真羞!真羞!这么大个孩子了,还拉裤兜了!”二蛋喊道,然后二蛋回头看向周峰,“小叔,以后你憋不住了,一定要快点去茅房!可别尿床了!” “你才尿床了!” 周峰气的脸都绿了。 张彩莲赶紧去拉赵雨,赵雨却捂着脸嗷嗷大哭起来“都怪你,谁让你给我油渍啦吃了,我现在蹿稀了,大家都笑话我!” “赵雨,我看你爱吃油渍啦才拿给你吃,可谁想到你那么能吃,一小坛子油渍啦都让你造了了。”张彩莲无奈又好笑。 按理说姐姐家条件要不差,可肉类啥的还是吃的少了,赵雨这小子一看到油渍啦挣命似的吃,比家里的小妞和二蛋都能吃。 平日里吃的油水少了,现在吃这么多油水东西,可不就拉肚子了? 赵雨手刨脚蹬,不让张彩莲碰,最后闹腾着还是进屋子了。 不进屋子不行啊,脏兮兮的不处理一下也难受。 家里每个人只有一条棉裤,赵雨的棉裤要拿去洗了,要好几天才能干,为了能让赵雨穿上棉裤,张彩莲只好将一个废旧的棉袄拆了,将就着给赵雨做一条棉裤。 “真臭啊。” 张彩莲洗的时候还在嘀咕。 周峰将洗好的棉裤拿到院子里晾晒,然后他就听过路的王狗剩嗷嗷叫着,“不好了!砍人了!赵静疯了!” 他喊的特别大声,附近的几户人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开了门,走出来了。 “咋回事?”周峰拽住王狗剩。 王狗剩喊,“赵静拿着刀将李军砍了,她嘴上说着都是因为李军和她家东子合伙打猎,却扔下她家东子一个人跑了,要不然她家东子不能死!” “人怎么样了?”周峰问道。 “赵静想把李军砍死,李军拦着躲着,最后赵静把李军的一只脚砍下来了!赵静还想再去砍,可大队长到了,将刀夺下来了!”王狗剩说话干脆利落,三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唏嘘。 周峰心里蔓延出一抹苦涩。 李军的为人早就被验证过了。当初李军和王粮仓一起打猎的时候,就曾靠着徒有其表的‘好人’人设获得了王粮仓的信任,可最终一起打猎的时候,李军还是跑了。 和赵文良打猎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更是因为他的没有责任心直接害死了东子。 东子也知道李军的为人,却还是相信了他。 “人呐,还是不能走别人走过的错路啊。”周峰在心里暗道。 村子里是有点热闹,大家都会一窝蜂地赶去看。 赵静已经被大队长带着人控制起来了,李军没了一只脚,疼的嗷嗷叫唤,屋子里,院子里都有很多的血。 李军的媳妇和两个儿子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显然是平日里被李军收拾的狠了,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恐不已。 热闹过后。 是满地狼藉。 周峰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等他回家就见自家院门口停了一辆212吉普车。 见他过来了,吉普车门被打开。 从车里走下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有粮的父亲李贵。 李贵穿的体面,一看到周峰便笑容满面,“周峰,好久不见啊。” 呦,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李贵上次来家里还是来要债,自己将李有粮的医药费和手表费还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这次还笑容满面,难道李贵这个林场场长不记恨他坏了李有粮和王知青的好事了? 要知道,李有粮现在还在笆篱子里面蹲着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少一万块钱不卖 “好久不见。李场长。”周峰笑道。 李贵弯腰,上半身矮了一截,伸出双手面色恭敬要和周峰握手。 周峰瞥了他一眼,“李场长,这么客气?” 李贵也不尴尬,嘿嘿笑着:“周峰,听说你打了一只土豹子,我今天过来是想买豹子皮的。反正你的豹子皮也要卖,卖谁不是卖,你卖我呗!我出的价格肯定比镇上的国营商店要高。 你肯定不吃亏。” “你能出多少钱?”周峰抱着肩膀问道。 “我先看看豹子皮。” 周峰将李贵引去了仓房,拿出了手电筒照在上面,李贵看的眼神贼亮。 “我出6500块钱。”李贵说道。 来之前李贵就打听过豹皮的价格,前两天在黑省有一个猎人卖过豹皮据说卖了5700块钱。 他的价格比5700块钱高点,周峰应该能卖。 “不行,太少了。”周峰道:“少一万块钱不卖。” “周峰,你要去抢钱啊?谁能花一万块钱买你的豹皮!”李贵急了,他一时后悔,自己就不该将态度放的这么低,给周峰脸了,竟然还要狮子大开口! “不买就走吧。”周峰挥挥手。 李贵今天过来,让周峰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李贵为了让李有粮在镇上的粮所工作,曾经动用多方人脉,给粮所的负责人送烟送酒送鹿鞭鹿茸,还送猞猁皮,最终成功让李有粮进了粮所工作。 这年代在粮所工作可是一份好差事。 老百姓卖粮,粮管所这帮犊子们就是来给粮食定级的。 定级怎么定? 粮食放在嘴里嚼一下就定级了,因为这个,粮所的犊子们可嚣张了。粮食稍微低一等级,就能给老百姓造成不少损失。 李贵处心积虑为儿子铺路,哪怕多付出一点,他也乐意。 后来李有粮在粮所也没干长,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李贵觉得周峰挺不识抬举的,他亲自登门,态度还一反常态的好,价格给的也高,可周峰这个人还想抬价。 “周峰,你不信邪就等等看看!卖不上高价就来找我,不过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可就说不好了!” 李贵气的脸膛通红,打开吉普车的车门,一头钻进去了。 吉普车飞驰而过,路上不少的村民垫着脚尖看。 这年代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呢,更何况是好几个轮子的汽车呢,村路上三三两两唠闲嗑的人群停下脚步望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周山河和张彩莲看完热闹回来,两个人将手抄在袖筒里,嘴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身后是李招娣和周陵两口子,周石出了李军家大门口后就和吕晓红溜达去了。 也就是小年轻还没结婚,新鲜劲还没过,总是变着法子的想要和对方黏糊一会儿,等结婚几年后,谁还乐意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和对象乱逛?再说了,这村子光秃秃的,除了一排排的破房子外,还有啥? 没啥溜达的。 “小峰,咋回事?我看吉普车从咱们家这走的,谁过来了?”张彩莲问道。 自打知道自己的大嗓门子误事,张彩莲总想改,可这玩意真不好改,她说话前两个字声音很小,可后面的音调就不自觉的高了起来。 还好,离的远。 周峰没开口,等张彩莲走近了才道:“李有粮的他爸,李贵。” “他?他来干啥?”周山河一瞪眼,“周峰,你在外面是不是又惹祸了?” “不是,咱进屋说。” 周峰将父母拉进屋子里,豹皮本就扎眼,要是在外面讨论豹皮价格,说不定又会让多少人眼红。 同一个村子里住着,还是小心低调一些为好,尤其是涉及到钱的事情。 “什么?李贵出6500块钱买咱们家的豹皮!”周山河兴奋道,“这也太多钱了。” “小峰,这么多钱,以后你结婚这日子肯定差不了。”张彩莲高兴的在地上来回转圈。 周峰抿抿唇,“我还没卖呢,我要多打听打听。” “啊?”周山河急道:“还墨迹啥啊?人家领导都找上门来,你还要拿乔,不少了,人家别的地方的猎户才卖不到6000块钱啊。” “不急。现在是李贵求咱们。” 周山河还是觉得不妥,张张嘴还要说点什么,周峰已经迈开脚步走了。 父母的话听听就好,大概率没有什么参考性,拿主意的还得是自己。 “臭小子,回来,我还没说完呢!你不许走!”周山河喊道。 周峰只当没听见,气的周山河想要蹿出房间将周峰拽回来,好好和他讲讲大道理。 “别了,”张彩莲一把拽住像耗子一样不安分的男人,“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才活了几年,你撒开!我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不听老人话,吃亏在眼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我得给他支招!” “哎呀,你可安分点吧。咱们现在都分家了,手别伸那么长。惹人烦!”张彩莲哼了一声。 “分家了,我也是他爹,我说的话他也要听!” 周山河哼哼唧唧的,张彩莲拿出笤帚疙瘩作势要打,周山河这才安分一些。 周峰去了奶奶那屋子,赵雨正坐在老太太炕上玩铁皮青蛙,大冬天的,棉裤洗了,张彩莲的新棉裤还没裁好,赵雨不能往外跑,他更无聊了。 铁皮青蛙玩久了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新鲜。 老太太想给赵雨讲故事,赵雨烦躁的抬手捂耳朵,嘴里嘟囔着:“周奶奶,你这故事我都听了无数遍了,不想听!” “额,这故事我讲过了么?”老太太揉了揉额头,一脸不解,“我不记得我讲过这个故事啊。”“讲过了!”赵雨大喊,一张胖脸和青蛙一样鼓鼓的。 “那我再换一个,”老太太想了想,脸上一喜,“从前,有一个大灰狼……” “讲过了!”赵雨依旧大喊,神色也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周峰瞪他,“讲过了,再听一遍怎么了?” 老人就是这样么,记性不好,说过的话反反复复的说,可周峰不觉得烦。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要脸的老太监 赵雨瞥着嘴,一见周峰过来立马消停了。 他穿着衬衣衬裤,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周峰哥,你能和我讲讲你咋打那头豹子的事么?我爱听这样的故事。” “你别听了。打猎埋汰,你肯定要嫌弃。”周峰哼了一声,兀自坐下。 “我不嫌弃。”赵雨面色骚红,摇晃着大屁股像条谄媚的哈巴狗,“周峰哥,我知道我原来说的话不对,你别介意。 我是小孩子,不懂事。” 周峰多看了赵雨一眼,这孩子还能屈能伸? “你真这样认为?”周峰问道。 赵雨重重点头,“我听我爸妈说农村埋汰,但是我住在这几天,没感觉农村埋汰,也没觉得你家穷,你家日子比我家都要好呢! 我想一直赖在这了!” 其实赵雨这个小屁孩如何认为,周峰真的不在意,关上门来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他就是闲的无聊,看这个小屁孩可怜,想和他多说两句话罢了。 周峰刚要说点什么,只听赵雨肚子咕噜一声,然后他面色瞬间惊恐和烦躁,“完了,又来了!呜呜呜!啥时候蹿稀能好啊?” 赵雨嗷嗷叫着,哭着喊着跑向外面 这样来回两趟,张彩莲还是心疼自己的大外甥,“赵雨,别往茅房跑了,怪远的。你要想拉就在院子里拉。 拉完了,我挖一下灶坑里的土灰盖一下,再送去厕所就成了。” 赵雨不干,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家里的小妞和二蛋已经看不起他了,他才不要让他们更看不起自己。 张彩莲无奈,只好回屋子继续抓紧时间将破棉袄改成棉裤,等做到一半了,张彩莲对李招娣喊了一声,“我去大队长家里一趟,借用一下他们家的缝纫机,晚上的饭你照量着做吧!” “行,妈!”李招娣应道。 一抬头,李招娣看到了和周石一起回来的吕晓红。 李招娣顿时在心里叫苦不迭,哎,这个不安分的还是要嫁过来了,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可要多事了。 女人最懂女人,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是最容易生出嫌隙的。 李招娣记得原来她们村里就有两个老娘们总闹别扭,因为其中一家的老爷们多看了另外一个老娘们一眼,她便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然后便大打出手。 打的是你死我活,身上都是伤不说,一个女的裤子被扒掉了,只穿了一个裤衩子,裤衩子最后还被撕扯的稀烂,光么出溜的一条;而另外一个女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上身衣服被撤掉了,里面的背心也甩飞了,啥风光都能看到。 当时围观了一大帮人,看热闹的男女老少没有一个挪开眼的。 最后大队长出来解决这件事,发现这这爷们和娘们压根什么事情都没有,多看人家那一眼,也仅仅是多看一眼,没什么特别含义。 “嫂子,忙着呢?”吕晓红进来,她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这是周石特意买給她的。 吕晓红皮肤白皙,红色的棉袄穿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娇嫩了。 “嗯,吕知青过来了。”李招娣点点头。 吕晓红便和周石进了周石的屋子里,马上要结婚了,他们两个还要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周石朝外面的李招娣喊,“嫂子,今天晓红在家里吃饭,你晚上多做点肉呗,啥肉都来点。” “好嘞!” 周峰在院子里劈柴,劈柴这活需要力气,他在家懒散惯了,很少干这样的力气活,才劈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肩膀酸胀。 斧头高高抡起,落在木头上力气就被抽走了一半。 正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周峰便瞧见远远的的有一个男人走过来了。 他边走边骂,“TM的,老子在你身上付出了这么多钱财,结果你说不处了就不处了,你当老子是泥捏的? 李花花,李狗蛋,你等着,老子迟早找人弄死你们!” 周峰定睛一看,这男人不是别人,这不正是李花花先头处的对象钱大军么? 和前几日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形象不同,今日的钱大军灰头土脸,脸上也有几道伤痕,明显是被李狗蛋打的。 “看什么看?再看我一眼连你也一块削!”钱大军瞥到周峰在看他,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一个破种地的,也敢和我张牙舞爪的! 杂草的,狗懒子都给你整出来……” 钱大军骂骂咧咧,浑身上下戾气十足。 周峰没回嘴,钱大军更加变本加厉骂的一声比一声高。 最后钱大军竟然什么爹啊,妈的各种脏话都骂出口了。 “你这个死太监,你和谁俩呢?”周峰也不是面皮性子,他拿着斧头蹿出来。 钱大军脸色更沉了,瞬间就像被点燃的二踢脚一样暴躁,“你说谁是太监!今天我非要……”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周大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削死你个瘪犊子!” 周大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上前一个巴掌扇过去,将钱大军摔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揍在钱大军的身上。 这还不过瘾呢,周大憨跨坐在钱大军的身上,“操,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老太监吧,还想哄小姑娘! 今天我就把你割了,我让你在我们村子里乱蹿!” 钱大军一听就害怕了,他在周大憨身下不停的蛄蛹,像条大蛆一样,“虎犊子玩意,你特麽撒开我! 撒开!听没听到!老子在镇上认识一帮三教九流,你这样,老子将他们叫过来打死你们!” 周大憨按住钱大军,一手从后腰掏出一把尖刀,另外一只手去扯钱大军身上的牛皮腰带,“好,让他们过来,老子先割了你再说!” 周大憨个子高,力气大,说话也不是闹着玩的,说割他是真割啊。 一个用力,周大憨将钱大军身上的牛皮腰带就扯下来了。 “哥们,别这样,我错了,”钱大军面色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在心里暗骂,“不好,这是真虎x!一句没和他吵吵,他就要割我!”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爹!爹!别动手! “哥们,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是孙子,我是小犊子……”钱大军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周大憨充耳不闻,什么求饶对他来说都不好使,他决定的事情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割! 周大憨动作很快,很快他就将钱大军的棉裤剥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裤衩。 李招娣从院子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又迅速回身,不过片刻,她又扭头偷偷地瞄了一眼,额,怪不得叫太监呢。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那会儿她才想来农村人干架的事情,转头又来两爷们,干仗的套路都一样,就是扒! 钱大军拽着裤子,哭的稀里哗啦,“哥们,哥们,手下留情啊……” 周大憨按住钱大军,另外一只手磨了磨刀锋,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刀尖的光芒闪进钱大军的眼里,他吓的瑟瑟发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下身处缓缓流下。 “爹,爹!别动手!别动手!”钱大军哀求。 周大憨将尖刀高高扬起,二话不说就要往钱大军的要害砍去。 眼看这虎犊子是来真的,周峰赶紧叫停,“行了!周大憨撒开他!” 周大憨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似乎没有听到周峰在叫他,周峰一看这可不好,他赶紧拉住周大憨,“行了!吓唬吓唬得了!” 周大憨不干,周峰一连踹了周大憨好几脚,周大憨才急头白脸的从地上坐起来。 钱大军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嘴里还骂骂咧咧。 “曹了,” 周大憨脸膛通红,直接就把尖刀甩出去了。 这一举动差点将周峰的魂吓出来了。 尖刀正正好好扎在钱大军的屁股上。 钱大军疼的吱哇乱叫,他一扭头,见周大憨朝自己跑来,险些被割的恐惧占领他的智商高地,钱大军哪里还顾忌的了那么多,直接将屁股上的尖刀拔出来,撒丫子就跑。 这回跑的就悄无声息了,嘴里也不敢不干不净了。 “杂草的,刀上都是这瘪犊子的屁股血,也不知道他屁股干不干净!” 周大憨骂了一声,走上前来将尖刀拿在手里,从兜里掏出手绢蹭了蹭,才重新将尖刀别在自己的后腰。 等周大憨一回头,就见不远处的李花花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花花的眼神里闪烁着一抹不一样的情愫。 周大憨不懂,瞪着一双灯泡眼,“你瞅我干啥?” “没什么,”李花花跑开了。 道上已经陆续有人出来了,今日的热闹是真多啊,刚看完李军家的,又来看李花花对象钱大军的事情,等李花花从一帮老娘们身边跑过的时候,她们先是小声嘀咕,等李花花一走,她们又扯着嗓子议论李花花了。 李花花羞的脸都红了。 周峰挺能理解李花花此刻的心情,原来他从外地回村的时候最怕的也是从一帮老娘们老太太身边经过。 只要人一过,他就觉得自己离身败名裂没多远了。 “咋地?你真要割啊?虎犊子玩意!”周峰见周大憨丧丧着脸看他,好像自己欠他万八块钱一样。 “你还说我虎!你怂x一个!”周大憨气的粗眉倒竖。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白了他一眼。 在屯子里就想动刀割人,周大憨是真怕笆篱子没地方啊。 不过周峰估计,就周大憨就吊犊子性格,以后就算进了笆篱子也能是头铺。 周大憨气哼哼地离开了,等过了半天,他又折返回来将狍子骨头往周峰面前狠狠一扔就要往家里走。 迎面就撞上了李狗蛋。 李狗蛋一看周大憨,拉住周大憨的手,很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我嘎哈?”周大憨一脸困惑。 “没啥。” 李狗蛋知道周大憨性子愣,不再多说进了周家院子。 “周峰,忙着呢。” “嗯呐,小妞要歘嘎拉哈,我给她做一副嘎拉哈。”周峰道:“听说你家买了一头猪,咋样啊?” “挺好,老母猪能吃能喝。我刚搽完猪食,待会儿花花就喂了。”李狗蛋笑道。 “走,进屋!”周峰抓起狍子骨头带着李狗蛋就进了自家屋子里。 一进屋,李狗蛋脸上的笑模样就不见了,“哎,峰哥,咋办啊?钱大军太闹腾了,他自己人不行,连个男人都不是,我家花花和他分了有什么毛病? 他倒是好,粘上我小妹了,白天黑夜的过来骚扰她。 不光如此,他还漫天散播流言,说我家花花和他在一个被窝里睡过…… 就算没干夫妻那档子事,可摸了碰了对我家花花名声也不好啊……” 李狗蛋将花花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自打知道事情真相后,他就几天几夜睡不好觉。 以后这日子可咋整呢? 咋就碰上了这个畜生呢? 周峰听李狗蛋断断续续的说这些话,他知道李狗蛋平日里不喜欢麻烦自己,要不是他实在没招了,根本不可能找过来让他帮忙出主意。 “没事,他不是在酱菜厂上班么,你就去酱菜厂闹,你看他想不想自己废了的事情往外传。”周峰淡淡道。 “这行么?” “行,他要想出狠招,你就来找我,山上那么大,他只要上山,让他废了残了谁又能说的准呢。” “对!”李狗蛋一咬牙,“行,峰哥,我听你的!不过不用你出马,他要是干的过分,我自己就让他在山上残了废了! 刚我看赵文良和屯部借了一杆枪,说是上山去杀黑瞎子仓,他都能……” 李狗蛋说的兴起,大脑袋一晃一晃的,却被周峰打断了,“狗蛋,你见赵文良上山了?” “嗯呐!他和大队长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那黑瞎子仓的位置好像是在49大班靠近乱桦林那块。” 李狗蛋摸了摸脑门,“你要去杀黑瞎子仓吗?我和你一起啊,啥也不要。” “哼,不用你陪我去。”周峰眼里杀意渐起。 李狗蛋走后,周峰拿着五六半从家里走了。 临走的时候,周峰告诉李招娣晚饭先不用等他了,他们先吃,他要去山上看望李怀义。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心起 路过赵文良家的时候,赵老太太拿着大扫帚扫院子,看到周峰了,她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的说道:“把我大孙子一个人扔山上,老周家人咋都不死绝了呢?” 她骂的很小声,周峰没听到,可等周峰看过去的时候,分明从老太太那双吊梢眼里看到了恶毒。 周峰无语,赵文良作恶的时候你当睁眼瞎,眼瞎心盲了一辈子,疼孙子又怎样,这辈子赵老太都不会有他奶奶命好!活该吃苦一辈子! 周峰挎着枪继续往山上走。 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看到前面还有一个人的身影。 离的太远了,太阳也快落下去了,四周昏暗,能看出来是个人,却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轮廓。 周峰没去在意,在山上逛游了两辈子,他知道49大班在哪个位置,他如何能快速到目的地,不用像赵文良那样在山上抓瞎。 山中的树木遮天蔽日。 走着走着,他还遇到了几个伐木工,他们手里拿着油锯,脸上还散落着一些干瘪的树叶子。 几个人兴奋的议论着:“幸好当了伐木工,要不过年家里连顿好的都吃不上了!” “对啊,伐木工真赚钱啊……” “赚钱是赚钱,但是你们得加点小心啊,你们才当上伐木工,做啥都要遵从规矩。像你们刚才伐木连号子都没喊。”其中一个黑脸的中年人郑重道。 两个小年轻依旧不以为然,嘻嘻哈哈的笑着。 其中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伙还道:“嗯,喊,顺山倒喽!顺山倒喽!顺山倒喽!……” 他一连喊了十多声,又嬉皮笑脸道:“咋样?孙德成,我喊这么多声音了,把明天的都带出来了,明天是不是不用喊了!” “你们愿意咋样就咋样,死了都没人可怜你们!” 叫孙德成的中年人一甩袖子,愤怒离去。 在山林中工作,要讲究规矩,要心怀敬畏,这两年轻人不好好干活,心高气傲,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迟早会出事! 周峰和孙德成擦肩而过的时候,冷不丁的想起来孙德成这号人物了。 前世,他在山上打猎的时候,碰到了被野猪挑伤的孙德成,孙德成肩胛骨都被挑穿了,身上都是血,他将人扛回去,两人关系就变好了。 可没过两天,孙德成在山上带领两个新伐木工伐树的时候,那两个员工不守规矩,不按照规定干活,最后被几十米的树活活砸死,据说脸上都砸的稀巴烂了。 孙德成被牵连,最后伐木工的活计也没了。 然后等封山之后,孙德成就偷摸倒腾木材,赚的盆满钵满,全国各地都有房子,不过后来据说因为小媳妇卷钱跑了,他找到小媳妇将人攮死了,最后四下逃窜很多年也没被找到。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干呢,周峰没去管孙德成这号人物。 他继续抄小路往桦树林的方向而去。 山林中逐渐暗淡下来,远处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吼叫。 周峰稳定心神,将枪从肩膀上甩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很快,他就走到了那片桦树林,远远的,他便将保险拉开。 只是突然之间。 “吭!” 一声熊吼破天而起。 然后便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人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 “救命!救命啊!”赵文良疯狂大喊。 周峰僵住,然后从东边飞快地跑过来一道人影,那人影动作很快,周峰瞄了一眼,隐约可见那人影很熟悉…… 再一细看,王粮仓?! 王粮仓在快步跑开的时候也看到了周峰,他也愣住,迟疑一秒之后,王粮仓冲着周峰跑过来。 等跑近了,王粮仓拽住周峰,只说了一个字,“走!” 周峰惊疑不定,他看向王粮仓,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身后赵文良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 他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救命!” 声音划破了森森丛林。 ‘砰!’重重一下,赵文良被黑瞎子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发软,却还是当机立断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 “吭!”黑瞎子冲天喊了一声,朝着摔断腿的赵文良步步紧逼。 赵文良咬着嘴唇,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可是他的胳膊被黑瞎子的手掌所伤,血迹不断的从他的胳膊上涌出。 身子负伤太重,可赵文良不认命,他目光凶狠地看着面前的黑瞎子,“不能死,家里还有奶奶呢,奶奶只有自己了。” 四周除了那个黑瞎子仓外,没有粗壮的树木了,距离太远,赵文良没法绕着黑瞎子仓跑。 余光一扫,赵文良看到地上的镜面大斧,还有那把墩好的侵刀。 在黑瞎子冲过来的时候,他毫不迟疑的捡起斧头。 一人一熊相距不过3米。 黑瞎子不用四脚朝地,只需像人一样快跑过来就能顷刻而至。 既然跑不过黑瞎子,那就只好迎面战斗了! 赵文良浑身都在发抖,四目相对,黑瞎子的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可赵文良感觉不到,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他的脑壳里灌,黑瞎子如同一座小山一样压了过来。 一大团黑影盖在他的身上。 “吭!”一声熊吼,黑瞎子伸出手掌握住赵文良的腰部。 “啊!” 赵文良疼的面目扭曲,不过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想过放弃。 他要活着! 要过好日子! 奶奶在等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赵文良扬起斧头朝着黑瞎子的脑袋上重重劈去。 也是他出手够快,动作足够利落,黑瞎子刚从仓子里出来还有点倦怠一时没防备,斧头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砸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吭!” 黑瞎子发出一声暴吼,声音响彻山谷。 赵文良一看黑瞎子被自己拍中了,一时兴奋,他抬手要将斧头从黑瞎子的脑袋上拔出来。 可砍进去容易,想要拔出来却难了。 黑瞎子不傻,本来大冬天被人叫出来就心烦,现在还被人砍了一斧头,它哪里能忍。 异常暴躁和愤怒的黑瞎子张嘴就咬住了赵文良的胳膊,它的牙齿很锋利,瞬间,赵文良棉袄被咬破,棉花翻飞。 赵文良嗷嗷叫着,声音不光尖锐,还分外瘆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砍了人就跑了 隔了好远听到这动静的周峰和王粮仓两人,都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赵文良的惨叫。 黑瞎子咬断了赵文良的左胳膊,从肩膀往下,赵文良仅剩的几厘米的胳膊都没了,残余袖口空落落的在风中摇摆,血水喷溅了一地。 赵文良被重重摔在地上,失血过多,他的意识都快要不清醒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小的时候,他家里太穷,吃不上饭,奶奶将最后一个苞米面给他吃的场景。 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富裕过活一辈子,自己却要穷着死去?一天好日子没过? 赵文良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下,他拼尽全力,捡起地上的侵刀朝黑瞎子狂奔而去。 路就摆在前面了,不是黑瞎子死就是他死。 黑瞎子脑袋中了一斧头,鲜血从头上涌出,一点点的滚落下来。 此刻的黑瞎子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凶神恶煞。 在赵文良冲过来的时候,黑瞎子也扬起手掌要去抓赵文良。 ‘噗!’ 赵文良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他手中的侵刀就刺进了黑瞎子的体内。 一团血雾涌出。 赵文良的脸上都是黑瞎子的鲜血,血水将他的眼睛糊住,他看不清路了,更看不清面前的黑瞎子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侵刀没有刺入黑瞎子胸口白带的地方,稍稍偏离了一点。 赵文良觉得一阵眩晕,他倒在了地上。 眼睛合上,他心里清楚此刻不应该是睡觉的时候,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身体不是他的了,他似乎被另外一个灵魂支配了。 黑瞎子到底是猛兽,脑袋上砍了一斧头,胸口刺了一刀,可是它没有立即倒下。 它怒吼一声,火气腾腾地走到赵文良身边。 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待走近了,它抓住赵文良的大腿狠狠咬去。 黑瞎子的视力不好,可它的嗅觉灵敏,赵文良左胳膊上的血迹不断流下,很多淌在了他左边的大腿上。 黑瞎子将赵文良的左边大腿塞进嘴里,用力撕咬。 疼晕过去的赵文良再次苏醒,他眼睁睁的看着黑瞎子在撕扯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黑瞎子推开,可他做不到。 只不过黑瞎子只是刚开始有点猛劲,慢慢地它停止了动作。 再然后。 它身体乏力,轰然倒地。 “死了?” 赵文良从嗓子眼里发出两个字眼,然后他意识涣散,也闭上了眼睛。 听到这边没了动静,王粮仓面沉如水,“周峰,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周峰边看到另外一个方向有两个猎人往赵文良出事的方向跑去。 那两个猎人边跑边喊,“快,那边有人被黑瞎子攻击了!” “咱们快点去看看!” 暮色越来越沉。 “王叔,咱走吧。”周峰道:“有人来了。” 王粮仓阴沉着脸,“哼,这小子命硬,算他走运!” 两人慢慢往回走。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王粮仓才开口道:“我听说那小逼崽子去了山上,就赶紧超近路过去了。估算好时间,我在他快要到黑瞎子仓前面的时候,好心替他叫了仓子,然后……不等赵文良叫仓子,黑瞎子就把那瘪犊子拍了……” 周峰许久没有说话。 原来自打赵文良动了海棠的念头,王粮仓和自己一样按兵不动,其实也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周峰,你不是个窝囊的,海棠交给你,我放心。” 幽深的森林里,王粮仓幽幽说道。 无需多言,王粮仓也能猜出周峰的用意。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都很沉默,没有人说话。 快到村子里的时候,周峰看到好多村里人抄着袖子风风火火地往西边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不好了!天啊!好多血!” “人都要不行了!” 周峰心里一惊,赵文良么?他就算被那两猎人救了,可也不能这么快就回家了吧? “咋回事啊?”王粮仓拽过王洋,“跑啥?发生啥了了?” “哎,王叔,李军的媳妇把李军攮了,现在他媳妇带着儿子跑了,李军被砍掉了一只脚,现在快要咽气了!” “啊!”王粮仓惊呼,也忙不迭的跑去看热闹。 周峰哭笑不得,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刚干完一票大的,转头又去看人家热闹去了。 不过说起来,李军的媳妇能将李军攮了一点也不稀奇。 他平日里对媳妇儿子非打即骂,今天赵静又去他们家闹了一通,李军受了重伤,等人都走了,他肯定要发泄出来。 李军从来不会和外人发火,他的一腔怒火肯定要发到家里。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李军媳妇被欺负狠了可不就爆发了。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去看了热闹。 看完热闹的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咕,今天的大队分外的有活力。 周峰回家吃饭,上山这一趟,耽误了饭点。 奶奶将饭菜都热在了锅里,他直接将饭菜端出来吃就好。 “小峰回来了。”张彩莲和李招娣从外面回来,随口和周峰说了一句话。 然后婆媳两个接着嘀咕,话里话外还是讨论李军家的事情。 “哎,也是可怜,被打了那么多年,在一个村子里住着,我都不知道李军竟然是那样的人……” “哼,人面兽心,只是可惜了,砍了人就跑了,要是被抓了说不定要蹲多久呢,孩子怎么办?” “对啊,父母不和,孩子才是最遭罪的……” 老太太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看了一眼周峰在好好吃饭,她放下心来也加入了讨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不假。 一会儿的工夫,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该说话说话呗,最后讨论的激烈了,还有些吵吵巴火,不像是在正常聊天,反倒像是在干架。 东北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要是被南方小土豆看到了估计还要拉架呢。 周峰三下五除二炫了一碗饭,还要接着盛饭,张彩莲从屋子里出来,一看周峰,眼睛一瞪,“快点炫屁眼子!磨磨唧唧,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得,自己好好的吃个饭还被迁怒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个女人就是千军万马 周峰没理会亲妈的暴脾气,刚将高粱米饭盛出来,就听外头又在喊,“不好了!不好了!赵文良出事了!” “啥玩意?”张彩莲叫着喊着,好像赵文良是她亲儿子一样,“走啊,妈,大儿媳妇,咱快点出去看看!咋回事啊?” 李招娣快速从屋子往外跑,婆媳两个十万火急地往外冲。 老太太长得小,可也不想错过第一手消息,两条腿紧倒腾要往外蹿。 “到底咋了?咋了啊?哎,等等我啊!” 屋子里只有三个女人,可却像有千军万马一样从周峰身边呼啸而过,瞬间屋子鸡飞狗跳,奶奶跑的急,还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撞翻了。 “小峰,碗筷先放灶台上,一会儿我回来刷!” 老太太急切的叮嘱了一声,头也不回,推开门往外跑。 周峰真怕老太太摔出个好歹来。 毕竟前世老太太就是因为上厕所没站稳摔了一跤,各种病症一起上来,人就没了。 “奶奶,我背着你过去。” 周峰将老太太扛在肩膀上,老太太拍他,“小峰,你该吃饭吃饭,你不用背我,快点去吃饭,别饿着了!” “咱们去大道上看看,省着你抓心挠肝!”周峰道。 饭是必须要吃的,热闹不是必须要看的,可周峰宠奶奶,奶奶喜欢干什么,他不吃饭也要陪着。 “我不去了,小峰,不去了!”老太太喊道。 “去!走!” 周峰几个快步就将老太太背到了大队长家大门口。 赵文良躺在了拖拉机上,身下还垫着厚厚的被子。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左胳膊断了,胳膊断裂处抹上了碎烟叶子,还缠上了绑腿;再往下看,赵文良的左腿从大腿根到脚全都没了,左腿也做了相同的处理。 赵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她本就瘦弱和娇小,没有儿子没有闺女,她形单影只往赵文良身边一站,看着也很可怜。 “我的大孙子啊,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子?”老太太叫着。 “别喊了,赶快点,送医院去!”大队长李福喊道。 拖拉机轰隆隆的开出村子。 王粮仓也隐在人群中,周峰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情绪在涌动。 听了一会儿村人的议论,老太太才恋恋不舍的撇撇嘴“小峰,咱回吧。” 周峰宠溺道:“奶奶,不多看一会儿了?” “不看了,天天看的都是这帮人,看时间长了也烦,咱回去吧。” 周峰将老太太抱起来往家里蹽。 村人摇头感叹,“同样都是老太太,看看周老太这日子,过的多好啊,连看热闹都是小孙子抱……” “对啊,赵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孙子,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回了家,周峰继续扒拉饭。 饭有点凉,老太太又烧了一把火,非要给周峰开个小灶,“小孙子,奶给你煎两鸡蛋,这鸡蛋是别人给我的,谁都说不出来啥。” 周峰想拒绝都不行,等周山河一进门,看到老太太将两个煎鸡蛋都给了周峰。 半拉眼珠子都没看他一眼。 “妈,我好歹也是您亲儿子,我在这站半天了,您也给我一口啊。”周山河一把年纪了,可此时委委屈屈的。 老太太不想搭理儿子,只是一味的问周峰,“还够不够吃?不够吃我再去拿两个鸡蛋煎了?!” 周山河迁怒周峰,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拔腿就要走。 他才走了一步,周峰开口,“爸,您吃一个?” “吃一个吧。”周山河回身,满眼欣慰的看向周峰。哎,愧疚感涌上心头,自己刚刚真该死啊,竟然还觉得儿子抢了老母亲的爱?! 吃过饭后,周峰用灶坑里的余火烤了5头大蒜。 等蒜烤好后,他去了奶奶那屋子。 赵雨孤零零地坐在炕上,穿着衬裤看着炕上的书本。 一看周峰进来,他眼神一亮,欣喜的围过去,“周峰哥,你来了。快来,我这有炉果,我特意留给你吃的!” “你这么馋,还能留我吃?”周峰撇嘴。 赵雨舔了舔嘴唇,嘿嘿笑着,脸上的胖肉都一颤一颤的。 “周峰大哥,我……”赵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谄媚的像个在皇宫里浸淫多年的老太监,似乎想到了什么,赵雨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从一个破旧的麦乳精盒子里掏出炉果。 他将炉果捧在手里,双手奉上。 “周峰大哥,你吃。”赵雨恬着脸说道。 周峰看了他一眼,将怀里装着大蒜的面袋子放下,“我不吃,我怕我吃完后你赖上我。” “啊?”赵雨尬笑,他摸了摸脑袋,“周峰哥,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自己留着吃吧。” 赵雨扑过来,“你吃,你吃!” 说完,赵雨就将炉果塞进了周峰的嘴里。 炉果有点干巴,不过周峰还是吃了一口,炕上很快就掉了一些碎渣。 “吃一口得了,不吃了。”周峰将腿一搭,直接躺在炕上。 赵雨很有眼色的将身后的枕头拿过来,举起周峰的脑袋,将枕头垫在了周峰的后脑勺上。 “周峰哥,我琢磨吧,上山打猎危险,你缺个帮手,我寻思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赵雨斟酌着说道。 “打住!” 周峰一抬手掌,“我不缺帮手,我就算缺帮手也不要你一个八岁的小屁孩!” 赵雨哼哼唧唧,继续伸手晃着周峰的肩膀,“那就不打猎,你带我去山上搂两枪好不好?就两枪!我回去可以和我同学吹!” 周峰在炕上翻了个身,“得了吧,长得不美,想的倒美。 你再这样,我喊我妈了,你看看你小姨能不能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周峰哥,”赵雨喊了一声,便觉得肚子翻江倒海。 然后他跳下炕朝外头蹿去。 才走了两步,他忍不住了,只好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解决了。 张彩莲眼睛也有活,赵雨刚拉完,她就从灶坑里搓了一铁锹的土木灰将屎埋上了,然后将屎倒去了茅房。 屎尿粪啥的可都是好肥料不能扔,等茅房坑满了,还要弄出来灌溉家里的自留地,这样自留地里的菜才会长势良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拉完屎的赵雨冻的嘚呵的,洗了手蹿上炕,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没完没了是吧?天天蹿天天蹿……” 周峰将面袋里的蒜扔出一个,“我烤的蒜,你吃了就能好!” “真的?” “不吃拉倒!” “吃!” 赵雨拿出蒜开造,仰着小脸说着好听的话 “周峰哥,你对我真好。” 张彩莲从外面进屋,“吃啥呢这是?” “周峰哥给我烤的大蒜。周峰哥对我可好了……”赵雨笑嘻嘻的说道。 周峰懒洋洋地起身,“妈,赵雨说要上山打猎给我当帮手,还说要搂两枪。” “什么?”张彩莲嗷嗷一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死孩崽子,还想上山打猎?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欠揍!” 别的问题,张彩莲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可上山打猎是她的逆鳞。 尤其这是她大姐家的孩子,大姐对待赵雨和眼珠子差不多,要是孩子在她这出了问题…… 张彩莲一个箭步蹿上了炕,抓过赵雨的后衣领子按在炕上,同时还去扒赵雨的衬裤,顺手抓住炕上的鸡毛掸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啪!啪!啪!” 鸡毛掸子打在赵雨屁股上。 周峰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屋子里只有赵雨哭天抢地的声音。 等屋子里消停了,周峰才去了奶奶那屋子。 屋子里臭烘烘的。 张彩莲在收拾炕上的屎尿,周峰捂着鼻子,赵雨哭唧唧,指着周峰的鼻子,“周峰哥,我还夸你呢,你咋能这么对我呢……” 周峰一看,完了地上的鸡毛掸子上还有脏东西呢,许是亲妈在打赵雨的时候,赵雨的屁股就爆发了! 哎呀,此地不宜久留,周峰快速离去,心想晚上的时候还是让奶奶来他这屋子睡觉吧。 月上柳梢头。 王丽来到周峰家的院子外头,今天她本该回城的,可是她等了一天也不见周峰去找她。 于是她拖延了一天,晚上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来到周峰家大门口。 “周峰!”王丽轻轻喊了一声。 周峰扭头,月光下,王丽的脸庞依旧清丽。 “王知青,你不是回城了么?”周峰问道。 王丽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周峰,你……哎,你出来一下行么?” “不好吧,我有对象了。”周峰道。 “我有话和你说,就在你家门外就好。” “嗯。” 周峰出门,王丽从衣服兜里出一个男士手表,她将周峰的手拽过来,“周峰,我要走了,这手表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周峰看了一眼,这手表和当初李有粮手腕上的手表差不多,售卖价不便宜,没有100块钱拿不下。 “这太贵重了,我不要。”周峰拒绝。 “你不要,我就摔了。”王丽扔下这一句,强硬地将手表戴在周峰手腕上,“我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王丽盯着周峰的眼睛,她想从周峰的眼神里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女人比男人要更感性,王丽在心里暗笑自己真是蠢,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咋就看上周峰了呢? 两人说话也才一分钟,王海棠就像在周峰家安装了监控一样,气势汹汹地跑过来了。 “周峰,你俩嘎哈呢?” 王丽对周峰淡淡一笑,没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开。 “王知青,你站住,你知不知道……”王海棠的火气直冲上天灵盖。 从小到大,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周峰,就连亲爹王粮仓也才排第二位。 知道王丽要走了,怕王丽临走前勾搭周峰,王海棠全身警戒,时不时就来大道上晃悠,但凡王丽冒头,她立刻就要发动攻势。 果不其然,被她抓住了这只骚狐狸。 “行了,海棠,别喊。”周峰赶紧制止,“王知青送了我一块手表,明天她就走了。” 王海棠粗暴将周峰手上的手表扯下来,“你想要手表我给你买,多少钱都买。咱不要别人的东西。手表放我这,我给你收着。” 周峰叹气,“行。” 王海棠扭扭捏捏,脸色红成一片,小声道:“周峰,我爸今天晚上不在家,他去丈母娘家了,你来我家,陪我好么?我害怕。” 周峰一愣,无奈一笑。 这丫头哪里是害怕啊? 分明是怕自己和王知青跑了,想要和自己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将自己栓住。 最好有了一次之后就赶紧揣个崽子。 “你笑什么?不想陪我就算了。”王海棠扭过身子,脸上烫的能煮熟鸡蛋,“不愿意就算了。” 她都豁出去了,可周峰还笑话她? “行。”周峰压低声音道:“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过去。” “嗯。”王海棠面上一喜,一想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顿时口干舌燥。 看着王海棠离去的背影,周峰咽了咽口水。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是老实的,对这码事,他老早就想了。 现在王海棠发出邀请,他要是拒绝了,那不是假正经么? 吃肉谁不想? 尤其月光下的王海棠腰肢纤细,屁股丰润。 周峰浑身燥热难耐,他赶紧回了家。 现在还不能出门,现在要是出门了,万一家里人发现他不在家可怎么办? 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万籁俱静,周峰看了看墙上的钟,“11点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觉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不会有任何人察觉。 终于摸黑去了王海棠家里,周峰眼见四下无人,他轻轻地敲了三下窗户,压低声音道:“海棠,是我。” 很快,门被打开。 王海棠穿着衬衣衬裤过来开门,周峰进来,身上还裹挟着一股凉气。 两人离的很近,周峰能闻到王海棠身上雪花膏的味道。 屋子里热气氤氲。 “快进来吧。” 黑暗的环境里,王海棠的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身往前走。 周峰一把拉过王海棠,将她揽在怀里,俯身就亲了过去。 王海棠起初还想维持一下矜持,推脱一下,可周峰太霸道了。 此时,王海棠只有一个想法,大灰狼进羊圈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被抓包了 纠缠了许久,王海棠气喘吁吁,周峰险些控制不住,最后想想还是在屋子里的大盆里洗了澡。 一定要洗澡,要不然以后媳妇得妇科病怎么办? 身子还没干,周峰就溜进了王海棠的被窝里。 扑腾扑腾的。 等快天亮了,周峰的精力还没消耗完,不过也不能在王海棠家里停留了。 他穿好衣服,替一脸疲倦和娇羞的王海棠掖了掖被角,“海棠,等开春了咱们就结婚。” 王海棠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等周峰一走,王海棠就从炕上蹦起来。 屋子里挺冷的,炉子灭之后,下半夜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热乎气。 不过好在炕上还有余温,两个人都是窝在一个被窝里,热气就更不会扩散出去了。 王海棠兴奋的在炕上蹦来蹦去。 她终于拿下周峰了! 周峰要了她的身子,以后,这辈子,一直到死,他都不会离开自己。 回想起晚上的一幕幕,王海棠哪里还有一丝困倦,只是蹦着蹦着。只听一道声响。 炕塌了。 …… 周峰悄无声息的回了家。 他是从后院门绕过来的。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万一家里人看到他回来了,也好有个解释,毕竟茅房在后院。 可刚一进门,黑灯瞎火的,他就看到炕上坐着一个人。 “奶?”周峰浑身一僵“奶,你咋在我屋子里?” “小峰,你干啥去了?”老太太问道“昨天晚上我睡不着觉,我就来你这屋子了。我还寻思你上茅房了,可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你人影。” “我……”眼看着秘密要暴露,周峰脑子高速运转,“奶,我去你那屋子睡了。” 反正赵雨昨天晚上是在张彩莲那屋子睡的,周峰觉得自己这么回答万无一失。 “是么?”老太太纳闷“可昨天晚上我回房了,没看到你啊?” 周家有四座房子,正房是亲妈亲爹和老太太住的,老太太虽然住在正房,自己单独一个屋子,可她那屋子有门,能单独通外面。 周石住在正房旁边的小仓房,周峰住在院子东侧的泥土房,周石两口子住在西侧稍大一些的泥土房里。 周峰:“……” 脑子高速运转中。 “啊,我坏肚子了,一直跑茅房了。”周峰赶紧说道。 老太太还是懵懂,“我去茅房看了也没看到你啊。” 周峰“……” 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太太这一茬。死冷寒天的,老太太也不怕将自己冻着摔着。 “奶,那咱们应该是错开了。别说了,睡了。”周峰道。 衣服一脱。 周峰还在埋怨,“奶奶,昨天赵雨拉稀,将你那屋子弄的臭的哄的,我让你来我这屋子睡,你还不干,晚上不还是来了么…… 您老啊,以后还是……” 周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老太太幽幽说道:“小孙子,奶咋闻着你身上一股怪味呢?” 此时外头天色已经渐渐有了光亮。 周峰劳累了一晚上,钻进被窝才感觉到有一点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闻言,他的眼睛瞬间瞪圆。 哎,这就是待在农村的不便,完事之后他想洗个澡都不行,大冷天的,炉子灭了,洗个澡还不是能冻死?! “茅房味。屎尿屁能是啥好味?”周峰将脑袋埋进被窝里。 完了,奶奶人老心不老,怎么像个大侦探一样? “不对,你身上还有长头发呢,”老太太从周峰冒出来的头发上揪出一根长头发,找了找又揪出来一根长头发。 周峰缩在被窝里,将自己围的密不透风,过了半晌憋不住了才出来。 然后他对上老太太的目光。 老太太一脸坏笑的打量他,“哎呦,我小孙子出息了,明个儿我就和你妈说早点把这婚事办了。” 周峰想捂脸,他就干了两三次次丑事,咋每次都会被抓包呢? 老天奶奶啊。 “奶奶,求您了,当不知道吧。”周峰道:“别坏了海棠的名声。” “行,奶不说,”老太太笑着,“你不让我说,奶奶就把嘴巴封的严严的。” 即便如此,等第二天周峰一起来,一对上老太太的目光,还是觉得不自然,怪怪的。 老太太一看他,明明是很正常的目光,周峰都觉得别有深意,好像中了魔一样。 吃过早饭后,周峰和周石便要去镇上。 赵雨拉住周峰的胳膊,笑着道:“周峰哥,带我去呗,我想在镇上溜达溜达。” “有啥可溜达的?你就住在镇上,溜达好几年了,还没溜达够?”周峰随口说道。 “周峰哥,你的烤大蒜也太好用了,我不拉肚子了,我想去镇上给你买双鞋。”赵雨讨好的说道,一张胖脸上满是天真无邪。 “你可拉倒吧。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周峰摇摇头,表示并不吃他这一套,“讨好我也没有用,再敢说一句上山的话,腿给你打折了。” “不上山。”赵雨将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同时他还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张彩莲。 见张彩莲正闷头缝棉裤呢,似乎没有听到周峰刚刚说的话,他提起来的心才放下去。 “周峰哥,”赵雨揉了揉屁股,拽着周峰的裤腿,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我琢磨着沙半鸡,老家贼啥的都挺好吃,咱们在山边溜达,打回来些小玩意给小姨还有小姨夫,咱们这一大家子补一下身子。” 周峰意外地看了一眼赵雨,亲妈昨天不仅将赵雨屁股里的屎打出来了?还将他脑袋里的水倒出来了? 现在都会玩退而求其次那招了? “再看吧。”周峰随口道。 没有得到肯定回答,赵雨有些失望,他还要再说点什么,周石开口,“不就是打沙半鸡还有老家贼么,不用求周峰,你周石哥就能搞定。” “不用,”赵雨哼了一声,“周峰哥是能打豹子的炮手,我只信他!” 说话脆生生的。 周石闹了个没脸,脸一沉,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背着筐就出门了。 他径直往村口走去,走的特别快,中途也没说等周峰一下。 “得,一个大男人又闹小性子了。”周峰无奈。 周峰回身点了点赵雨的脑门,“你把二哥弄生气了,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那有什么?”赵雨挺着胸膛,“周峰哥,我又不和他混,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当小弟!你才是我大哥!” 第一百七十九章 高价豹皮 周峰出门,路上的时候还接连碰到了王海棠和周大憨。 昨天晚上王海棠挺羞涩,后来放开了,其实也挺疯狂。 可晚上的疯狂一放到白天来,王海棠见到周峰的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峰看她一眼,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没穿衣服,周峰能将她看透。 “海棠,你也去镇上啊?”周峰问道。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完事之后只会羞涩,可男人一般脸皮厚,甚至还想多挑弄一番。 “嗯。”王海棠点头,一抹红晕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说完这话,她快步离开,心跳加速。 如果细看之下,王海棠走路姿势甚至还有一点怪异。 王海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今天她必须去镇上,昨天王知青给周峰买了手表,一个外人都能送周峰手表,她这个未来媳妇怎么能落后? 周大憨一看王海棠走了,凑到周峰身边,看了看四周,小声道:“你们两肯定睡了。” 周峰:“……”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往周大憨屁股上踹了一脚,“不许胡说!嘴上再没有个把门的,我揍死你!” 周大憨揉着屁股,“不是么?李小兰和我说了了,怎么判断一个男人和女人扯没扯犊子,她说……” “闭嘴吧你!学点好!” 周峰面上很生气,心里暗道:“李小兰这妮子,别的不行,男女那点事上看的可真准!” 等上了牛车,周峰发现李狗蛋和王知青也在车上。 李狗蛋还真是个实战派,昨天刚给他出了主意,今天就准备去酱菜厂找钱大军麻烦了。 至于王知青。 周峰甚至不敢多看王知青一眼。 王海棠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扫描,生怕他们的眼神触碰到一起。周峰都能预感到,但凡他们两个眼神交汇在一起,王海棠光凭眼神就能杀了他们。 呵呵,女人这种生物,有的时候连瓶盖都拧不开,可有的时候看你一眼就能将你凌迟了,多可怕! 晃晃悠悠的坐在牛车上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周峰身上还扛着豹子皮呢,他没去国营商店,直接去了闫富强住的筒子楼。 上次狼皮就卖给了闫富强,这次周峰想看看豹皮能出到什么价位。 刚上二楼,周峰就碰到了要出门的闫富强。 “周峰,你来找我?”闫富强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周峰身上的面袋。 “嗯,闫哥,我这次带了大货过来,你有时间看看?” 闫富强有点纠结,“我现在要赶紧出车,你带来的是啥?” “豹子皮。”周峰小声说道。 “啥玩意?”闫富强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猛然拔高了一度,吓了周峰一大跳。 “豹子皮。” 闫富强的眼睛瞪圆,舔了一下嘴唇,急不可待的拉住周峰的胳膊,“走,走,进屋说去!老弟,快来!” “闫哥,你要是着急出门,你先忙你的,我……”周峰说道。 “不,没啥忙事,啥事也没有你的事情重要。”闫富强道:“那些狗基巴活,不干也成!” 说话的时候,周峰感觉到闫富强的呼吸都变急促了,听着这呼吸声,周峰一下子就想歪了。 完了,脑子里进黄色废料了。 进门坐下,闫富强急急忙忙地倒了一杯水,然后屁股立刻挨着椅子,“老弟,快将豹子皮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峰将面袋掀开,闫富强一个箭步蹿了过去,险些摔倒。 周峰吓的想要去扶,闫富强摆手,“没事,老弟,……” 豹子皮放在手掌心。 闫富强啧啧感叹,“手感真好啊。豹子皮也好看,皮毛上也没有损伤,这玩意要是卖到外地去,一准能卖上个好价钱!” 摸了半天,周峰偷摸看了看墙上的钟,半个小时。 最后闫富强恋恋不舍的松开,“周峰,这豹子皮我能出7000块钱。” 7000块钱? 周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李贵都能出到6500块钱呢,闫富强这个走南闯北倒腾山货的才出7000块钱? 要知道豹子皮放在闫富强手里增值的空间远远比李贵要强上太多。 而且豹皮很稀缺。 周峰觉得错过自己这一单,闫富强短时间内没法从别的地方搞到豹皮。 稀缺的才是最好的。 “额,闫哥,这个价格……”周峰咂舌,做出为难的样子,“其实实不相瞒,我在林场有个朋友,他想出高价买我这皮子,我寻思着和闫哥是朋友,就没答应,但是现在闫哥给的价格……” 闫富强心里波涛汹涌,倒腾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货,什么好东西没看过啊,可豹皮他还真是第一次收。 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本该面沉入水的他现在却无法管理自己的微表情。 “兄弟,要不这样,8500块钱?再高真不行了,兄弟我也要赚点啊。”闫富强一咬牙,他死死的盯着周峰,生怕周峰说出一个不字。 那眼神都要放光了。 不行,回答的太快。 周峰在心里反复盘算。 通过这种特殊渠道贩卖动物皮就这点不好,一个拿捏不准,很容易就卖亏了。 不过现在看闫富强,他明显是对豹皮求之若渴,哪怕后来他想遮掩一二,也没藏住心思。 既然如此,那就大胆的说。 说破天也没啥,实在不行再往下降呗。 周峰脸皮厚,他才不在乎别人咋想呢?实打实的钱财才是真的。 “10000块钱。”周峰道:“闫哥,一万块钱我就卖了。” “多少?” 闫富强从凳子上蹦起来,“兄弟,你要价太狠了,这价我真给不了。你是大山介绍来的朋友,我也没法给啊。 我也要养家糊口啊。” “闫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来年就娶媳妇了,家里房子也没盖,上山打猎是拿命博富贵,我这也是担着风险呢……”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眼看周峰要走,闫富强着急了,一跺脚,“行!一万块钱就一万块钱! 兄弟,我这都不赚钱,以后打到啥猎物了一定要送我这啊,除了动物肉,啥东西都行。” “好嘞!”周峰笑道,如释重负。 第一百八十章 和谁俩呢?死太监! 周峰也没想到一张豹皮能卖出去一万块钱。 好家伙,直接就平地起高楼了! 这事要是让王粮仓,徐炮,还有吴三赖几人知道,说不定又要上多少天火呢。 周峰出了门,闫富强还在哭唧唧地说他不赚钱,周峰撇撇嘴,奸商都说自己不赚钱,实际上什么时候的商人都是富的流油那帮人。 闫富强能出一万块钱买自己的豹皮,转头就能卖出去2万甚至更多,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有钱人。 哪怕是在贫穷的80年代。 一万块钱被周峰塞进了裤衩子兜里了。 上次裤衩子有两个兜,前面一个兜,后面一个兜,钱放在前面的兜总是很挤,不舒服。 这次周峰过来裤衩子的左右两侧也缝了兜。一万块钱放到了前后左右各四个兜里,其余的兜分摊了一部分压力,前兜一下子就宽敞了不少。 出了憋憋屈屈的筒子楼,来到大街上,周峰心境舒展。 想要去找大山,可这次兜里还有一万块钱,正想着呢,周峰往前走去就被大山拽住了。 “兄弟,又来镇上卖山货了?”大山笑的花枝乱颤。 “你咋这么高兴?” “周峰兄弟啊,我和你说,你嫂子肚子里揣两个崽!说是两个都是男娃!”大山拉着周峰的胳膊,“多亏了你啊,这下我在亲戚面前可老有面子了!” “都是男娃?大山,你有福气了啊。” “兄弟,你可是我的恩人,这样我带你见个人。”大山拉着周峰,路过国营商店的时候,周大憨还凑了过来。 周大憨道:“周峰,你二哥找你呢,说他没钱了,让你借点钱!” 两人说话的间隙,一台军绿色的幸福250摩托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卷起一地尘土。 “这摩托可真霸气啊,我啥时候能买的起这样的摩托车。”周大憨满脸羡慕。 “给你30块钱,去找我哥吧。”周峰没理会周大憨的羡慕,甩出30块钱给周大憨。 然后周峰就和大山走了。 才走出不远。 身后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动静。 “好你个瘪犊子,我说我的事情怎么传的人尽皆知,原来是你告的密!我和李花花处对象关你们什么事情,你们在后面扯犊子,我今天非弄死你们!” 钱大军一脸怒容地冲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李狗蛋。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事情除了家里知道外,再就是去看病的时候几个病友知道,大山和周峰混在一起,周峰和李狗蛋又是一伙的,抽丝剥茧,可算让他找到元凶了! 李狗蛋刚去钱大军厂子里闹完,钱大军也保证了不再骚扰李花花,可转头看到面前的告密者,他的火气还是压不住了! “我攮死你!”钱大军从兜里找出匕首,健步如飞。 大山一愣,“那不是钱大军么?这死太监想干嘛?” “我攮死你们!我干嘛?弄死你们!”钱大军嗷嗷叫着,脸上都透露着一抹凶狠。 只是他才跑了几步,就被从国营商店蹿出来的周大憨一脚绊倒在地。 ‘砰!’的一声,钱大军摔了个狗啃屎。 周大憨将钱大军掀过来,钱大军拿着匕首就往周大憨胸口捅,周大憨这虎x一点不怕死。 他一屁股坐在钱大军的肚子上,徒手去抓匕首刀刃,匕首将他的手都划出血了,他也全然不顾。 血哗哗的流,他还骂呢。 “你和谁两呢?死太监!” 一手夺匕首,一手哐哐的揍人。 钱大军也是个废物,手里拿着刀呢,还干不过周大憨,最后刀被弄下来了,他也被揍的鼻青脸肿。 “还敢嘚瑟不?”周大憨的吐沫星子喷在钱大军的脸上。 “不了,饶命吧。再也不敢了。”钱大军叫苦不迭,哪里来的虎x,油盐不进,就是打! 你好歹拥护点啥啊? 我打那两个小逼崽子,关你什么事情?他怎么事事都要掺和两脚呢! 周大憨还要打,周峰怕闹出人命来,忙将周大憨拽走,周大憨骂骂咧咧的说他还没打够呢。 周峰没好气,“咋样你能打够?把人打死么?” “也不是不行。” “二百五!” 怕周大憨不听话,周峰只好带着周大憨和大山一起去找那个朋友了。 三人往钢铁厂门口走去。 路上周峰还担忧呢,“大山,不好意思啊,我和你打听事,还将火烧到你身上了,钱大军不是个玩意,他要找你麻烦,你和我说。” 大山无所谓的怂怂肩膀,“没事,给钱大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弄我。兄弟我在道上有人。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他剩下那半截也没了。也好让他彻底死了娶媳妇的心。” “那就好。”周峰给大山塞了一盒烟,“这红山茶挺好抽的,你拿去抽。” 大山点燃了烟,到了钢铁厂门口,大山给保卫大爷塞了一根烟。 “大爷,帮我喊一下食堂采购李卫国呗。” 保卫大爷抽了一口烟,顿觉神清气爽。 他笑的一脸褶子,“行,你在这等着。” 说完,几口将烟抽下之后,大爷倒腾着两条腿往厂房食堂走去。 十多分钟后,一个穿着厂服的中年人就过来了,中年人微微发福,一脸横肉,他走路起伏之间,都能看到他脸上的肉在上下乱颤。 等走近了,大山才喊道:“卫国,快点走!你瞅你那两步,像是怀了似的,几个月了啊?” 大嗓门子喊的贼响亮。 “瘪犊子,你才像怀了似的!我这身材多少人羡慕呢,”李卫国恬着肚子,狠狠地剜了大山一眼,脸上却还是笑呵呵的。 压根没把大山的话当回事。 等出了厂房门,李卫国才道:“咋回事?有屁快放!我还要上班呢!忙的很! 不像你一天二五子一样可哪逛游。” “你急个屁!李老骚!谁不知你忙啥呢?”大山哼唧两声,“天天和你厂子里那两个女员工眉来眼去……” “闭嘴吧你,别特麽造谣,我走了!” “哎等等,”大山拉过李卫国,指了指周峰笑道:“李老骚,这是我哥们周峰,帮我了大忙,他是个猎人,你们厂子里要是想要野味了找他。”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李老骚也是我病友 李卫国和周峰相互打了招呼后,李卫国没急着说肉的事情,他看向大山,一脸怪笑“帮了你大忙?啥忙?哈哈哈,让你老婆肚子里揣上崽了了?” “滚基巴犊子,”大山踹了李卫国屁股一下,李卫国也不生气,还笑哈哈地拍了拍屁股,“你瞅你,天天说我和厂子女工扯犊子,我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 “哼,老子老婆肚子里揣崽了,老子的!两个呢!”大山洋洋得意“一次就进了两货,你活了半辈子了,可还不是连个带把的都没有!” 要是别人这么说,李卫国可能当时脸色就阴沉下来了,这年头没有孩子是要被耻笑的。 可大山这么说就没事,李卫国反倒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行啊,几天不见你还装上犊子了?” “这个小兄弟送了我鹿鞭鹿茸,这玩意补,大补啊……”大山冲李卫国挑眉。 李卫国心里一激灵,脑子嗡嗡的,然后下一秒,他一个箭步蹿了过去。 “小兄弟,你还能打到鹿不?你要是打到鹿,给我送过来,多少钱都要!” “啊,这个得看运气。”周峰哭笑不得。 大山的朋友,怎么一个两个都有点那方面的问题啊,不像自己龙精虎猛。 一看周峰困惑,大山在旁边小声补充,“李老骚也是我病友。” 周峰忍住笑意,怪不得呢。 “小兄弟,不急。你照量打。以后你打到的猎物都送我这来,但是也别太多,我这面一个月最多收4头熊,5只野猪,其余肉类不要超过100斤。等送过来,我看看成色,保证不会亏待你。” “行!” 周峰自然一口答应,家里的肉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这几天两小只竟然还嘀咕,“家里怎么天天吃肉呢,吃够了,只想吃大葱蘸酱。”简直倒反天罡! 谈好后,周峰要走,李卫国拉住周峰的手,言辞恳切“小兄弟,打到鹿了给我送来哈,哥在钢铁厂工作,不差钱!就差个崽子养老!” 周峰连连保证然后就带着周大憨和大山走了。 等走了一会儿,大山回头,往钢铁厂院子里扫了一眼。 周峰顺着大山的视线看去,就见李老骚扭着大屁股,走起路来左右摇晃。 “知道他为啥叫李老骚了吧?”大山哼唧一声。 “嗯。”周峰笑了下。 然后大山转头就和周峰说了一下李老骚的事迹。 无非就是和这个女的好了,又和那个女的勾搭了,勾搭来勾搭去也没有一个女的给他生孩子。而且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李老骚的老婆还知道这个事情,老婆也不离婚就说要守着李老骚,这一辈子都守着他;外面的莺莺燕燕知道李老骚有多不正经后,也没有一个人闹到李老骚的家门口和单位门口,反正就是李老骚在拿捏女人方面很有一套。 “能不能出本书啊?”大山幽幽道。 周峰笑道:“大山,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哎,也就是想想,俺可是个正经人。” 周大憨冷不丁的在一边开口,“周峰,要是打到鹿了,我也想要一份鹿鞭和鹿茸。我还没让李小兰揣上我的崽子呢。是不是我方式不对啊?大山,你和你媳妇是啥姿……” “闭特麽嘴吧!”周峰赶紧将周大憨的嘴捂上。 这虎x玩意天天啥都打听!嘴上没个把门的! 闹了一会儿,三人才往国营商店的方向走去。 路上碰到周石,一见面,周石就没好气的道:“小弟,你去哪了?我想找你借30块钱都找不到你人!” “我去办点事。”周峰从兜里掏出30块钱,“从家里出去的时候,你不是带了一百多块钱么,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周石接过钱,顺嘴说道:“晓红相中了一块女士手表,我要给她买!走了!” “手表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 周峰摇头,还没进门呢,吕晓红就要这要那的,手表哪有便宜的,以后二哥的日子说不定要多水深火热呢。 不过想到这,周峰也动了给王海棠买手表的想法。 王海棠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现在不差钱,不过一个手表,根本不在话下。 “前面是国营饭店了,走,周峰,咱们去吃点!”大山热情道“周大憨,你也过来!” 周大憨也不客气,“行!” 三人去了国营饭店。 大山请的客,出手也大方,点了一个红烧肉,一个地三鲜,一个红烧排骨,一个酱骨头,三盘纯猪肉馅的饺子。 三个人吃的肚子溜圆。 其实大山还想点些硬菜,只可惜国营商店不是他想点啥就点啥,你要在人家的菜单上选,有的时候去国营饭店的人多了,或者是国营商店快下班了,你能吃的或许只有一个杂面馒头。 想要点个菜,没有!再叽歪,出去!但是基本没有服务人员动手的。 ‘禁止殴打顾客’这口号在某些地方还是很响亮的。 不过在东北,这种情况就很少了,东北人出了名的拳头硬了,一言不合是真干你啊。 周大憨吃高兴了,拉着大山道:“大山,今天蹭了一顿饭,下次我给你带头黄毛子过来。” “行,我可记着了!” 三人分开,周峰直奔供销社。 他去手表柜台,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个表盘小巧的女士手表,这手表是上海牌的。 一问价格。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表情冷冷淡淡的,“120块钱!” 周峰二话不说,直接掏出120块钱和一张手表票。 售货员一愣,还真买? 这个上海牌的女士手表,她惦记好久了,很想买一块,家里男人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他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家里不吃不喝了。 再一看周峰,女售货员心里酸酸的,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运气这么好能有这么大方的对象。 看完手表,周峰又去看自行车了。 镇上的供销社也有自行车,不过他们这地方小,里面只有两三辆自行车在售卖。 周峰也是运气好,敞亮的自行车刚到,他就准备买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轻奢牌收音机 凤凰牌的二八杠自行车亮堂堂的摆在角落,周峰问了几嘴,最终果断买了一个加重的凤凰牌自行车。 加重的自行车更适合农村土路,而且能承载更多东西。 以后要是往李卫国这送肉,骑着加重的自行车也能省力方便。 “180块钱。”售货员说道。 “行。” 周峰二话不说,直接掏钱掏票。 有钱就是这点好,想买什么买什么,一点不用墨迹。 周峰觉得自己也有暴发户财大气粗的架势了。 一下子就造进去300块钱,周峰还想花钱,今天赚了一万块钱,不散点钱出去,他心里就不得劲呢。 想要买一台缝纫机回去,周峰就怕压坏了自己的新车。其实压不坏,可周峰刚买来新车,理所当然的有要爱护的心情,他舍不得。 思来想去,周峰决定买一台双卡立体声收录机。 奶奶一把年纪了,辛苦一辈子,收音机买回去给老人家放歌听,奶奶还爱唱歌,以后日子也不会无聊。 想要买熊猫牌的收音机,结果柜台上只有红灯牌,这是上海产的。 一问价格350元。 他的自行车加上手表都没这么多钱! 这款收音机在这个年代妥妥的奢侈品了。 收音机柜台冷冷清清,售货员闲出屁来了,看人过来连头都不抬,自顾自的在那织毛衣。 周峰琢磨着,这要是买回去,被村里人看到了,还不是要引起一番轰动! 想了想,轰动就轰动吧,毕竟他可是卖了豹皮的人,他不说豹皮卖了多少钱,外人也得在心里琢磨,也能把他塑造成有钱人。 既然如此,就不能藏着掖着了。 大大方方的。 “你好,我要买这台音机。”周峰指了指。 售货员一抬头,看到周峰指的东西,顿时眼睛瞪眼。 “你确定要这台?” “嗯。再来两盘磁带。” 交了钱票,周峰在售货员震惊的目光中离开。 一连气花了650块钱还不够,周峰还要买些家用粮食啥的,他买了两桶豆油,一袋子白面,一袋子高粱米,又给小妞和二蛋买了点零食这才骑上自己新买的自行车。 推着新买的自行车出门,周大憨一脸羡慕,“周峰,你牛x啊,自行车都买了。” “上来,我驮着你回去!”周峰挑眉。 周峰骑了一会儿,周大憨跑了两步才一屁股侧坐在车上。 大队里的牛车早就走了。 周峰骑着自行车路过大队牛车的时候,不少人伸长脖子看, “周峰,这是你新买的自行车?” “天啊,豹皮卖了不少钱吧?” “啧啧啧,周家的日子是好起来了!” “瞧着那自行车还是加重的,这更贵了,比大队长家的自行车还好呢!” 车上的人好一顿唏嘘感叹。 吕晓红怼了怼周石的胳膊肘,“周石,豹子是周峰打的不假,可你们没分家,那自行车也有你一份,以后可不能让周峰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 周石心里苦涩,可怕吕晓红因为分家的事情和他分手,只好点头。 接触下来这几天,他越来越能感觉到吕晓红嫁给他的用意了。 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奔着家里的好日子去的。 可都分家了,小弟再如何能赚钱和他也没关系了啊。 想到这,周石心里还忍不住生出了怨怼,他怨周峰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当个普通人呢。天天那么张扬高调,衬的他和大哥都是矮矬子。 “周石,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见周石不出声,吕晓红声音里有些许的怒气。 “听到了。”周石苦笑。 “那就好。”吕晓红又甜甜的笑出来,她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手表“春城牌的手表也挺好,不过周石,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你要给我买上海牌的手表,上海牌的东西才是高档货。” 周石闷闷点头。 自行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多了。 周峰进院子,将买的东西一股脑都倒腾出来。 再看到那台收音机。 在炕上栽歪着的周山河一激动,险些从炕上滚下来。 张彩莲在炕上拆被子呢,也是激动的连手上的针都没插进线板子里头,就奔周峰过来了。 “老儿子,你买的啥?”张彩莲拿着针去拽周峰胳膊。 尖锐的针头差点扎在周峰上半身的小揪揪上,他忙推开张彩莲,“妈,针,针,针!” “真啥?真!你买的啥?” 张彩莲没反应过来,继续拿着针去扯周峰的手,周峰慌张地扫开张彩莲的手,“妈,针!针!你手上的针!别扎到我!” 张彩莲往手上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太兴奋了,一时忘记拾掇针了。 她忙将手里的针插在线板子上。 “小逼崽子,有点钱就不知道咋嘚瑟了?收音机多贵啊,不当吃不当喝,好几百块钱的东西,咱家种好几年地也买不起!”周山河虽然也稀罕收音机,可一想到那价钱,他顿时就急头白脸拿起鸡毛掸子就要打。 边打人,他还边喊,“媳妇,我原来就说要打他,你们还拦着,说我脾气暴躁,你看怎么着,这虎犊子无法无天了,你看他买了多少钱的东西!” 周峰大喊,“爸,咱们分家了,钱揣我挎兜里,我想买啥就买啥,你怎么现在还要管我?” “分家了,我也是你爸!你乱买东西,我一样揍你!” 周峰夺路而逃。 不讲理!老一辈的父母尤其是家庭观念特别重的人就喜欢圈起地盘当家里的王,哪怕是分家了,手也伸的特别长,这样做的后果是当父母的不开心,当子女的也不开心! 赶紧搬出去!开春必须盖房子! 周峰在心里暗道,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拿着扫帚疙瘩劈头盖脸地打在周山河身上,“不许打我小孙子!有事说事,小峰说的没错,分家了,人家愿意买啥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山河捂着脑袋叽歪,“又来又来!妈,都是你惯的!” 一番闹腾下来,一家人可算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周陵和李招娣带着两个孩子也过来了,家里添了这么大个物件,任是谁也按捺不住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周家是万元户?牛大发了! 老太太问周峰豹皮卖了多少钱,周峰淡淡地扫了周山河一眼,“一万块钱!” 屋子里嘘声一片。 周山河拿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等他颤颤巍巍的将水喝进肚子里,又舔了舔嘴唇,还是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 “这么多!”周山河幽幽叹道。 “你以为呢?老农民能赚多少钱!我买个收音机三头两百的,能花多少钱?”周峰哼了一声。 周山河不吭声了,儿子的话让他无言以对。 一万块钱啊,他忙乎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也没赚到零头啊。 张彩莲伸手,刚想说钱都交给她保管,可后一想,完了,分家了!那钱都归儿子! 这下张彩莲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老太太却很高兴,“小孙子,咱把收音机打开,放歌曲听!” “奶,这收音机是给你买的,以后收音机放你那屋子,你想听啥就听啥……” 老太太搂着周峰,得意洋洋地冲着周山河两口子挑下巴,“听没听到?这收音机是小孙子给我买的!” 两个孩子等不及了,不等老太太炫耀完就扑过来。 “老叔,放歌曲听!” “我要听歌!” 正房屋子里吵吵嚷嚷,刚从外面溜达完的赵雨听到这动静,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那台收音机。他推开两个小的,将收音机拿在手里,“周峰哥,你也太牛x了!这收音机我妈老早就说要买了,可我爸说家里哪有那个钱,只买了一个便宜的,还是单卡录音机,花了120块钱,就这还给我父母心疼够呛呢!” 孩子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张彩莲听这话失落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梗了梗脖子,就好像她那个势利眼爱显摆的大姐就在眼前一样。 被她大姐压了这么多年,现在可算在儿子身上找补回来! 张彩莲琢磨着等亲姐过来的时候,她肯定要让亲姐听听这收音机啥成色,让她也吃吃细糠。 磁带一放,歌曲在屋子当中回荡。 放的第一首歌就是《东方红》。 这个收音机放出来的歌曲咋说呢,醇厚如酒,蓬松如海绵,如婴儿皮肤一般富有弹性,周峰也形容不太好,反正和后世的声音质感很不同。 老太太陶醉的眯上眼睛,嘴里还在跟着轻轻哼唱。 周石姗姗来迟。 “啥动静?” 刚推开门,他还挺诧异。 等进了里屋,看到收音机,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再一听说周峰豹皮卖了一万块钱,周石撇撇嘴,心里更酸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分家了。家里一连气添置了两个大件,可都和他没啥关系了。 很快,周家买了收音机和自行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大家本来是奔着看自行车过来的,可等来到老周家,才发现自行车才哪到哪啊,人家老周家真正能拿的出手的是收音机。 大家起哄,老太太将收音机拿出来了,一口一个“这是我小孙子孝顺我的。” 这话惹得不少村子老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 在大家说话间,一辆别村的马车驶过村子里。 马车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赵老太太还有赵文良。 赵文良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可即便这样,院子里的众人也依然能透过赵文良空瘪的衣袖和裤筒看出来赵文良身上的残缺。 赵文良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无,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家院子,目光阴冷,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赵老太太看着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央的周峰奶奶,一向刚强的她忍不住眼眶一红。 考虑到大孙子还在车上呢,她抹了一把眼角,挪了挪屁股挡在了赵文良前面。 “老头,快点赶马车!”赵老太太吼道。 “喊什么喊?我看你们可怜,寻思顺路送你们一路,你还朝我吼!”赶车的大爷没好气的说道。 赵老太太不吭声了,赶车的老头伸长脖子往周峰院子里看。 “啥家庭啊?又买自行车又买收音机,这家是万元户吧?真是牛大发了! 我孙子要是能这么出息就好了!” 这话落在赵文良的耳朵里,他的眼神更冷了。 从出事到现在,赵文良将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复盘了无数遍。 正常情况下,黑瞎子不会无缘无故从树仓里面出来,可那天偏巧黑瞎子就出来了。 他还没有叫仓子呢。 黑瞎子怎么会舍得温暖的窝棚? 这里面要是没点蹊跷怎么可能? 赵文良握着双手,他总觉得这件事和周峰脱不了关系。 “孙子啊,咱别理会别人,奶奶只要和你在一块生活就好了。别的奶都不求。”赵老太握着赵文良仅剩的一只手,才几天的工夫,她就老的不像话了。 王海棠急急忙忙要往周峰家里走,路上看到坐在马车上的赵文良,她怔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海棠,走,去我那屋子!”周峰笑着说道:“我有东西送你!” “我也有东西送你!”王海棠娇笑,脸又红了。 等进了屋子,王海棠害怕和周峰眼神对视可又忍不住想和周峰眼神对视,两人的目光一会儿相汇,一会儿又避开。 周峰像个愣头青,咋回事,他处个对象像演偶像剧了? 还是女生爱看的那种青春偶像剧。 他一个大男生不排斥这种剧,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两个人的电影,脑袋缩进被窝自己一个人看的那种电影,如果有对象两个人看就更完美了。 “海棠,你要送我什么啊?要不咱们一起将东西拿出来?”周峰问道。 “好。” 东西一拿出来,原来双方要送的东西都是手表。 王粮仓有钱,他对待闺女也虽然是有求必应,可王海棠要是想存个一两百块钱的零花钱那也要存个好几年。 眼下王海棠从她的私房钱里拿出100多块钱来给自己买手表…… 周峰还挺感动,他这个媳妇啊,真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我给你戴上。”周峰将女士手表戴在王海棠的手腕上。 王海棠一高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周峰,周峰……”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么卑微和慷慨? 王海棠喃喃自语地念叨了周峰好多遍名字。 “咋了?”周峰问道。 “周峰,我,……”王海棠抽噎,“以后你只许和我玩,不许和王知青玩,以后不许联系。我这辈子只有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有你。” 豆大的泪珠打在王海棠白皙娇嫩的脸颊上。 她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凭空生出一抹保护欲。 “嗯。”周峰点头“你帮我把手表戴上吧?” 王海棠也给周峰戴上了,最后想了想,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抬头望了黑乎乎的房梁一眼,然后说道:“周峰,” “额?” “周峰,”王海棠抿唇,“你要是实在喜欢王知青,你可以偷摸和她交往,但是不要让我知道。 你只要一直守着我就好了。” 周峰:“……” 这一刻周峰都在怀疑,自己究竟是哪里好,让王海棠爱的如此卑微和慷慨? “你太傻了。”周峰揉了揉王海棠的脑袋。 外头还有人,两人只在屋子里待了几分钟后就都出去了。 等一出门,周石就过来找周峰说要骑自行车。 在周石旁边还站着吕晓红,吕晓红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心一点骑。”周峰说道:“你去拿吧。” 吕晓红怼了周石胳膊一下,“周石,自行车是你们家的东西,你想拿就拿呗,和周峰说啥?” “毕竟他赚的钱最多。”周石含糊道。 吕晓红扫了一眼站在周峰旁边的王海棠,她知道王海棠和周峰处对象呢,以后她们就是妯娌,在面对王海棠的时候,吕晓红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王海棠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而她可就不是了,她上过高中,有文化有见识,哪里是王海棠一个土鳖能比的? 王海棠察觉到吕晓红在看她,她觉得莫名其妙,抬手捋了一下鬓角掉落下来的发丝。 她的袖口有些松,手往上抬的时候,手腕上的手表就暴露出来。 吕晓红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她的眼睛顿时像喷火一样亮了起来。 “王海棠,你手腕上的手表!”吕晓红尖叫,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她这一喊,院子里不少人都看过来。 “嗯?”王海棠迟疑了一瞬,然后才去看自己的手表,“我的手表怎么了?” 众人的视线如箭雨一般齐刷刷的投射过来。 见这么多人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王海棠不太好意思的放下胳膊。 “你哪里来的手表?这手表还是上海牌的吧?”吕晓红心里燃烧起熊熊的妒火。 上海牌的手表她老早就相中了,不过太贵了,周石只给她买了一个春城牌的手表。 “这是周峰送你的手表?”吕晓红问道,她激动的抓住王海棠的胳膊。 “嗯。” 吕晓红看了周石一眼,瞬间就觉得自己被王海棠打脸了,打的还不是一般的响。 在众人的视线中,吕晓红气冲冲的离开。 “晓红,你咋走了呢?不是想骑自行车么?”周石追上去哄人。 “不想骑了,没心情!” 吕晓红一走,院子里其余的人就围上来了。 大家将王海棠簇拥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向王海棠手里的手表,有的关系好的还宝贝似的上去摸了两把,然后嘴里还会感叹一句,自己命不好,咋就没找到像周峰这么好的对象呢?还有的老大妈悄摸地打量了周峰好几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是在琢磨啥坏主意。 周峰很想将王海棠送自己的手表展示出来,可后来一想,展示出来也不好,总有显摆的嫌疑。 村里大部分人都过来了,李小兰和周大憨也先后过来了。 李小兰在前面走,她脸上还带着汗珠,一张小脸白里透着红,像是刚被春雨浇灌过似的。 周大憨走在后面,他戴着狗皮帽子,时不时就抬胳膊擦脑门上的汗,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热。 别人都冻的嘚呵的呢。 而且周峰还发现,周大憨走路的时候有点虚,走的不是直线,总感觉他的两条腿使不上劲。 看着一前一后,想要刻意保持距离,可明眼人又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的样子,周峰很想笑。 李小兰进了院子,目光锁定在被人群簇拥在中央,宛若众星捧月一样的王海棠,她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野心。 然后李小兰装作无意一般扫了周峰一眼,可眼神里脉脉含情,欲说还休。 周峰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小兰这厮那么看自己做啥? 周大憨愣的呵的拍了下周峰的肩膀,“周峰,看啥呢?” 然后周大憨悄咪咪地递过来一张纸条,“周峰,我不认识几个字,李花花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啥了不?” 说完,周大憨就将手里的纸条往周峰手里塞。 李花花? 周峰眉头一跳。 该不会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可不敢在院子里看,周峰赶紧将周大憨扯进了屋子。 周大憨还在叽歪呢,“进屋子嘎哈?就在外面看呗,就几个字,李花花的纸……” “闭嘴吧你,” 周峰捂住周大憨的嘴巴,周大憨还不满地扭着屁股想要从周峰怀里挣扎出去。 好不容易将人弄到屋子里了,周峰将门一锁,气冲冲的吼道:“周大憨,你个虎x,别逼我扇你啊。让你进屋就进屋子,你腻歪什么。” 周大憨喘着粗气,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也没错啊,就几个字,你念念就成了呗。” “懒的和你掰扯!”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省心! 周峰将纸条打开。 纸条上面的字如蛄蛹的毛毛虫一样在他眼前乱晃。 上面写着,{周大憨,我觉得你很好,我有两张电影票,你能陪我去看电影么?} 周峰觉得脑袋嗡嗡嗡的。 李花花这么主动,是看上周大憨了? 周大憨哪里好啊,周峰抬头去看面前这个壮实的男人,愣的乎的,傻的呵的,彪的乎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周峰,你那么看我嘎哈?纸条上到底写的是啥啊?” “没写啥。说谢谢你帮她打了钱大军那混蛋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可真是个纯爱战士! 周峰从炕上的小筐里拿出火柴,火光闪烁间,手里的纸条就化了一堆灰烬。 周大憨挠脑袋,眼神清澈,“周峰,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不信你去问问李花花!” 院子里的人逐渐散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山河对周峰的态度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老儿子,吃这个鸡蛋!” “老儿子,吃块肥肉!” 周峰将肥肉又夹回周山河的饭碗里,“爸,我不爱吃肥肉。” “啊?不爱吃肥肉?肥肉多好吃啊。”周山河一愣,将一大块肥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我都吃不够。” “不爱吃肥肉就吃瘦肉。”周山河又十分好心地给周峰夹了一块瘦肉“老儿子,看你最近都忙乎累了,可要好好补补。” 周峰抬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爷子这狗腿子似的太监样,他一时还招架不住! 连老太太都看出儿子的不怀好意了,她瞪了周山河一眼,“有事说事,原来对我家小峰非打即骂,现在还想讨好,没门!” 周山河笑嘻嘻的,也不生气。 张彩莲道:“周陵,周石去哪了?吃饭也不知道回来,再等两天就要结婚了,还这么没正行!” “去哄吕知青了。”周峰挑眉,“看到我给海棠买好手表了,她觉得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不好了,这不就发脾气了么。” 周峰知道此话一出,自家老妈对吕晓红的怨气会更重。 可他偏要说。 谁让吕晓红那会儿对海棠抱有敌意了。海棠钝感力十足,可是这股恶意被自己捕捉到了,那他也要嘀咕两句。 都说好男不和女斗,周峰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男人。 “哼,真是搅家精!”张彩莲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非要娶她,非要娶她,她有什么好?!” “妈,别气。看别气坏了身子,以后儿子还要带着你过好日子呢。” 周山河附和,“对,老儿子有出息。彩莲,别气了哈。吃肉,吃肉!” 饭才吃到一半。 周石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屋子里。 ‘砰!’ 房屋门被重重关上。 进了里屋,周石指着周峰,怒气腾腾“小弟,显着你了是吧?有钱不知道咋花了是吧?啥都要和我比是吧? 我给晓红买了一块手表,你也要买,还要买更好的,现在晓红觉得家里偏心,她想和我分手! 后天就要结婚了,她闹成这样,我咋办?” “她愿意嫁不嫁,我才不管!不嫁就滚!我买是我的事,再说了,咱们都分家了,我花自己的钱给我对象买东西,有毛病么?”周峰吼道。 “你特麽怎么说话呢!”周石气的脸都红了。 “我就这么说话!” 周峰一个箭步跳下炕,抓住周石的衣服领子就打。 周石个子矮,也没有周峰壮实,三下五除二就被撂倒,身上挨了好几拳。 即便如此,周石依旧嘴上不饶人,骂骂咧咧没个老实劲。 周陵要去拦,被周山河一下子拽到旁边,“多管闲事!” 两兄弟打了20多分钟才住手。 周石气的咬牙切齿,冲回自己的屋子里翻箱倒柜一通折腾后又拿着钱票出去了。 一通饭吃的鸡飞狗跳。 周峰可不管这个那个,他洗了手,拿起桌子上的干豆腐卷上大葱,蘸了大酱毫无顾忌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张彩莲和李招娣在厨房忙着,婆媳两个嘀嘀咕咕。 周山河卷了旱烟,越抽越皱眉,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周峰,眼神都快淌哈喇子了。 周峰一激灵,“爸,你要吃了我啊,不在这屋子待着了。你太可怕了。比我二哥还可怕。” “别,”周山河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 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和赵雨哀求他去山上打猎一个模样。 都挺欠揍的。 “爸,我得走了。”周峰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连忙起身。 “老儿子,”周山河拽住周峰,搓着手,努力想要笑的和善一些,可偏偏这个样子的他更邪恶了。 “老儿子,这旱烟呛人,下次你上集给爸爸买点好烟呗,爸给你钱……”说着周山河就从兜里掏出一毛钱。 看着面前皱巴巴的一毛钱,周峰笑了,一毛钱够买啥?一盒烟都买不上! “行吧,下次我给你买几包红山茶。”周峰道。 “哎呀,”周山河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老儿子最好了。” “爸,你别这样,想干啥直说,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峰逃也似的离开,心中暗道:“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等周峰一走,周山河躺在炕上踮脚,嘴上哼唧道:“小逼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老子我的孙子兵法不是白看的,整不了你完了呢!” 周峰出门没有直接回自己屋子,他得去李狗蛋家里一趟,再不去一趟,李花花的歪心思就要掉壕沟里去了。 看上谁不好?看上那个愣货! 外头漆黑,周峰拿着手电筒给自己照亮。 手电筒的光照在路上,等路过周大憨家的时候。 他听到周大憨家门外有动静。 细听之下,是一男一女的声音。 “不会是周大憨吧?”周峰觉得纳闷。 挺好奇的。周峰往前走了两步。 这才听出来是周老憨和王寡妇的声音。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周老憨挺骚的,“王寡妇,我家里虽然没钱,可我宁肯自己饿着,也要让你吃饱。这点粮食你拿回去。 我接济你什么都不为,我就希望你天天过好日子。” “什么都不为?”周峰哼笑,“你可真是个纯爱战士!” 后世有的小年轻人是纯爱战士,周峰能理解,毕竟年轻什么都不懂,躁动的身体里装的全都是荷尔蒙。 可周老憨都能做出在老婆死了后立刻就找老相好的事情,周峰可不觉得周老憨是什么纯爱战士。 听墙角不太好,周峰强制让自己快点离开。 等他要走的时候就听王寡妇道:“老憨,你对我真好。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点。”周老憨压低声音说道。 怕人看到,周峰更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挺好的姑娘,偏长了双眼睛 等到了李狗蛋家门口,周峰便发现李花花那屋子没了亮光,只有李狗蛋那屋子还亮着煤油灯。 “李狗蛋,我来了!”周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 李狗蛋从屋子里出来,“快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这么晚忙乎啥了?”周峰进了西屋问道。 “我老妹想吃烤家贼,我给家里的高粱米弄碎乎点,里面撒上点高粱酒,等明天我去猎老家贼给我老妹吃。”李狗蛋笑呵呵的说道。 “你可真宠你老妹啊。” “就这一个老妹不宠她宠谁?”李狗蛋摸了一下大脑袋,“峰哥,你也知道我老妹因为钱大军的事情坏了点名声,现在她每天没个笑模样,我就是想让我老妹乐呵乐呵。” “咱大队人的嘴就那样,你和花花别往心里去。”周峰安慰道。 “我知道,等明天我多打点老家贼,给你也送去点。” “算了吧,能打多少啊,你和你老妹吃吧。”周峰摆手,“对了,花花睡了啊?” “没有,她说出去溜达溜达,也不知道她去找谁玩了,连家里的槽子糕都拿走半斤。” “哦。” 过了半晌,“啊?”周峰惊呼一声,然后‘腾’的一下子从炕上站起来。 “咋了?”李狗蛋急的脑袋一晃。 周峰三言两语将李花花给周大憨写情书的事情说了,李狗蛋气急败坏,“周大憨是帮了我家,可他那虎玩意,家里穷的叮当响,我老妹咋能看上他? 哼,被钱大军拐的,我老妹也不安分了!” 周峰和李狗蛋赶紧出门,一番地毯式搜索后,这才发现李花花和周大憨在村口杨树这块呢。 还好两人没做什么,就是静静地坐在杨树下唠嗑。 李花花说着话,周大憨只顾着吃,半斤槽子糕几口就快要被他干了了。 周峰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周大憨真愣啊,女孩找你约会你到是只知道吃,一点也没有你老爹那油嘴滑舌的劲! “李花花,和我回家!”李狗蛋生气地扯过李花花,“大晚上的不睡觉,扯什么王八犊子!” 李花花小脸通红,也不用李狗蛋怎么拽,她叫了一声“周峰哥。”便走了。 周大憨吃的满嘴渣,将最后一口带着牙印的槽子糕推到周峰面前,憨憨的说道:“吃不?就剩一口了,这么点玩意不到哪。” 周峰盯着周大憨,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虎玩意哪块招人稀罕。 ‘啪!’ 周大憨迅速抬起胳膊,往周峰脸上狠狠扇去。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就打过去了,都给周峰扇蒙了。 “虎犊子!你特麽……”周峰捂着脸想要破口大骂。 周大憨长呼一口气,“没事了,周峰,你刚刚被黄大仙上身了,我给它扇走了。我反应快吧?” “嗯!”周峰咬牙切齿,“反应快。” 周大憨嘿嘿笑,周峰迅速抬起胳膊,朝着周大憨脸上狠狠扇去,这一巴掌太用力了,险些将周大憨扇一趔趄。 “周峰,你打我!”周大憨嗷嗷叫着。 “周大憨,你刚刚被黄大仙上身了,我给它扇走了,我反应快吧?”周峰笑着说道。 “啊?才没有!周峰,你分明是报复我!” “你知道就好!” 周大憨捂着脸,委委屈屈的,“我刚刚分明是想帮你。” “我问你,你刚刚对花花做什么没?” “能做啥?她说要唠嗑,我不知道唠啥就听她说。她也不让我怼……” 周峰晃神了半天,才知道周大憨嘴里的怼是啥意思。 “周大憨,趁早找个胶带把你嘴缝上吧!” 两人要离开,就听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峰回头,手电筒一照,就见一道类似狗的身形突兀的晃了一下,然后那身影一蹿,又迅速消失在树林当中。 周大憨眼睛瞪圆,捡起地上的木头枝子就要撒丫子追上去,同时嗷嗷大叫,“狼!那是狼!我要攮死它!” “滚回来!” 周峰将周大憨拽过来,“咱也没带枪没带刀,你用树枝子攮死它啊!” 李花花眼睛是真瞎! 挺好的一个姑娘,偏偏长了一双眼睛。 再一回想,周峰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刚刚那只孤狼一直埋伏在他们附近,就等找个机会就朝他们扑来。狼很奸诈,轻易不会动手,要是动手的话还想争取利益最大化。 他和周大憨还好说,两个大男人真和狼起争执了,搏斗起来两人都能活命;可周大憨和李花花在一块,说不定李花花能不能活呢。 以后晚上出门一定要带上枪啊,不带猎枪,大五四一定要揣身上。 “周峰,咱将那狼弄死啊?”回去的路上,周大憨还有些不甘心。 “行了,消逼挺吧。它现在都不知道跑哪了。等以后吧。” 周大憨还要说什么,周峰已经摆手离开了。 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四周的人家都关了灯,黑乎乎的一片。 可冷不丁的,周峰只觉得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周大憨?” 周峰下意识地问道。 没有回应。 脚步声越来越越轻盈,几乎是几个箭步内就蹿到了他的身后,距离他不过两米。 “周大憨了,别扯犊子!”周峰喊了一声,他想要回头,可待他的目光扫到地面的时候。 他发现他的身后不是有两道影子,而是有三道影子。 一道影子是他的人影。 另外一道似乎也是人影。 而剩下那道影子明显是狗类的影子,它的四条腿都着了地。 狗没那么安静,走路连声都不出,而且很明显身后跟着他的生物在刻意的抹去他们的动向。 大晚上的,村里静悄悄的,周峰快到家了。 家里还亮着灯光。 很微弱。 可周峰没有感觉到些许的安慰,身后的呼吸声比刚才要急促,猛然之间,周峰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笼罩了他的全身上下。 周峰往四周瞄了两眼,地上除了几个小孩胳膊长的细木棍什么都没有,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他距离家门口还有3米。 周峰的呼吸加重,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几个纵跃跳到家里院子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滚回去! 院子角落里有铁锹有大扫帚有四齿草叉子,周峰随便拿一个都能当趁手的武器。 随着周峰的快速移动,身后的影子也跟着快速移动了起来。 就在周峰跑到角落的时候,他的手才碰到角落里的铁锹,肩膀就被从后面拍了一下。 周峰顿了一秒。 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周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毫不迟疑往前跳了一大步,抓起面前的铁锹,一个回身朝着身后的生物身上扫去。 黑暗中有两个体型瘦削比猎狗稍大一些的动物赫然出现在面前。 绿色的光在他面前闪耀。 “狼!” 刚一回身,周峰就看到了两头狼! 铁锹没有拍到那两头狼,狼的反应速度多快啊。 又奸诈又敏捷。 想起刚刚的情况,周峰不由得一阵后怕。 狼素来阴险狡诈,前些年狼群在村子里尤其猖獗,动不动就去村子里叼小孩吃,有的大人好端端的在路上走着,有的狼还会从后面突袭直接开战,一番撕咬后将那人弄死。 还有老来精的狼,怕一击不中,它们还会模仿人的样子直立双脚,然后从后面拍你肩膀,一般人哪里会想到有狼和自己打招呼啊,刚一回头就被狼掏喉了,还没想明白咋回事呢,人就没了。 当然勾肩掏喉这样的狼少之又少,而很不幸,今天就被周峰碰到了。 还在村口杨树那块,这狼假装消失其实就没有走,一路尾随周峰到家门口。 周峰皱眉,狼群下山偷家伤人的事情前两年多的很,可这两年明显消停了。而且他都到家了,家里还亮着灯光呢,它们两头狼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 两头狼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朝着周峰龇牙咧嘴。 周峰拿着铁锹朝他们身上拍去。 院子里的狗早就进了狗圈,门都关上了,可此时它们闻到了狼的气味,嗷嗷嗷的叫唤起来。 几乎是瞬间,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声。 两头狼四处躲闪,恰在此时。 正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周峰瞄了一眼,不待看清那人是谁,直接扯脖子大喊,“回去!有狼!狼!” 声音尖锐刺耳。 正房门被迅速关上。 一头狼已经眼疾手快扑了上去,可房门关上的速度比它扑过去的速度要快的多。 狼只能扑到门上,四条腿不停的挠着房屋门。 周峰的喊叫声让在他屋子里等他回来的赵雨炸毛了。 “狼!” 赵雨拿着弹弓的手一顿,眼睛瞬间贼亮,他想去山上打猎,周峰不让,现在狼都到家门口了,他好歹也要参与一下啊。 那会儿周峰走的时候,赵雨看到了他啥都没拿。 想到这,赵雨赶紧扑腾扑腾地跳下炕,去周峰地上的柜子里一通翻腾,他找出了一把五六半猎枪还有一把大五四手枪。 赵雨不会开枪,于是他拿了一把侵刀防身,时间来不及了,赵雨趿拉着鞋就出了门。 两头狼很是异常和胆大,一头狼在前面吸引周峰火力,另外一头狼还想绕到周峰身后伺机对周峰发动进攻。 好在周峰反应快,他脚步不停地往后挪动,一直挪到了他的房门外。 “嗷呜!” 前面的狼嘶吼一声,身子一跃,朝着周峰扑来。 周峰用铁锹一挡,当头一棒敲在狼的脑袋上。 狼再退再战。 正房内,老太太还有周山河几人急的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啊?狼都进院子了,咱手里没有枪啊,老儿子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张彩莲在地上来回踱步,然后道:“当家的,要不然咱们一人抄一根棍子出去吧,人多力量大,狼凶猛还能怎么地,外面才两头狼,它们两头狼打不过咱们这么多人。” “对,我也要出去!”老太太顺手就拿起一根棍子,挥舞两下觉得打出去也没有几分力道,她又哼唧一声将棍子扔下。 “我不去了,去了也是添乱!”老太太脸色愁苦,赶紧去扒拉周山河,“你们两出去,快出去!” 周山河在翻箱倒柜的找刀呢,最后他找出一把尖刀,尖刀的手柄上用破布条缠着。 “我先出去,你们两在屋子待着!” 周山河脚步飞快地往门外蹿去。 房门一开,周峰暴喝一声,“滚回去!” “你特麽才滚回去!”周山河回了一声。 他视线一扫,见周峰面前只有一头狼,周山河一愣,老太太不是说外面有两头狼么?另外一头呢? 就在周山河想的时候,从狗圈那个方向跳出一头狼,那头狼四条着地,朝着周山河飞奔过来。 它奔跑的速度极其迅速,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奔到了周山河身边。 周山河身子一僵,他没上山打猎过,也没有在村子里遇到过狼攻击人的事情,冷不丁的,他害怕的双手发颤。 狼扑过来的时候,他眼睛瞪圆,手里的刀胡乱飞舞,一点力度都没有。 “嗷呜!” 狼冲到周山河身上,张开大口朝着他的肩膀咬去。 恰在此时,周陵拿着一把镰刀蹿了出来。 看看周峰,再看看周山河…… 狼还没有伤到小弟,周陵不管不顾地朝着周山河奔去。 周山河左躲右闪,他害怕到了极点,可手里的尖刀就是不听他使唤,眼看着狼就要咬上他了。 周陵冲过来,扬起镰刀朝着狼身上砍去。 狼能察觉到身后有人,它往旁边一闪,镰刀沿着它的皮砍下。 没伤到要害,可是也让这头狼鲜血直流。 狼更凶猛了。 它回身张牙舞爪朝着周陵奔去。 周山河看到儿子有危险了,也想上去帮忙,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尖刀甩过去,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周峰还在用铁锹拍打着不停进攻的狼,铁锹能打狼,却不能让狼受到什么伤害,就在他想喊让老爸进屋,将尖刀扔给自己的时候。 他身后的房门动了动,周峰用眼角余光一瞥,赵雨鬼鬼祟祟地打开门缝,他想要冲出来。 “滚回去!”周峰骂道。 赵雨被骂的一激灵,周峰哥太可怕了,他什么都不敢做,顺着门缝将手里的两把枪扔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险些让你拖累咱儿子 “枪!”赵雨扔完枪,迅速关上房门。 小兔崽子,还挺机灵! 周峰一边用铁锹打狼,一边抽空捡地上的手枪。 大五四枪拿在手里,周峰扣动扳机,瞄准面前还在叫嚣的狼。 ‘砰!’的一声,子弹飞射出去。 双方距离不过2米。 子弹正中那头狼的脑袋上,一团血雾喷溅出来,狼倒在地上。 周陵还在拿着镰刀和另外一头狼撕战呢,周山河像个大猩猩一样拿着尖刀左右摇晃,半天也砍不到正地方。 笨的要死。 “爸,让开!”周峰大喊一声。 周山河也听到刚才的枪声了,他忙退到一边。 “大哥,离狼远一点。”周峰又喊。 周陵忙后退,捡起角落里的扫帚,朝着往他身上猛扑的狼扫去。 狼和周陵拉开了距离,双方现在能有一米半了。 说时迟那时快,周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飞出去打在了狼脑袋上。 和刚刚那头狼一样,狼哀嚎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可算死了。”周山河双腿发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吓死了,他一个老农民安安生生的在地里干活,这么多年,他看过野猪看过黑瞎子看过狼,可只是远远的看过,近距离肉博那是没有的。 周陵长呼一口气,手里的扫帚扔在地上,他忙走向周峰,“小弟,没事吧?我睡觉了,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我没事。”周峰看了看大哥,见他身上没有血迹,这才安心。他再看四周,少了一只狼,那只狼哪去了?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张彩莲和老太太几人才出门。 老太太拉着周峰看了又看,直到确定周峰一点伤也没有,她这才安心,“好端端的,狼怎么会跟着你?还来家里?开枪了,还不跑,这狼太邪性了!” “对啊,确实邪性!”周峰幽幽道。 张彩莲将还瘫坐在地上的周山河拉起来,“行了,当家的,没事了,别害怕!刚才不该让你出去了,险些让你拖累咱儿子!” 周山河脸上一阵骚红,张彩莲说的话让他一个大男人瞬间就没了面子。 说是出去帮忙,可是一点忙没帮上,还被狼吓的腿软,让另外一个儿子来救他!大儿子还好没出事,要是真出了事情,哪怕受一点伤,那他都会无地自容。 “哎!”周山河默默转身。 咋回事呢? 明明出来的时候挺有气势,可一遇到狼了,他就害怕的没力气…… 周山河往屋走,走的时候身子佝偻,好似一瞬间就没了精气神。 周陵看着亲爹的背影,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语调缓慢“妈,你那么说我爸干啥?他没,没,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害怕不是正常的事情么?” “我,我也就是说说,哎,”张彩莲忙转身去了里屋。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脸皮那么薄,说一句就生气呢。 “儿媳妇,别追了,你说的没错,一个大男人就会在家里耍横,真遇到事了,撑不起这个家!”老太太哼了一声。 张彩莲点点头,但还是进屋了。 李招娣环顾四周,“周陵,你二弟呢?我那会儿看到他回来了?人呢?” 话音落下,就见周石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 他伸了伸胳膊,脸上还带着困意,看到地上的两头狼,他还表现出很震惊的模样。 “咋回事?我就觉得梦中听到声了。原来真是枪声!” 周石围着两头狼的尸体转了两圈。 一向温和的李招娣忍不住嘲讽,“二弟,你睡的可真死,外头这么大动静也听不到!等枪声都没了好几分钟了,院子里没动静了,你才醒。 你醒的可真是时候啊!” 原来李招娣并不会说这样的话,以前周石办事面上还过的去,今天头一次她说了重话。 “我就是才醒么……” 周石咳嗽了两声,“嫂子,你别阴阳怪气,大家都是兄弟,我是那么贪生怕死的人么。” “是不是的,真章的时候才能看出来。”李招娣没好气的说道。 周陵拽着媳妇的胳膊,“媳妇,二弟也可能是……” “撒开我!”李招娣生气地甩开周陵的手,朝着他吼道:“你这个当大哥的就会和稀泥!” 说着说着,李招娣就掉眼泪了,然后她往屋子里跑。 屋子里两个小的看到李招娣哭了,急的也嗷嗷叫着。 周陵叹气一声进屋哄媳妇去了。 周石面色阴沉,看了周峰一眼也进屋子了。周峰莫名其妙,你当缩头乌龟看我不顺眼干啥? 对于二哥的做法,周峰也觉得心寒。 大家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当他与大哥亲爹和狼殊死搏斗的时候,这个二哥连门都不出来。 原来小打小闹有矛盾也就罢了,他可以不在意,可周峰觉得连周大憨这个愣子都会挺身而出的事情,二哥没有,他对二哥只有深深的失望。 门栓一插,周石进了屋子。 他踹翻了地上的水盆,将柜子上的圆形镜子也摔在地上。 屋子里乒乒乓乓的。 “这下你满意了?”周石压低声音对炕上的女人喊道。 “我满意什么?”吕晓红缩在被窝里,脸上有怒气,“我不让你出去,还不是担心你!狼那么凶猛,咱们明天还要结婚,我为了谁? 现在你和我甩脸子? 既然你嫌弃我,那明天咱们别结婚了,我就当我这清白身子给了狗……” 周石还是扭不过吕晓红,两人说了会儿话,周石就脱衣服上炕了。 很快,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屋子里响起了咿咿呀呀的怪叫。 外头村民的说话声一点也没耽误两人在屋子里忙乎。 “天啊,狼进村子了!今天要不是周峰将狼灭了,说不定咱们村哪家大人孩子就遭殃了!” “谁说不是呢,太可怕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狼是老王头引来的?” “咋回事?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啊?” “山上看人参的老王头前两天刚在山上灭了一群狼,而且他还趁着母狼没咽气的时候,将狼崽子活活摔死了。那群狼应该走了几只,这不来村子里报复了么?” …… “老王头?”周峰皱眉。 他已经好久没和老王头有过牵扯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好兄弟就要睡一个被窝 刚重生那会儿,周峰和赵文良去山上打猎,赵文良讨厌李怀义,转而去老王头的窝棚内喝水闲聊。 老王头还撒谎不让他们追踪黑瞎子,最后要不是周峰开枪,老王头的儿子王大力早就死在了黑瞎子的手上了。 老王头回来了? 在山上看人参要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这一晃,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众人议论了一番,就纷纷散去了。 地上的两头狼各被打了一枪,周峰摸黑给狼剥掉了皮,然后回炕上睡觉。一张狼皮400块钱,两张狼皮800块钱。这钱周峰还要分给大哥和父亲一部分,多分点也行,亲人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赵雨赖在他屋子里不走,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笑嘻嘻的挺着胸脯说:“周峰哥,你看我今天聪明不? 要不是我及时把枪甩出去,这狼死不了!” “要不是我吼了你,你都要冲出来送死了,你还聪明!”周峰瞪了他一眼。 赵雨挠着脑袋,依旧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怕你受伤么?” 8岁的小屁孩没有戾气,哪怕长相不咋好看,说话中听还乖巧,也挺招人喜欢的。 周峰叮嘱了他几句,赵雨忙不迭的点头,点头的频度太快,力度过大,他脸上的肉都弹起来了。 尤其赵雨还穿着衬衣衬裤,身上圆滚滚的。 抱着睡觉一定舒服。 “行吧,睡觉。” 周峰像捞小猫一样将赵雨捞进自己被窝了。 好兄弟就要睡一个被窝。 半大小子身上像火炉似的,搂着搂着就睡着了。 不过就有一点不好。 这小逼崽子睡觉不老实,周峰睡的正香呢,赵雨打横睡觉,臭脚丫子塞他嘴里了。 周峰将睡的毛楞的赵雨摆正,刚睡了一会儿,这小子就开始蹬腿,嘴里一个劲的喊着,“一枪蹦了你!” 然后周峰就觉得双胯之间重重地挨了一脚。 疼的他龇牙咧嘴。 捂着重点部位在炕上痛苦翻滚。 这还搂着啥搂,再怎么胖乎再怎么火炉也不能搂着了。 周峰缓过劲来将赵雨踹回了他自己的被窝。 迷迷瞪瞪的,天还没亮。 就被张彩莲叫起来了。 今天家里老二结婚,该拾掇的要拾掇,该收拾的也要收拾。 农村结婚没那么多讲究,周石骑着周峰的自行车去了知青点将吕晓红接回来,两人身上戴着红花,一路有不少小孩子叫着喊着。 周石觉得挺有面子,昨天晚上的不快也都消失不见。 他和吕知青终于名正言顺了。 家里借了不少桌椅板凳,村子里女人也来家里唠忙,饭菜摆了六桌。 吃吃喝喝,等晚上7点多钟这才算完。 农村人也随礼份子,不过周家随别人家的礼份子比较小,人家还回来的礼份子也小,都是两毛,三毛的,还有拿鸡蛋和野菜随礼,最后算下来礼份子不过6块钱。 这钱都被周石和吕晓红要去了。 晚上,周峰拿着桌椅板凳去了王粮仓家里。 王粮仓正在地上的箱子里找东西呢。 “王叔,你找啥呢?”周峰将王粮仓家的桌椅板凳放在地上,好奇的问道。 “找滑雪板呢。”王粮仓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看天色不好,估摸着晚上能下大雪,我先将滑雪板找出来,等后天去山上夹大皮去。” “哎呀,哪去了?我明明就放在箱子里了?” 大皮也就是紫貂。 紫貂这种生物很珍贵,它一般生活在高耸的山脉之上,想要捕捉到紫貂最好的办法是下夹子。 夹子下在紫貂的必经之路上,反正它傻,依赖惯性基本走一条路,等它一路过就容易掉进夹子陷阱里面。 这种捕捉紫貂的方式能不伤害紫貂的皮毛,要知道紫貂的皮毛十分昂贵,别看紫貂长的小,可一张紫貂皮就能卖出去千头八百的。 和熊瞎子胆价格差不多,更是比松鼠皮值钱多了。 但是杀黑瞎子多有危险啊,夹紫貂没有危险,因为这个,村里人一到下雪天就喜欢拿着滑雪板去山上下夹子。 但是下夹子也拼的是运气,运气好,一次可能就夹中好几只紫貂,运气不好,可能溜夹子的时候啥都没溜到。 前两年,村子里就有一个二流子,也不上地,也不干活,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他一次上山溜夹子溜到了3只公紫貂,然后卖出去2800块钱。 本来这二流子在村子里没个好名声,家境也不好,可靠着这几只紫貂,他一下子就去城里工作了,据说还娶了个农村的大屁股媳妇,媳妇给他生了三胞胎,还都是男娃。 现在人家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别提多逍遥了。 该说什么呢?懒人有懒福。 这是传奇,很多人想效仿,可没那个命啊。 “哎呀,找到了!”王粮仓叫唤一声,将滑雪板从箱子里找出来。 这滑雪板用的是野猪皮做的,板子上还有毛呢,一看就是没用过几次的滑雪板。 周峰动了心思,“王叔,还有滑雪板么?我家里的滑雪板被我二哥弄坏了。” “有,还有一个旧的。你等着我去仓库里给你拿去。” 王粮仓往仓库走去。 王海棠见亲爹走了,赶紧出了屋子去见周峰,两人腻歪地说了一会儿话,王海棠怕亲爹看到赶紧回了自己那屋子。 周峰没稀罕够,又扯了一把王海棠,两人拉拉扯扯呢,王粮仓咳嗽一声,进了屋子,王海棠赶紧逃也似的蹿进另外一个房间。 不逃不行啊,她亲爹总怕他们两个干柴烈火劲大了,最后再揣个崽子出来。 不论哪个年代,女的揣上崽子面上总是不好看。 “注意点!”进了屋子,王粮仓没好气地瞪了周峰一眼“还没结婚呢。” 周峰点头如捣蒜,可不能让师父知道他早就和海棠睡了的事实,他觉得师父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的当场阉了他。 “给你滑雪板!”王粮仓道。 “嗯。” 周峰接过滑雪板,颠颠地就离开了。 出了王粮仓家里,周峰便去了周大憨家里。 上次承诺过卖了豹子皮要给给周大憨500块钱,周峰早就将钱准备好了。 进了周大憨家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却挺响。 听动静,这院子东西屋子都有人。 “周大憨,我来了!” 周峰喊了一声。 过了小半晌,周大憨边往外走边系裤腰带,“周峰,进来!” 第一百九十章 别拉拉扯扯,老子有媳妇 周大憨热情道:“周峰,老瘪犊子说了,以后你来我家随便来,不用那么客气。” “你不是和你爸不对付么,现在咋这么听他的呢?”周峰哼了一声。 “我不是听他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大憨将上半身一挺,“咱打猎那么多次,现在咱是哥们!” “谁和你是哥们?滚一边拉子去!”周峰道。 这玩意太虎了,不光虎,周峰发现,周大憨还骚。 天还没太黑呢,周大憨身上一股子味,还提着裤子,肩膀头子上还有女人的长发。 不是一根,不是两根,而是小一把。 都不用猜,应该是李小兰过来了。 不过这李小兰咋这么能掉头发?还是周大憨没控制住薅的啊? 要真是这样,周峰其实挺能理解,不同人兴奋的习惯是不同的,他和周大憨不一样,具体是啥就保密了。 “不过幸好薅的是头发。”周峰挑眉暗道。 “周峰,快进来!”周大憨去薅周峰进屋子。 周峰赶忙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你洗手了吗?” 周大憨愣的呵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示无奈,“我的手没干啥,我用……” “闭嘴!” 周峰进屋子,“行了,咱们长话短说,今天给你送钱的,豹皮卖了,分你500块钱,你拿着!” 说完话,周峰就从兜里掏出了钱,直接递过去了。 “500块钱呢!这老多!”周大憨眼睛瞬间贼亮,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他伸手要去接钱,还要去拉周峰的手。 周峰忙不迭地将手缩回来,就好像周大憨手上沾屎了似的。 “周峰,你嘎哈啊?我的手不埋汰!不信你闻闻!” “不闻!滚一边拉子去!” “你闻闻!” 周大憨还要上前,周峰一脚踹在周大憨的心窝处,“滚!你刚才干啥了不知道吗?” 周大憨哼哼唧唧还要解释,这时李小兰从屋子里出来。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含羞带怯。 一看到周峰,那双漂亮的杏眼水蒙蒙的,根本不像正常瞅人的样子。 周峰觉得李小兰在和自己放电。 知可惜,李小兰电量不足,那么点电量还不足以让他缴械投降。 “我先走了!”周峰道。 说完,周峰就跑了。 李小兰看着周峰的背影心里好一阵悸动。 周峰长的精壮,还能赚钱,重要的是脑子灵活,还专一,要是能嫁给周峰就好了。李小兰幽幽想着。 再一看周大憨,李小兰眼里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周大憨,周峰给了你500块钱,给我一半!” “没有,我还要还饥荒呢。”周大憨嘟囔道:“你要啥钱啊,家里有肉你想要就拿呗!” “不给我的话以后别想碰老娘!” 周大憨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确实要还饥荒,这两块钱你先拿着。” 李小兰不满,不过也只好接过来了。 等出了门,李小兰跺脚,“想找个虎x,周大憨是虎x,可抠搜啊!” 周峰还在前面走呢。 夕阳西下,夕阳的余光喷洒在周峰的身上,将他的背影照射的更加高大挺拔。 李小兰几个小碎步追了上去。 “周峰,周峰,你等我一下……”李小兰声音娇俏。 听到李小兰的声音,周峰心里一紧。 赶紧快步离开。 装作没听到。 这娘们那会儿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这会儿该不会要和自己使美人计吧? 周峰不理会,奈何李小兰穷追不舍。 前进大队的路七拐八拐的。 在周峰走到一处没人家的拐角处的时候,李小兰像是800米冲刺一样箭一般地就飞了过来。 周峰一回头,身后脚步声起,李小兰已经冲到周峰面前了。 她一个弱柳扶风,直接就要往周峰身上倒。 “你嘎哈玩意?” 周峰往后退。 不过双手还是下意识地搀扶住了要倒在地上的李小兰。 李小兰见状,扯住周峰的胳膊站住,同时还要将周峰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处拉。 周峰眼神惊恐,赶紧往回扯。 李小兰见状,猛然间似乎想起来什么,她嗷嗷大叫,“周峰,我洗手了,洗了好几遍呢!不埋汰!” 周峰本来没想起这一码事,被李小兰一说,他更惊恐了,甚至他觉得李小兰身上也有味了。 “不信你闻闻!”李小兰简直周大憨附体,那么漂亮的农村小媳妇偏偏要色眯眯的让自己闻她手! 周峰一点也不想闻,怕李小兰纠缠不清,他可管不了什么不打女人的狗屁说法了,一脚就踹在李小兰的大腿上。 “别特麽拉拉扯扯了,老子有媳妇!”周峰喊道。 李小兰的脸皮也被锻炼出来了,这回是真厚,周峰都去踹她了,她还要去抱周峰的大腿,嘴上还在喊着:“周峰,我稀罕你,你不娶王海棠了好不好?我结过婚,懂的多,我不要你娶我,你和我扯犊子就行,我就稀罕你这个人。 我不比王海棠差啥,她有的我都有,她不会的我都会。” 这还在路上呢,就这样拉拉扯扯可不行,虽然天黑了点,可万一有人看到了咋办? 这要是一通胡传,他啥都没干,李小兰也要赖上自己。 这女人太可怕了。 周峰伸手去薅李小兰的头发,然后揪住她的头发往身后的杨树上撞去。 动作干脆利落。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李小兰觉得难以置信,在东北这疙瘩,她就没看到哪个老爷们打老娘们? 在这片,女人的地位很高。 可现在周峰不想和他扯犊子也就罢了,还要撞她脑袋。 这是有多看不上她啊?!! 李小兰很生气,又生气又恼火,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和周峰拉帮套,想到这,她突然扯脖子要喊。 周峰见状,直接抬脚甩开李小兰,拔腿就跑。 想赖上他是不可能的,刚才把李小兰的脑袋往树上撞已经手下留情了,这女人咋这么讨厌呢? 周峰要气死了,他折返回去,走到周大憨家里,进院子也不喊了,踹开周大憨家的房子门就进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啥都没干,我还踹她了 东屋噼里啪啦的。 周大憨没出来,周老憨提着裤子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鸡毛掸子,嘴上大喊,“哪个王八犊子!” 一见是周峰,周老憨一僵,脸上还有着怒火,“周峰,你进屋子也不喊一声么?” “不好意思了,”周峰扫了一眼周老憨两条打摆的双腿,心想咋回事?这老头子怎么也打摆了? 冻的?还是屋子里藏人了? 周峰顺着门缝瞄了一眼,就见里面一道女人的身影倏然闪过又倏然撤退。 光凭衣服下摆周峰就知道是谁了。 这不是王狗剩他妈,王寡妇么? “哎,还是搞上了。”周峰叹气。 想当初老李头多好的条件啊,对王寡妇也一心一意,王狗剩一哭,王寡妇也没上钩;现在好了,王寡妇反倒是被周老憨这个油嘴滑舌天天用嘴哄人的鳏夫搞到手了。 果然男人只要嘴好,甭管多大岁数,长相如何,家里有没有钱,都能凭本事找到相好的。 而且这父子两,一人占一个屋,都那么不正经。 见周峰往屋子瞄,周老憨摇摇晃晃地往旁边挪了挪,体力不支,他险些坐地上,幸好一把拽住了门框,才不至于摔倒。 都这么废柴了,还管不住头? 周峰问道:“周大憨呢?他在哪呢?” 被这么一打断,周峰的火气都消散了好几分了。 “他出去了,我让他去王粮仓家溜达去了。” 周峰点头,转身就走。 去了王粮仓家里,周大憨正百无聊赖地和王粮仓闲聊呢,他手上摆弄着那副滑雪板,笑嘻嘻的说让王粮仓也帮他弄一副。 王粮仓没搭理他,你啥人啊,我帮你弄滑雪板,你又不是我未来女婿。 “周大憨,你出来!”周峰怒气腾腾地站在王粮仓家门口。 “咋了?周峰?” 周大憨起身,习惯性的挠挠屁股,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无辜。 周峰扯住周大憨的衣服领子,将他拖到外头,三言两语将事情一说,最后又道:“管管你家那口子!有劲往你身上使,别用在我身上!” “草的,还敢和别人扯犊子!”周大憨双眼直勾勾的,抓起王粮仓家里的大扫帚就冲出去,那气势好像要杀人。 “你说的是真的?” ‘吱呀’一声。 周大憨一走,王海棠从院子里的仓房里出来,她一张小脸煞白,眼神里的怒火都要喷射出来了。 “是真,可我什么都没干。”周峰一愣,心道不好,赶紧抬手发誓,“我还踹她了。” “行了。我知道了。” 王海棠勉强一笑,也不和周峰多说话,直接就进了屋子。 周峰要追过去再解释两句,他心里后悔,他和周大憨说话的时候都压着嗓子说的,就这王海棠也听到了。 要不说女人的耳朵时好用时不好用,她们关心的话题隔着一层墙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不在乎的东西你和她说多少遍,她也听不进去。 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周峰追过去,王海棠却笑笑,“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无罪,我自然不会怪罪你。” 挺平静的语气,可周峰却觉得冷飕飕的。 此时天色已黑了,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昨天周石结婚,虽然大摆宴席,可剩下的饭菜都被各家各户拿着饭碗和饭盒倒腾走了。 家里中午吃了一顿剩饭,晚上应该做新菜了。 周峰很不喜欢吃剩菜剩饭,他可以吃大葱蘸大酱,却接受不了饭菜反复放在锅里热乎吃。 今天家里多了一口人吃饭,吕晓红新媳妇进门,自然不会表现的特别乖张,她处处小心,说话也和气,什么活都抢着干。 这让张彩莲和李招娣对她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几分。 饭桌上,老太太随口说了一句,“以后开春了,我小孙子要出去盖房子了,我可要去小孙子房子里多待几天。” 周峰道:“奶奶,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我的钱也是你的钱,你想去住几天都行。” 吕晓红低头撇嘴,在心里不屑地说道:“什么你的我的,还没分家呢,这钱都是大家的。” 周石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想要继续和原来一样将这个话题扯过去。 却听老太太笑着说道:“反正也分家了,我小孙子的钱可不就是我的钱了么。” ‘咣当’一声。 吕晓红拿在手里的碗一下子摔在地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 吕晓红连衣服上的水渍都没擦,一脸震惊,“什么?分家了?什么时候分的家?我怎么不知道?” “早就分了!”张彩莲看了她一眼。 “媳妇,这事我忘记和你说了。”周石忐忑的拉住吕晓红的手。 吕晓红一把甩开,瞪了周石一眼,“你骗我!要知道分家了,我嫁进来做什么?你地里刨食能赚几个钱? 周家日子过的好,还不是你小弟周峰厉害! 这饭没法吃了! 周石,我要和你离婚!” 吕晓红演都不演了,呜呜哭着拔腿就往自己那屋子跑。 周石一脸尴尬和恼火,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也追了上去。 “周石,你站住!你们两口子闹毛病,你瞪你小弟做什么?”老太太不高兴了,总觉得周石瞪她小孙子这一眼,让她小孙子少块肉了。 老太太耗子似的要蹿下炕,周峰赶紧拉住“奶,没事,咱们吃咱们的,他们愿意闹就闹。吕晓红在说你小孙子能耐呢,你高不高兴?” 老太太被哄好了,瘪着嘴继续吃饭。 张彩莲哼唧,“我就知道都是装的,那就是个搅家精!” 周山河没说话,一直默默吃饭。 自打前天晚上打狼没出上什么力还丢了面子,周山河一直很沉默,简直要把自己伪装成隐形人。 赵雨从自己的饭碗里给周峰夹了一大口鸡蛋,“周峰哥,你吃鸡蛋,我人小,吃不了这么多。” 说完,赵雨扭头看向张彩莲,“小姨,不用再给我夹鸡蛋了,咱家最辛苦的是周峰哥,你多给他夹点鸡蛋。” 周峰瞥了一眼赵雨,毫不客气的将碗里的鸡蛋一口吞进肚子里。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彪悍的王海棠 赵雨这家伙刚来到家里的时候多刚啊,非说家里埋汰,还哭天抢地的,才几天工夫就知道溜须拍马了。 而且还大有一副不将自己溜须好不罢休的架势。 抛开势利眼这层不讲,赵雨还真有他妈张彩燕的风采呢。 见周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赵雨又讨好地将二蛋碗里的鸡蛋也夹了起来。 “好家伙!”周峰一愣。 二蛋就哭天抢地将鸡蛋又夹了回来,还抬手去挠赵雨,嘴里哇哇叫着“我的鸡蛋,赵雨,你凭什么动我的鸡蛋!” 张彩莲哄着试图让二蛋赶紧闭麦。 二蛋却越哭越大声,李招娣瞧着婆婆脸色不好,赶紧拿着饭碗将二蛋扯回家了。 不是怕婆婆,只是李招娣心疼婆婆,婆媳两处的像母女似的,婆婆本就闹心,家里的儿子可不要再添乱了。 饭桌上气氛不好,赵雨抿唇,埋头炫饭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吃过饭后,赵雨依旧恬着脸围着周峰打转,周峰白了他一眼,“说吧,你想放什么味的屁?” 话糙但是好懂。 “咱们去打老家贼或是沙半鸡啊?”赵雨嘿嘿笑着。 周峰还没等开口呢,就听院子里李狗蛋的声音响起。 “周峰,在家没?”周峰出去,李狗蛋已经进了正房的厨房里。 张彩莲大嗓门子,“李狗蛋,这是啥?老家贼?你打了这么多只老家贼?” “嗯呐,我给峰哥送点吃。” “你和你老妹吃就好了,不用给我送。”周峰说道。 赵雨扑过来,眼神贼亮,“这老多老家贼呢,能吃好多顿呢。” 李狗蛋一进屋子,就忍不住兴奋道:“周峰,你听说没有?周大憨将李小兰家烧了。” “啊?” “李小兰半个家都烧没了,要不是最后李小兰跪下来求说家里还有孩子,这房子都要没了。他们一家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周大憨是真虎啊,他不会好好说话啊。” “对啊,真恶啊!”李狗蛋附和,同时还看向周峰又道:“还有王海棠也去了,王海棠看着挺乖巧的一个姑娘。 你猜她嘎哈了?” “嘎哈了?” 周峰心里一惊,可别干些什么超出他想象的事情来吧。 “王海棠和李小兰干仗了,王海棠把李小兰坐在屁股下扇了几巴掌,李小兰也挠了王海棠几下子,双方互有损伤。 你猜最后怎么着了? 李小兰还想将王海棠的衣服扒了,王海棠直接掏出刀将李小兰划了,幸好李小兰躲的快,要不然划的就不是衣服,而是脸了。 李小兰那张脸都容易毁了。” 周峰听的心惊胆战。 前世他的媳妇没这么彪悍啊,重生回来,他媳妇比前世要彪悍太多倍了。 王海棠能这么彪悍,都是为了自己啊。 “就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家离那片远不知道,咱们大队大半的人都去了。”李狗蛋道:“峰哥,以后你可不能和不三不四的女人连连,要不然王海棠能给你噶下来。” 周峰笑笑,“不能。” 这也看自己意愿呢,当初王海棠为了得到他,可是默许了王知青的存在,只是自己不愿意,才没有搞什么破鞋;现在王海棠能和李小兰大打出手,那是因为自己厌弃李小兰。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女人比王海棠更爱自己了。 说到这,周峰猛然想起一件事,他看向李狗蛋,“你老妹呢?” “啊!”李狗蛋一拍脑袋,“完了,光顾着看热闹了,忘记我老妹了,周大憨和李小兰断了,可别来找我老妹啊?” 李狗蛋起身,“峰哥,我得走了!” “嗯,慢点,看着点路!” 周峰送了李狗蛋一段路,就见赵雨扯着他的衣服,“周峰哥,我在城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次老家贼。” 周峰笑,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行吧,去找小妞和二蛋过来,咱们在灶坑里面烧点老家贼吃!” “好嘞!” 赵雨得偿所愿,兴奋地去叫小妞和二蛋了。 幽深的月色下,周峰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心慌。 昨天晚上就在这个院子里,两头狼和他恶战,要不是有枪可能家里人会受伤。 那两头狼还有一个余党呢。 不知道是跑了还是哪去了,村里人会不会受伤。 想到这,周峰进屋子和张彩莲说了一声三小只吃烤家贼的事情,然后他就将大五四揣在裤腰上信步往大道上走去。 来到老王头的住处,院子里老王头正在劈木头呢,一见周峰来笑呵呵的说:“周峰,好几个月没见了吧? 这几个月看你吃的挺好,身子骨都壮实了呢!” “嗯。”周峰点头笑笑,然后说了一下昨天晚上村子里来狼的事情还有村人的传闻。 老王头皱眉,“周峰,这事我都和村民说了,那个狼群我都弄死了,没有一只狼跑出去。咋传来传去,大家都说这狼是我引进村子里的呢? 这事和我家真没关系。” 周峰盯着老王头的脸,见他眼神闪烁,说话还有停顿,明显是在编词。 这个老头子,性格一点都没变,心眼多还乐意撒谎! “行吧。我就是问问。您忙。” “嗯,改天来家里喝酒啊,我家大力总想找你喝酒呢。”老王头又恢复了他温和的样子。 周峰出了院子,随意的摆摆手。 等周峰一离开,老王头挑眉,哼了哼,小声嘀咕道:“我不是也没想到过会跑三只狼么,前天灭了两只,就剩下一只了,估计不会找上门了吧?” 又寻思了一下,老王头很坚定的点头,“对,不可能再找上来了,狼都是成群活动,那只狼没上门,说明人家早就跑了屁的。 狼心眼子也不少。” 再往四周看看,一点动静也没有。 老王头继续抡着斧头劈柴。 过了片刻,屋子门被推开。 王大力走了出来,边走边穿棉衣,“刚寻思在炕上栽歪一会儿,没想到还睡着了。爸,你刚刚和谁说话啊?” “没谁。”老王头眼珠子转悠了一下,没说实话。 要是告诉儿子周峰过来了,按照自家儿子的性格肯定是要找周峰喝酒,一喝酒就要往外搭上点肉,还要搭上点好酒,老王头舍不得。 原来周峰上山的时候就救过他儿子一命,可那事都过去了,家里也好酒好菜招待了,就这样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李小兰蠢蠢欲动 “爸。”王大力十分清楚亲爹的尿性,“是谁你就说呗!天天和我也藏着掖着,以后等你没了,难不成还要把你藏起来的心眼子带走啊?” “怎么和你爹我说话呢?是不是咒我死啊?”老王头没好气地吼道。 “爸,你就说是谁来了不就完了?”王大力走过去,从老王头手里接过斧头开始劈柴火。 老王头一哼唧,他也知道儿子就是随口一说,不过年纪大了,对死啊,棺材啥的都很忌讳,老王头比别的人更怕死,更是听不得这些。 一听着这些个字眼,很容易炸毛。 “周峰。” “他来了?”王大力面上一喜,“咋不把我叫醒呢?我这才回来,最想找他喝酒了。” “哼,这两个月你也不在家,家里只有我打的野鸡野兔,还有黄毛子,哪里有什么肉啊,你们吃啊喝啊的,哪哪不是钱啊。” “爸,你可真抠搜。”王大力道。 “你才抠搜!”老王头哼唧一声,又踢了一下王大力的腿,“去买点酒来,咱们爷两喝点!” 王大力将砍好的木柴摞成一堆,然后信步往大队的小卖铺走去“行!我这就去!” 边走边还嘀咕,“给自己喝酒舍得,给周峰喝酒不舍得,这老头子!” 才走出家门不远,王大力迎面就遇上了李小兰。 李小兰哭哭啼啼的,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李家媳妇,你哭什么啊?大晚上的,赶紧回家吧,晚上别遇到什么事情。”王大力好心说道。 李小兰穿着一个花棉袄,棉袄的腰部做了裁剪,收腰的设计更显得李小兰腰肢纤细。 她哭着:“不用你管我……” 说完,她还抬眸多看了两眼王大力,见王大力身强体壮,她的心微微动了动。 想要和周峰好,被周峰拒绝,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周大憨和王海棠还知道了这事,在她们家里那个闹挺…… 周大憨和她分了手,帮套也不拉了,以后家里吃的喝的上哪里弄去啊? 李小兰满心的委屈和难受,公婆不管事,儿子还小,家里男人瘫在炕上,她一个女人哪里能支撑的住整个家? 再一看关心她的男人王大力,李小兰心里小火苗蠢蠢欲动。 “我要去河边坐坐,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了,你和我家里人说一声,不用为我收尸,活着太难了……” 说完,李小兰抹了抹脸,哭着往河边跑。 王大力还是好心,追了上去。 李小兰跑的太快了,等快追到村口那棵大杨树的时候,王大力才拽住了李小兰的衣服下摆。“别跑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不能说了,日子过不下去了了。”李小兰边哭边往王大力怀里钻。 王大力的两只手都没地方放了。 李小兰太主动了,一只小手还将王大力的衣服扣子解开,顺势就伸了进去。 王大力里面只穿了一件小背心,李小兰的手一探进去就碰到了王大力坚实的胸膛。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里能受得了女人这样的撩拨? 王大力一下子就把李小兰抱怀里了。 两人拉拉扯扯间,身后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了些许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 要是往常,王大力可能会有所察觉,毕竟他大小也是个猎手,在山上打猎这两年,他的耳力和警惕心远超常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王大力的定力被李小兰摧残。 沉浸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王大力欲罢不能,气喘吁吁。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明亮的月光下,一道绿光幽幽亮起。 李小兰脸色泛红,恍惚中只觉得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哼唧道:“腰!放我腰上啊。” 王大力没懂,等他再一睁眼,面前赫然是一道鬼魅的绿光。 一头狼四腿直立,它的一只手正搭在李小兰的肩膀上。 恰在此时,李小兰下意识地伸手要将肩膀上的手拍开,手刚伸出去,她也下意识的一扭头。 那头狼张开大口就超李小兰的脖子咬去。 “啊!”王大力一声尖叫,径直挥拳朝着那头狼捶去,另外一只手用力甩开李小兰。 男人的力气大,王大力这么一用力,李小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呢,直接就被甩在了旁边的杨树上。 ‘咣当’一声,摔的李小兰头晕眼花。刚想大骂,李小兰发出一声尖叫。 “啊!狼!” 王大力的整只手都被孤狼含在嘴里,孤狼嘴唇蠕动,锋利的牙齿用力咀嚼,王大力用力撕扯,剩下的一只大手疯狂捶打孤狼的脑袋。 可孤狼就是不松口。 它的咬劲越来越大。 ‘嘎嘣’几声脆响。 王大力的手血肉模糊。 “啊!”王大力发出一声尖叫,刺耳的声音划破漆黑的夜空“手,我的手!” 李小兰看的心惊胆战,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抓个拉帮套的,没想到却碰上了孤狼! 救? 不救? 李小兰害怕的浑身瑟缩,想起家里的三个儿子,李小兰一咬牙,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小兰!李小兰!”王大力咬着嘴唇,无力的喊了好几声,可回应他的只有耳边呼啸的风。 咬断了王大力的一只手后,那头孤狼又往王大力的身上扑去。 王大力抓住这个时机,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着孤狼劈头盖脸的打去。 可狼多凶猛啊,而且现在王大力深受重伤,身上的血哗啦啦的往外涌。 他现在还能和狼搏斗靠的全是求生的意志,坚持,坚持一下,万一李小兰搬来了救兵呢。 狼尝到了血腥,更加凶猛,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和王大力抗争。 嘎嘣。 手里的木棍被狼咬断,王大力只好再捡一根,他挥舞着木棍,面前狼的身影渐渐幻化成了虚幻。 救兵,什么时候能到呢? …… 李小兰从这边逃走之后,她踉踉跄跄地往家里的方向走。 路上接连碰到了几个人,有婶子问她咋了,李小兰惨白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什么都没说。 要是说实话了,村人去救,可王大力死了,那怎么办? 到时候她没法解释啊,村人的吐沫星子会不会淹死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老王头一定会拿刀砍死她,不把她剁成肉泥不罢休的那种。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的儿啊,他的手…… 李狗蛋还在找李花花呢,可找了好几家,周大憨家也去过了,就是连她的人影也没有找到。 人能去哪里呢? “这死孩子,等回去我非要掐她几下。”李狗蛋火急火燎的。 迎面见李小兰过来,李狗蛋问了一嘴。 李小兰恍若未闻,喘着粗气离开。 李狗蛋没法子,又跑去周峰家里让周峰和他一起找。 周峰揣上大五四,两人出了门。 “村口杨树那块找了么?” “还没呢,花花没那么傻,上次被人发现在那块了,这次就算去找周大憨也不能往那蹽了。”李狗蛋说道。 “去看看吧。没准花花就是预料你不能往那跑,所以往那跑了呢。” “有道理,老妹大了不能留了,天天和我耍心眼。” 周峰和李狗蛋快步往村口走去。 路过老王头家的时候,周峰看到老王头在院子里抽着旱烟,踮着脚尖往外张望,也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王大爷,你嘎哈呢?等大力回家呢?”李狗蛋随口问道。 老王头瞥见周峰,将王大力给他买酒喝的话咽回去,只是淡淡的说道:“大力睡下了。我家大力晚上消停的很,才不会脚上长风火轮似的可哪瞎逛游呢。” 李狗蛋不乐意听这些话,又问:“大爷,我家花花来你家玩了么?也不知道她上哪里溜达去了。” “没有,上我家噶哈?”老王头撇撇嘴。 “嗯。” 周峰和李狗蛋快步朝村口走去。 等快到村口的时候,王大力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不过他依旧在大声喊叫,“救命!救命!” 声音很大,可力度不足,软趴趴的,被大风一吹,落到周峰耳朵里就剩了一成了。 “狗蛋,你听没听到啥动静?”周峰问道。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李狗蛋反应了一会儿,瞬间一激灵,“会不会是花花和周大憨啊?” 想到这,李狗蛋也不等周峰回答,拔腿就跑。 周峰跟过去,两人速度很快,顷刻间就到了村口杨树这块。 夜黑风高,一道绿色的身影如鬼影一样前后扑腾。 ‘嘎嘣’一声,王大力手里的木棍又碎乎了。 那头狼嘶吼着扑向王大力的脸,大口一张就要将王大力的整张脸含在嘴里撕扯。 恐惧占据了王大力身体的每个角落,他伸出仅剩的一只右手去推那头狼,可他哪里能推的动啊。 在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 周峰拿着大五四,扣动扳机,只不过子弹不是朝着那头狼射击去的。 他朝天开了一枪。 孤狼和王大力离的太近了,一人一狼的身形几乎重叠。 怕给王大力造成二次伤害,他哪里敢往狼身上开枪。 只这一声,就让疯狂到极致的孤狼瞬间停了下来,它扭头看了周峰一眼,然后猛地后退几步, 一点犹豫也没有,孤狼抛下王大力一个跳跃就要逃跑。 ‘砰!’ 周峰眼疾手快,再次开枪,子弹正好打在了狼的脑袋上。 狼没有立刻死去,转而还往前走了两步,试图要对周峰发动猛攻。 只是才走了两步,它就倒地不起了。 王大力看不清来人,精神一松懈,他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周峰赶紧上前一把将王大力抱在怀里,朝着老王头家里跑。 “李狗蛋,赶紧去找大队长!让他出车!” 周峰喊道。 不用周峰喊,李狗蛋自己也知道跑。 人命关天的事情,可比找人重要多了。 谁都没有去想那头倒在地上的孤狼。 等两人走后,赵老太太听到枪声往狼那边去了,见周围没有什么人,她壮着胆子将死狼往她家里拖。 孙子受了伤,家里好久没有荤腥了,正好这头狼炖了给孙子补充营养,剥下来的皮毛还能卖钱。 尤其赵老太太还知道这狼是周峰打下来的,她拿的更是心安理得。 周峰抱着王大力去老王头家的时候,老王头还踮脚望呢。 见周峰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他还笑呵呵的说道:“周峰,啥事啊,这么着急?挺大个小伙子,咋就不知道……” 再一看。 周峰怀里抱的是自家的儿子王大力! 老王头一下子就慌了,一连摔了两跤才跑到门口,“咋回事?我的儿子啊?他的手!手咋……” 瞬间,老王头哭的撕心裂肺。 “大力遇到狼了。这狼咬他了。” 老王头哽咽,声音含糊不清“这狼咋来了?我还以为它不会来了……” 周峰怒吼,“现在后悔了!我那会儿问你话的时候,你遮掩什么劲?狼来了,我打了就好了!你看看大力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老王头不回话,只是哭着喊着要去找大队长赶紧将人往镇上的卫生院送。 很快,原本平静的大队再次喧闹起来。 赤脚医生过来了给王大力简单的包扎,然后大队长李福又派了拖拉机将人送去医院。 闹腾了好一会儿,人才送走。 李小兰躲在人群的最后面,惊惶不安。咋办啊?如果人醒了,那自己还能在村子里待下去了么? 将人送走后,不用周峰和李狗蛋再找了,李花花自动就出现在看热闹的人群外围,踮着脚,捂着嘴,一脸唏嘘和震惊。 等车走远了,李花花还看呢,眼神一点也没挪开。 一边看还一边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频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周峰无奈又好笑,好家伙,以后找人也不用挨家挨户找了,随便制造点热点,将人招呼出来就行了。 李狗蛋一看到亲妹妹在人群里,顿时暴躁的像头公狮子,他走过去,一把扭过她胳膊。 “走,回家!干啥去了?大晚上的也不回家!” “你咋回事?”周大憨从地上站起来,一个箭步就挡在李花花面前,拽住李狗蛋的胳膊不松开。 “关你屁事?”李狗蛋压低声音,晃着大脑袋,“人多,我不稀罕和你一般见识,这是我老妹,你撒开!” “我不撒!这是我对象!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周大憨挺着胸膛,双目圆睁。 李狗蛋看向李花花,李花花心虚的低下脑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姨夫是挺怂的 李花花拽住周大憨的衣服袖子,“大憨,先松手,咱们回我家里说去。” 周大憨梗着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狗蛋,就是不撒手。 李狗蛋怒了,甩出一条腿往周大憨腿上踢去。 周峰一看不好,赶紧过去,抬手就往周大憨的脑袋上糊去,“周大憨,这么多人,别特麽犯虎劲。让你去李狗蛋家里,你就去!嘎哈玩意这是?” 别人的话,周大憨不听,可周峰发话了,周大憨就很听话。 他捂着脑袋,“去就去!” 几人去了李狗蛋家里,李狗蛋和周峰坐在炕沿上,李花花站在地上,周大憨吊儿郎当的杵在门边,他和门框差不多高,抬手就去抓门,一只手摆弄着门来回晃悠。 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听的李狗蛋越发心乱如麻,直接爆粗口“狗犊子,你消逼停的,别特麽的整动静!再弄动静,老子卸了你一双手!” 周大憨愣的乎的直接就要冲上去揍人,周峰瞪眼,“杵那!别动!狗爪子收回去!” “周峰,你拉偏架呢!是李大脑袋先骂的我,我揍他怎么了?他欠削!”周大憨嗷嗷喊着。 李花花生气的拍了一下周大憨的胳膊,“大憨,你少说两句!你还想不想娶我了,想娶我就消停点!” 周大憨不吭声了。 “说,怎么回事?”李狗蛋审犯人一样审问李花花。 李花花只好从实招来。 原来晚上的时候,两人在家里仓库猫着了,周大憨刚和李小兰分手,李花花见机会来了,知道周大憨想要什么,在仓库里也半推半就的屈从了,就这样两人处上了对象。 “好男人那么多,你偏要找这么个虎B哨子?”李狗蛋气的捶墙。 李花花哭了,红着眼“我觉得周大憨挺好,钱大军来找我麻烦的时候,咱们村这么多男人就周峰哥和周大憨为我出头了,我心里感激,我就想嫁周大憨!” “谁为你出头你就要嫁给谁!周峰也为你出头了,你怎么不想着嫁给他呢?”李狗蛋咆哮,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现在想将裤腰上的牛皮腰带抽下来,抽死这个不听话的老妹。 李花花红着眼睛看向周峰,脸蛋上瞬间荡漾起一抹红晕。 她看向周峰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虽然只有一眼却让周峰毛孔都竖起来了,咋回事? 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李花花扣着手指,她很想说就算周峰不为她出头她也愿意嫁给周峰。 可她愿意就行了么? 周峰来家里那么多次,她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可周峰也不为所动,在周峰眼里只有王知青和王海棠,怎么能轮的上她呢? 没办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个还算合的上眼缘的。 李狗蛋也察觉不对了,他心里一咯噔,也看了周峰一眼。 “你俩哪个地步了?”李狗蛋问道。 李花花要说,周大憨抢先道:“花花是我媳妇,” “周大憨,”李花花要拦。 “做都做了,不怕说。”周大憨扬着脑袋,“我有钱,娶花花的钱我有。” 李狗蛋气的在地上来回走动,一只手在脑袋上胡乱的摸,“李花花,你眼睛是真瞎,那么多好小伙,偏偏找了个虎x!” 李花花被骂哭了,周大憨不干了,拿着家伙事就要和李狗蛋干架。 最后周峰好不容易将周大憨扯出去了。 屋子里,李狗蛋拿着皮鞭子就要打人,李花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往自己那屋子里跑,不大的院子,很快就鸡飞狗跳。 周峰将周大憨按在家里了,然后他回家了。 正房里,赵雨领着两个小的在烤老家贼。 见周峰回来了,赵雨颠颠地拿出两只烤好的家贼往周峰身边跑,“大哥,吃鸟!可好吃了!” 灶坑烧老家贼确实好吃,周峰前世岁数大的时候可馋这个味了。 很多事情很多感觉都是没有原因的,前世他年纪大了,兜里有钱,什么都能吃到,偏偏他就是想念小时候的那个味道。 真是奇了怪了! “真香啊!”周峰吃着老家贼。 再一看赵雨像个混子头目一样对两小只颐指气使,“哎哎,老家贼往里扔,外头都没火了,哪还能烤熟啊?二蛋,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二蛋跪在地上,脑袋都要伸进灶坑里了。 一旁的小妞也是灰头土脸的。 二蛋和小妞没觉得咋地,周峰下意识地要将二蛋往回扒拉。 不过才做了这个动作,周峰又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啥屁事都不带有的! 孩子就要闯实点才行!哪像后世的孩子都要成温室里的花朵了,家中事事护着,啥都不会干,娇气的很! 周山河从里屋出来,周峰问道:“爸,吃点啊?” “不了。”周山河神色病恹恹的,“老儿子,哪天带爸去山上打猎呗!我还没打过猎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 “啊?”周峰一愣,他这个亲爹受刺激了? 原来宁肯躺着也不坐着,现在还想上山打猎? 张彩莲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当家的,打什么猎?哎呀,我那天就随口埋怨你一句,你还记在心里了! 上山危险,在家待着得了! 谁第一次遇到狼都得发怵,当家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赵雨抬头瞥了一眼周山河,又想起那日小姨夫看到狼畏畏缩缩的样子,忍不住撇撇嘴,心里嘟囔了一句,“小姨夫是挺怂的!” 在上次的杀狼事件后,周山河的性子变得极其敏感。 赵雨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周山河就应激了。 “周峰,你要是不让我打猎,我哪天自己就去了!” 说完这话,周山河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赵雨撇嘴,“小姨夫还真倔啊!” “爸,你看你这是干啥呀?”周峰无奈。 周山河也不说话,回了里屋也不搭理人,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头抽旱烟。 “周峰哥,快吃老家贼!凉了就不好吃了!”赵雨扯着脖子喊。 小姨夫怎样生气,他一点都不关心。 一家之主又如何,懦弱暴躁,撑不起这个家,还是他周峰哥厉害。男人谁不慕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小伙子,欺负我老太太 周峰没再理会亲爹别扭的自尊心,蹲在地上和三个小家伙一起吃烧好的老家贼。 等吃了好一会儿,周峰才一拍脑门。 “这脑子!” 他咋忘了呢,今天晚上他还打了一头狼呢! 狼皮能卖钱呢! 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又是王大力受伤又是李花花和周大憨扯犊子,全都是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皮子还在村口放着呢! 想到这,周峰赶紧将最后一口肉吃光,抹了抹嘴,“不吃了,你们三吃吧,别打仗啊!” “嗯呐!我们不能打仗!”赵雨拍着胸脯说“他们两个都可听我话了!” 小妞和二蛋吃的满嘴雀黑,像是小鸡琢米一样不住的点头。 周峰噗嗤一声笑了,小孩子真的是,前两天还因为干净埋汰的打的不可开交,这两天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果真在这个世界上,有奶就是娘,老祖宗诚不欺我啊! 到了村口杨树这块,周峰将手电筒打开。 白色的亮光一照射。 地上除了一摊血迹,什么都没有。 “狼呢?”周峰挠头。 他将王大力从这块救走不假,可也没告诉村人王大力是在这块遇险的,谁能将狼拖走? 难不成是李狗蛋好心帮他收走了? 可也不能啊,狗蛋要是回头这么干了,只会拖自家去,而不是拖去别的地方,李狗蛋生怕占自己一点便宜,哪里会这么行事? 周峰拿着手电筒照亮,地上有狼被拖走的痕迹,血迹一点点的延伸,等快到几户人家的时候又没了踪迹。 四周漆黑,这几户人家都关了灯。 其中有一户人家是茅草房,房子摇摇欲坠,又破旧又逼仄,这不正是他的好发小赵文良的家么? 真有意思。 怕自己判断有误,周峰没有贸然去敲开赵文良家的大门。 先睡一觉,明天早上去他们家里看看。 赵文良腿脚都有毛病了,偷狼拖狼的人一琢磨就不是他,十有八九是那个难缠的赵老太太了。 想起赵老太太,周峰觉得脑门突突的跳,阎王好当,小鬼难缠,他一个大男人对战老太太不能硬拼,看来是要下点手段了。 回去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周峰接过一片雪花,六棱形的雪片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今天晚上会是一场大雪啊。 有雪的夜晚总会莫名的安静。 等第二天一醒来,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一片了。 走出房屋,地上下了厚厚的一层雪,厚的都要淹没了周峰的脚踝。 偏偏今天阳光还很好,太阳光照射在雪上面,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周陵早就勤快的起来,拿着扫帚扫院子里的雪了。 周峰决定先洗把脸,他去了屋子里,见洗脸水都灰灰的了,一看这水就被很多人用过了,他果断端起洗脸盆要将水倒掉。 农村人早晨洗漱没那么多讲究,尤其是这个年代,使热水还要用大锅或者炉子烧,麻烦,不方便,所以早晨一洗脸盘的水可能要好几个人轮流使。 “干啥?老儿子,那水还热乎呢!将就用一下吧!暖壶里要没热水了!”张彩莲嗷的一声。 这样的大嗓门将周峰的魂都快叫出来了。 他瞬间就清醒了,凛冽的冷气没让他回魂,亲妈的一嗓子反倒让他回魂了。 “我用凉水洗脸。” 周峰道,洗脸盆的水倒在外面。 风一吹,洋洋洒洒。 水雾一样随风飘散,还能看到恍若虚影一样的彩虹。 周峰扶额,这洗脸水温度是有多高? 他想起后世很多年轻人为了体验一把大冬天开水变水雾的画面,端起一盆开水就在外面扬,有的画面确实好看,可有的一脸盆的开水倒出去了,不仅好看的水雾没看到,还被喷溅出来的热水将烫伤了,光治疗费就要花个成千上万的。 周峰欣赏了两眼,端着盆子进屋,“妈,以后洗脸水不用那么烫,温水洗脸最好了。” “烫什么烫?我没觉得烫,也就你娇气,洗脚水我都是开水晾一会就洗呢。”张彩莲边做饭边喊道。 周峰注意到今天早上有自己喜欢吃的卜留克咸菜,也不和亲妈犟了。 真是没法子犟啊。 真不知道老一辈的人脚是咋长的,50多度的热水涮涮就往里面放,放的时候龇牙咧嘴,过一会儿满脸通红,还舒服的直哼哼。 反正他是不行,那么热的水能将他的脚烫秃噜皮了。 吃过饭后,周峰就往赵文良家的方向去了。 才出门走不远,他就看到周大憨一脸热切的过来,“周峰,嘎哈去啊?” “溜达。你呢?” “我去还饥荒!”周大憨一脸兴奋,“上次我不是开枪将人屁股打开花了,现在兜里有钱了,我去还人家医疗费。” 周峰看了周大憨一眼,见他肩膀上还扛着枪。 “哦。”周峰心里一激灵,自动退后两步和周大憨保持一定距离。 周大憨没有察觉到周峰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的说道:“等还了饥荒,我就娶李花花。” “你要好好对她。以后别特麽虎抄抄的了。”周峰叹气道。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赵文良家的大门口。 赵老太太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在她家院子里就放着一头死去的狼。 狼早就被扒了皮,皮放在房梁下面阴着,狼肉在寒风中冻着。 赵老太拿着刀蹲在地上砍着狼肉,见周峰过来,她还挑了挑眉头,既怨毒又得意洋洋。 “赵老太,你这狼是哪里来的?”周峰站在大门边问道。 “我捡来的。”老太太梗着脖子,“点好。” 遮掩都不遮掩一下了,老太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那正好,昨天晚上我丢了一头狼,全村人都知道这回事。老太太你把狼给我吧。”周峰说道。 说完,他推开院子虚掩的大门就要进去。 赵老太太嗷的一声就叫上了。 这声叫喊毫无预警,声音十分尖锐,此时的赵老太太不像个正常人,特别像精神病院里的精神病在发疯。 “周峰!你一个大小伙子,欺负我一个老太太,你怎么那么好意思?你不怕被雷劈么? 我家文良都那么惨了,我捡了一头狼你还要抢,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啊? 啊啊! 这世道还有没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管他天王老子呢! 赵老太本就长的尖酸刻薄,这么一喊,瘦削的脸上颧骨高高突起,比电视剧里的容嬷嬷还要吓人十分。 周峰后退两步,这声是人类能发出来的?隔了十米,他都觉得震的慌。 赵老太这一嗓子,喊的左邻右舍都开了门。 反正吃完饭了,正好消化会儿食看看热闹! “老太太,这就是我的……”周峰张开嘴才说了几个字。 赵老太又要发疯,摇头晃脑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这就是我的捡的狼!小逼崽子,你凭什么说是你……” 只是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呢,周大憨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 “你要干啥?”老太太瞪着眼睛。 “我要干啥?”周大憨呼哧呼哧的,抬脚就将老太太踹翻在地,同时两只手抓住老太太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往后背掰。 老太太的手像拧麻花一样拧在背后,这样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这下她扯着脖子骂的更脏了,各种爹妈之类的问候语都出来了。 周大憨也不惯着,怒气腾腾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卷报纸塞在老太太的嘴里。 “别特麽喊了,喊的老子耳根子疼!狼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啊? 老不死的就有理了!” 附近有邻居指责周大憨,“周大憨,人家是老人,你咋能打老人呢!” 周大憨眉毛一竖,撇嘴道:“关我屁事!老不死的不讲道理,我就得用拳头让她闭嘴!” 周峰想说什么,最后舔舔嘴唇,还是别说了吧。 周大憨的做法虽然粗暴,但是确实解气啊,虎犊子有的时候办事还能畅快的! 周峰去房梁下将狼皮扯下来,然后又拽住地上的狼肉想要拖走。 可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的门打开了。 赵文良拄着拐杖,一脸阴郁地看着院子里的人“周大憨,周峰,你们松开我奶奶,狼你们拿走!” 周大憨回身的时候,按住赵老太太的手力度减轻,抓到机会了,老太太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 她一下子扯开嘴里塞着的报纸,扑到周大憨身上,一边抓挠一边撕咬,“虎犊子,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周大憨的脸被老太太咬在嘴里,老太太疯狂地在他的脸上挠着,她手指甲还长,一抓脸上就是一道血沟。 这个场面让现场不少人目瞪口呆,有的娘们磕着瓜子嘴都不动了。 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知道赵老太太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和不讲道理,谁都不想和她发生什么口角,可原来见识最多的是老太太撒泼,老太太咬脸还是头一次见。 看那力度,老太太要是不将周大憨的脸上咬下一口肉就不罢休了! 太基巴可怕了! 有的男的捂着脸,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就好像被老太太咬住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周峰想上去帮着拉架,可就在这时,周大憨怒吼一声。 “我曹你血妈!” 说时迟那时快,周大憨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 ,另外一只手按住老太太手将她的手放在地上。 “啊!” 周大憨的尖刀利落地穿透了老太太手掌心。 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后她的嘴也离开了周大憨的脸上,都疼成这样了,老太太哪里还顾得上咬周大憨的脸了。 “特麽地,自己偷别人家狼还有理了,管你是不是老不死的,谁来了我都照样捅!”周大憨怒骂一声,从地上站起来。 他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脸,“草,好几道血沟!脸都基巴抓破相了!” 老太太都疼成这样了,除了嘶吼外还不忘骂人呢,骂的更加中气十足了。 “哎呦,哎呦,快叫大夫!疼!”老太太呜呜的叫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 老太太咬人的时候,赵文良一声不吭,现在看到亲奶奶被攮了,他这个时候才知道着急,“来人,来人,救救我奶奶啊……” 赵文良是真心疼奶奶,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几岁的孩子。 他手脚都不利索,拐杖拄的也是乱七八糟,才走了几步就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他疼的脸都白了,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嘴里还止不住求邻居帮忙救救奶奶。 “走啊,周峰,”周大憨都把人捅了,还当没事人一样拉住周峰的袖子,“走啊,外头多冷啊,你拿着狼皮捅子,我帮你扛肉回去!” 说完周大憨扛起地上的狼肉就走。 周峰怔了一下,他知道周大憨虎,可没想到周大憨这么虎,正常人能干出将人捅了还若无其事的样子么? 不行,哪天他得问问周老憨,周大憨是不是脑子真有点啥毛病。 周峰也挺心大,拿着狼皮筒子真就走了。 附近的村民急急忙忙的叫了赤脚大夫过去,一时间赵家院子鸡飞狗跳。 快走到周峰家大门口,周大憨突然一拍脑门,“完了,忘记把尖刀拿出来了!我得再去一趟赵文良家!” “你等等!”周峰瞪眼,“你可消停会儿吧,待会儿再去吧。” “行,那就一会儿去,我去还饥荒了。” 周大憨兴冲冲的离开。 路上遇到周老憨,周老憨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小瘪犊子,谁让你捅老太太的了?你怎么那么虎?” “他欺负周峰,那就不行!哼,老太太怎么了!管他天王老子呢,谁在我眼里都一样! 欺负人,老子就是攮!” 周老憨气的将棉鞋脱下来,往周大憨身上扔,鞋子打在周大憨身上,周大憨抓住鞋子就跑。 气的周老憨又是一通好骂。 来的时候穿着两只鞋,回的时候就剩一只了,周老憨连蹦带跳,脚上的袜子都湿了,勉勉强强才回了家。 气都气饱了,根本不用吃晚饭了。 大雪封山的,今天肯定是不能去山里了。 再者周大憨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才将赵老太太攮了,周峰还是很惦记这件事。 等快到傍晚的时候,周峰听说老太太点挺高,尖刀虽然刺穿了手掌,可刺入的都是血肉,避开了手上的神经和肌腱骨骼啥的,连卫生院都不用去。 赤脚大夫给老太太上了大剂量的土霉素,消毒后还有布条绑住。 老太太回了自己家里,一个劲的喊疼,听说还被吓出了高烧。 周老憨等儿子一回来就不由分说拎着他的耳朵去道歉,可老太太见到周大憨也不骂了,也不喊了,像是一只胆小的鸭子似的缩在屋子角落里,还一个劲的让周大憨走。 周大憨一靠近,老太太就捂着脸呜呜的哭着,还要往赵文良身后躲,情绪极其亢奋,嘴里呜呜叫着,“再也不敢了,快走!快走!”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打,惹不起 一向强硬的奶奶被吓成这副样子,赵文良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他要去打周大憨,老太太还拽着赵文良的胳膊,不停的摇头,嘴里喃喃,“不打,不打,惹不起,惹不起……” 周大憨哼了一声,“爸,我说了,人家不用咱们道歉!活该!” 扔下一句话,周大憨就走了。 周峰晚上去周大憨家里,听到这么个结果,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过以后少干这事!” 周峰还是照着周大憨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万一你将人捅死了呢,” “不能,”周大憨也不知道怎么地,亲爹踹他,他能激恼,可周峰踹他一脚,他脸不红不白的。 还能眉飞色舞地说道:“周峰,你是不知道那老基巴登当时都快吓尿了!” “别说那些屁话!”周峰道。 “对了,”周大憨一拍脑瓜门,“我今天在镇上看到李小兰了,妈了个批的,这女的勾搭了好几个男的,看我过去,李小兰还冲我笑,笑个基巴啊,再让我和她扯犊子,我都不扯!” 周峰不乐意听周大憨叽歪,和周老憨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 周峰得了狼皮还是剥好的狼皮,都不用收拾了。 不过枪虽然是他开的,可王大力也和狼战斗过,这狼皮理应有王大力一份,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搭伙打猎是搭伙打猎,两个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周峰也不想做让老王头背后讲究的事情。 尤其老王头那性子,心眼多还隔路。 晚上回家,二哥周石和吕晓红还在闹矛盾,两人在屋子里吵的不可开交。 “废物一个!你能赚几个逼子啊?”吕晓红骂道。 “我都说了,我去打猎了,你还想咋样?”周石要气死了,闷着头在那抹眼睛。 周石本来就是女孩子性格,被媳妇一气,他眼泪就掉下来,哭的梨花带雨。。 怕被人看到,他还背过身去,面向炕琴。 可放在箱子上的圆形小镜子还是将他的脸映照出来了。 吕晓红一看,更瞧不起周石了。 她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李有粮进去这么多天了,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李有粮虽然混,可比周石有男子气概多了。 周石越是对她言听计从,吕晓红越看不上他,没什么意思。 …… 夜晚的乡村静谧中还带带着零星的窃窃私语。 像周石和吕晓红两口子的争吵好多人家都有,本以为结婚生子是终点,可这不是终点,只是人生的开始,往后还有无数的琐碎。 雪也停了,周峰在去山上下夹子和猎野猪之间选择了先去下夹子,然后猎野猪。 他收拾妥当,四只猎狗也都牵出来了。 他才要出门,周石也从屋子里出来了,他肩膀上还挎着一杆16号猎枪,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峰刚想说点什么,一回头见周山河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老儿子,爹也想去山上打猎,一起啊?” “别了,爸,你在家待着。山上打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都能打,我怎么就不能打了?”周山河不服气的说道。 周石撇嘴,“爸,那日狼来了, 你都吓成啥怂样了,你还……” 周山河顿时气急败坏,抓起院子里的大扫帚就往周石身上打去。 “我说的也没错!你打我干啥?” 周石蹦着喊着,一溜烟的往院子外蹽。 周峰怕伤到自己也赶紧牵着狗出门了。 人都出去了,赵雨连鞋都没穿,腾腾滕地蹿出来,还没等了解啥情况呢,直接就拽住周山河的胳膊,大喊道:“大哥,快跑!快跑!我拽着他!” “你喊谁大哥呢?”周山河死命挣着,没好气地道:“我打的是他么?你个小兔崽子,你拽我干个鸡毛?” 这一说话的工夫,周峰就走远了,周山河气的拽过赵雨的屁股打了巴掌,“滚回去!害老子没法打猎了!” 赵雨嗷嗷哭着,老太太从屋子出来,赵雨赶紧告状,“小姨夫要打周峰哥,我拦着,小姨夫还打我!” 老太太拍了周山河几下,张彩莲也打了他几下,周山河气的像河豚,“谁要打他了!” 周峰可不知道院子里闹乌龙了,更不知道亲爹受委屈了,他现在看着老王头家的院子里发呆。 老王头院子外面乌乌泱泱的一圈人。 王大力面色惨白从马车上下来,才两三天的时间,周峰觉得王大力瘦了一大圈,就连老王头连上都没了笑模样,看着特别颓败。 “呦,真可怜啊……好好的一个人断了一只手……” “今年咱们大队也是邪性,好几个人断手断脚的,往年哪有这情况啊。” “对啊,也不知道王大力干啥黑灯瞎火的往村口跑……”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王大力的着火点了,他脚步猛然顿住,突然转身挤开人群往外冲去。 “大力,你要干啥去?”老王头在后面追着,追的太急,狗皮帽子都掉地上了。 王大力闷不吭声,拳头紧握着,脸色阴沉的可怕。 等冲出人群,看到站在人群外头牵着狗的周峰。 王大力顿住,然后他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 “王大力,你起来!”周峰道。 王大力没起来,跪在地上给周峰嗑了三个响头,然后才起身,“周峰,等我回来,我去找你!” “你干啥去啊?”周峰问道。 王大力还是什么都没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然后捡起地上的棍子,气势汹汹的往前面走去。 周峰觉得纳闷,王大力和谁有仇?这样子分明是奔着干架去的?!不,分明是奔着将人家揍出个好歹去的! 老王头要去扒拉王大力,王大力一把将老王头甩在一边,“爸,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将李小兰那个贱女人揍死!” 老王头被甩的差点飞出去,几个急退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峰一听‘李小兰’的名字,都要应激了。 啥? 李小兰? 别人的话,他可能听到名字就走了,事情和李小兰有关系,那他可高低要看看咋个事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 妥妥的后世小仙女 不光周峰好奇,周围的一帮人马都好奇啊。 李小兰一个俏媳妇,王大力一个壮汉,这两人该不会在炕头上有点啥事吧?看王大力那怒气腾腾的样子,应该不光炕头上有事情,外面遇到狼的时候也在搞事情吧? 而且啊,李小兰前些日子不是和大虎x周大憨拉帮套么,后来闹翻了,周大憨还把人房子烧了。再联想一下,该不会是李小兰和王大力好了,然后踹了周大憨,周大憨大为恼火,烧了李小兰的房子,然后设计让王大力被狼咬断手? 群众的脑洞总是很大,看到王大力反常的行为很快就能联想出一大堆的爱恨情仇,不过也就是想想,大部分人都是摇摇头,哪里能呢? 周大憨是个大虎X,大虎X都能算计人了,那他们岂不是人人都是诸葛亮了? 王大力在前面走,身后跟着一波看热闹的人,老王头左问右问也问不出来个啥,索性也跟过去看看了。 众人浩浩荡荡的冲到了李小兰家大门口。 前两日周大憨火烧李小兰家里,幸好发现的及时,李小兰家的外壳还保留的很好,只是开门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屋子里面的厨房黑乎乎的,一看就烧的挺大发。 李小兰正在厨房做饭,闻着声音,下意识的开门,然后她就看到王大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啊!”李小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屋子门关上。 前两日在小树林里的一幕幕还在她眼前浮现。 想到这,李小兰呼吸急促,她慌张的想要将屋子门插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王大力跑的飞快,几个箭步就扑了过来。 房屋门被打开,王大力一把揪住李小兰的衣服领子将她掀翻在地。 李小兰的婆家和三个孩子听到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场面闹成一团。 王大力质问李小兰为啥勾引了他,还要将他扔在树林里喂狼,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李小兰跑了回来后也不找人去救他,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要不是李小兰想要至他于死地,现在他也不至于断了一只手…… 李小兰呜呜的哭着,说她错了,王大力充耳不闻,只是揪着李小兰的衣领要去找大队长说理去,王大力愤怒了,他摆明了就是自己的名声无所谓,反正一定要让李小兰在这个村里活不下去。 经过王大力这么一闹,李小兰的公婆对李小兰也没了好感,原来想着找个拉帮套的帮衬家里,自家儿子憋屈点就憋屈点吧,可现在哪里是憋屈一点啊,那是憋屈亿点点啊,这李小兰就是个荡妇啊。 王大力不打女人,李小兰被家里的公婆好一顿打,最后给李小兰收拾了行李,直接扫地出门了。 李小兰哭着喊着,说她还有三个孩子呢,可公婆不干,说孩子留下,像她这样的女人带着孩子只会教坏他们,还让李小兰该滚去哪里就滚去哪里。 周峰叹气,“李小兰浪荡点就浪荡点呗,王大力一个年轻小伙子没抗住也正常,可她最不应该就是见死不救啊。” 闹剧结束,众人眼看没啥好看的了,也都纷纷散场。 周峰也牵着狗要离开,可走了几步,他就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盯着他看。 等他一回头,就看到李小兰头发凌乱,一脸敌意的看着他。 周峰莫名其妙,你瞅我干啥? 你和王大力如何,那是你们的事情,不能因为我这个年轻小伙道心坚定,不上套就怨上我了吧? 可不是所有男人都想钻你被窝的。 李小兰冷笑一声,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周峰,你为啥就不要我?我哪里比不上王海棠了?你要是和我好了,我也不会勾搭王大力,更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呵呵,你脑子是真特麽有毛病!” 周峰冷哼一声,亏他原来还觉得李小兰情有可原,可原可屁? 李小兰的做派不是妥妥的后世小仙女么,别人都是错的,就她是对的。 还是上山打猎吧,和李小兰相比,他还是更愿意多看两眼野牲口。 来到山上后,周峰领着狗在山上溜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什么猎物。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李怀义的地窨子处,周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进去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周峰和李怀义越来越熟,他越发感觉自己来李怀义这,就和来自己家里没什么两样。 一进门,他发现周大憨和李怀义正吵吵呢。 周大憨梗着脖子,气的吩吩的,“饭我做出来了,能吃就行呗!天天挑三拣四,家里的老犊子都没有你难伺候!” 李怀义躺在炕上,抓起笤帚疙瘩往周大憨身上扔,一张老脸也是布满沟壑,“那是难吃么?你特麽想要害死我? 豆角没熟,我怎么吃!” “怎么不能吃,我就能吃!”周大憨拿起筷子夹了豆角就要往嘴里放。 李怀义就静静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周大憨吃了一口,马上又吐出去。 “不吃了!我就重做这一次,下次挑三拣四,我就不做饭了!饿死你个老不死的!” 周大憨想要捡碗筷,见到周峰进来,脸上顿时一喜,嘿嘿的笑着“周峰,你来了,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黑瞎子仓,咱们去杀黑瞎子仓啊?” “黑瞎子仓在哪块?” “就在玉帝峰那块,我领你去。”周大憨道。 “一起合伙打猎也行,但是你要听我的。”周峰道。 “行!” 周大憨收拾着碗筷,很快探头进来,一对上李怀义又没好气,“天天可难伺候了,给你煮两鸡蛋得了,别的我可做不好!!” 李怀义哼了哼,没理会周大憨,大虎X好糊弄,可是做饭是真基巴难吃啊。 好东西没做出好味来,里外里他还亏了,真是的,脑瓜子白转了,上哪说理去啊? 周峰发现了,周大憨不论和谁都能处成老瘪犊子和小瘪犊子的关系,反正就是两个字,‘没好!’ 第二百章 你小子就偷摸乐吧 “李炮,腿咋样了?”周峰问道。 “能走了,还有点疼。”李怀义面色稍缓,话比以前多了“我拄拐杖去外屋地,去外面都能去了,估计再养个一周,行动没啥问题。 到时候我也不用周大憨了,天天吃的像猪食一样!” 李怀义才抱怨两句,周大憨从厨房冲上来就要开怼。 “憋回去!”周峰抢在周大憨开口前喊道。 周大憨讪讪回去,一副憋了巴屈的样子。 李怀义似乎很乐意看到周大憨吃瘪的样子,笑的一脸褶子,屁眼子都乐开花了。 “咦,你要上山夹大皮啊?”李怀义瞥到周峰手里拿着的滑雪板问道。 “嗯,对。” 李怀义呵呵笑“你小子就偷摸乐吧。我知道哪块紫貂多,在山上这么多年,就没有我不清楚的事情。 我告诉你哈,你就往高山上去,往前面走五个山峰,往右拐走一千米吧,那块有片山丁子树林,你在那片好好撒么一下,一准能发现挺多紫貂脚印。” 说完,李怀义还得意的挑了挑眉毛,一副你遇到了我这个贵人真是你周峰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看李怀义那个表情,周峰很想乐,这个老头子怎那像赵雨当完狗腿子求表扬的样子呢。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此话诚不欺我。 “行,那我先去高山上下夹子,再回来取狗去杀黑瞎子仓。”周峰道。 “我也要去下夹子!”周大憨忙从厨房溜出来。 “你有滑雪板么?要滑滑雪板上去才行。”周峰道。 周大憨挠了挠屁股,“没有。” 随后一想,周大憨问道:“李炮,你是不是有滑雪板?借我用一下!” “不借!刚刚和我喊的那么大声,我能借你?!” 周大憨也是能屈能伸,当时就跪地上了,很是光棍的说道:“李炮,借我用一下么,我错了。” 李怀义得意的挑眉,“行吧,不过以后别和我吱哇乱叫的。老头子我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和周大憨说完,李怀义又看向周峰,“不能白告诉你情报,你得给我做顿饭。” 周峰想说自己厨艺也不咋地,可再一看李怀义越发瘦削的脸庞,周峰抿抿唇,还是答应了。 好家伙,周大憨天天做大鱼大肉,还给老头子吃瘦了,做饭很难么,咋给老头子吃成这样? “行。”周峰道。 李怀义松了一口气,高兴的晃着脑子,似乎要过年了一样。 周峰在厨房忙乎,做了煎蛋,又做了一个酸菜炒野猪肉,还焖了一大锅的饭。 等饭好了,端上来的时候,李怀义捧着饭碗,将半个脑袋都埋进去了,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啊。 周峰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大憨,见这货正憨憨的扣手指盖玩呢,罢了,这货哪有什么脑子去虐待空巢老人呢。 吃过饭后,周峰按照李怀义的指示找出滑雪板,他和周大憨就滑着滑雪板出门了。 山里的雪比村子里要大很多。 有的地方的雪能达到好几米深,有的时候不慎踩下去,整个人连头带屁股都窝里面了,从上山到现在,周峰都窝进去四五次了。 村里的小孩很少有不会用滑雪板的,随便砍个长点的树枝,两只脚放在滑雪板上,树枝怼在地面上,开滑! 周大憨人高马大的,可滑雪技术却很好,一路上风驰电掣的,远远超在周峰前面,每超过一段路,他还会回头摆手,嗷嗷叫喊让周峰快点跟上来! 周峰要是滑的慢了,他还会叽歪,说周峰赚钱都赶不上溜!真是个废物! “这个大虎X!”周峰摇头,“滑雪厉害可把他牛坏了!” 到了目的地,周大憨踩在滑雪板上,激动地指了指地面,“周峰,你看!我看到脚印了!这是紫貂脚印吧!” “是。” “唉呀妈呀!这么多脚印呢,这回咱们可要赚大发了!”周大憨搓着手高兴的鼻涕都冒出来了。 眼瞅这鼻涕要过江了,周峰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擦擦!” 周大憨接过手绢胡乱地一抹,兴冲冲道:“咋整?我都听你的!” “你看我的。”周峰道。 只见周峰在有紫貂脚印的地方停下,然后带着狍皮手套把雪下面掏空,再把夹子放进去,再重新将附近的雪埋好掩盖住夹子的踪迹,还要争取修复后的雪地和刚才一模一样才肯罢休。 人喜欢走被踩出来的路,紫貂自然也不例外,只要将夹子放在紫貂经常出没的路上,不愁它不栽在这上面。 周大憨学着周峰的样子去扒雪坑,刚开始他还怕雪塌,挖的小心翼翼,后来周大憨才发现上面的雪不会塌,死冷寒天的,上面薄薄的一层雪实着呢。 两人足足埋了20个夹子然后才离开。 紫貂不会立刻落网,他们过两天还要过来溜夹子。 回李怀义家里将狗牵走,两人又奔向周大憨发现的黑瞎子仓那块。 快到黑瞎子仓的时候,周峰隐隐听到那块有人声。 等走过去一看,他看到二哥周石和两个人嘀嘀咕咕呢。 而且那两人周峰还认识。 不是什么好人,从外地来的盲流子,这两盲流子没在前进大队落户。据说是在外地犯过事蹲过笆篱子,没有土地,也没有赚钱的营生,为了生存两兄弟只好住在山上。 原来这两人见李怀义一个孤老头子在山上住着,还动过半夜抢劫李怀义的想法,后来被李怀义几枪给打出去了,李怀义也是个牛的,不光用枪赶出去了,他还将这两人扔在狼群里了。 要不是两人运气好,现在早就成了骨头渣子了。 在那之后,这两人都不敢靠近李怀义的地窨子半步。 这事是李怀义前些天和他闲聊的时候说的,而周峰前世认识这两人不是通过李怀义。 前世的时候,前进大队有一个女的上山捡蘑菇被兄弟两强了,再然后被抓起来囚禁在地下室,各种折磨。 就连这女的死了,两兄弟也不放过,放在屋子里用冰块存了好几天,一直到这女的发挥出最大价值才将她扔出去喂给野兽。 后来公安找上门的时候,这两人还死不承认,各种无辜呢,不过好在最后真相大白,这两人被枪毙了。 这事发生在严打期间,也就是两年后。 第二百零一章 瞅你咋地 不过再看到李家兄弟两,周峰也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亲二哥咋还和这两人搅和在一块了。 “二哥。”周峰上前说道。 周石淡淡地看了周峰一眼,“小弟,你来了。我们要杀这个黑瞎子仓,你不能和我们抢,你去别处看看吧。” 这话光听着就夹枪带棒的。 周峰忍住火气,“二哥,我不是想和你抢猎物,我只是纳闷,你是怎么发现这个仓子的?” 站在周石旁边的那两个人不善地看了周峰一眼。 周大憨一个快步上前,抬手推其中的一个人,“你瞅啥?” 周大憨推的是兄弟两的弟弟,虽然是兄弟两,可这兄弟两长相不太相似,哥哥李伟长的白白净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弟弟李刚高高壮壮,脸上还有络腮胡子,看着就凶神恶煞。 周大憨干架从来不挑软柿子捏,虽然推了李刚一把,可也狠狠地瞪了李伟一眼。 “瞅你咋地?”李刚暴脾气,咬着牙推搡了周大憨一把。 “你再瞅一个试试?” 周大憨往地上呸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尖刀,拿着尖刀就往李刚身上捅。 李刚一愣,连忙往旁边一闪。 好家伙,这是虎X吧?一言不合就掏刀! “曹你血妈啊,”周大憨不管不顾抓过李刚就要下手。 李刚抬腿踹了周大憨一脚,招呼着李伟要将周大憨收拾了。 周大憨一个窝心脚将李刚踹在地上,双腿一蹦就骑在他身上,手里的尖刀高高扬起。 李刚目眦欲裂,李伟本想说点什么,一看都这样了,赶紧求饶,“哥们,你这是干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说。” “说你妈!?”周大憨扬起尖刀就要捅人。 李刚吓的尿都流出来了,“哥们,我错了,错了,我不瞅了还不行么,你把刀收起来!收起来!” “道歉!”周大憨将尖刀收起来,又在李刚脸上打了一拳。 “哥们,对不住了,我刚刚不该瞅你……”李刚又憋屈又害怕。 出门忘记看黄历了,咋碰上个脑子有病的? “你,”周大憨愣的乎的一扭头,看了李伟一眼,“装鸡毛哑巴?和我哥们道歉!” 李伟气的脸都成了猪肝色了,他咬咬嘴唇,还是很有礼貌地和周峰说了一声,“对不住了,哥们,都是误会!误会!哥们,快让你兄弟住手吧!” 周峰道:“周大憨,起来吧。” 周石不高兴,恨恨地瞪了周峰一眼,“小弟,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是不是?我想和别人搭伙打猎,你就和周大憨合伙拆我台是不是?” “没有。”周峰道,“周大憨怎样,和我没有关系。” “还说没关系?你说啥他都听,你不让他捅人,他咋会捅人?”周石气急败坏,“滚吧,我和我两个哥们打猎,不需要外人在场。” 周峰还要再说点什么,可一对上周石看他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神,周峰只好离开。 不离开还能怎样,周石现在一门心思只相信那哥两,完全忘了,他才是亲弟弟。 临走的时候,周峰还是凑到周石身边说:“二哥,这两人不是啥好人,你想要打猎找咱们村的人。” “用不着你管!”周石推开周峰。 “你干基巴?”周大憨一脚将周石踹翻在地,然后两腿一迈就要骑在周石身上。 周峰身边的四条狗也汪汪地叫了起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挣着绳子就要往周石身上扑去。 周石更愤怒了,这几条狗他平时也有喂食,可一个个的,狗东西!看到自己挨打了,不去帮自己,反倒都维护小弟!和家里人一样,都只知道偏袒周峰! “走吧。”周峰拽住狗绳,也拽住周大憨,“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周大憨愤愤离去。 “别气。咱们在山上逛逛,看能不能打到别的猎物。”周峰道。 两人离开后。 李伟眼珠子一转,“周石,那是你小弟么?别怪哥们我多嘴,我觉得你小弟没把你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不是在家里天天想压你一头?” 周石叹气,李伟朝李刚使了一个眼色,兄弟两站在周石左右,一人搂他一脑袋,“没事,咱们能在深山老林里遇到就是缘分,人家不拿你当盆菜,我们拿你当兄弟。 从今天开始,咱们三个就合伙打猎,还不信了呢,以后还过不上好日子了。” “行!”周石被李伟和李刚的义气所感染,拍着胸脯说:“嗯,我认下你们兄弟了,等咱们打下来这头熊,以后去我家里吃饭! 开春我要盖新房子,等房子盖好了,让我媳妇给你们做饭!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媳妇?兄弟,你结婚了啊?”李刚眼神腾地一下子就亮了。 眼神太明显了,李伟没好气地瞪了李刚一眼。 “嗯呐,娶媳妇了。”周石笑着点头。 虽然最近和吕晓红总有争吵,可总的来说,他还是很高兴娶了喜欢的姑娘。 “娶那么早媳妇做什么?我这辈子不想娶媳妇,外面好看好玩的姑娘那么多,我和你说啊,在镇上有的女人专门做这个的,我花个一块两块的就能……”李刚继续说道。 周石的眉头紧蹙。 李伟给了李刚一个眼神,李刚也知道周石看起来原则挺强,索性就不说这个话题了。 “瞎咧咧什么?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好好过日子,别招惹外面的女人,咱们多攒点钱娶个媳妇过正经日子不好么?”李伟摆出大哥的架势,狠狠地踹了李刚一脚。 李刚嘿嘿一笑,周石的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哎,年轻不懂事么,兄弟,咱不说那个了,赶紧杀黑瞎子仓吧。” “行……” …… 周峰和周大憨一直在山上转悠,今天的运气不咋好,一直到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猎物。 于是两人只能下山。 等路过老王头家的时候,老王头看着牵着狗回来的周峰,一咬牙一跺脚,“周峰,你过来,上我这坐坐啊!” “不了,我要回家喂狗了。” “我给你喂狗,快进来!”老王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朝门外走去,一把拽住周峰的胳膊就把他往院子里扯。 周大憨想看看怎么回事,也跟着进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 阴阳怪气的时候都劲劲的 等推开家门,王大力听到周峰的动静,也赶紧从炕上爬起来,快步出门迎接。 父子两又是倒白糖水,又是拿瓜子花生,又是拿炉果小麻花的,热情的好像周峰是他们家亲戚似的。 连闷头闷脑的周大憨都跟着沾光了。 周大憨这人思想简单,他不会想老王家拿出这么多东西招待人是因为周峰,反正炕上有啥他就吃啥呗,瓜子吃够了嗑花生,花生吃干巴了又去吃小麻花。还别说小麻花是真好吃,周大憨一口气能吃5,6个了,完了还吧嗒着嘴巴说“真好吃,他吃多少都吃不够。” 周峰吃东西,老王头不心疼,可一看周大憨死命吃东西的模样,老王头的心就疼的一揪一揪的。 刚刚就不该在周大憨在的时候叫周峰过来,这虎X玩意也太特麽能吃了,也不管东西贵重不贵重,哐哐就是造,你说这还有整? 自己还没舍得吃呢。 老王头撇撇嘴,没好气地暗瞪了周大憨好几眼。 周大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除非人家正大光明地瞪他,否则暗瞪他,他一般都看不到,忙着吃好吃的呢。 话还没说几句,炕上的好吃的已经见底了,老王头不打算去拿了,可王大力想的少,直接翻箱倒柜又将黄桃罐头和麦乳精,江米条,冻梨冻柿子啥的都拿出来了。 周大憨一看眼睛就亮了,一边将一把炉果塞嘴里,一边伸手去拧黄桃罐头,“罐头好啊,我在家的时候老基巴灯也不让我吃罐头,天天说道什么罐头贵,哪里贵了,要是贵的话,王大爷家也买不起啊。” 一声闷响之后,周大憨将罐头瓶子拧开了,往自己碗里倒了几块黄桃,又往周峰碗里倒了几口黄桃,端起碗闷闷地干了起来。 罐头汁水淌在下巴上,周大憨还用手抹了一把,用舌头舔了舔,一脸满足,“真好吃啊,王大爷,你真大方!” 老王头拉的老长了,在心里暗骂一句,“大方个屁,大方你妈啊!” 这下就连王大力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好家伙,他们爷两掏出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进了周大憨嘴里啊,这虎X玩意真是一点门眼高低都看不出来啊。 不过谁能和虎X一般见识呢,王大力心中只有对周峰的感激,“周峰,你救了我两次命,上次打黑瞎子的时候,我就没好好感谢过你,这次你从狼手中又救了我一命,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爸,去把家里的人参拿出来。” 说完,王大力便看向老王头。 老王头本来都下定决心要将人参送给周峰了,可事到临头了,他又心疼上了。 磨磨蹭蹭地起身,磨磨蹭蹭地往仓房走去。 周峰忙说:“不用,客气啥啊?乡里乡亲的,就算是别人,我看到有危险了也会出手帮忙的。” 王大力不干,坚持要将人参送出去。 半天的工夫,老王头才颤颤巍巍的进了屋子。 再一扫炕上,好家伙,冻梨冻柿子也少了好几个。 周大憨的牙口也是好,冻梨和冻柿子没化开,还邦邦硬呢,他抱着冻梨冻柿子哐哐就是啃,啃的那叫一个嘎巴脆啊。 老王头郑重地将一个用面袋子包裹着的人参放在炕上,布一掀开,一苗六品叶的人参明晃晃的出现在周峰的面前。 周峰顿时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人参的价值要看芦,纹,须,形,体。进山挖人参特别有讲究,各种规矩,六品叶的棒槌在山上很难遇到,这能卖不少钱呢,起码能卖个两三千呢。 老王头这么抠抠搜搜的人,这次这么讲究? “周峰,这棒槌你收着。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把你当大哥看。”王大力说道。 老王头没出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苗棒槌,本来就心烦,再一听周大憨吭哧吭哧吃东西的声音,老王头心烦意乱的。 周大憨造完一个冻梨,嘴一抹,看向那苗棒槌,嗷嗷喊着:“六品棒槌,这值老鼻子钱了!天啊,周峰,你要发了啊!” 周峰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你们快拿回去!” 说不想要,可他的眼神哪里还能从棒槌身上挪开啊。 老王头一哼唧,“说给你了就给你了,男子汉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们家可不会反悔!你走的时候不拿着,待会儿我也要送你家去!” “行吧。”周峰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 他深深地看了老王头一眼,重生回来,他还因为老王头前世欺骗他的事情而生气,可现在他哪里还会生气了? 是人就都有弱点么,要是都铁面无私,公平正义,一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都没有,那不是圣人了么。 前世老王头贪自己点东西就贪了吧,这辈子不是又补回来了么。 说完这件事情后,老王头就去做饭了。 王大力陪周峰唠嗑,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这事吧,是怪我爸,打了狼不知道收尾,那狼回村报复,报复到我头上我也认了,可我最气的就是李小兰的做派,她为什么不帮我喊人?”王大力脸色阴沉。 周大憨白眼一翻,十分不屑地说:“谁让你和李小兰扯犊子了,她和我拉帮套呢,还觉得我没将钱都给她,转头又去勾搭周峰,我将她家房子都烧了,你不知道这事啊? 前两天我还听说李小兰在镇上又和几个混子好上了,啧啧啧,李小兰真是咱们前进大队的第一骚娘们!” 王大力拍着大腿,“哎,怪我了,没把持住,当时咋就没把持住呢!” “把持住?咋能把持住?除非噶了,要不就挂墙上,要不这辈子你别想把持住!”周大憨阴阳怪气的说道。 周峰发现了,周大憨这货,只要说到和女人相关的话题的时候,说话还真特麽有几分道理! 连眼神都清明了!阴阳怪气的时候都劲劲的! “不说那个了……”王大力不想让自己继续生气,转而问道:“周峰,你们今天上山没打到猎物啊?咋看你们空着手回来的呢?” “去高山下了夹子,完事没看到什么猎物就回来了。”周峰道。 王大力一拍脑门,“咋忘了这事呢!反正我现在手也伤了,我爸一把年纪了,眼神不好,枪法也不太行,正好你们去打梅花鹿啊?” 第二百零三章 我有花花啊 “梅花鹿?”周峰惊讶。 “对,我爸不是在山上看人参么,刚从山上回来的那两天就让我去山上打梅花鹿。梅花鹿就在13大班小河沟那块。那块区域挺大的,地势高,雪少,风一吹,雪就散了。雪一散了,就能露出一些草啥的,那些梅花鹿就在那块吃草。 说起来食草动物也不好活着,一到冬天吃的东西就少了,我估计这群梅花鹿现在应该不能去别的地方。你们可以去看看。”王大力说道。 “多少只梅花鹿?” “我爸说能有个3,5只。”王大力继续道:“不过梅花鹿耳朵灵,跑的也快,比傻狍子还机敏呢,挺不好打的。” 周峰激荡的心脏已经控制不住要跳出来了。 还吃个屁饭啊? 这是梅花鹿啊!梅花鹿的鹿茸比马鹿的鹿茸还要值钱,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梅花鹿浑身都是宝贝,药用价值更甚。 “我去打梅花鹿了。你们先吃饭!”周峰拿起炕上的枪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道:“狗先放你们家了。待会儿来取。” 周大憨嗷嗷叫着,拿起一个冻梨跟在周峰屁股后面就走。 “不差这一会儿吧,先吃饭吧。大憨也别走了,吃一口。”老王头追上去。 “不行,不将这几只梅花鹿打下来,我心里刺挠。”周峰说道。 老王头追上去,周峰已经走远了。 周峰上山,周石下山。 两人在山路上碰到了。 周石一看到周峰,笑的一脸褶子,洋洋得意道:“小弟,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周石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袋子掀开,一个铜胆出现在周峰眼前。 “我和我兄弟打下来的!”周石道。 “二哥,那两人是盲流,天天在山上待着,不能是什么好人,他们和李怀义不一样,你以后少和他们接触。”周峰看了一眼熊胆,然后说道。 周石不想听,“他们不是坏人,我在山上都遇到过他们好几次了,他们每次都笑呵呵的,还让我去他们的住处吃饭喝酒,能是什么坏人?” 周峰不想多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也就是他亲哥,要是别人,他说了一次人家不听,他肯定不会提点第二次。 “我走了。”周峰道。 周石回头,“都几点了,你还去山上?打不到啥了?” 周峰摆摆手,周石撇嘴,“这是看我打了黑瞎子,不服气呢,我这个小弟可真争强好胜啊。” 打了一头黑瞎子,还能将黑瞎子胆拿回家给媳妇看,周石很高兴。 虽然这黑瞎子是他们三人打下来的,可李伟和李刚说了,熊胆让他拿回家,他们不会贪熊胆的钱,还说等熊胆卖了再分钱。 事情都做的这么敞亮了,哪里就是坏人了? 本来已经在山上折腾一回儿了,这次还要上山,周峰明显感觉到体力没有上午那么强悍了。 周大憨更是虚的没边,走几步路就要歇一会儿。 周峰道:“周大憨,你咋还这么虚?” “我有花花啊,”周大憨道:“我昨天晚上把花花叫我家仓房去了……” 周峰叹气,“花花多好的姑娘啊,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 “我知道,家花是家花,野花是野花,我分的清。” 周峰白了他一眼,不想听周大憨的渣男发言,闷头往13大班而去。两人到了小河沟这块,又在这片搜寻了好一阵。 地上有梅花鹿的脚印,两人顺着脚印来到一处南面的坡上。 站在坡上,往下一张望,果然看到了下面有5只梅花鹿正低头吃雪层下面的小草呢。 “别出声。”周峰嘘了一声,然后抓住周大憨的胳膊躲在一棵山核桃树后面。 下面有5只梅花鹿,3只是公鹿,2只是母鹿。 周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玩意太灵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它们撒丫子就跑。 而且奔跑速度还贼快,人根本追不上。 眼下周峰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根本不知道梅花鹿能跑哪去。 现在周峰距离梅花鹿大约20米的距离,周峰有信心可以一枪干死一只梅花鹿,可枪一开的话,其余三只梅花鹿就会夺路而逃。 能不能等两只梅花鹿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然后开枪串糖葫芦呢? 念头一起,就很难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大憨等不急了,搓着手像便秘一样,周峰瞪了他一眼,他才重新消停下来。 终于在等了三分钟后,其中一只公鹿走到另外一只公鹿后面,两人的身躯重叠在一起。 周峰扣动扳机,迅速开枪。 ‘砰!’ 子弹从一只公鹿的脖子穿过,打在另外一只公鹿的身体上。 ‘砰!’ 而与此同时,周大憨也开枪了,他的枪法明显比上次好很多,子弹打在了一头公鹿的屁股上是,虽然是擦边打过去的,可也打中了。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周峰愣了一瞬,继续扣动扳机,‘砰!’ 可太晚了,剩余两只梅花鹿撒丫子就跑,顷刻之间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被周大憨打中的那只梅花鹿屁股疼的厉害,还想从地上站起来吭哧吭哧的跑呢,周大憨又开一枪,子弹还是擦着梅花鹿的屁股过去。 一团血雾喷溅出来。 虽然两枪都没造成太大伤害,可到底是让梅花鹿受伤了,它现在想跑都费劲,只能一点点倒腾,半天才能倒腾出几米的距离。 周大憨的枪法太差了,就这样他还不让周峰帮忙呢,坚持要自己开枪弄下来一只梅花鹿。 周峰起身,周大憨也起身,他陆续开了几枪。 每走几步就开一枪,结果他还真是个臭枪篓子。 走到距离梅花鹿8米左右的地方,周大憨才开枪打中了梅花鹿的脖子,梅花鹿哀鸣一声终于咽气了。 周峰也为那只可怜的梅花鹿默哀两秒钟,还是给它个痛快吧,别折磨鹿了。 “三只梅花鹿啊,肉就不老少,这得卖多少钱啊,李老骚这回有整了,以后估计能药到病除了。”周峰哈哈大笑。 第二百零四章 不是不行 ,想火力全开 周峰从身上挎着的军绿色背包里掏出黄桃罐头的瓶子,“还好将罐头瓶子拿过来了。” 他拿出侵刀,手起刀落给两只梅花鹿抹了脖子,从脖子里淌出来的血流进了罐头瓶子里。 鹿血可是好东西,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 周峰先给自己打下来的两只梅花鹿抹了脖子,然后才给周大憨打下来的公鹿抹了脖子。 只可惜罐头瓶子太小,没装下,见还剩下几滴血。 周大憨舍不得让血都白白流了,趴在地上,像个野人似的喝生血。 喝完了,他还拍了拍胸膛,“我感觉我还能大战300回合。” 周峰给鹿开膛,把肺,肝脏割下去了,肠子和肉留下来了。 平日里吃的溜肥肠都是野猪的肠子,周峰很想试试梅花鹿的溜肥肠是啥滋味,是不是一样臭的哄的好吃极了。 然后周峰小心翼翼的割下鹿茸。鹿鞭,鹿胆,鹿心等装在随身携带的面袋子里头。 两只鹿呢,最近家里的肉太多了,要是只是自家吃的话,周峰都不打算留着梅花鹿的肉了。 实在是鹿肉不咋好吃,不论是包饺子还是炒着吃炖着吃都不太行。 但是一考虑到李卫国,也就是李老骚收肉,他就放心了。自己不喜欢吃,可以卖给李老骚么,让他们厂子的员工尝个新鲜。 周大憨学着周峰的方式也将他那只鹿处理了,最后两人砍了一些树枝做了两个简易的爬犁,将鹿放在爬犁上,兴冲冲的回了村子里。 上山都1点多了,现在折腾到村子里都下午4点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大憨今天打了一只鹿,格外的耀武扬威,每遇到一个村民都要炫耀一番,梗着脖子,哼唧道:“梅花鹿!我打的!” 然后村民看周大憨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这虎X不光能打人屁股,还能打梅花鹿呢! 梅花鹿多稀罕啊,打了这梅花鹿,光是鹿茸就能卖多少钱呢! 因为这个,不少家里有闺女的老爷们老娘们,看周大憨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明明四周很暗,可他们的眼里,周大憨愣是镀了一层金身,有钱了的周大憨瞧着也不虎X了啊,再多赚点,将家里的闺女嫁给他也能过上好日子! 当然周大憨只是配角,更多人都是将目光定在周峰身上。 周大憨只打了一只梅花鹿,可是周峰可是打了两只梅花鹿!也有人想将闺女塞周峰被窝里,可一想到王粮仓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王海棠对周峰死心塌地,一副谁要是抢了她男人,她能和你拼命的样子,不少人就歇了这心思。 谁都不想自家闺女成为下一个李小兰啊。 有人吵吵着,“别说鹿茸了,就是给我一个鹿尾,我也满意了啊。” “咋了?你才三十来岁也不行了,还要壮阳?” “不是不行,这不想火力全开么?” “比起鹿尾,我想要鹿蛋!……” “还想要鹿蛋呢,吃点腰子得了!” 男人们在说荤话,有的老娘们就在旁边捂着嘴红着脸咯吱咯吱的笑。 等路过王大力家的时候,老王头和王大力赶紧出门,老王头献宝似的捧着棒槌,一直跟在周峰屁股后面到老周家。 旁人问老王头手里是啥,老王头还不说,弄的神神秘秘的。 这可是六品叶的棒槌啊,值老钱了,可不能轻易示人,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一时生了歹念,半夜去周峰家里偷咋整? 老王头自己心思就多,他自然会将别人想的和他一样心眼多。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周峰家里。 而屋子里。 周石正和家里人显摆呢,“这熊胆是我和我两个兄弟一起打下来的,当时小弟也想去杀黑瞎子仓,没办法,被我们抢先一步,小弟还不高兴,叽叽歪歪的走了…… 都下山了,又返回去了,要我说,小弟就是心气太高,谁也不能保证每次上山都能打到猎物啊,这都几点了,小弟还不回来……” 周山河看着周石手里的熊胆一阵眼热。 有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让周石带他一块上山了。 可想了想,又怕周石拒绝撂他面子,决定暂时先不说了。 张彩莲夸了一句,“二儿子,你也挺厉害,但是还是要小心一点,那两人没摸清底呢,可不能光听他们说啥……” “我知道了。”周石撇嘴。 自己那两哥们起码是正常人,哪像周大憨是个虎X啊,自己带两个正常人打猎,不比带周大憨强啊? 吕晓红更是乐的花枝乱颤,她扯着周石的胳膊,眉目含情,“我男人是个厉害的,今天能打到黑瞎子,以后就能打到豹子和猞猁,咱们家的日子不会差。” 结婚三,四天,媳妇还是头一次给他好脸色,周石兴奋的脸膛通红,不住的点头。 赵雨不乐意看周石嘚瑟,扒着窗户不住的往院子里张望。 院子门一开,周峰和周大憨刚冒头,赵雨看两人没空手,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的人,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 “小姨,小姨夫,我大哥回来了。大哥打了猎物,嗯,啥猎物?”赵雨眯了眯眼睛,待看清爬犁上的东西是什么后,他嗷嗷喊着,在炕上蹦着,“鹿!梅花鹿!” 八岁的孩子特有劲,炕被蹦的‘扑通,扑通’的。 “梅花鹿!我老儿子打了梅花鹿!”张彩莲惊讶的捂住胸口,“老儿子这么恶么……” 院子里的人声越来越响亮,张彩莲看着赵雨在炕上蹦跶,只觉得有什么念头在脑子里闪过,不过片刻后就消失了。 张彩莲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周山河也连棉鞋都没穿好,嘴里叼着旱烟‘腾腾滕’地就出去了。 周石和吕晓红面色一变,两人神色顿时不好起来,对视一眼,两口子也往外跑。 赵雨蹦跶完就要下炕,可就在这时,只听炕里面一阵响动。 本来平整的炕头突然往里面塌陷了一块。 赵雨心一惊,完了,刚刚太兴奋了,把炕都蹦塌了。 “哎呀,”赵雨一拍大腿,顾不上这个了,他还要去看梅花鹿呢! 第二百零五章 谁说周大憨虎的? 梅花鹿被放到了院子中央,不少人围在梅花鹿周围,一边议论的唾沫星子乱飞,一边好奇地摸着梅花鹿的皮毛,东转转,西看看,不就是个牲口么,咋就看不够呢。 王寡妇和王狗剩听到消息了,赶紧挤过人群上来看,不过看了一会儿,母子两又齐齐地走了,走的那个快啊,像是家里着火了似的。 “老儿子,打到梅花鹿了?还是两只!”张彩莲又惊有喜,拉扯着周峰的胳膊,稀罕个没完。 周山河也是眼睛一瞪,颇为自豪的听着村人对儿子的夸奖,可是待听到村人说前两日儿子打狼的事情后,周山河面色一僵,十分别扭地进屋子里。 一进屋子,周山河就拿着搪瓷缸子,里面有茶叶,周山河只觉得这茶水越喝越苦。 周石站在梅花鹿身边,咬着嘴唇。 今天打到黑瞎子的喜悦荡然无存。 又被小弟压了一头,这下谁还在意他这个二哥啊。 吕晓红扯了扯他的衣角,“周石,你还要再努力啊,这梅花鹿能卖多少钱啊,以后王海棠嫁过来肯定要穿金戴银,我是个城里人,可不能被农村丫头比下去。” 周石木木地点头。 “小娘子,你看看你小弟多厉害,我看你今天也上山了吧?你打回来个啥?”村子里的二流子赖小三一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打了个黑瞎子回来,熊胆还在仓房上挂着了呢,用不用给你个二流子看看啊。”周石没好气。 赖小三闹了个没脸,不过依旧摇头晃脑的说道:“那也没有你小弟厉害。小娘子,你可要……” “别特麽那么叫我!癞蛤蟆!”周石翻了一个白眼,罕见的爆了粗口。 周石娘们唧唧,小娘子的称号来的不冤。 赖小三赖赖唧唧,吊儿郎当,村人就送他外号癞蛤蟆,真和他扯上连连,那一时半会也甩不掉。 他会在他出现的地方,尽可能的埋汰你,这样的人没做什么大恶事,可就是让人觉得膈应。 赖小三张牙舞爪就要动手,低头就瞥见周峰腰上挂着的大五四,他不再说什么,瞪了周石一眼就讪讪离去了。 即便这样,周石心里也不好受,拉着吕晓红的手就回了屋子里。 “小弟,来,我帮你分肉!”周陵兴冲冲地去仓房里拿刀要去剁鹿肉。 张彩莲也高兴,眉飞色舞的说道:“对啊,光顾着高兴了,趁着现在天还没那么黑,赶紧剁吧剁吧得了。明天送钢铁厂去卖。” 李招娣找来面袋子,在一边默默地帮忙。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王狗剩和王寡妇去而复返,这两人身后又跟了不少村民,大家都是听说周峰打了梅花鹿过来看热闹的。 原本平静的晚上现在乌乌泱泱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被围在中央干活的周峰也连带着被一起讨论了。 此时周峰只有一个想法,他觉得自己是在马戏团里表演的猴子,耳边嗡嗡嗡的,全是对他指手画脚的,当然说的都是好话。 周峰抬头,无语又好笑地看了一眼王寡妇和王狗剩,母子两这大喇叭的嘴啊,以后不去说脱口秀都可惜了。 老王头将六品叶的人参放到周老太太的手里,还说是宝贝,周老太太看了一眼,捂住胸口,忙倒腾着小碎步就进了自家屋子,将人参藏起来,她都不敢出门了。 “周峰,咱去我家吃饭啊?”老王头估摸着锅里的肉也烀好了,招呼周峰上门吃饭。 周陵一摆手,“快吃饭!王大爷,做,做的,院子里,有我和你嫂子,你吃饭就行!” 李招娣忙道:“去吃饭吧!这么点活一会儿工夫就完事了。” 剁肉是力气活,外头还冷,周陵两口子干的小脸通红,额头都冒汗了。 周峰心里感动,想着大哥和大嫂对自己是真好,以后他打猎忙的话就把镇上送肉的活交给 他们两,自己多少给他们点补助呗,有自己罩着,大哥和大嫂的日子不会差。 周峰和老王头才走出大门口。 “小兔崽子,你又把炕蹦塌了,告诉你多少遍别在炕上蹦哒,别在炕上蹦跶,咋就不听呢!”张彩莲从屋子里走出来,抓住赵雨,一声暴喝。 这声大嗓门子直接就盖过了院子里闹哄哄的议论声。 赵雨吓的嗷的一声就蹦起来,小姨太吓人了,小姨的叫声比山上的老虎还可怕! 周峰这院子热闹,周大憨家里也很热闹。 周老憨嘴巴都要乐的合不拢了,笑呵呵的听着众人说他的愣儿子有出息了,以后他也能借光过好日子了。 不过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只是小声嘀咕,“要是大憨不虎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咱们村有多少小姑娘稀罕他呢。” 周老憨撇撇嘴,回怼道:“你才虎,你全家都是大虎X!” 周大憨膀大腰圆,剁肉也有力气,等看还有几块肉没剁完了,他将斧头一扔,戴上雪堆上的狗皮帽子就往外走。 “周大憨,你嘎哈去?”周老憨扬起脖子问道。 “去老王头家里吃饭!” “咱家有饭,你去人家吃啥饭?”周老憨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心里骂骂咧咧,人家说的没错,自家儿子就是虎抄抄的! “赶紧回来!”周老憨去拉扯周大憨。 “不回!人家老王头说了一嘴,让我和周峰在他们家吃饭!到饭点了,我得去!” “滚回来!” 周老憨气的去拿大扫帚,奈何周大憨死活就要去吃肉,周老憨不是个不讲究的,他从仓库里拿出4斤熊肉。 “虎犊子,拿着肉去!” 周大憨叽叽歪歪地拿着肉走了。 等再看到周大憨出现在自家屋子里,老王头惊讶的半天才记得喘气。 好家伙,那会儿自己客气了一嘴说让周大憨在家里吃口饭,真的只是客套一下。 人家周大憨还当真了,自己不去叫,人家自己估摸着饭点就过来了! 谁说周大憨虎的? 老王头的脸色本来很不好,不过看在周大憨拿了肉的份上,他顿时喜笑颜开,“大憨,刚掀锅,进屋吃饭!” 第二百零六章 帝王般的待遇 周大憨上了炕,他饭量大,吃饭也不扭捏,喝酒也能喝,饭桌上和周峰,老王头推杯换盏,将老王头喝的晕头转向。 王大力看亲爹喝的迷瞪的,想要拦,可老王头还不干了呢,抬手就把王大力的手甩在一边,吵吵嚷嚷“去,滚一边拉子去!别和你老子我舞舞扎扎的!喝!咱们哥三谁和谁啊!” 王大力一拍大腿,“爸,你喝多了,辈分都差到哪去了?” 喝了酒的老王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啥话都忘外倒,本来心眼贼多的老王头,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拉着周峰的手就告诉他哪块有棒槌,哪块有猞猁,哪块的野猪多,还有紫貂都藏哪了…… 周峰喝的只有三分醉,老王头的话瞬间就让他的醉意消失了。 老天爷啊,情报信息啊,这可得好好记着。 在山上,老王头看人参的棚子在西边,李怀义的地窨子在东边,两人隔着挺远呢,山上很大,他们两平日里打猎的区域只有部分重叠。 老王头还常年在山里,只有快过年的时候回来,他的信息来源就很可靠啊。 不光周峰精神了,周大憨也是眼珠子一亮,眸中精光一闪,兴奋的冲着周峰挤眉弄眼。 这个样子的周大憨都给周峰闹无语了,这个虎抄抄的东西,脸上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啊。 周峰酒量不差,半斤北大仓都干了了,周大憨更是酒中王者,他都喝两斤了,还一点屁事没有,拿着北大仓的瓶子还要对瓶吹。 周峰赶紧拦住,“别喝了!” 吃点菜吃点饭不行么,喝那么多不难受么! 事实证明,喝太多酒会难受的,周大憨这个大虎X,酒喝的太猛,人是没醉,可等喝到后半场的时候,扣着嗓子眼狂吐! 周大憨忍不住要吐在屋子里,周峰狂踹他屁眼子,“滚外面去,弄一屋子臭的哄的味好啊,还睡不睡人啊!” 王大力拉周大憨去外面不好使,周峰一使暴力手段,周大憨就听话。 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多次,房屋门开开合合,屋子里凉飕飕的,坐在炕头上都不暖和了。 冷风一吹,老王头也清醒了,他拉着王大力的胳膊,急切道:“儿子,我说啥不该说的没?” 王大力抿唇,支支吾吾。 老王头的脸色黑了又黑,他拍着王大力的脑袋,嗷嗷尖叫着:“咋不拦着我啊?咋不拦着我啊?” 打了儿子脑袋两下,他还心疼儿子,又开始打自己脑袋,‘砰砰砰!’的。 老王头哭丧着脸,哇哇叫着,“你早死的妈说的没错,我真是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啥都往外秃噜!” 周峰赶紧装糊涂,一脸醉意要往旁边栽歪“王大爷,你说啥呢?你刚才喝马尿了?” 老王头看周峰要栽炕上了,连忙一扶,心情也好了几分,“瘪犊子,说啥呢!” 老爷们喝酒就这样连连桌子,这顿饭一直吃了三个小时才吃完。 吃到最后,老王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一个劲的埋怨自己不该杀那群狼,要是没将狼杀了,儿子也不会少了一只手。 王大力听老爹这么说,心里也难受,他知道亲爹自责啊,断了一只手,成了废人,以后还咋打猎啊? 周峰知道这事情没法安慰,酒精只能麻痹人一时,却麻痹不了一辈子,这件事带来的伤害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缓解了。 周大憨这货似乎千杯不醉,肚子里总是空落落的,多少东西都能塞下,将人家一锅饭都造了了,还说没吃饱。 周峰都怕周大憨吃到明天早上,赶紧拖着周大憨回家了。 周大憨一回家,周老憨还盘问了周大憨一圈,听说这梅花鹿的消息是王家人为了感谢周峰告诉他的。 周老憨眉头一皱“周大憨,咱不能占人家便宜,这梅花鹿咱得还人家周峰一半,没有周峰的人情,咱哪里知道梅花鹿的消息啊?” “我知道啊,用你说!”周大憨连脚都不洗,直接就钻被窝。 被窝一钻,暖乎气一上来,周大憨舒服的直哼哼,“要是花花和我一个被窝就好了。” 看着儿子傻乐的样子,周老憨没说什么,叹气一声就走了。 当初要不是自己和别的女人扯犊子,随便将儿子往赤脚大夫那里放就走了,儿子也不能因为生病用药过量坏了脑子。 都是造的孽啊。 哎,现在儿子能赚钱了,能有女人乐意跟着了,已经挺好了,挺满足了。 不过,女人这玩意,他就是戒不掉能咋整? …… 周峰回家了,快到家门口,他就听到周围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呼呼呼地跑远了。 屋子里熄了灯,那孩子还走在阴影里,周峰根本看不出那孩子是哪家的。 “真贪玩啊。” 周峰进了自己屋子里,打开灯,就见赵雨这个小屁孩睡在他炕上呢。 正房的炕被蹦塌了,小屁孩没地方睡了,可不就睡他这屋子了。 这孩子睡觉不老实,周峰刚要睡着,这孩子就把腿盘他身上了,连续几次,周峰是彻底睡不实诚了。 迷迷糊糊到了第二天白天,周峰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有黑眼圈了。 赵雨偏偏还一脸讨好和殷勤,弄的周峰有火都没处发。 不过一大早,他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帝王般的待遇。 周峰去洗脸,赵雨颠颠上前将洗脸盆里的水倒了,往里面倒上开水,又往里面舀了一舀子的凉水,用手指在水里面搅了搅,温度适宜。 “大哥,你洗脸。”赵雨恬着脸,仰着脑袋看周峰。 周峰掬了一捧水,哗啦啦的往脸上扬,男人洗脸很粗暴,哗啦哗啦脸就洗完了。 赵雨手里捧着毛巾,十分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哥,你擦脸。” 周峰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胡了一下,随手一扔。 赵雨眼疾手快,小跟班一样连蹦带跳将毛巾接在手里。 “嘿嘿嘿,接到了!”赵雨呼哧呼哧的上前还要给周峰捶腿。 第二百零七章 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时张彩莲嗷嗷喊起来了,“我刚灌一暖壶水,谁给用了!那暖壶水我还留着家里人白天喝呢!” 几个快步进了屋子,张彩莲瞄到洗脸盆里清澈的能当白开水喝的洗脸水,再一看周峰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残余的水滴。 哪怕周峰是她最稀罕的小儿子也不行,张彩莲喊的更大声,伸手指着周峰,“一天天的,就你干净,旁人埋汰!” 越想越气,张彩莲喊道:“我还要再烧一锅水,你这个小逼崽子!” 声音尖锐刺耳,周峰很想捂耳朵,可又不敢。 赵雨舔着嘴唇,脸上带着惊恐,不过还是大步上前,挡在周峰前面。 他挺着胸膛,“小姨,洗脸盆里的水是我倒的,你别怪我大哥!” “天天热脸贴冷屁股,你贴他有什么用?还大哥呢,再玩社会那一套,你看我告不告诉你妈!” 张彩莲还是走了,赵雨继续哼哧哼哧的给周峰捶腿。 周峰像个大爷似的耷拉着腿躺炕上,还别说,被人服侍的感觉还不错。 怪不得古代的少爷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几个小厮天天围着转,会说好听的,会干活能看懂人眼色,这样的小厮除了赵雨这个小屁孩,再给他多来几个,他也不嫌多! 周山河拿着笤帚扫屋子地,见赵雨那副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狗腿子!孩子亲妈也不会教个孩子!” “大哥,”赵雨嬉皮笑脸开口“咱哪天去打松鼠啊?不往深山里去,就在山边,打不到松鼠就回来!嘿嘿嘿,我听话。啥都听你的。” “行吧。”周峰一琢磨,反正再叫上周大憨呗,三人静悄悄的在山边晃悠,出不了什么事情。 可能是被赵雨伺候舒服了,周峰这么谨慎的人都没那么多顾虑了。 “太好了!大哥,你太好了。我以后就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赵雨嘿嘿笑着,跳上炕又去给周峰捏肩膀。 周峰看了赵雨一眼,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拿着扫帚扫地的周山河抬头看了周峰一眼,垂下眼眸,将地上的垃圾扫到屋子角落。 然后他将扫帚扔到一边,像赶苍蝇一样将赵雨赶到地上,“去去去,扫地去!哪有你这么按肩的。你把小峰的肩膀按坏了。” 赵雨一脸不服气,“小姨夫,哪里不对了?我看我妈就是这么给我爸按肩膀的!” “你小孩家家的,你懂个啥?拿笤帚扫地去!” 将赵雨赶下炕,周山河坐在炕上给周峰揉肩膀,一边揉还一边嘀咕着,“赵雨这孩子也没个轻重,再给你按出个好歹来。” 好家伙,亲爹亲自上马给自己揉肩膀! 周峰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 “爸,不用揉了。没事。”周峰哪里还敢拿乔,赶紧起来。 “那就行。”周山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儿子,你二哥都能打猎了,你也领我去山上打猎好不好?爸也想搂两枪。” 周峰哭笑不得。 咋了?那天狼进家门了,亲爹怂了一下,亲妈说了两句,亲爹就记在心里忘不了了呗? “不行。爸,你……”周峰才说了两句。 周山河从兜里掏出旱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耷拉着一张老脸,“不行拉倒!咱们村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猎人!” 变脸变的可真快!周峰不去看亲爹那张老脸。 还是赵雨这个小胖子好。 和长辈说话一句话不对劲,长辈就乐意甩脸子,小孩子挨呲多少下脸都不红不白的。 当然以上的话是针对七八十年代的小孩子,后世的小孩子可不这样,后世小孩子脆弱,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可难整了! 等吃过早饭后,周大憨扛着半袋子的鹿肉就过来了,袋子里还有鹿茸和鹿心。 “周大憨,咋回事?”周峰问道。 周大憨便将自己和周老憨的意思说了,说完周大憨也不等周峰回答,扔下东西转头就走。 “父子两虽然都憨,都好色,可是一点事也不差啊。”周峰喃喃自语。 人家办事利整,周峰肯定也不会差人家事。 周峰让周大憨和自己一起去镇上卖鹿,都走出门口了,他一拍脑袋,完了,忘记叫大哥了! 周陵晕乎乎的出门,“小弟,送肉挺轻省的,你,你,不用给我钱让我去送。” “今天带你认认门,以后你来送!我忙着打猎,哪有那工夫?”周峰拍了拍周陵的肩膀。 周陵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从小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他,笑话他长的矮小,笑话他说话磕巴。 他身为老大,对家里人好,对弟弟们好。做的久了,好像别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媳妇还埋怨他,不理解他。 可现在怎么着,小弟变了,小弟知道他的好,还愿意将赚钱的门路分他一份,以后哪怕分家了,他也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生活。 “嗯。”周陵老实巴交,不善言语,只是将周峰肩膀上的肉都扛到自己肩膀上,哼哧哼哧的往前走。 感谢的话他不会说。 周峰一坐上牛车,大道上就有两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孩子,互相对视一眼,两人赶紧撒丫子往家里跑。 两个孩子跑到李军家。 屋子里,李军靠在被褥垛上,裤管处少了一截。 此时的他正和坐在炕头上的赵文良说着什么。 一听到门响,两个孩子噼里啪啦的走进来,他脸色越发难看,顺手拿起炕上的鸡毛掸子,他拽的力度过大,指节都有有些发白。 赵文良嘴角勾了勾,嘴角挂着阴笑,明显是一副要看好事的样子。 “爸,我看到周峰走了!” “爸,咱们什么时候……” 两个孩子十岁左右的样子,因为比平常激动,嗓门也大了几分。 这两孩子都是李军的娃娃,哥哥叫李前方,弟弟叫李前文。 推开屋子门。 才冒头,李军手里的鸡毛掸子便不管不顾的朝两个孩子身上扔去。 李前方当头就挨了一下子,“啊!” “哥,”李前文连忙拉住亲哥,脸上露出一抹恐惧和慌张,他下意识地想要往李前方身后躲。 下一秒,李军手里的线板子也扔了过来。 线板子砸在李前文的眼睛上,上面还带着针,险些扎到李前文的眼睛。 李前文也同样尖叫一声,不过很快就熄了声。 第二百零八章 难兄难弟 李家哥俩害怕地捡起地上的地上的鸡毛掸子和线板子,一声不吭,畏畏缩缩的走上前,低着脑袋将手里的东西交到李军手里。 可这样讨好的举动并没有安慰到李军,他抓起线板子朝着李前方脸上砸去。 ‘啪啪啪,啪啪啪!’ 李前方一动不动,脸都被抽红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李军边砸边骂,“虎B哨子,和你们那个死妈一样。我是你们老子,我打你们怎么了?没有我,你们能活到现在,没有我,你那个死妈一口热乎都吃不上! 你看你们那个死妈,还敢砍我,怎么着,现在被抓住了,等着在牢里蹲到死吧。”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赵文良也不说话,他默默地拿起炕上的瓜子放在嘴里,冷眼旁观。看别人挨打,哪怕挨打的是小孩子,他心里也能生起一抹隐秘的快感。 直到李前方的脸被线板子上的针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汨汨流出,李前文终于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上前。 “爸,我哥他……” 李军脸色一变,眼神甚至迸发出一抹杀气。 李前文害怕的缩着脑袋,不再说一句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即便如此,李军还是一把揪过李前文。 然后他将李前文摔在炕上,扒开他的裤子,拿着鸡毛掸子往他的屁股上抽去。 ‘啪啪啪,啪啪啪,” 他打的速度太快了,鸡毛掸子在空中上下翻滚的时候还能听到破空声。 李前方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站在炕沿前面,似乎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习以为常,亲爹没打完他们两个,他不能去别的地方。 哪怕是尿急,他也要憋着,如果真尿了出来,那么迎接他的则是亲爹新一轮惨无人道的惩罚。 李军依旧骂骂咧咧,骂赵静砍他,骂他那个进了局子的死婆娘砍他,骂村里老少爷们长了一张破嘴又在背后嘀咕他。爹啊,妈的,狗懒子,不得好死,反正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 赵文良喝了一口茶水,看孩子们被打成这样,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直到李军彻底没了力气,他才让李前方和李前文站在地上。 还是冬天,李前文的棉裤还堆在脚跟呢,他冻的嘴唇都白了,屁股上的血一个劲的往下流,将他的棉裤里面都染上了红色。 李前方麻木的站在原地,看都没看弟弟一眼,他脸上的血也在流,可能是李军打的时间太长了,他脸上的血有的都凝固了。 “咋回事?看到啥了?”李军喝了口茶水,等觉得口没那么渴了,他才说道。 兄弟两一五一十将看到的事情说了。 “呵,周峰把两头鹿都拿走了,人参还放家里了!”李军笑道“这好啊。” “咱们两个不去偷,让李前方和李前进去找赵雨和大结巴的两个孩子玩,玩玩就进屋偷出来了。”赵文良支招说道。 “行,”李军呵呵笑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似乎刚刚发火要将两个孩子打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李军恢复了老父亲的慈爱,还从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招招手将孩子唤到眼前,“去周峰家将人参偷出来,要是被抓住了,就说你们只是拿出来看看,没看过。知道了没? 他们要是打你们,你们就胡搅蛮缠,说你们只是小孩子,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千万不能扯到我身上。” 李前方和李前文乖巧上前,兄弟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了,爸。” “快把裤子穿上,大冷天的,我忘了让你穿上裤子,你就不穿,冻坏了怎么办?”李军搬着屁股挪到炕沿边,贴心地将李前文提到半截的裤子又往上提了提。 赵文良不乐意看这样的画面,在他看来,还是李军发狠收拾孩子的画面更让他觉得舒服。 他吃了一口瓜子,然后将瓜子皮吐到炕上。 李军家挺埋汰的,炕上都是瓜子皮,还有几个带着血迹的布条子,李军的臭袜子和臭裤衩子还放在炕上呢,堆成一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恶臭味。 这也就是冬天,要是夏天说不定要吸引多少蚊蝇呢。 “李军,”赵文良又吐了一口瓜子皮,“这棒槌的消息可是我告诉你的。要是两个孩子偷了棒槌,卖了的钱你要分我一半,少一分钱都不行。” “嗯,知道啊,你放心吧。文良老弟,咱们两个难兄难弟,我不把你当哥们,把谁当哥们!”李军拍了拍赵文良的手,笑着说道。 “行,那就行!”赵文良挑眉。 …… 坐在牛车上,冷冷瑟瑟的。 周大憨道:“周峰,你不是买了自行车么?我去你家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自行车呢?” 提起这个,周峰就生气。 自行车买回来了,二哥周石和吕晓红就要借,听说吕晓红借自行车去隔壁大队看望知青好友。 可怎么着,吕晓红昨天晚上借完自行车没回家,今天他只能坐牛车来镇上了。 他不用的时候,吕晓红借了也就借了,可现在他要出门用自行车的时候,吕晓红还不还回来,那就另说了。 本来和二哥两口子就相处不好,现在哪怕是一点小事,就能勾起周峰对他们的不满来。 “自行车借我二嫂了。”周峰说道。 周陵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见周峰脸色不好,忙道:“小弟,老二和老二媳妇平时混了点,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二哥。” 周陵说的很慢很慢,终于不结巴了。 周峰点头,也不说话。 他就知道大哥是这个脾性,永远都要大度,大度有什么用? 牛车上李花花也在。 周大憨不老实了,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李花花,情到浓时,他还想爬到李花花身边和她拉手。 他刚有这个动作,就被周峰踹了回来,“消逼停吧!” 再这么明目张胆的扯犊子,等严打的时候非得把你扯进去不可。 周大憨挠挠屁股,凑到周峰耳边,一脸认真的问道:“周峰,你是不是没尝过女……” “滚一边拉子去!” 周峰瞪了他一眼,眼神摄人,周大憨只好闷闷地坐了回去,气的哼哧哼哧的。 这虎犊子,真是不光虎,还特麽的色! 周峰现在很想做李花花肚子的蛔虫,他想知道李花花到底看上他啥了? 第二百零九章 病好了,就能花天酒地了 车子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周峰带着周大憨和周陵直奔钢铁厂。 给看大门的散了一根迎春烟,看门大爷颠颠地进了工厂里面将李老骚叫出来了。 “小兄弟,你过来了?这次带来啥好东西了?”李老骚笑呵呵的说道。 “好东西。”周峰笑道。 然后他让周陵和李老骚认识了一下,周陵忙不迭的伸手,憨厚老实,身子弯弯的,“李卫国同志,你好。” 李老骚抬眸打量了一眼,暗自摇头,这个当大哥的,闷哧闷哧的,一点没有周峰这个当弟弟的精明和灵巧劲。 估计以后要是没有周峰提携,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在地里刨食了。 面袋子一打开,李老骚看到了面袋子里的东西。 “鹿鞭!鹿茸!鹿蛋!鹿尾!我曹啊,全都是好东西!男人的加油站!补啊!这吃完了,我能和我老婆干个几天几夜!”李老骚兴奋的在地上走来走去,一双手来回搓弄着,眼珠子比天上的大太阳还亮。 周峰暗自腹诽,还自家老婆呢?就你那个尿性,天天勾搭这个,勾搭那个,你能和一个女人好? 要是周大憨和你交往多了,估计都能被你带到沟里去! 想着这码事,周峰还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周大憨。 这货愣头愣脑的,嘿嘿嘿的笑着,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通红通红的。 不过片刻,李老骚就将周峰几人拽到胡同里,兴奋的大叫,“鹿鞭!鹿茸!鹿蛋!鹿尾!我要一套!价格不是问题,你说多少钱吧?” 周峰看向周大憨,“你那份想卖么?” “不卖!不卖了!我只卖鹿肉!”周大憨死死的握着手里的面袋子,像是生怕自己手里的东西被人抢了一样。 周峰无语,“钱你都不要!你等回家的,周老憨肯定能打死你!” “老瘪犊子,想打就打呗!这玩意我要留着,等我和花花躺炕上的时候用,说不定……” 李老骚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大憨,一张胖脸上只写着几个字,“躺炕上呢?然后呢?接着说啊?他还想听!” 周峰狠狠地掐了周大憨胳膊一下,周大憨啧啧地怪叫几声,“周峰,你又掐我!” “谁让你又冒虎嗑了!啥话都往外说!人家花花不要脸了?”周峰瞪他。 周大憨挤眉弄眼,嘀嘀咕咕地骂周峰,李老骚上前搂着周大憨,一脸找到知己的样子,“没事,周峰不让你说!你和我说!咱们两个交流一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们!” “中!”周大憨一跺脚,屁眼子都要乐开花了,看李老骚的眼神就像看亲媳妇一样。 “撒开!说正事!” 周峰头皮都要炸开了,说正事呢,又扯上王八犊子了。 真是怕啥来啥,周大憨和李老骚连连上那还能有好? 因为周峰不光能卖给李老骚,还能卖给闫富强这个老油条,所以在和李老骚讨价还价的时候,周峰在价格上没有丝毫的让步空间。 最后鹿茸,鹿鞭,鹿尾,鹿蛋总共以3500块钱的价格成交! “哎呀,” 李老骚又哭又笑“周峰,咱可是哥们啊,你咋这么铁石心肠啊,哥都病了,你还要这么多钱。3500块钱啊,那可是我5,6年的工资啊。” “嘿嘿嘿,”周峰憨笑,“哥,你病了,我是治你病的人啊。病治好了,你就能花天酒地了。” 周大憨深以为然的猛点头,“对,说的太特麽的对了!” “嗯。”周陵闷不吭声的,可也捧哏一样点头。对嘛,对嘛,别看他老实,可也是男人,外头的女人不去找,可家里的老婆肯定是要在里屋好好疼一疼的么。 “行吧。”李老骚认命一样仰天长叹,“谁让我这辈子离不开女人呢!我能戒烟,能戒酒,就是戒不了女人!” 周峰撇嘴,能戒烟?能戒酒?戒不了女人? 你可拉倒吧! 上次就听大山说,你好抽烟好喝酒,烟酒都占,说了八百遍了要戒,也没见你戒成功过! 都是嘴上玩花花,一点真章也没有。 李老骚好歹也是钢铁厂的老人,上班期间出来一会儿,一点事也没有。他去家里取了钱,交给了周峰。 周峰当着他的面数清,这个时候可不能搞哥俩好和面子那一套了,该数钱就数钱,不然到时候钱少了,算谁的? 数完钱了,两人才在钢铁厂门口说了鹿肉的事情。 “吃个新鲜,这鹿肉咱们按6毛5分钱一斤算。”李老骚说道。 “行。”周峰一口答应。 鹿肉还没去骨头呢,6毛5分钱的价格已经是李老骚在能力范围内给开出的高价了。 三头鹿都被搬去了厂子里。 最后称重是160斤,按照6毛5分钱一斤来算,总共卖了104块钱,这里面还包含周大憨的的肉钱32块钱,剩余的72块钱才是周峰的。 买卖鹿肉是小头,鹿身上的部件才是大价钱啊。 至于鹿皮,昨天晚上被剥下来放在家里阴干呢,以后看看能不能卖出去鹿皮,不能卖出去,周峰就打算做个毯子。 等春末秋初的时候盖一盖,也能挺舒适。 周大憨则是想做个鹿皮坎肩,以后给花花穿,还算疼媳妇吧。 看在周峰的面子上,李老骚还告诉看门的大爷,以后周陵过来送肉了,直接放行,领过来就成。 周陵这个忐忑和激动啊,站在钢铁厂门口往里张望,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还能进钢铁厂的大门,还能那么明目张胆,那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半个城里人一样。 “剩余的鹿部件,你打算卖谁啊?”李老骚问道,然后李老骚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要不我给你引荐个朋友呢。他在林业局上班,在里面当保卫科的副科长。你要是将鹿部件卖给他,不是也能搭上点人脉么。” 周峰一听,这敢情好啊。 东北一直以来都是人情社会,多条人脉多条路。 有的时候遇到事了,原则上不行,可看在交情和人情上,原则上也行。 如果背后没有人,那原则上行的事情,也可能就不行了。 事能不能办成,还不是要看办事的那个人么。 第二百一十章 没法爱屋及乌 “行。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我请李哥去国营饭店喝点去。”周峰和李老骚勾肩搭背。 “算了吧。今天还要上班呢。下次,下次等周末过来,上我家,我让你嫂子好好的整几个菜。” “行嘞!我拿几个熊掌去,咱哥几个好好喝喝。” 周陵想说话,可话憋在嗓子眼里说不上来了,媳妇告诉他出门要闯荡一点,可他就是克服不了心里障碍。 周大憨可不管这个那个,笨大的身躯直接将周峰和李老骚一起搂住“加上我,咱们喝!” 瓮声瓮气的。 这虎X勒的周峰都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几人正说话呢,突然从钢铁厂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一看周陵,抬手一指,“大哥?你咋来了?你来找我?” 周陵还不等说话呢,穿着厂服的人一张脸耷拉着,瞅着不太高兴,“大哥,你想送东西送我家去就好了,周阳今天请假在家了,你来我们厂子门口干啥?” 周峰松开周大憨,一回头。 还当是谁呢?这不正是他在钢铁厂上班的姐夫么。 “小弟,你也来了?”姐夫钱富贵说道,再一看,钱富贵一愣,他这个混子小弟咋还和采购李卫国搞在一起了? “咋回事?”李老骚一愣。 周峰解释了一嘴,李老骚哈哈笑着,“你这个小弟可了不得了,打了三头梅花鹿呢!” 钱富贵本想数落一下周峰,可看李老骚对周峰赞赏有加的份上,他只能僵硬地笑笑。 李老骚说的话越来越不对劲。 “啥玩意?那些东西卖了3000多块钱!”钱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厂子里工作这几年都没攒下这些钱,周峰打了几头鹿就赚了这么多! “行了,姐夫,不和你说了,我们还有事要办呢!”周峰摆摆手,对这个姐夫没多少热络。 他这个姐夫啊,捧高踩地,对他姐好也是真好,可骨子里还是瞧不起他们家是农村的。 咋说呢。 人就是很矛盾的个体,有的时候就是没法爱屋及乌。 钱富贵哼唧哼唧的,咽了口水,看着周峰的背影逐渐消失,脑子一激灵,忙追上去,“大哥,小弟,都来镇上了,上我家吃点饭啊。 你姐这些天也总念叨着你们呢。 她在家里给你们三个做了棉衣呢,棉衣做好有几天了,你们去我家取了,连唠会嗑,一家人好久没见了,都生分了!” 周陵受宠若惊,他来镇上几趟,钱家人从来没有这么热络过。 “不了,还怪……”周陵开口。 “行!”周峰说道:“等我忙完的!” 周陵去扯周峰的衣服,周峰只当没看到。 咋就不能吃饭了?以前他没能力,让人看不起,可现在他有能力了,能赚钱了,不用姐姐在钱家镇压,他一样能让钱家人对他客客气气。 自己赢来的尊重,和被别人逼着给的尊重,那能一样么? “好嘞!”钱富贵手舞足蹈,“对嘛,一家人就该总聚聚。行,你们先忙,我回头告诉家里人!都过来哈,朋友也带来!” 李老骚将周峰几人引到林业局保卫科副科长孙成才家里。 孙成才家独门独户,院子能有30多平,住的房子有50多平,只他们一家三口住着。 舒服又得劲。 周陵羡慕坏了,他要是在镇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房子多好啊。 周陵羡慕,周峰能理解。可周峰不羡慕,实际上他觉得住在农村挺好的。尤其是后世的农村,有钱的盖个二层或者三层小楼,还有一片自留地,自己吃啥种啥,吃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农村空气也清新。生活成本降低了,一个月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只要不生大病,安安生生一辈子。 不比在大城市买个小房子要好啊。大城市买的房子挤的要死,天天还要累死累活,不舒心,哪怕有了房子,也要被房贷车贷压着。 有人会说,这也不能同日而语啊,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 可现在怎么了?道理是相同的。 也是赶的巧了,孙成才在家里。 家里就他一个人。 孙成才长的高高大大,身姿挺拔,和周峰差不多,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 李老骚和孙成才的关系就没像他和大山那么亲密了,李老骚和孙副科长说话客客气气的。 “有鹿鞭?鹿茸?”孙成才眼睛一亮。 忙将几人请进屋子,“你们可帮我大忙了,我现在正要给家里孩子安排工作呢。行,有了这东西,孩子的工作也就稳了。” 也不墨迹,孙成才瞧着就不像差钱的样子,他只要鹿鞭和鹿茸,最后一番交谈下来,出了2800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峰还特别爽快的偷偷送了孙成才一个鹿尾。 这年头林业局有钱,别看孙成才只是一个副科长,可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少。 孙成才颇为意外的多看了一眼周峰。 “周峰,我媳妇馋总念叨着吃萝卜炖獾子肉,你要是打到了獾子,送我家来呗,钱啥的都好说。”孙成才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行,要是打到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就送到孙哥家里。”周峰爽快道。 卖了东西,也不用多停留,人家孙科长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咱得有眼色。 要去姐姐家里吃饭,周峰这次就只带了剩下的5斤鹿肉和一个鹿蛋。周大憨也跟着过去了,吃饭这样的事情,他向来不会缺席。 他可记住了,钱富贵走的时候的那一句,“都过来哈……” 管他客套不客套呢,桌子上肯定少不了肉和酒! 敲开大门之后,钱富贵趿拉着鞋就跑出来迎接了,“大哥和小峰过来了?” 周阳知道家里人来了之后,特别高兴,也赶紧出去迎着。 门一开,钱富贵笑的可真了,“进来,进来!饭还在做呢!咱们几个好久没喝了,今天肯定要多喝点……” 再一看旁边还站着跟屁虫周大憨,钱富贵也没觉得有什么。周峰有能力还能赚钱,带好哥们来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根本不是事儿。 第二百一十一章 周峰就是他的亲祖宗啊 周阳一看到哥两过来,上来拍了两人一下,眉眼都是笑意,“你们来的正好,给你们哥三做的棉袄才做完,正好你们这次过来了,一并都带回去……” 钱老头和钱老婆子也热情的出门招呼了,老两口看周峰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虽然不知道周峰具体能赚多少钱,可肯定不少赚,周峰在他们眼里都有点高不可攀了。 周陵更别扭了,托小弟的福,现在钱家人也能正眼看他了。 不会觉得他是农民,他是结巴,他挣不来啥钱就对他爱搭不稀理了。 今天老钱家的伙食特别硬,小鸡炖蘑菇,酱猪肉,猪肉炖粉条,还有一个炒花生米,一个炒鸡蛋。 钱老头还将自己珍藏的69年的北大仓掏出来了,献宝一样放在炕桌上,“小峰,你喝这个酒,劲老大了,比什么散搂子强太多了。” 席间钱老头还掏出了牡丹烟,大方地给周大憨和周陵各点了几根。周陵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周大憨去哪吃饭都当在自己家吃饭,没吃饱就让人家盛饭,肉菜什么的,想吃啥吃啥,管他几几年的酒呢,反正就是造。 钱老头和钱富贵时不时就多看一眼周大憨,然后爷俩对视一眼,这虎X真是一点不见外,说话还总冒虎嗑,看着愣,没想到是真愣啊! 吃过饭后,周峰和周陵就去了周阳睡觉的屋子里说话了。 周大憨不乐意在屋子里待着,晕的乎的在外面吹冷风。 “棉袄在这呢,照你们的身形做的呢,快试试,看你们两穿着合适不。”周阳眉开眼笑。 钱富贵还想进来凑近乎,被周阳一巴掌给糊出去了。 在这个小家里,周阳向来说一不二。 钱富贵撇撇嘴,干啥呀这是,小舅子有出息,他来巴结巴结还不行么。 即便心里不满,可钱富贵也不敢和媳妇发火,真将媳妇弄生气了,媳妇真挠他,不光如此,还十天半个月不让碰一下! 周峰穿上新棉袄在周阳面前转了一圈,周阳摸摸下巴,“棉袄有点小呢,这一两个月来,我感觉你更壮了呢。尤其是胸肌这块,鼓鼓囊囊的。” “天天吃肉,还上山,能不壮实么。”周峰得意。 就自己这个身材,放在后世,随便掀一掀背心就能让无数女孩子为之疯狂。 “瞧给你嘚瑟的!”周阳白了他一眼。 “我又没吹牛X!” 周阳拧他耳朵,“棉袄脱下来装起来,赶紧滚蛋!再晚回去,天都黑了屁了!” “姐,你看你又拧我耳朵!我这么大个人了……” 周峰只敢嘟囔,可不敢和亲姐甩脸子。 主要是和亲哥不同,亲姐是真揍啊。 周峰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他下河捞鱼差点淹死了,被周阳知道了,好一顿拧耳朵抽屁股的,打的那叫一个疼啊。 周陵笑道:“小弟现在可出息了。你别拧他耳朵了……” “我就拧!多出息他也是我弟!”周阳挑眉,“你们两都沙楞的滚蛋吧。告诉二弟,别老惯着他那媳妇,别看吕知青是城里来的,可傲气的很,这山望着那山高,以后不能是个好摆弄的。 你们还别信,女人最了解女人。” 周峰摇头,“我可不敢说他,二哥现在把我当仇人一样,外人说啥他都信,就不信自己家里人,你说这还有整了?” “小石现在不是刚结婚么,也许等过两天就好了呢。”周陵放慢语调说道。 周阳和周石同时扭头看周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咋了?”给周陵看毛楞了。 “大哥,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周峰拍了拍周陵的肩膀,像个老头一样语重心长说道。 周陵还是挠头,咋能呢?小弟原来多混啊,现在不就变的挺好么。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周峰三人便要离开。 钱富贵一直将三人送出去很远,这才嘚嘚瑟瑟回了屋子。 一进屋子还感慨呢,“媳妇,幸亏你做了棉袄,要不然咱家哪能和周峰处那么好?” 周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今天晚上去爸妈那屋子睡去,和你那个心眼子多的能冒油的爹妈一个样。 天天就知道算计人,捧高踩低,你这样的人能交下来谁? 说多少遍了,脑子还是那么轴!” 钱富贵不去旁的屋子,就赖在里屋,哪里能走呢? 晚上他可是吃了鹿肉和鹿蛋小灶,火气旺的没边,不发泄出去,他今天晚上估计就要爆炸了! 赖赖唧唧地上床搂着周阳。 周阳推开,他继续黏黏糊糊的巴上来。 继续推开,钱富贵继续黏糊。 一连踹了好多脚,钱富贵脸膛通红,浑身燥热,最后还是得偿所愿地征服了周阳。 这一晚上啊,屋子里就没消停过。 早上一起来,周阳小脸粉粉的,容光焕发,整个人一下子就年轻了10岁。 她放任钱富贵多躺一会儿,等到感觉上班要迟到了,才心疼地将钱富贵从被窝里哄出来。 钱富贵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心想小舅子真是大好人啊,就这点鹿肉就让周阳对他服服帖帖。 以后周峰就是他的亲祖宗啊! 比爹妈还亲! …… 周峰昨天回家挺晚,也没和家里人唠会儿嗑直接就回自己那屋子睡觉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吕晓红放在桌子下的手一个劲地捣鼓周石。 周石没发了,笑着开口问道:“小弟,昨天你卖鹿卖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周峰夹起一块卜留克咸菜放在嘴里,再吃一口苞米碴子粥,美滋滋啊。 昨天喝的有点多,现在脑袋还有点疼呢。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啊?你卖了好几只鹿呢,钱多钱少的,总也要有个数不是么。”周石不太高兴,脸拉老长。 本来他就不乐意打听周峰的事情,迫不得已问了一嘴,周峰还藏着掖着的,更让他觉得胸闷了。 周山河和张彩莲也想知道,可看儿子不想说,也不想现在问,两口子看了周石一眼,眼里充满无奈。 都分家了,也不知道还能在一张桌子上吃上几口饭了,就不能消消停停的么? 周峰还没等回答呢,老太太不乐意了,“小石,你们两口子现在有多少存款啊?” “我们两……”周石支支吾吾起来,一对上老太太的眸光,他就有些心虚。家里有多少存款,非要让他大剌剌的说出来啊? 吕晓红撇嘴,“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啊?你们两口子都有点存款吧,钱多钱少的,总也要有个数不是么。”老太太淡定地给周峰夹了一口鸡蛋,“小峰,多吃点。” 周石和吕晓红一噎,两人都不会说话了。 这老太太,她的宝贝小孙子真是受一点委屈都不行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不是啥好话 “咋了?小峰,看你揉脑袋,头疼啊?”老太太和周石两口子说话呢,眼神还不停地在周峰身上撒么。 “昨天喝酒喝多了,感觉现在还没醒酒呢。”周峰道。 话音落下,赵雨立刻从炕上爬起来,狗腿子一样蹿到周峰身边,“大哥,头疼啊,我给你揉揉。” 没等周峰说话呢,赵雨的两只小胖爪子已经放在周峰额头上了。 小孩家家的,会揉个屁啊? 几天没剪手指盖,赵雨的手指盖还挺长的,长长的手指盖划在周峰额头,都要给他划出血了。 “快去吃饭吧,显不着你。” 周峰将赵雨不停作乱的小手按回去,赵雨觉得自己没讨大哥欢心,脸上红扑扑的,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见赵雨都出动了,小妞和二蛋对视一眼,两人心里生出一抹危机。 总觉得他们的小叔要被赵雨独占了! 关于这一点,两人还私底下讨论过。别看他们两个小,其实也就比赵雨小个两三岁,心眼子还是有的,这一点应该是随了周峰这个小叔了。 见此情形,小妞立刻就放下饭碗要扭到周峰身边,二蛋也是如此,只是他们俩才刚要有所行动。 李招娣也放下饭碗,然后她一手按住一个人,像抓小鸡崽子一样将两人固定在炕上,脸上带着薄怒,“消停吃饭!你们要真心疼你们的小叔,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带你们小叔去城里生活!” 小妞和二蛋顿时老实了。 学什么习啊?他们才几岁啊?村里的小孩9,10岁才上一年级!才不要学习! 小妞和二蛋扒着饭碗,脑袋都快要埋进去了。 老太太去柜子里掏酒了,她掏出一瓶散搂子,“小峰,再喝点!昨天晚上喝多了,今天早上再喝一点就没事了。” “行。”周峰点头。 都说这个法子好用,周峰还没这么干过呢。 今天尝试一下。 还别说,法子还挺好用。周峰喝过几口小酒后,脑袋就清明了,也不那么疼了。 周陵一看好用,也给自己倒了几口酒。 老太太是想不起来他这个大孙子的,周陵早就习惯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根本不用老太太疼啊。 等吃过饭后,赵雨去院子里玩爬犁,李前方和李前文就过来了。 两人穿的还是破烂,站在门口怯生生地和赵雨打招呼。 “赵雨,一起玩啊,咱们抽啪叽。”李前文鼓起勇气说道。 “不玩!” 赵雨哼哼唧唧,“你们找别人玩去吧,村子里那么多小孩,你为什么总找我玩? 昨天我不是和你们说了么,不和你们玩!还来!” 其实真实原因是赵雨觉得这兄弟两埋汰,可他怕伤害兄弟两的自尊心,这才没说实话。 李前方扣着手指头,李前文碰了他胳膊一下,他疼的直嘶嘶。 “哥,”李前文看了一眼亲哥,再次鼓起勇气,“赵雨,一起玩么?你不是想玩爬犁么?我和我哥当狗,绳子栓我们身上,我们拉着你玩。” “啊?”赵雨一愣,随后摇头,“才不要呢。想要拉爬犁,我家里有猎狗啊,我给他们点骨头,它们可乐意了。” 人拉爬犁其实挺常见的,可李前文这么一说,赵雨就会顺着他的思路真把他们和狗类比了。 看着这兄弟两破破烂烂的样子,赵雨也有点于心不忍。不过要是有人真拉着他在院子里来回晃荡,想想应该还挺好玩。 赵雨有点心动,面色有些犹豫。 李前方比较木讷,李前文性子比较活泛。 看亲哥不说话,李前文深呼吸一口气,“一起玩么,和谁不是玩!我们哥俩拉着你,你不用给我们吃的,我们就乐意这么玩!” 说完,李前文就走到爬犁跟前,将爬犁上面的绳子栓在自己腰上,拉着赵雨就跑。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小雪,还没扫呢,被李前文来回跑,地上的雪都被踩实了。 农村院子都比较大,周峰家的大院子能有200多平,来回在里面跑上几圈都没问题。 “快点!快点!”赵雨坐在爬犁上,觉得风驰电掣的,好玩极了! 赵雨一喊快点,李前文就更加卖力的在地上狂奔。 “哈哈哈,好玩!”赵雨被哄的哈哈大笑。 小妞和二蛋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也欢快地跑出来。 李前方被李前文使唤着去拉另外一个爬犁。小妞和二蛋长的还小,两人挤在一个大爬犁上,被李前方拉着,两人笑呵的咯吱咯吱的。 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 地上都是被爬犁碾过的痕迹。 张彩莲拍着大腿,“这都压实了,待会儿一走上去出溜滑,还不给人摔个跟头?也不上大道上滑去!” 周峰笑道:“没事,就是薄薄的一层雪,太阳出来就没了。化不没也没关系,我觉得过两天还能有大雪,大雪一下完,地上都盖上了。” “你就惯着他们吧。以后你有孩子了,孩子说不定要被惯成啥样呢。”张彩莲白了他一眼,继续去纳鞋底子了。 这年代的人就算手里头没活,也闲不下来,似乎不干点啥活心里就不托底,哪哪都不得劲。 周峰笑道:“妈,你都纳多少双鞋底子了?咱这布鞋都能穿到明年了吧?” “一看你就不是好话!不干活干待着啊,去,上一边拉子去!别耽误我干活!”张彩莲一巴掌将周峰赶出去了。 周峰今天赖个叽的,就想多缠一会儿张彩莲, 张彩莲都要烦死他了,刚想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打两下,听到细密的脚步声,她立刻就把笤帚疙瘩放下了。 “奶,我胳膊疼。”周峰委屈道:“你给我揉揉。” “咋还胳膊疼了呢?” “我妈刚打我两下!”周峰往老太太身后躲。 张彩莲脸色一变,刚要说点什么,老太太几个快步就蹿进了屋子里,抬手就往张彩莲身上拍了两巴掌。 不疼,但打的可利索了。 “小峰挺大了,还能赚钱,彩莲,你打他干啥?”老太太护犊子。 “妈,我没有,你就听小峰在那胡说八道!” 周峰冲张彩莲挑眉,张彩莲顿时火冒三丈,拿起炕上的笤帚疙瘩想要接着打。 这下就被老太太抓了个正着,老太太瘪着嘴又训了两句。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是来偷钱的吧? 闹归闹,等婆媳两人坐下来唠嗑的时候还是很和睦。 张彩莲嘀咕道:“李前方和李前文咋来找赵雨玩了!这两人都被李军打成怂蛋了,平日里也不和村子里小孩打交道。 这两天还上赶着来家里,我寻思咋这么奇怪呢!” “是挺奇怪的。”周峰点头,眉头蹙起。 李军不是啥好人,不光是虚伪这么简单,坏心眼子也多。 现在派两个孩子过来,万一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周峰往窗外张望,这几个孩子都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一直都是赵雨,小妞和二蛋坐在爬犁上被拉着玩。 李家那两个小子像老黄牛一样哼哧哼哧的就是拉,半天也不喘口气,对待几个小孩的态度讨好和谄媚居多。 “不会是来偷钱的吧?”周峰心里一咯噔。 外面。 赵雨都玩热了,脸冻的通红。 看李前文和李前方两兄弟两这么卖力,赵雨也不小气,“走,进屋子,你们也累了吧?我有好吃的,给你们几个分了吃!” “嗯。”李前方木木地,憨憨的笑。 李前文松了一口气,可算能让进屋了。 赵雨的好吃的都放在了老太太的屋子里。 正房周山河和张彩莲那屋子,人多眼杂,赵雨还怕自己的好吃的被人拿走了。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赵雨可不放心吕晓红了,他总觉得那个女人身上长满了心眼,总想算计别人点东西。 进了老太太屋子里,赵雨热情的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麦乳精盒子。 盒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糖,炉果,江米条等各种小零食。 赵雨挺大方,将水果糖和别的东西很公平的分成5等分,也没因为小妞和二蛋是自家亲戚就多偏袒一分。 “吃啊,还愣着干啥?”赵雨将李前文和李前方兄弟两扯到炕沿上。 “坐着!给你们你们就吃!” 看着面前的吃食,还有赵雨通红带着笑意的脸。 李前文的心里酸酸的,看,一个外人都比父亲对他们好! 他拉了这个外人几圈,外人就会给他糖块吃,可他给父亲端茶倒水的伺候,换来的只有责骂和殴打。 父亲暴虐的样子让母亲难以忍受,母亲砍了他,他还要将母亲送到监狱里。 从他记事起,父亲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要孝顺,孝顺!孝顺!这两个字眼天天念叨,时时念叨,如同魔咒一样让他苦不堪言。 每当他想反抗的时候,这两个大字就会如巨石一样降落,压的他呼吸不畅,根本喘不上气来。 然后在那一刻,他就会失去抗争的能力,乖乖的听从父亲。 李前方木木地拿起一块糖往李前文手里塞,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一圈。 “你们在屋子坐着,我去给你们拿冻梨冻柿子!”赵雨出门,哒哒哒地就离开了。 小妞和二蛋两人各拿了一块糖就要往周峰的屋子跑。 很快,屋子里只有李前方和李前文两个人。 李前文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偷东西。 可李前方已经动手了“前文,你帮我看着点,人来了你要立刻喊我,搞出点动静来!” 李前方动作很快,他掀开地上的一个箱子,在里面找了找,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他又快速地爬上了炕,打开炕琴门就去里面。 棒槌没找到,他发现炕琴里面有一个木头盒子,他想也不想的就将木头盒子揣在怀里。 “哥,你干啥啊?”李前文惊呼,“咱爸让咱们来找棒槌,别的东西不要动!” “不。拿着吧。万一这里面有钱呢!咱们偷了钱回去,咱爸肯定会高兴!他一高兴,对咱们也能好。”李前方快速说道。 “你还想讨好他?” “没有咱爸就没有咱们。他打骂咱们也是为咱们好,不管咋样,他都是咱爸。”李前方道:“不说有的没的了,快帮我盯着!别被人抓到了!” 李前文的心扑通扑通的。 炕琴里除了一个木头盒子应该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李前方跳下炕,在面袋子里到处翻,最后他掏出一个白布包裹着的东西。 “这该不会是棒槌吧?”李前方面色一喜。 来不及多看,他赶紧揣进怀里。 “小弟,万一咱们拿的是好东西,咱爸高兴,咱这一周都有安生日子了。”李前方兴奋的说道。 他说话声音很小很小,即便如此,李前文也能听的清楚。 “要不,”甜甜的水果糖放在嘴里,李前文心里的愧疚更沉重了。 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哥,咱别拿……” 可话才说了几个字,房屋门被推开,周峰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他的动作太快,根本没给李家兄弟一点反应的时间。 李前方的脸当时就惨白成一片,还是李前文反应快,他笑着走到李前方前面,将亲哥挡在身后。 “周峰大哥。”李前文笑的纯良无害。 “嗯。”周峰点头。 李家兄弟今年一个14岁,一个13岁,李前方虽然是哥哥,可是他比弟弟矮了一个头。 躲在弟弟身后的李前方低着头脑,眼珠子里都透着惊恐。 李前文佯装镇定,还是笑着说道:“周峰大哥,赵雨给我们哥俩找了吃的,你吃吗?” 说着,他还将自己手里的糖块往周峰面前递。 “不要。”周峰淡淡一笑。 他绕过李前文,走到李前方面前说道:“前方,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李前方抖个不停,嘴唇都在上下打颤。 “咋了?”周峰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往他的怀里和裤兜处瞄。 李前方只觉得眼前一黑,从小到大,父亲对他和弟弟的施暴行为历历在目。 周峰只是做了一个抓他的动作,他便感觉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没,没,没咋地。”李前方吞吞吐吐。 “李前文,李前方,冻梨冻柿子拿过来了,等化化在吃,现在这玩意冻的像外面的砖头子一样。”赵雨拿着一个盆子,脚步轻快的进了屋子。 到底是被父母娇惯出来的孩子,赵雨脸上可没有李家兄弟俩的愁苦。 他伸手摸了一个冻梨,然后呲着白牙,嘚嘚瑟瑟的说道:“真凉啊。” “快坐着啊,都站着干啥?”赵雨上前拉着李前文,将他按在炕沿上,“来这玩,就当自己家,咋这么见外呢?” 李前文被按在炕沿上坐着,赵雨又笑着埋怨道:“周峰哥,你看一来将他们两都弄不得劲了?” “倒还是我的错了。”周峰定定的看着李前方,语气平静。 第二百一十四章 饿死也比被亲爹打死强 对于李军家这两个孩子,周峰是同情的。 可除了同情,周峰还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可悲,生父如此狼心狗肺,这两孩子不知道反抗,像躯壳一样被父亲挥着鞭子赶着走。 哪怕亲生母亲受不了了将父亲砍了,这两孩子依旧无动于衷,也没有想过为母亲出过头。 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下去,这两个孩子活着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李前方很冷,可他很紧张,棉袄有点短,他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在袖子外面的胳膊上全是一道道被鞭子抽出来的血道道。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坐啊!”赵雨蹦着跳着将李前方拉到炕沿上坐着,“等歇好了,咱们还要玩爬犁呢。” “嗯。”李前方坐在炕沿上,仍然惊恐不已,下意识地看向李前文,眼眸里装满了害怕。 “赵雨,不吃冻梨了,我和我哥现在就去院子里拉你玩吧。” 李前文讨好的说道,同时他伸手将李前方扯了起来,不由分说就要往外走。 “等等!” 周峰笑着上前,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放过这两孩子一码吧。 “对,等等,吃完东西再走,着什么急?大冬天,家里也没有啥活,咱们可劲玩!你刚刚拉我了,一会儿你们轮流坐在爬犁上,我拉着你们玩!”赵雨兴高采烈的说道,浑然没有意识到现在不对劲的气氛。 “对,你们棉袄破了,我给你们缝上。” 周峰扯过李前方,一把扯开他衣服上的扣子,李前方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前方求助似的看向李前文。 李前文想上前拦着,周峰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李前文心里一凉,浑身冷的厉害。 兄弟两的棉袄都被脱下来了,周峰坐在炕上,背过身去,掏了掏棉袄兜。 这一掏,什么木头盒子,还有六品人参都出来了。 周峰没有惊动拉着李家兄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赵雨,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将这事情捅出来。 他默默地将装钱的木头盒子和人参放在了炕琴里面。 虽说缝补棉衣是借口,可周峰还是掏出针线将他们棉袄上破破烂烂的小洞洞缝上了。 死冷寒天的,可不要冻坏了。 这两人出了这个门,以后怎样,他不会管。再敢来他们家里偷东西,来一次打一次,管他们是不是孩子,都要往死里打。 赵雨嘻嘻哈哈,“大哥,你偏心,我的袜子破了,你也没说给我补补,还是我小姨给我补的呢!” “你的袜子多臭啊,臭的哄的,一股酸臭味,狗都嫌弃!”周峰白了赵雨一眼。 赵雨吱哇叫唤,“才不臭,我天天都洗脚!我的脚丫子香的很!” 说着话,赵雨还将鞋子脱了,袜子脱了,一个咕噜爬上炕,将自己的脚丫子往周峰嘴鼻上凑,非要让周峰闻闻他的脚丫子到底臭不臭。 周峰让他滚一边拉子去,他还不走,最后周峰一把抓住他的脚丫子,伸手就在他脚上挠。 挠的赵雨哈哈大笑,满炕上滚,一个劲的求饶,“大哥,哈哈哈哈,大哥,别挠了,我好痒!痒!哈哈哈哈……别挠了!求求你了!大哥,我错了……” 周峰本想放手,可挠的太起劲,一时忘了,自己手上还拿着针呢,于是悲催的赵雨在一番挠痒痒折磨后还不算,又被周峰手上的针扎的嗷嗷叫唤。 “疼!疼!大哥,都出血了!”赵雨哭丧着脸,抱着自己的臭脚丫子干嚎,半天也没掉下来一滴泪。 “大哥,你拿针扎我!好疼!你要赔我!” “咋赔你?” “你带我去山上打黑瞎子好不好?” “不好。” “呜呜呜……”赵雨继续干打雷不下雨,将张彩莲都招进来了。 张彩莲扯着大嗓门,“周峰,你是不是皮子痒了,你想干啥?咋回事?” 周峰没说话呢,赵雨率先爬起来,瞬间恢复正常,“没事,小姨,我和大哥闹着玩呢。嘻嘻嘻……” “小犊子,害我以为你被你哥揍了呢,以后别嚎了,像叫魂一样!” 张彩莲骂了几句才离开。 赵雨将脚丫子上快要干涸的血迹抹干,又抬手抹了一下掉在嘴边的鼻涕,然后他嫌弃地将手挪开,喃喃自语,“是挺臭的。” 好在李家兄弟的衣服也基本缝完了,周峰没下地洗手,将针放回原处,“你们两个穿衣服走吧。” 在一边如坐针毡的李前方赶紧将衣服捡回来穿在身上。 李前文心情复杂,他眼眶都红了,也不等将衣服穿好,拿着棉袄就往外蹿。 等出了周峰家大门口,李前文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 “小弟,你哭啥?”李前方不解的问道。 “哥,人家抓到咱偷东西了,也没说收拾咱们,还给咱们缝衣服。周峰大哥真是好人。”李前文说道:“哥,咱两回去指定要挨打,这家我不想待了。 我想离开这了,哪怕在山上住也比在家里住着自在。 哥,你和我一起走啊?”李前文抽搭着。 “走?我不走!”李前方用力摇头,“要是被咱爸抓回来,他会打死咱们两的。一连气3天关在小黑屋里不吃不喝,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哥,可咱们什么都没偷回去,咱爸依然要往死里打咱。”李前文道:“走吧,哥,你不走,我自己走了。饿死也比被亲爹打死强。” “我不走,小弟,你也别走了。”李前方哀求“那是咱爸,是咱们父亲。咱们大度一点。” 李前文看着自己的大哥,什么也没有说,转头就走了。 自己只是一只脚陷进泥地里,可他亲哥已经快淹进去了,除非亲哥快要死了,否则他救不回来了。 一番拉扯,李前方也没将李前文拽回来,他只好闷头闷脑的回了家。 赵文良还在家里坐着呢。 除了赵文良,家里还有一个女人,这女人浓妆艳抹,一靠近浑身还带着刺鼻的香味。 李前方知道,这女人是他爸的相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哥们尿性 李军表面温和,背地里养女人,关键这女人还是个千人骑的烂货。 呵呵,原来亲爸还知道收敛,现在走不动了,就和这个贱女人在家里搞破鞋?!亲妈还在牢里待着呢。 李前方头一次生出愤怒,他不善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你瞅啥?”女人毫不客气地回怼,拉着李军就告状,“你看看这小逼崽子,这么看我,李军,你快帮我收拾他!你不怕他和他那个死妈一样,一言不合就来砍你啊。” 李军拧了拧女人上身的肥肉,直拧的女人嘤嘤怪叫,这才住手。 “咋样啊?”李军看向李前方,“你弟呢?” “他……”李前方支支吾吾。 “说话都特麽说不明白,”李军没好气,“东西呢?棒槌偷出来没?” “没,没有……”李军还没开始打呢,李前方就已经感觉到害怕了。 ‘砰’! 炕上的冻梨砸在李前方的脑袋上。 冻梨冻的梆硬,瞬间就砸的李前方头晕眼花。 李前方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敢出声,眼睛看着地上的冻梨。 一瞬间,他觉得很可笑,在周峰家里,冻梨是用来吃的,可在自家里,冻梨是用来揍他的,是亲生父亲往死里揍他的武器。 赵文良也很生气,他对这件事关注度很高,眼下他没有生存能力,奶奶年事已高,他这几天都惦记这事呢,现在都打了水漂。 “你弟咋没回来?不会是跑了吧?”赵文良冷哼。 李前方没说话,李军明白过来,捡起炕上的冻柿子再次劈头盖脸往李前方脑袋上砸去。 ‘哐当’一声,李前方的额头处瞬间就瘪了一小块。 赵文良还在添油加醋,那个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李前方会和他那个死妈一样砍李军。 李军愤怒异常,李前文的跑让他觉得自己再一次受到了背叛,再加上身后两人不停的拱火,李军比以往更加疯狂。 他挥起皮带将李前方打的奄奄一息,李前方浑身都是血,李军将李前方身上的棉袄棉袄都脱掉,只让他穿了一身线衣线裤在地窖里待着。 然后三人该吃吃该喝喝,一身酒气。 喝完酒后,赵文良也没走,直接就躺在李军家里了,那个女人也留下了。酒后乱闹,一个傍晚的工夫屋子里一番闹腾。 …… 周峰让李前方兄弟两离开了,第二天一早,赵雨叽叽歪歪,“大哥,你把他们吓走了,谁陪我玩?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去山边打松鼠去吧?” 周峰答应了。行吧,去就去吧,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尽快履行诺言,更何况他还将赵雨的脚扎了,就当补偿他好了。 赵雨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一个劲的念叨,“大哥最好,连爹妈都比不上大哥在我心里的分量。” 周峰撇嘴,这孩子,才8岁的年纪,嘴就这么花花,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要祸害多少漂亮姑娘。 给赵雨找了一个弹弓,周峰拿上自己的弹弓,身上背着猎枪,腰上挎着大五四,两人就要出门。 小妞和二蛋也要去,被李招娣几巴掌扇哭了,院子里都是兄妹二人的哭声。 周峰刚出了屋子,就见周大憨和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自家门前。 这个年轻男人,周峰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了。 这时周峰就见旁边的小妞和二蛋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小舅,妈打我。” “姐,你总打孩子嘎哈?”年轻男人进了院子。 他将小妞和二蛋一起抱在怀里,踮了一下,“一两个月没见,你们怎么长的这么敦实!” 周峰这才想起来面前的男人是谁,这不是嫂子李招娣的弟弟李龙么。李龙是李家唯一的儿子,还是最小的孩子,在家里地位超脱,就连取名字也可以不用像姐姐们一样取三个字的。 刚重生那会儿,他还想起过这个混不吝的小子,后来就忘了。 实在是和他无关的人,接触不到。 李龙应该没几年就死了,心脏病死的吧。 “不行,抱不动了,你们太胖了。”李龙才抱了片刻,就觉得身上没了力气,他捂着胸口,“不行,得放下一个,心脏有点不舒服。” 李龙将二蛋放下,亲昵地亲了亲小妞的脸,“还是小姑娘招人喜欢啊。” 李招娣走来,“你就偏心吧。别人都稀罕小子,就你稀罕姑娘。” “哪个精壮的小伙子不稀罕姑娘?我有点不一样,小丫头,大姑娘,小媳妇,俏寡妇,我都贼拉稀罕。”李龙挑眉,一副瘪瘪的混子样。 “一天天的,就不能正经点!”李招娣瞪他。 “小叔,抱。”二蛋见没人抱他了,赶紧往周峰怀里钻。 李龙看向周峰,眼神一亮,一拍脑袋,“周峰,你要上山打猎啊?我可听我姐说了,你现在可牛X了,能打狼能打豹,黑瞎子和野猪更是不在话下,哎呦,我曹,你现在要上山啊,我赶的点真是好啊!” 周大憨可骄傲了,与有荣焉的说道:“那当然了。我哥们尿性!” 周峰冲李龙点点头,又瞪了周大憨一眼,“周大憨,你来干啥?” “没啥!找你喝酒!李大脑袋同意我和花花的婚事了,我要娶媳妇了,找你庆祝一下!”周大憨眉飞色舞的说道,脸上荡漾着一波接一波的春色。 “不去,我要带赵雨去山边打松鼠,一起啊?”周峰道。 “行,我这就回家取弹弓!” 周大憨挺兴奋,着急忙慌就走了。 “我也去!”李龙激动道:“都去山上了,咱也别光打灰狗子了,再打一只黑瞎子,几只大炮卵子,这才能回本呢。” “不许去!李龙,进屋子,你会打个屁!赶紧地,啥事?说完了就走,你回家晚了,咱爸妈该担心你了!”李招娣没好气。 李龙可不管亲姐姐啥态度,他在家里就是土霸王,说一不二,别说上头六个亲姐姐管不了他,就是父母也别想让他服个软。 “姐,家里有弹弓没?我去山上。”李龙道,“赶紧沙楞地去找,别特麽墨迹!”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李军死了 “你自己去山上玩吧,周大憨来了,我们三个要走了。” 周峰拽着赵雨出门,对李龙说道。 “哎,别的,等我!”李龙跟在屁股后面,“周峰,我来我姐这,就是来找你打猎的,你不能不给面子吧?” 周峰想起李招娣对待李龙打猎的态度,然后他摇了摇头“你姐在我这没啥面子。赶紧回吧。” 李龙不干,拿起院子里的斧头又黏了过去。 他还怒气腾腾的,“周峰,别打两天猎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么狂,小心有一天栽在山里头。打这么多猎物,卖那老些钱,只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你不让我去,我偏去,你等着,我肯定给你猎个黑瞎子回来。” 周峰走到周大憨家门口,周大憨听到李龙的动静,一个快步蹿出来,将暗搓搓准备踹李龙的赵雨甩到一边去,一个电炮子就怼在李龙眼睛上了。 “谁特麽地打的我?”周大憨出手太快了,李龙还没看清是谁呢,一道黑影闪过来直接就抡了他。 李龙暴怒,“草,狗懒子,有基巴能耐……” “骂谁呢?”周大憨一个窝心脚踹在李龙的胸口,然后拽过李龙像拖丝袋子似的将他拖到地上。 李龙趴在地上,周大憨跨坐在他身上,将他的上半身往后掰,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禁的住这么掰啊,李龙疼的嗷嗷叫唤。 “骂你妈了个批啊,”周大憨凶神恶煞的,一拳一拳地捶在李龙的脸上,身上各处地方。 李龙连连求饶。 赵雨可兴奋了,狐假虎威一样蹿到李龙身边,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社会气息特别浓的喊道:“敢骂我大哥,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 周峰看的直咂舌,咋回事?自己现在还多了两个打手? 只要有人和自己不客气,一大一小两个打手就上线了,非要将人往死里揍不可。 “行了,别打了。”周峰等了一会儿才说道。李龙毕竟是嫂子的亲弟弟,而且他还有心脏病,在自己手里可别出个好歹。 “以后说话放尊重点。”周峰扔下一句话就走。 李龙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哼哧哼哧捡起地上的斧头,继续跟在周峰三人屁股后面。 周峰几人来到山边,溜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猎物,在赵雨热切的目光中,三人又接着往里面走了几步。 “松鼠!”赵雨小声欢呼。 阳光下一只漂亮的松鼠在松树上来回跳跃。 赵雨眯着眼睛,脸上的肉颤颤着,拿出钢珠和弹弓朝松鼠脑袋上打去。 还别说,小家伙手气不错,遇到第一只松鼠就成功截获了。 松鼠落地,赵雨跑过去,将小松鼠抱在怀里,不停的抚摸小松鼠的皮毛,稀罕的不行。 “哎呀,不想吃肉了。”赵雨嘟囔。 周峰一把抢过松鼠,手起刀落,在松鼠脖子处给松鼠放了血“不放血会臭膛。” “哦。”赵雨点头,心里记下了这点。 周大憨别看枪法不行,可打松鼠的本事不容小觑,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打了9只松鼠。 周峰都不由得感慨一句,真的不能在短时间内定义一个人啊,有的人这方面的能力不行,可另一方面的能力很强啊,当然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跑了半天了,周峰是一只松鼠没打到,自打放跑了两只松鼠后,周峰就没那个运气碰到松鼠了。 赵雨手里都三只松鼠了,周峰还空着爪子呢。 周峰感叹赵雨这小胖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眼神里那股崇拜劲咋少了那么多呢? 这可不行,周峰赶紧打起精神,眼神四处撒么,许是老天爷眷顾,很快他就在走走停停之间,发现了好几只松鼠,手起弓落,这回他是百发百中。 等从山林里出来的时候,周峰手里已经有六只松鼠了,赵雨手里依旧是两只松鼠,周大憨手里有十只松鼠。 此次小围,可谓满载而归。 赵雨兴奋的在前面蹦蹦跳跳,“这么多松鼠,肯定能让小妞和二蛋听我的话,以后我让他们往西,他们绝对不敢往东!” 三人刚下山,周峰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身影飞速蹿去。 周大憨正和赵雨说话呢,他们两人没看到,周峰顺着声音看去,额,走路正常的那个是李前文?浑身是血,脸上都是血道道的,那不正是李前方么? 才一天而已,李前方怎么变成这样? 李前方似乎受伤过重,连走路都成问题,李前文没有办法,只好将李前方扛到肩膀上。 转头的时候,李前文看到周峰。他将手指放在嘴边,意思是让周峰不要声张,然后兄弟两个就这样步履艰难的往山上走去。 周峰心跳的厉害。 等走到村里的时候,王寡妇就在大道上喊着,“不好了,李前方将李军砍死了!赵文良和一个女人被推到茅坑里面了!哎呀!李军身上被砍了10多刀,咽气了!这两个崽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王寡妇这一喊,可是把很多在屋子里做饭吃饭的村民喊出来了。 这一个月,李军家和赵文良家可是出了不少事情,不是赵家缺胳膊了,就是李家少腿了。老百姓过日子,谁家不是平平常常,冷不丁再次出现砍人的事情,还是在这两家,谁还能安心在家里待着了! 于是哗啦啦的一下子,大道上就涌出不少人来。 赵雨也挺兴奋,又兴奋又害怕,撒丫子就要去李军家看个明白。 周峰揪住赵雨的衣服领子将他拖了回来,“小孩家家,不能啥热闹都看,回家去!” 多血腥啊,小孩子本来就容易受影响,再看这样的东西,还能健康成长了么? 虽然说这个时代也不太讲究这个,可周峰还是习惯性的多考虑一层。 赵雨被周峰踹回家,老大不乐意,等嗖嗖嗖地一回家,赶紧扔下松鼠,和大队里的小孩三五成群的往李军家里去。 周峰赶到李军家里的时候,赵文良和一个女人刚被人从茅坑里捞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李龙不见了 冬天的厕所都冻上了,按理说就算掉进厕所,也不能有多埋汰,可是坏就坏在这两人点不好,里面刚要有两泡热乎的,而且这两泡热乎的还是他们和李军的。 这不一掉下去,就被这些脏东西附体了么。 李军家房子不大,可茅坑却很大,主要是李军表面勤快,内里懒的很,他才不乐意三五不时地掏厕所呢,茅房弄的大了,以后掏的次数就少了。 “我曹你血妈,狗懒子,草的……”赵文良浑身臭的哄的,腿脚还不利索,那些难闻难看的排泄物充斥在他身上每个角落,让原本就很阴鸷的他看起来更阴狠了。 女人被打捞上来也是一阵骂骂咧咧,一个劲的叫嚷着:“李前方和李前文那两个崽子不得好死,小逼崽子,这么对老娘,逃能逃到哪里去,最好被山上的黑瞎子和狼吃了才好呢!……” 赵老太太哭天抢地的过来,也不嫌弃赵文良脏,将拐杖找出来,扶着他就要回家,“我的孙子啊,那两个黑心肝的,咋能这么对你呢! 真没良心,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砍,这还是个人了!……” 村民也是议论纷纷。 “其实也不怪那两孩子,李军确实丧心病狂,啥仇啥怨啊,将孩子剥光了扔地窖里,要不是李前文赶回来,李前方能活活冻死……” “哎,死冷寒天的,也不知道李前方咋过来的,这孩子在里面受苦,李军这个当爹的,却和女人在屋子里扯犊子,谁能不恨呢!” “对啊,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 “都冻成那样了,还能砍人,这孩子真是被伤透了心啊……” 众人一阵唏嘘感叹,周峰心里也不太好受。 不过看到赵文良颤颤巍巍离开的背影,周峰想这犊子连带着被收拾,肯定也欺负过李家兄弟。 只不过孩子心善,最终还是放了赵文良一马。 王寡妇的消息果然是一手的,现在距离李军被砍,赵文良被推下厕所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李家屋子门敞开,哪怕是大冬天,浓烈的血腥味还是铺天盖地袭来。 不少好信的老娘们和老爷们还想进去看看,被大队长李福给赶出去了“干啥呀?都滚滚滚!该吃饭吃饭,该做饭做饭,和你们无关的事情都瞎掺和什么啊?” 真是一帮吃饱了闲的瘪犊子! 砍了那么多刀,那场面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特别瘆人,李福摇头叹气,满脑子都是李军的惨状,啧啧,真恶心啊。 “呕!”光是想到这一层,李福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赶紧在院子里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吐个天翻地覆。 看到李福吐了,王寡妇也找个地方吐了,别人没看到屋子里面的状态,她可看到了,当时她太激动了,还拉着王狗剩去看了。 连呕吐都能传染人,李福和王寡妇接连扛不住吐个天昏地暗,王狗剩再一联想,也找个地方吐去了。 这下院子里更是臭气熏天了。 不少人捂着鼻子离开了,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忍着臭哄的味道也要继续看热闹,又冷又臭又腥,他们反而能唏嘘的津津有味。 其实说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周峰听了一会儿就走了。 一回家,赵雨就恹恹地,眼圈都红了,“大哥,那两兄弟日子过的太差了,我还欺负他们,让他们拉着我玩。 现在我觉得我太不是人了。 我当时要是多给他们拿点好吃的就好了……呜呜……” 周峰安慰了两句,小胖子还掉了几滴金疙瘩,一哭还止不住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哭泣到后面的嚎啕大哭。 吵的人耳根子疼。 周峰有点后悔,他刚才就不该安慰,小孩子你不搭理他,他一会儿就好,你一搭理他,他就哭个没完没了。 周峰叹气。 虽然是为别人惋惜,可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同情也有,可念头在脑袋里转个弯,谁还不是要埋头过自己的日子? 等周峰将在灶坑里烤好的松鼠拿出来,香喷喷的松鼠出现在眼前。 赵雨抹了一把鼻涕,抹了一把眼泪,胡乱的擦了擦脸,迫不及待的将松鼠捧在手里一口咬掉一大半。 “真香啊!” 哪里还有悲伤的情绪了,赵雨吃完一个还要再要一个,“我打的,我要全造了!” 周峰吃了几口,就将剩余的松鼠分给家里的两小只了。松鼠肉确实好吃,吃起来还有松香味,两小只吃的满嘴雀黑,一个劲的说:“老叔最好。” 一问小妞和二蛋,更喜欢老叔还是更喜欢小舅,两小只异口同声,“老叔!更喜欢老叔!” 哄的周峰晕头转向的。 吃过晚饭后,李招娣忧心忡忡,她拉过周峰,“孩子他叔,我小弟去山上了吧?这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 这个孩子被我们几个姐姐和家里的父母惯的,什么事情都必须顺他心意,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哎,” 李招娣面色愁苦,她十分难为情的说道:“周峰,咱能进山找一下他么?我让你大哥和你一块去。” “行,嫂子,我现在就叫周大憨,李狗蛋和我一块去。大哥别去了吧,他在家里待着。”周峰说道。 嫂子对他不错,好不容易张一次嘴,周峰肯定要帮这个忙。 而且周峰知道,李招娣家里重男轻女,李招娣人很好,做事也稳妥,却有很强的伏地魔属性。这一点是根上的,无法改变。 李龙在李招娣眼里就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若是李龙出了什么事,还是在前进大队出的事情,李招娣想死的心都有了,就算她不死,也会被父母活活逼死。 “别了,让你大哥和你一块去,要是人不够,我也能去,可嫂子就怕我再拖你们后腿……”李招娣说道。 “大哥别去了,他老实在家里待着吧。” 周峰说完就回了自己屋子里。 找出子弹和枪支,绑好绑腿,周峰就离开家里了,临走的时候,赵雨还要跟着去,周峰毫不迟疑地喊了亲妈张彩莲过来收拾他。 满足了小孩子一个要求,他就要蹬鼻子上脸,这怎么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黑瞎子都要退避三舍 周陵也要去山上找李龙,被周峰拒绝了,上辈子亲哥都被黑瞎子抓毁容了,这辈子周峰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 消逼停吧! 周峰一走,周山河就从炕上蹦下来,他火急火燎地去了仓房拿了一把斧头,悄咪咪地跟在周峰屁股后面。 儿子不让他上山,那他就悄悄的上山,万一这次能帮上儿子一把,也能一血前耻了! 周峰先去找李狗蛋,还没进屋呢,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 “瘪犊子玩意,我揍死你!”李狗蛋嗷嗷大喊,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愤怒。 “哥,别打了!别打了!”李花花哭喊着。 周大憨梗着脖子,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不怒反笑,看起来还挺兴奋,“大哥,你打死我吧,得到花花了,这辈子我都值了!” “还说不要脸的话!”李狗蛋气的大脑袋都要在脖子上转圈了,他左右一找,翻出了一把斧头,“行,那我就用斧头砍死你!” “哥,不要!别打了!我和周大憨都要结婚了,迟早的事情!”李花花使眼色让周大憨走。 周大憨还不走,挺着胸膛,梗着脖子,“大哥不敢砍我,要是砍了我,他可就找不到妹夫了。” 周峰才推开门,就听到这句话了。 他一激灵,随后一笑,这大虎X哪里就傻了?这脑袋反应的不比李花花快啊。 “李狗蛋,周大憨,”周峰喊了一声。 “周峰哥,你过来了!”李花花最先听到动静,赶紧从里屋出来,“你快拦一下吧,我哥要打死周大憨。” “别打了!”周峰瞪了李花花一眼,继续往里面走。 屋子里的吵闹声小了几分,李狗蛋一看到周峰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个箭步上前,“周峰,这瘪犊子,就没个消停劲,要不是我妹妹同意,我真不乐意和这虎X扯上什么关系。” 周大憨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几分满足,愣的呵的样子。 “周峰,你要上山?”周大憨一看周峰的装扮,眼神就是一亮。 “嗯呐。” 周峰点头“我来找你们上山。” 然后周峰大概说了一下事情,李狗蛋和周大憨二话不说,借枪的借枪,找枪的找枪就要和周峰一起上山找人。 李花花也没闲着,她找出一个面袋子,往里面装了30多个豆包。 豆包扛饿,万一今天晚上不回来在山上也饿不到肚子。 一切准备好,三人出发。 6点多钟,外头已经黑成一片了。 手电筒的光在照射着前路。 李军家院子里和附近的地方,都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进走出。 周峰频频回头,“你们两感没感觉到咱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呢?” “没有。”周大憨回头,“黑灯瞎火的,跟着咱们不是找死么?咱三个人三把枪呢,看到就弄死,埋山里谁都不知道。” 李狗蛋对周大憨的怒气还没消呢,周大憨说一句,他就要怼一句,“还看到就弄死?把你能耐的!真能吹牛X!” 周大憨鼻子哼了哼,不屑一顾的说:“李狗蛋,别以为我不敢,要不是看在你还是花花大哥份上,你现在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那你弄死我吧!” “好啊!” 周大憨说干就真干,一个快步上前,一手按住李狗蛋的肩膀,一手揪住他的裤腿,将他高高举起来,然后劈头盖脸就要将李狗蛋往附近的一个树杈上扔。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打ber。 要不是周峰眼疾手快,现在李狗蛋都被甩出去了。 “你特麽住手!”周峰怒喝,“周大憨,李狗蛋,让你们上山是来找人的!再基巴打,你们两都滚回去吧!” 两人就没想过滚,叽叽歪歪的嘟囔几句,周峰抬手制止。 “你们先闭嘴!李狗蛋,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我还要……”李狗蛋晃着大脑袋。 “快走!”周峰瞪眼,“快点!”上山就干,哪还有好了!万一真遇到熊了,李狗蛋将周大憨喂熊了呢! 好说歹说无用,李狗蛋只好下山。 李狗蛋一走,周峰觉得耳边都清净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 “附近有熊吼呢。”周峰轻声说道,然后他又听了两秒,抬手往右边指去,“在那边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扒开草丛,小心翼翼地往右边的方向走去。 …… 此时,李龙吓的肝胆欲裂。 因为现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瞎子。 他和黑瞎子距离不过5米而已,月光下,他能看到这只黑瞎子的眼睛在滴溜溜的乱转。 下午的时候,他和周峰分开后,便拿着斧头来山上找猎物了。 新手手旺,他确实点好,一下子就碰到了黑瞎子仓。 从小被人捧着供着哄着,他做了一点正确的事情就被家里人夸上天,这让李龙一直都认为自己挺牛X的。 不就是一个黑瞎子么? 弄下来能有多难? 李龙信誓旦旦的上前,用树枝敲醒里面正在沉睡的黑瞎子,只等着黑瞎子一冒头,他就直接开砍。 多添那些乱七八糟的步骤干啥?没有枪又能如何?他一样能砍死黑瞎子! 李龙的想法天真又粗暴,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等黑瞎子真被叫醒,从树洞里面冒出大脑袋,吩吩的声音一响起,李龙蒙了。 啥玩意,这么老大! 黑瞎子的大嘴能把他吃了!看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能死! 李龙吓死了,惊慌失措下就把斧头扔了。 不过片刻,他又赶紧将斧头捡回来了。 这可是武器啊,可不能扔啊。 老天爷待他不薄。 睡梦中苏醒的黑瞎子还懒趴趴的,不乐意动呢,看到李龙这个活人就在眼前,黑瞎子也不想管,抬起手掌拍了拍脑袋,身子一沉,又栽歪下去接着睡回笼觉了。 李龙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等了好一会儿,黑瞎子仓里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好家伙!没出来攻击自己! 李龙放下捂着胸口的手,高兴的在地上来回跳跃,黑瞎子不来攻击他?他这么有命? 黑瞎子见他都要退避三舍? 第二百一十九章 碾压周峰的存在? 按理说正常人受到惊吓后就该跑了,可李龙是个金丝雀啊,不谙世事,只长岁数,不长心眼,他一看黑瞎子不来攻击他了,反倒是心痒痒了。 他还想再去杀黑瞎子仓,要不说他犯贱呢。 李龙再次上前不停地敲着树仓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龙觉得自己这次将黑瞎子叫出来后,一定能成功砍死黑瞎子。 至于黑瞎子如果真的被砍死了,能不能从树洞里出来,他没考虑过。 树棍再次敲击黑瞎子仓,一直敲了十多分钟,懒趴趴的黑瞎子终于爬起来,发出一声嘶吼。 ‘吭!’ 李龙哪里听过黑瞎子吼叫啊。 这声黑瞎子喊叫将他的魂都叫出来了,当时膀胱一紧,他差点尿裤子了。 手也嘚嘚瑟瑟,手里拿着的斧头都快要落地了。 “跑啊!”李龙拉着胯就跑。 等跑了一会儿,他回头一看,好家伙黑瞎子又回仓子里睡觉了。 老天爷再次厚爱了他一分。 李龙稳定心神,想回家,可一想到白天对周峰拍着胸脯发出的誓言,他又不想空着爪子回去被人瞧不起。 于是李龙再次折返回来。 他再次敲击黑瞎子仓,只试探性的敲了两棍子,还没等第三棍子落下,里面的黑瞎子突然鸟儿悄的站起来。 随后黑瞎子的大脑袋猛地冒出树洞,‘哗啦’一声,黑瞎子将腿下面的树层敲碎,瞬间,乌乌泱泱的桦树碎屑。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 李龙还没等反应过来呢,黑瞎子的手掌已经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接二连三被人吵醒,这头黑瞎子明显带有起床气,而且它的起床气还不是一般的大,李龙被它的手掌狠狠地攥住。 然后下一秒,黑瞎子张开大口便要去撕咬李龙的肩膀。 李龙当场就吓尿了,尿液滴滴答答的流进棉裤里。 大冬天,真的冷啊。 李龙在外面这一会儿,冻的嘚呵的,可被这么一吓,生死攸关之际,他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字“干!” 他不干熊的话,他就要被干死了! 完基巴蛋了!他还没娶媳妇呢! 李龙扬起斧头朝着黑瞎子的脑袋上重重劈去。 他的动作很快,生死存亡之际,他这副身体真的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啊!” 李龙暴喊一声。 斧头落在黑瞎子的脑袋上,疼的黑瞎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鲜血喷溅出来,喷了李龙一脸。 滚烫的鲜血让李龙脑子一热,他抬起手要去将黑瞎子脑袋上的斧头拔下来。 可斧头已经砍进去两厘米了,他拔不出来啊。 不等李龙拔出来,黑瞎子将他像破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李龙脑袋着地,头嗡嗡翁的,肩膀一直流血,上半身也疼的厉害,黑瞎子的爪子太尖锐了,直接就将棉袄抓破,在他的胸膛处挠了好几道长长的印子。 还等什么啊,跑啊! 李龙撒腿就跑。可才跑了几米,他发现黑瞎子没追上来,瞧着黑瞎子受伤挺重的,似乎很快就要死去。 李龙脚步顿住,他想不能这么走啊。 老子可是砍了熊啊! 没用刀没用枪,没有狗没有帮手,单枪匹马磕下来一头熊,这要是传出去,他李龙岂不是要成为碾压周峰的存在了? 这么牛X,周峰见到他还不是要叫一声‘大哥’啊! 想到这,李龙赶紧折返回去,越走越近。黑瞎子躺在地上,脑袋如泉眼一样流着血,它闭上眼睛,除了胸膛处还有轻微的呼吸动静证明它还活着,黑瞎子便没有别的动作了。 看样子很安详。 李龙观察了几秒,慢步上前,他试探性踹了黑瞎子几脚,黑瞎子依旧一动不动。 “真要死了啊。”李龙屁眼子都快乐开了花。 “黑瞎子不难杀啊?多简单的事啊……”李龙得意,放下戒备心走到黑瞎子身边。 他蹲在地上,要将黑瞎子脑袋上的斧头拔下来。 可等他的手才碰到斧头,那头黑瞎子突然一把握住了李龙的大腿,然后一口咬在李龙的腿部,同时另外一只手掌抓住李龙的大腿根,手掌上移的时候,黑瞎子的手掌还擦过李龙的裆部。 只是轻轻一擦。 李龙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叫。 “啊!我的裆!我的裆!” 裆可是男人最应该保护的部位。 说时迟那时快,李龙用出吃奶的劲将斧头拔了出来,然后他扬起斧头朝黑瞎子的手掌砍去。 一人一熊离的足够近,李龙的斧头确实砍到了黑瞎子的手掌。 在疼痛的刺激下,黑瞎子确停止了撕咬李龙,它手掌一扬,李龙被扔出去半米来远。 ‘吭!’一声熊吼冲天而起。 李龙腿上少了一块肉,在他看来那不重要,主要是他觉得自己下半身痛的火急火燎,该不会要废了吧? 李龙捂着裆部,想跑跑不动,想拼没武器,咋办啊? 黑瞎子的生命力太顽强了,杀不死啊! 现在一人一熊5米远,黑瞎子爬了起来,宛若人形,怒气腾腾的看着李龙。 “啊!救命!救命啊!”李龙绝望了,他尖叫着。 黑瞎子飞奔而来。 李龙瘸着腿,一瘸一拐地绕着一棵小松树跑。 松树太小了,眼看黑瞎子的手掌都能将小松树拍碎,李龙又鬼哭狼嚎的换了另外一棵树。 他一边哭嚎,一边喊着,“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李龙懊悔无比,明明黑瞎子已经放过他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自己就像鬼迷心窍一样一定要硬上呢! 啊啊啊,男人当不成了,他还没娶媳妇呢,就要死了! 周峰和周大憨被熊吼声吸引过来。 “快走!”周峰心下一惊。 他被嫂子叫山上来找李龙,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 李龙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嘹亮。 待走到距离黑瞎子10米左右的地方,周峰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黑瞎子的身影,一个庞然大物,它的身形能一巴掌将李龙拍死。 李龙像个耗子一样左一棵小树转一圈,右一棵小树转一圈。 周大憨惊呼,“草拟血马,耗子要被老猫抓住了,老子干死它!” 说完,周大憨抬枪就要打。 “你可拉他么倒吧!”周峰一把夺过周大憨手里的枪,压着嗓子说道:“就你这枪法,你想去打熊?你是奔着李龙的屁股蛋子去的?” “老子练了!”周大憨脖子一梗,“不是我吹牛X,现在20米之内,我百发百中。” 周峰一愣,“那也不……” 话还没说完。 周大憨劈手从周峰手里抢过猎枪。 第二百二十章 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周大憨拨开保险,扣动扳机。 ‘砰!’子弹飞射出去。 “啊!” “吭!” 李龙的惨叫还有黑瞎子的嘶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周大憨没说谎,他现在的枪法确实有所精进,只是可惜,李龙和黑瞎子的行动轨迹压根不受控制。 在周大憨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黑瞎子的身形稍稍往旁边一闪,子弹穿过了黑瞎子的手掌。 一团血雾喷溅出来。 黑瞎子手长脚长,手掌耷拉下来的部位正好和李龙的裆部有所重叠。 子弹又飞出,穿过李龙的裆部,打在身后的一棵小松树上。 小松树当时便四分五裂,树木碎屑漫天乱飞。 “啊!我的基巴!”李龙嗷嗷叫着,喊叫声比死了亲生父母还要尖锐。 李龙厚厚的棉裤被打出来一个枪眼,冷的嗖的凉风和寒气一个劲的往裤子钻。 “疼!疼!”李龙哪里还顾得上跑,他捂着裤裆像个扭曲的大蛆一样不停的蛄蛹,嘴里一个劲的喊着疼。 而此时的黑瞎子手掌受了伤,猛地扭头,四脚着地朝着周峰和周大憨这个方向猛扑过来。 它愤怒的吼叫,似乎要将面前这个弄伤了它的人抽筋剥骨。 周峰和周大憨齐齐开枪。 两声枪响过后。 轰的一声,黑瞎子硬挺挺地躺在了地上,溅起的雪花都蹿出了半米多高。 周峰和周大憨一个开枪打在了脑袋上,一个开枪打在了胸口处。 离的太近,两发子弹都从黑瞎子身上穿过去了。 ‘嘎吱,咣当,’两声过后,附近的两棵小树应声折断,树枝子杵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啊!”身后一声惊呼。 周峰和周大憨一愣,两人一起扭头。 身后的叫声很短促,只是发了一瞬的声响很快就没动静了,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按回去了一般。 就在两人扭头的一瞬,身后的黑瞎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地,悄无声息地朝两人靠近。 周大憨摸着脑袋,“刚刚有人跟着咱们过来了。” 随后又喊,“哪个王八犊子躲在后面呢?你出来!” 周峰愣了愣,刚想说点什么,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地上的黑影,黑影很大,几乎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形全部遮盖住。 不好的念头突兀地在心头蹿起。 周峰脑袋嗡嗡嗡的。 黑瞎子越来越靠近,周峰觉得黑瞎子微弱的呼吸声似乎就在他的头顶。 怎么办? 周大憨还在张牙舞爪地吼着,他还想抬腿往走将前面藏起来的人揪出来。 不能指望这个大虎X能反应过来,周峰稳定心神。 他和黑瞎子太近了,猎枪太长,他的枪还是拎在手里的,现在开枪肯定是来不及了。黑瞎子就在他们两身后,若是他扭头去开枪,没等他开枪呢,黑瞎子一巴掌拍过来,他身上肯定要扒一层皮。 别看黑瞎子受伤了,可是猛兽就是猛兽,猛兽的威力不容忽视。 周峰心思百转,一切不过就是一瞬间,他一眼瞄到周大憨别在腰后面的斧头。 “啊!” 周峰低声暴喝,一把握住斧头柄,猛地回身。 而恰在此时,周山河也不藏了,他试探性地露出脑袋,看到黑瞎子就在儿子身后,周山河心下一惊。 哪里还能管得了这个,蹦起来尖叫“熊!熊在你们身后!” 周大憨一愣,感觉到腰上的东西被人抽走,再一回头。 他的眼神和黑瞎子对视。 黑瞎子的手掌高高抬起,要朝着周大憨的脑袋怕去。 “草拟血马!”周大憨抬拳就要去抓黑瞎子的胳膊。 “啊!”周峰一声大吼,斧头砍在黑瞎子的胸口。 黑瞎子的手掌碰到了周大憨的脑袋,可现在的它没有什么力气了,手掌自然落下,给周大憨的脑瓜皮挠了个痒痒。 血水喷溅了周峰一脸。 黑瞎子立在原地,再次轰然倒地。 “你妈了个批的,还敢在背后偷袭我!”周大憨暴怒,上前夺过斧头,朝着黑瞎子的脑袋上狠狠砍过去,一下又一下。 周峰砍过这一斧头,身上的力气就好像被全部抽走。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凉成一片。 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黑瞎子攻击了啊。 就算不能伤了性命,可万一挠了脸毁了容,他就要重复大哥前世的老路啊。 老天爷啊,究竟刚刚是谁在他么地喊叫? 惊惧过后,周峰的胸腔里便装满了铺天盖地的愤怒,他腾地起来。 就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 “儿子,怎么样?黑瞎子没伤到你吧?” 周山河慌里慌张的跑过来,脸上已是惨白一片。 这声音,这动静…… 周峰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眉毛一立,“爸,怎么是你?你来山上干什么?” 周山河答非所问,慌张地拉着周峰的胳膊,左看右看,“还好,没事,没事就好……” “你特麽出来捣乱?” 周大憨可不管这个那个,上来揪住周山河的衣服领子,直接就往他的脸上捶去。 那么大个小伙子,身板还精壮,拳头咣咣咣地打在周山河的脸上,三两下就给周山河打懵逼了。 “草,你特麽差点害死老子和周峰!有你这么当爹的么?”周大憨吐沫星子乱飞。 周山河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这几年根本没和人打过架啊,被周大憨这么一揪衣领,他哪里能反抗。 “大憨,你别打,我也没……” ‘咣!’ 又是一拳。 “大憨,我是你的长辈,我……” 周大憨的拳头还要往周山河脸上照量,周峰叹气,喊了一声,“周大憨,你住手!” 说完,周峰站起来,往周大憨脸上揍了好几拳。 周大憨鼻子都打出血了,哼唧哼唧两声就去掏熊胆了。 说实话,周大憨打周山河那几拳,周峰其实挺解气的,他潜意识里甚至还希望周大憨多打几拳。 可后来想想,哎,到底是他父亲,父亲被打,他这个儿子只能心里高兴,可也不能由着外人殴打啊。 从小到大,周山河虽然脾气暴躁,可真的在能力范围内没少他吃喝,也将他养大了,刚刚那一喊,老爹也没有主观恶意,纯粹是被惊住了! 算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都怪你,你把我打成太监了 周峰无奈,“爸,家里暖暖和和的,你在家里待着多好啊,死冷寒天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往山上跑啥啊?” “我这不寻思也上山打猎么,……”周山河鼻青脸肿的,声音有点暴躁还有点委屈,“你上山打猎也不带我来?!” “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么?还来山上!”周峰恼火地说道。 周山河将脑袋一扭,气的直跺脚,“行了,我不基巴和你说了,没一句是我乐意听的。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能飞了,都能教训我了。” 家里人越是贬低他,周山河心里越是不服气。 李龙还捂着裆在叫唤呢,周峰走过去,“咋了?也没看到你裤子上有多少血?咋能没了?你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李龙还在嗷嗷叫唤,鼻涕一把泪一把,“周峰,疼!快送我去医院!我要当个男人啊……” “你先把裤子脱下来,我看看你受伤到什么程度。”周峰道。 李龙依旧躺在地上,地上冰雪的寒冷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一样,就是哭,就是嚎,捂着裆就说疼。 可周峰看着除了裤子上喷溅出一点血外,根本就没有血。 李龙裤裆上确实有一个洞,可李龙穿的裤子长,裤裆也大,子弹穿过去有没打到要害啊。 这时,周大憨捧着一个金色的熊胆过来,周山河举起火把,兴奋的说道:“是铜胆啊!” 火光映照着李龙惨白的脸,他一看周大憨过来了,撕心裂肺一声大吼,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周大憨脸上挠去。 “都怪你,你把我打成太监了!” 周大憨一个窝心脚将李龙踹在地上,周峰上前也不顾李龙的意愿,直接将李龙的裤子扒了下来。 一看。 这不好好的在呢么,受了一点抓伤,看着挺惨烈,其实也不是啥大问题,抹抹药水就好了。 “你干啥?你嘎哈?”李龙喘着粗气要将裤子提上,可一低头,他僵住。 “啊?!”李龙眼睛一亮,“我没成太监?周峰,我眼睛没花?” 周峰蹲在地上,抡起胳膊狠狠地朝着李龙脸上扇去。 清脆的声音过后,李龙险些栽歪在地上。 “我曹你妈了个批,周峰,你……咦,还在!我没成太监!” 李龙像是范进中举一样,连裤子都没提,直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嗷嗷叫着,“我还是男人!我还能娶媳妇!”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 周大憨烦的不行,一把按住他,从兜里掏出侵刀,“别特麽喊了,再烦老子,老子让你变成真太监!” 刀锋一闪,李龙心下一慌,赶紧将裤子提上来,护宝贝一样护住。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一看周大憨凶神恶煞的像个地狱里来的恶鬼,他赶紧抿住嘴唇。这是个虎X,说割是真割啊! 周大憨比学校里的班主任还有威严,几句话就制服住了吵闹的熊孩子。 周峰将周大憨剁好的熊肉分别放在几个面袋子里,来的人多,一人扛一个袋子就往山下走。 一路上,周山河几次欲言又止,扭扭捏捏地像个小媳妇。 “周峰,那个……” “有屁快放!一把年纪了,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周大憨横眉竖目,抬脚就要踹。 周山河往旁边挪了挪,“我和我儿子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爸,你到底咋了?你说……”周峰也是无语了,自从上次猎狼没了面子后,他这个爹啊,就各种别扭,各种反常。 面子对男人很重要,可真的那么那么重要么?” 周山河都快要人格分裂了。 周山河一咬牙,贴在周峰耳边说话,滚烫的热气让周峰想挠耳朵。 “今晚的事情,就,就,就别和家里说了。”周山河道。 周峰险些笑出来,想不到你这个老头子也有怕的事情? 见周峰点头,面上似有嘲讽,周山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小子先嘚瑟几天,等哪天你犯了事,栽我手里了,你看我怎么整的你?” 四人往山下走,可走着走着,周峰耳朵一动,他感觉到附近的树木动了动,不是风吹的晃动,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再往旁边看去,只见有一道人影从杂草丛中闪过。 黑了咕咚的,那人影腾地一下子又没了。只留下周围的树木如鬼魅一样嘶嘶,发出各种怪叫。 寒风阵阵吹过。 冬天的山上真是冷啊,周峰的手哪怕放在棉手套里,可依旧觉得快冻僵了。 他将手抽出来,刚想举起枪。 “有猎物!”周峰大喊。 周大憨顿时也警备起来,李龙和周山河咽了咽口水,缩着脖子左顾右盼。 猛然间,一个东西照着周峰的脑袋砸了过来。 “啊呀!” 周峰惊呼。 下一秒,另外一个东西又照着他的屁股砸了过来。 然后那人影又闪现出来,像精灵一样在丛林中左转又闪,一会儿的工夫就蹿出去老远了。 周大憨抬枪要打,周峰觉得不对劲,“等等!” 周峰按住了周大憨蠢蠢欲动的手,然后手电筒一照射,白色的光晕在四周铺散开来。 “这是……狼皮?这是兔子?”周峰懵了。 “周峰,谁把狼皮还有兔子扔给你了?这么个大好人,连面都不露?”周大憨捡起狼皮,“没啥伤,还是个囫囵个的,这能卖好几百块钱吧?” 李龙捡起兔子,“这兔子挺肥啊,不少斤两呢,而且还开膛了,新鲜的很,炖肉吃肯定香啊!” “谁好端端的给你送东西?还不露面,周峰,你是不是和什么杀人犯还有盲流子扯上关系了?”周山河又摆出一张长辈的臭脸。 周峰刚想说点什么,可脑瓜弦一下子绷紧。 亲爹的话给他提了醒,看刚刚那个模糊的身影? 怎么那么像…… 李前文?!! 李前方杀了亲爹,李前文便和哥哥一起逃了,至于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东西……周峰想起白天他没有将偷东西的两人就地正法,还给两人缝补了衣服,即便针脚还是乱糟糟的,可李前文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李前文的眼眶都红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草,草! 只是小小的一个善举,就让李前文记住了?还给自己送了东西? 周峰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拿着吧,山上打猎遇到的人多,有的人和李怀义一样孤僻,许是他们送的,别多想了。”周峰道。 “那可能。”周大憨点头,“李怀义那老头子才不是个揍呢!我知道上次和李怀义打牌为啥输了,这老头子,偷看我牌,心眼子賊坏,不是个好东西!” 周大憨咬着嘴唇恨恨地说道。 周峰哈哈大笑,周大憨便跟在周峰屁股后面一个劲地问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四人回去的时候抄近路,路过一片乱林岗的时候,四周时不时有野兽在干嚎。 声音时远时近。 晚上在山林中听到这样的动静,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都瘆的慌。 周峰只想快点回去,周大憨却很兴奋,他扯了扯周峰的胳膊,眉飞色舞的说道:“周峰,你还记着么,老王头说了这片有一大群狼,他们可凶猛了,你说咱们现在要不要将他们都灭了? 那老些狼皮,能卖不少钱呢!” “别了。消逼停吧!”周峰暗道。 身边有一个腿肚子和下半身受了伤的李龙,还有一个没上过山却总想打猎找回面子的亲爹,带着两个拖油瓶去和狼群斗争,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即便没有亲爹和李龙,周峰也不确定他和周大憨能嗑下来这么多狼,不过要是带上家里的猎狗来山上就好说了。 周峰让几人别说话,赶紧回家得了。 周山河看着茫茫的丛林,心里的小火苗却在蠢蠢欲动。 李龙也有点按捺不住,他也想打狼啊,打到一只也行啊,也能证明他李龙的能耐。 还好,一路无事。 等到了周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9点多钟了。 张彩莲急的团团转,见周山河进屋子,她扯着嗓门怒吼,“周山河,大晚上的,你和哪个不要脸的扯王八犊子去了!我寻思你去哪了,村里走了好多家,就没看到你人影!” “儿子带我上山了。”周山河讨好的说道。 张彩莲气的吩吩的,“你上个屁的山!总想打猎物,可你看你,还不是空着爪子回来的!熊是咱儿子和周大憨打的!” 周山河最不想听这话,他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回了屋子。 张彩莲知道自家男人好面子,可好面子也不是这么个好法,都啥样了,还要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么? 还在气家里男人不懂事,可一看到地上的熊肉,还有周峰后来拿进屋子的兔子和狼皮,张彩莲顿时就乐的找不着北了。 家里男人不听话管啥的,她有个好儿子! 儿子能上山能打猎,还能有这么多猎物,最主要的是平平安安的,将儿媳妇的弟弟也找回来了! “儿子,这狼皮摸着手感真好啊,……”张彩莲乐颠颠的摸着狼皮,爱不释手。 李招娣知道亲弟弟回来了,一个箭步就蹿到了正房。 “姐,”李龙大剌剌一样侧坐在炕上,看到李招娣就委屈上了,颐指气使地说道:“姐,我饿了,快去给我做点饭!去把大队的赤脚大夫叫过来,我得抹点药了!” 自从周峰走后,李招娣的心上上下下起伏了无数次,要不是周陵拦着,她都想冲到山上了。 家里就一个弟弟,现在生死不知,她如何能平静下来! 现在李招娣眼神一扫,见李龙还生龙活虎的,似乎只有腿肚子上被咬下来一块肉,没咋地。 又惊又怒下,李招娣直接抬起胳膊朝着李龙脸上扇去。 周峰在山上扇了李龙的左脸,李招娣扇的是右脸,‘啪’的一下子。 李龙脸上左右两侧都各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周峰欣赏了一下,这才一拍脑袋,他就说么,刚刚进屋的时候,看李龙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敢情是不对称啊。 现在脸上一对称,他还觉得李龙的脸挺艺术呢。 李龙挠地一下子捂着脸跳起来了,气急败坏“李招娣,你打我,曹你妈,反了天了,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说着,李龙抬脚就往李招娣身上踹。 没等他踹呢,李招娣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两行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李龙一愣,心一酸,可踹出去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一脚踹在李招娣的肚子上。 李招娣被踹翻在地。 周峰想动手揍李龙,可周陵从厨房蹿出来,如同一只暴躁的大猫一样蹦着就踹在了李龙的裤裆处。 周陵本想踹在李龙的肚子上,可他太矮了,身高明显不够,抬脚踹人最多也只能踹在裤裆处。 ‘哇!’的一声,李龙发出了过年杀猪时老母猪的叫声。 然后李龙倒在了炕沿上,上半身搭在炕上,两条腿还弓着,手捂着裆部,一副欲仙欲死的样子。 “疼!疼!这回是真的疼了!”李龙怪叫着,脸疼的都扭曲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并拢双腿,手捂着要害,像只大虾一样弯着腰,“草,草!哎呀草啊!” 周陵还很愤怒,他抓过李龙的脑袋,哐哐哐地嗑在炕沿上。 这炕沿还是新打的,桦木做的,很结实,真用力磕的话,还是很疼的。 看着蔫儿巴登的大哥一遇到事儿了是真打啊。 往死了打。 可别把人打死了,李招娣心慌气短赶紧拦住,“当家的,别打了,别打了,小弟受不住,他才受了伤,你别打死他啊。” 李招娣生拉硬拽才将怒气上头的周陵扯回来。 周陵脸红脖子粗,不大点的人站在李龙面前,横眉冷对,却愣生生的多了几分气势和男子气概。 “李龙,杂草的,滚基巴蛋,哪里来的滚哪去,我们家可留不下你!”周陵怒喝道。 李龙被打懵了,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疼的哇哇叫唤。 小妞和二蛋听到动静也进了屋,二蛋一看到李招娣捂着肚子站在一旁,立马急了,“妈,你咋了?” “我没……”李招娣话还没说完。 在厨房里找地瓜的赵雨就冲进屋子了,他尖叫道:“二蛋,你妈被你小舅踹了,你不为你妈报仇啊?” “啊!”二蛋气的鼓鼓的,尖叫一声朝着李龙扑去。 小妞也不甘示弱,跳到炕上,揪住李龙的头发就是一阵撕扯,还张开小嘴往李龙的头皮上咬。 “我让你欺负我妈,我咬死你!” 二蛋抱住李龙的大腿就吭哧吭哧的咬,咬的李龙连连求饶,“疼啊,没良心的,疼!没良心的,小舅白给你们买吃的了!滚!滚!”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医者不自医,到死都要吃药 李龙左拉右拽,试图想要将小妞和二蛋甩下去,可一个在自己脑袋上,一个在自己大腿根,他还怕真伤到这两人,用的力度没那么大。 小妞和二蛋依旧稳稳地发动攻击。 突然之间,小妞一声尖叫,她的两只小手还死死的拽住李龙的头发呢。 “啊!妈,我吃到虱子了,它在我嘴里!啊!埋汰死了!”小妞呸呸几声,将嘴里的虱子往外面吐,完事又喊,“好像有虮子呢!啊啊!啊!” 李招娣被周陵拦着,硬是不能冲上去将两个小崽子拖下来,急的她脸都爆红,一个劲地哀求周陵快放开他。 周陵面色冷若冰霜,就是不放。 周峰在一边看热闹,一直以来他都不能理解,自己的亲大哥长的矮小,说话还磕巴,看到稍大一点的人物就紧张脸红,家里还没啥钱,李招娣和大哥相处过几次咋就看对眼了? 嫂子长的也不赖的,不说是大家闺秀吧,小家碧玉这几个字总能担的上的,要是在十里八村好好找找,也能找个差不多的,可偏偏就选上了大哥。 现在周峰理解了,自己这个大哥是内秀啊,真护老婆啊。 “啊!”突然之间,李龙再次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 因为此时的二蛋已经去抓他手了,甚至将他捂裆的手拿开,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捏。 李龙面色惊恐,已经顾不上什么了,抬脚就要踹。 周陵赶紧上前将二蛋拽回来,顺便还踢了李龙屁股一脚,“草,狗懒子,啥特麽也不是,滚吧!” 小妞松开李龙的头发,叫着喊着,“妈,小舅太埋汰了,他头发里都是虱子,满脑子都是,我吃了不少虱子!” “快下炕!”李招娣上前,掰开小妞的嘴。 好家伙,里面没发现什么虱子,不是被闺女吐了就是被她吃了,也不知道虱子到底是个啥味。 李招娣觉得恶心,不过很快心情就平复下来了,没啥,谁还没吃过埋汰东西。李龙小时候还吃过苍蝇呢,不光吃了一个,还一连气吃了好几个。至于小时候的她,她还吃过毛毛虫呢,就是那种绿色的软软和和的虫子。 小的时候谁知道啥啊,小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父母把他们当鸡养,粗制滥造的活着也活的挺好。 “行了!别闹了!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虱子了!”李招娣哄道,同时她还回头,“小峰,能帮嫂子叫一下赵药罐子么?” 赵药罐子是前进大队的赤脚大夫。 说来还挺可怜的,赵药罐子能成为赤脚大夫,完全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家里没钱看病,他不知道从哪里倒腾出来医书,于是就自己学医治自己。 只是他的病也是疑难杂症,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天天要吃药,身体没有半分起色,可他医术混的差不离,反倒是能给别人看病。大病不能看,头疼脑热啥的还真是药到病除,一点不耽误治疗。 可能是赵药罐子天天泡在药里,每天都是艰难度日,所以他特别能体会到别人有了伤病时候的心情。 村民没钱讨药的时候,药直接拿去,他会宽限人家一年半载的,要是人家生活实在太困难了,他还会免去人家的医药费。 周峰就听说,好像赵文良伤胳膊断腿回村后去找他要过点止疼药,赵药罐子分文没收,惹的赵老太太跪哭在地上好几回,还说以后要让赵文良当牛做马的报答。 听说是去找赵药罐子,周峰赶紧应了一声就出门了,赵雨这个跟屁虫非要跟着,周峰便由着他去了。 去了赵药罐子家,他都躺下睡了,听说周峰的来意,二话不说就起来找家伙事。 周峰进屋子,闻着满屋子的药味直摇头,赵药罐子医者仁心,可老天不开眼,医者不自医,估计和前世一样一直到死都要天天吃中药了! 前世赵药罐子死后,村里总有人去祭拜,大人还会带小孩来磕头,带上点瓜果梨桃,大部分都是山上长的水果,有家庭条件好的还会带上罐头饼干啥的。 因为赵药罐子终身未婚,所以扫坟的活村民也都包了,去祭奠的人多了,通往赵药罐子那座坟的路都被踩实了。 每到夏天,路两边的花就开的特别艳丽,瞧着很是缤纷耀眼。 赵药罐子今年30多岁了,可看着却有50多岁了,一脸的老态,见周峰脚步慢了,他还佝偻着脊背很不满的瞪眼,“快点!救人要紧!挺好个小伙,身强体壮的,走路磨磨唧唧的,赶不上我这个废人!” 赵雨嘟着嘴张开口就要为周峰辩解,周峰拦住。 没啥解释的,赵药罐子救人心切,这是好事,他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么至纯至善的大夫了。 回了家,李龙已经被安置在院子里李招娣两口子那房子了。 赵药罐子赶紧进去看病,走的急了,差点被门槛子绊倒,他勉强站稳,又急急忙忙的往里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眼神里全是对病患的关切,没有一点差点摔在地上的惊惶。 进了屋子,赵药罐子替李龙处理伤口,先是用肥皂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用喷酒消毒,再抹上红药水,庆大霉素,土霉素等各种强效药,屋子里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 等赵药罐子出门的时候,都有点头晕眼花了,周陵心里感激,直接扛着赵药罐子回家了。 闹闹哄哄的一天过去,周峰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一醒来,他去正房洗脸,赵雨见状依旧如往常一样给他倒洗脸水,周峰习以为常了,也不觉得赵雨是狗腿子了,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 不光周峰觉得理所当然,赵雨也觉得理所当然了,要是哪天他没在周峰洗脸刷牙的时候站在一边伺候,他还觉得心里刺挠,总觉得缺了啥。 要不说人的行为有的时候就挺奇怪的么,有些不是你的活计,你做着做着就成自己的了,偏偏所有人还都这么认为。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瞅你像猪肉炖粉条! 周峰心安理得接过赵雨递过来的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然后看向在给小妞刮虱子的李招娣。 李招娣手里拿着一把篦子,给小妞刮完上面的虱子后,她还会小心翼翼地将篦子上面的虱子摘掉,扔在一个破口袋里。 这篦子有些年头了,周峰小的时候,张彩莲还给他刮过呢。 重活一世,还能看到这样的东西,周峰觉得挺稀罕,看了好一会儿,有心想上手帮小妞刮一下。 不过想想算了,在后世浸染多年的周峰觉得虱子虮子啥的有点膈应人。 给小妞刮下来不少虱子后,李招娣还嘟囔道:“快把你的棉袄脱下来,一会儿我放在灶坑旁边烤烤,看能不能将虱子烤下来!” “嗯!”小妞忙不迭的应道,“小舅太埋汰了,以后我都不和他好了!” 周峰忍不住发笑,小妞被李招娣照顾的太精细了,农村孩子哪有没有虱子的,李龙在镇上混,衣服都是新的,他可能就是虱子体质。 吃过早饭后,院子里就进了两人。 几只猎狗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尤其是‘白云’都要从狗圈里蹦出来扑人身上了。 “周石!狗啊!看一下你家的狗!” 那两人嗷嗷喊着。 周石在正房炕沿上坐着消食呢,听到动静,他赶紧透过窗户往外张望,屋子里才钉了塑料布,看不太清楚外面是谁。 还是周峰眼尖,还能是谁啊? 这不就是李伟和李刚这两人么? 见是这两人,周峰心里一激灵。周石这个蠢货,咋还把这两犊子弄家里来了呢? 这两犊子前世可是将女人囚禁在地下室的狠人啊,万一家里有谁遭了毒手……周峰有点不敢想。 周石出去,周峰也赶忙出去,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苞米面的盆子,里面还倒上热水,推开门,他装模作样要去给已经喂过食的狗再喂一遍。 李伟和李刚看了周峰一眼,兄弟两对视一眼,眼里都同时闪过一抹不悦。 不过一看到周石,兄弟两马上收敛起表情,李伟道:“周石,去镇上卖熊胆啊,正好我们兄弟两也去镇上买点东西。” 周石高兴地拍着两人的肩膀,“行,你们吃了没?没吃的话,来我家里吃一口,正好我家今天早上做了粘豆包,还贴了苞米面饼子,饼子里白面可多了。” 周峰撇嘴,都分家了,父母让他们哥几个免费在家里吃几个月已经行了,二哥还想用家里粮食卖人情? “行啊,我们两从山上下来走了这两个小时,已经很累了,正好肚子里……”李刚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伟瞪了他一眼,笑道:“不饿,谁家都不容易,咱们赶紧去镇上吧。” 周石不干,还热情的拉两人进屋子,“我家有饼干,吃我家的饼干。” 吕晓红从屋子里出来,一见进来的兄弟两一个白净像书生,一个粗鲁像张飞,她笑着走过来和白净的李伟说话,“李哥吧?我听我家周石说了,你们合伙打猎呢,快进屋子坐坐!” 李刚看着脸色红润的吕晓红咽了咽口水,他的眼神还在吕晓红的屁股上打量了一番。 见吕晓红屁股还挺大的,李刚挺兴奋,他拽了拽李伟的衣服下摆,一脸迫不及待。 李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李刚这才老实,两人进了周石的屋子里。 等进门前,李伟还和周峰热情打招呼,“兄弟,一起进屋唠会儿嗑啊?” “不了,我还要喂狗呢。”周峰笑笑。 狗圈里的白云将大脑袋往周峰的脸上蹭,周峰抬手在他的脖子和身上狠狠地撸了好几把,白云哼唧哼唧几声,赖在周峰身边一点都不想走。 黑土也过来了,它扑到周峰的后背上,两只爪子放在周峰的脖子上,周峰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回身撸了黑土几把,黑土哽叽两声,发出一声舒服的呜呜声,转头又去白狗身边蹭着了。 白狗不想理它,黑狗还不乐意,紧紧地贴在白狗身边,气的白狗汪汪两声张大嘴巴要去咬它。 周峰要走,白狗还不乐意,蹦高地往上跳要周峰多陪它玩一会儿。 “这样的情形多像三角恋啊。” 周峰喃喃自语还是出了狗圈。 屋子里。 周石将家里的吃的喝都掏出来了,“你们两先垫吧一口,我去找熊胆,收拾一下,咱们就去镇上。” “好。你家还有啥要卖的没?一起拿去卖吧?咱们三个人呢,不能出啥事。”李伟嗑瓜子的手一顿,转而抬头说道。 “行,我去问问我小弟。”周石出门。 李刚猜出了亲哥的意图,着急地凑到李伟耳边说着什么,李伟将他推到一边,压着嗓子怒道:“完犊子玩意,心里知道就行了呗,啥事都写到脸上,能办成什么事情!” 李刚讪讪闭嘴,继续抓炕上的瓜子吃,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 很快,吕晓红就拿了冻梨冻柿子进屋。 一进屋,看着李刚破马张飞的乱吐,而李伟如公子哥一样扒着瓜子小口吃着,吕晓红对李伟的好感又上了好几个档次。 农村人都粗鲁,李伟真是她见过的男人中少有的温润如玉类型的,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 招呼了一会儿,周石几人就离开了。 周峰心绪不宁,二哥和他要猎物卖,他没给。看着二哥离开想上去拉着说点什么,可又一琢磨,就二哥油盐不进的性子,就算和他说了,他也不会当回事。 罢了。 周峰坐在正房炕沿上哄着老太太打了一会儿扑克。 老太太问周山河玩不玩扑克,周山河耸肩,“我玩扑克也不和你们玩啊……” 一把年纪了,出牌贼慢! 剩余的话,周山河也不敢说了,只敢在心里嘀咕。 抽了一会儿烟,周山河起身,“媳妇,我出去玩会儿啊,咱晚上吃猪肉炖粉条好不好?馋那口了!” 张彩莲正在擦灶台呢,抹布黑不溜秋的。 农村生活做饭就这点不好,刚一烧完锅,锅台上就都是灰和尘土,埋汰的很。 张彩莲和李招娣都擦洗好几遍了,水盆里的水都乌漆嘛黑的了,灶台犄角旮旯的地方还有点脏。 娘们干活,老爷们却歇着,搁谁谁心里能没气吧? 张彩莲抬头,没好气地说:“我瞅你像猪肉炖粉条!” 第二百二十五章 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彩莲,你这是干啥?还甩哒我!”周山河闹了个没脸,心里更不高兴了。他琢磨着还是自己上次打狼怂了,媳妇现在越来越瞧不上自己了,这两天他要找个时间去山上磕头猎物回来长脸。 “能干啥?上一边拉子去!”张彩莲起身,拿着抹布撞开周山河,“我还要擦灶台呢,别来惹我生气,再惹我生气,我削你了! 天天抽你那破烟袋锅子,等哪天我和村里的老娘们也学学咋抽,学会了天天上你眼前抽去,熏死你!” 周山河刚想说点啥,这时屋子门推开了。 赵雨风风火火冲进来,一看地上放着的猪肉,他就喊,“小姨,咱晚上吃猪肉炖粉条吧,我馋了!” 张彩莲一看亲外甥,脸上顿时就有了笑模样,“行,小雨喜欢吃啥,小姨就炖啥菜,再给你放点榛蘑!” 周山河憋着嘴闷不吭声的出门,媳妇也不稀罕他了,原来他和媳妇躺被窝的时候,他刚出完力,媳妇还说贼拉稀罕他呢…… 他现在在家里的地位还比不过一个小逼崽子。 越是这么想,周山河想要去山上打猎的念头越强烈,他心一横,转头去大队长家里借枪了。 ‘啪!’周峰将手里的2摔在炕上,“奶,我出去了!你输了!” 老太太也将手里的牌一摔,笑呵呵的,“再玩一把!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你了!” 周峰重新洗牌,老太太挑眉,“你爸不乐意和我玩牌,我知道他嫌我出牌慢。 你当我乐意和他玩牌呢,他笨的要死,出去玩牌也是输钱的货,也就我吧,能哄他。 他还不干?他这个人真有意思……” 赵雨一出溜上了炕,挨着周峰坐,笑的嘻的说道:“带我一个。” “你去和小妞还有二蛋玩去,要不一会儿这两玩意要过来捣乱了。”周峰不耐烦推开赵雨。 赵雨不干,果不其然一会儿小妞和二蛋就过来了,上来就拿扑克牌当啪叽打,这还咋玩? 散伙屁了! 周峰要去下炕找王海棠,昨天打了熊,他要给媳妇和师父送熊掌去。 周峰一条腿才刚放下炕,周大憨兴冲冲长进了屋子,一进屋子他就喊道:“周峰,李小兰牛完了,你知道她嘎哈玩意来了?” “咋回事?慢点说!”周峰踹了他一脚,“就不能等气喘匀了再说话?” 周大憨双眼晶亮,“李小兰带着一帮混子将她男人的家砸了!还说她在外面扯犊子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不是家里有三个孩子,本该顶立门户的男人也瘫巴了,她能不要脸在外面瞎搞? 现在好了,名声臭了,婆家就像扔破布一样扔她出去,她不甘心……” “砸成啥样了?”一声尖叫。 张彩莲和李招娣还在厨房干活呢,闻言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就冲了进来。 她的嗓门极大,周大憨以为张彩莲要打他呢,赶紧拿起笤帚疙瘩防身。 张彩莲将周大憨手里的笤帚疙瘩抽到地上,“说话!咋回事?” “啊?”周大憨一愣,“我还没看完呢,就过来找周峰……” “啥特麽也不是,热闹不看完就往别人家跑,哪有你这样的?”张彩莲和李招娣一起甩下身上的围裙,着急忙慌地往外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女人和李小兰的男人扯犊子呢。 “走,咱也看看。”周峰穿鞋下炕。 “我也去。”赵雨道。 三人出门,却见李招娣往回跑,“周大憨,李小兰带人砸你家去了!” “啥玩意?” 周大憨眼睛一红,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往家里冲。 等一到家,他就发现好几个男人进屋砸他家的锅碗瓢盆呢。 周大憨人高马大,几个快步冲上去,抓住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领子,一把揪住他的裤裆。 两手一举,他将这个男人重重摔在锅里。 那男人一阵扑腾,周大憨直接拿起锅盖扣住这个男人的脑袋和上半身。 要知道周老憨刚烧完热水啊,里面的水不说是沸水,可也有60多度啊。 进了锅里的男人哇哇叫。 见锅里的男人挨欺负,其余几个男人先是一蒙,眼神对视上,其中一个像是头头的人喊道:“上!” 几个混子一哄而上,周大憨随手捡起一根带火的烧火棍子打横一扫,几个混子连忙后退。 然后周大憨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大手一挥,直接将这个男人甩进灶坑。 灶坑里没有明火了,可是还有火星呢,里面有零星的红光。 余温还在呢。 半拉脑子进了灶坑的混子嗷嗷叫唤,“救我!救我!啊啊,热!太热了!” 周大憨才不管对方的鬼哭狼嚎呢,直接抬脚就踹,那混子死死按住灶坑边缘,就是不往里面进。 别的混子都懵了,这是大虎X吧,哪有他这样的,往死里整人啊! 周大憨往灶坑里扔人的时候也没忘记按住在锅里扑腾的那个人,那人都吓怕了,“我错了,哥们我错了,烫!烫啊!我再也不敢来你家里砸了!都是李小兰那破烂货让我来的!” 周大憨一回身,身后的几个混子身上一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虎X你要嘎哈? 其中一个混子还挺有胆量的,手上拿着尖刀就冲过来了,这个混子一看就是道上混的,那尖刀分明就是冲着周大憨的胸口去的。 “敢动我兄弟,你去死吧!” 周大憨身形一闪,一把拽过那混子的胳膊,另外一只手一劈,尖刀落地。 “啊!” 周大憨抬起腿,按住那人将他的脑袋往灶台上磕。 ‘咣咣咣’ 听声音就挺吓人的。 这灶台虽然是黄土做的,可用的时间久了,早就瓷实了,砸脑袋的效果不比炕沿差。 剩余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撒丫子就跑,周大憨却抢在几人前面,将屋子里门插上了。 “来都来了,你们竖着进来,我得让你们横着出去!” 周大憨暴喝一声,将其余人马也一并掀翻在地。 周峰赶到的时候,周大憨还在打呢,怕这大虎X真闹出什么人命来,周峰踹门骂了他几句,周大憨这才不情不愿地开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偷来的东西才是最香的 一开门,周大憨就埋怨“周峰,你干啥玩意?我在收拾人呢,你来捣什么乱?” 周峰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整整七个人。 一个被烫伤了,脸上红红的,一个被烧伤了,吱哇叫唤,其余几个胳膊上都插了好几刀,更惨的一个裤裆上都是血。 周峰看到最后一个人,心里一咯噔,他顿时觉得下身一冷,忙退后了几步。 他都怕这大虎X杀急眼了,连自己都噶! 不过地上那个裤裆都是血的人也是没点,人家李龙三番几次被黑瞎子攻击,那一嘟噜都保住了,只是受点擦伤,哥们你这…… 周峰摇头,“行了!你还真想弄死两个啊,老子不来你明天就要蹲笆篱子去!” “哼,蹲就蹲!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周大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老子睡过两个女人呢,这辈子也值了!” “咦,李小兰呢?”周峰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李小兰,他纳闷问道。 “她说去找什么花花……”一个混子回答,脸上带着讨好。 “啥玩意?”周峰急忙转身。 周大憨抢先一步冲出去,这时候李小兰和李花花已经撕扯到周大憨家门口了。 女人打架还是很有意思的,不是扯头发,就是扯衣服,李小兰显然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被看光了,她今天就是想要让李花花被村里爷们看光。 说实话,部分女人打架其实挺下作的,但是对于男人来说,这是福利啊。 有几个正义的男人上前拉架,也有几个婶子去拉架,一些老爷们还踮脚看呢,心里巴不得能露出来点啥呢。 “李花花,你勾引个太监还不够,还要去勾引周大憨,要不是你,周大憨能把我甩了和你好……”李小兰愤怒地咒骂,手上一用力,李花花的棉袄就被扯下来一个扣子。 李花花也不甘示弱,平日里瞧着挺温柔的姑娘,这时候也发了狠,她朝李小兰的胸抓去,“还说我呢,你和周大憨连拉帮套都不算,你凭什么说周大憨算你的! 你们就是在搞破鞋!在扯王八犊子! 我和周大憨那是正经搞对象呢,他说了要娶我呢,他说了要娶你了么?” 李小兰气疯了,更加用力地去撕扯李花花,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将李花花撕扯的一丝不挂,然后让大家看看李花花有多下贱。 周大憨气疯了,飞奔到李小兰跟前,管她男人女人呢,管她李小兰和没和他扯过犊子,直接拽住李小兰甩到一边去。 说来不凑巧,李小兰正好摔在周峰跟前。 她一抬头就看到周峰,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她拽住周峰,“周峰,你帮帮我啊。” 周峰赶紧甩开,这女人是个疯子啊,可不能沾上。 李小兰要去撕扯周峰,周峰快步离去,李小兰看周峰的眼神逐渐恶毒。 一番折腾周大憨没受什么伤,李小兰和其同伙被打了一顿,灰溜溜的逃走了。 这事闹的,周峰都不知道李小兰怎么那么疯。 这个女人,和镇上的混子扯上关系了,精神状态越来越癫了。 李龙拄着拐杖姗姗来迟,一脸惋惜,“哎呀,咋都走了呢!那些混子都是我小弟!我一出马,他们看我面都能消停点!” 周大憨呸他一脸,“你不吹牛X能死是不?昨天晚上被黑瞎子吓的吱哇乱叫的是哪个犊子?” “哎,你咋说话呢!”李龙还想掰扯掰扯,可听几个婶子在夸周大憨如何虎X的时候,他还是识趣的闭了嘴,万一裤裆再溅点血,他还活不活了啊? 来的时候跑的挺快的,可等回去的时候,李龙就麻爪了,腿疼啊,他去求周峰扶着他回去,周峰压根没理会。 我管你个没良心的! 连亲姐姐都打,你还是个人! 再者了,跑来看热闹的时候咋没觉得腿疼呢,热闹看个尾巴,回去了知道疼了?你疼的咋那是个时候呢? 王海棠也在看热闹的队伍里,热闹看完了,她还扭捏着不肯回去,眼珠子瞄着周峰,偏要和他一起走。 周峰笑呵呵的走上去,王海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周峰,我爸陪我后妈回娘家了,家里就我自个,我不敢一个人住。你来陪我啊?” 说完这话的时候,王海棠的脸从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食髓知味,自打有过一次后,王海棠就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周峰了。她都想了好久了呢。 不过这事情她不好开口,周峰又是个木头疙瘩,天天脑子里就知道打猎,明明她也是个猎物啊,这个傻子咋就不知道来猎她呢? 王海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见周峰没在半秒内回复她,她立刻撂了脸子,扭头就走,“不乐意拉倒!” 气的像河豚一样。 “乐意。”周峰扯了扯她的袖子,“我晚上吃完饭过去,给你带点熊掌。” “嗯。” 王海棠扬起头,顿时眉开眼笑,想了想害羞的不行,慌张地跑开了。 周大憨不知道啥时候走过来,冷不丁的在周峰背后来一句,“周峰,你和王海棠晚上要办事啊?” “吓我一跳!”周峰心脏忽悠一下,扭头瞪了周大憨一眼,“你走路没声啊?” “你们是不是要办事?”周大憨笑嘻嘻的,表情贱嗖嗖的。 “不是!” “哼!”周大憨愣的呵的一挑眉“假正经!” 周峰瞪他一眼,大虎X,我干啥还要和你汇报啊?我和海棠上辈子就是夫妻,这辈子偷偷地办一下也合法! 再说了,挺私密的事干啥搞的人尽皆知? 偷来的东西才是最香的。 周峰回家,走路上还想呢,豹皮也卖了,等王粮仓从丈母娘家里回来,他就去提亲,争取这两天就把婚事办了。 省的海棠一天提心吊胆,总想用清白和孩子栓住自己。 “只是不能偷了啊?”周峰边走边摇头。 赵雨跑过来,“大哥,你在嘀咕什么呢?偷什么啊?你也知道周石哥的事情了?” “吓我一跳!”周峰拍了赵雨一下,“天天上蹿下跳的,就不能老实点?” “是大哥你心虚!我走路很大声!”赵雨瘪嘴说道,随后又气愤地道:“大哥,周石哥今天不是去镇上卖熊胆了么? 可他前脚刚卖完熊胆,后脚卖熊胆的钱就被抢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把年纪,好赖人不分! 周峰一惊“咋回事?钱被抢了?你详细说说。” 赵雨摸了摸脑瓜门,“我也是刚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听周石哥和他那两个哥们念叨的,我问一嘴,周石哥还气的要踹我。” 周峰回家,一进门就见周石和吕晓红在正房里激烈的争吵。 “周石,你怎么什么事都干不好?让你卖个熊胆,你身上的钱还能被抢走?你小弟都卖了那么多次熊胆了,他怎么一次没被抢? 亏我前两天还夸你能上山赚钱了,我还和娘家人显摆,和我朋友显摆,可你转头就给我掉链子!……” 巴拉巴拉,都是女人家的埋怨。 别说处于暴怒中的二哥了,就是周峰这个旁观者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都烦躁异常。 周石脸红脖子粗的挠着头发,耐着性子哄道:“媳妇,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哎,李伟和李刚要去买点东西,我在街道的胡同里站着,刚站那一秒,就有人拿刀顶着我腰,还说让我交钱。 我要是不把钱交出去,他们就要捅死我! 媳妇,咱别吵了,李伟和李刚还在屋子里呢,我将熊胆钱都弄丢了,他们也没说埋怨我一句。 我寻思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咱做顿好的,我琢磨怎么也要赔两兄弟点钱。 家里没有现钱我就打个欠条,总之不能让我哥们寒心。……” 周石好哄歹哄,可算让吕晓红起身做饭去了。 正好家里有两个锅,吕晓红用一个锅做饭倒也不影响家里大嫂和母亲做饭。 周峰进屋子,总觉得二哥丢钱这个事情有些蹊跷。 他想多问二哥两句,周石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的,“小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连钱都看不住?” 周峰觉得心口一堵,怒声道:“是!行了吧?一把年纪了,好赖人分不清!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钱为什么早不抢晚不抢偏偏那个时候……” “滚一边拉子去!用不着你事后诸葛亮!”周石推搡了周峰一把,“我能打一次猎,就能打两次猎!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周石就怒气腾腾的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周石还一抬腿将屋子角落的笤帚踹翻在地,然后才扬长而去。 周峰无语,好吧,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这么个犟脑袋肯定不会吃一次亏!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儿。 周峰就等着,看看他二哥什么时候能靠打猎赚钱。 吕晓红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张彩莲看她不顺眼,进了屋子坐在炕沿上哼了一声,“嫁进来这么多天,就新婚第一天做了顿饭,剩余时间都躲着藏着,说她难受。 我才不在乎这两口子赚多少钱呢,和不知底细的盲流子打交道有什么好?我就看这两口子能将日子过成什么样?” 吕晓红还在做饭呢,这时外面有人喊,“晓红,你在家吗?晓红!” “林芳,你咋来了?”吕晓红笑着出去。 来的人是隔壁大队的知青,和吕晓红是一个地方的,两人关系一向要好。 林芳长的好看,眉清目秀,标准的瓜子脸,眼神很清纯,就是人有点憨,没啥心眼子,吕晓红说啥信啥。 咋说呢,林芳就是那种吕晓红把她卖了,她还能帮着人数钱的那种人。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猪肉了麽。我们大队发猪肉了,我蹭着一点,我寻思给你送点过来。”林芳笑着说道。 “林芳,这么点猪肉你自己留着吃好了。”吕晓红的心也不是钢铁做的,林芳对她好,她自然要记人家的情分,“林芳正好我家今天做肉了,招待且,你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林芳推辞,吕晓红不由分说拉着就不让走。 这年代粮食多珍贵啊,林芳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就帮着吕晓红打下手。 周峰出门,一看到林芳还觉得诧异,林芳反倒娇憨上前,“周峰,听说你打猎厉害!我们大队这两天有个黑瞎子上门伤人,弄死了两个人呢。 现在我们大队人心惶惶的,生怕被那头黑瞎子伤到。周峰,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打黑瞎子呗,我们大队长说了,谁是能将黑瞎子搞下来就送两张工业劵还发100斤的大米!20斤的白面! 黑瞎子的熊胆谁打到是谁的!只是那头黑瞎子要留下来祭奠死者!……我们大队没什么好猎人,这么好……” 林芳想多说两句,吕晓红却悄悄地拧了拧她的胳膊,压着嗓子说道:“我家那口子也是猎人,他也能打黑瞎子……” “啊?” 林芳一愣,尴尬一笑。周石能打猎?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码事情? “哎,看着点火,灶坑里的火要烧出来了!”吕晓红眼看火要蹿到柴火上了,赶紧尖叫着提醒。 林芳一阵兵荒马乱,赶紧手脚并用将冒出来的柴火往灶坑里怼。 厨房里还是起了浓烟,呛的周峰赶紧出去。 从林芳口中知晓黑瞎子的消息,周峰摇头,这黑瞎子大冬天不在仓子里睡觉,往人家里蹿,还弄死了人,这黑瞎子太过古怪了。 周峰琢磨了一下,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还是觉得先观望一下再说。 吕晓红做饭还算麻利,一个小时左右,她将饭做的差不多了。 林芳帮着她将饭菜一一端上周石屋子里的炕桌上。 “这是,”李刚一看到进门的林芳,眼神一亮,眼神在林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急不可耐地看向大哥李伟。 李伟面上带着笑意,眼神也不经意死扫了扫林芳,眸光里透露出一抹满意。 林芳被李刚直白不加掩饰的目光看的不自然,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赶紧快步离开了。 周石招呼着两人喝酒,屋子里很快就喝开了。 吵吵嚷嚷的一片。 林芳最后一次往屋子里送菜的时候,李刚酒喝大发了,还抬手想要捏一下林芳的屁股。 林芳赶紧躲开了,这一躲,直接就让李刚破大防,骂骂咧咧地说林芳长这么俊,肯定被不少男人睡过,天天就在这和他假正经。 周石多看了一眼李刚,不过也没多想,觉得男人酒后醉了说啥都可能。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徒弟在这,给您磕头了 正房里。 张彩莲扯嗓门大喊,“老儿子,你爸去哪了?咱这都快吃饭了?也不见他人影呢!” “在外面耍钱呢吧!你早上不是刚给他4毛钱么,这会儿应该在牌桌上呢吧?”周峰随意道。 他在忙着用鹿皮擦枪呢。 还真别说,用鹿皮擦枪感觉比用破抹布擦枪更好,起码不会给枪造成什么刮痕。 赵雨挨着周峰坐着,周峰擦五六半猎枪,他就拿着周峰的大五四擦,主打的是周峰做啥他就要做啥,颇有一种誓死相随的感觉。 小妞和二蛋这两天生出危机感,他们两个小的总怕周峰更疼赵雨,不疼他们两个。尤其是这两孩子被赵雨带着玩,心眼也多了起来,于是两小只也围在周峰身边帮他揉肩,敲背。 敲背还好说,揉肩揉不好的话,那是真难受啊,痒痒肉都快要给周峰揉出来了。 周峰哈哈笑着,“小妞,去给赵雨哥哥揉去!” “不要,”小妞鼓着脸,一张小脸圆嘟嘟的。 这些日子家里天天大鱼大肉,小妞看着更粉雕玉琢了,周峰拽过小妞,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小家伙,咋那么招人喜欢呢! 怪不得男人一般都喜欢女娃娃,闺女是真招人稀罕啊。 小妞被亲懵了,哇哇叫着,“完了,我不干净了!” 二蛋见状,很识趣地离开周峰一米远,他这么大个男人了,才不要被另外一个男人亲呢! 赵雨则不然,他很臭不要脸,恬着个包子脸就凑上来,“大哥,我脸比小妞脸还宣乎呢,你亲这!” 周峰看了一眼,赵雨虽然是大胖脸,可他一个小小子,哪有小姑娘的脸细嫩白净啊?人家小妞可是抹了雪花膏的小姑娘,你小子脸上都起皮子了!哪能亲下去! 见周峰不动,还一个劲的看他,赵雨将脸凑的更近了,近到只要周峰一张嘴,就能在他的脸上留下印记! “嘻嘻嘻……”赵雨嘿嘿的笑着,一脸的讨好。 周峰抬脚就将赵雨踹开,赵雨跪在炕上滑了一米远,一脸幽怨,“大哥,你干啥?”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没好气。 “老儿子,你去找找你爸啊?都快吃饭了,这老犊子怎么还不知道回来呢?”张彩莲在厨房扯着嗓门喊“再贪玩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啊。” 死冷寒天的,周峰不乐意动弹,而且在牌桌上将亲爹叫回来,亲爹也不会给他好脸。 就周山河那个臭脾气,叫他回来吃饭,他还要和你置气呢! “赵雨,你带着两个小的去找!去村子赖小三家里找,他家天天就乐意招这些玩意,我爸要是不在,你们就挨家挨户的找!知道不?”周峰将枪收起来,打发道。 “嗯!行!大哥!” 赵雨跳下炕,将小妞和二蛋也拽下炕,“走,一起去!” 小妞和二蛋都不想离开暖和的炕头,赵雨生拉硬拽,依靠武力值将两人拽走了。 周陵从外面回来,脸冻的通红,狗皮帽子上都是白霜。 “大哥,回来了?熊肉卖了多少钱?”周峰问道。 周陵将钱往炕上一摆,“总共210斤的熊肉,一斤熊肉按4毛钱算的,总共卖了84块钱。” “行,这3块钱你拿走。”周峰道:“3块钱是你的跑腿费,其余的81块钱,我和李龙,还有周大憨平分。” 周陵想说跑腿费给的太多了,周峰笑着拍了拍周陵的肩膀,“哥,咱两谁跟谁啊? 钱分好后,过了一会儿李龙拄着拐杖颠颠地走过来。 “周峰,这黑瞎子是你和周大憨打下来的,我不要熊胆,卖熊肉的钱,这次我也不要。我就寻思着吧……” 李龙瞄着周峰的脸色,舔了舔嘴唇,“我就寻思着吧,周峰,以后你上山带着我呗!咱插伙打猎,我不多要,你照量着给就行。 我就想体验在山上打猎的感觉。” “别,我……” 周峰话音还没落下。 只见李龙咬了咬嘴唇,心一横,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扑通!’ 李龙双膝着地,直接跪在地上。 “李龙,你嘎哈玩意?”周陵吓了一跳,一脸震惊。 李龙二话不说,脑袋碰地,‘砰!砰!砰!’地又磕了好几个头。 “周峰,你打猎技术好,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徒弟在这,给您老磕一个!” “别!我不想收徒!” 周峰往旁边挪,躲着不让李龙给自己磕头。 李龙可倒好,周峰往哪个方向挪腾着,他往哪个方向磕头,嘴里还一个劲的念念有词,“周峰,打从你把我救下来,我就认准了你当我师父。 年龄不是问题,咱俩没差几岁,可我也愿意认你当师父。” 周峰不干,李龙就一直磕头。李招娣心疼弟弟,进屋来扶,李龙不干想要推搡李招娣,可一想到那天自己的结局还有姐姐对他的好,他又忍住了。 周石喝了酒摇头晃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龙转着圈磕头的样子。 他走到李龙面前,嘚嘚瑟瑟的一扬手,“李龙,给老子磕一个!” “磕你妈啊!” 李龙窝火,上去给了周石一电炮,“滚!” 周石喝了酒就有点舞舞扎扎了,也跟着骂起来,李龙踹他一脚,两人厮打起来。 赵雨带着两个小的,一连气找了10多家,等找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李福说周山河借枪说要上山。 可把赵雨吓坏了,他赶紧回来禀告。 “小姨,我小姨夫上山了!他说要去打猎!” 张彩莲手里的铲子顿时掉在锅里,她瞬间又急又怒,“这老瘪犊子,这又是闹哪出?一天天的,一个个的,咋都这么不省心?” 周峰心惊,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种该不会真去打狼了吧? “小峰……”张彩莲冲进屋子。 周峰已经下了炕,“我现在就去山上找人!” “我和你一块去!”周石脸通红,一身的酒气,站都站不稳。 周峰没理会他,李龙拽着周峰,“我和你一块去!” “你可拉特麽倒吧,站都站不直溜,你去干嘛?”周峰瞪他。 周陵也要去,周峰没干,他找出家伙事去找周大憨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犴 周大憨家里大门开着,周峰进了院子喊了一声,周大憨出来,衣服上的扣子还开了两个。 “大白天扯犊子,你就那么急?”周峰喊道。 “我家花花今天受委屈了,我安慰安慰她。”周大憨嘿嘿一笑,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周峰很想问问周大憨,那鹿鞭你吃了没?怎么瞧着还这么虚? 不过这念头很快就被要找周山河的心思盖过去了,亲生父亲在山上不知道咋回事呢。 光找周大憨一个人还不行,周峰还去王粮仓丈母娘家找了王粮仓,又找了徐炮,王洋几人,当得知周山河孤身一人上山打猎,打的还是狼群,几人都齐齐地嘘了一声。 如果虎X有等级的话,周大憨在第七层,周山河特麽地就应该在第十层!这个老犊子,只长岁数不长心眼,他比周大憨还虎!还缺心眼!还一根筋! 几人往山上走。 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徐炮耳朵一立“附近有人在喊!你们听到没有!” 王粮仓一愣,眉毛一立,“好像还真有人,” “走!” 周峰心里一急,可别是自家那个虎爹? 平日里打归打闹归闹,可周峰还是不希望亲生父亲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周峰冲在最前头,王洋其次,再然后是王粮仓和徐炮,跑在最后面的是周大憨。 王粮仓和徐炮别了一辈子苗头了,就连跑步这么点事,也要争个先后,王粮仓跑快一点了,徐炮拼了老命也要追上,这样的后果就是王粮仓更加拼命的跑,徐炮更加拼命的追,两个老的跑的一个比一个来劲,那样子就好像周山河是他们亲爹似的。 最后还没跑到人声的地方呢,两个老的都累趴下来了,瘫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像发情的母驴。 周大憨跑的慢纯粹是虚,也不知道他和李花花到底整了多少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花花被聂小倩夺了舍,专吸强壮男人的阳气呢。 周峰跑着跑着,快跑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的时候,他抬眸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 “我去!” 周峰眼珠子都瞪圆了。 好家伙! 面前这是啥? 犴?驼鹿! 这头犴足足有800多斤,身高腿长,小山一样将面前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笼罩住。 在这头犴身上还有两个窟窿眼,从窟窿眼里冒着血水,流在地上的血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即便中了两枪,可这两枪没有打到要害,这犴依旧活着,而且现在的它暴躁异常,眼神里还带着愤怒,横冲过来似乎要将面前的人挑死。 再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人是孙德成,山上的伐木工,前世周峰还救过他,两人因此还成为好哥们。 另外一个穿着挺体面,看着有点面熟…… 周峰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一时还想不起来。 孙德成和那个男人都受伤了,两人身上流着血,棉袄裤子上哪哪都是血,孙德成拿着枪依旧怒吼,“看我不干死你这个狗杂种!” 说罢,孙德成举枪就打。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三八大盖,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刚才他被摔在地上,枪管也进了雪,可孙德成没注意,一时兴奋上头,他扣动扳机。 然后下一秒,一声枪响后,犴纹丝不动,可孙德成却捂着手嗷嗷叫唤“啊,疼!” 地上的人急切的问道:“孙德成,咋了?枪炸膛了?” “啊!”孙德成疼的摔在地上,捂着手来回翻滚。 就在这时,那头距离他们能有10米的犴朝他们奔来,气势汹汹的,这头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抹杀气。 看它跑过来的架势,似乎要将这两人活活踩死。 周峰比王洋反应快一拍,他看到有孙德成有危险,当时就准备好了一切。 这可是自己前世的哥们啊。 只不过前世遇到孙德成的时候要晚些,那个时候的孙德成还很健康,可见这头犴虽然伤了他,可还真没将他伤到什么地步。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峰扣动扳机,‘砰!’ 子弹飞出去。 打在了犴的脖子上,只不过没穿透,那头犴带着恨意冲向周峰和王洋。 明明它的脖子上一直哧哧地冒着血,可这头犴却势如破竹地冲,似乎拼了命的也要为自己报仇。 犴所到之处,蹄子处就被踩出来一个血蹄印。 犴,孙德成两人,还有周峰两人,几乎成了一条直线,连犴都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很快,那头犴就要冲到孙德成身边了。 周峰一看,这哪里成啊? 自己是来救孙德成的,可不是让他被活活踩死的。 周峰继续开枪,两枪之间的发射时间间隔不过几秒内。 而与此同时,王洋,王粮仓和徐炮也在不同距离举枪射击。 一时之间,枪声震天。 ‘砰!’ ‘砰!’ ‘砰!’ ‘砰!’ 四枪过后,那头犴脖子和脑袋多处受伤,一声哀鸣过后,这头犴轰然倒地。 只差那么一点,就要砸到孙德成身上了。幸好孙德成旁边的男人情急之下拽了他一把,要不然还真可能给孙德成压出个好歹来。 孙德成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缓过来了,犴倒地后,他反倒不叫了,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犴。 不过片刻,他又捂着手在地上翻滚尖叫。 周峰过去,让王洋按住孙德成,他则给孙德成好好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枪管小炸了一下。孙德成握枪的时候被震了一下胳膊,手和胳膊没被震坏,只是食指上的手指盖和上面连着的肉被炸掉了,看着血刺呼啦的样子,其实都是皮外伤。 等过两天手指盖自然会长出来。 孙德成反应这么大,很大程度都是被吓的。 “行了,没事了!”周峰觉得好笑又无语,他抬手拍了拍孙德成的肩膀。 蹲在孙德成旁边的男人一脸焦急,过了好一会儿,孙德成才停止喊叫,抽搭着鼻子可怜兮兮的说道:“王局长,差一点我就没命了啊。” 王局长? 周峰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大饼脸酒槽鼻的男人,心下一惊,哦,原来是林业局的局长王洪光啊。 再一看孙德成,脑袋低垂着,外人看到的孙德成满脸痛苦。 可只有周峰知道。 孙德成都是装的,他嘴角上扬,显然笑意都要压不住了。 这狗基巴玩意,分明在装可怜博同情,想要巴结上王局长! 第二百三十章 这帮人真不要命啊 局长王洪光被吓的不行,脸色煞白,拍着孙德成的肩膀叹气,“哎,都怪我啊,听说这有犴非要过来凑热闹。这要不是你,这头犴磕不下来,我的小命也能搭这啊。” “只要王局长没事就行。”孙德成道,然后他又看向周峰,“哥们,多亏了你们几个人啊,差一点我就要被犴踩了啊。” 王洪光也起身向周峰几人表达感谢,还和他们一一握了手。 “没事,谁看到都能搭把手。”周峰笑道,说完周峰就要走。 老父亲还在山里呢,真不是攀扯的时候。 “哎,等等,你们是前进大队的猎户么?”王洪光问道。 “嗯。” 周峰点点头,王洪光也没多问,将孙德成从地上拉上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行,孙德成,你先在这等着,枪拿好,我去找人拉犴,这犴要是卖上价了,咱们一人一半!”王洪光说道。 “嗯。”孙德成一脸虚弱。 等王洪光一走,四周没了人,孙德成立刻高兴的在原地转圈。 也不喘了,也不疼了,更不虚弱可怜了。 孙德成从裤腰带上掏出一把‘张嘴蹬’手枪,张嘴蹬就是毛瑟m1934式手枪,刚刚犴靠近了,就算枪管炸膛了,他也能用手里的张嘴蹬给犴来上一枪。 犴根本就踩不上他。 说来他根本不用周峰他们帮忙,可人家路见不平,能帮上一把,孙德成还是很感激的,这不又搭上几条人脉么? 对于孙德成这个人,周峰早就了解的透透的了。这人极其仗义,特有责任心,可是为人却很圆滑,极好巴结。脑瓜子转的很快,别人还困在井里望天呢,他就琢磨着要从井里往上爬了。 为了能多赚钱,多结交人脉,他的方式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点子都能想出来。可是他往上爬是爬,心眼不坏。 心眼要是坏的话,手下的伐木工不听话,他根本不会多说两句,不按规矩办事,死了就死了,说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是他手下管辖的员工,可他有一万种办法推脱责任,毕竟他可是老油子了。 现在天越来越黑,周峰几人在山上四处搜寻。 等到了狼群聚集地乱林岗这片,周峰听到附近有人喊叫,还有狼群的嘶吼声,一声又一声听着分外瘆人。 “周峰,快走,我听到你爸的动静了!”王洋脸色一变,赶紧往前面跑去。 徐炮也喊着:“不光是你爸,好像还有赖小三和咱们村的几个混子呢!” “杂草的,这帮人也是真不要命啊!”王粮仓边跑边咒骂。 几人飞奔而去。 本来周大憨还落后好远呢,可听到狼群的动静,他顿时就精神上了,拿出侵刀和枪往前猛冲,一脸激动,“妈了个批的,今天把你们全干趴下!” 越走越近,渐渐地黑暗中出现五六道人影。 他们被狼群团团包围,黑暗之中,这些狼的眼睛冒着绿光,从体型上看不出狼群的数量,可光看那眼睛的颜色,也能看出来差不多能有10多只狼。 这些人手里拿着汉阳造和三八大盖,还有老套筒对着冲他们围过来的狼群一阵突突突。 枪开的很快,可他们平日里就没开过枪,现在被狼群包围,他们害怕恐惧,子弹发射出去,根本就没有几发子弹打在狼身上。 他们能打中几只狼,也是因为它们分布的太过密集,难免被突突到。有几只狼被打翻在地,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哀嚎。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狼群更加凶猛的反扑。 “吼!” 凄厉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一只狼喊了,很快其余狼一起发出相同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战斗的号角。 瞬间,攻守转换,狼群不要命似的扑上去。 “啊!”赖小三发出一声惨叫,“子弹,我枪里没子弹了!啊!狼群冲过来了,我来不及换子弹了!” 完犊子了! 赖小三冻手冻脚地去翻裤兜,子弹没掏出来,一只狼已经身子一跃,脚下一轻,灵巧地扑到了赖小三的身上。 “啊!”赖小三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动静,扑过来的那只狼已经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狠狠一拽,用力一撕扯,赖小三胳膊上就掉了一块肉,森森白骨就露出来了。 和赖小三一起过来的混子张骚包抬枪一打,他自顾不暇呢,还想着帮赖小三一把,可他太慌了,四周又很黑。 这一枪擦过了狼的脖颈,只打到一根毛。 狼一怒,松开赖小三的胳膊,要去咬赖小三的脸。 “张骚包,开枪!开枪啊!我要死了!”赖小三嗷嗷叫着,裤裆里早就湿透了。 张骚包扣动扳机,想要开枪,可下一秒,一只狼趁他不备,咣地一下子就冲到他的大腿根 “啊!”张骚包发出一声瘆人的吼叫,那狼咬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都这个时候了,张骚包自然想不起来开枪,他最先想的就是要护裆啊。 枪扔了,他的一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裤裆,生怕狼一个生猛,将他基巴咬下来了。 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按住狼的头部,他想要将狼推开。 100多斤的狼刚尝到肉味,正是杀心最强的时候,哪里能这么轻松就被推开。狼没被推开,反倒是大嘴一张,獠牙在月光下闪动着寒芒,咣当一口,这只狼咬住了张骚包的手。 只撕扯一下,张骚包的手就断了好几根手指头。 那狼嚼着他的手,发出嘎巴嘎巴的动静。 张骚包和赖小三和狼硬刚,其余几个同伙也不好过,本就是散兵游勇,成不了气候,只有一个人爬上了树,剩下的都被狼咬住了。 一时间场面很血腥。 而此时在树上的周山河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死死的抱住这棵杨树,身上的血哗啦哗啦的往下流,可是他一动不动,身子和手都快冻麻了,他也不敢开枪。 开什么枪啊? 现在他抱住的这棵树才4米高,他处于杨树3米高的位置,要是他开枪了,狼群冲过来,他能弄死几个,可然后呢,狼群往上一跃,就能将他叼下来。 本来他是自己一个人来山上的,可去和大队长李福借枪的时候,王寡妇也在呢,李福问他干啥去,他随口一说,王寡妇这破嘴就满世界宣扬,结果赖小三和张骚包他们也来了。 来了就来了,可赖小三嘴角不干净,两人争执了几句后,狼群就来了,周山河怕赖小三他们使坏紧忙乎就上了树。 第二百三十一章 必须家法伺候了 山上很冷,现在周山河就觉得自己要冻死了,咋办啊?狼会不会发现他啊?这么多狼,他枪里的子弹不够啊? 完犊子草了,该不会死在山上吧? 一边后悔一边懊恼,周山河满腹委屈,又开始埋怨老王头了,杀狼不杀干净,害的他在儿子家人面前没了面子,男人为了这张面皮,遭特麽地多少罪了?!! “救命!救命啊!”赖小三嗷嗷的哭着。 张骚包也哭了,他就是想跟着凑个热闹,好好的来了,可咋还把命扔山上了?! 此时周峰和周大憨几人已经赶到了。 四周黑乎乎的,离得远根本不敢开枪。 “草的,瘪犊子,老子弄死你们!”周大憨怒吼一声,将侵刀抽在木棍上,想也不想地就冲进了狼群。 周峰拽都拽不住,这虎X虎起来的时候,真是贼特麽凶猛! 怕周山河在狼群里面,周峰来不及多想,也赶紧墩上侵刀冲了进去。 王粮仓几人也随后拿着枪往那边跑。 面前还有10只狼,狼群的嘶吼声一声比一声振奋。 等离的近了,周峰能看清狼和人了,他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手电筒放在树上。 光亮一起。 周山河嗷嗷的叫着,“周峰,我在这!我在这!” 周峰刚一抬枪,他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模糊身影在冲他疯狂摆手! 周山河的声音混在狼群之间,根本听不分明,可周峰多了解他这个老子,一听就听出来了。 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还好,亲爹没有事。等周山河回去,必须让亲妈家法伺候了。 老树不修不直溜。 周大憨是真的猛,靠近狼群后,一只狼身形一闪,直接就朝他扑过来了,这狼也不墨迹,大嘴一张就冲着周大憨的脖子去了。 这是只大狼,站着的时候都有一米五了。 “啊!草你血马!”周大憨怒喝一声,一把拽住狼脖子,一个侵刀就捅在了狼的身上。 狼还在挣扎呢,左摇右晃的扭动身子,可侵刀一拔,噗地一声,血水四溅这狼就没什么声息了。 狼还有残余的力气,要倒地的时候一口咬在周大憨的大腿上,力度不够,可也咬上了,牙齿一歪,这只垂死挣扎的狼还想将周大憨身上的肉撕扯掉一块。 “杂草的,还想咬我!” 周大憨眼珠子一瞪,再次将侵刀捅进了狼的脖子里。 一声哀嚎过后,这只狼就死了。 不过只是片刻,就有另外两只狼朝周大憨扑来。 两只狼一左一右,飞身一跃,一个要去咬周大憨的脖子,另外一只要去咬周大憨的肩膀。 周大憨骂了几声,待狼快要靠近自己的时候,大手一挥,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一只狼的脖子。 狼的劲是真大啊,被抓住脖子后,这两只狼嗷嗷叫着乱扑腾,地上的雪花都喷到周大憨的脸上了。 周大憨险些握不住它们的脖子,差一点其中一只狼扑腾着就要啃上周大憨的脸了。 “狗懒子,敢啃老子!你啃了老子,老子还怎么睡女人!” 周大憨左手一扬,用力一挥,100多斤的狼就被他甩出了10多米远,呜呜一声,四脚着地摔在地上。 右手还有一只狼,周大憨抽出工夫,一手握狼脖子,一手握住它的后腿,将狼举过头顶,半蹲在地上,按住狼哐哐就是一通摔。 狼被摔的嗷嗷叫唤,最后狼脑袋都出血了,周大憨依旧没有罢休。 还在狼群外围的周大憨很快就吸引了别的狼的注意力。 就在周大憨要将这只狼摔死的时候,刚被挥出去的狼又回来了,和它一起回来的还有两只小狼。 他们鬼鬼祟祟地绕在周大憨的身后,伺机发动攻击。 只是可惜。 周大憨虎是虎,可是他不是一个人。 ‘砰!’ ‘砰!’ ‘砰!’ 周峰三枪过后,在周大憨身后三只狼瞬间倒地。 离的近了,还有光亮,子弹全部打在狼的脑袋上,三只狼都死翘翘了。 周峰开了枪后,王粮仓,徐炮还有王洋三人也在树上开了枪。 一时之间,枪声震天。 赖小三和张骚包见到了希望,叫着,“救我!救我啊!” 他们身上还有狼呢,为了活着,谁都不知道谁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来,这两货从被狼咬到现在,已经殊死和狼搏斗了两三分钟了。 没有枪,他们就用身上的斧头和侵刀干,斧头一下下的往狼身上剁,侵刀一刀刀的往狼身上砍,赖小三已经弄死了一只狼了,可别的狼又上身了。 张骚包没弄死一只狼,可他也把狼捅的差不多了,狼还在咬他胳膊呢,哪怕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还在死咬。这狼还全身警戒着呢,只要张骚包稍有松懈,这狼就奔着张骚包的脖子去。看样子是不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就不罢休了。 “啊,周大憨,救我啊,没完了了呢!”张骚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我砍了它那么多斧头,咋就砍不死它呢。” “废物!赶紧吃几泡狗屎噎死自己得了!”周大憨不屑地一撇嘴,几个快步冲过去,扬起侵刀一刀捅在了狼脖子上。 尺长的刀子直接就贯穿了那狼的脖子。 狼很快就咽气了。 狼牙松开了张骚包的身体。 张骚包直接就哭了,抱着周大憨的腿叫爸爸“周大憨,你是我老子啊,我以后就管你叫爹了。” 赖小三在喊,“我,我这还有一只呢!” 周大憨过去,和刚刚一样,揪住狼的脖子和两条后腿,不顾它拼命挣扎,直接将它甩飞。 狼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可又迅速爬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伺机而动。 可下一秒,王洋瞄准,扣动扳机,子弹穿过狼的脖子飞出去。 狼一声哀嚎也无就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只狼也没了。地上都是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在交错在一起,在漆黑的夜里,这些狼的死状更狰狞了。 再一看,赖小三他们总共有5个人,只有赖小三和张骚包还活着,剩余3个人都被狼咬断了脖子,脸上面目全非,身上也是不忍直视。 好好的年轻混子,现在一命呜呼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一溜气死了三! 周峰等了好一会儿,见确实没有狼了,这才下树。 王粮仓挺感慨的,他叹气,“周峰,你要是不改好,可能和地上的这三个人一样。” 赖小三和张骚包看着地上的三人,吓的浑身发抖,又是哭又是嚎的,给周大憨弄心烦了。 “草,都特麽给老子闭嘴!把眼泪憋回去,深山老林的,你们还想把黑瞎子招过来了啊!”周大憨上前,抬胳膊狠狠地抽了两人一巴掌,直接就将两人抽到地上。 完事还不解气,周大憨还往两人脸上踹了一脚。 周山河迟迟不下来,周峰道:“爸,你干啥呢?下来!我们狼都快收拾完了,你还在那墨迹!” “小逼崽子!”周山河面皮红透了。 不是他不想下来,他刚刚被狼群吓的裤裆拉拉尿了,现在裤裆有点湿,还有就是他没力气啊。 “咋了?还要骂我?不是来山上打狼么?狼呢?一个都没干下来!”周峰没好气。 死了三个人呢,这事咋整? 虽然和亲爹没有关系,可如果亲爹不到处乱嚷嚷,这几个混子能过来么? 都是人命啊。 周峰原来和赖小三这几人还混过,混就混呗,没啥感情,可真看到人死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再者了,亲爹也确实太胡闹了,啥特麽都不是,还来山上耍横! 周峰气到甚至希望有只狼能死而复生,上去咬周山河几口。 王粮仓几人将狼都放爬犁上了,周山河还在墨迹呢,周峰二话不说提了个狼头就往周山河身边走,狼头往周山河身上一扔。 周山河挠地一声,手没把住树,他直接从树上掉下来了。 咣当一下子,周山河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都快摔散架了屁的。 “小逼崽子,我看你是欠削了!”周山河还想摆老子谱。 不等周峰有所反应呢,周大憨一个箭步冲过来,捏住周山河的手腕就往外掰,“能不能消逼停?都死了人屁的!” 周山河疼的哇哇叫,脸都成了猪肝色。 手电筒一照射,周山河也看到了地上几个被咬死的人,七零八落,他挠地一下子就蹿到了周大憨的身上。 刚在树上,他光顾着观察狼上没上来,周峰他们来了,他又光顾着害怕了,一时还真没看到。 这下冷不丁一看到,周山河的魂都飞出来了。 周大憨也不惯着周山河,直接像摔狼一样将周山河摔在地上,“滚一边拉子去!周山河,你尿了是不?一股骚的哄的味!” 周峰这才注意到亲爹的裤裆似乎湿了,他当看不到,赶紧招呼人下山。 等几人回了村子里,去大队长家里一说这事,李福脸色都变了。 死了三个? 还是一溜气死了三!! 他这个大队长心里扑通扑通的。 死了人就不是小事,很快这件事就在全村发酵了,本都躺在被窝里,可不少人还是被祸祸出来了。 几户死了孩子的人家,哭天喊地,大队长没法,号召全村人一起上山去找尸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自家孩子不成器,可这孩子也是从自家人肚子里生出来的,流着他们的骨血呢,就算赖赖唧唧的活一辈子,没啥出息,可也行啊。 活着就好啊,咋就死了呢!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按理说周峰他们顺便可以就尸体运回来,可关键这尸体没法拼凑了,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死了,他们胡乱地一折腾,反倒是对死者的不敬。 赖小三和张骚包受了伤,被送去赵药罐子那了。 不过即便去了赵药罐子这,他们心也不静。这人都是他们两个咕咚着上去的,人没了,那三家人该不会找他们麻烦吧? 赵药罐子给张骚包包扎的时候,张骚包疼的抽搐,“我的手,我的手再也好不了了。” 张骚包的手被咬下去好几根手指头,现在右手就是一只废手。 他满心绝望,本想上山打狼卖了狼皮娶媳妇,可咋整?媳妇能不能娶到另说,他还成了残废! 想着想着,张骚包就捂着脸痛哭起来。 赖小三是这五人中最幸运的,他只有胳膊被咬了一口,身上其余零部件受了点轻伤,还真没啥大事。 “别哭了,能咋整?”赖小三听着心烦。 “不是你的手,你当然可以说别哭了。”张骚包依旧哭,而且他这一哭下来,就停不下来了。 赖小三再和他说话,他也不吭声了,就是闷闷地哭。 两人正说着话呢,赵文良被赵老太太推着轮椅进来了。 “小三,没啥事吧?”赵文良一脸关切。 “没事。”赖小三看向赵文良,“文良,也就你关心我。村里我那几个哥们,都没说过来看我一眼。” “咱们可是好哥们啊。”赵文良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赖小三的伤口。 “那是,要不是你替我出谋划策,我根本娶不了镇上的婆娘。就我那个婆娘,当初我说娶她的时候,她不乐意呢,我把她睡了,还不是嫁我了,现在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赖小三道。 “你对我也不错。周峰家有棒槌的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要不我也不能知道。” “你都帮我娶了婆娘,我还能不帮你一把?” 赖小三拍着胸脯,“我这个人最重义气了!” 赵文良点头,随后又道:“村子里死了人,这三个混子还是你们两带上去的,这回头他们闹起来咋办?” “关我屁事!他们长腿了,自己上去的!我又没拖着让他们去!”赖小三哼唧哼唧。 “可王寡妇说了,看你怂恿他们上山了,有人不去,你还生拉硬拽的……”赵文良道。 赖小三和张骚包都是心里一惊,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是这样的,王寡妇说的没错。 死的那几个人本来不想上去的,说什么天黑有危险,可架不住他们两个怂恿和嘲讽,其中一个死活不上去,赖小三还将那个给打了,骂他是怂包,还扛着他上山。 “那咋办啊?”张骚包哭的更大声了“哎,我是不是要完犊子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别觉得我阴 哭了片刻,张骚包又喊“来来来,谁(sei)不服,都过来,老子光棍一条,就家里那个破黄泥房子值钱,啥都没有! 想要就搬走!” 话的说挺狠的,可张骚包是哭着说的,一点气势也没有,看起来更怂了。 跟个王八似的。 赖小三没好气地说:“那就赔吧,我是捅咕他们了,可去不去全看他们自己个,没基巴好怕的。怪我啊?我也差点被咬死。” “我琢磨着,事关重大,要不你们改个口,就说是周山河捅咕你们去的呢?”赵文良斟酌着语句说道,然后叹气,“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周山河家里有钱,周峰天天倒腾黑瞎子回来。那家里都富的流油了。 他们从指头缝里露出来点就够你们平事了……” “好主意啊,”赖小三眼睛一亮,“文良,你这脑子都是咋长的?咋啥办法都能想出来呢?” 赵文良嘿嘿一笑,“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哥们,你可别觉得我阴,也就你是我兄弟,我才乐意……” “懂!”赖小三一巴掌拍在赵文良身上,十分讲义气的说道:“文良,你放心,等哥们以后起来了,一定拉你一把!给你也娶个白白胖胖的媳妇,让你也能痛痛快快在被窝里爽几把!” 张骚包支支吾吾的,“这么做丧良心吧?人家周峰起码还带着周大憨救了咱们,要不是他们过来,” ‘啪!’赖小三一巴掌拍在张骚包的脑袋上,“你咋听不明白人话呢?反正我不管,到时候人家问你必须这么说,你不这么说我就削死你!” 张骚包被打了一巴掌,哭的更汹涌了,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等鼻涕要过河,赖小三踹他让他擦鼻涕,他也不擦,直接就把鼻涕咽嘴里去了。 完事他还咂摸了一下嘴,鼻腔呼哧一下,叽叽歪歪道:“好基巴咸啊!呜呜呜呜……” 赵文良走了。他觉得赖小三这人无赖的很,应该能管住张骚包。而且死了人的那三家人都挺胡搅蛮缠的,就算不能让周家出点血,给周峰一家添点堵也行,他就是见不得周峰过好日子。 …… 将几个没了的混子家属引去了山里,周峰就回来了。 山上山下折腾两趟,还进行过一场酣战,铁打的人也要累啊。 好在大哥和徐炮等人将狼皮都剥了,也开膛破肚了,他不用干什么了,想去找海棠。 呜,身子那么累还能战斗了么? 毕竟那事可是很耗费体力的。 温香软玉在怀,男人就没有不好的。 周峰压根就没有放过这次机会的想法,累就先补一觉,等睡了几个小时后,他再偷摸地去找海棠。到时候体能也恢复过来,又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回来就去告诉海棠,今晚肯定去。 王海棠红着脸,娇羞地低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雪花膏的味道,很显然她都准备好了,而且很期待。 周峰捏了捏她的细腰,然后兴冲冲的回家。 幽深的乡村路上,似乎也因为今天山上死了人而显得有些瘆人。 周峰在山上的时候确实为曾经玩的好的几个混子默哀过几分钟,不过那种悲伤的情绪只是闪过片刻。 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没了就没呢,他的日子还要继续。 别人咋样都不耽误自己咋活不是?尤其是重生回来的周峰,更珍惜这春宵一刻啊! 周峰急急忙忙地回家,正房里张彩莲又在扯着嗓门训周山河,声音时高时低,高的时候能将房盖掀了,低的时候连蚊子的嗡嗡声都比不过。 声波连续起伏着。 周峰躺在被窝里根本睡不着。大嗓门的人都这么多年了,冷不丁想要温声温气说话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峰刚有点睡意就被亲妈的嗓门搞醒了,弄的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终于正房屋子里的声音爆发到了顶点,屋子里鸡飞狗跳,然后慢慢地屋子里逐渐没了动静。 周峰沉沉睡去。睡前他还特意喝了两碗白开水,也没有去撒尿,就等着过个三四个小时,这泡尿将他憋醒,他好去搂媳妇。 再一睁眼。 周峰看到了满屋子的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草!” “草啊!” 周峰尖叫着从炕上坐起来,老天奶奶啊,我咋睡的这么死!尿都没憋醒我? “哎呀,不行了,我要去尿尿了!” 周峰连棉裤都没穿,急急忙忙地往外跑,被刚要进门的老太太拦住,“咋穿这么少出……” 话还没说完,周峰已经挣开老太太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墙根跑。 线裤一下去,哗啦啦的水声,地上厚厚的一雪塌陷下去,本来洁白如玉的雪被染上了一层黄。 压力释放出去,周峰整个人都轻快不少,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雪,突然生出了罪恶感,他好像把雪给糟蹋了! 脑袋瓜子刚醒的人总是会懵懵的,瞬间,寒风一吹,周峰将线裤一提,“不行,太特麽冷了,基巴都特麽要冻掉了!” 周峰风驰电掣地往屋子跑,等快要将门关上的时候,周峰的眼角余光扫过外面,就见外面站了一个女人。 再定睛一看,是走过来的王海棠。 王海棠脸上还有黑黑的眼圈,明显是等了他一晚上,现在她的眼神格外幽怨。 李伟和李刚不知道干嘛去了,大早上两人从周峰家里路过,看到站在外面的王海棠,两人还多看了王海棠一眼。 李伟嘟囔,“王海棠?周峰对象?长的确实不赖啊。” “哎,” 周峰冻的嘚嘚瑟瑟的回门,缩在被窝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伸手将棉袄棉裤扯进被窝暖和了好一会儿,周峰才穿好衣服起床。 老太太心疼他,见他起来了,连被褥都不让他捡,亲自上炕帮着叠被子。 叠完被子之后,老太太还会拿着抹布将他那屋子的炕席从头到尾擦两遍。 周峰汗颜,他说的嘛,从重生回来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擦过炕席,他这屋子的炕席还都干干净净的,合着老太太三五不时就帮他擦了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洗了脸,赵雨站在旁边恭敬地递过毛巾,“大哥,昨天晚上累坏你了吧?” 周峰木然地点点头,张彩莲被周山河气到了,现在连看周峰都不顺眼了,“小雨,以后别给他打洗脸水,也别给他递毛巾! 暖壶就在脸盆旁边,毛巾就在屋子里角落挂着,他自己没长手啊,天天让你伺候! 一天天的,就知道养少爷秧子!” 赵雨顿时急了,脸色一红,急忙看了周峰一眼,然后在地上来回蹦跶,“不,小姨,我自己乐意!不怪大哥!你别说他!我真乐意!我就乐意伺候我大哥,当我大哥的跟屁虫!” 周峰挑眉,显然很得意自己有这么忠诚的小弟。 张彩莲一听,鼻子发出一声闷哼,没好气地嘟囔一句,“你这孩子,还上赶着伺候人,一个个都咋都这么贱皮子!” 被小姨骂了贱皮子,赵雨也不气,依旧嬉皮笑脸地跟在周峰后面问这问那。贱皮子就贱皮子嘛,没啥,在家的时候他妈也总喜欢这么骂人。 周山河闷不吭声,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炕上抽烟袋锅。 靠在被褥垛子上抽,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抽,要不就是双腿搭在地上,上半身栽歪在炕上这么抽,早上兵荒马乱一阵忙乎的时候,只有他是最悠闲的。 赵雨都比他强,人家赵雨还知道伺候伺候周峰呢。 可今天的周山河明显跌落神坛了。 早上屋子里没有一点烟味,周山河殷勤地跪在炕上擦炕席呢,炕琴上面的被褥被叠的方方正正。 他不仅将炕席擦了,还将地柜也擦了,屋子里边边角角的地方他也都处理到了。 擦完后,又从李招娣手里抢过扫帚,一言不发地扫地。 农村人有的时候扫地偷懒,很多人会把地上的垃圾扫到屋子角落里,等垃圾积累多了,再用矬子矬出去。 今天周山河没有一点偷懒,老老实实地拿着矬子将垃圾清除干净。 都做到这步了,张彩莲还不满意,以周山河早上起床扣子系错了位置为借口,张口又骂了一通,李招娣赶紧从厨房出去。 老公公挨骂,他这个儿媳妇确实不适合在场,会让老公公觉得没面子。 在东北,天大地大,都没有面子大,要不东北男人咋这么乐意吹牛x呢。 周山河满腹委屈,低声说道:“媳妇啊,我就上了个山,也没干啥,你别气了。” “你上山?你差点把命搭里头,要不是儿子领人去了,你昨天晚上能回来?”张彩莲气的吩吩的,抓着铁皮水舀子的手都在冒着冷汗。 周山河脸抽抽着,很明显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想在解释点什么。 “妈,屋子地没扫干净啊,我看这地上还有瓜子皮呢。”周峰扯着脖子喊道。 他在地上撒么半天也没有发现一点脏东西,索性拽过装瓜子的面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瓜子真香啊。 这次的火候很到位,周峰觉得不吃早饭,他能干掉3斤瓜子。 赵雨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大哥,眼里闪过一抹惊愕,他这大哥,是魔鬼么? 张彩莲闻言,扯过周山河,一个箭步蹿进屋子里。 “你看看,让你干点啥能干好?”张彩莲怒吼,她的眼睛就像瞎了一半似的,只能看到地上的瓜子皮,根本看不到现在正往地上制造垃圾的周峰。 周山河眼神里喷薄着怒火,像要杀人似地盯着周峰。 周峰无所吊谓,只要能让亲爹回头是岸,他被仇视又如何。 反正周山河在家里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而他则不然,他的背后站的可是奶奶,是亲妈,是亲哥,除了周石两口子,整个周家人都站在他身后呢。 他周山河掀不起什么浪花。 诚然,周峰此举还有点报复的意思在内,谁让周山河以前总是棍棒教育呢,蛮不讲理,迟早要收拾他。 “去拿笤帚,扫地!”张彩莲怒吼。 从前她听着这个黑土豆的话,可现在这黑土豆越老越没正事,就是欠收拾! 周山河无奈只好忍气吞声,又去拿笤帚扫地,还让周峰别往地上吐。周峰不干,周山河刚扫完,他又吐一地瓜子,刚扫完,他又吐一地。 赵雨看着小姨夫的脸色还觉得很好玩,学着周峰的样子‘呸呸呸’地吐着瓜子。 结果早饭刚吃完,周山河就以赵雨吃饭剩饭粒子为由头,找个机会就抽了他两巴掌,抽的赵雨嗷嗷叫唤,哭着喊着“小姨夫就是在公报私仇!” 周山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虎落平阳被犬欺,小逼崽子,你还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张彩莲对此没说什么,赵雨确实有点不珍惜粮食,挨两巴掌也行了,亲姐姐溺爱孩子,她这个当姨姨的可不能溺爱了。 赵雨求周峰替他主持公道,周峰啧啧两声,“怪谁呢?谁让你实力不强,还被人抓着小辫子了?咱以后不够强大的时候,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 赵雨哭的更大声了。 在赵雨的鬼哭狼嚎中,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周峰家里。 外头一阵哭天抢地,声音远远地压过了赵雨这个小孩崽子。 “咋回事?”张彩莲一看,急忙出去。 老太太是最先出门的,“刘家媳妇,赵家媳妇,李家媳妇,你们这是嘎哈玩意?” “干啥?”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捡起地上的一个破瓷盆再次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破瓷盆摔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山河害死了我儿子,我要让他偿命!” “对,周山河,你滚出来!要不是你怂恿我家孩子和你一起上山,他不会死!” “滚出来!王八犊子,我家孩子都不想上山,是你,是你生拉硬拽还扛着他上山! 今天你要么出钱,要么偿命!反正我儿子不能平白地被狼咬死!你们一家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要一个公道!” 三户人家十多口人乌乌泱泱地聚成一堆,吵吵巴火地要进去将周山河揪出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啊,啊,我要死了! 周山河出来了,他都憋一肚子气了,“谁喊他们了!他们自己乐意上山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他们! 你们能不能不要讹人! 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要不你们去问问王寡妇咋回事?” 这帮人才不会听周山河辩解,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通,矛头直指周山河。 王寡妇和赖小三,张骚包都被叫来了,王寡妇说了实话,说是赖小三和张骚包强迫那几个没了的混子上山的。 可赖小三和张骚包统一口径说是在山上他们又折返回来了,是周山河硬拉着他们去山上的,还说周山河威胁他们…… 周峰都要无语了,你们5个人,手上都拿着枪,如果你们不乐意上山,那么周山河还能怎么威胁你们? 分明就是你们自己想去,现在人死了,你们就想找个由头从我们周家拿钱! 张彩莲狠狠地剜了周山河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周峰一个大步上前挡在前面。 “都特麽给我消停点!事情弄明白了吗?就来我家里闹!” 周峰大喝一声,“赖小三,张骚包,你能为你们说的话负责么?想要从我家里拿钱,也要去问公安局的人同不同意。” “你还想报官?”刚刚抻头的刘家媳妇刘芬香大吼。 很多人都不想去和公安扯上什么关系,一扯上关系那就是大事了。 尤其是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更是没什么见识,一听说要找公安过来,理所应当的心虚气短。 几户来闹事的人家面面相觑,张骚包和赖小三抿唇心跳的厉害。 张骚包比较怂,小声嘟囔,“咋办啊?我说不这么干,不这么干,你非要拉我……” “对,不去找公安哪里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周峰抱着肩膀。 “不行!不能报官!”刘芬香大吼,“周峰,这事和你们家里人有关系,你们家出个100块钱平了,这事就算了了! 你们家大业大,日子也是咱们村头一分的好,我们家里死了人,你们从指头缝里露点给我们一条活路怎么了? 亲爹在外面干了缺德事,周峰,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吧?” “不是舍得不舍得的关系……”周峰开口。 可这时就有胡搅蛮缠的嗷嗷喊着“啊啊啊,周家不认账,我死去的孩子啊,你们在天上看没看到……” “你们家不给钱,我们三家就把灵堂摆过来,叫上几个吹喇叭的,天天在你们家里吹……” “啊啊啊……呜呜呜呜……” 院子里哭喊声一片。 周陵拿着铁锹出来,上前要驱赶,怒声道:“滚,滚!给老,老,老,老,老,子滚,滚,滚,滚,滚,出去!” 太过激动,周陵脸红脖子粗, 说话又不利索了。 一句简单的话,他说了好几秒,说到最后周陵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嘲笑声。 赖小三哼唧道:“话特麽地都说不明白,还出来抻头,大结巴,你把脖子缩回去吧!什么周家老大,我看你是周家狗屎!” 张骚包拦他,还拿胳膊捅咕他,“别说了,人家磕巴已经够难为情了,……” “滚!”赖小三被张骚包这么一拦,火气更大“我说的不对麽,屁大个人跟个王八似……” 话还没说完,周峰一个快步就冲过去,揪住赖小三的衣服领子,学着周大憨的样子,另外一只手抓住赖小三的裤腰,然后将他举起来,盖过脑袋。 再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赖小三被摔的头晕眼花,身子骨都松快了,都这样了,还嘴硬呢,“我就特麽说,他本来……” 周峰伸出拳头要去打,这个时候,周大憨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怒喝一声,“狗懒子,上周家来耍横了,周峰,一边去!” 说着,周大憨将一个用力将周峰撞到一边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赖小三身上。 他也不说有的没的,一只手按住赖小三的胳膊,将他的胳膊按在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尖刀扬起,劈头就往赖小三的胳膊上扎。 他的动作太快了,周峰都来不及阻止,等看到的时候,周大憨已经将尖刀刺入了赖小三的胳膊里。 尖刀从胳膊刺入,扎入冻实的雪里。 赖小三嗷嗷叫着,刚换好的棉裤里瞬间就有尿液流出。 周大憨特麽地将赖小三的胳膊钉在地上了? “啊!啊!我要死了!”赖小三尖叫,声音震天撼地,把一帮来周家要说法的老娘们和老爷们都震住了。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峰也懵了,周大憨这虎犊子…… 他赶紧上去查看,周大憨还想去抽赖小三的嘴巴子,周峰制止,将赖小三的棉袄割开,才发现幸好周大憨刺的是赖小三胳膊上的皮肉。 即便这样,赖小三也被钉住了。 “狗懒子,还想讹钱?”周大憨抡胳膊去抽赖小三的嘴巴子,“说,是不是周山河那犊子让你们上山的?” 面对这个一言不合就砍人的大虎X,赖小三哪里敢不说实话,他呜呜地说道:“不是,是赵文良,他……” 张骚包去拦他,“小三,你咋能把赵文良卖了呢?” 周峰在张骚包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让他说!” 张骚包还要去拦,哼哧哼哧地,周峰没了耐心,从兜里掏出尖刀,一把按住张骚包的胳膊,也想给他胳膊钉地上。 “别,别,你钉了他可就不能钉我了。”张骚包哭唧唧的,眼泪又下来了,比那些哭丧的哭的还伤心。 在张骚包身上,周峰只看到两个字,窝囊! 这个男人啊,这么窝囊为啥别人管他叫张骚包呢?这外号到底是哪里来的?周峰活了两辈子都不知道。 “快说!”周大憨将尖刀从赖小三的胳膊上抽出来,一条血线瞬间飞溅出来,喷了周大憨一脸。 现在的周大憨满脸鲜血,瞧着更凶神恶煞了。 赖小三嗷嗷尖叫,周大憨没耐心,转而又将尖刀钉在了赖小三的另外一只胳膊上。 “我说,”赖小三吓的大便都出来了,一股子臭的哄的味在四周蔓延。 “赵文良!是赵文良!赵文良说让我诬陷周山河,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他还说周家有钱,赔点钱没啥事……”赖小三叫着,语速极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没了,联系公安吧 赖小三将责任推到赵文良身上后,他就后悔了。 他咋能把赵文良卖了呢,明明赵文良就是为他们好。 赵文良还帮他娶了媳妇…… “哎,你咋都说了呢?”张骚包哭唧唧的,要去扒拉赖小三。 周峰一脚踩住张骚包的裤腿,可谁成想,张骚包的棉裤又肥又大又长,都拖地了,这一踩反倒是将张骚包的棉裤踩下来了。 棉裤堆在地上。 张骚包穿着一个大花裤衩。 花裤衩上面还绣了对鸳鸯,裤衩子很紧,将他身体前面和后面的形状都勒出来了。 这明显不是张骚包的裤衩子,这特麽是哪个女人的裤衩子啊? “啊!我的裤衩子!”这时人群里有个老娘们跳了出来,她指着张骚包怒道:“我说我怎么买一个裤衩子丢一个裤衩子,敢情我的裤衩子都被你偷了!” 张骚包想要将裤子提上来,可周峰还踩着呢,他一拽没拽动,那女人已经扑过来了,在他的脸上一阵撕挠后,转头又去扒他裤衩子。 “脱下来!给老娘脱下来!我曹你血马的,偷女人东西,你还要不要脸?”这女人也挺彪悍的,管她什么男女有别呢,当场就要给张骚包扒干净。 裤衩子扒下来后,她洗洗还能用呢。 这年代的布料多紧张啊,她在裤衩子上面都花了多少钱了。 张骚包脸上被挠出很多道血条,整个大脸就没有好地方了。 他边护着自己的裤衩子边哭,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别扒了,我赔你!我兜里有两块钱,给你,都给你,呜呜呜呜……” “行,给你点脸,钱我先拿走!”彪悍的女人离开了。 人群里依旧有不少人对张骚包指指点点,王狗剩喊的可大声了。“怪不得这么不爷们啊,就那规模,哪里能爷们起来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被张骚包这么一打断,周大憨都忘记拔出尖刀了。 等缓过神来,他将尖刀从赖小三胳膊上抽出来,赖小三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周大憨,你去把赵文良扛过来!我看他咋说?”周峰面色严肃,心里却在发笑,张骚包还真是人如其名,穿女人裤衩子,真骚包啊。 活了两辈子了,他可算是知道张骚包这名头是咋来的了。 “定那!”周大憨拍了拍赖小三的脸,转身就走。 周大憨让赖小三定那,赖小三真就一动不动在那躺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着周大憨离开的背影,周峰咂舌,大虎X这么猛,肯定能在赵老太太的横加阻拦下将人扛过来! 院子里依稀响着张骚包似有若无的哭声。 周陵被人嘲笑大结巴,本来心里很受伤,可再一看张骚包,他突然就平衡了。 “周大憨,你把我大孙子放下来!”远处传来赵老太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音,“你个虎X子,我家文良都啥样了?你还欺负他?咱们前进大队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周大憨充耳不闻,扛着赵文良就往周家走。 等进了院子,周大憨也不管赵文良是不是什么残疾人,直接就把赵文良摔在地上。 险些将赵文良摔个好歹,赵老太太扑过去,心疼的身上一颤一颤的。 老太太过去拍打周大憨,周大憨像座山一样立着,瞪着眼睛,“老太太,你是娘们,我不稀罕和你一般见识,滚一边拉子去!” 赵老太摆出撒泼打滚的架势,上去抓挠周大憨。赵老太太骂人是一绝啊,各种难听的话张嘴就来。 周大憨也不去和赵老太太撕吧,转头就去踹赵文良。老太太骂他一句,他就踹赵文良一脚。 老太太要是上去挠他,他掏出尖刀就要将赵文良钉地上。 “我不和你这个老骚婆一般见识,我揍死这个阴险小人!”赵文良哼哼唧唧。 “行了!”周峰适时出面,“赵老太,你大孙子在背后使坏,赖小三和张骚包都能作证,你说这事咋办啊? 赵文良,你们要不要对质?” 赵文良看着屎都被打出来的赖小三,再看看哭的像林黛玉一样的张骚包,一时面如土色。 这么多人在场呢,赵文良没法子辩解,只能认账。 周大憨是个暴脾气,直接抓住赵文良就把他甩墙上去了,“草的,老骚婆养不出个啥好玩意,这么阴险的玩意就该下地狱!” 赵老太太忌惮周大憨这个大虎X,也不敢再撒泼了,找人将鼻青脸肿的赵文良扛回家了。 其余闹事的人整了个没趣,只能离开。 赖小三和张骚包先回家,等收拾干净了,还要将周家院子扫了,他们一闹,弄的这个院子都是味。 等晚上做饭的时候,前锋大队的大队长李丰收匆匆过来。 他一进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红脖子粗,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样,“吕晓红同志,林芳知青过来么? 我听知青点的知青说林芳和你关系要好,她来过没有?” 吕晓红正在放桌子,往屋子里面倒腾碗呢,闻言一愣,“林芳?她前天来过了,在我这吃过饭就走了。 她咋了?找不到人了?” “哎,”李丰收五十多岁的样子,一张脸上沟壑纵横,满是风霜,现在面色一愁苦,额头上就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相等号。 “林知青不见了。昨天开始,人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这到底去哪里了?”李丰收一拍大腿,“知青点的人去找了,山上村子里,我连林知青的父母好友都联系了,可大家都说没看到她。 那么大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咋能没呢?” 周峰进了正房,听到这话,心里一激灵。 前天林芳来到家里的时候,李伟和李刚两人正和二哥周石吃饭呢,林芳和李伟兄弟两打过照面。 这兄弟俩上一辈子还有过囚禁绑架女人的先例,这林芳长的还标志……这让周峰都忍不住眉头一跳,李伟两人该不会对林芳做了什么手脚吧? “人没了,去联系公安吧。”周峰进屋说道。 “哎,只能这样了。”李丰收点头,“昨天晚上人就不见了。必须找公安了。” 说着李丰收就走,这时周大憨从外面摇摇晃晃的进来,他长的高大,人一进来,屋子里的地方一下子就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大不说老二 “周峰,咱昨天打下来的狼咋个分配法子啊?刚碰到徐炮,他说那几家人让他帮忙问一嘴。”周大憨进来,一屁股坐下。 他和周峰混的熟了,现在来周峰家里就像来自己家里一样,看到炕上还有一小堆的瓜子,他直接拿起来就嗑。 “周峰?”李丰收闻言,脚步一顿,眼睛一亮,“你叫周峰?” 李丰收扯脖子突兀地喊了一声,猛地一扭身,险些将刚要拿勺子盛汤的张彩莲撞到锅盖边。 “哎呀,你吓死我了!”张彩莲一拍胸口。 这大队长嗓门也大,能吓死个人。 “哎呀,你看我,”李丰收一拍脑袋,“对不住了,” 然后李丰收一个箭步蹿进屋子里,“你叫周峰?前两天在山上打下来豹子的人就是你?” 声音依旧嗷嗷的。 张彩莲和李招娣絮叨着,“这人说话不会小点声啊,喊啥喊啊,咱这屋子都要被震翻了。” 李招娣舔舔嘴唇,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婆婆,半天没吭声。 到是吕晓红难得的心直口快,“妈,你们嗓门不相上下,你还真别说别人。” “啊?”张彩莲悄么地白了吕晓红一眼,心想这儿媳妇才不招人稀罕呢,自己嗓门是大了点,可哪有这么大啊? “嗯,我就是周峰。大队长,怎么了?”周峰站起来。 “哎呀,小伙子!”李丰收拍了一下周峰的肩膀,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长的就带劲,怪不得能打下来土豹子呢!” 周大憨在旁边突兀地来了一句,“嗯,周峰长的是不赖,我们大队的李小兰还想往他怀里钻呢,李小兰想扯王八犊子,周峰也不干……” 周峰抓起炕上的一堆瓜子皮往周大憨嘴里塞,“闭嘴吧你,” 这瓜子皮可不光是周大憨一个人嗑的,屋子里谁进来都要嗑几粒,沾了不少人口水的瓜子皮现在都进了周大憨的嘴里。 周大憨也不恼,坐在一边,‘呸呸呸,’地往外吐瓜子皮,脸上还笑嘻嘻的。 李丰收看了一眼愣头愣脑的周大憨,心想周峰这么个精神小伙咋和这大虎X关系好呢?这虎X嘴里净冒虎嗑,上别人家来还一点也不见外。 “周峰,我早就想找你过来了!哎,”提起这个,李丰收额头上的相等号又出来了。 “咋回事?”周峰赶紧让李丰收坐下,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相等号看了,他想起前世有个朋友一笑,嘴角处就有个大括号的事情了。 自从发现那朋友脸上有括号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次看到朋友的脸,目光都离不开大括号,以至于以后想起来的时候,记不清那朋友具体长啥样,就记着脸上的大括号了。 现在再看李丰收脸上的相等号,周峰觉得自己可能又要重蹈覆辙了。 按理说人家吃饭了,李丰收应该识趣的离开。 可现在大队里有两件大事,前锋大队离前进大队还有点远,他要是回去再过来,还要折腾点时间。 “我们大队来熊了,这熊啊,净往人家里进。”李丰收喋喋不休的说道,看着吕晓红将饭菜端上桌子,他的脸皮越发骚的慌。 “这事我知道,林芳上次来的时候说了,”周峰点头。 “周峰,你去打熊吧,我们大队的猎手上次一起去打的熊,结果被那熊伤了,它还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在村边哪块猫着呢,我们大队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原来我还琢磨着林芳是不是黑瞎子吃了,可大队的人分明说看她出大队了,没往山上去…… 左一出右一出,天天净基巴事,这大队长可真他麽地难当啊……” “这熊吃过人啊,”周峰叹气。 “周峰。”李丰收一下子就握住了周峰的手,“周峰,你要是带人将那伤人的熊打了,我以我们大队的名义再出100块钱给你当奖赏,算上那些米面还有票据,不老少东西了。” “我改天去看看。”周峰道。 吕晓红走进走出,耳朵一直竖着,听到李丰收说打到熊了还会给100块钱,她腾地一下子就蹿到李丰收前面。 “李队长,我男人也是猎人,他也能打黑瞎子。要不让他试试呢?要是他将黑瞎子打下来了,也奖励那些东西么?”吕晓红着急问道。 “嗯。不过出了事情,我们大队不负责。”李丰收点头。 “哦。”吕晓红一喜,笑着说道:“大队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在这吃一口呗!” 周大憨哼了一声,“娘们家家的,我们老爷们说话,你在旁边插什么嘴?人家大队长是来找周峰打猎,又不是找周石那个矮矬子,你在旁边这个那个的。 咋那么招人烦呢?” 吕晓红白了周大憨一眼,“我和大队长说话,又关你什么事呢?” “哎呦,你还斜楞我?” “我就斜楞你咋地了?”吕晓红哼了一声,轻声说了一声,“大虎X!” 声音很小,没注意听的话还真听不到。 不过偏巧周大憨就听到了。 周大憨上前揪住吕晓红的衣领,“和谁(sei)两呢?” 吕晓红从来也不是挨欺负不敢吭声的主,见周大憨和她舞舞扎扎地,她直接拽过炕上的笤帚疙瘩就往周大憨脑袋上打,“跟你俩呢?跟你俩呢!……” 周大憨一把夺过笤帚疙瘩往炕上一摔,“要不是看在你是周峰嫂子的份上,我今天就动拳头了!” “哎呦,你可真能耐,”吕晓红弹簧似的从炕上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挠。 外人在场,周峰不想让人家看热闹,他走了一步拦在吕晓红和周大憨中间,“行了,消停点吧,一句两句就能吵吵起来。咋那不是个物呢?” 两人可算停止了争执,周大憨叽歪离开,走的时候还说,“别以为我没看到,吕晓红,你和别人拉拉扯扯的,有的事情,我都不稀罕说。” 吕晓红脸色顿时就变了,脸刷地一下子就白了。 想要说什么,可周大憨已经走远了。 迟疑了片刻,吕晓红才尖叫,“你放屁!”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学以致用的好学生 李丰收要走,周峰客气地留了一下,李丰收自然真不能在人家吃,这不合规矩啊。 等吃过饭后,周峰找来徐炮,周大憨,王洋,还有赖小三那一伙人。 大家聚集在周峰家的院子里,讨论了一下这些狼该如何分配的问题。 昨晚总共打了18只狼,山上去打狼的人总共有10人,死了3人,这3人一只狼都没有打下来。 但是按照打猎的规矩,这3人也应该分到猎物。 18只狼有大有小,狼皮有的坏了有的没坏,分猎物根本没法做到绝对的公平,只能做到相对的公平。 最后吵吵嚷嚷的,可算定下来了,周峰分到了一只小狼皮,还有80斤狼肉。 别看是只小狼皮,可这狼皮没有啥损伤,几乎是囫囵个的,拿给闫富强也能卖好几百块钱。 狼肉就拿去给李老骚。周峰是真吃不惯狼肉的味道,又硬又酸性。 张骚包抱着分到的狼皮呜呜呜的哭,一边哭还一边打狼皮,“呜呜呜,我废了好几根手指头啊,才分到一张狼皮,为了你,我以后连媳妇都不一定能说上了!” ‘啪啪啪!” 张骚包越打越起劲,哭的更大声了。 赵雨和小妞,二蛋三人被哭声吸引过来,三人坐在张骚包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哭,一边假哭还一边笑话张骚包,“嘻嘻嘻,这么大个人了,哭鼻子……” “滚一边拉子去……”张骚包哭的很伤心,周峰将孩子揪到一边去。 说实话,他挺同情张骚包,为了一张狼皮把自己造成这个损样,残废可不是受伤,那是伴随一辈子的事情啊。 而且记忆里,张骚包这人没有赖小三那么坏,张骚包的性格更多的是随大流,没有什么主见,好占便宜,怂骚怂骚的性格还真的容易受人欺负。 就连赵雨这么大点小屁孩都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呢。 赖小三就没那么多难受的感觉了,拿了狼皮,他又笑么嘻嘻的和几人说话,可没人搭理他,他出了大门便去打牌去了。打牌是假,吹牛X是真啊。 等赖小三一走,张骚包坐在地上腿都坐麻了。 他起来,很郑重地朝着面前的周峰几人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二话不说抱着自己的狼皮就走了。 不知不觉,外头的天就黑了。 周大憨迟迟不想走,“周峰,咱明天去前锋大队杀黑瞎子啊?大队长可说了,那么多奖励呢,咱要是弄死黑瞎子,弄来的钱娶几个媳妇都够了。” 周大憨兴冲冲的,眉飞色舞,“到时候我让花花风风光光地嫁给我,我两在一个被窝的时候,我可是和她……” 周峰直接踹了他一脚,瞪他,“周大憨,你们还没结婚呢,别总说你们睡了的事,要是被别人听到,他们该怎么寻思花花? 还不会以为她不正经? 一天天的,嘴像棉裤要那么松!” “嗯,不说了,不说了。”周大憨赶紧捂住嘴,贼眉鼠眼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了这次讨好地凑过来,“这不是跟你么,我和你才说,和别人我也不说这些。” “谁知道你那破嘴和别人说没说?” “我发誓!我真没说!”周大憨将手举起来,一脸严肃“你是我哥们,我就只和你说。” “和我也别说。” “我家花花都说了,和你说没事。和你说啥都行。”周大憨道。 “没空和你说那些狗基巴事,明天去溜夹子,咱们还在山上放了紫貂夹呢,再不去……”周峰话还没说完呢,周石猛地推开门。 “小弟,明天你不去杀黑瞎子的话,我和李伟李刚去了,正好我们明天没啥事。”周石说道。 吕晓红站在周石后面,忙乎着扫地,可眼神却往外看。 “你们还想截胡?”周大憨不乐意,“人家让你去了吗?” “小弟,我就是通知你一声,黑瞎子就在那呢,也没说就准你一个人打,我们打咋就不行了。行了,不说了。”周石要将房门关上。 一听李伟李刚的名字,周峰的心一沉,再次想起失踪的林芳。 他和林芳的交集不多,只有那日说了几句话,可林芳的音容笑貌现在在他脑子里回荡,周峰一时心里慌慌的。 “哎,要不咱们一起去呢?”周峰道。 “不用了。我们三个就行了。” ‘砰!’的一声,周石屋子的房门关上。 晚上睡觉前,外面都黑乎乎了,家门口突然来了一辆212吉普车。 车子动静一响,立刻就有村民从家里出来往大道上看了。 很快,从吉普车里出来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同志,他们步履匆匆地进了周峰家里。 他们是过来调查情况的,找来吕晓红问了点事情,又挨个问了周家其余人等,然后才走。 周峰很想让他们注意一下李伟和李刚的动向,可又觉得空口无凭,万一林芳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被黑瞎子叼走的呢?或者是李伟两人将林芳劫走,放在隐蔽的地方呢?空口白牙让公安去调查,万一打草惊蛇了,林芳的行踪可能真就石沉大海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周峰有点睡不着了。 睡不着好办啊,周峰半夜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地溜去了王海棠家里。 王海棠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味道,她往周峰身上一缩的时候,周峰顿时就血脉喷张了。 简单洗漱之后,两人便上了炕。 今天的炕烧的有点热,两人都快烧着了,一晚上都没盖被褥,热的两人从炕头滚到炕梢。 周峰向来是个学以致用的好学生,他想起自己的宝藏读物《xx之心》里面的内容,决定实操一下。 皎洁的月光下,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外头的风声更大了,不停的拍打窗户,扑棱棱的动静像是乐曲,似乎在鼓舞着什么。 等天快亮了,周峰才亲了亲王海棠的额头,穿上衣服在寒风中回家了。 早上天要亮未亮的时候才是真冷啊、冻的周峰牙齿都在打颤。 他在心里暗发誓,等王粮仓从丈母娘家回来的时候,他和王海棠的婚事一定就要定下来了。 只是定下来后,是不用顶风迎雪了,可偷偷摸摸的快乐也减少了很多,周峰心里很惆怅,就不能又有偷摸的快感又有温暖的被窝么? 鱼与熊掌咋能兼得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早餐不比汉堡强啊 躺在被窝好一会儿,周峰暖和过来了,等老太太进他这屋子取簸箕,他还装睡呢。 不装睡不行啊,这老太太贼的很,他现在醒了,老太太一定会觉得哪块不对劲。 毕竟,他可是个愿意懒被窝子的人,咋能醒这么早?醒的这么早,昨天晚上是不是干坏事了?又钻哪个女孩被窝了? 还不从实招来! 周峰都紧闭双眼了,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小孙子,你脸上咋还有毛发呢?弯弯曲曲的,不长不短的,那是你的头发么?” 周峰一僵,毛发? 再一想,该不会…… 昨天他可是缩被褥里面了,里面热的乎的,缩里面半天,都快让他喘不上来气了。 想到这,周峰脸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炕上太热。 还能咋办?装睡吧。 老太太笑嘻嘻的拿着簸箕走了,小孙子不乐意说就不说吧,哪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能扛的了这个啊? 等太阳照屁股了,周峰才没事人一样从炕上爬起来。 昨天家里来公安了,这一突发事件让张彩莲和李招娣都挺唏嘘的,这么一打岔,张彩莲的注意力都在林芳失踪的事件上了。 周山河如释重负,家里的婆娘可算不咋关注他干的事了。 这一天天的,想干点男人的事情,家里的女人还总和他叽歪,他这个男人咋当的这么憋屈呢! “给我卷根烟!”周山河靠在被垛上,扫了周峰一眼。 昨天周峰和他装大爷的事情,他一直记着呢。 周峰卷了一根烟,周山河又道:“家里没柴火了,一天天别可哪瞎逛,给家里干点活!啥活也不干,养少爷秧子呢。” “我还要上山溜夹子呢,你在家干呗,也不能天天躺着,咋地?你还想上山打猎啊?”周峰笑着说道。 “小逼崽子!”周山河一怒,捡起炕上的线板子就往周峰身上扔。 周峰一躲,你自己都啥情况了?没点逼数么?刚没人注意你,还在这耍横? “妈,我爸说他要上山打猎,我不让他去,他还打我!”周峰理直气壮的大喊。 周山河要被气死了,张彩莲从厨房冲进来,拿着炉钩子就往周山河身上招呼,“去打猎!我让你去打猎!打猎都死了人了,你还要去!” 周山河上蹿下跳,“干啥?干啥?你这是干啥?家里还有孩子呢!……” 周峰挑眉,老爹,你可别怪我,先撩者贱! 早上吃了红薯稀饭粥,外加上两个二和面馒头,再吃上一点白菜芯蘸酱,和一点卜留克咸菜,饱饱的。 这样的早餐,周峰怎么吃都不会腻,这样的早餐不比汉堡包强啊。 收拾收拾,周峰给狗喂了食,戴上枪支和狗就去找周大憨了。 周老憨一看周峰,“峰啊,叔过两天结婚了。哈哈哈哈……” 快50多岁的老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女人滋润的,现在红光满面的。 “和王寡妇?”周峰问道。 “嗯呐!”周老憨笑着点头,脸上尽是喜悦和兴奋“等两天就结,” 周大憨从里面出来,哼了一声,“老犊子,一天到晚扯犊子,没一刻清闲!等王寡妇进门了,你们那点破烂事全村都能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周老憨早就习惯了周大憨管他叫老犊子了,也不气了,反倒挺自豪,“王寡妇说我可猛了,宝刀未老!” “没有,”周大憨白了亲爹一眼,又冒虎嗑了,伸出三个手指头,“秒!” “滚一边拉子去!戴上你的狗皮帽子,滚滚滚!”周老憨气急败坏,回屋子要取帽子去找王寡妇。 周峰和周大憨往山上去。 距离上次在山上下夹子已经五天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夹到几只紫貂。 一路上周大憨都特别兴奋,叽叽喳喳地说肯定能夹到10多只,20多只紫貂,他们两个一定发了发了云云。 周峰都懒得的用尿呲醒他,可拉倒吧,能夹到5只紫貂都算他们两个走大运了。 紫貂要是真那么好夹,全村人都过来夹紫貂了,还务什么农?种什么地? 两人滑着滑雪板风驰电掣,一路上上下下滑过几道山岗,很快就到达了下夹子的地方。 等一走近,周大憨眼睛贼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哎呀妈呀,我曹,一只,两只,三只……十只!” “真有那么多!你是不是看错了?”周峰停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有那么多! “李怀义那老头子有点东西啊!”周大憨兴冲冲地上前“以后我要给李怀义那糟老头子多做几顿饭。” “呵,你敢做他都不敢吃!”周峰笑道。 “他敢不吃!”周大憨眼睛一瞪,可手上的动作却很灵活,他将夹子上的紫貂一个个都揣到了身上的面袋子里。 紫貂很小,最大的也才两斤出头,最小的连一斤都不到。死冷寒天的,它们的身体冻的邦邦硬,可摸着它们身上的皮毛,周峰两人却觉得又软和又舒服,恨不得将自己的两只爪子都窝在它们的毛发当中。 紫貂的皮毛是棕色的,间或有零星的白色毛发点缀其中,看着还挺好看的。 周大憨这货还想将紫貂往自己的棉袄里面藏,说什么紫貂的毛不扎人,他抱着得劲。 “赶紧揣兜子里!”周峰眉毛一竖,瞪他一眼,“嘚嘚瑟瑟的,一会儿咱们还要滑滑板呢。上蹿下蹿的,你弄丢了,丢了那只算你的!你只能分四只紫貂!” 周大憨是个憨货,是个虎X,可他也不是傻子,当时就把紫貂老老实实地揣兜里,“那不成,我还要卖钱给花花买手表呢。” 两人将夹子收好,将紫貂也挎在肩膀上,一路上火花带闪电,风驰电掣的往李怀义那去。 快到李炮家的时候,周大憨远远地看到他了,摇晃着胳膊,大叫道:“李怀义!我们夹到大皮了!10只大皮!哈哈哈哈……” 挺老远就回荡着周大憨豪迈的笑声。 休养了这么长时间,李怀义的腿脚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拄着拐杖在院子里遛弯,走的很慢,一步一倒腾。 本来他走的好好的,一见到周峰两人过来,他脸上也有笑模样。 可周大憨在滑到他院子门口的时候,几个箭步就飞速蹿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章 不光虎还耳聋 “李炮!你太恶了!” 周大憨人高马大,像座小山一样压过拄着拐杖的李怀义。 “你起开!”李怀义腿才好,哪里能扛拄周大憨这么一压。 才压了一下,李怀义尖叫一声,小老头就往地上摔去。 地上的雪都被踩实了,路面有点滑,李怀义摔下去的时候,周大憨也猝不及防跟着一起倒了。 周大憨还想挣扎一下,可奈何一个出溜滑就栽在地上,直接就压在了李怀义的小身板上。 ‘扑通’一声。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 李怀义的腿当时就不能动了,疼的他脸色惨白,额头忽忽的冒着冷汗。 “你起开!大虎X!”李怀义吼道。 周大憨就在他身上呢,老头子骂声挺大,都震耳朵。 “我起开,起开!”周大憨从地上爬起来,再一看,李怀义的棉裤上已经有点点血迹在往外面慢慢渗透。 周峰从滑雪板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哎呀一声,赶紧将脸色阴沉,目光狠厉能杀人的李怀义背到屋子里。 周大憨闷不出的也不吭声了,一进屋子,李怀义坐在炕沿上就朝周大憨身上扔了枕头,“大虎X,我腿刚能下地走路,现在一压一摔,没时候能好了! 咋办?你说!天天躺在炕上像个废人似的,你是不是诚心想要弄死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周大憨也挺愧疚,挺大个身板往炕上一缩,像个委屈巴拉的小媳妇,“大不了,我多给你做几天饭了!” “哼,你做的饭!我还不如吃狗食!” 周大憨伸长脖子,眉头一皱,眼珠子嘚的一下子就亮了,“啥?李炮你要吃狗屎?” “吃你妈了个批的狗屎!大虎X,你不光虎,你特麽还耳聋!看看耳朵吧!”李怀义心里的火气腾腾的往上涨。 刚好的腿又摔坏了,李怀义现在的愤怒堪比周大憨杀了他的父母,他抓起炕上的搪瓷缸子就往周大憨脑门上砸。 李怀义是个暴脾气的,周大憨又是个大虎X,见搪瓷缸子都飞过来了,周大憨也不躲,叫道:“打吧!打吧!老子让你出一回气!” ‘咣当’一声! 搪瓷缸子砸在周大憨的脑门上,力道太猛,周大憨的脑袋被打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身后一缩,然后只听‘咣当’一声。 周大憨的脑袋又砸在了墙上,而土墙那个地方似乎是因为破了,被塞了一块大石头,大石头周围抹了黄泥,和土墙粘合的严丝合缝。 周大憨的脑袋砸在了身后土墙上的石头上。 瞬间,他的额头就被打出一个小孩拳头那么大的包,后脑勺处有鲜血汨汨流出。 周峰和李怀义皆是一愣,这…… 周大憨只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他伸出手抹了一把后脑勺,手上都是血,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溢。 “这算怎么回事啊?”周峰上前赶紧帮他检查,还好后脑勺只是鼓个大包,是被石头尖锐的地方扎到了,要是李怀义砸的再使劲点,这石头尖就扎进去了。 李怀义一阵后怕,看周大憨那虎样,他的脸一会儿阴沉,一会后怕,脸色翻来覆去的,一时间还阴晴不定的。 “没基巴事儿,不用包扎,挺一会儿就好了。”周大憨大剌剌一样栽歪在炕上,看了李怀义一眼,“老犊子,咱们扯平了,以后可不许拿你腿断了的事情说事。” “咋不说?咋不说?叫谁老犊子呢?要不是你这个大虎X,我能再躺炕上半个月!”李怀义拖着伤腿要跳起来。 周峰赶紧按住老头子“祖宗啊,你可消逼停吧!才包扎好……” 才按住李怀义,周大憨又跳起来,那么高的大个子,站在炕上一跳,脑袋都怼房梁上了。 这些日子吃的好,周大憨块头还大。 ‘咣当’‘哗啦’两声, 周大憨脚下的炕就往里塌陷了一块,再然后他脑袋上方房梁上面的土哗啦啦的掉在炕上。 李怀义挣扎着起身要去揍周大憨,周大憨哼哧哼哧的,扑通一个又跪在炕上,“没完了是吧?看在紫貂的份上,我给你磕两个!爹!” 好家伙,爹都出来了! “滚你妈的!我才没有你这个虎X儿子!” 周大憨光棍一样哐哐地磕了两个头,然后没事人一样栽歪在炕上嗑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还摇头,“这瓜子炒的太糊了,还有点潮了,一点都不香,啧,将就着吃吧! 老犊子,要不我下去给你再炒点吧!” “这特麽就是你炒的!自己炒的瓜子啥样没数麽?”李怀义气的脸红脖子粗。 可别把老家伙气个好歹! 周峰赶紧踹了周大憨一脚,“别嗑了了,炕砖都被你蹦塌了,赶紧收拾了!” 周大憨揉揉屁股,不情不愿地下炕,“哎呀。炕上暖和,外头死冷的。” 这么一番折腾,等炕砖和房梁弄好后,外头天都快黑了。 周峰看着暮色,心里没来由的不安,他转头问李怀义,“李炮,你常年在山上居住,这山上有两个盲流子叫李伟和李刚,你认识他们兄弟两么?” “认识,不是个好揍的。” 李怀义躺在炕上,见周峰和他说话又翻了个身“这两人还偷过我的野鸡野兔还有夹子呢,猎物偷了也就偷了,我也不说啥呢,可这两不是人的玩意将夹子偷了,我就看不上他们了! 我才有攒了几个夹子,我狩猎的家伙事都拿着了,我能忍了?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一顿打!” “你知道他们在哪住?”周峰眼神一亮。 再一想今天这兄弟两去前锋大队狩黑瞎子去了,正好不在家,如果知道这两人住哪,他去搜寻一番,要是能找到林芳更好,找不到也能让心里安稳一些。 “去年是在山丁子林那块住了,今年好像换地方了,这哥俩在哪块盖房子我就不知道了。”李怀义纳闷,“周峰,他们惹你了?你打听这么细干什么?” “有点过节。” 周峰没有多说。 山林一望无际,周峰重生回来在山上逛游这么多次,还没有走全乎呢,这两人到底是住在哪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别砍,我开枪了 考虑到李伟兄弟两人在山丁子林那块也有房子,周峰打算去看看,万一这两人谨慎将林芳藏在老房子呢? “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周峰说道。 说完,周峰就离开了,身后还传来周大憨叽叽歪歪的动静,“周峰,你不讲究,你去哪啊?咋不带着我?” 周峰没理会周大憨,径直离开。 翻过了几个山岗,又往前走了一段极长的下坡路,然后继续爬坡,也不知道这个坡怎么这么长,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雪花不大,零星的落在肩头。 终于走到山丁子林,这片林地很大,足足有4,5晌那么大,而且漫山遍野还有很多小的叫不出名字的杂木。 杂木很密集,树也不高,可挡在前面,再加上天黑还下雪,人就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周峰在山丁子林里快走迷糊了,这山林上上下下的,盘根错节的,方向感不好的人真的容易在里面转圈。 有的时候你想出来就像是鬼打墙了一样就是出不来。 在里面转悠了差不多2个小时,周峰终于在月光下隐隐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木屋子。 木屋子特别狭小,估计也就7,8平米的样子,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狂风一吹,这木屋就摇摇晃晃,压在木屋上面的草垫子差点被风吹跑。 这木屋是盖在山丁子林中间的,估计是哪个山狗子跑来建的,建在这的目的也是图个清净,等不住了,被别人占上了。 周峰往前面走了几步,慢慢走到木屋前面。 他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将枪的保险打开,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了,他才拿枪走进去。 门一开推开。 周峰将枪端起来,可让他觉得震惊的是,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萧索和败落,这里面竟然还有热乎气。 别看这房子小,可进门是厨房,再往里面走就是睡觉的地方。 厨房很拥挤,进门差点踩到堆在地上的柴火。 周峰往旁边挪了挪,又差点踩到地上死掉的兔子和野鸡。 这厨房,真真是小的连下脚的地方的没有啊。 厨房的铁锅里炖了肉,一股肉香味在鼻翼间肆虐,灶台上还有一个破碗,碗就剩下半截了,另外半截不知道是摔碎了还是磕碎乎了,反正就是不见了。 “不能是李伟和李刚又回来住了吧?” 周峰往里屋走了几步,手电筒一照射,里屋更为简陋,地上只有一个破木头箱子,炕上连床被褥也没有,只有两件脏破的没模样的棉袄,棉袄上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没有林芳的身影。 “应该不是李伟和李刚在这住。” 周峰摇头,那兄弟两穿的挺好,在山里居住不至于连床被褥都没有。 现在山里的气温都能达到零下40度,周峰在屋子里多待这一会儿都差点要冻透了,哪怕灶坑还有火星,这屋子四处漏风也没有多少暖和气啊。 寒冬腊月的,这人在山上住,住的这么简陋和寒酸,这要遭老罪了。住的时间长了,这腿还想不想要了。 周峰在屋子屋外又搜寻了一下,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他推开门,想要出去。 只是门才开了一个口子,突然之间,一个斧头劈头盖脸地朝着他的脑门砸来。 对面的人出手极快,明显是下了死手来着,要不是周峰反应更快,往旁边一躲,估计脑袋瓜子都要被开瓢了。 枪一举。 周峰叫道:“别砍,我开枪了!” 那人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扬起斧头接着砍。 “哥,别砍!”那人身后一道稚嫩的男声响起。 周峰愣了一瞬,这是? 李前文的声音?那要砍自己的人岂不是李前方?! 月光下,两人脸上造的黑乎乎的,这些天在山上,两人风餐露宿,虽然能捕获野物,可没有主食,两个孩子过的很艰难。 周峰一打量,这两人瘦的快要脱相了! 自打李前方砍死亲爹后,就来这住了?! 被李前文一喊,李前方手里的斧头才顿住,兄弟两也认出了这人是周峰,没有叙旧,李前文装作不认识让周峰走! 周峰离开,一步三回头。 木屋的门还没关上呢,周峰想起次行的目的,还是问道:“两个小兄弟,我想问一下,你们在山上遇没遇到两个二流子?他们一个白净,一个长的挺黑的……” 周峰详细描述了一下这两人的外貌,“你们见过他们么?知道他们在哪住吗? 李前文想了想,“见过。他还来我们这偷过野鸡呢,被我们哥俩一顿好打,我跟过去看了。他们就住在90大班杨树林那块的一个山洞里面。 山洞很隐蔽,只有一个洞口,洞口被石头挡着,不注意看看不到。” “好。” 周峰点头离开了,死冷的天,他现在眉毛和狗皮帽子上都是白霜了,手也冻的快麻木了。 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地步了,周峰觉得真对得起自己身为重生者的良心了。 走着走着,周峰听到身后有喊叫声,声音飘忽不定,等走近一看,是周大憨这逼。 “周峰,我追你两个小时了?累特麽死老子了?你干啥去啊?也不带着我!还让李怀义给我好一顿打,说我没良心!” “我去找猎物。”周峰道。 “周峰,你可能扯犊子了,打什么猎物,这天黑的都看不到人影,你还……”周大憨的话音还没落下。 周峰一手捂着他的嘴巴,强制闭麦。 在朦胧的月色下,在距离他们10米左右的地方,一个黄色的身影倏然闪过。 那身影一跳一跃矫健如猎豹。 “猞猁!”周大憨甩开周峰的手,眼神嘚的一亮,压低嗓音说道。 猞猁往前一跃,忽然丛林中一头小野猪嗷嗷地叫唤了一声。 然后周峰就看到了月光下,一头母野猪扑过来,身子一横,想要用力撞开那只猞猁,可那猞猁却猛的松开小野猪,张开嘴朝着母猪脖子上狠狠咬去。 母野猪疼的嗷嗷叫唤,鼻腔里发出‘吩吩’的动静。 它用力甩着脑袋,想要将猞猁从身上甩下去,可那只猞猁体型太大了,足足有70多斤,身强体壮,口还特别狠,猞猁要是想弄死猎物,那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样子,我先来! 前两次打的猞猁才30多斤啊,70多斤的大猞猁,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上辈子,周峰都没见到过。 这么庞大的猞猁,都让周峰生出一种错觉,这玩意不能长长就长成老虎了吧? 要是这皮毛一卖,值老鼻子钱了。 地上的小黄毛被咬了脖子,猞猁似乎是咬断了它脖子上的血管,它的脖子呼呼地往外喷血。 而这头体重能有400多斤的母野猪,见猞猁甩不掉,发狠一样往附近的一棵山丁子树上撞,它侧着脖子,撞了一下又一下,可猞猁依旧不松口,鲜血顺着母野猪的脖子缓缓流下。 猞猁多肥美啊,这么点撞击力度对它来说都是毛毛雨。 周峰前世看过一个新闻,说是一只猫被小轿车压了,可这猫竟然屁事没有。要说有没有毛病,也有毛病,这只被撞的小猫最大的毛病竟然是因为它太胖了,所以连小轿车都没压死它。 医生给小猫的建议也很中肯,少吃点,减减肥。 怕猞猁发现藏匿在黑暗中的自己,周峰赶紧悄悄端枪上脸。 他瞄准猞猁,对面的猞猁正和母野猪酣战,可警惕心丝毫没有减少。 ‘砰!’子弹飞出去。 猞猁正好被母野猪顶在树上,肥胖的身躯夹在树和母野猪中间,听见周围有异响,猞猁松开母野猪就要蹿。 可母野猪来火了,更加用力地顶着猞猁,这一顶到时让猞猁反应没那么快了。 子弹打在了猞猁脑袋边缘地带,它尖叫一声,从树上掉落,一跃起就要逃。 ‘砰!’ ‘砰!’ ‘砰!’ ‘砰!’ 周峰又接连打了四枪,可猞猁一纵一跃之间,身形迅速消失了。 四枪中有一枪打在了猞猁的耳朵和脑袋的连接处。 “草,不能让它跑了!” 周大憨端枪就追了上去,电棒的光在路上照耀着,转悠了一圈,周大憨也一无所获。 周峰也抛下两只野猪去追猞猁,地上还残留着猞猁的血,走到一棵杨树后面,血迹突然消失。 “哪去了?”周峰纳闷。 他往四周看了看,猞猁很擅长跳跃,跑树上去了? 一抬头,没有。 树上却有滴滴答答的液体往下流。 一滴血滴落在周大憨的脑袋上,顺着脑门流在他的嘴边,周大憨抹了抹嘴边,“脑瓜门又出血了?” 一抹还没有,“咋回事呢?” 周峰反应最快,他快速在杨树四周的草丛和杂木之间看了一圈,很快他就在一堆小杂木之间,发现了那只猞猁。 电棒一照,猞猁蜷缩着身体,目露凶狠,瘫在地上,可四脚还摆出要攻击的状态。 猞猁周边的地上都是血。 周峰能断定,自己刚刚那两枪还是给了猞猁致命一击。 它跑不远了,可还想藏起来,等他们一走就去找泥土和干草止血。猞猁还有黑瞎子,野猪什么的能存活这么多年,可不是傻的,它们有一套自己的野外生存指南。 周峰端枪,那只猞猁眼神里没有恐惧,还想往前扑去攻击面前的猎物,在这只猞猁身上,周峰有那么一瞬间,还看到了独属于老虎的威压。 “草,照干!” 周峰扣动扳机,一声枪响。 猞猁往前一跳,脑袋上中了一枪,它的眼神还露出丛林小霸主的威严,可时运不济,今天它只能躺在周峰的抢下。 没有一声吼叫,猞猁应声倒地。 周大憨嗷嗷叫着,“打到了!我的天啊,这猞猁只有脑袋中枪了,这能卖多少钱啊?” “你去收拾那两只野猪,我来处理这只猞猁!”周峰说道,“别臭膛了!” “哎呀,我还没稀罕够呢……”周大憨叽歪。 “快去!” 周大憨一步三摇晃,“周峰太不是个人了!” 猞猁谁能不稀罕呢,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原来挣命似的在山上想着打猞猁,折腾一溜十三遭才能打到的玩意,今天竟然意外碰上了! 周峰想问老天爷,这是你给我的奖赏么? 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那这林芳他是非管不可了。 将猞猁开膛破肚后,周峰将猞猁埋在地下面,两只野猪也埋在了地下。 当然这两种生物是分开埋的,野牲口味道太大,万一将豺狼虎豹吸引过来就不好了。 做好这些后,周峰便带着周大憨往李伟和李刚家里去。 周大憨问为啥去,周峰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他们哥俩欺负过李炮。” “狗懒子!咱今天就去给李炮报仇!知道咱给他报仇了,李炮屁眼子还不乐开花了啊!” 风雪越来越大,黑暗中,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 周石和李伟兄弟两败兴而归。 今天他们去前锋大队找黑瞎子了,可找来找去,连黑瞎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咋能找不到呢?”周石嘟囔道“这黑瞎子一定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要是被咱们三碰上了,一定能干他好几枪。” 李伟也点头,“哎,走吧,天也晚了,回去吃口饭咱们就歇着。” “对啊,就是,吃饭!吃饭!”李刚兴奋的附和,累了一天了,他现在很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至于放松的方式…… 趁周石在前面走着,李刚扯了扯李伟的衣服袖子,眼珠子睁的老大,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哥,昨天我想上,你不让我上,今天那姑娘肯定没脾气了,我想玩她,她肯定能干。” “行行行,”李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天天就知道玩女人,就知道惦记裤裆里那点破事,一个大男人,能有个屁的出息啊?” “我不要出息,我就想搂娘们睡觉!”李刚舔着嘴唇,一只手还回身扣了扣屁股。 “滚一边拉子去吧!”李伟踹了他一脚,“不过老样子,还是我先来!” “凭啥啊?每次我都要捡你剩下的。” “凭啥?凭我是你哥,你啥都要听我的!” 三人刚从前锋大队的路口走出来,走到一片杨树林的时候,周石拿着电棒的手一顿,眸光一亮。 前面黑乎乎的一大片,那是啥玩意? 看那形态,大大的脑袋,长胳膊长腿,浑身上下似乎还长着长长的毛发,仔细看去,脑袋上还有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周石和它对视一眼,脑瓜子‘嗡’地一声就炸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李伟,李刚,救我啊 周石赶紧端枪上脸,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兴奋,草,找了一天了,村里村外都快翻遍了,可没成想在这等着呢! “李伟,李刚,黑瞎子在那呢!”周石扭头张望,见李伟和李刚还在后面捅捅咕咕的,他没多想,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啥!黑瞎子!”李刚向来沉不住气,闻言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李伟想要去捂李刚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黑瞎子四脚着地直接就冲了过来。 此时周石距离黑瞎子不过10米。 眼看黑瞎子冲来了,周石心中挠地一下子,恐惧害怕慌张各种情绪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全身。 只有一腔孤勇,可缺乏实战经验啊,黑瞎子一冲过来,周石扣动扳机的手都在颤抖,眼珠子瞪的大大的,看到黑瞎子过来了,他就是瞄不准。 ‘砰!’一声枪响。 子弹擦过黑瞎子扬起的左掌,打在那棵杨树上,杨树断成两截。 电棒照耀下,周石看到那头黑瞎子左掌上的毛似乎被燎糊了,除了火药味,他还能闻到熊毛被燎糊时的刺鼻味道,那味道比烧胶皮还难闻。 ‘砰!’砰!’……又是两枪。 这头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和人作战的次数多了,极其机敏。 它似乎知道,开了一枪后还有下一枪,甚至估算好了两枪间隔中它能跑多远,周石开完一枪后,它会迅速调整方向,不按直线奔来,而是往旁边一躲一闪,再沿直线。 等周石要开枪了,又是倏然一闪,周石的下一枪又会立刻打偏。 而这一躲一闪又一蹿的工夫,十米的距离,黑瞎子顷刻而至。 两枪都没打中,周石傻眼了,等黑瞎子扑过来的时候,他尖叫道:“黑瞎子!救我!救我啊!” 黑瞎子挠地一下抓住周石的肩膀,一撕一扯间,周石像块石头一样被甩飞出去。 ‘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伟和李刚都麻爪了,两人做梦都没想到面前的黑瞎子能这么猛,不过十米的距离啊,周石竟然特麽地没打中! 李伟反应最快,他赶紧掏枪去射。 可黑瞎子再次重复刚刚的路数,几个凌波微步蹿了过来,手掌一抓,牙齿一用力,李伟的左胳膊就被生生地撕扯下来一块肉。 要不是李刚在后面拿着墩好的侵刀舞舞扎扎地捅它,黑瞎子压根不会这么快放过李伟。 黑瞎子扭身去一把将侵刀抓在手里,怒吼一声,它抓着刀锋就将侵刀抢了过来。 “啊!”李刚尖叫一声,撒丫子就跑“黑瞎子来了!” 黑瞎子速度多快啊,一个快步冲过来将李刚抓在手里,摔在地上,然后一个屁股就要坐下去。 李伟哪里能看亲弟弟被坐,忍着痛苦抓住肩膀上的猎枪就开干。 谁知道这黑瞎子猛啊,看不清,但是能闻到啊,它知道李伟手里的东西是干嘛的,它也知道人类都团结一致。 于是乎,在李伟将枪举起来的时候,这头黑瞎子竟然将李刚举起来,顶在自己的胸前。 然后它扬起头,扯着脖子嘶吼一声。 ‘吼!’ 这声熊吼在漆黑的夜空中响起,没有多少愤怒,反倒是带着一丝王者的霸气和狡黠。 更像是一种无所畏惧的挑衅。 李伟懵了,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 妈呀,这黑瞎子莫不是成精了吧? 它还知道将人抓起来当肉盾! “别开枪啊,哥,千万不能开枪啊!”李刚吓的不行,双手双脚不停地踢腾着。 这特麽还怎么整? 李伟呼吸加剧,然后在他惊惧的目光中,那头黑瞎子竟然抓住李刚,大嘴一张一合,森白的牙齿生生地咬进了李刚的肩膀中。 李刚哇哇惨叫。 鲜血顺着他的肩膀不住的往下流着,他尖叫,“哥,救我!救我啊!” 看亲弟受伤,李伟心如刀割,他就这一个亲弟弟啊。 “不行!”李伟挎着枪,拿着侵刀朝着黑瞎子一点点的逼近。 可黑瞎子一直瞄着李伟的动向呢,见李伟过来,黑瞎子不仅没有害怕,它反而怒吼一声,朝着李伟这面扑来。 “咋办啊?”李伟连忙后退,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时候,周石从地上爬起来,他在黑瞎子身后,黑瞎子看不到他。 他救人心切,拿着斧头一步步地朝着黑瞎子走去。 待走到黑瞎子身后,他往上一跳,扬起斧头就要朝着黑瞎子的脑袋上砍去。 “啊!”周石一声怪叫。 可此时,黑瞎子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它猛然回头,手掌中的李刚掉在地上。 黑瞎子右掌一劈,周石手中的斧头掉在地上。 周石身子瞬间僵住,下一秒斧头摔落,砸在了周石的脚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的一样,裤裆处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吼!”黑瞎子一把抓住周石,将他高高举起。 周石面色扭曲,尖叫,“救我!救命啊!” 得救的李刚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差一点就没命了啊,平日里和周石称兄道弟那都是面上的,实际上周石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快过来!过来!”李伟不顾危险,拼命跑过来,李刚也知道求生,双手双脚同时用力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连滚带爬他爬出去一米,又被李伟拖拽着跑了十多米。 兄弟两气喘吁吁。 周石眼神惊恐,不停地尖叫,“李伟,李刚,我!救我啊!” 一切短短不过几秒,黑瞎子将周石举起来的时候,闻到周石身上的腥臊味,他手掌一抓一撕,周石的棉裤瞬间四分五裂,带着湿度的棉絮如同受了潮的柳絮一样纷纷扬扬撒在地上。 连他的裤衩子都被扯掉了。 周石光溜溜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害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疼痛的,周石现在满心的恐惧,棉裤穿在身上和不在身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黑瞎子抓住他的大腿,将他翻了个身,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屁股狠狠咬去。 因为有了攻击人的经验,黑瞎子知道人身上哪块的肉最肥美。 “啊!”周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这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一撕一咬,周石的屁股上就少了很大一块肉,瞬间,他的屁股处血肉模糊。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那娘们看中的是我! 李伟和李刚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听到这动静,李刚呼吸加剧“哥,哥,周石他……咱开枪啊,” “别特麽开枪了!那熊邪性,开个屁的枪!赶紧滚一边拉子去吧!” “哎,”李刚哼了一声,兄弟两赶紧跑了。 早就听闻熊吼了,在村子里巡视的猎人赶过来,五六个人一起朝天开枪,边开枪边往这个方向跑。 黑瞎子听到这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似乎是预感到来人众多,它赶紧甩飞周石,一溜烟的往山上跑。 周石的屁股上血淋淋的,耳朵处是一阵肆虐的枪声,他望着李刚和李伟离开的方向,满心的恨意。 不过他的愤怒和恨意没有持续多久,流血太多,猎人们赶到的时候,周石昏过去了。 周石光着血呲呼啦的屁股被送去了卫生院。 李伟和李刚只是被咬掉了一块肉,伤的不轻不重,哥俩还是找了一个熟悉的赤脚大夫给包扎了一下,就火急火燎地往山上去了。 回山上的路上,李刚搓着手,“TM的!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黑瞎子,这黑瞎子莫不是人扮的? 周大憨那虎X都没它心眼子多! 老子差一点就栽它手里了!” 李伟叹气,“白瞎一只黑瞎子啊,要是这黑瞎子打下来,咱两祸祸完那女人,都能一人再娶两媳妇了。” “草的,老子不爽!等回去就给她办了!” “我先来!” “反正现在也娶不上媳妇,先关她个一年两年的,等玩够了再弄死丢山上喂狼。”李刚兴冲冲说道。 李伟皱眉,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狠,“李刚,咱去周石家里,周石不是有个老婆么?吕晓红那娘们一直和我发骚,我估摸着她看上我了。 反正也和周石闹掰了,不如将吕晓红收拾一顿,咱哥俩玩完了就扔一边。你看咋样? 正好周石不在家,是死是活都说不准呢。” “行,我看中!”李刚的眼神嘚的一下就亮了,“我先来行不?” “滚!那娘们看中的是我!”李伟哼了一声,白净的脸上满是阴翳,哪里还有白日那副温润的样子! 李刚哼哼唧唧,拽着李伟,“走!走!” 两人才上山走了一会儿,现在下山也不费事,黑灯瞎火,死冷寒天的,两人身上还带着伤,可愣是不觉得有一点难受和冷。 尤其是李刚,一提起这事那就像是身上上了马达一样,在前面蹬蹬蹬地走着,还时不时回头埋怨李伟娘们唧唧,办事都不知道快点! 气的李伟踹了他一脚,“狗懒子,你这样和周大憨那个虎X一模一样!” …… 刚摸到李伟兄弟两住处的周大憨打了个长长的喷嚏,鼻涕都甩到周峰身上了。 “你特麽埋汰不埋汰啊?”周峰没好气地说道。 周大憨抬手往周峰身上擦了擦,一脸懵地说道:“不怪我啊,打喷嚏我控制不了啊,也不知道谁惦记我。” “谁能惦记你?” “花花想我呗,要不就是我家那个老瘪犊子在骂我,要不就是李怀义那老头子在骂我,除了他们,没别人了。” “花花才不会想你呢!” “会啊,我两躺一炕上的时候,她说每次从我这离开,她晚上都想我想的睡不着,她还说我摸……” “闭嘴吧!” 周峰瞪了他一眼,这虎X揍的,啥话都往外秃噜,以后他要告诉花花管管这个虎X。 “到山洞了,别出声了,咱进去!”周峰悄声说道。 “嗯。” 推开山洞门口的石头,山洞里面很暗,黑乎乎的。 周峰将电棒打开,放在袖子里遮挡一下,他需要点光亮让他能看清前面的路,可光也不能太亮,万一里面还有别的生物怎么办? 若是引起它们的警觉,突然冲出来也挺吓人的。 电棒放在袖子里,周峰和周大憨手里拿着枪以备不时之需。 刚进山洞这一段路有些狭小和蜿蜒,只能够两人通行,两人走了能有半分钟,再一转弯,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30多平米的山洞里,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女人的手上脚上都挂着铁链子,稍稍一动,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除了这个女人,这山洞里还有两个用木头和草搭成的床,几个木头箱子,还有零散的破衣服破碗破盆啥的。 周峰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在那个女人身上。而周大憨从进了这个山洞以后,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女人,他看着那女人,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林芳!”周峰惊呼。 一道声音在山洞里回响,这声短促的急声将栽歪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的林芳叫醒了过来。 林芳侧着脑袋,身子往旁边一歪,周峰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军绿色大衣。军绿色的衣服早就油叽叽的了,本来盖在她身上是怕她冻死,可林芳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根本没法动啊,衣服掉下去就掉下去了,她只能冻着。 哭天喊地也不会有人过来可怜她。 林芳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之中,她只看到两个男人的身影。 还没等看清面前是什么人呢,她顿时应激一样喊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没什么用,你们想要女人,我家里有钱,你告诉我父母,我父母会给你们钱。 你们不要动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们了……” 铁链子哗啦啦作响。 林芳的声音干哑而无力,像是寒风吹在窗户塑料上的声音,让人听着揪心又不适。 闻言,周大憨的眼神里的色欲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他怒吼,“那两个王八犊子,干的是什么基巴事?等老子见到他们,一定要将他们弄死!” 周峰赶紧上前,脚步声逐渐逼近,林芳看着朦胧的身影,身子不住的后退,“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啊……” “是我,我是周峰,前进大队的周峰,你来过我家,还见过我呢,你还记得这事么?”周峰温和说道。 同时他将掉在地上的军大衣盖在林芳身上。 第二百四十五章 要让这两王八蛋去死! 林芳的眼神逐渐聚焦,她看着面前的周峰,眼角流出一滴泪珠。 然后哇的一声,她放声大哭,“周峰,你救我出去,这两个坏蛋折磨我,他们非要我干那样下作的事情,我不干,他们就想着法子的弄我…… 今天晚上之前,我要是不主动迎合他们,他们就要办了我,我不要啊,我还年轻……” 周峰愤怒地咒骂,“变态!你放心,我这就救你出去!” 等走近了,周峰才发现林芳的身上被皮鞭抽打过,一条条的印子遍布了身上的某些区域。 连周大憨都忍不了了,他怒喝一声“狗杂种!等看到他们了,我非要就他们剁成几段喂狗!” 铁链子是上了锁头的,不过好在周峰本就是个混子,原来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也没少干。 他在山洞里面找了一圈,最后找出来两截小铁丝,铁丝伸到锁头洞里一捅咕,锁头就开了。 周大憨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周峰,咋整的,这么神奇?我也想学,快教教我!” 周峰不搭理他,他就扯着周峰的袖子一个劲的叽歪。 “你个大虎X,这是什么时候啊?你还想着锁头的事情!”周峰忍不住骂道。 被周峰一瞪眼,周大憨这才消停,不过也没算消停,手里拿着铁丝还蹲在那看呢,时不时还想伸手试试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周峰踹了周大憨的屁股一下子,“别在这愣着了!去守着门口,别等两个变态回来将咱们堵在屋子里!” “嗯嗯。”周大憨揉着屁股,依然沉浸在锁头咋打开的剧情里面,嘴上答应着,两条腿下意识地往外面走。 ‘哗啦’一声,铁链子从林芳手上掉落。 林芳缩着身子,用仅剩的力气将军绿色大衣裹紧身体,然后整个人用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在山洞里冻了一晚上,这一天一夜,她不能自由行动,滴水未进,还被鞭打,现在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周峰从山洞里找出一点炉果,还从地上捡到一个暖壶,将炉果和水壶拿到林芳身边,扶着她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 林芳狼吞虎咽,身体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的生机。 地上都是食物残渣,还有一圈圈的水窝。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芳还陷入被绑架囚禁的阴影里面,她一把搂住周峰,“周峰,我好害怕,我以后该怎么活啊?” “没事,没事……”周峰没扯开林芳。 在这个时候,林芳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和安慰的受害者而已。 他不可能对一个陷在痛苦中的女人动什么心思。 林芳将周峰搂的更紧了,她苍白的小脸陷在周峰的颈窝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一颗一颗的眼泪顺着周峰的脖子流下,将里面的背心都弄湿了。 哭了有一会儿了,林芳才松开周峰,她抹抹眼泪,急促道:“周峰,快走!他们要回来了!我不想被抓走! 快走!” 林芳的声音很尖锐,一声又一声都在喊着快走,周峰点头,“好。能走动么?用不用我背你?” “能!” “好!” 周峰赶紧带着林芳出去,“咱们去公安局还是回知青点?” 山洞里有片刻的停顿。 林芳咬着嘴唇,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周峰,我要去公安局,我要让这两个王八蛋去死!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等我回城了,我就远走高飞,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的遭遇。” “行。那就去公安局。”周峰点头。 等出了山洞。 周峰对周大憨说:“你在这守着,若是李伟和李刚两人回来了,他们一进去,你就将洞口用石头堵上。然后开枪吓唬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知道吗?” 周大憨低着头,手里还拿着锁头和铁丝,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老子干死他们!我能让他们跑了!” 面上还是凶恶的。 ‘啪嗒’一声,周大憨手里的锁头发出一声脆响。 周大憨眼神嘚地一下子就亮了,兴高采烈地向周峰显摆,“周峰,你看,你看,我也会用铁丝开锁头了!哈哈哈,我可真牛X!” 一看周大憨那样子,周峰顿时觉得让周大憨留在这是多么不靠谱,他想了想叹气,“我在这看着吧,你陪林芳去公安局吧。能找到路么?” “嗯。”周大憨上下打量了林芳两眼,即便现在林芳穿了衣服,可在周大憨的眼里也和没穿衣服一样。 刚才闯入山洞里,林芳什么样子他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好。”周大憨眼神里迸发出兴奋的光。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周峰无语,“咱们一起去公安局吧。快去快回。” 三人急匆匆地往山下走。 …… 而这边,李伟和李刚摸黑到了周石家里,李伟跳进了周家院子,悄悄的叩了叩吕晓红那屋子的窗户。 “晓红,是我,你开一下门呗?”李伟悄悄说道,声音压的很低。 吕晓红睡的迷迷瞪瞪的,冷不丁听到门外有人。 而且听声音还是,李伟! 不是她家那口子。 黑暗中,吕晓红咽了一下口水,“李伟,咋了?周石呢?” “周石在我家呢,他让我接你过来,说有事情。你能出来一下么?”李伟的声音比白日更加温润如玉。 本来吕晓红也不是因为喜欢周石才嫁给他,她对李伟还格外有好感,被李伟这宛如后世男神嗓音的声音一撩拨,吕晓红什么理智都没了。 她迅速起身,捡起旁边的衣服就穿在身上,同时还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不能白天说,非要等晚上。” “晓红,我,”李伟欲言又止。 吕晓红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忍不住一阵抓心挠肝,还没见面,她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躁动的情绪。 嫁给周石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周石娘们唧唧的外表骗了,周石啥啥都不行,现在有一个男人朝她抛出橄榄枝,一向只看重利益的她竟然心乱如麻。 吕晓红鬼使神差的出了门。 月光下,李伟白净的脸蛋出现在面前,李伟又身材高挑,更像有文化的书生了。 “走吧。”吕晓红不敢耽搁,甚至不敢多看李伟一眼。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朝三暮四的娘们 两人往山上走。 晚上的山风很大,寒风呼啸而过。 走了一会儿,李伟和吕晓红的睫毛和狗皮帽子上灌上了一层的白雪。 死冷寒天的,李伟身上还带着伤,可他那方面的想法依旧没散去。 说了一会儿话,气氛逐渐暧昧,待走到一处避风的灌木丛中时,吕晓红情难自禁和李伟你侬我侬起来了。 等完事了,吕晓红还沉浸在和李伟捅破窗户纸的快乐中。 可接下来,她傻眼了,李刚怎么坏笑着朝她一步步走过来了。 李伟在一边提着裤子,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 “李刚,你干嘛?李伟,管管你弟弟!”吕晓红嘶吼。 李伟不为所动,就像没听到一样,哼了一声就躲到了一边。 “李伟!”吕晓红面色涨红,声音也越发声嘶力竭起来“我们才结束,你不能不管我?” “你算什么东西?”李伟怒道:“朝三暮四的破烂货!我管你,你在想屁吃!” 李伟躲开,李刚哈哈笑着扑过去。 吕晓红双目圆睁,不停地往后退,这一刻她真感觉到害怕了,“不要过来啊,李刚,你滚!你滚!” 李刚哪里能滚,上去揪住吕晓红的头发,直接扬起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还嫌弃老子!老子还没嫌弃你呢!……” 风声呼啸而过,吕晓红仍在求救,可没人搭理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伟冻的嘚呵的,这才将李刚一起叫走,只留下吕晓红一个人像麻绳上晾着的破尿裤一样凌乱。 太冷了。 吕晓红从来没有觉得她的人生会如此寒冷。 接连两次…… 本以为李伟对她有爱意,本以为李伟是喜欢她才会……她才会抛弃周石媳妇的身份,和李伟在荒郊野外这样那样…… 可现在,她脏了,被李刚那样的男人粗暴对待不说,李伟也只是拿她当个玩物。 吕晓红拖着难受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走,每走几步就要摔在地上一次,疼的厉害,怎么办?周石会不会发现啊? 和吕晓红不一样的是,李伟和李刚两人却是志得意满。 尤其是李刚,哪怕冻的浑身发抖,可依旧容光焕发,嘴里嘟囔着:“真特麽地爽啊,老子爽死了!吕知青真不错啊,就周石那个矮矬子都能娶这么漂亮的媳妇,咱哥俩凭啥不能啊? 大哥,你不比周石好看万倍啊? 再说了,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也不差啊,一点也不差……” 李伟哼了一声,然后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你啥特麽也不是!吕晓红再咋样也是嫁过人了,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能好玩到哪里去? 要是真好玩,我觉得还是王海棠,上次在路上看到了,那个鲜嫩啊。” 想到这,李伟还舔了舔嘴唇,脸上一副欣然向往的样子。 “王海棠?”李刚一愣,“你是说周峰的那个对象?” “对啊,就是她!长的可好看了,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眼神这个勾人呢!”李伟舔舔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她是挺不错的,咋时候给她办了呢?” “回去办林芳,明天咱们想法子办了王海棠!让周峰和咱们哥俩嘚瑟,我不会让他好过!先从他的女人下手!”李伟阴狠地说道。 “行!”李刚一口答应。 两人紧走慢走,总算走到了石洞门口,到了石洞门口看到门口的石头,电棒一照,李伟皱眉。 “小弟,不对,咱这石洞好像有人来过!咱们走的时候顶在洞口的石头不是这么放着!” “啊?不能有人来吧?咱这地方啥都没有,偏僻的没边了,大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能。咱这石洞来人了!”李伟拉着李刚就走。 李刚大大咧咧,扯着李伟的手就是不走,“哥,你肯定是想多了。谁能来?晚上的风这么大,这块的地势也不平稳,可能是风吹的呢! 再说了,谁家大晚上的过来啊? 我要冻死了,哥,你别疑神疑鬼了!” “能么?我总感觉心慌。”李伟下意识地看着地上的脚印。 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晚上还下了雪,雪下的又快又大,就算有人来过,脚印也被埋上了。 “大哥,你不信,我先进去看看……” 李刚进了山洞,过了一会儿,李刚尖锐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 李伟进去一看,铁链子掉在地上,光么出溜的林芳消失不见。 “大哥,有人来过了!有人把林芳救走了!完犊子了!公安不会来抓咱们吧?”李刚面露惊恐。 “走!快走!” 李伟呼吸一下子加重,拉着颤颤巍巍的李刚就往外面跑。 快跑到山洞口,李刚却突然惊呼,“不行,大哥,不能就这么跑了啊,钱,东西,肉,粮食,咱们起码要拿点啊!” “拿什么拿!你知道什么时候公安会过来么?”李伟骂他。 李刚不为所动,狠狠踹了亲哥一脚,然后又慌里慌张地去拿钱。 将藏在山洞里的钱票揣在身上后,他又觉得不稳妥,又将肉切了切放在面袋子里扛在肩膀上,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扛了一袋子粮食。 都准备好了,李刚看了看山洞里面,还想去拿那几件破衣服,被李伟踹了好几跟头,又扇了好几巴掌,这才不情不愿地扛着满满两袋子东西往外跑。 李伟骂他,“你是大虎X吗?一定要扛着那些东西才满意么?那老些肉,上面还有血呢,血腥气会将山里的猛兽都吸引过来,咱们大半夜跑出去,万一碰到猛兽咋办?” “大哥,咱在外面吃不到啥肉,好不容易来山里了,能吃肉了,我可舍不得丢下这些肉!”李刚跑的呼哧呼哧的。 李伟瞪了他一眼,这也就是他亲弟弟,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蠢这么馋这么色,他早就扔一边去了! 怕被抓到,兄弟两跑的特别快,黑灯瞎火的,两人晚上还和吕晓红这样那样了,腿肚子都打颤了。 虚的厉害。 “草特妈的,晚上不和吕晓红扯犊子好了!”李伟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老子现在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特麽也是!吕晓红像妖精似的,简直要把我阳气都吸干了!”李刚愤怒地咒骂。 背这么多东西逃跑,很快李刚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他连连摆手,“哥,先不跑了,不跑了,实在跑不动了。” 看身边有个倒在地上的横木,看样子还挺粗的,李刚一屁股就坐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冻的,李伟突然觉得很不安。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哥,救我啊! “狗懒子,起来!现在是你休息的时候么?”李伟抬胳膊往李刚的脸上狠扇了一下。 “哥,你打我干啥?” 李刚也怒了,“我就歇会!又不是不跑了!你总打我干啥玩意!” “歇什么歇!”李伟恨铁不成钢,有很多个瞬间,他都想抛下这个屁用没有的弟弟自己跑了,“现在是歇的时候么?万一公安追上来呢?再说了,山上还有这么多野兽,碰到狼群,碰到黑瞎子,咱们两个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你就是太胆小太谨慎了,先不说狼群,就说这黑瞎子。死冷寒天的,黑瞎子都冬眠了,它们能出来? 咱们这山上又不是批发黑瞎子,你念叨一句,它就过来啊?”李刚没好气地回怼。 “你不听就拉倒!我走了!”李伟哼了哼,气的吩吩的离开。 李刚依旧大剌剌一样坐在倒木上,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等风声一停,他感觉在倒木后面似乎有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那声音刚开始很轻微,可慢慢地,那喘气声似乎就在他的耳边荡漾。 冷飕飕的。 李刚忍不住想起女鬼。 “啊!”李刚尖叫一声。 李伟听到动静,猛地一回头,然后在月光下,他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腾地站起来,那人影将李刚的身形全部笼罩住。 “这是……”李伟心神一颤,“黑瞎子?” 看那体型还有出手的动作,怎么那么像他们在前锋大队遇到的那头黑瞎子呢? 黑瞎子一把抓住李刚,将他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用力一摔,‘砰!’的一声,李刚重重摔在地上。 李刚爬起来,不等他跑呢,黑瞎子又再次抓起他,将他高举过头顶,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闻着黑瞎子身上熟悉的气味,再看看黑瞎子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这不是他们在前锋大队遇到的黑瞎子又是什么? 李刚被摔的屁滚尿流,他来不及将枪拿在手里,只能哭唧唧地喊着:“大哥,救我!救我啊!” 他的话音刚落,黑瞎子再次将他抓在手掌上,半蹲着身子将他按在地上,然后黑瞎子庞大的身躯往后一坐,李刚就被坐在了地上。 李刚尖叫,撕心裂肺的吼叫“大哥,大哥,救我啊!” 李伟叹息一声,他这个亲弟啊,眼看前有猛兽,后有追兵,形式刻不容缓,咋办? 亲弟不能不救。 李伟将枪举起来,举枪对着黑瞎子射去。 ‘砰!’ 子弹打在地上。 这头黑瞎子简直成了精,眼神不好,可鼻子灵敏,智商也高超,它边攻击着李刚,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似乎闻到了人的气味。 它赶紧一个起身将李刚从地上拽起来,挡在身前,然后朝天怒吼一声,这声熊吼是在叫嚣也是在挑衅。 “又来!”李伟简直要被气疯了,这头黑瞎子咋每次都出这招? 就不能换个套路么? 黑瞎子边拽着李刚,边用牙齿撕咬李刚的身体,先是胳膊,然后是手…… 强大的咬合力作用在李刚的身上,胳膊很快就被咬掉一大块,然后李刚的手也难逃厄运。 漆黑的夜空里,李刚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回荡在上空。 李伟实在不忍心看弟弟被这么折磨,他想开枪直接射杀了黑瞎子,可这样一来,弟弟也可能死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舍不得唯一的弟弟就这样没了。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 李伟悄悄地绕到了黑瞎子的身后,他想伺机而动,然后拿着斧头将黑瞎子劈死。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 周峰三人去了公安局将这件事说了之后,公安局当即派人去抓拿李伟和李刚两人。 一波人马在村子里搜寻,一帮人跟着周峰几人去了山上,林芳本应该在公安局待着,可她不干,说一定要看到李伟和李刚两兄弟被绳之以法才行。 周峰带着几个公安浩浩荡荡的去了李伟兄弟两住的山洞里,可山洞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块碎肉,周峰道:“肉还是新切的,他们没走多远!” “追!”周大憨气势汹汹的,“干不死这两个狗杂种!” 晚上的山林遮云蔽月,为了能尽快找到这兄弟两,一行人决定兵分几路。 林芳拉着周峰的袖子,求着他带着她,看着林芳可怜兮兮的样子,周峰只好同意。 在公安局也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的林芳精气神比那会要足,身上的恨意似乎随时随地都要喷薄出来。 周大憨都有点害怕她了,他和林芳一左一右跟在周峰身边。 大晚上在山林中找人确实瘆的慌,尤其是晚上,近近远远的声音飘忽而至,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翻过几座高山,又越过几道山包,冷不丁的一声熊吼冲天而起。 林芳害怕,下意识地往周峰的怀里一缩,“周峰,” 周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应该是黑瞎子……” 话还没说完,周峰自己也愣了一下,大冬天的,哪里来的熊?这熊是被猎人惊出仓子了? 然后下一秒,人的喊叫声和哭泣声也在三人耳边回荡。 周大憨当时就急了,“李刚!周峰,是李刚那王八蛋!他们遇到熊了!” “我的天啊,这都能碰上!”周峰也是一懵,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说道:“走!” 大手一挥,周大憨便屁颠颠的跟上。 林芳想了想也跟了过去,周峰对她说:“林知青,山上有黑瞎子,到时候你躲我身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哪都不要去,知道了么?” “我知道。”林芳多看了一眼周峰,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看周峰的眼神多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柔情。 快到黑瞎子所在地的时候,隔了不远,终于能清晰看到被黑瞎子抓住撕咬的李刚,还有暗搓搓地想要挪到身后去的李伟。 李伟如在村里一样,慢慢地绕到了黑瞎子的身后,因为在村里灭熊失败的恐怖经历现在还在眼前,所以为了防止黑瞎子反扑,李伟的手里不光拿了斧头,猎枪和侵刀也被他缓缓地放到了手里。 他只有两只手,一下子还拿了这么多东西,真的有点照顾不到位。 人都是有私心的,李伟也惜命,猎枪被他牢牢地拿在手里,侵刀和斧头只是用手指边缘勾着,真到了熊发觉的时候,李伟只能开枪。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李刚之死 李伟战战兢兢地跑到黑瞎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待距离黑瞎子有2米的时候,李伟腿肚子都要吓软了。 “啊!”李伟压着嗓子尖叫一声,血气上涌,他直接冲着黑瞎子奔去。 不跑着过去不行啊,黑瞎子皮糙肉厚,想要让手里的斧头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必须要跑过去砍。 李伟速度很快,勾在手里的斧头也逐渐占据了他的手掌心。 黑瞎子啃食着手里的食物,警惕心比刚才要降低了不少,而且一晚上两次战役,现在的它又冷又饿,手里的人又是那样的美味。 反应慢了那么一丢丢。 李伟顷刻而至,可就在他跳起来扬起斧头的时候,李刚叫了一声“哥!”,黑瞎子嗅了嗅鼻子,似乎隐约中看到了地上的人影。 黑瞎子举着李刚猛地回头。 李伟的斧头要劈下来,黑瞎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腾出一只手掌向上一拍,李伟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吼!”黑瞎子喊了一声,一只手抓着奄奄一息的李刚,另外一只手拍向李伟。 李伟连连后退两步,此时他和黑瞎子距离不到一米。 黑瞎子只要抬抬手掌就能抓到他。 想要跑,可附近没有什么大树了,他也跑不过黑瞎子,李伟看向李刚。 黑瞎子顶着李刚一个箭步冲过来,李伟心里一阵绝望,他将五六半举了起来。 “哥!”李刚的脸上身上都是血,他的肩膀和胸部已经被咬的不成样子了。 李伟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不能送死啊。 想到这,李伟尖叫一声,扣动手里的扳机,黑瞎子藏头露脑,可子弹还是飞了过去。 ‘砰!’的一声。 李伟这一枪,子弹穿过了李刚的胸口,打在了黑瞎子的脑门,正正好好地来了一个穿糖葫芦。 李刚‘嗷!’的一声惨叫,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亲哥李伟。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黑瞎子没有咬死他,他会死在亲哥的枪口之下。 李刚闭眼,轰的一声,黑瞎子摔在地上。 李伟走过去,眼泪流了一脸,他扣动扳机,想要再开一枪,可等他快走到黑瞎子身边的时候。 被李刚的身体挡着,黑瞎子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突然之间,黑瞎子抓起李刚起身。 两人的身影有部分的重叠。 李伟一愣,黑乎乎的晚上,这么一看,就好像亲弟弟没死透,突然死而复生一般。 “小弟!”李伟喉咙滚动,哭叫道。 才迟疑了一秒,那黑瞎子就冲了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了过来。 李伟要开枪,可来不及了,他和黑瞎子本来就离的很近,黑瞎子甩开没气的李刚,一把冲过来抓住李伟的脑瓜子,手掌一抓一挠,李伟的脑瓜皮被掀翻在地。 然后李伟如同大石头一样甩在一棵杨树上,杨树本来也没多粗,这么一甩,杨树拦腰折断。 李伟摔在地上,手里的猎枪也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东北山上有的地方的雪很厚,猎枪落在那摞厚雪里,很快就沉下去了,凹进去很大一块。 黑瞎子如人般直立,它朝着李伟缓缓走去,浑身散发着怒气。只是脑瓜子中了一枪,黑瞎子再如何强大,它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不成气候。 远处看着的周峰觉得黑瞎子很快就要倒地了,于是他抬枪。 扣动扳机。 一枪打在黑瞎子的胸口上。 虽然黑瞎子本来也强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可开了这一枪,就能证明这熊是自己的了,周峰打了个小算盘,捡个漏呗。 死冷寒天的,折腾了一晚上,要是啥都扛不回来,那多亏的慌啊。 黑瞎子轰然倒地,没了脑瓜皮的李伟气若游丝,眼珠子似睁未睁的,手指动了动,他还想跑,只可惜他没有力气。 连命都不一定能有了。 周峰起身,扛着枪朝黑瞎子走去,等走近了,他又朝着这个黑瞎子脑袋上开了一枪。 “开膛!”周峰说道。 周大憨乐颠颠的应道,走到李刚身边,他还抬脚踹了一脚,“狗杂种!我让你当王八蛋,被黑瞎子咬了,被亲哥打死了吧,活该!” 林芳也走过去,她踹了李刚很多脚也不觉得解气,打完李刚,她又要去打李伟。 周峰在旁边看着,林芳正在气头上,李伟又半死不拉活的,林芳可不要将人打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林芳没将人打死,可也差不多了,周峰赶紧拦住“行了,这人以后就只能蹲笆篱子了,算了。” “铜胆!” 周大憨开膛后,兴奋地说道。 “行,先收着吧。”周峰说道,然后他抬枪朝天放了两枪。 等过了一会儿,又往天上放了几枪。 听到枪声,几个公安同志很快就过来了。 为首的公安同志叫李建民,他和周峰握手,“多谢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啊,要不然这两人跑了屁的。” “主要是你的功劳啊。”周峰笑着说道“要不是你指挥有方,我还不能按照你的指示往这个方向走呢。” 李建民多看了一下周峰,这小伙好啊,不邀功,说话还好听。 能抓到两个犯人,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别管是中途碰到了啥,谁发挥多大作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犯人是他李建民领人带回去的。 李建民笑呵呵的指挥人将李刚和李伟弄走,又对周峰说道:“明天可能需要你去一趟镇上配合调查,等调查完了,咱们一起喝一个。” “好嘞!”周峰欣然应允。 东北是人情社会,多认识一点人,以后办事也好办。 林芳作为受害者自然也跟着回去了,走的时候,林芳一步三回头,格外的不舍周峰。 周峰让她放宽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等众人一走,周大憨就凑到周峰身边咬耳朵,“周峰,我看林芳对你有意思啊。你不能抛弃王海棠,选择林芳吧?” “用不着你操心!” “嘿嘿嘿,我就琢磨你不能不要王海棠,我看林芳身材挺好的,你要是不要她的话,我就下手了。”周大憨舔着嘴唇,这样的他看着不像大虎X了,反倒像个老色批。 第二百四十九章 拥护点啥? 眼看周大憨对林芳贼心不死。 “林芳是受害者。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趁早忘了山洞里那一幕! 我求你像个人吧。”周峰很生气,一脚踹在周大憨的屁股上,差点将周大憨踹个跟头。 都这样了,周大憨还不生气呢,他扣着屁股,“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的眼睛看到了,脑子里就是忘不掉啊。” “周大憨,你别特麽扯王八犊子!你都给我气懵了,你不是有花花了么? 你咋还惦记林芳?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周峰更气了,抬手甩了周大憨一脑袋。 “不耽误啊。” 周大憨捂着脑袋,嘴角直嘶嘶,“花花和林芳是不一样的好看。花花是乖巧类型的,林芳的身材更好一点。 再说了,我没打算两个都娶,我只娶花花一个。 林芳要是愿意,我就和她玩玩。” 周峰看向周大憨,这货身高体壮的,一脸憨相,看着脑子就不灵光,可偏偏在男女之事上这么花。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来玩。 就好像又长了一个脑子出来一样。 “趁早歇了你的心思。周大憨,你再敢冒一句虎嗑,我现在就去告诉花花和李狗蛋。 你信花花还能和你结婚? 李狗蛋打不死你!” “别说,”周大憨低眉顺眼的,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冒虎嗑了,你可不能告诉他俩,我好不容易才能娶了花花。” “消逼停吧!” 周峰叹气,花花在挑对象的时候眼睛确实瞎,一个两个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说完这事,两人开始剁熊,切吧切吧,做了两个爬犁,他们拖着爬犁去了李怀义家里。 还好在山上有李怀义这个驻所,要不然这熊只能扔山上了。 思来想去,周峰觉得还是在李怀义这睡了,家里人知道他出门,一晚上不回家应该也没啥事。 见周峰在李怀义这住了,周大憨也决定在李怀义这住。 李怀义可看不上周大憨了,都是这个虎X害的他不得不在炕上继续躺半个月! 炕上炕头最热乎,炕梢最凉,李怀义家的炕烧的太热了,周峰本来一睡热炕就容易上火,于是他就铺了被褥在炕梢睡。 李怀义在两人中间睡,这地方不冷不热最好了。 周峰和李怀义都不睡炕头,这炕头理所应当的就属于周大憨了,周大憨人虎又糙,啥都行,铺了被褥,将自己脱的溜光就进被窝。 李怀义踹了他好几脚,“睡觉就睡觉,你脱溜干净干啥啊?你那么埋汰,我这是新被子,你给弄埋汰咋整?” “我不埋汰。前两天和花花一被窝,我特意……”周大憨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解释道。 话还没说完,周峰又拍了他一脑袋,“嘴上咋就没个把门的,天天被窝里的事情可哪说?!” 周大憨捂着脑袋,气哼哼的,“我昨天才洗的。我不埋汰,要说埋汰,你才埋汰,你一冬天都没洗澡,你还说我埋汰!” 说着,周大憨还将手伸到李怀义的被窝里,一只大手在李怀义身上来回蛄蛹,蛄蛹完上半身还不算,还要将手往下伸。 气的李怀义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然后捡起地上的棍子就去打周大憨,“周大憨,你滚!你特麽摸老子! 你那个破手拿出去! 去地上睡去!我可不和你一铺炕! 你特麽地像个变态! 那个叫什么花花的,她眼睛是不是瞎,要不是眼神不好,能和你钻一个被窝?!” 周大憨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将手里的虱子和虮子拿给李怀义看,“你看!你看!这是我在你身上翻出来的!你看我……” 说着,周大憨还要将自己的被子掀开,李怀义手里的拐杖劈头盖脸地朝着周大憨身上揍去,“盖上被子! 你特麽盖上被子!当谁乐意看你啊! 黑不溜秋的,啥啥都丑!不乐意看你!” “我不黑!”周大憨嗷嗷地叫着,“我哪里黑了?再说了我这也不丑,我屁股可白了,李小兰说我……” 李怀义去揍周大憨,“闭嘴!别特麽说了!一天天的,净说些下三滥的话!我才不关心那些娘们说啥呢! 你把衣服穿上!” 周大憨气哼哼的穿上衣服,屋子里有些安静,末了周大憨还清了清嗓子,用很低但是屋子里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白馒头。” 李怀义反应了一会儿,都被气笑了,“可真是个二X啊!要是把扯犊子那精力用在干正事上,这还能是个虎X!” 折腾折腾都后半夜了。 可算能睡觉了。 李怀义觉的心累,可眼睛闭上,刚有点睡意,他就觉得一只大手奔着他被窝就过来了。 周大憨一个用力,将李怀义揽了过去,他嘴里还一个劲地年念叨:“花花,花花……” 又是花花! 李怀义一巴掌将周大憨抽醒了,扭头接着睡。可是过了一会儿,李怀义迷迷糊糊之间,就觉得有人往他被窝里钻。 周大憨长手长脚地就过来了,李怀义抬手扇了周大憨一巴掌,还给他恶心够呛。 不是为别的,实在是周大憨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淌着哈喇子呢。 那哈喇子多的,都成串了,黏黏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的东西呢! 李怀义想将哈喇子蹭在周大憨身上,可手一碰,却发现周大憨特麽地又给他自己脱个溜干净,也不知道这货咋那么喜欢不穿衣服睡觉? 不特麽冻的慌? 晚上出门尿尿咋办? 一巴掌根本没将周大憨打醒,周大憨依旧砸吧着嘴,念念有词睡的那个香啊,同时他身体还扭了扭。 还是在李怀义还没将手缩回被窝的时候。 李怀义只觉手指上似乎耗子跑过。 待明白过来,李怀义气的跳脚,他捡起放在脑袋边上的拐杖,也不等周大憨苏醒,直接又是一顿打。 周大憨被打的抱头鼠窜。 “李炮,你干啥打我?”周大憨要气死了,眼珠子瞪的溜圆,浑身怒气腾腾,“我睡觉睡的好好的,你拥护点啥啊?你一定要打我?!” “拥护点啥?啥也不拥护!”李怀义继续打,到最后周大憨也气的浑身发抖。 周大憨将李怀义的狍子睡袋找出来,也不在炕上睡了,直接就在地上对付一晚上了。 因为这两人在闹腾,周峰一晚上也没咋睡好。 不过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睡中间,要是睡在周大憨旁边,那还有好了?说不定惨遭毒手的就是自己了呢! 第二百五十章 就知道哄娘们玩 天亮了。 周峰也不睡了,换个地方睡觉真睡不好,不过也奇了怪了,他在王海棠家的炕上,搂着王海棠就能睡的安稳。 周峰起床了,周大憨还呼噜朝天的睡呢,那呼噜声就是外头来狗了,狗听了都能叫唤。 李怀义从炕上爬起来,看周大憨睡那样,他觉得好笑又无奈,虎X啥烦心事也没有,躺地上也能睡那么香,不像他一把年纪了,每天晚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周峰起来洗脸,热了点豆包和馒头,还吃了点芥菜嘎达咸菜,和酸菜芯蘸酱,早饭就算完事了。 临走的时候,周峰给李怀义分了一个熊掌,让他有时间炖了吃。 周大憨睡的好,两人都吃完饭了,周大憨还在睡呢,中间两人发出的一切声音,周大憨都听不到,该咋睡就咋睡。 看周大憨睡的那么香,李怀义没打他,想着那就等周大憨醒了再算账。 长久在山上待着,冷不丁有人过来,李怀义心情和脾气都变好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到了山下,周峰回家报了下平安然后就去找老李头上山拉野兽了。 昨天打了一头熊,一只黄毛子,一只母野猪,还有一只猞猁呢,收获满满,能卖老鼻子钱了。殊不知在周大憨和周峰兜里还装着10只紫貂呢。 猎物一个个装在车上,老李头的嘴就没合上过。 待看到周大憨和周峰还拖着一头熊过来,老李头彻底绷不住了。 “一天的时间,你们搞了这么多啊!”老李头眼睛都放光了,嘴巴更是合不上了。 他已经由对周峰的震惊,转移到对周大憨和周老憨的嫉妒上了。 “哎,真是虎人有虎福啊,跟着个会打猎的,稍稍打个下手,也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周大憨,你老子也有福气。 听说你爸要娶王寡妇了,是不是?” 老李头语气酸酸的,像吃了柠檬一样。 也是,人家周大憨父子现在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王寡妇一定稀罕他们家,人家的日子可比自己好过多了。 “嗯呢。老瘪犊子,一天天没个正事,就知道哄娘们玩。那嘴才花呢,说的才好听呢,就老犊子说的那些话,哪个老娘们也扛不住啊。”周大憨语气不无嘲讽。 老李头愣住,“王寡妇愿意跟着你爸,是因为你爸爸说话好听?不是因为你家有钱?” “嗯呢!王寡妇说了,就乐意听我爸白话。王寡妇孩子都两,咋还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就乐意听好听的,可真是怪了!” 周大憨坐在车边,一只手摸着猞猁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李头说着话。 老李头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心里更酸了。就因为人家周老憨嘴花花,王寡妇就选择他不选自己? 凭啥啊?男人会说管啥的? 还得像他这样认干,能吃苦耐劳的才能长久啊。 这么一想,老李头就想等回去找王寡妇好好说话,看看王寡妇能不能回心转意。 牛车开到了村子里。 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车还没等到周峰家呢,就有几个村民过来了,老李头将车赶回家就往周峰家紧倒腾。 果不其然,王寡妇已经得知消息在周峰家一阵打听,还围在那些猎物中看呢,看完了,王寡妇就紧锣密鼓地往外走。 这是要去奔走相告了。 老李头拦着王寡妇,“咱说会儿话吧。” “说啥?周峰打了这么多猎物,我得去告诉大家伙呢,忙着呢,你要说啥?说吧!”王寡妇脸色很是急切。 老李头就想不明白了,周峰打了猎物关王寡妇啥事?人家也不把猎物给她,她告诉这个村民,告诉那个村民,嘴像棉裤腰一样松,得谁和谁说,这不是闲的慌么? 偏偏王寡妇还把这当回事了,就拦她一下,王寡妇都吹鼻子瞪眼睛活像耽误她做大生意一样。 “咱们找个……”李老头小声道。 “没工夫!” 王寡妇火急火燎地离开。 等过了半个时,一大队的村民都过来了,大家围在那几个猎物身边转圈的看。 “这猞猁好大啊,皮毛好柔软。再大一点,就和豹皮没什么区别了。” “是啊,这野猪也嫩抄,炖着吃肯定很好吃。” “这熊该不会是隔壁前锋大队伤人的那头熊吧?”有人问道。 周峰笑呵呵的,“是……” “哎呀妈呀,周峰,你赚大发了,这么多钱呢!” 院子里吵吵闹闹,吕晓红从屋子里出来。 看着地上的猎物,她眼眶通红,满腔的愤恨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有三四个外村的人抬着一个木头担架过来了,再一看,担架上的人还不是别人,这不正是周峰的二哥周石么? 周石的肩膀,肚子还有屁股上都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尤其是屁股上的绷带,哪怕缠了很多圈,周石也还穿着棉裤,可里面依然往外渗血。溢出来的鲜血将他的棉裤及身下的担架都染成了红色。 看着触目惊心。 院子里的王寡妇最先看到担架上的周石,她捂着嘴惊呼,“周峰,不好了,你二哥受伤了!周峰!你看,你快看!” 被王寡妇这么一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扫了过去。 周石还清醒着呢,失血过多,再加上外头挺冷的,他的脸色比白纸还要白,一双眼睛惊慌不安地看着院子里的众人。 和院子里的人目光一对视上,周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再一看在地上摆着的一排排的猎物,他惊呆了,目光扫到那头黑瞎子身上,周石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这……黑瞎子!”周石抽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头黑瞎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拼了半条命,身上伤痕累累想要去猎的黑瞎子,现在却成了小弟周峰的囊中之物?! 还不等周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周峰和张彩莲已经扑过去了。 “老二,你咋了?”张彩莲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抓着周石的身体左看右看。 越看越心疼,她拍打着周石,“你看你,我就说你不是打猎的那块料,你还不信,你看看你给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啊!要是没有人救你,你现在都死了屁的了!” 周峰过去,叹气,“二哥,你不是和李伟和李刚一起去的么?怎么把你……” 只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吕晓红就发了狠地扑过来,愤怒的女人比母老虎还猛。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头发丝都比别人壮实 吕晓红像掀桌子一样将周峰和张彩莲甩到一边,然后抓住周石的胳膊,目光凶狠,一个用力就将周石摔翻在地。 吕晓红声嘶力竭地哭着,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周石,你就是个废物!你废物,你屁本事没有,你连媳妇都养不起。 打不到猎物就不要回来,你哪里来的脸还要回家? 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呢?” 周石受伤的部位被一通踩踹,腥风血雨中,周峰一把将吕晓红扯翻在地。 “吕晓红,你疯了不是?”周峰愤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二哥咋的你了?打不到猎物就该死么? 从你嫁进我们周家,我哥哪块亏待你了,你想要什么我哥没给你买。” 吕晓红不说话,只是捂着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不停的哭嚎。 周石躺在地上,身上还流着血,肩膀和肚子上的绷带全都染了红,屁股上更是锥心的疼。 看媳妇这样,周石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想要伸手去拉扯吕晓红,吕晓红却一个大嘴巴抽了过来。 ‘啪!’的一声,吕晓红的手打在了周石的脸上。 周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看向吕晓红,头一次觉得自己娶的媳妇蛮横又不讲道理。 自己为了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被黑瞎子挠丢了半条命啊,她看到自己除了指责谩骂就是殴打,他为什么要将这样的媳妇娶回家里? 周石能宽容吕晓红,可作为婆婆的张彩莲可不会。 见儿子挨打受了欺负,张彩莲嗷的一嗓子,嗓门大的直接就将闹哄哄的人群给压下去了。 “你个狐狸精!什么媳妇,敢打家里老爷们!我看你就是欠削!老二不管你,我可不能不揍你!” 张彩莲气急眼了,直接就朝着吕晓红撕挠过去了。 农村老娘们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别看张彩莲平日里不和人撕吧,那不是因为她怂,只是因为她懒能躲就躲。 可现在不行了,张彩莲将吕晓红按倒又是抓头发又是抓脸的,很快吕晓红的脸上就出现了很多血道道,头发也被抓下来一大把。 场面一度很血腥。 闹哄哄的场景持续了小一会儿,最后还是周陵过来将两只暴怒的母老虎拉扯过来,周峰让人将周石抬进正房休息去了。 前锋大队的大队长李丰收早就按耐不住了,一双手一会儿揣进袖子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就等着周峰抽出工夫来和他说话呢。 可算消停了,李丰收搓着手上前,他激动地说:“周峰,你把那头伤人的黑瞎子干下来了?我们村人说你院子里的那头黑瞎子就是在我们村胡闹的那头!” “嗯。”周峰点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光,“我还纳闷了,是不是你们大队的那头,果然是啊。” “真是太好了!” 李丰收拽着周峰的胳膊,眉飞色舞地说道:“哎哎呀,这黑瞎子真是怪了,周石和那两个盲流子去我们大队落荒而逃,没想到你给打着了!咋打的呢? 你放心,该给的东西我们大队一样都不会差你的!待会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王寡妇耳朵多灵敏啊,闻言凑过来,“大队长,咋回事啊?这黑瞎子有啥说道?” 周峰扶着额头,真是哪哪都有王寡妇。 王寡妇这嘴像棉裤腰一样松,啥话都往外秃噜,这要是娶回家里,家里能安宁? 怎么这老李头和周老憨还偏偏都把王寡妇当成宝贝一样对待? 李丰收一兴奋,拍着大腿,嘻嘻哈哈地将大队的奖励都说了。 在场的人听到光是一头黑瞎子就这么多奖励,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半天都合不上,再看周峰,真是哪哪都好,连周峰的头发丝都比别人家的要壮实。 只恨啊,周峰咋就不是自家人呢,虽然周家分家了,可跟在周峰屁股后面也能喝一口汤啊。 周峰被村里人看的脸都红了,他很少有薄脸皮的时候,忙拉着李丰收进屋细说了。 院子里的大熊现在赶超了猞猁,成为众人的议论对象,许多小孩子还去摸黑瞎子,边摸边说,“这黑瞎子一看就奸,心眼子肯定不老少!” 王狗剩还在喊,“妈,这黑瞎子真威武,妈,我想和周峰大哥要黑瞎子牙,然后我把黑瞎子牙挂脖子上!一定老威风了!” 王寡妇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我瞅你像黑瞎子牙!不行!” 王狗剩也不搭理亲妈,哼了一声,又去摸猞猁毛了。亲妈不同意也不行,他自己去找周峰大哥要去,周峰大哥一定能给自己! 老李头等半天了,见王寡妇终于忙乎完自己的事情了,他赶紧上前搓着手要说点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呢,周老憨就一个箭步过来,两人脸都快要凑一起了,嘀咕了一句,王寡妇含羞带怯地要走。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场,老李头觉得王寡妇都会娇嗔地拍一下周老憨的胸口。 两人往外走,一前一后。 周老憨坏笑,看了王寡妇的上半身一眼,“和昨天一样,姿……” 王寡妇脸上染上红晕,回头瞪了周老憨一眼,“别说了,这么多人呢。” 老李头实在忍无可忍了,他走过去,怒视了一眼周老憨,然后看向王寡妇,“王寡妇,咱们唠一会儿。” “没什么可唠的。”王寡妇吊都不吊老李头一下,径直出了门。 周老憨从老李头佝偻的身躯旁边经过,挑眉耸肩,一副得胜者的姿态,气的老李头都要跳脚了。 差哪了?自己究竟差哪了?王寡妇凭什么不喜欢自己喜欢周老憨那逼!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周石也恢复过来了。 张彩莲坐在炕沿边上,问周石是咋回事。 这一打听才知道是李刚和李伟兄弟俩看到黑瞎子过来了,将亲儿子抛弃了,他们两个先跑了! 张彩莲气的浑身发抖,周山河气的牙齿都在打颤,“瘪犊子!小逼崽子!你小弟早就告诉你了,这两人不是啥好人,你还偏要和他们打猎。 怎么着?现在半条命都进去了吧?” 周石闷不吭声,心里无比的烦躁。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吃醋的王海棠 周峰想要开口解释,可想了想,要是说李伟和李刚被抓了,可能会牵扯上林芳,在林芳的事情没有传出来前,为了女孩子的名声,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峰没说,可架不住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啊。村里有个婶子弟弟在公安局工作,她从弟弟那知道这码事,林芳和李伟兄弟两的事情也就传出来了。 一时之间,绑架囚禁这样的词条充斥在村子里每个好事的老娘们口中。 “林知青也太惨了!被这么对待,也不知道坏没坏清白。” “林知青竟然是被周峰和周大憨救下来的!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将林知青看光了!” “你怎么就关注那个?人家是救人!在你们眼里还成不正经了?” 王寡妇和几个村民在大道上抄着手议论,寒风将她们的小脸吹的通红通红的,可她们也不嫌弃冷,依旧吐沫横飞。 王海棠要去找周峰,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还听了一嘴,虽然王寡妇见她过来了,还特意压低了音量,可王海棠还是听了一嘴。 别的话她都不在乎,过堂风一样从她耳边掠过。 可唯独一句话让她抓心挠肝的。 “看光了?”王海棠气鼓鼓的,心里反反复复盘旋的都是这句话。 她和周峰在一块的时候,都是晚上,黑灯瞎火的,啥都没看到。 再一对比,王海棠气的俏脸都染上一抹红晕,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难受。 找到周峰,她气哼哼的,“我爸还没回来,周峰,你来我家。” 语气还带着命令。 “大白天的,你要干啥?”周峰纳闷。 “哎呀,让你来你就来!现在,立刻,马上!”王海棠捶了捶周峰的胸口,羞涩地往家里跑去。 跑的太快太急了,她身上的肉都一颠一颠的。 周峰不太明白王海棠的想法,不过等王海棠一走,他等了一会儿也离开家了。 出门的时候,他见吕晓红站在院子里,脸蛋白白的,握着的拳头一会儿捏紧一会儿松开。仔细看去,他能看到吕晓红的手上还渗着冷汗。 似乎察觉到周峰的视线,吕晓红猛地回头,眼眶红红的,眼睛肿的像核桃。 两人视线一碰上,吕晓红也不说话,行尸走肉一样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周峰摇头,吕晓红太奇怪了。从自己打回来黑瞎子那天开始,吕晓红就一个劲地哭,眼泪就像总也流不完一样。 这是遭了什么事?吕晓红情绪崩溃,应该不全是因为二哥没打回来猎物吧。 周峰抱着这样的疑虑去了王海棠家里。 等一开门,他进了王海棠的家里,王海棠立刻就将房门锁上了。 等进了屋子,王海棠将他拉到屋子角落里,然后缩在他的怀里,一只小手也捅咕捅咕的,很不安分。 王海棠很主动,眼看情形要不可控了,周峰赶紧将人推开。 “海棠,大白天的,”周峰道。 要是冷不丁的院子里来了人,那可就毁了。 王海棠抬头,杏眼里闪烁着一抹朦胧的雾气,委屈巴巴的,许久她才嘴里吐出几个字。 “林知青。你救她的时候,你的眼睛……” “啊?”周峰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要比? 海棠啊,她是希望能全身心的占据自己啊。 不过想来也是,他来海棠家里都是晚上,白天还没有过。 王海棠的心脏像小鹿一样乱撞,周峰想那就白天吧。 屋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白天好啊,视线好。 两人忙乎了一会儿,周峰给王海棠系上最上面的棉袄扣子,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就离开了。 冷风一吹,也没有吹散周峰的头脑风暴,完了,热血上头了。 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峰发现在家里门口还停了一辆212吉普车。 这是谁来了? 李贵?又来要豹皮来了?真是李贵,那他可就来晚了。豹皮早卖了屁的。 等进了屋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不是昨天认识的公安同志李建民么。 一看到周峰,李建民就迫不及待地从炕沿上站起来,抬手和周峰握手。“周峰同志,我来接你去公安局配合一下调查。一会儿再送你回来。” “行。”周峰点头。 李建民笑呵呵的,“不用着急。听说你打了不少猎物,你要是有能卖的东西,你也可以一并带上车,我帮你送到地方。” 张彩莲和李招娣对视一眼,这也太客气了吧?就好像他家小峰身份特别尊贵一样。 “我还真有点东西要卖。 周峰找出来猞猁皮和紫貂皮,将仓库里一直存着的野猪肉,猞猁肉,熊掌啥的都带去了。 从李伟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紫貂皮和猞猁皮差不多阴干了,熊胆还没阴干,还要在仓库里阴着才行。 找好东西,周峰又派赵雨去找周大憨,这些东西还有周大憨的一份呢,多少钱的玩意也得让周大憨知道,什么关系都要明着算账。 周大憨一听要去卖猎物,眉飞色舞地就过来了。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李建民坐在前面,时不时地扭过头来和周峰说点什么。 周大憨没有参与到两人的聊天中,他像一头老母猪一样吩嗤吩嗤地抽着鼻子,脑袋凑到周峰身上,都快要埋到周峰怀里了。 周峰和李建民正聊的起劲,他没在乎周大憨这个虎X,周峰觉得自己不搭理他,他可能一会儿就消停了。 可周大憨不仅没消停,还去抓周峰肩膀上的头发,发展到最后,周大憨还去拽周峰的手想要去闻味。 “李建民同志,稍等!”周峰笑道,然后一扭头,忍无可忍地给了周大憨一电炮。 拳头打在周大憨的脸上,‘咣当’一声,李建民和前头的司机都吓了一大跳。 李建民没说话,他想周大憨一看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周峰这么好的猎人咋和这么虎抄抄的人在一块呢。 “周峰,你打我干啥?拥护点啥啊?”周大憨梗着脖子,觉得自己特委屈。 “拥护点啥?我让你拥护点啥?”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我和公安同志唠嗑呢,你上来就捅咕我,闻我身上的味还要去拽我,我问你,大虎X,你想嘎哈?”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扯拉倒! 周峰气急败坏。 “周峰,你干啥了心里没点数啊?你身上有女人味,你肩膀头子上还有女人的长头发,我闻你身上的味,我就知道你肯定大白天和王……”周大憨昂首挺胸,嘴角还露出一抹坏笑,脸上还透露出一抹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的得意。 周峰赶紧往周大憨嘴里塞了一块生猪肉,大虎X,你可别说了,平时没看你怎么能嘚嘚,就乐意说些扯犊子的话! 嘴都被塞住了,周大憨还舞舞扎扎地晃悠呢,“呜呜呜……” 坐在前头的司机竖着耳朵,抓心挠肝的难受,咋回事?咋回事?这小伙子大白天和一个姑娘这样那样了……这也太刺激了! 周大憨的嘴被塞住了,年轻的司机还挺可惜,忍不住叹气,心里忍不住埋怨周峰,“会说多说点啊,干啥塞人家男同志的嘴啊。” 周大憨将嘴里的生猪肉吐出来了,完事还打开车窗往外面吐了好几口吐沫。 那吐沫随风飞扬,飞到了一个过路的大汉身上,气的那个大汉抹了好几把脸,嗷嗷叫骂,还追着车跑。 要不是两条腿的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的,看那个大汉的架势,周大憨要是被抓住都能五马分尸。 周大憨也气啊,冲着周峰怒吼,“周峰,你办完事洗手了么?你上次还嫌弃我埋汰,你的手也不知道摸啥了,肉上……” “你个大虎X,你闭嘴!”周峰去捂周大憨的嘴,“闭嘴!闭嘴!” 真的,重生回来,周峰很少发火和暴怒,可现在一对上周大憨,他就觉得自己拿这个大虎X真是一点招没有。 周大憨可算被收拾消停了,完事还十分嫌弃地拍打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一个劲地念叨,“我的衣服都埋汰了。” “老子洗澡了!”周峰大吼。 “你看看,我就猜的没错吧,你和王……”周大憨瞬间变脸,嘻嘻的笑着,见周峰黑着脸,他又把后面的字全都咽回去了。 下了车,李建民深深地看了周峰好几眼,不知道为什么,原来他觉得挺精壮的小伙子,现在看着咋这么虚呢。 李建民总觉得周峰走路没走直线,风一吹,棉裤在微微抖动,李建民还觉得那是周峰的腿肚子在打摆。 真是奇了怪了,人的思想一旦被奇怪的东西所侵蚀,看啥都不正常了。 在公安局做了笔录,等出了门,李建民兴奋地对周峰说:“多亏了你俩啊,要不然我不能这么快办下来这个案子。 估计上头会记着我的功劳。等我升职了,咱哥三好好喝一个。” “行。以后我打下来猎物,给你送点,当咱们的下酒菜。”周峰也笑。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刚出门口,就见林芳弱柳扶风地站在门口。 和前两天相比,这两天的林芳更虚弱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林黛玉的气质。 “周峰,”林芳看着周峰,心里一酸,忍不住还想往周峰身上扑。 周峰赶紧往旁边一躲,刚和王海棠好完,他哪里还能去搂别的女人,真要这样,那也太丧心病狂了? 见周峰躲到一边,林芳的眼泪的泪又落下来了。 她眼神里还带着丝丝的控诉,你都看光我了,为什么不能娶我? “周峰,我就住在前面那趟街,那是我朋友的房子,房子门口还有一个石狮子。我自己一个人住,你想要来找我,随时都行。”林芳说道。 “嗯。”周峰点头。 周大憨看着林芳,舔了舔嘴唇,默默地记下了林芳家的住址。 “对了,”林芳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也可能经此一事,她连吕晓红也恨上了,“周峰,吕晓红和李刚李伟两人都睡过。” “啥?”周大憨眼睛嘚地一下子就亮了。 周峰也觉得震惊,再一联想,早有苗头了,自打李伟过来,吕晓红就对李伟暗送秋波,稀罕的不行。 李伟面皮好,和周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当然招小姑娘喜欢了。 可李伟能行,李刚那五大三粗色眯眯的样子,吕晓红心气那么高,她能看上?这不是扯淡吗? “哼,”林芳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和憎恶“周石不在家,半夜的时候,吕晓红见李伟去找她,沙楞地和人家出去了。 没想到李伟把她那啥了之后,李刚也去了,兄弟两……呵呵,报应啊啊,哈哈,真是报应啊。” 周峰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家二哥就是后世的那种被人人嘲讽的大舔狗,将女神娶回家了,现在女神还被两个男人碰了,二哥咋办呢? 周峰都觉得自家二哥脑袋上绿油油的。 见周峰低着头不说话,林芳突然拉着周峰的袖子,正色道:“周峰,你要了我吧。我没被那两个人弄脏,我很干净,我只是衣服被拿走了。 你不用娶我,我就在外面,你和王海棠咋样都行……行吗?” 周峰一甩袖子“不行。” 林芳看着周峰的背影,绝望地哭着,可这时周大憨却上前,笑的嘻的说:“周峰不乐意,我乐意。芳啊,你看我咋样?我膀大腰圆,身子骨强健,不比周峰差。” “你滚!”林芳厌恶地瞪了周大憨一眼,“你和周峰能比吗?你算哪根葱?” “不行就不行嘛 ……” 周大憨摇头晃脑地离开,只是心里还是困惑,他比周峰差哪了,林芳咋就非周峰不可呢?强扭的瓜不甜,周大憨也不想勉强别人,不乐意拉倒! 周峰带着周大憨去了钢铁厂门口,门卫大爷认识他们,直接就将他们引到了食堂采购李卫国的办公室。 李老骚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翘二郎腿呢,喝着茶水,看着报纸,美滋滋的。 一看周峰他们过来了,李老骚眼神一亮,笑呵地起身,喊道:“稀客啊,周峰,我可有日子没看到你了吧。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媳妇这个月那个没来,我估摸着是有了呢。” 周峰点头,心想这李老骚也不见外了,啥话都往外说。 这个年代,女同志还是谈月经色变的时候,就连到了千禧年的时候,不少小姑娘想要去换卫生巾还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到。 那架势就好像去卫生间换卫生巾不是啥正经行当。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以后送你一台彩电! “那你媳妇估计怀了。”周峰笑着对李老骚说道。 周大憨嘴巴咧的老大,抢先说道:“那你媳妇腰下面垫枕头了了么?我听大山说,他就是让他媳妇这么怀上的。” “还有这个说道么?”李老骚困惑,“这我到是没听说过,不过……” 眼看这两人要交流技术层面的问题了,周峰赶紧制止,“卫国,我这次送来了野猪肉,猞猁肉,和熊掌,你看看你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拿去别人那卖了。” “老虎崽子!还有熊掌!”李老骚顿时眉飞色舞,朝周峰的方向又走了两步。 采购的油水太大,李老骚的脸似乎胖了一圈,眼睛眯成了缝隙,要不是看到他眼睛里还亮着光,真怀疑他睁没睁眼睛。 “要,要!这都是好东西啊,野猪肉放厂子里,老虎崽子肉多少斤?这可是好东西啊,吃了贼壮阳,大补,火气贼旺,熊掌的话,我也要两个,”李老骚笑嘻嘻的说道,随后又摆手,“不,来四个吧!” “行,母野猪是3毛钱一斤,黄毛子是4毛钱一斤,猞猁肉是8毛钱一斤,熊掌的话一个300块钱。”周峰说道。 原来是没门路卖,供销社也不收,有很多熊掌都存地窖去了,现在有了门路,自然要将熊掌卖了。 “300块钱一个呢,”李老骚咬着嘴唇,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4个熊掌就要1200块钱呢,这可是老鼻子钱了。” 周峰点头,“我原来这熊掌按照质量都卖500块钱左右呢,现在也就咱们是朋友,我才给你便宜点,寻思照顾一下兄弟。” “行吧,来4个,大不了这熊掌我给我连桥送去,我连桥倒腾衣服呢,从羊城倒腾衣服到咱这地方,让他买,他肯定能买的起。”李老骚小声嘀咕。 “是,这年代个体户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赚的是真多啊。”周峰笑道。 “赚的多有什么用啊,社会的最底层,我媳妇天天叨咕他,说他没出息。”李老骚说到这话的时候,头还抬的老高,身上满满的优越感。 周峰都不知道咋说了,你李老骚的优越只是暂时的,等过几年下岗潮来的时候,附近的几个大厂各种裁人,无数工人下岗,倒时候像你这样的油条混子说不定连饭都吃不起呢。 一把年纪了,精力不济,还要顶着生活的压力在社会中和小年轻一样摸爬滚打,到时候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因为前世不认识大山,自然也和李老骚没什么交集。 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他还是提点道:“老哥啊,啥社会底层,面子啥的重要的么?兜里有钱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啊。” “啊?”李老骚一愣,他诧异地多看了一眼周峰。 在他的印象里,周峰只是个会打猎的农村小子,要说见识应该比不过他这个城里人。尤其是农村人不应该更看重铁饭碗么? “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周峰像个憨小子一样摸了摸脑袋。 李老骚却听进去了,他虽然爱搞破鞋,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家里人都看不起自己的连桥,他连桥也不辩解,就是每一次见面,李老骚都发现他连桥家里置办的东西更多了,收音机,彩电,冰箱……应有尽有。 “哎呀,”被周峰这么一说,李老骚茅塞顿开,“是啊,是这么个理!我周围的人都说个体户不好,我这思维也固定了,还愣的呵的觉得自己的小日子好呢……” “我就是打猎能赚点钱,要是打猎不赚钱,我都想去搞点小生意了。”周峰笑道。 “嗯,有道理。”李老骚摸着脑袋,若有所思。 猎物被挪去了厨房,用厨房的大秤秤了秤,猪肉总共300斤,卖了100块钱。 猞猁肉总共40斤,卖了32块钱。 4个熊掌卖了1200块钱。 这次来钢铁厂卖肉总共卖了1332块钱。 临走的时候,李老骚将他们两送出了门口,还冲周峰喊,“我先琢磨琢磨,要是真赚了钱,以后我送你一台彩电!” 周峰笑着摆了摆手,没把李老骚的口头承诺当真。 这年头黑白电视就已经很稀缺了,更别说彩电了。主要是买彩电不光要票还要有人脉,一个城镇的彩电每隔一段时间才会购进个100,200台,这么稀罕的东西,早就被有权有势有人脉的人都弄到手了。 哪里能轮到他这个小罗罗呢。 不过再一细想,也许李老骚真有这个手段呢,毕竟他连桥在羊城发展的很好,人家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呢。有渠道的人弄台彩电那还不跟玩一样,价格也特别低廉。 周大憨挺激动,“彩电啊,咱们村子里还没听说过谁家有彩电呢,周峰,你家要是有台彩电,那可真是牛大发了。” 李老骚看着周峰的背影,心想,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还是先交好吧。真和连桥做生意赚了钱给他一台彩电才哪到哪啊,周峰这么仁义的人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吃亏,都是一回事。 钱富贵听说周峰来了,火急火燎地往外跑,看到周峰要走远了,他急道:“周峰!周峰!” 眼看周峰没听到喊叫,钱富贵跑的呼哧呼哧的。 给门卫大爷看的一愣一愣的,干啥的,跑这么快? “姐夫。”周峰听到动静,一回头就看到钱富贵宛如猪肝一样的脸色。 周峰着急,“姐夫,发生啥事了啊?咋这么着急?” “小峰,今天来家里吃饭啊,两周没看到你了,你姐都说想你了。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呢。”钱富贵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说道。 周峰哭笑不得。 他这个姐夫啊,他都不知道该说啥呢。 原来他混不吝的时候,一年没见,姐夫也不会说找他喝酒,现在他的生活有起色了,又说姐姐想他,又说想找他喝酒,刚刚还跑的这么急切。 周峰觉得姐夫刚刚差点跑死。 “不行啊,喝酒耽误事,我还要回家呢。” “回啥家啊?”钱富贵搂着周峰“姐夫家就是你家,以后喝酒喝多了,回不去了,就在姐夫家里住呗。” “不了,等下次吧。”周峰笑道,态度礼貌而疏离。 “哦。”钱富贵喃喃两声,“行,那下次吧。” 周峰这一走,钱富贵心里还怪不得劲的,往钢铁厂走回去的时候,还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块做的不对了。 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啥问题,等回了钢铁厂他就找到周阳。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全都黯然失色 “啥?回娘家?”周阳哼了一声,“你还想去我家了?一次两次的,你不是看不上我家么,现在还转了性子。” 钱富贵抬手挠着脖子,“这周末就回去!咱买点炉果饼干啥的,对了,我有个朋友还在卖香蕉呢,我也去买两串去。 上次你说周峰喜欢吃溜肉段,还有锅包肉,咱们临走的时候去国营饭店买点……” 周阳听着钱富贵絮絮叨叨,嘴角上扬,自家弟弟要是早就能立起来,她也不用婆家娘家两边周旋,活的这么累了! 周峰和周大憨去了闫富强家里。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30多岁,头发烫卷的漂亮女人,女人脸上明显是抹了脂粉,看着白白净净,嘴唇红红的,穿的还是浅灰色的呢子大衣。 似乎是要出门,她脚下还踩着一双高跟鞋。 这个女人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人都不一样,看着就洋里洋气的,很像画报上的港城女郎。 门一开,周大憨的眼睛就定人身上了,伸出手一个劲地捅咕周峰的腰,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那女人扫了两人一眼,双手抱着肩膀,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你们找谁?” “我们找闫富强。”周峰笑道,同时还扭头狠狠地瞪了周大憨一眼,大虎X,你特麽给老子消停点! 周大憨可没察觉到周峰看他,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那女人看,鼻子一吩一吩的,和正在发情的老母猪一个样。 “老闫!有人找你!”女人回头喊了一声,并将门口让了出来,“请进。” “谁啊?” “不知道!两个人,其中一个看着挺愣的。”女人说道。 周大憨掐了掐周峰的手,愣的呵的说道:“周峰,这女人说你愣呢。” 周峰懒的理会他,进了屋子,闫富强从里屋出来,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然后才一脸惊喜:“周峰!你来了!”闫富强瞬间精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忙道:“小芳,快点倒茶水!炉果,槽子糕,江米条,花生瓜子都拿出来!” 喊了一声,见小芳没搭理他,闫富强没了耐心,埋怨道:“小芳,你别画了,够好看了,咱就出门去看望朋友,你看看你画的,多不正经。” 小芳扔下手里的镜子,快步走来,揪着闫富强的衣服领子就要打,“说谁不正经呢!老娘穿的好看,是给你长脸,让人家都羡慕你媳妇! 你当着人家的面磕碜我,就不行!” 闫富强也知道自己一时着急,口不择言了,赶紧眨巴眼睛求饶,“行了,媳妇,我口误了,咱赶紧地……” “不行,道歉!” “我错了,”闫富强声音压的极低,同时也在心里懊悔,自己刚刚咋就说那话了,还在哥们面前将媳妇惹毛了。 小芳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这时候周大憨猛地站起来,想要为闫富强说句公道话。 周峰赶紧将他踹回沙发上,大虎X,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别掺和! 周大憨气哼哼的,盯着小芳的脸,这时小芳也回头了,盯着周大憨的脸,没好气地说道:“你瞅啥?” 周大憨梗着脖子,“瞅你咋地?!你男人都道歉了,你还想咋滴,老娘们家家的,天天就知道欺负男人。 你男人也就是不稀的和你一般见识,要是那不是物儿的男人,早就把你按地上打了。 炕下收拾不服你,炕上也要收拾死你!” 周大憨这一番话,让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峰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虎X,你要嘎哈,这是在别人家,人家两口子干仗,你抻个什么头? “大虎X,愣的呵的!你还叫我男人收拾我!看我收拾死你的!” 说着话,小芳就朝周大憨挠过来了。 周大憨也不躲,抓住小芳的手腕将她甩在沙发上,“别动手!我是且,我还是男人,我才不和你动手!” “你不和我动手,我也要削你!”小芳要气死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朝周大憨扑去。 闫富强赶紧抱住自家媳妇,周大憨也被周峰推去了门外,“滚一边拉子去!我不让你进来,你不能进来!妈的,下次可不带你来了!” 小芳好算是被安抚住了,又回里屋化妆去了。 闫富强找来吃喝,瞄了里屋一眼,又看向周峰,“让外头的兄弟进来吧。这兄弟好啊,正派,说话公道,可不是么,女人家家的,一天天的描的那么好看,骨子里却像疯子一样。” “啊?”周峰没想到周大憨让两口子都干架了,人家还觉得周大憨是好人。 可想而知,闫富强平日里没少和他那个漂亮媳妇干架啊。 周大憨进屋了,闫富强还和周大憨道谢,周大憨摆手,“没事,女人再不听话,你就收拾她!” 闫富强连连点头,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娶了个漂亮媳妇,这媳妇心气才高呢,可能嘚瑟了! “这次带来啥了?”唠了一会儿闲嗑,闫富强这才问道。 “猞猁皮!紫貂皮!还有熊掌!” 闫富强只觉得耳朵边有一道炸雷“还说那些没用的干啥啊,赶紧掏出来!我要看看!” 加上原来家里打的熊掌,这次周峰来镇上总共带了6个熊掌,卖给李老骚4个,还剩下2个小的熊掌。 光是这2个熊掌,都让让闫富强高兴坏了,“啊呀呀,熊掌啊,我朋友老早就惦记这一口了。这玩意是真不错啊。 这次去看朋友,拿这个东西,可老有面子了。” 周峰又掏出10张紫貂皮,闫富强又将手里的熊掌放下,眼神亮的像灯泡,然后伸出手将紫貂皮放在怀里。 “大皮一点都不扎人,手感真好。” 然后闫富强仔细检查了一下紫貂皮,“有7张公紫貂皮,3张母紫貂皮。” 闫富强将紫貂皮按照公母摆成两摞,周峰看了下,确实公紫貂皮的皮毛看着更亮,摸着更得劲。 “一个熊掌,300块钱成么?”闫富强问道。 “成!”周峰点头。 闫富强想了想又道:“公紫貂皮是800块钱一张,母紫貂皮是600块钱一张,你看中不?” 周峰琢磨了一下,前两天村子里有人卖了一张公紫貂皮是600块钱,闫富强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看来上次的豹皮让闫富强发了一笔,他知道自己不好糊弄,也怕损失了自己这个供货商,价格方面是一点都不敢往低了说啊。 “可以。”周峰道。 然后周峰又掏出了猞猁皮,猞猁皮一亮出来,闫富强就觉得什么熊掌,什么紫貂皮全部都黯然失色。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个味啊 “猞猁皮好大啊。”闫富强惊叹,“我就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猞猁皮。” 闫富强像个老太太一样絮絮叨叨,将在里屋的小芳都絮叨出来了。 小芳看到猞猁皮,也是嘴角一咧,“这玩意不错啊,我说老闫你怎么一直嘀咕。” 这女人的脾气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自己在屋子里待会儿就好了,一看到值钱的东西什么脾气都没了。 小芳想要伸手去摸,闫富强还老大不乐意,“你可别摸坏了,这是值钱的东西,你手指盖太长了。” “我有分寸!”小芳伸出自己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头在猞猁皮上轻轻拂过。 她的手光滑细腻,平日里养尊处优,她的手还有点肉感,手指盖长长的,还染了色。 小芳的手精美的好像艺术品一样。 周大憨暗搓搓地看着她,咽了咽口水。 周峰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下,疼的周大憨嗷地叫唤一声。 “你嘎哈啊?”周大憨喊道。 “嘎哈?”周峰瞅他,那是人家闫富强的老婆,你一个且,眼珠子黏人家老娘们身上,那能对劲么? 还好闫富强没理会这两人的大呼小叫,小芳唇瓣微启,妩媚风情地白了周大憨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道:“这猞猁皮好啊……” 既然见过都说好,那就开价吧。 闫富强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儿,才说道:“周峰,这猞猁皮给你2500块钱,咋样?” 周峰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闫富强又在耍心思! 接触两三回了,他发现闫富强有个毛病,一要耍心思的时候就皱眉,皱眉的时候眼珠子还会乱动。 “太少了,4000块钱。”周峰道。 “啥?4000块钱,那太高了,哪里能卖的上这么多。” “不行就拉倒,我再问问别人。” “哎呀,你看看你,又整这出,咋地了?”闫富强都要哭了,这小子可真不好糊弄。 小来小去的,他从来没差着他,还特意拔高价格,就是希望在大件上,周峰砍价能手下留情。 没想到周峰就是滴水不进! 也是烦透他了! 又爱又恨,这两种极端情绪还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了,还是一个男人身上了,闫富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扯皮扯了半天,最后猞猁皮取了个折中的价格,3700块钱。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猞猁皮3700块钱,熊掌600块钱,紫貂7400块钱,总共是11700块钱。 价格都过万了。 要是别人家肯定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可闫富强啥家庭啊,走南闯北倒腾山货的,上次的豹皮他说不定卖多少钱呢,拿出一万出头的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钱交到周峰手里,周峰和周大憨都去了里屋,将裤腰带解开,两人将钱揣进裤衩子兜了。 小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周大憨往裤衩子兜里揣钱的时候,她还透过门缝瞄了一眼,然后眼珠子猛地瞪大,见闫富强叫她,这才心神恍惚地去干别的了。 “真特麽地爽啊!”出了门,周大憨高兴的像个孩子, “咱两回去把钱分分,这次我也能赚个4000来块钱呢。” “嗯,有钱了就好好过日子,守着花花过日子。别扯什么王八犊子。”周峰说道。 周大憨抿唇,有点心虚,没点头也没摇头,反正就当没听到。 周峰拍了他一脑袋,这大虎X,脸上什么事都藏不住,看他那表情,周峰就知道周大憨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也是可怜了花花,才从钱大军那个死太监手里跳出来,又往周大憨这个大虎X怀里跳,这姑娘挑男人的眼光也太差了点! 身上揣了巨款,周峰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他本想直接回去,可周大憨闹着要去供销社,说有了钱肯定要消费啊。 被周大憨磨的没法,周峰也跟着去了。 只是去供销社的路上,周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的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他们两。 身上揣的钱财太多,周峰都觉得草木皆兵,有行人从他身边路过,或者是轻轻微微地和他擦刮了一下,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自己的裤裆。 生怕那人趁他不注意掏裆,钱财啥的不翼而飞。 “你也注意点!别傻的呵的!”周峰告诫周大憨。 周大憨不以为然,“怕啥?碰一下我就贼敏……”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周峰懒的说了,再说下去,指不定又整啥虎嗑了。 两人到了供销社,今天是工作日,供销社的人没那么多,可里面也有不少人。 进里面逛了一圈,周大憨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拉着周峰去了镇上最大的服装鞋帽商店,这店叫洋洋服装鞋帽店。 听村里姑娘说这服装鞋帽店是地主闺女开的,早些年地主遭了难,可这些钱财啥都藏起来了,这不等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起来,啥牛鬼蛇神的都出来了。 服装鞋帽店是新建的,才建半年左右,里面可大了。鞋帽店旁边还有个小副食品店,周大憨说要买两块固体酱油,拉着周峰就进去。 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酱油和陈醋混和在一起的味道,不呛鼻子,周峰觉得还挺好闻的。 到是周大憨一脸嫌弃,“这个味啊。” 买了三块固体酱油,周大憨哼哧哼哧的,“老瘪犊子总说我口重,我多放点酱油,咸死他!” 周峰白了他一眼,两人又去了服装鞋帽店。 和供销社相比,这个服装鞋帽店的售货员服务态度很好,里面明亮,东西很多,各式各样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摆好。 就是有一点,这里面的东西说是外来货,价格要比供销社贵一些。 贵就贵呗,周峰反正是一点也不嫌弃贵。多贵他都能买的起。 家里米面粮油啥的都够了,若是再买东西……周峰在店里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决定给家里人买点衣服和鞋子。 货架上挂了一排排的衣服,男士,女士,孩子的,看款式和质量就知道是从港城或羊城进口来的,比满大街灰扑扑的衣服好看和带劲多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要是穿出去,别人也能高看你一眼。 第二百五十七章 碰到劫道的了 周峰没觉得被人高看有什么,他主要是觉得奶奶和父母年纪大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穿过几件新衣服。 现在家里宽裕了,也得让他们享受享受,家里不是没有这个条件,有这个条件了,凭啥不享受? 大手笔的周峰指了指货架上的衣服,随手挑了7件棉衣,7条棉裤,“这些我都要了。” 至于尺码什么的,大差不差就好,这年代的人大都偏瘦,排除特高的和特矮的,同一个尺码很多人都能穿。 这7件衣服和裤子里,还有王海棠的一份。海棠是年轻姑娘,选海棠衣服的时候,周峰特别用心,小姑娘爱美,既然要送人家衣服,肯定要好好看看,争取送到人家的心坎里。 年轻的售货员觉得自己听错了,她本来还在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指头玩呢,闻言,她立刻抬起头。 “多少?小伙子,你说要多少?” “7件棉衣,7条棉裤,”周峰又将自己相中的衣服挨个指了一遍,售货员目瞪口呆。 再一打量周峰,女售货员觉得周峰真是哪哪看着都顺眼,她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温柔又俏皮,“哥,看你面生,你家是哪的啊?” 周峰一挑眉,我就买个衣服,你咋还查上户口了呢! “前进大队。”周峰笑道。 “哦~”女售货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她埋头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原来是农村的。” 想了想,她又不死心问道:“那你在城里有工作?” “没有。”周峰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给你找衣服。”女售货员不再看周峰一眼,再俊的一个小伙子是个农村的还是个老农民,她都相不中。 周峰都无语了,长的挺俊俏的小姑娘这么善变么。 选完衣服后,周工又选了几双棉鞋,棉鞋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是胶底的,样子很笨重。 将衣服和鞋子都打包好了之后,周峰还在四处撒么,看看还应该买点啥。 这时门口突然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晓丽,” 长了虎牙的女售货员笑嘻嘻的上前,“大军,你来了。” 大军? 周峰顺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是钱大军啊。 今天的钱大军打扮的越发人五人六,头发上油光水滑,脚上踩了一双皮鞋,身上还穿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还别说,这么一装扮,还真有点社会精英的感觉。 晓丽娇笑着上前,还顺手扯了扯钱大军的袖子,钱大军长的还挺高的,他抬手揉了揉晓丽的头发,态度还挺宠溺的。 屋子里其他的售货员互相咬着耳朵,还有人说“晓丽,你可真有福气,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周峰还没咋地呢,周大憨要冲过去,“这犊子还在这祸害小姑娘……” “你站住!”周峰瞪了他一眼,一把拦住他,“关你什么事情?花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他不招惹咱们,咱们就当看不到他。” 不是周峰心黑,实在是钱大军是个活生生的人,他要是真想找小姑娘形婚,根本拦不住。人家长腿呢,这地方待不下去了,那就换个地方呗。世界那么大,他哪里不能落脚? 这么一折腾,钱大军也看到了他们,顿时面露惊恐,敷衍了晓丽几句,转头就走。 “行吧,放过他。以后他要是再找花花麻烦,我废了他。”周大憨眼睛瞪的溜圆,看着挺凶的。 “大军,咋了?”晓丽叫了钱大军好几声,钱大军也不回头,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撵他一样。 晓丽回头,和周大憨对视一眼,怒声道:“你嘎哈?我家大军和你有什么过节,你吓唬他!” 说罢,她还低声骂了一句,“大虎X,钱大军也是完犊子!” 周大憨顿时火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揪晓丽衣服领子,周峰赶紧拦住,“拉倒吧。和女的一般见识啥?咱兜里可是揣了不少钱的。别惹事了行么?” 提到钱,周大憨就乐了,“行吧,不和老娘们一般见识。嫁个太监,以后有她受的了。” 周峰买了棉衣棉裤和棉鞋,周大憨也买了相同的东西,他买了四套棉衣和四双棉鞋。 一问周大憨是给谁买的,周大憨乐的呵的说是他自己一套,老瘪犊子一套,还有花花和狗蛋兄妹两各一套。 “给李狗蛋买了衣服,那犊子一高兴,没准以后就不丧丧脸了。”周大憨挠着屁股说道。 周峰噗嗤一乐,这虎X为了睡花花,还知道讨好大舅哥了。 来了一趟服装店,周峰总共消费了295块钱,周大憨花了155块钱。买衣服要用布票,周大憨没有,还是周峰给垫了一下,过后周大憨还要还他。 出了服装鞋帽店,两人想要找个牛车坐车回去。 找了半天,连个牛粑粑也没有,没办法,两人只好走着回去。 死冷寒天的,背着一袋子棉衣棉裤不累,可关键是这玩意体积大,周峰将棉衣裤扛在肩膀上,就觉得肩膀上有小山在压着自己。 视觉效果一加持,周峰就觉得回村的路更难了。 周大憨捅咕他,“去找李建民啊,他那会儿说能出车送咱们回来啊?” “拉倒吧。这都是小事。人情要用在关键地方上。”周峰道。 两人往前走,在走到一处僻静的小路中时,突然四周响起了些许的响动。 再然后,十多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汉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远看是白色衣服,近看才看出来哪里是白色衣服,这些人是在衣服外面套了一层白色的面袋子。 连脑袋上都套了。 白茫茫的一片,这样的装扮很容易隐藏身形。 “遇到劫道的了。”周峰轻哼。 “妈的,敢截老子的道,肠子给你打出来!”周大憨将肩膀上的丝袋子拿下来,一只手就掏向了后腰。 很快,周大憨就从裤腰带里掏出一把尖刀。 周峰不慌,他大概扫了一下,迎面过来的一行人里没有一个手里有枪。 而他就不一样了。 在他的腰上还别着一把大五四呢。这只枪的存在除了家里人知道,外人也不知道,他也基本上不轻易示人。 自打家里出现了狼,这把大五四时刻在他腰上挂着,不防着不行啊,这是个动荡的年代。 第二百五十八章 有多嫩抄? 劫道那伙人出现后,一个个手里扬着一把一米长的铁锯嗷嗷地叫着往周峰这边跑,20米的距离,他们很快就跑到了。 10多个人围成一个大圆圈,将周峰和周大憨团团围住。 这时一个长的流里流气的胖子往前走了一步,这胖子看着能有40多岁了,脸上油光满面不说,上面还坑坑洼洼的。 “早就注意你们了!赶紧地,识趣地将身上的钱掏出了吧。”胖子摸了摸嘴,哼哼唧唧地说道。 “掏你妈啊,”周大憨动作也快,一个飞身手里的尖刀就甩出去了。 这尖刀是冲着胖男人的胸口去的。 眼看尖刀飞来,死胖子啊啊叫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那尖刀好巧不巧就从他的裤裆穿出去了,差一点就扎进去了。 只差那么一点啊,死胖子吓的嗷嗷叫唤,指着周峰两人,脸色惨白叫道:“弄死他们!上!” “上你个瘪犊子!”周大憨骂道,他从后腰掏出斧头,不管不顾地朝着死胖子身边冲去。 可与此同时,死胖子一声令下后,四周10来号人挥舞着手里的锯条朝两人冲来。 一个人拿着锯条看着没啥,可10来号人手里拿着锯条舞舞扎扎地冲过来,那场面可壮观了。 他们凶神恶煞,骂着喊着叫嚣着,似乎顷刻之间就能将周峰两人剁成肉泥。 “快!快点!这疯子要砍我了!”胖子喊道。 周围都是吵闹声和喧哗声,胖子的声音夹杂其中都快要听不到了。 在震天的声音当中,周峰直接掏出大五四,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天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枪声压过了众人的喧闹声,四周鸦雀无声。 周峰抬枪,将枪口缓缓地指向了地上的胖子,嘴角挂笑,平静地说:“继续啊,胖大哥。” 胖子捂着胸口,张着大嘴,半天也说不上话来,额头上的冷汗呼呼的冒。 他抬手去擦冷汗,却发现冷汗越来越多,“那个,别!别开枪!” “别你妈啊!” 周大憨一个箭步冲上去,扬起斧头砸在胖子脑袋边上,然后一个跨步坐了上去,拳头哐哐地砸在胖子脸上身上。 “妈的,老子好好的在道上走,你们还想劫我们啊,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是吧?”周大憨像是打野猪一样,拳头如雨点密集,边打边骂。 胖子吓毁了,裤裆都湿了,他连连求绕,“哥们,我错了,别打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劫了你们两个活阎王,放了我们吧?” “放你妈啊!”周大憨可不管这个那个,打累了,他捡起地上的尖刀,按住胖子的脖子顺势就要将他抹了脖子。 胖子吓的屎都出来了,一阵阵臭味在四周荡漾着。 周大憨捂着鼻子,“死胖子,你太特麽恶心了!” 胖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别啊,兄弟,别啊,我有钱,我家里有婆娘。 家里的钱都给你们,我婆娘你想要睡也行。 她年轻,才20岁出头,可嫩抄了……” “你婆娘?”周大憨瞬间就停止了殴打,然后煞有介事地问道:“有多嫩抄?像鸡蛋清那么嫩抄么?我媳妇就是那么嫩抄。” 周峰都惊呆了,他本来都要上前拦着周大憨别弄出人命来,可那胖子才说了一句家里有婆娘,这话题就扯了十万八千里远! 死胖子也愣了一瞬,赶紧喘着粗气说道:“嫩抄!脚丫子嫩抄!” “屁股大么?” “大!” “胸……”周大憨坐在死胖子身上继续问道。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一把扯开周大憨,怒声道:“你个老色批,干啥啥不行,就扯王八犊子行!” 怕换个人过来接着打他,胖子大哥赶紧冲着离开的周大憨喊道:“大!小兰可会了……” “小兰?”周峰皱眉,“你婆娘叫什么?” “小兰,小兰啊,”胖子忙不迭地说道。 周峰踹了他脑袋一下子,“全名!” “李小兰!”胖子脱口而出“我才将她娶进家门没两天,这两天吃胖了,白白胖胖的,可招人稀罕了。 求求你们别打我了,你们要是稀罕她,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领我家去……” 周大憨一听这名字,顿时怒不可遏,他挥着拳头,“是不是李小兰让你们来劫持我们的?臭娘们!” 胖子咽着口水,“嗯,是她,就是她。她看到你们了,对我说你们身上肯定有很多钱,还说只要抢了你们。我们哥兄弟都能发财。” 周峰点头,这就说的通了。 他们卖东西很隐秘,没去供销社和国营商店,除了买衣服的时候大气点,其余时候都很低调,被人发现了,也只能是熟人所为。 “走,去找她!”周峰踹了胖子一脚。 胖子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好,行。” 周峰将大五四在这些混子中绕了一圈,这些混子吓的毛都立起来了,一个个双手放在头顶胆战心惊地求饶。 “求饶你妈啊!” 周大憨看他们就来气,随手抓过一个小混子举在头顶就开摔。 他力气也大,不虚的时候,摔废一个小混子根本不在话下。 “砰!”“砰!”“砰!” 接连10多声,这些混子一个个都被摔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地扭成一团。 再摔最后一个混子的时候,混子兜里的硬币摔在地上。 周大憨捡起硬币,也不看面额,直接就揣进兜里,“兜里有钱的,都掏出来!妈的,害老子回家晚了,你们得赔我钱!” 怕挨打,小混子们只好将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有的混子还挺有心眼的,偷摸地将钱藏裤衩子兜里。 都放的这么隐秘了,还能找到? 可问题是周大憨也是这么想的,不一会儿工夫,大冷天的,所有的混子都光了,一个个穿着裤衩子,有两个连裤衩子有没穿,光着大腚,冻着两条毛茸茸的大腿趴在地上。 周大憨将他们的裤衩子挨个摸过,这些混子们嗷嗷叫唤,搜钱就搜钱,不带这样的啊? “哼,谁稀罕碰你们!一个个骚的哄的,味味的,要不是看在钱的的份上,我手指头都不带碰你们一下的!”周大憨不屑地撇了撇嘴。 全部被搜刮干净,除了死胖子。 这胖子又拉又尿的,全是味啊! 钱到手了,周大憨乐颠颠地坐在一个混子身上开始数钱,他数的很仔细,数钱的时候手指头还伸进嘴里舔了舔。 周峰简直不忍直视,你那破手刚掏了啥?味味的,你还放嘴里舔? 第二百五十九章 消停点,他家有钱! “周峰,总共拿了680块钱!”周大憨露着八颗大白牙,笑的时候更愣了“咱平分啊?” “行。” 周峰笑道。这下好了,买衣服的钱算是报销了! “你们也别怨我们!出来混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周峰顺脚踢了一下身旁的死胖子,居高临下吃看着他,“你婆娘怨恨我不和她好,在背后害我呢,你心里有气找她出去!” “还有……”周峰看了看一圈人,“你们没的钱找这胖子要,他家有钱!” 能没钱么,周峰看着胖子手腕上还带着上海牌的手表呢。 不比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便宜。 “行了,回去吧!”周峰扛上丝袋子,懒得去找李小兰了,相信这胖子会让她消逼停的。 周大憨志得意满,也扛着买来的东西走了。 等两人一走,这些混子立刻穿好棉衣棉裤,一个个冻的嘚呵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遇了这么一遭,心里早就憋着火呢! 死胖子再次遭受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殴打,这次他连裤衩子都被扒下来了。 衣服被烧了,他嘚嘚瑟瑟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将身上的屎尿弄掉,便光着腚往镇上去了。 …… 周峰一到家里,两个小家伙就过来了。 “老叔,你买啥了?”小妞抱着周峰的大腿。 “好东西,快进来!” 丝袋子里的东西一亮出来,好家伙,这小逼崽子买了这么老些衣服和鞋? 周山河拿着笤帚疙瘩就要打,张彩莲也不遑多让,跳到炕上满哪找鸡毛掸子,二蛋眼疾手快直接将鸡毛掸子扔灶坑了。 小妞也是跳到周山河怀里就要去抢笤帚疙瘩,脆生生地道:“爷,你不能打老叔,老叔给我买了新衣服。” 周峰站在炕沿边上,“爸,妈,咱分家了!我手里有钱,孝敬你们的东西,你们就拿着!不想要我就给别人! 咱们都分家了!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次两次的,再这样我真烦了!” 老太太也出来,看着炕上的棉袄棉裤还有棉鞋,那个稀罕啊,笑的合不拢嘴,“我小孙子就是有出息!我都多少年没穿成衣了,等我真没那天,我就穿着小孙子给买的衣服进棺材。” 周峰不乐意听这话,一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东西,怒道:“奶,你再说死不死的话题,以后我就啥也不给你买!以后都不许说这话!” “嗯,不说,不说了……”老太太上炕穿上衣服,然后又被周峰抱下炕,穿上棉鞋。 这一套穿在身上,红红的,可喜庆了,老太太身上也长了肉,这一看上去,城里老太太养尊处优的劲立刻就上来了。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周峰说快到饭点了,老太太也不听,偏说要去找村里那几个老太太唠嗑。 啥唠嗑不唠嗑的,周峰知道奶奶就是喜欢显摆。 上次给她买了收音机,老太太就挨家挨户了显摆了十多天,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收音机是她小孙子买的。 小妞和二蛋也将衣服穿上了,小孩子的衣服都得买偏大一码,两码的,买小了,才穿了几个月就穿不上了,露出半截胳膊,好衣服也成旧衣服了。 周陵看到周峰买衣服连家里孩子那份都带出来,高兴的眼眶都红了,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善于表达,只是木木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来回蹦跶欢呼。 李招娣挺欣慰,小叔子越来越出息了。 周山河和张彩莲也都换上了新衣服,他们两的衣服是灰蓝色的,刚穿上新衣服,两人还有些不自然,走路都有些扭扭捏捏的,这两口子看着就像假人一样。 赵雨挺不高兴,嘟囔着小嘴,哭唧唧的地跑到老太太那屋子。大哥偏心,给两个小的买衣服,也不想着给他买…… 进了屋子,赵雨关上门,扯着脖子无声地哭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还不擦,将脸埋进炕上的被垛里头,哭的可惨了。 周峰刚想出门将衣服给王海棠送去,远远地看到一辆212吉普车行驶过来。 他走到门口,212吉普车在他家门口停下了。 这是谁?李贵又来讨要豹皮了? 周峰纳闷,然后车门打开,周峰就看到孙德成从车里下来了。 “周峰兄弟,好久没见了。”孙德成哈哈大笑,拽着周峰就不松手,就好像两人真的认识了十年八年一样。 “嗯,”周峰点头。 不过4天而已。 “周峰,我这次来是来找你吃饭的,王局长说了,上次多亏了你,要不然那头犴说不定要把我们两个顶出个好歹呢。 这些天他忙林场的事情,没倒出工夫来,今天他派我过来说什么也要将你和那些猎户都请过去,多喝几盅。”孙德成三言两句将事情说了。 “王局长还真有心了。”周峰点头,“行,孙哥先进屋坐会儿把,我要进屋换个衣服。” “换啥衣服,这身就行。王局长说了,不用客气。”孙德成拉拉扯扯,周峰只能作罢,他和张彩莲说了一声要去局长家里吃饭。 张彩莲吓了一跳,咋还和林业局局长扯上关系了呢! 儿子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钱赚的多,还认识有能力的人。 那天在山上出手帮忙的几人都被请去了,除了周峰外,还有徐炮,王洋,王粮仓。 几人要上山。远远地,周大憨看到几人上车了,问了一嘴,也自来熟地上了车。 孙德成纳闷,“这是……”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你下去!人家局长请我们吃饭,关你什么事啊?” 车门关上,周大憨抽了两下鼻子,揉了揉屁股,撇嘴嘟囔道:“我去咋地呢?不让去拉倒,我去大舅哥家吃饭。” 人高马大的周大憨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212吉普车飞驰而过,坐在车上,王粮仓还觉得难以置信,他拉扯着周峰,“周峰,咱这真去局长家啊?” “嗯。” “哎呀,”王粮仓一拍大腿,“我这着急还忘事了,咱们头一次上门,也不能空着手去啊。” 孙德成笑呵呵地说道:“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家都是朋友,带东西多见外啊。” 王粮仓挺大个岁数了,脸涨的通红,他一个猎户和局长做朋友?这事放在以前,他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在东北,林业局可比当地的政府富裕多了,和王局长吃饭比和县长一起吃饭还牛啊。 王粮仓觉得自己认识了大人物,一路上像个愣头小伙去见漂亮姑娘一样局促。 第二百六十章 铁锅炖大鹅 王局长家是在镇上,距离供销社不过几百米远,独门独户,院子宽敞,住的房子面积能有100多平,看着很是明亮和大气。 都干到局长这个职位了,按理说身份和地位在镇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了,可这年头局长又能如何?家里做饭还是要用土灶,没有男娃,他还要亲自抡着斧头劈柴。 敲了门,众人就看到王局长穿着普通的衣服哼哧哼哧地劈柴呢,孙德成一个箭步蹿过去,“王局长,我来,劈柴我可太有经验了……” “不用。”王局长一摆手,手里的斧头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自己能干。” 看到门口的几人,王局长顿时喜笑颜开,笑呵呵的上前,“王炮,徐炮,周峰,王洋小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前几天我就寻思让你们过来吃饭,这不工作太忙,今天得着空,可算是把你们都盼来了。” 说话间,院子里的一只白色的大鹅就扎着两个膀子耀武扬威地过来,脖子梗梗着,还‘鹅鹅鹅’地大叫着,一副我看你们不顺眼,我就要干死你们的架势。 “啊,啊!啊!大鹅奔我来了!”王洋怪叫着,脸色惨白,张着大嘴,惊慌失措地往周峰的身后躲。 局长王洪光皱着眉头,挺大个小伙子,还怕鹅?太怂货了! 殊不知王洋怕鹅,那是小时候被鹅追着拧过屁股,哪怕他摔倒了,大鹅也没放过他,奔着他的卡巴裆就去了,差点拧成公公。 从孙子一下子成了公公,你说这吓不吓人? 因为这个,王洋多少年了,都生活在大鹅的阴影里。在农村了,看到大鹅了,他都是手里拿着根棍子,远远地绕了一大圈走。 不走不行啊,大鹅是真干他。 王洋怕大鹅,周峰可不怕,要是连个体重没过百的大鹅都怕,那他也别打猎了,胆气都吓没了。 周峰挡在王洋面前,大鹅就奔周峰过来了,翅膀张开,脖子扭曲就朝周峰的大腿咬去。 “杂草的,”周峰伸出手要去抓大鹅脖子,大鹅见状,晃动着大长脖子就要奔周峰的手咬去。 畜生就是畜生,智商和灵敏度比不上人类,周峰反手一抓大鹅脖子,将它牢牢地握在手心,然后一抬胳膊将它抡了起来。 “鹅鹅鹅……”大鹅只能发出轻微的喊叫。 大鹅如同一只大风车一样在空中晃动,呼呼地带着一阵风。 脖子都差点被扭断了。 周峰少年气挠地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恶狠狠地说道:“跟谁(sei)俩呢,我就问你跟谁两呢?” 大鹅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回应,“大哥,我认栽了。” 王局长哈哈大笑,拍着手说道:“大鹅太不识时务了,竟然对我家来的且动手,以前就总咬人,今天也不惯着它了,吃! 今天咱们就来个铁锅炖大鹅! 好久没吃这个,我都馋了!” “行,局长,这可是你说的,”周峰豪爽一笑“今天我可要大吃特吃了!” “吃!放开肚子吃!我家里还有68年的老仓子,我一直留着呢,今天有贵客来家里,都拆了屁的,咱们大喝特喝!” 几人都挺高兴,被局长视为座上宾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要不咋说人家是领导呢,说话有水平,一口一个贵客的,老农民迷糊,老猎户们也迷糊啊。 王粮仓高兴之余却也暗自咂舌,铁锅炖大鹅啊,哎呀呀,多好的一道菜啊,他都10多年没吃到了。以前穷是一方面,后来家里有钱了还吃不上那是因为他上了年纪,还有痛风,吃了大鹅,他的痛风还不是要嗷嗷发作啊? 一番客套之后,周峰几人就被请进了屋子里。 局长挺大气,让媳妇炖了犴肉,还做了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院子里的大鹅自然也没放过。 大鹅可比老母鸡金贵多了,大鹅算是大牲口,偷吃五只老母鸡都没有偷吃一只大鹅招人恨。 局长一副老干部的做派,局长夫人长的也很端正,大气又贤惠,饭菜一道道的上来,王洪光招呼众人喝酒。 北大仓本就是好酒,更何况是68年的老仓子呢。 这酒一入口,醇香味就在嘴间荡漾,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桌子上还有这么多好菜,除了炖犴肉,其余几道菜都是东北的名菜,单拎出来都是可以招待且的那种。 等喝的差不多了,周峰几人下了炕要走,王洪光还给几人分了烟,一人一条牡丹烟,还拍着几人的肩膀说下次还要喝,不过下次就不做这些菜了,咱们吃飞龙。 那玩意多鲜亮啊。 正说着客套话呢,突然之间,大门被敲响,等将人领进屋子,好家伙,这不是场长李贵和他的宝贝儿子李有粮么。 自打上次李有粮轻薄王知青被抓进去后,已经一两个月没见了,这是放出来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一看到周峰在屋子里,李有粮暴躁极了,拳头捏的紧紧的,要不是王局长在面前,他都要骂出来了。 周峰挑眉,唇角上扬,看着李有粮,眼神极具挑衅。 李有粮恨恨地咬着嘴唇,没忍住骂出了声“周峰,你笑你妈啊!你特麽地算个什么东西啊?!” 王局长一愣,屋子里所有人一愣,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贵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蹿到了头顶,他抬手狠狠地拍了李有粮脑袋一下子,“你嘎哈?咱们来人家是客,你虎抄抄的,脑袋被驴踢了是么?” 王洪光皱眉,面色不善“周峰是我客人,你们再如何有矛盾,李贵,你儿子也不该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客人吧。” “王局长,是这样的,当初李场长的儿子对村子里一个女知青拉拉扯扯,我看不惯多说了两句,后来还找了公安,李场长的儿子进去蹲了几天。 这不才出来么,在里面受苦了,现在看到我了,可不就是满腔怒气么。”周峰一脸愧疚,然后装模作样地叹气,“李场长,对不起哈,让您儿子在里面受苦了。当初我就不该冲动。” 王粮仓和死对头徐炮对视一眼,两人别了多少年的苗头了,十分难得的看着彼此憋着笑。 周峰这小子,看着高高大大的,还以为多正派呢,说话咋阴阳怪气呢?偏偏还让人挑不出啥毛病。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们村有个神童 “这……”李贵脸色涨红,心里骂了周峰一万遍草你妈。 今天他来找局长是想给儿子在局里安排一个办公室的活计,钱票和烟酒都带来了,偏巧碰到了周峰这个混不吝。 简直要烦死了。 遇到了也就罢了,这个混不吝还将儿子的老底都抖出来了! 这还咋给儿子安排活计?王局长本来就有点道德洁癖。这下子全完了。 李贵强行掩饰去眼里的愤恨,说道:“没事,是我儿子冲动了。哎,年轻大小伙子,毛楞,做事顾头不顾腚的,这才让女知青钻了空子。” “李场长,你是在埋怨公安同志做事不公允么?”周峰面色严肃,“人家能处理你儿子,肯定是你儿子犯了错,哪里能说人家女知青钻了空子呢?” 闻言,王洪光的面色更沉了一分,他扫了李有粮一眼,心中更厌恶了。 李贵想抽嘴,小逼崽子,不知咋地成了局长的座上宾了,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今天累了。李场长,有什么事上班再说吧。”王洪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嗯,好。”李贵只能讨好地笑笑。 众人出门,周峰几人还是坐着212吉普车离开,李贵他们在镇上有房子,腿着走几步就能回去了。 李有粮气的跺脚,“周峰!周峰!我和这犊子势不两立!坏了我的好事,还搅了我的工作,以后他别想有好日子过!” “还不是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李贵踹了李有粮一脚,“就为了个女人,进了笆篱子,你丢不丢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爸!”李有粮愤而离去,心中琢磨着如何能让周峰跌一大跟头。 …… 吉普车上,孙德成和几人说说笑笑。 他本来性子就活泼,十分兴奋地和几人说:“我在山上发现了一个棕熊仓,明天我和我工友要去杀棕熊仓。 到时候猎着熊了,我请大家伙来家里吃肉啊。” 孙德成是个大方的,可听孙德成这么说,周峰心里却是惊了又惊。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孙德成他就不是个打猎的料啊,这家伙喜好打猎。 和王狗剩一样,每次打猎还都有很多奇思妙想,可打来打去,没打着几个像样的猎物,不是伤了就伤了,有两次还差点废了,不过也就是他点好,最终才能苟活下来。 只是重生回来,周峰也不知道这货能不能和前世一样运气好。 “杀棕熊仓有风险啊,”周峰说道:“孙哥,你也没打过几次猎,现在有个正式工作,安生上班多好啊。” 孙德成一拍大腿,眼珠子瞪的像灯泡似的“我这个方法杀棕熊仓无敌了,压根不会出现什么事情。你知道我的灵感来自哪里么?” 周峰哭笑不得,捧哏一样说道:“来自哪里?” “我发现了,你们村里有个神童啊,他这脑袋瓜子真不是白长的。我今天遇到了,他给我出了不少招。”孙德成眉飞色舞的说道。 “神童?”王洋皱眉,一脸不解,“我们村有个神童,我咋不知道?我们大队的孩子,一个个的,一天天造的埋汰的,这里面能有神童?” 周峰试探问道:“你说的神童该不会是王狗剩吧?” ‘啪!’孙德成一拍手掌,动静还挺响亮的。 “周峰,就是他!今天我们遇到了,一看他,我就觉得我找到知己了。他给我出的杀棕熊仓子的招可真绝啊,你们都不知道他咋说的,他说……”孙德成兴奋地说道。 周峰一撇嘴,无语地叹了口气。 好你个王狗剩,几天没和你扯连连了,你是收了打猎的心了,可你个半吊子都不算的玩意,连一头大黑瞎子都没打下来的货,竟然还给别人出招! 关键孙德成还贼拉相信!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上哪里说理去! 见周峰撇嘴还叹气,孙德成一瞪眼睛,“周峰,你这是嘎哈?不信啊,不信就算了,你等我打回来熊,你就知道我说的有多靠谱了。” “孙哥,……”周峰还要劝。 徐炮就道:“人家挺靠谱的,活那么大岁数了,啥事行不行人家心里还能没个数么?周峰,你就别劝了。” 王粮仓和王洋也这么说。 孙德成一听,梗着脖子“对头!你们看人没错,别人眼里我都挺靠谱的,我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周峰挑眉,别的方面你真挺靠谱,伐木干活也好,溜须拍马也罢,都行,唯独打猎不靠谱啊! 你这家伙,一打猎就像丢了脑子一样,既然劝不住,只能盼你明天自求多福了! 等到了家,都晚上9点了,赵雨还没睡,颠颠地出来给周峰倒洗脚水。 一抬头,这孩子眼睛都红肿了。 周峰随口问道:“咋了?哭成这样?” 赵雨就等着他问话呢,闻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周峰吓的一激灵,“赵雨,你嘎哈?我可没惹你啊。” 赵雨是揣了心眼,想让周峰多关心他两句。可他没想哭,周峰一问,他的委屈劲又上来了。 “大哥,你给二蛋和小妞买新衣服,你都没想起来我。”赵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抽搭着,说话都变声了,“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更好……呜呜呜……” 周峰扶额,“就因为这个啊。你家里不是有很多新衣服嘛。小妞和二蛋是没有……” 赵雨胖脸一抬,眼神凶巴巴的,然后一跺脚,“那能一样么?我父母买的是我父母买的,你买的是你买的,咋能相是并仑呢?” 周峰懂了赵雨要表达的意思了。这孩子是在和两个小的争风吃醋呢,被赵雨这么一点出,周峰一拍脑袋,是他欠考虑了。 不过有一点,他没想明白,“相是并仑?这是啥意思啊?” “相是并仑?你都不知道!大哥,你没文化!意思是这两件事不能放在一起说!”赵雨哼哧哼哧地说道。 “哈哈哈哈……”周峰笑的前仰后合,抓过赵雨这个小胖子,一双大手在他的脸上好一顿揉搓,“相是并仑,你念错了,是相提并论啊。傻小子,学的半生不熟的,你还拿出来显摆!出去你会被人笑掉大牙!” 赵雨的胖脸被揉搓的发红,被周峰嘲笑了,他更生气了,气哼哼的往外走。 走到院子的时候,他一拍大腿,大哥的洗脚水还没倒了,于是他又折返回去,脸色别扭地端走了洗脚盆。 “这小子!” 周峰上炕睡觉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周大憨有什么怪癖? 第二天一早,周峰起床,赵雨将洗脸水给他倒好,还阴阳怪气地说:“好赖不分!人家只会说好听的,我才是做实事的!” “下次去镇上给你买一套新衣服和新鞋,行了不?”周峰淡淡说道。 “啊!真的么?”赵雨顿时高兴起来,跳到周峰后背上晃啊晃的,还一脸渴望的说:“再给我买个棉袜子好不好?我要拿出来气小妞和二蛋。” “行了,行了!都依你。” 大早上的,张彩莲和李招娣一改往常抠搜的状态,烙起了饼,不是苞米面子饼,而是熊油饼。 用熊油烙出来的饼,软软的,香香的,咬上一口,一天都忘不了这个味。 吃过早饭后,周峰先去了周大憨家里算账。昨天卖了不少猎物,钱都装在两人的裤衩子兜里了,这还没好好盘账呢。 进了周大憨家里,还没进屋子呢,就听里面噼里啪啦的。 “周大憨!”周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周大憨姗姗来迟,提着裤子出来,憨笑道:“来了,进来啊,来我家还喊啥,咱们又不是外人。” 周峰懒得理他,进了屋子,就见李花花早就穿好了衣服,头发还凌乱着,炕上可多女人的长头发了。 和上次李小兰在的时候一样,周峰终于能确定一件事了,不是李小兰容易掉头发啊,是周大憨这货乐意薅女人头发啊。 也不知道他这个是什么怪癖。 这要是结婚时间长了,花花还不是要被薅成个秃子啊。 李花花正跪在炕上,拿着抹布擦炕席呢,见周峰眼神扫在炕上的长头发,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我乐意掉头发。” “嗯。” 周峰点头,“来,盘账吧。” “我先去放个水。”周大憨匆匆去匆匆回来,进屋也不洗手,还要去拽周峰。 周峰甩开,“先把狗爪子洗了。” “你咋还嫌弃我呢?上次你和海……”周大憨嚷嚷道。 周峰瞪眼睛,脸色黑了一圈,周大憨这才将到嘴的话憋回去,挑着浓浓的眉毛,“后来我也让你碰我了啊。” 李花花在旁边听着,听话听音,她已经明白过来了,她的周峰哥早就和海棠那样了。 心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李花花眼眶一红,忍不住想哭,她抹了一把眼睛,跳下炕,“我先回去了。 你们有事聊你们的。” 说完,李花花就头也不抬地走了。 周峰松了口气,花花在这,一想到昨天晚上这屋子发生了啥事,他还挺别扭的。 钱都掏了出来,挨个盘算,猞猁,野猪,紫貂是他们两个一起打的,应该平分,可周大憨的犟劲上来了,坚持不平分。 他挺着胸膛说道:“周峰,和上次的豹子一样分法吧。是我死缠着你,要不然也打不到啥猎物。我不能占你便宜。” 周峰知道周大憨虎是虎,可一般不撒谎,就是个实诚人,心里有啥就说啥,根本藏不住。 最近几次总在一块打猎,周大憨已经渐渐取代了原来李狗蛋的位置,成为他同伙了。 既然是同伙,那就不能不按照规矩分。 “这样吧,这次的钱财所得,我占大头,以后你还想和我一起上山,咱们要按规矩来,行不?”周峰说道。 周大憨还想拒绝,可见周峰甩了脸子,他才勉勉强强地应道:“行吧。” 昨天总共卖了13932块钱,一番撕扯之后,周大憨只要了3932块钱,剩余的一万块钱还是周峰的。 “行,我走了。”钱分完了,周峰起身要离开。 “周峰,你今天上山不?” “我,” “带我一个!” “你在家待着吧,我去溜达!”周峰摆摆手离开。 “拥护啥不带我啊?”周大憨叽叽歪歪的。 周峰不理会他,不拥护啥,李前文和李前方两兄弟在山上风餐露宿呢,都是孩子,也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捡点啥食物吃。 周峰回家扛了一小袋的苞米面和一小袋的高粱米,又拿了些炉果和小麻花就要走。 张彩莲问他为啥要拿这老些东西? 周峰舔了下嘴唇,“给李炮送去。” “哦,那送去吧。多亏了人家告诉咱大皮的位置,要不咱还真夹不到。” “嗯。” 周峰扛着粮食出门,半路遇到了要去滑爬犁的王狗剩。 王狗剩兴高采烈,“周峰大哥,听说你昨天去和局长吃饭了,咋样啊?伙食好不?” 周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等我回来的!看我咋收拾你的!” “咋了?”王狗剩不明白,一脸茫然,追上去问道:“大哥,我没做错啥啊?” “别跟着我!” 周峰踹了他一脚,死孩崽子,乱给别人支招,真要出点啥事,你家就等着遭殃吧。 王狗剩被踹在地上,冲着周峰的背影喊道:“周峰大哥,你拥护啥踹我啊?你得告诉我啊!”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峰没管他,王寡妇打王狗剩一点错没有,小逼崽子就是欠削! 往山里走去,穿过一片山丁子林,来到一处小木屋前。 小木屋依旧破败,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两兄弟对小木屋做了修补,在木屋上面能明显看到一些树皮和乌拉草。 人参貂皮乌拉草,曾经被并称为东北三宝。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北三宝变成了人参貂皮鹿茸。 早些年穷困,乌拉草就一直被底层人民当成是保暖的材料,将乌拉草放在鞋里面或者是炕上,能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 现在是冬末春初,乌拉草都被大雪盖住了,想要找没雪的地方或者是大雪深处将乌拉草挖出来,肯定要废些工夫。 周峰站在房屋门口,听着小木屋里面传来的些许动静,兄弟两在说着话,没有一点少年气,他们说的话都有些死气沉沉。 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有人后,周峰便将肩膀上的粮食丢在了被踩实的路面上。 然后周峰转身离开。 不远处,一直悄悄跟踪周峰上山的李有粮眼睛瞪的溜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举报,都别想好过! 李有粮躲在一棵粗大的山丁子树后面,皱着眉,他知道周峰和山上的老狗子李怀义关系不错,可这不是李炮的家啊? 这小破屋都啥样了啊? 摇摇欲坠能住人?住在里面几天冻死个屁了的! 可奇怪的是周峰给人家门口扔粮食,竟然都不敲门,稀奇古怪地将粮食放下,然后转身就走? 这是个什么道理! 李有粮抓心挠肝,自打和周峰有过节,他对周峰的一切都异常感兴趣。 “这王八犊子……”李有粮看着周峰的背影骂了一句。 “嘶~”周峰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疼,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透过层层叠叠的山丁子树,他总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着他。 难不成是那两兄弟两出来了? 周峰还是担心万一这两人没出来,粮食再被附近的牲口吃了,于是他冲天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 李有粮吓了一跳,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就在他以为周峰是不是发现了他的时候,木屋的门被打开,然后里面走出两个身影。 都是半大的孩子,只是这两孩子灰头土脸的,身上瘦骨嶙峋,像是哪里逃荒来的。 而且,李有粮发现这两孩子浑身上下最干净的是他们露在外面的脸,即便他们的脸也没干净到哪里去,魂儿画的。 再一细看,李有粮心里一突突。 这两人…… 李前文和李前方?! 前一阵子,将亲生父亲李军弄死的狠人! 李有粮才出来不假,可是和吕晓红见过几次面,两人在一块唠嗑的时候就唠过这些事情,随口一说,李有粮却记在了心里。 毕竟,这么残暴的事情想忘记都难啊,尤其是因为赵文良的关系,他还见过李军和李军的两个孩子。 记忆里那两孩子唯唯诺诺的像个娘们,没想到…… “哥,你看!这块有粮食!一袋高粱米,一袋苞米面,这些粮食能有100斤了吧。 要是省着点吃够咱们吃3个月呢!”李前文看到地上放着的粮食,就像是耗子进了粮仓,眼睛嘚地一下子就亮了。 他欢呼地上前,抱着那两袋粮食就不松手。 才抱了一秒钟,他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眼泪这东西,一哭就真的止不住。 “哥,粮食,粮食啊,我都有10多天没吃到一口主食了!” 李前文哭的稀里哗啦的,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将他的整个小脸都糊住了。 “嗯,粮食。”李前方沉默地上前,一时之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亲弟弟哭成那样,他的心比刀割了还难受,他喃喃自语“是我拖累了弟弟。” 如果他一直躲着不出去,弟弟不会抛弃他,会和他一直在深山老林的待一辈子,除非被抓了。 否则,弟弟会一直陪着他这个废物,一直过着有上顿没下顿,担惊受怕的日子。 “哥,”李前文哭痛快了,一抹眼睛,抽搭着说道:“哥,你说这粮食是谁给咱……” 话才说到一半,李前文兄弟两突然对视,双方都想到了什么。 “哎,他是真心善。”李前方幽幽说道。 “咱把粮食拖回去,今天晚上咱们吃高粱米饭。”李前文兴奋地拖着高粱米袋子,红肿的眼睛都快要笑成了月牙。 “好,吃高粱米饭。”李前方怔怔地看着亲弟几眼,然后拖着苞米面袋子跟在他身后,只是他一路都很沉默,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李有粮激动地拍着手掌,“哈哈哈……有意思!” 李有粮很高兴,也不多加停留,一路踢着路上的树枝和石子,“哼,我吃个饭就去举报!我让你们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饭菜的香味很快在木屋里荡漾。 等高粱米一上桌,炖好的熊肉一上桌,李前文痛快大吃。 肉里没有多少盐分,吃着寡淡无味。 他们一无所有在山上定居逃亡,仅有的盐分还是原来去李伟和李刚那偷的,也不敢拿太多,只敢偷偷拿一点,生怕被发现遭受毒打。 李前方没吃多少,他的筷子没有停下来,不停地给李前文夹菜,还笑着看他,让亲弟弟多吃点。 李前文只觉得亲哥很奇怪,“哥,你吃啊?你怎么不吃啊?” “嗯。”李前方点头,高粱米饭进了嗓子眼里,有些剌嗓子。 将豁口的木碗举起来与脸齐平,李前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掉进了饭碗里。 等吃完饭后,李前方说要四处溜达消化食,拒绝了李前文的陪同,他出了门,抄小路下了山。 …… 周峰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去就了一眼,见自己无意中丢掉的粮食被人捡走了,他的心才放进了肚子里。 他本想下山,可后来想想还是去李怀义那看看吧。 等到了李炮家,他惊奇的发现周大憨这逼竟然也在。 一看周峰过来了,周大憨大屁股抬起来,‘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抱着肩膀说道:“周峰,你看我牛X不?我就知道你能来这,我来李炮家里等你,你想打猎不带上我可不行!” 周峰还没等说话呢,李怀义率先踹周大憨一脚,“去,再整点毛嗑!我就这么点存货,你来这一会儿,一张破嘴一点也没消停,你看看地上都是毛嗑皮。 你吃没了,我吃啥?!” 周峰往地上一看,果然一地的瓜子皮。 周大憨一来,这老头子都要往外搭点! “哎呀,你总踹我屁股嘎哈?”周大憨瞪着眼睛,毛毛虫粗的眉毛立起来,头发乍乍着,像是电视剧版的张飞。 猛看有些粗俗,细看还挺滑稽。 “花花说了,我这……”周大憨叽歪道。 “别特麽提你家花花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眼睛那么瞎!”李怀义从炕上爬起来,“我要是女的,我可不找你这样的男人,一天天的破马张飞的,没基巴鸟用!” “你说谁瞎呢!”周大憨怒发冲冠,本来都想冲过去了去,可一想到李怀义对他不错…… 周大憨猛男咬唇,从腰间掏出尖刀,坏笑着按住躺在炕上的李怀义。 “李炮,你不是说想变成女的么?我就把你变成女的,我看你还选不选我?”周大憨挑着眉头,仰着脑袋哈哈的大笑。 第二百六十四章 好家伙,拉拉尿了 男性变成女性? 李怀义要被气蒙圈了,像一只嗷嗷垂死挣扎的大耗子吼道:“大虎X,你撒开我!撒开!草拟血妈,你个虎X!……” 一连串的词,不能听多了,听多了,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国粹。 周峰发现了,自从认识了周大憨开始,他脱口而出的国粹数量简直成指数式增长。 当然大部分国粹的指向对象都是周大憨。 “李炮,你再骂我一个试试……”周大憨将李怀义裤腰上的鹿皮腰带一把扯下来,蠢蠢欲动地还要脱掉李怀义的裤子。 李怀义脸都骂红了,嘴唇外围一圈白沫子,踢腾着两条腿誓死不让周大憨将自己的裤子脱掉。 “嘿嘿嘿……”周大憨嘿嘿笑着,还想有进一步动作。 周峰上前一把将周大憨扯到炕梢,“滚一边拉子去!” “周峰,我和他闹着玩呢,”周大憨一脸委屈“我也不能真割了……” 话音还没落,只见李怀义在炕上一打横,然后如同一只暴躁的公牛一样,一个蹄子踹在了周大憨的裤裆处。 周大憨嗷的一声惨叫,然后捂着卡巴裆处,身子弓成半个圆弧形,“啊!啊!呜!呜!” 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 李怀义气的吩吩的,他抬胳膊擦了擦嘴周围的白沫子,吼道:“小逼崽子,反了天了,我是老子!我是你长辈……” 可等了一会儿,见周大憨还是痛苦模样,周峰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一撇嘴,“没基巴事!李炮,不用担心! 下次他再没大没小,踹他!狠狠地踹!” 李怀义这才松了口气,靠在被垛上,从炕琴里面掏出一盒软中华,悠闲地吞云吐雾起来。 周大憨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哼哧哼哧地坐起来,“真你妈小人!玩偷袭那一套!也就看你是个老不死的, 你再年轻几岁,老子整不死你!” 李怀义不搭理他,抽着烟白了他一眼,周大憨嘀嘀咕咕,“完了,花花不得嫌弃我不中用啊……” 周峰去厨房生火做饭,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进了人。 “谁啊?”周峰瞅了一眼,刚看第一眼还以为那人穿了红衣服,可等他细看,妈呀,吓了一跳! 这人满身是血?! 鲜血将他的全身都裹住了,就没一个好地方。 周峰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将门踹开,‘轰’的一声,用力过大,门倒在了院子地上,寒风呼呼地往屋子里灌。 “啧,”周峰眉头一跳,顾不得这些,赶紧跑向伤者,“怎么了?” 周大憨本来还觉得疼呢,察觉到了有大事发生,一个跳跃蹿到了地上,蹿的太快,他的腿差点蹦坏了。 “周大憨,门!门修好!”李怀义冻的嘚嘚呵呵,受伤的那条腿又疼了。 满身是血的中年人倒在地上,他的脸上血肉模糊,鼻子少了一半,眼睛上糊了血,头皮半掀不掀的挂在脑瓜门上。 “快!救人!20班,榛子林!熊……”男人说话断断续续,后面几个字没说完整,就倒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血还在往外冒,腿上胳膊上的血也呼哧呼哧地往外流。 “这是被黑瞎子挠了啊。”周峰的心一惊。 这人能拼死跑到这个地方,那就说明那块还有别人呢。 孙德成?这人会不会是和孙德成一起打猎的人? 中年人倒着的地方,周围的白雪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红通通的一片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周峰的心更慌了,孙德成是他前世的好哥们,前世都平平安安的,这辈子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将这人送到屋子里救治!我要出去一趟!” 周峰快步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很后悔,昨天就该拦着孙德成,实在不济,今天也应该和孙德成这犊子一起上山了啊。 心里乱成一麻。 等走了好一会儿了,周峰听到身后有呼哧呼哧的声音,再一回头,他看到周大憨一瘸一拐像个大鸭子一样跟过来了。 一边往他这个方向走,周大憨还时不时地揉一揉,脸上的痛苦表情若隐若现。 周峰顿时气血上头,怒吼道:“滚回去!我让你救人,你特麽地跟过来干啥?” “不行!我要和你搭伙!黑瞎子危险!老基巴在屋子呢,他能救人。”周大憨追上来,喘着粗气。 周峰一想也是,没再多说什么,可脑子里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冷不丁的一下子,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两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继续往目的地而去。 地窨子里,李怀义在漏风的房子子,拖着一双病腿,拄着拐杖忙进忙出地伺候病人。 一边伺候病人一边破口大骂,“瘪犊子,都去打猎了,老子在屋子里要冻成狗了!……周峰,周大憨,等你们两个死孩崽子回来的!……” 进行简单包扎后,李怀义又将矮小的中年人绑在自己身上,拿出滑雪板,忍着腿上的疼痛往山下而去。 快到20班的时候,远远地,周峰听到一声熊吼,还有一道熟悉的人声,“救命!救命啊!” 寂静的山谷里还带着回响,那声人喊叫声就显得尤为瘆人。 “孙德成!”周峰一跺脚,赶紧往前走去。 走到榛子林,周峰顺着熊吼人叫走近了些,就看到孙德成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头对着冲过来的棕熊一通舞舞扎扎。 而在地上还有一个被踩的稀碎的枪管。 那棕熊看着能有上千斤,要不是周峰他们站的地方高,棕熊能将孙德成的小身板完全覆盖住。 棕熊脑袋上挨了一下子,少了一个耳朵,耳朵断掉的地方呼呼地朝外冒着血。 “啊!”孙德成的两条腿抖的像面条似的,咽着口水,脸和白纸一样白。他的胳膊,腿还有腰部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棉袄棉裤上的棉絮纷飞,鲜血将衣服都染了色。 棕熊怒吼一声,抬起手掌将孙德成手里的斧头一下子劈掉。 “啊!”孙德成要哭了,还砍什么砍啊,逃啊。 孙德成尖叫一声,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转身就跑。 棕熊伸出手掌要去抓孙德成,孙德成害怕的裤裆都湿了,好家伙,拉拉尿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削死你!削死你! “咋办?咋办啊?人呢?”孙德成只恨昨天没听周峰的话,慌里慌张地绕着一棵矮小的榛子树转悠“妈呀,完犊草了!” 潜意识里的经验告诉他,被熊追的时候就绕树跑。 “对,绕树跑!”孙德成嘀咕。 可他却浑然忘了一件事,绕树跑,那得绕大树啊,小树崽子有什么用?棕熊都不用跟着你跑。 人家站原地不动,伸出爪子就能把你抓住。 人在极度惊恐下,脑子犯蠢是很正常的事情,还有大虎X在遇到黑瞎子的时候,直接往树上爬呢。 孙德成才跑了半圈,脑子转过弯来,看着地上的庞大黑影,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抬头,孙德成懵了。 他和棕熊就隔着一个小树,棕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爪子一伸,孙德成就被当成人形玩偶抓在熊掌里面了。 棕熊力度很大,孙德成面目扭曲,踢腾着腿,嗷嗷嗷地叫着。 ‘咣当’一声,孙德胜被摔下去。 他的身子没有着地,只觉得下面很暖和,毛茸茸的。孙德成的身子像散了架子一样,脑子都不灵光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再一抓,然后他抓到了几搓毛。棕色的毛还挺长的。 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气声,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和腥臊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孙德成想爬起来,可等他一回头,瞪圆了眼睛,他的面前出现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 一头小棕熊在他身下面呢。 “妈呀!小棕熊!” 小棕熊刚出仓子,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呢,被孙德成这么一压又一惊,现在老清醒了。 孙德成害怕的一跃而起,小棕熊一把抓住孙德成的胳膊,将他往自己的嘴里送。 这是头小懒熊,睡醒觉了连爬都不愿意爬起来,吃东西还要躺着吃。 这是个好母熊,知道孩子是懒货,自己都伤痕累累了,还要将食物送到孩子身边让孩子吃,就差将孙德成做成大饼挂在小棕熊脖子上,让饿了就吃上一口了。 孙德成和母熊僵持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周峰和周大憨已经赶到。 小棕熊躺在地上,孙德成还坐在它身上呢,视线受阻,周峰扫了一眼就将目光瞄向了母棕熊。 周峰半跪在地上,掏出五六半,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母棕熊似乎闻到了火药味,它也在此时微微转了一下身子。 子弹打偏,打在了母棕熊的耳朵上。 瞬间,棕熊耳朵四分五裂,像烟花一样炸的满地都是,子弹穿出去又打在一棵榛子树上,榛子树很细,树枝部分折断。 折断的上半部分树枝正好倒在了小棕熊的脑袋上,树枝差点杵它眼睛里。 小棕熊受惊嗷的一声坐起来,然后爬起来,抓着孙德成就要跑。 “吭!” 母棕熊冲天吼了一嗓子,现在的它暴怒异常,它好好的在石洞里面睡觉,可谁成想,好好的耳朵被打碎乎,咋整! 干呗! 母棕熊没去管自己的崽子,不管不顾地冲着周峰两人的方向冲来。 “还有一头小棕熊!”周峰迟疑一瞬,心里一慌,不得不再次瞄准面前的母棕熊。 “妈的!还要拽人跑!老子弄死你!”周大憨怒吼一声,将枪装在袋子里然后挎在后背上,又去掏侵刀。 周峰的枪下一秒响了,在棕熊距离两人还剩下10米的时候,子弹打穿了棕熊的脑袋。 “吭!”母棕熊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那只逃跑的小棕熊手里还捏着个人呢,孙德成像个破丝袋子一样拖在地上,枪声响起来,小棕熊连看都没看一眼,对母棕熊的吼叫也充耳不闻,它只想逃跑。 周峰和周大憨同时冲上前去,周峰看着地上的母熊,死的时候眼睛没合上,目光似乎还望着崽子离开的方向。 周峰又补了一枪,就见周大憨如离弦的箭一样奔着小棕熊就去了。 周大憨肩膀上挎着枪,手里拿着墩好的侵刀,骂骂咧咧地上前。 小棕熊拖着个人跑的不快,脚步都踉跄了,可还不松手,周大憨一分钟内就追上去了。 “周大憨,你特麽想干嘛!”周峰气急败坏。 还拿着刀就冲上去了,小棕熊再如何小,那也是熊,武力值远超同等体重的野猪。 周峰想开枪,却发现小棕熊和孙德成的身影一直有重叠,两人还在奔跑中,万一这一枪打中了孙德成呢? 想到这,周峰赶紧拿着枪追上去了。 作为猎人,枪不离手,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周大憨冲到小棕熊身后,照量了一下,觉得墩好的侵刀太长使不上力气,他又拿出斧头。 等距离小棕熊只有一米的时候,周大憨一个起步加速度,身子一跃,扬起斧头朝着小棕熊的脑袋上狠狠劈去。 被小棕熊握住的孙德成脸朝上,眼看着一道斧头从天而降。 裤裆里拉拉的尿更多了。 妈的,都特麽吓屁了! “啊!”孙德成大吼。 周大憨还真猛,他估摸的准度还行,这个镜面大斧正好砸在了小棕熊的脑袋上。 小棕熊脑袋上瞬间就出了血,血哗啦啦的流,斧头进入小棕熊的脑袋里面足足有7厘米。 “吭!”小棕熊爆发出一声吼叫,然后它一扭身,将孙德成摔下,手掌一劈,要去抓周大憨。 周大憨本想将斧头拔下来再砸一下,可这么一耽误,他就被小棕熊抓住了。 小棕熊张开大嘴,锋利的牙齿咬在周大憨的胳膊上,周大憨也不害怕,用另外一只手拿刀疯狂地捅小棕熊的脑袋。 “狗懒子!削死你!削死你!……”周大憨骂骂咧咧地猛捅。 周大憨是真猛啊,力气也大,短短半分钟内,他靠勇气和胆量足足捅了小棕熊10多刀。 小棕熊的脑袋都被捅了好几个血窟窿了。 那血如泉眼一样呼呼地往外冒。 实际上,在周大憨捅了它一刀之后,小棕熊咬住他胳膊的时候就使不上什么劲了。 毕竟在那之前小棕熊脑袋上还挨了一斧头。 周峰追上来的时候,周大憨头上脸上满是鲜血,整个一个血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 没人比你牛,但你比别人虎 而被小棕熊揪住的孙德成人都懵了,可能是觉得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死个痛快,孙德成还张大嘴巴在那咬熊。 小棕熊脑袋上的血滴落在孙德成的脸上,他的嘴里一半是熊血,一半是熊毛,尤其孙德成面色狰狞,好像他真把小棕熊咋地了。 其实物理伤害为0。 “周大憨!”周峰真怕了,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一瞬间的恐慌,周峰拿着斧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啊!”周峰一个猛跃,扬起斧头就要朝小棕熊头上砍去。 可就在此时。 轰的一下子,小棕熊朝地上倒去。 “吭!”一声熊吼绵软无力。 ‘扑通!”地面传来一阵巨响。 周大憨手里的刀扎在小棕熊的脑袋上,刀也一并摔在了地上。 孙德成和周大憨齐齐倒在小棕熊身上。 只不过两人栽在地上的姿势和方位很是不同,一个被小棕熊压在身下,一个压在小棕熊身上。 180多斤的小棕熊压着孙德成,孙德成嗷嗷惨叫,“救我!救我!” “砍死你个狗懒子!”周大憨继续抽刀,宛若魔怔一样又朝着小棕熊砍了好几刀,这才罢手。 “救我!救我!”孙德成撕心裂肺的喊着“完了,完了!……” 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行了,周大憨,熊死了。”周峰拽过周大憨。 周大憨起身,往地上呸了两声,十分凶狠地说道:“狗懒子,差点将我胳膊咬掉了!” 不用周大憨帮忙,周峰自己一个人就能将180多斤的小棕熊推翻在一边。 孙德成得救,捂着裆部,弓着身子,疼的哭爹喊娘。 他这个样子,和那会儿周大憨被李怀义踹裆一模一样,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咋了?”周峰问道。 “啊啊,我的……”孙德成哭唧唧的,一个劲地捂着受伤部位,嘴里喊着:“我不会成太监了吧?啊,疼……” 周峰上前帮孙德成脱了裤子,帮他好一顿检查,“没什么事。” 周大憨抹了一把脸,然后撇撇嘴,不屑地说:“还不敢是个太监呢。” “真没事?”孙德成抽了一口凉气,抓住周峰的手,连裤子都没提,急切道:“真没事?真没事?!你不能骗我啊,呜呜呜……” “你自己不都看到了么?”周峰道。 “我怕我眼瞎。” 孙德成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将裤子提上去,这狗基巴天气,可真特麽地冷啊。 关键部位不疼了,周峰又检查了两人的胳膊上的伤口,孙德成被小棕熊拖了挺远,熊掌将他的胳膊都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槽,鲜血淋漓,不过好在只是稍微严重一些的皮外伤,好好养养就成了。 至于周大憨,真就是破点皮了,他还挺嘚瑟,“老子徒手猎棕熊,周峰,你就说还有比我更牛X的人不?” “没有比你更牛X的人, 可你比别人都虎X。”周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腿一个窝心脚将周大憨踹在地上。 “徒手猎熊?你特麽真是嫌自己命长啊!”周峰要被气死了,近身肉搏,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个人能这么做吧。 周大憨被踹在地上,怕周峰再打周大憨,孙德成还一个箭步扑到周大憨身上,“别打了,今天要不是周大憨舍命相救,我就死定了。 周大憨,你的救命之恩,我今生……” 孙德成说的情真意切,可周大憨却不领情,还将孙德成甩到一边去,“老子不用你护!身上一股子尿骚味,离老子远点! 周峰打我就打我了,挨打我乐意!” 孙德成被说的满脸通红,这家伙,被棕熊这么一抓,他一时没忍住,还拉拉尿了! 30多岁的人了,闹的这么狼狈,还是在两个小年轻身边,他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开膛。”周峰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母棕熊身边走去。 和刚才一样,母棕熊依旧望着小棕熊的方向没合眼。 在山上打猎多年的周峰本该没什么触动,可现在他却觉得心酸。 他走上去,伸手将母棕熊的眼睛合上,“行了,人与动物应该和谐相处,对吧?死了也不要怨我啊。” 开膛取胆这一步,周峰做的很熟练。 才将熊胆取出来,那边的周大憨已经兴高采烈地跑来,“周峰,我将熊胆取出来了,是铜胆啊!嘻嘻嘻……” “你这是什么胆?” 周峰拿出熊胆,“铜胆!” 周大憨哈哈大笑,“两个铜胆呢,又能买上千块钱啊。” 虽然在同等条件下,棕熊胆没有黑瞎子胆值钱,可架不住棕熊胆大啊。 孙德成踉踉跄跄地跟过来,似乎是被棕熊吓回了魂,他赶紧问道:“你们是咋找过来的?是意外撞上的?还是……” “有个满身是血的人找上了我们,我们就过来了。” “啊,”孙德成离周大憨最近,闻言他脸色惨白,嘴唇蠕动,“他被棕熊挠了,我吸引棕熊的注意力让他跑了。 你们的人有没有救他?” 孙德成眼巴巴地看着周峰,现在他也感觉到周大憨有点虎X,所以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周峰身上了。 “嗯,地窨子里有个老头,”周峰话才说了一半,然后一拍脑袋,“完犊草了,那人伤的那么重,头皮都掀了,李炮腿有伤,咋救人啊?” 孙德成更慌了,“啊?没救!他不会,他不会……” 他浑身都在颤抖,上下牙齿一个劲的打颤。 “周大憨,我真特麽……”周峰要气死了,他让周大憨去救人,这犊子跑来和自己一起杀棕熊,结果人还晾在地窨子呢! “没基巴事,老犊子会想办法救的。”周大憨挑挑眉,大剌剌一样地说道。 “李怀义腿没好!他要去救,腿说不定严重到什么地步!” 周峰顾不上这些了,揣好熊胆赶紧往地窨子的方向跑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来到地窨子,却发现屋子门倒在地上,李怀义和那个受伤的人早就不见了。 “李炮他,”周峰叹气,“这老头子真去救人了,李怀义真不是一般的心善啊! 就是这么一折腾,他的腿还要不要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原来是个大老爷们 山上下过雪,可路面上没有李怀义的脚印,人老了身高就缩水了,脚也变小了,周峰找了一圈,除了他们几个人的脚印,还真没看到小脚印。 难不成他是踩着滑雪板下山了? 滑雪板也不行啊,站着一路,腿疼的也会受不了。 周峰要下山,周大憨拖着孙德成紧随其后也下了山。 被黑瞎子吓了这么一遭,孙德成控制不住的拉拉尿,走一路拉拉一路,地上的雪都由白变黄了。 周大憨嫌弃死他了,偏偏周峰还告诉他不许抛弃孙德成,于是周大憨只能怒视着孙德成,脸上的表情凶巴巴的。 孙德成一想到周大憨拿刀捅熊,拿斧头砍熊的样子,心里就没来由的更慌了,周大憨凶神恶煞的像讨人命的小鬼,这虎玩意可别砍了自己啊? “嗯,我不尿了。走,快走!”孙德成可怜兮兮。 “快点!” “嗯!” 孙德成拖着带伤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大憨身上。被棕熊咬了,可真基巴疼啊,要了老命了! 他咋就答应和工友来山上猎熊了呢,明明两人都没有这个本事啊。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鬼迷心窍地相信了那个小孩子崽子的妙计,还把人家当成了神童? 这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他不会变的和周大憨一样虎X吧? 脑袋瓜里寻思点东西,就不那么疼了,也不那么拉拉尿了,终于两人来到前进大队。 孙德成要脸,进了大队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周大憨家里换条裤子,他还承诺过后会给钱,要是赖账的话将脑袋揪下来。 周大憨这才领着孙德成回了家,只不过周大憨只有一条棉裤,趁着还没将新买的棉裤给李花花拿去,孙德成先借去穿了。 于是孙德成就穿着一身是花的红棉裤亮相在周峰家里。 还别说,有的时候,女人的东西穿在男人身上还挺好看的。 甚至有的男人穿上女人的东西比女人更好看。 孙德成就是这样,他个头没说多高,一米七出头,可是腿是真细真长啊,哪怕穿着臃肿的棉裤,也依旧难掩他好看的腿型。 尤其是他男性特征不明显,看着就更得劲了。 周大憨坐在孙德成身边,眼神时不时地往孙德成的腿上瞟去,咱也不知道这腿有啥好看的,包裹的这么严实,最主要的这特麽是一条男人的腿啊。 “大虎X,你瞅啥?”孙德成被看毛楞了,打从他换上这个花色棉裤开始,周大憨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跟特麽变态似的! “瞅你咋地!”周大憨梗着脖子,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孙德成身上扫去。 周峰都怕周大憨弯了,赶紧踹了他一脚,“行了,都特麽大老爷们,有啥好看的!” “就是!”孙德成白了周大憨一眼,这虎玩意就是救了他一命,要不然他真削! 三人正说话呢,老太太猫着腰进来,进屋先看到的是孙德成的大花腿,然后她笑呵呵地说道:“这是谁家的姑……” 话没说完,老太太抬头,看到的是孙德成的一张黑脸。 “哦,原来是个大老爷们。”说完,老太太摇摇头,再一看孙德成的腿,总觉得他少东西,看着就不像男人。 孙德成被老太太和周大憨的目光看的别扭极了,朝周峰借了一个棉袄盖在裤裆和大腿根部,这下谁也别想把他当成女的! “周峰,咋样?知道我工友在哪不?”孙德成问道。 “知道了,被我哥们送去镇上的卫生院了。你先包扎一下,我让二蛋他们去叫赤脚大夫来了。”周峰说道。 “不,我不用包扎!我要去看看他!”孙德成‘腾’地就站起来“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得去看看!” “行!” 周峰只好骑上自行车载上孙德成往镇上的卫生院去。 到了卫生院,和护士打听了一下,孙德成见到了那个工友和工友的家人。 脸被抓了一片,等将血迹和伤口处理后,脸上的伤比在山上看到的时候要轻一些,不过还是破相了。 这年代的医疗技术没有后世那么强,可还好送来的及时,脸还能看,就是没有以前好看了,最严重的是鼻子,鼻子少了小半截,也不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修复。 一见到孙德成,工友的家人像饿狼似的扑过来,抓挠着孙德成的脸,嘴里骂着种种不堪的话。 说什么一起上山打猎,凭什么你孙德成只是外伤,他们家人却伤的这么重,差点没命!还说让孙德成赶紧去死…… 反正人情绪激动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周峰赶紧拉走孙德成,还是让家属冷静冷静吧。 和孙德成相比,那个受伤的工友唯一的优势是他是林场正式职工,而且受伤时间段还是在上班期间。这年代林场正式职工好处多多,生病受伤了林场会管,病人和家属不用掏一分钱。不光如此,这样的福利政策还会延续到你退休后,一直到你入土,国家都管你。 在工作期间受了工伤,不用上班也不扣工资,除了伤病本身,躺在病床上压根不会有任何压力。 孙德成情绪很低落。 周峰将他拽走了,去了另外一个病房。 李怀义躺在病床上,一见周峰过来,脸色黑的像木炭一样,“杂草的,你们把病人扔给我了,害老子拖着病腿将他送来! 这下子老子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太生气了,李怀义还将身下的枕头摔在周峰脑袋上。 周峰也不躲,笑呵呵的赔笑,“怪我,怪我了。救人心切,忘记周大憨是啥尿性的人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让您老受伤。” “以后?都是特麽地屁话!有了那个大虎X,我的腿这辈子都别想好了!”李怀义气的不轻,好一次的腿被周大憨折腾坏一次,再好一次又折腾坏一次,完犊草了,以后他该不会成残废了吧? 孙德成也知恩图报,当时就拍着胸脯承诺了,“放心,我照顾您老,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肯定会照顾到您老康复。” 第二百六十八章 棕熊是个急性子 “等熊胆卖了,这钱咱们四个平分。”周峰提了一嘴。 “不用,你和周大憨还有李炮救了我们两个,我们要是还要熊胆钱,那不是没良心么?”孙德成摆摆手,“你们三个平分吧。” 周峰意外地看了一眼孙德成,他虽然没提李炮,可也没想着让李炮吃亏。他琢磨着等卖了熊胆私下补贴一下李炮,可没想到孙德成自己想到了。 “你答应了,可隔壁病房里的人还没答应呢,赶紧地,熊胆卖了你也能有个说法……”周峰拒绝。 “不用。”孙德成摇头,坚持道:“别说了,我和我工友的事情我会解决,这熊胆我们是真没脸要了。那熊肉给我们两吧,也算是有点收获。” 周峰见孙德成如此固执,也就算了。前世孙德成就是这样的人,重生回来,再遇到他,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那个,大花,我要上厕所,扶我一下!”李怀义吭哧吭哧地从床上爬起来。 “大花?谁是大花?”周峰一愣,再一看孙德成,不由得笑出声来,看着孙德成道:“孙大花,叫你呢!” “哈哈哈哈……”恰在此时,周大憨从门外进来。 人还没见到呢,先听到周大憨傻X一样的爽朗笑声,楞的人真是笑的时候都楞。 “孙大花!这外号好啊!”周大憨张着大嘴傻乐。 一见到周大憨,李怀义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涨,捡起床上的搪瓷缸子就往周大憨脑门砸,“虎犊子!你害老子!” 周大憨反应还挺快,往旁边一躲,手掏到腰间,“李炮,再舞舞扎扎地,小心我捅你了!” “捅我吧!过来捅我!”李怀义这个倔老头,抽抽着身子,挺着胸膛摆出要和周大憨干到底的架势。 周大憨舞舞扎扎地要吓唬人,被周峰瞪了一眼,他才老实,撇撇嘴,“不稀罕和你这个糟老头子一般见识,还不是你乐意救? 你不想救,把人放一边等死,怪我基巴?” 话说的没没毛病,可李怀义听的更气了,“狼心狗肺!没人性……” 这年代穷,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挺对的,可那是针对穷山恶水,像东北这片,生活条件普遍比外头要强,至少不会饿死,广袤的黑土地养着这帮老农民呢,只要你肯干活,能干活,少歇着,一般家庭混个温饱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社会环境就导致了东北人普遍热情大方,心善,要是真看到谁有困难了,都不落忍,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也要帮上一把,这就是刻在东北人骨子里的善良。 李怀义有孙德成照顾,周峰和周大憨就回家了。 山上的熊叫李罗锅去拉了,给了两块钱让他将熊肉拉到孙德成家里,后续咋办他就不管了。 回来的路上看到王寡妇领着王狗剩要去村里串门,周峰阴沉着脸上前。 王狗剩心一惊,总觉得这样的周峰哥好可怕,小孩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赶紧扯开母亲的手要往别处跑。 “王狗剩,你嘎哈?跑啥?你不最稀罕你周峰大哥了么?”王寡妇将王狗剩一把扯过来。 王狗剩手刨脚蹬就是无法摆脱王寡妇的束缚。 上次周峰就踹他了,今天那个大花裤的男人还回来了,瞅着样子像受伤了,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了? 王狗剩急的发出土拨鼠尖叫,“妈,撒开!你撒开我!” “王婶,不能撒开!打,狠狠地打!” 周峰冲过来,揪住王狗剩的头发,抬胳膊就甩了他一耳光。 打这一巴掌可用了不少力气,直接就将王狗剩扇地上去了,脸上通红通红的一个巴掌印,五指分明。 王寡妇僵住,心里一凉,上去揪住王狗剩的耳朵,“说,咋回事?你没犯错误,你周峰哥不可能打你!” 王寡妇还算明事理,除了恋爱脑,爱扯点犊子,嘴上闲不住,在管孩子上她还真用心。 王狗剩梗着脖子,红着眼睛将事情一说,周峰补充两句,王寡妇自己就上手打了“你这个小逼崽子,你给别人出什么主意? 用的着你出主意了? 你连特妈的一只熊都打过,你给别人出妙计,显着你了! 也就是没出人命,要是出了人命,咱们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王寡妇骂骂咧咧地将王狗剩往家里推,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王狗剩不光要挨打,挨打还要上强度,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不能下炕。 其实周峰很想问,孙德成他们到底是咋猎的熊呢?王狗剩到底出了啥计谋啊? 等周峰回家,周大憨笑着和他说了一通。 原来王狗剩是让孙大花两人准备炸药,然后将棕熊炸死在石洞里面,等听里面没动静了,再进去一个人给棕熊开膛破肚。 可谁知呢,理论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孙大花工友探进去半个脑袋查看情况,身子还没进去呢,就被装死的棕熊糊了一巴掌,幸亏孙大花反应快,将他工友捞出来了,两人一着急,枪啥的都掉地上了。 孙大花怕两人都栽在这,赶紧让工友去找外援,他留下来对抗棕熊。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周峰知道这个事,哭笑不得,多虎X,能相信这套词?!还钻石洞里面去开膛,棕熊真这么容易杀死,熊胆真这么容易得到,还要猎人干啥?还要五六半干啥? 进了石洞里面,那相当于送菜了,也就是孙大花工友命大,棕熊又是个急性子,要不然他能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周峰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见家门口站着李有粮。 李有粮穿的可带劲了,也不知道他站了多长时间,双手抄在袖子里,瞧着嘚嘚瑟瑟的,脸都冻通红了,还不停地抽着鼻子。 一见周峰回来,李有粮得意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狞笑。 “李有粮,喝点热水!”院子里吕晓红喊了一嗓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 今日的吕晓红穿了一身的红衣,脸色依旧不好,可见到李有粮,脸上起码有笑了。 李有粮透过木头墙,将搪瓷缸子接过来狠狠地咽了几口,身上这才有了热乎气。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能当王八?! “李有粮,咋个?什么事情”周峰问道 这两不要脸的,在家门口就郎情妾意的,也就他那个二哥能忍! 周石也不能忍,他趴在炕上,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看着外面,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这些天,关于他媳妇吕晓红和李刚,李伟两人搞破鞋的事情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虽然大家背着他说,可有一次上外面放水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 李有粮梗着脖子,面上带着一抹嘲讽,他没有回话,而是将搪瓷缸子递给吕晓红,温柔道:“晓红,再给我倒一搪瓷缸子热水。” 这声音柔的都要掐出水了,哪里还用的着再倒热水? 闻言,吕晓红粉嫩的脸颊一红,眸光里也浸了一层水雾,自打和李伟兄弟两那样后,她时常不开心。 周石又是个废物,现在兜兜转转,李有粮又来找她了。 吕晓红咽了口水,眉目含春,“行,那你等……” 话还没说完…… “哼,贱男烧女,自己有男人了,还在这拉拉扯扯?周石呢,杂草的,可真能当王八!”周大憨不屑地撇嘴。 他对别的方面不灵敏,可托李小兰的教导,他现在门清的很,一眼就能看穿两人的奸情。 说了一句,他还不满意,“要水要水,也不知道要特麽哪里的水?” 一句话将吕晓红和李有粮骂的面红耳赤。 屋子里的周石跪在炕上,面向外面,耳朵贴在窗户上,外头的话他尽收耳底。 王八?自己是王八?周石气的浑身哆嗦。 都这个时候了,他哪里还能在屋子待着了,忍着屁股上掉了块肉的疼痛,扭动着身子往炕上蹿去。拖着伤行动太费劲了,周石喘气的声音和部分电影里的男主角差不多。 “大虎X,你特麽骂谁呢?”李有粮吼道。 “骂的就特麽是你!” 周大憨瞪着眼睛,一个箭步上前,“你还骂我是大虎X,干个鸡毛啊,今天我就把你腿打折塞屁眼子里头!” 李有粮还脸红脖子粗呢,周大憨抱着他的腰,将李有粮在空中一抡,见李有粮要咬他腰,周大憨将人一举,像是泄愤似地将人重重摔在踩实的道路中央。 完了还不算,周大憨坐在李有粮的腰部和裆部,抬手呼哧呼哧地捶在他的肚子和脸上。 “骂谁了?骂特麽谁呢!狗基巴玩意!……”周大憨骂骂咧咧。 李有粮嗷嗷惨叫,两只手这个倒腾啊,一会儿护着自己的肚子,一会儿护着自己的脸,不论护哪里,他都白折腾。 周大憨总能抢先一步将拳头捶在他的要害。 “啊呀啊呀,别打了。”吕晓红俏脸一红,赶紧从院子里冲出来要去拦着。 “吕晓红,你站住!”周峰冷冷地挡在前面,“怎么着?还嫌不够丢人么?你干的那点破事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吕晓红一僵,浑身冷成一团。 她低垂着眼眸,知道了?周峰知道了?村里人知道了? 可再看李有粮挨打,吕晓红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一抹心疼,她曾经是想嫁给这个男人的啊,要不是出了意外,她哪里会嫁给周石这个周大郎?屁本事没有! 又恨又恼又怕,吕晓红惨白着脸,咬着嘴唇,全身都在嘚瑟。 “这两个破爪子!”周大憨叽歪,“破爪子在我面前舞舞扎扎的!再挡,我非得给你剁了不可!” 李有粮哪里能不挡,这虎玩意块头这么大,出手还狠,他都快被打成屎了! “剁了你的爪子!”周大憨气的吩吩的,梗着脖子真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刀。 这把尖刀上还带着点血丝,这是小棕熊脖子上的血。 才见过血的刀子上面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李有粮脖子一抽抽,大虎X这是要嘎哈? 周大憨像是要强迫李有粮做啥不正经的事情似的,用两只手将李有粮的两只手死死按住,然后又用蛮力将他的两只手按到头顶。 “别,别啊,哥们!”李有粮怕了,脸上红成一片,眼神惊恐,“哥们,撒开!你撒开!” 周大憨也不吭声,扬起刀寒光一闪,就奔着李有粮的两只手扎去。 李有粮当时就吓的魂飞魄散,吕晓红也是惊的心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 这大虎X前两天可是将赵老太太的手钉在地上了? 看这架势,周大憨不钉手了,他是真想将李有粮的两只手剁下来啊! 周峰赶紧拦住,踹了周大憨一脚,“滚一边拉子去!你还真剁手啊!这事不能在村里做。” 周大憨被踹了一个跟头,在溜滑的路面上还滚了一圈,刀子都落地了,上面的血染红了白雪。 李有粮魂飞魄散,拽紧了裤腰,连滚带爬地跑了。 只是他跑远了,周峰的话还紧跟着他,如影随形。 不能在村子里做?那要在哪里做?不会在山上就把自己埋了? 李有粮越想越害怕,走了几米远,连路都没看清,一个出溜滑就给自己滑到路边的小沟里去了。 路边的小沟都是村民倒垃圾的场所,屎尿啥的不会往那里倒,可什么破筐破笤帚疙瘩这种,村民自己能手动做的,用坏了就扔了,也不心疼啥。毕竟那玩意原材料都在地里山上呢。 李有粮滚进去,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差点将他扎出个好歹来,疼的他龇牙咧嘴,嗷嗷叫唤。 最狠的是他的脸和身上都被玻璃渣划伤了,脚上的棉鞋被铁钉扎进去了,“啊啊啊啊,要得破伤风了!” 看李有粮跑了,周大憨还要去追,周峰拦他,他还叽闹,“我还没剁他手呢!你拦着我嘎哈!” “嘎哈?我让你嘎哈?”周峰狠狠地揪住周大憨的耳朵,这货个头太高了,周峰还要踮脚才能掐着他耳朵。 实在是不方便,周峰揪了两下就松开了,冲他胸口捶了一拳,“剁完了呢,然后呢!你去蹲着啊,到时候花花可就揣别人崽了!” 这话还真好用,周大憨顿时就不叽闹了,还吵道:“那不行!我得睡花花一辈子!” ‘吱呀’一声,屋子门被推开,周石拄拐杖站在门口,屁股太疼了,他一手还护着屁股。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吕晓红。 第二百七十章 各种组合,见怪不怪 周石的眼圈红了,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咋就看不上自己呢?自己做了这么多,她为啥还要去想外面的野男人? “王八犊子出来了,狗懒子,吃屎都赶不上溜!”周大憨抱着肩膀,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声挺大的。 周大憨说话很楞,嘲讽别人更是将嗓音拔到最高。 周石气的直捶门,却不敢呛声,只是目光凛冽地看了周峰一眼,然后又对吕晓红说道:“进来!” “我不进!”吕晓红扭哒着身子。 “进来!吕晓红!”周石哼道:“别特麽给脸不要脸!” 周峰一顿,挑眉,呵呵,他的二哥啥时候这么硬气了?不当舔狗了! 吕晓红没再耍脾气,她心里更慌了,跟着周石回了屋子。 远远地王粮仓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周大憨一拍手,“王炮回来了!” “人家回来了,你这么激动嘎哈?”周峰道。 “听说王粮仓丈母娘那边有人会药鹿,我想问问这事,周峰,等开春了,咱们要药鹿去啊?梅花鹿!”周大憨激动道。 周峰还没答应呢,就看到王粮仓在距离他们20多米的路上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笑个啥,这路上连个人都没有。 等走近了,王粮仓还笑的直不起腰来,一问咋回事,他说看到李有粮腿瘸了,说要去赵药罐子家里治一下。 没想到进屋的时候没看到赵药罐子,却看到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媳妇和赖小三在搞破鞋呢,两人胆也大,就在赵药罐子的炕上搞,被子褥子啥的用的也是赵药罐子的。 李有粮都瘸了,还想搞一手,结果被气急败坏的赖小三塞茅坑里去了。 “哈哈哈!李有粮这人,哈哈哈,……笑死我了!……”王粮仓一把年纪了,可对于谁和谁搞破鞋这样的事情还挺关注的。 “还有这事?那我得去看看!”周大憨的眼睛嘚地一下子就亮了,撒丫子就跑,都要跑出残影了。 周大憨这一跑,被往院子里倒脏水的王寡妇看到了。 王寡妇多好事啊,一阵旋风似地薅住了周大憨,一脸期待,“咋回事?咋回事?你和婶子说说!” 周大憨都要烦死王寡妇了,天天往他家跑,和他爹这个那个的,整的花花都不乐意来他家了。 还这么好打听。 三下五除二将事情一说,王寡妇的眼睛嘚地一下子就亮了。 她嗓门挠地就上来了,“赖小三可真尿性啊!” 这还打啥王狗剩啊,王狗剩愿意咋地咋地,王寡妇比周大憨倒腾的都快,嗖嗖嗖地就往赵药罐子家里跑去。 周大憨一看,一个娘们比自己跑的快?他哪里能干,几个大步就赶超了王寡妇。 王寡妇也不甘示弱,腰一摆,屁股一扭,两个胳膊一前一后疯狂使力,路上还滑,王寡妇跑的像个大鹅似的。 周大憨还是领先一步,王寡妇有点生气,一个大小伙子和自己一个女的较什么劲啊,她伸出手去拽周大憨。 “撒开!你撒开!”周大憨一个用力将王寡妇摔了一个腚蹲,继续朝前跑去。 王寡妇快摔散架子了,可这点伤痛不算啥,爬起来接着跑,面上还十分焦急,咋也要搞到第一手情报啊? 要不以后谁还听她白话啊! 王寡妇的一豁楞,本来是小范围的桃色新闻,也变成全村瞩目的事情了。 很快附近的几户人家全家出动,有的还在吃晚饭呢,死冷寒天的,特麽地连饭碗都拿赵药罐子家里了,边吃瓜边吃饭,更下饭了。 周峰本来想和王粮仓一起回家说说结婚的事情,可王粮仓心思压根不在这,“有啥事待会再说,我要去看热闹!” 说完,王粮仓又噔噔噔地离开。 热闹么,一定要很多人围观才算热闹,人一多,本来没啥意思儿的事情也能变的异常乐呵。 “得,改天再说吧。”周峰叹气。 男男女女的事情后世他都看多了,男女,男男,女女……各种组合,早就见怪不怪了。 周峰回家,随口提一嘴,家里的大嫂,老妈,奶奶,连饭都不做了,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周山河也往外走。老娘们打架他不乐意看,这事情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乐意看啊。 转瞬间,整个周家大院就只有周峰和周石两口子了,三小只也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玩了。赵雨现在在农村待惯了,靠着指缝里露出的东西还有自己的小弟了。那帮所谓的小弟一天天鼻涕啷叽的,天天围着赵雨转,只求赵雨能给块橘子味的水果糖吃。 一块没有,半块也行,半块水果糖省着点吃也能含半天呢。 另外一个屋子里,很快就传来周石暴怒的大吼声,吕晓红也在愤怒地质问,两口子吵的不可开交,摔摔打打,估计不少东西都摔坏了。 这年头两口子打仗不是特别生气都不会摔东西,尤其是盘子碗啥的,会动手会踹人,男的踹女的,女的挠男的。 这声音都震耳朵。 周峰觉得二哥能这么生气,估计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了。 家里没人,周峰就回了屋子准备盘算自己的钱财还有多少。 他刚准备掏钱数一数呢,就听外面院子里有人喊,“周峰,周峰在家么?” 紧接着院子里的狗叫声也起来了。 “汪汪汪汪!”一声接一声,听叫声就知道来的人不是什么熟人。 周峰下炕,就见前进大队的大队长李丰收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点东西。 “大队长,”周峰出门,“快进屋子坐!” 李丰收激动地拉着周峰的手,“这几个都是受害人的家属,他们说要给你拿点东西,感谢你帮他们将杀人凶手弄死。” 几个村民看周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个掏出自己家里的东西,不是啥值钱的玩意,一小筐鸡蛋,鸡蛋能有10来个,10来斤的高粱米,10来斤的苞米面,20多斤的地瓜土豆子,一小袋稠李子,还有一大筐的松子榛子核桃等坚果…… 全是村民的心意。 弄的周峰心里暖暖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吃瓜的人被吃瓜 李丰收将100块钱递到周峰手里,又拿了两张工业劵,100斤的大米,20斤的白面。 这么一摆,屋子里就显得有不老少东西了。 周峰找出炉果啥的招待他们,他们也不吃,这都是贵重东西,来人家是来感谢的,还能白吃白拿啊? 临走的时候,李丰收吱呜道:“我们大队没几个猎人,开春的时候来我们大队围猎啊,到时候围猎的野猪啥的能分你几头。” “到时候再看吧。”周峰没一口答应。 “……行。”李丰收有些失望,这话他打从进门的时候就准备说了,憋了这么久,周峰还没给他个准信,哎,咋整? 院子外传来动静,张彩莲和李招娣走了一路唠了一路,各种细节,那媳妇掉了几根头发,两人裤衩子啥色,袜子啥色,都给你唠的明明白白。 老太太哆嗦着走在后面,周山河还埋怨她,“看个热闹跑啥跑,为了看别人家那点破事把自己摔到了,哪多哪少?” 老太太被说的脸通红,朝周山河脑袋上一拍巴掌,“还不是你不孝顺,你孝顺点背着我,我能差点嗑着么?” “背着!背着!”周山河一弓腰。 老太太扭着脖子,踹了周山河一脚,“假孝顺!” “你这老太太!”周山河无奈地揉了揉屁股,这老太太,可不讲道理呢,和他媳妇一样,女人啊,都不讲理! 偏还不能打不能骂,要不然又要作了,闹的家宅不宁。 一进屋子,看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且,炕上地上摆了这么多东西,几人都愣住了,待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干啥的,李丰收已经领着人走了。 周石和吕晓红也吵完了,周石拄拐杖冲进正房,还没进屋就喊,“妈!妈!妈!” 张彩莲被喊的贼闹心,“天天妈,妈的,你们爹死了?” 周山河拿烟的手一顿,先不抽了,要不自己还要挨骂,媳妇总说屋子里乌烟瘴气,可周山河觉得屋子里有点烟气挺好的,说明屋子里有活人。 周山河屁股上的绷带已经挣开了,鲜血汨汨地从他屁股上流出,将他的棉裤都染红了。 吕晓红没跟过来,看周石真进屋了,吕晓红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就跑了。 “老二,咋了?咋又出血了?”张彩莲心疼坏了,“小峰,将你二哥抱炕上去!” 周峰要去抱,周石还不干,只是看周峰的眼神依旧很凛冽。 “不用拉倒!啥特麽也不是!”周峰气的踹了周石小腿一脚。 周石站不稳,直接就栽地上了,疼的他直嘶嘶。 张彩莲要骂,老太太道:“老二不懂道理,小峰踹他一脚也是应该的。” “妈,”周石满目猩红,“我,” “当家的,快将儿子抱炕上去!”张彩莲喊道。 “不用!妈……”周石又喊,闭上眼睛,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我要和,和吕晓红离婚!” 话音落下,周陵从外面蹿进来,进来就吼,“离!妈的!吕晓红,搞破鞋!……” 离婚? 搞破鞋? 这两件事一个比一个炸裂,张彩莲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老太太要迷糊了,靠着墙坐着一动不动。 周石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冲上去就要去挠周陵。 再是亲兄弟也不行,媳妇搞破鞋还当众说出来,那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的脸,周石愤怒异常,整张脸都扭曲了。 张彩莲和周山河对视一眼,这还是真的? 那他们一家人还颠颠地去看别人家搞破鞋的热闹? 敢情自己家里有一个啊! 而且这事他们竟然是最后知道的!其实也不奇怪,无论哪个年代,当事人基本都是最晚知晓自己那点破事的! 多丢人啊。 张彩莲一想到自己去赵药罐子一家看热闹的时候,还颠颠地和别的娘们议论呢,对各种细节评头论足,可人家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啊。 敢情自己在看别人热闹的时候,别人也在看自己热闹啊。 周山河也回过味来了,身为男人,他比家里的婆娘更在意这种事。 周陵和周石已经打起来了,周陵怕打坏弟弟没敢下手,只是防御为主,周石没有心软,他心里有怨气,那是真往狠了挠啊,和村里的泼妇一模一样。 顷刻之间,周陵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的萝卜条。 周峰可不管这个,亲兄弟也有亲属远近,二哥欺负他大哥,他肯定要帮着大哥打回去! 一个窝心脚,周石如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到了地上。 屋子里鸡飞狗跳,最后还是周山河武力镇压,三人各打五十大板这才安静下来。 离呗! 还能咋整? 吕晓红自己也想离,日子过不下去了,不离咋整? 周峰回了自己屋子里,二哥的事情没影响到他。 他该干嘛干嘛,二哥脑子不正常,总用冷飕飕的目光看自己,真不明白,一个家的,自己能害他还是咋地?还恨上自己了? 真有意思! 将门栓插好,周峰将炕柜里的钱财,裤衩子兜里的钱财都掏出来了。 一摞摞地摆好,一分钱,两分钱也要数一下,最后零零总总地加在一起。 他现在总资产已经过3万了,总钱数是3万2千2百零5块3毛2分。 除了这些,他还有两三个熊胆没阴干卖了呢,还有各种动物的皮毛,最主要的是他手里还有个大头,六品人参在手里呢! 零零碎碎的,都是钱啊!如果都卖了,他的小金库应该能有4万了吧。 试问,在镇上有几个人在财力上能和他比肩啊? 这老多钱总放在家里也不是回事。 周峰想起了国库券,今年才开始发行,年利息极高,具体周峰记不太清了,记忆里好像利息能达到百分之七还是百分之九了。 反正尤其高。 周峰边琢磨着这事,边将钱收起来,这些钱被藏在屋子里各个角落,很难察觉。 等他将最后仅剩的2000块钱藏起来的时候,冷不丁的,他身上汗毛竖起,然后目光一扫,他看到了在外面猫在窗户上往屋子里看的一张大胖脸。 大胖脸贴着窗户,胖脸挤压的都变形了,眼珠子贼溜溜的,眼睛更细长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自己的小金库啊 “哎呦,草,”周峰吓一激灵,再一看这不赵雨这臭小子么? 啥时候来的? 也不敲门,看到多少?该不会自己存多少小金库都被他看到了?! 不能啊,周峰头一次这么慌。黑瞎子追他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慌。 屋子里窗帘都挂上了,只有赵雨那块的窗户上有个细小的缝隙,自己数钱的时候是在窗户死角的地方,谁都看不到。 这么一想,周峰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做贼心虚啊。 赵雨被放进来了,这小狼崽子在外面跑一天了,进屋就嚎着:“大哥,你在屋子里嘎哈呢?你将啥玩意藏起来了?还带锁呢!我在外面喊你好几声开门,你都不开门……” “糖块。”周峰道:“我给你拿点。” 说完,周峰还真在犄角旮旯的某个地方找出一个小盒子,将上了锁的木头盒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大白兔奶糖。 赵雨剥开糖皮,将糖块塞进嘴里,其余两块糖则是放进了兜里,一会儿要给小妞和二蛋吃的。 甜甜的奶味在嘴里蔓延,赵雨舒服的哼唧了一声,不过心里想的是周峰哥可真奇怪,连奶糖都要藏起来,还用锁头锁上,这是有多爱吃大白兔奶糖啊。 走出门,周峰道:“吃饭去!都要饿死了。” 外头天都黑了,狗圈里的狗安静地趴在地上,时不时地呜呜两声。 只是刚打开正房的门,就见一道人影跑过,那人影要推院门的时候还停顿了两秒,然后才喊起来,“周峰哥?周峰哥!” 周峰回头,只见一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个头不高,还特别瘦弱,这是…… “你是……”周峰迟疑了,他看出来这人好像是李前文,可又怕认错人再惹出事来。 “周峰哥!”对面的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他朝周峰走来,声音哽咽,“我哥说他自首去了。” “什么?”周峰脚步顿住“咋会这样?” 赵雨捂着胸口惊呼,“李前文,你是李前文!你怎么造成这个样子!” 待走近了,厨房里的光打在李前文身上,赵雨发现李前文身上的棉衣都是一条条的,棉絮翻在外头,破烂的连大道上的乞丐都不如。 “快进来说!”周峰要去扯李前文的胳膊,李前文反倒是双手握住了周峰的胳膊。 “我不去,周峰哥,你借我自行车,我要去镇上的派出所,我要去看看……”李前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周峰苦苦哀求。 两人正说着话呢,赵雨一指外头,“大哥,村里来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不出一分钟就在周峰家门口停下来了。 从车里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为首的是李建民,然后李前方也被扯下来了。 李前方面色灰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可在看到李前文的身影的时候,李前方突然就叫,“小弟!” “哥!” 李前文跑过去,拉着李前方的手,“哥,你嘎哈呀?为什么要自首?” “小弟,哥不能拖累你,以后你好好生活。”李前方哽咽着说道:“家里没有亲人了,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李前文不干,哭着说道:“不要,不要,” 周家人都出来了,看到面前这一幕,不少人心都揪住了。 哎,李军这个王八犊子,就算死了也应该拿出来鞭尸,要不是他虐待孩子,李前方也不能急眼了砍死亲生父亲! 父母的罪孽都要由孩子来承担,这个世道上,为什么什么人都可以当父母?为什么就不能生出一条规则或是考核标准,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当父母? 李前文哭哭啼啼的拉着李前方说了很多,弟弟哭,哥哥也哭,最后李前方不再说话了,他看着周峰。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峰要躲,李前方就跟着周峰挪动的方向磕头。 重重地磕头。 咚咚咚。 三声头响之后,周峰不动了,他知道李前方磕头的意思,不光是感谢自己,李前方还是祈求自己以后顺手照顾一下亲弟弟。 分别之际,李前文有很多话要说,李前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在几个公安的护送下进了车里。 任凭李前文如何哭喊,李前方也不为所动了。 都这样了,李建民才找出机会和周峰进了屋子面谈。 两人就在周峰的屋子说话,通过交谈周峰才知道,原来李前方实际上虽然是自首,可是他和李建民的说辞是周峰说服了他,还将他送到了公安局。 那日周峰他们在山上追踪李伟兄弟两的时候,李前方听说过李建民的名字,所以就连自首都是直接去找的李建民。 “兄弟,”李建民紧紧地握着周峰的手,“你又帮了我这个大忙啊,这几天没找到罪犯,上头差点没把我们骂死! 现在李前方找我自首了,还多亏了你啊,周峰,你可真是我的活菩萨啊! 有了你的帮忙,我能混个三等功,晋升就是上头领导一句话的事情!…… 以后我找你喝酒,这周六,咋样?” 李建民盛情邀约,周峰只好答应。 周峰心里知道,李前方和李建民提自己,就是想给自己豁楞出一条人脉来,卖自己一个好。 李前文年纪小,李军之死,他也没参与,这事就算过去了。 等吉普车开走的时候,李前文追着车跑了二里地,一直到身上没了力气,他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周峰将李前文抱起来,“前文,吃了饭再走。” 等回家之后,家里已经吃过饭了,锅里还热了饭菜。 周峰将苞米面饼子和熊油饼子拿出来给李前文吃,还特意给他煎了两个鸡蛋。 处于悲伤中的李前文吃不下去饭,周峰道:“前文,你哥进去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过正常人的生活,你要是连饭都不吃,你哥要是知道了,他能心安么?” 李前文哭着将苞米面饼子放在嘴里咀嚼,刚开始还是小口小口的吃,吃到最后,饿感被激发,味蕾被刺激,他开始狼吞虎咽。 实在是太久没吃正常的饭菜了。 李前文不算干净的脸上挂着苞米面渣子,还有饭菜的污渍,可他全然不顾,只知道吃。 等吃了4个苞米面饼子,4个熊油饼子,两个煎鸡蛋,还有很多的熊肉之后,他才吃饱,捂着肚子,咽了一个饱嗝“吃饱了。” “行。”周峰和善的看着他“今天晚上就在这住吧。” 李前文没回答周峰,他坐在小凳子上,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脸埋在胳膊处,幽幽地说道:“我哥走的时候都没吃一顿好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双喜临门 “不了,我哥在过苦日子,我也不配过太好的生活,周峰哥,家里就我一个人了。以后我就在山上打猎,过自己的日子了。”李前文站起来,说完这话就朝外头走去。 李前文执意要走,周峰也拦不住,索性就让他走了,还给他拿了一个电棒和一把斧头。 看着李前文走了,躲在暗处的李有粮气的脑袋瓜子直抽抽。 就差了一步! 他都去公安局举报了,可没想到李前方早他一步去找了李建民,他虽然找了别的公安说了这事,可到底还是晚了了一步。 最气的是他竟然挨打了,还被塞进了茅坑里! 怎么想怎么气,李有粮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去大队长李福家里借自行车,这破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这一晚,被李家兄弟两弄的心里还怪难受的。 周峰想要缓和一下心情,于是拿着给海棠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出去了。 到了王海棠家里,一看周峰,王海棠就往他的怀里缩,像个可怜兮兮的小猫似的。 抱这一下,让周峰感觉到王海棠又胖了。气球似的。 “你爸不在家啊?我看他回来了?”周峰纳闷,然后将王海棠拦腰抱起往里屋走去。 王海棠舔了舔粉嫩的嘴唇,“不回来了。今天回来取点东西,还要去他老丈母娘家。” “王叔不回来住了?咋长在丈母娘家了?” 王海棠躺在炕上,脑袋枕在枕头上,看着站在炕沿边上的周峰,这个视角的周峰更高大了呢。 “本来想回来了,可我爸说他丈母娘那边有黄皮子,他们那边的人不敢打,我爸现在不知道咋了,胆子变大了,就去打黄皮子了。”王海棠说道。 “哦。”周峰点头。黄皮子?黄大仙啊,这玩意邪性啊。 将衣服掏出来,王海棠一看这衣服的款式,再一听说这是周峰特意给她买的,高兴的像只欢快的喜鹊似的。 她换上新衣服,在炕上不停地转圈,一个劲地问着周峰:“好看不?好看不?” “好看。”周峰笑道。 赚钱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么? 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吃喝不愁啊。 王海棠一高兴,拉着周峰的袖子,又羞涩又渴望地说道:“今天晚上过来啊,我给你留门。我前两天去了市里,买了几件内衣,可小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王海棠的脸都要红透了。 周峰自然高兴点头,小年轻火力旺,不吃点好的,咋活啊?那不是平白浪费生命么? 等回了家,到了后半夜,周峰又悄默默地溜去了王海棠家里。 这一晚上,天雷勾地火,啧啧,人靠衣装啊,媳妇年轻的时候身材真是傲人啊。 不像后世很多女孩,贼假。 第二天一早,周峰容光焕发。 老太太一眼就看出来小孙子的不一样了,其他人还有些懵,周峰这气色也太好了,天天在山上折腾,也没见半分疲色。 周峰挑眉,还不是补的好? 仓库里的熊胆没全部阴好,周峰不想去镇上,想了想还是去山上打猎吧。 刚要出门,周大憨就兴高采烈地过来,“周峰,我要娶媳妇了!昨天老瘪犊子找出马仙看了一下,定了日子,这周末我和花花就结婚了。” 这周末? 周峰一愣,“还有五天。” “嗯呐!”周大憨高兴的梗着脖子。 “你爸对你挺不错,不要总叫他瘪犊子了。”周峰说道。 周大憨一扬脖子,哼了一声,“拉基巴倒吧!老瘪犊子给我看日子是顺带的,人家主要是给他自个看日子呢。 老鳖犊子结婚的日子和我一天。” “啊?”周峰震惊了。 好家伙,见过兄弟两同一天娶媳妇的,可父子两同一天娶媳妇的,他活了两辈子了,还真是头一次见。 “要不错开呢?这样好么?”周峰迟疑。 “咋不好!老瘪犊子说了,这叫双喜临门,等以后结婚了,他和王寡妇在东屋住,我和花花在西屋住。要是不方便,以后就再盖房子。” “花花和王寡妇也同意?” “同意,李狗蛋和王狗剩闹腾了,不过他们拗不过两个新娘子,最后不折腾了。” “哦。不说了,我要上山了。” “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山上,两人四狗晃荡了一阵子,不知不觉地就晃荡到了李怀义的地窨子附近。 周大憨一指,“周峰,你看,地窨子里冒烟呢。谁在李炮家里呢。瞅着像在做饭呢。” “是啊,难不成李炮回来了?” 周峰也觉得纳闷,昨天李怀义从山上折腾一趟到山下,也耗了不少元气,这就回来了?还是说家里来了不速之客了? 等走到地窨子,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孙大花推开门,“周峰,大憨,你们来了?” “大花,你来这了?李炮呢?” 孙大花叹气“这老东西,说住不惯卫生院,非吵吵着要回来。我这不给他做饭呢么。” “说谁是老东西呢!你才是老东西!”李怀义倔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周峰走进去,“这能行么?” “有啥不行,在哪不是躺着,我在家里躺着挺好。住在自己的地盘里安心。” 李怀义一扭头,看到周大憨,像是看到了煞神一样,“周大憨,你以后可别来我屋子了,你一来准没好事!自从认识你,我就没好!” “老基巴登,说话这个难听!” 周大憨可不往心里去,他心大的很,也就是看李怀义是个糟老头子,要不他早就动手了。 “周峰,周大憨,我家里有飞龙,猪肉,还有羊肉,我再拿点老仓子,咱们今天吃火锅啊?昨天死里逃生,咱高低得庆祝一下。”孙大花兴冲冲地说道。 不待周峰回答,孙大花就拍着手掌,“你们打猎去吧!晚上过来吃就行!我和你们说我做的火锅老香了!” 能在死冷寒天里坐在炕头上吃点火锅,几个好友聚在一起闲聊,腾腾地热气一散开,那真是人生的顶级享受了。 周峰高兴,周大憨也兴奋,一拍孙大花肩膀,“行!” 两人出门,牵着狗在山上一阵搜寻,走到一处山岗的时候,白狗突然朝天嗅了嗅,然后疯狂地挣着绳子。 周峰将绳子一松开,几条狗朝着山下疯跑。 往下面看去,周大憨眼神瞬间一亮,“哎呦我去,那两头野猪在嘎哈呢?” 周峰一看,呵,好家伙一头公猪和一头母猪在打圈交配呢。 旁边也没啥别的猪,就它俩。 第二百七十四章 再瞪我一个试试? 四条狗嗷呜嗷呜地冲上去,狗和猪距离很近,不过10米左右。这几声吼叫将大炮卵子和老母猪吓到了,还没等大炮卵子和老母猪分开呢,大青狗就一口咬住了母猪的屁股,大青狗嘴挺大的,这一口不光母猪屁股包含在内了,连大炮卵子那嘟噜玩意也咬住了。 这下这两猪更难舍难分了。 “哎呦,我去!”周大憨哈哈大笑,掏出猎枪就要开干。 周峰制止了他,啥狗屁枪法啊?还啥都想照量! 大青狗咬住了母野猪屁股,白狗咬住了母猪的脖子,另外两只黑狗则是挂在了不停挣扎的大炮卵子的耳朵上。 母野猪能有300来斤,大炮卵子差不多400来斤,此时公猪的獠牙正是最锋利的时候,尖尖的獠牙像是长刀一样左冲右挑。 两条黑狗死死地咬住大炮卵子就是不松口,公猪来回晃动着脑袋,裆下被咬已经让它痛苦万分,现在耳朵也疼的厉害。 而且最让大炮卵子气愤的是,偷袭狗不讲武德,他还在繁衍生息呢! 不生出更多的崽子来,你们这些猎人以后猎什么?! 母猪和公猪吩吩地喘着粗气,周峰和周大憨快步跑来。 也是他们幸运,遇到了野猪打圈,要是在别的时间点,他们站在上风口,野猪鼻子还灵敏,知道他们过来了,早就跑了屁的!再厉害的猎狗也追不上想要亡命天涯的野猪! 怕野猪看到他们,周峰和周大憨从侧面绕过来,避开野猪的视线范围,待走近了,周峰拿出大五四,周大憨拿出猎枪。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猪身两侧。 周峰朝周大憨使了一个眼色,我打这头大炮卵子,你打那头母野猪。 周大憨很听话的点头。 可就在两人要开枪的时候,突然之间远处响起一道娇柔的男声,“哎呀妈呀,野猪!” 然后另外一个男人大吼,“野猪,我要开枪,这野猪谁打到算谁的?” “别特麽不要脸,你守不守规矩!那两猎人的狗把猪定住了,关你屁事!”娇柔男人愤怒咒骂。 周峰和周大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可下一秒大炮卵子用力一甩,头上的黑狗突然被甩到了地上,‘扑通’两声。 然后大炮卵子像头公牛一样哼哧哼哧地转过身子朝周峰顶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大炮卵子嗷嗷叫了一声,浑身上下都是愤怒的火焰。 周峰不犹豫,‘砰!’地一声开枪。 子弹打在了野猪的眼睛里,瞬间,野猪的左眼呼呼地冒着血,喷到最后,从野猪眼睛里冒出来的血如血线一样细密,一喷都能溅出好几米远来。 吓人的很。 周峰的身上都是血。 他继续开枪。 ‘砰!’这一枪打在了大炮卵子的脑袋上。 此时周峰距离大炮卵子不过2米,子弹从公猪的脑袋上穿过,弹射在地上。 接连被开了两枪,公猪没有倒下,它身体里还有残余的力气,嗷叫两声,它继续前冲。 只不过和刚刚相比,它冲的速度更猛了,颇有势如破竹的气势。 周峰连连后退,‘砰砰砰’又是三枪。 三枪都打在了大炮卵子的脑袋上,每开一枪,它的速度都会大幅度降低,直到最后它没了声息,这下是彻底倒在地上了。 与此同时,周大憨也开了两枪,母猪没有公猪强悍,一枪就死了,另外一枪就是补枪,防止母野猪没死透反扑。 地上哗啦啦的一片血迹。 四只狗冲上去开始撕咬两只野猪。 周峰等猎狗的狠劲发泄完了之后,这才让猎狗去一旁歇息,他和周大憨掏出侵刀给野猪开膛破肚。 猎狗脱离了野猪,没有去旁边安静地坐着,反倒是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呼哧呼哧的,跑的特别起劲。 听猎狗的喊叫声不像是碰到猎物了,反倒是像遇到了熟人一样。 周峰抬头细看,就见家里的猎狗扑到了一个男人身上,再一看。 这还不是别人,这不正是自家猎狗的前主人王大壮么? 和第一次遇到的一样,今天的王大壮依旧是一副娘们唧唧的样子,下身穿着黑裤子,上身穿着花棉袄,身量纤细苗条。 两个月没见,王大壮还留了长头发,头发披散着,如果忽略了他这张脸,其实他还挺有女人味的。 王大壮旁边还站了一个壮汉,脸上都是络腮胡子,身体强健,只是看王大壮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不像是哥们,不像是朋友,倒想是…… 在四只狗的簇拥下,王大壮朝周峰走来。 “周峰,好久不见。我这狗卖给你,还真是卖对人了,瞧着比在我家的时候健壮呢。”王大壮柔着声音说话,落在耳朵里还痒痒的。 不知道是不是周峰的样貌太出众,王大壮旁边的男人多看了周峰好几眼,眼神很是不善。 周大憨开膛后,将手里的侵刀扎在地上,哼了一声,“什么动静?能不能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哼哧哼哧的。” 说完,周大憨还挠了挠耳朵,似乎自己的耳朵真的被污染了似的。 “关你屁事?”王大壮抱着肩膀,从鼻孔喘气,娇嗔地白了周大憨一眼,“我从小就这么说话,我爹没说我,娘没说我,轮到你一个外人说我了。” “你瞅啥?”周大憨站起来,拿着侵刀逼近,“杂草的,再瞪我一个试试!” 此时的周大憨怒目圆睁,气冲冲的样子,愣的乎的,还挺唬人的。 王大壮愣了一瞬,嗓子眼里动了动,他上前几步,几乎快要和周大憨脸贴脸,胸贴胸了。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周峰暗道:“不好!” 这两个都不咋正常的人到底要干啥? “我就瞪你了,你能咋地?”王大壮声音嫩的能掐水了,同时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大憨的胸膛前画了一个个小圆圈。 然后王大壮抬头看着周大憨。 周大憨高大,王大壮只到周大憨的下巴。 本来气氛也挺那啥的,谁知下一秒周大憨一把按住王大壮的腰,一把扣住他的头,将王大壮在空中抡了好几圈,“还瞪我不了?” 王大壮挺惊恐,迟疑一瞬没应声,周大憨直接将他摔在公猪身上了。 “咣叽”一声,王大壮和死去的大炮卵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光招女人,还招男人 身下软哒哒的。 一看是野猪。 “啊!”王大壮尖细的声音把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 周大憨不屑地瞥了一眼,“大老爷们,整天娘们唧唧,我就不是你爹,我要是你爹,我现在就把你噶了,不是娘么?我现在就让你成为女人!” 王大壮本来气的都要爬起来挠人了,可听到周大憨最后一句话,他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一张脸上竟然泛起一抹羞红。 再看周大憨,王大壮的眼睛里竟然蔓延起一抹欲说还休的情愫。 周大憨毛楞不毛楞不知道,周峰有点毛楞。 王大壮那眼神就不是啥好眼神?! “你嘎哈?”周大憨一瞪眼珠子,“你咋那看我?” 王大壮没说啥呢,和王大壮一起的那个男人怒了,那男人握着拳头,怒骂一声,抬脚就要踹周大憨的胸口。 “妈的!敢欺负大壮,看我揍不揍你的!” 说完,一只飞脚就甩过来了。 周大憨没躲,胸膛一挺,待男人的脚踹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手握住对方的脚踝,将对方的腿拧了一个劲,甩飞到旁边的灌木丛中。 “张光岭!”王大壮喊了一声,朝着那男人走去。 “大壮,没基巴事,我现在就去收拾他!”张光岭捂着胸口,艰难地丛地上爬起来。 然而此时王大壮却抬胳膊狠狠地扇了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张光岭的脸都被扇歪了,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谁特麽让你出手了?”王大壮怒吼,“干你鸡毛事啊?” “啊,”张光岭舔了舔嘴唇,又怒又不解,“大壮,你干啥?我是为你出气啊?” 不光张光岭不解,周大憨也是满脸困惑,他眨巴着自己那双滴溜溜圆的大眼珠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周峰道:“这人脑子……” 周峰噗嗤一声笑了,人家脑子没问题,周大憨,就你这虎抄抄的样子,不光招女人,还招男人呢。 王大壮狠狠地瞪了张光岭一眼,看向周大憨都是眉开眼笑的,“周大憨,误会,都是误会。” 声音还是细细的。 周大憨浑身鸡皮疙瘩。 “刚才都是我的错,我和你赔个不是。”王大壮娇滴滴地说道。 他伸出手,将周大憨的手轻轻掰开,然后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挠着周大憨的手掌心。 王大壮的神态特像一个娇俏的少女在和情人撒娇。 “撒开!”周大憨完全不吃这一套,径直甩开王大壮的手,“娘们唧唧的,别特麽碰老子,滚一边拉子去!” “好,那就不碰。”王大壮也不气,脸上笑容甜的都要发鼾了。 一个大男人眉眼弯弯,任凭对面是个精壮的大虎X也扛不住啊。 周大憨退后一步,到底是没发什么火。 “大憨,”王大壮却又迎上来,抬着脸,抿唇笑着:“大憨,你们不是要打猎么?往前面走两个山坡,往右边拐一下,走个500米,刚我经过那块有6只狍子。你们可以在那块打狍子。” “真的?”周大憨眼神一亮,精光一闪,立刻回头,“周峰,走,咱去打狍子啊?” “行。” 周峰答应。 王大壮笑道:“你们两去打狍子,这野猪我帮你们看着,不过有一点,等下山后,我也想蹭一口肉吃。” “中!”周大憨根本不在乎这个,“吃几口都行。” 王大壮捂着嘴嘿嘿嘿地笑着,另外一边的张光岭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吩吩地扯着王大壮的手,王大壮抬手又甩了张光岭一巴掌。 这下,张光岭左右两边的脸算是对称了。 周峰牵着狗要走,几只狗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王大壮,一直走了很远,四只狗才重新恢复战斗状态。 待人走后,张光岭气的跺脚,“大壮,你对那个大虎X……” “你才是大虎X!”王大壮瞪了张光岭一眼,“能待待不能待滚,赶紧找树枝去,咱做爬犁,一会儿还要帮着往山下运呢!” 走出去好远,地上都是人和狗的脚印在雪地上蔓延。 周大憨舔舔嘴唇,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左手的食指和母指在自己的右手上挠了挠,似乎感觉不太对劲,他失望地摇了摇大脑袋。 然后周大憨又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处画了几个小圆圈,感觉不对,他继续摇头,呲牙咧嘴,实在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周峰回头看到周大憨奇怪的举止,“周大憨,你嘎哈呢?” “周峰,我想不明白。”周大憨一脸茫然,“你过来一下呗。” “咋回事?” “你挠我手心一下。”周大憨道。 “一股子骚的哄的味,我才不挠。”周峰说道。 “你挠一下。” 周大憨抓住周峰的手,将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想手心上划了一下,“没啥感觉呢。” “要啥感觉?”周峰哼一声, 抓住周大憨的手,大爪子就挠上去了,他挠的可用力了。 痒的周大憨哈哈大笑,大鼻涕都淌出来了。 “不是这感觉。”笑过之后,周大憨依旧怅然若失,“你挠我的感觉咋和王大壮挠我的感叹不一样呢。” “咋地,你还得意人家挠你啊?”周峰撇嘴,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大憨。 “当时没觉咋地,可现在……我说不好。” “哼!” “周峰,你用手在我胸口画几个圈圈?” “滚!” 很快走到目的地,白云呼哧呼哧地要往前冲,周峰赶紧捂住它们的嘴,示意它们不要发出动静惊扰猎物。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四只狗已经能基本听懂周峰的指令了。它们安静地待在周峰身边,不再出声。 前面有6只狍子在向阳雪少的地方溜溜达达的吃着地上的草呢。 6只狍子里有2只大狍子,4只小狍子,他们吃草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抬头往四周看看,有时是在警戒,有时单纯是好奇看看周围有没有啥动静。 周峰和周大憨躲在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周峰低声道:“老规矩,我开枪之后,你立刻开枪。知道不?” 周大憨心不在焉地点头,还看着自己的手,甚至还想把手放在自己的嘴上闻味。 “别看了。再看把你手剁下来。”周峰怒道。 周大憨这才被骂醒,半跪在地上,端枪上脸,做出要瞄准的姿势。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大的混子我也敢照量! 两枪过后,两只大狍子应声倒地。 又追了两步,两人各自又捞着一枪,周峰打了一只小狍子,周大憨打下来小狍子的一搓毛。 剩余3只狍子这下是真的跑的无影无踪了。 弄到3只狍子也行了。 周峰和周大憨将狍子往回拖。 看着白茫茫的白雪,周峰冷不丁想起昨天晚上李前方离开前的郑重一跪,他心下一软,带着周大憨去了李前文的住处。 快到李前文住处,周峰就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吵闹声。 “野鸡给我!山上的东西都是大家的,按照打猎的规矩,这野鸡就该有我一份!对了,还有这高粱米,苞米面,我也要都拿走! 给你留个底得了呗! 一个人住着,你是家里养的老母猪么?要吃那么多! 撒开!小逼崽子,你给我撒开!”赖小三蛮横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李前文牢牢地按住手里的粮食和肉类,嘶吼道:“赖小三,你滚!滚!这是我的吃食,我才不要给你!” 赖小三抬脚将李前文踹在地上,“什么你的粮食?你一个小逼崽子,家破人亡,还敢和我抢粮食!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我和你讲,今天就算我将你打死在这个破屋子里,也不住有人给你出头! 我弄死你,拿你去喂狼!毁尸灭迹,公安都查不到这!我才不会像你那个蠢哥哥一样,楞的呵的还去自首了!老子在外面吃好的喝好的,乐的逍遥!” 李前文抱着粮食不撒手,还顺手捡起地上的木头往赖小三身上砸。 “我曹你妈了个批的,”赖小三大骂,他抬脚重重地踢了张骚包一脚,“废物!愣着干啥?快点去抢他手里的肉和粮食!杂草的,老子领你过来,是来看你卖呆么?” 张骚包唯唯诺诺地,“小三,要不咱走吧。这屋子挺小还怪冷的,他还是个孩子,过的也不容易,咱别欺负……” “滚你妈的!”赖小三吼的脸红脖子粗,“他过的不容易,我就容易了!张骚包,快特麽地抢!死冷寒天的,抢完东西咱们就走!” 张骚包还在犹豫,李前文趁着这个工夫已经扑到了赖小三的身上。 “啊!小逼崽子,你滚!”赖小三手扇脚踹的,李前文依旧不为所动。 李前文个头不高,现在身体还没站直,半趴在赖小三的裤裆前,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赖小三的大腿,张开大嘴就要咬。 “啊!滚!草,有爹生没妈养的,还特麽罪犯弟弟,你这个小逼崽子也不是好样的……”赖小三气急了,愤怒的咒骂,来回都是爹妈的问候。 每一句咒骂都像尖刀一样扎在李前文的心坎上。 李前文不管不顾,宛若一头嗜血的雄狮子一样死死拉扯住赖小三,任凭赖小三如何踹他打他薅他头发,他就是挪不开。 随着赖小三骂的越来越难听,李前文不再咬赖小三的大腿里子,他大嘴一张,猛地一跳,一跃而起蹿到了赖小三的肩膀处。 然后李前文照着赖小三的脸狠狠咬去。 只一下。 “啊!”赖小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浑身都在战栗,“撒,撒开!” “啊?”张骚包看的心惊,李前文这疯子咬哪呢? 赖小三疼的面目扭曲,更加用力地挥拳殴打李前文,李前文咬的更起劲了,哪怕身上胳膊上都是血,他也不为所动。 李前文这个样子,和末世来临前,呼天抢地的丧尸没什么两样。 “救!救我!张骚包!”赖小三大喊。 “哦,”张骚包都惊了,被赖小三这么一喊,他赶紧上去帮忙要将李前文拉到一边。 李前文的牙是真硬啊,两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这么拉扯都不管用,哪怕嘴边都吐白沫了,哈喇子都流到下巴去了,他就是不松口。 “疼!疼!……”赖小三眼泪都流出来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嘴里勉强喊道:“祖宗,爹,我错了,不抢了,我不敢抢了!” 李前文的手还扒在赖小三的胳膊处,被张骚包用力拽着,他的上半身都要飘在空中了。他牙齿疼的厉害,嘴里还灌了不少的血。 屋子里的一声声惨叫在山林中回荡。 周峰听到动静,心里一惊,该不会是李前文出事了吧? 哎呀,昨天李前方刚托孤…… 周峰心里又急又悔,早知道哪里能让李前文一个人跑山上住呢! 他赶紧跑过去,屋子门一踹。 面前的一幕让周峰目瞪口呆,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赖小三的面皮已经少了一块,眼珠子处呼呼地流血,张骚包拉扯着李前文,那架势就像要将李前文五马分尸似的。 “救!救我!”赖小三看到周峰进来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哭的更汹涌了。 周大憨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用力地拍拍手掌,“这小子,牛X啊!真特麽尿性啊!” 周峰闻到一股骚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再一看赖小三这犊子已经尿了一地了。 眼下不是顾忌这些的时候,怕李前文真闹出什么人命来,周峰赶紧上前拉架,“前文,是我,你撒开他吧。” 听到周峰的动静,李前文的眼眶顿时一红,嘴上不再用力,他的嘴巴一合,周峰将他抱起来,李前文这才脱离了赖小三。 “小三,咋样了?”张骚包心惊胆战地上前,特意绕开了李前文,他很害怕李前文突然发疯,再将他的面皮咬下来。 李家的人,一个两个,都特麽是疯子啊,没一个正常的! 赖小三倒在地上,眼睛还在淌血,左脸从眼睛下方到下巴的地方,面皮都耷拉下来,没有一块好肉。 周大憨目不转睛地看着,啧啧感叹,“真恶啊!我也想试试呢!” 张骚包害怕地缩着身子,连头都没敢回,扶着赖小三沿着墙边溜出去了。 “周峰哥,你来了啊?”李前文往地上呸了一口血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着说道。 “嗯呢。过来看看你。” “那你留下来吃饭啊,我今天抓到一只野鸡,家里有米有面,你留下来吃两口。”李前文道。 “不吃了。”周峰揉了揉李前文的脑袋,“前文,要不你来我家里住呢?你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住,村里的癞子会欺负你。你来到我身边,我还能……” “欺负我?” 李前文哼了一声,眼神凛冽,“谁来我弄死谁!反正我自己一个人,没啥怕的,别说赖小三了,就是再大的混子对我照量一下,我也不惧!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弄死他!”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正经的李怀义 看着李前文的气场,周峰也为之一震,明明昨天的李前文看着是个孩子,可现在的李前文看着却像个男人, 男人? 不对,周峰摇头,现在的李前文看着像个疯子。 一言不合,他是真敢弄死人啊,就拿刚刚来说,如果不是自己来的及时,恐怕赖小三的眼珠子都能被咬出来,他的整张脸都能被李前文给吃了啊。 “行吧。”周峰点头,他从兜里掏出5张大团结和几张布票粮票和棉花票“这些钱票你拿着,换几件衣服,买粮食啥的都够用了。” 李前文的眼睛一红,他赶紧背过身去,半晌又回头,将周峰的钱票往回推,“不用,我能猎着猎物,猎物拿山下去卖能卖钱。” 眼看李前文不要,周峰只好脸一板,严肃道:“借你的!不借的话,以后我也不来看你了!” 李前文赶紧接过来,冲着周峰嘿嘿的笑。 周大憨一拍李前文肩膀,豪气一笑,“小子,真恶呢啊!等赖小三他们过来报复,你叫我周大憨一声,我肯定甩膀子和你一起干!” “不用!”李前文一扭身,“我能处理。大不了就死了。我也不怕死!” 声音不大,可压迫感却很足啊。 周大憨觉得李前文和他很对路,非要拉着他结拜,李前文不干,他还要叽歪,气的李前文挥拳就要干。 周峰赶紧拦住,这两玩意一个是疯子,一个是虎X,他们两个要是干起来,那就像两头老虎干架一样,肯定要干个你死我亡,两败俱伤! 可别扯那犊子了! 周峰将一头狍子扔下,还让李前文去李怀义家里吃火锅,李前文拒绝,他现在埋汰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才不要去讨人嫌。 周峰只好带着周大憨离开。 两人赶回猎杀狍子的地方,就见王大壮和张光岭还在那等着呢,张光岭顶着两个通红的巴掌印,还在那嬉皮笑脸地围着王大壮转,王大壮吊都不吊他一眼。 “真是贱皮子!”周大憨哼了一声,“爷们家家的,人家不搭理你,就走呗!” 周峰颇有深意地看了周大憨一眼,王大壮为啥不搭理张光岭,还不是因为你啊。 “大憨!”远远地看到周大憨的身影,王大壮顿时一蹦三尺高,脸上热情洋溢,屁股一扭就奔了过来。 周大憨揉了揉眼睛,“周峰,你帮我看看王大壮是男是女?他这样子,弄的我心里还痒痒呢!” “男的。” “哦,”周大憨愣的呵的,“赶紧滚吧。草,我还以为他想和我一被窝呢。” “大憨,我给你看着了。”王大壮一脸甜笑的走过来。 “嗯,我一会儿给你切10斤狍子肉,你拿山下去吧。” “啊?”王大壮撅嘴,“不是,我不要你的肉。蹭一口吃的,是去你家吃饭。” “不行!我今天在山上吃火锅!”周大憨拒绝,眼神却看向王大壮的手,有些犹豫,他很想让王大壮再挠挠他手心,再在他胸口处画圈圈。 可又觉得这样的话太娘! 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闷不出地去拖拽拉着狍子的爬犁。 “大憨,要不改天?我很闲的,哪天都行。外头这么冷,我都差点冻坏了。”王大壮缩成一团,脑袋低下,不看脸还真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周大憨被王大壮弄的心慌意乱,他一挥手,“改天。别墨迹了。” 说完,周大憨冲着周峰的背影喊了一声,“周峰,等等我!” 落荒而逃了。 孙大花刚从家里取了羊肉回来,正在厨房挥着菜刀吭哧吭哧地砍呢,飞龙都处理好了,刨成了一片片的的放在盆子里。 知道周峰他们打了狍子肉,他说:“那正好,狍子收拾一下,放点狍子肉也行。” 这年代不便利,没有电锅,吃过火锅还要围在炉子周边吃。 不过大冷天的,围着炉子暖和的,除了有些土灰之外,也还蛮有氛围的。尤其这飞龙火锅,很鲜,羊肉,狍子肉一下,再放点土豆片,地瓜片,搪瓷盆里栽的大葱,还有家里炸的干辣椒,味道别提有多好了。 在后世的时候,周峰吃火锅的时候,很喜欢吃牛油火锅,吃的时候,在里面放上点新切的牛肉和羊肉,再放上点丸子啥的,自己调点蘸料,那味道真是绝了。 很多上岁数的人不喜欢吃丸子,说丸子不健康,可周峰却很喜欢,在各种丸子中,他尤其喜欢撒尿牛丸,一吃一咬一口汁水,能香出大鼻涕泡来啊。 周峰很想调配出后世的蘸料配方,奈何李炮家里没有太多调料品啊,除了盐和酱油,醋就没别的了。 只能勉强调配出一个低配版的蘸料。 李炮被抱下炕,坐在炉子旁边,老人一折腾,更瘦了,坐在那都是小小的一团。 周峰一想到周大憨干的那些破事,不由分说踹了他一脚。 弄的周大憨还挺委屈,“拥护啥?又踹我!这也就是你呗,要是别人,我早就踹回去了。” 孙大花嘻嘻哈哈,将小桌子往旁边一摆,上面放上肉菜还有碗筷,等锅里的肉菜好了,他就伸手将小铁锅从炉子上拿下来放在桌子上,让大家在里面夹菜。 等吃的差不多了,再往里面放上肉菜,放到炉子上继续加热。 “来,喝!”孙大花频频举杯,说着感谢周峰和周大憨的话,“……不说太多了,感情都在酒里,你们就看我以后咋和你们处就得了呗。” “这肉真嫩抄啊!”周大憨喝的脸通红,不时地感叹这肉真好吃,还说老瘪犊子屁用没有,这些年都没让他吃顿好的。 一杯杯的酒下肚子,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水烫过一遍,这个得劲啊。 炉子里的火焰将几人的脸庞照的通红通红的。 外面黑了天,还在下着雪。 …… 这顿酒喝的天昏地暗。 男人吃火锅,再喝点小酒,那感情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李怀义说起他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震惊的周峰嘴巴都扯的老大。好家伙,看李怀义规规矩矩,整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还以为他年轻的时候有多正经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万花丛中过,寡妇才是宝 想不到李怀义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浪子啊。18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村子里的寡妇不清不楚了,说不好是他将寡妇睡了,还是寡妇勾搭的他,反正两人连连能有一年。 等和寡妇连连够了,他又和年轻大姑娘处对象,每个年轻大姑娘处了一个月就不处了,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不过幸好李怀义还算专一,虽然换对象的频率特别快,他也没干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每一个和他处过的对象没有说他不好的,一分手还要死要活的,漂泊了好几年后,最终李怀义还是和最开始的寡妇结婚了。 寡妇命途多舛,先是死了男人,然后死了闺女,等李怀义接手的时候,真的只接手了寡妇这一个人,和寡妇结婚后,李怀义不再花天酒地,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周峰还以为李怀义是不想养别人的孩子,特意多问了一嘴,李怀义却说那可没有!别说带一个孩子,就算是带十个八个,他也要养! 弄的周峰一愣一愣。 万花丛中过,寡妇才是宝啊。 兜兜转转,最终娶的还是白月光加初恋,周峰都不知道李怀义是滥情还是专一了。 李怀义的情感经历让孙大花挺唏嘘的。孙大花叹气,咋回事,我咋就只喜欢我媳妇一个人呢,看别的女人都没啥欲望。 周峰说他也是,周大憨呸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大剌剌地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懂女人的好,我和你们说,小兰和花花睡……” “闭嘴!”周峰往周大憨嘴里塞了一筷子的羊肉,羊肉刚捞出来,有点烫。烫的周大憨在地上一蹦一跳,像个大蛤蟆。 “天天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周峰瞪眼。 周大憨哼唧哼唧,不服气地说道:“李炮也说不正经的话了,你咋不塞他?” “人家没细说啊。”周峰狠狠地瞪他,周大憨一咧咧,一传十十传百,以后让花花咋做人? 周大憨一梗脖子,嘴一撇,“不说细节,那有什么意思?我和你们说,不同女人……” 说到这,周大憨还闷不出地多看了一眼周峰,见他没动手,又吭吭两声“不同女人……那啥……不一样……” “啥不一样?”孙大花晃动着大脑袋,嘴里咀嚼着萝卜,嚼的嘎巴嘎巴作响。 周大憨瞥了周峰一眼,怕周峰揍他,骂他拿花花说事,他没吱声,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两根手指呈现对号形状,对号的间距时长时短。 怕孙大花不明白,周大憨比比划划,兴高采烈,嘴里喷着酒气,得意地说道:“明白么?孙大花,你明不明白?” “明白了!”孙大花云里雾里,然后突然一拍手掌,兴奋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说女人身高不一样,对吧?这有啥的。” 周大憨虎抄抄的,还想再说什么,李怀义在旁边已经心领神会地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哈……” 周大憨一看,也不楞了,也不虎了,举起酒杯就要和李怀义干一个,“李炮,咱两才是同道中人啊。” “滚基巴犊子!”李怀义脸一变,“谁和你是同道中人?肚子里没二两墨水别特麽地瞎用!” 周大憨没有急着揍人,而是看向周峰,“周峰,你肚子里墨水多,你说我说的有没有毛病? 同道中人,这个词语我用的对不对? “你大字不识一个,你咋听的这个词语?”周峰无奈,“谁教你的!” “李小兰啊,李小兰说了我和她男人,还有她邻居,她远方弟弟,还有她的小学同学,还有……”周大憨楞的呵的掰着手指头数,数了能有10来个人了,最后晃了晃脑袋,“应该就这些了。都是同道中人。” 周峰目瞪口呆。 孙大花一脸不解,懵懂又单纯。 李怀义嘴角带笑,灌了一大口白酒,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他笑的前仰后合,动作幅度过大,险些要从凳子上栽歪下去。 周大憨看李怀义的笑就不是好笑,踹了李怀义的凳子一下,“老瘪犊子,你笑个鸡毛?” “哈哈哈哈……”李怀义脸膛通红,食指指向周大憨,“李小兰可以啊,这辈子没白活。” “她咋没白活?是老子没白活!”周大憨楞的呵的。 周峰没吭声,他着实震惊了,原来他还以为李小兰是在家里男人成了废人后才放飞自我,到处扯犊子的。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这样啊? 李小兰骨子里就是个骚狐狸啊。 骨子里的骚根本改都改不掉啊,这样一连连,竟然连连了这么多人! 周大憨第二都排不上。 前世,李小兰没逃过严打的铁拳,身死道消,要是真的逃过了,你敢说她以后会过苦日子? 拉特麽倒吧。 越是不要脸的人越是过的风生水起。 李小兰会如同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别人身上,吸取别人的养分,过自己吃喝不愁的小日子,苦不着累不着。 “李小兰,我曹你妈了个批!”周大憨大骂。 周大憨只是虎和楞,不是傻,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我就说的么,和花花比,她咋那么……” 周峰瞪了他一眼,周大憨把后面的虎嗑咽下去,“不过幸好老子没给她啥东西……” 这样说说笑笑,孙大花都悟了,被周大憨和李怀义这两个不正经的咕咚,他的小心思都起来了。 周峰踹了他一脚,“消逼停吧,安生过自己小日子得了呗!不怕扯犊子将媳妇扯没了啊?” 孙大花心一惊,“嗯,不扯,不扯……” 吃完饭后,几人帮忙收拾了一下,就收拾这工夫,周大憨和李怀义两人都差点干起来,怕两人真干起来,周峰赶紧拉着周大憨离开。 屋子里的战场交由孙大花一个人打扫。 出了门,冷风一吹。 周峰清醒了不少。 两人拖着剩下的一只狍子下了山,按照规定,这狍子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半。 等到家了,赵雨就呼哧呼哧地跑来,“大哥,王叔找你,他让你去他家一趟。” “王叔?” “王炮。你对象她爸。” “哦,说啥事了没?” “王叔受伤了,说是打黄皮子的时候被咬到了,让你过去看一眼。” “受伤了?” 周峰挺担心的,让赵雨告诉奶奶自己回来了,就赶紧往王粮仓家里走去。 等进了屋子,就见王粮仓咿咿呀呀地躺在炕上,一手捂着大腿里子,一手捂着胸口,额头上还敷了一条小毛巾。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夺舍了 “王叔,咋回事?我听赵雨说你被咬了,咋能被咬呢?”周峰问道。 王粮仓一看周峰过来,顿时一拍大腿,灰败的眼神里也有光了“周峰,你可算来了。叔求你件事情,你现在摸黑去前锋大队把他们大队的王婆子请来。” “王婆子?”周峰一愣,“王婆子是跳大神的,她也看不了实病啊,你想看虚病?” 王粮仓垂下眼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叔打黄皮子的时候,被它咬了一口,男人那嘟噜玩意差点都没了,黄皮子跑了,我也要被吓死了。 现在我浑身冒冷汗,一闭眼睛,跑走的那只黄皮子好像就在我眼前要和我索命啊。 命没了到是好说,我就怕啥,我就怕他还想报复,想要把我身为男人的根本咬掉啊。” 王粮仓是真怕了,一说起这个,眼睛睁的老大,眼珠子都快要冒出来了。 周峰摸了一下王粮仓的手,他的手拔凉拔凉的。 要知道王粮仓现在可是躺在烧的滚烫的炕头,身上还盖了两层棉被呢,浑身上下除了脑袋脖子就只有两根手指头冒出来了。 记忆里,他这个师父从来不会说‘怕’这个字眼,现在惊慌失措下连这个字都说了,周峰觉得他是真怕了。 “发烧了?”周峰还想去摸王粮仓的额头。 王粮仓挥手,用仅剩的力气拍开周峰的爪子,“周峰,不用摸了!没烧呢!我媳妇担心,给我脑门上放了个湿毛巾。 她和海棠还着急忙慌地去找赵药罐子,说要给我看看! 看个屁啊!我是虚病,必须要王婆看! 周峰,你快走!去找王婆子!” 王粮仓叽歪着,说话语气很不好,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峰是他的仇人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李娟就带着赵药罐子进来了,“粮仓,好点没?” “没啥事,”王粮仓嘴角带笑,“没啥事,媳妇,你看你这是干啥?” 语气温柔的不得了。 “周峰也在啊,”李娟随口打了声招呼。 周峰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粮仓。这老基巴登,就知道和自己吼,咋不和自家媳妇吼呢?娶了个年轻媳妇,瞅把他稀罕的,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有火就冲自己发。 王粮仓瞪他,不停地朝他使眼色,嘴都不知道要歪到哪里去了。 李娟惊呼,“当家的,你这嘴咋还有毛病了?赵药罐子,你可好好帮我男人看看,这可别弄出什么毛病啊。” 周峰出门,路上碰到王海棠,王海棠手里提着赵药罐子的家伙事,一看周峰就问他嘎哈去,听说周峰要前锋大队,王海棠还挺担心。 “前锋大队挺远的,我爸也是,天黑了就黑了呗,使唤我去就行,还偏要将你找来。”王海棠埋怨。 “我可是预定准女婿,肯定是我去啊,还能让你们两个娘们去啊!”周峰笑道。 王海棠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谁说要嫁你了?就想美事!” 周峰拉了下王海棠的小手,赶紧走了。 风花雪月固然好,可也要看时间啊。 黑灯瞎火的,骑自行车也不好骑,周峰将电棒放在车筐里,才在村路上骑了一会儿,就见王寡妇匆匆跑来,脸上还满是急切的神色。 “不好了!”王寡妇大喇叭一样喊,“钱家媳妇没了!” “钱家媳妇?”周峰一愣,然后眼神一亮,“不就是前两天和赖小三……” “对,两人搞破鞋,被李有粮撞上了,这下全村不就知道了么?王寡妇嗷嗷喊着,“那媳妇被婆家打了一顿,她自己也嫌丢人,就跑山上去了。她找绳子在山上上吊了,等人发现的时候,她旁边还有一只白狐呢,地上还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做法似的。 白狐看到人来,赶紧跑了屁的! 这事可玄乎了,有的人说这媳妇死后魂儿跑到白狐身体里了,还有人说她被白狐夺舍了,可不就抹脖子了…… 现在钱家人不敢在屋子里住了,说晚上总能看到白狐影子……你就说吓不吓人吧?” “是有点吓人。”周峰点头。 在东北,狐黄白柳灰的传说可是人尽皆知的。 狐仙,黄仙特犯忌讳,什么事只要和这两个大仙沾上,总能让人退避三舍。 这一晚上又是黄仙,又是狐仙的,周峰骑着自行车往前锋大队走的时候,一看到路边有什么影子都能吓他一跳。 这玩意真架不住寻思,越寻思越上头。 终于晃晃悠悠了快一个小时,周峰到了王婆子家里,敲了门。 是个老头开的门,老头子精瘦精瘦的,一脸不善,眼珠子飞上天了“大晚上的,有啥事不能明天说吗?” 周峰递出一盒牡丹烟,“想找王奶奶看事。” 老头眼珠子嘚一下子就飞回来了,顿时喜笑颜开,“这么晚过来肯定有急事,快进来。死冷寒天的,跑这么远,帽子都上霜了,快点进屋喝点糖水暖和暖和。” 说完,老头将人请进来,等快进屋子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一个急刹车,将手里的牡丹烟揣自己挎兜了。 幸好周峰脚停的快,要不下巴都要撞老头脑袋上了。 进了屋子,周峰看到地上的大箱子上摆放着什么东西,东西被红布盖住了,应该是牌位什么的东西。 王婆正靠在被垛上抽烟袋锅呢,一边抽还一边埋怨,“这破烟,真基巴呛人!赶明去买盒蝙蝠烟,就得意那个味!” “老婆子,这人找你看事。”老头道。 王婆子一抬头,目光不善地瞪了老头一眼,瞪了能有两三秒呢,周峰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这老婆子肯定是在威胁说有外人在,先不和你叽歪! “你来找我看事?”王婆子脾气似乎不太好,一双鹰钩眼死死地盯着周峰。 看的周峰一毛楞,看事就看事,这老太太咋像吃人呢! “嗯,我……”周峰才说两个字。 就被急脾气的王婆打断,王婆颧骨很高,看着特别刻薄“行了,我知道了,闭嘴吧!挺大个小伙子真墨迹!” 周峰要气死了。 这死老婆子!要不是早就听村子里人说过王婆子脾气不好,为人怪异,他真是想和质问那老太婆一句,我哪墨迹了? 老太婆哼了一声,突然面露惊恐,又多看了周峰几眼,将手狠狠地拍在炕上。 也不知道是她手劲大还是她家的炕不结实,手拍在炕上后,炕砖‘轰隆’一声就塌了。 第二百八十章 异世之魂 “那个……”周峰要开口。 “闭嘴!”王婆怒瞪他一眼,说话毫不客气,随后那双带着锋芒的鹰钩眼继续在周峰身上打量。 “老婆子,”老头弱弱开口“你让人家……” “滚!”王婆变的更加暴躁,直接抄起炕上的枕头往那老头身上砸,“滚一边拉子去!没看到我在看事么?” 枕头打人也不疼,老头似乎被打习惯了,见老婆子发飙了,赶紧抱着枕头往外屋地跑。 “哎呀呀,不是我……”周峰赶紧摆手,这老婆子不让人说完话,咋就看上事了呢? 王婆眸光一扫,狠狠地盯着周峰看,似乎周峰要是再说一句话就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一样。 周峰只好闭嘴,心里直呼老婆子可太神叨了。 终于过了一分钟后,王婆上上下下扫了周峰好几遍之后,脸上的表情由暴躁转为惊恐,然后她拍了拍脑袋,盘腿坐在炕上,面色恢复正常“小伙子,你的事儿我看不了。异世之魂,超脱了万物生灵。你是有大福报的人,神鬼仙都不犯,快走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异世之魂? 周峰呼吸一滞。 老天爷,王婆真看出来自己是重生者了? 他重生回来,遇到过很多人,可除了王婆,没有人看出他的不同来,即便有人是看出来了,但也会觉得他只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断然不会往重生那方面想。 “你走吧。”王婆神色肃然,“我有我的规矩,老头子去了别屋,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我不会和别人说起,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周峰仍是呆呆的。 王婆怪异是怪异,可人家真有神通啊。 她还说自己是有大福报的人,神鬼仙都不犯,那是不是说东北这几仙对他都不管用? 以后不用它们放在神坛上,该打打? 毕竟是被后世科学浸淫过的人,周峰本质上不是太相信封建迷信的,可架不住他重生了啊,人重生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更何况别的更神叨的事情呢? 今天老太太的话给周峰吃了个安心丸,他想要不以后放开了打?毕竟狐狸和黄皮子能卖不少钱呢!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信则有不信则无。有一个还算比较信服的人告诉你这些事,哪怕不是真的,和你部分摇摆不定的理念重合了,你就会坚信自己固有的想法。 思忖片刻,周峰还是摇头,“什么异世之魂?听不懂。” 王婆动摇,小声嘀咕。 “王婆,我是来让你给别人看事的,不是让你给我看事儿的。”周峰说道。 “给别人看事?”王婆嘟囔,随后大怒,将炕上枕头甩到周峰身上,“给别人看事你不早说,害老婆子耗费精力! 给钱!” 周峰无奈,王婆这臭脾气啊,自己想说,可您老不让说啊。 也不能和老人一般见识,周峰问了钱后掏出2块钱放炕上了。 然后周峰说了自己的诉求,王婆子呵呵一笑,“大晚上的,还挺远,没有3块钱不去。” “行。” 周峰答应。 王婆子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还朝家里的老头伸手。 老头叹气,从兜里掏出牡丹烟,“抽烟有害身体健康,以后还是戒了吧。” “你还藏烟?”王婆子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将牡丹烟揣兜里,“我要棉手套!” “啊!”老头子叹气,还以为老婆子知道他藏烟了,敢情只是朝他伸手要棉手套! 可那会儿他领着小伙子进屋的时候,老婆子瞪他的眼神是拥护啥啊? 思来想去,老头一拍大腿,“老妖婆,又在诈我?” 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将人送到了王粮仓家里。 王粮仓刚上完药,额头还热着,大腿里子处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上面缠了一圈一圈的绷带和纱布。 将其余人等都遣去了别的屋子,王婆子穿上跳大神的衣服,关上门开始神神叨叨地念词了。 20多分钟后,王婆子完事了。 王粮仓脸上带笑,“被这么一整,我觉得心里得劲多了。” 周峰将王婆子弄上自行车,又将人送回去了。 这么一折腾,周峰到家都晚上10点了,累的浑身发软。 他这个师父啊,真是把他当牲口使唤啊。 都这样了,王粮仓要是不拿自己当亲儿子,周峰能揍他。 躺在炕上,周峰琢磨着王婆子是真看出来了还是假看出来了,翻来覆去的,最后他还是轻轻抛出一句,“谁知道呢?” 干这行的人说法可多了,还是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第二天早上,周峰还在睡梦中,外头就响起了愤怒的叫骂声,呼天抢地的。 赵雨冲进周峰的屋子里,要将他拽起来,“大哥,快起来!钱家人去找赖小三了,让他赔钱!不赔钱的话就要告官!” 老太太从外头进来,“别起来了,再躺会儿,人家赖小三一家都不在家,赖家人都上山了,刚出去,说要去找李前文!” “什么?要去找李前文!”周峰‘腾’的一下子就精神了“对了,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晚,赖小三咋样了?” “赖小三眼睛没事,但是暂时要包扎一个月。不过他半边脸算是毁了,缝补好之后也是破相了,看着就别扭。 我还是听赵药罐子说的呢。”老太太道。 “这可真是……”周峰的心突然提了起来,“你们出去,我要换衣服。” “在这换呗,又不是外人。”老太太说道。 “出去,出去……”周峰将老太太和赵雨往外撵。 这两人在身边咋换衣服啊? 他昨天回来的晚,太累了,为了保证睡眠质量,可是都脱光睡的。 该说不说,光么出溜的睡觉,睡眠质量是真的好。睡眠质量不佳的哥们强烈推荐。 算了一下时间,他抄近路上山能和赖家人差不多时间到山上,周峰想吃完饭再去也行。 穿上衣服,赵雨这个小胖孩依旧像个小公公一样服侍周峰洗脸吃饭。 这副狗腿子的样子,让周石直瞪眼,本来心里就烦躁,他现在巴不得赵雨赶紧被接走,不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天天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听着就刺耳。 第二百八十一章 美丽是美丽,可美丽冻人啊 赵雨恬着脸,看向周峰,“大哥,咱改天去山上抓沙半鸡啊,那东西也好吃。” 周峰在炕上盘腿坐着,小妞缩在他怀里,二蛋爬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搂着周峰的脖颈,赵雨站在地上要给周峰揉腿。 看着面前的小胖子脸上肥肉乱颤,还一门心思要吃要喝的样子,周峰直接一扯脖子,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妈,赵雨想去山上打……” “大哥,”赵雨吓的六神无主,慌张用胖手捂周峰的嘴,哀求道:“大哥,大哥,你不能害我啊……” “赶紧回去吧,你看你吃的一身荤油,”周峰瞪他,“话说,你妈妈咋还不来接你呢……” 赵雨不满地嘟囔,“大哥,我伺候的不好嘛,你烦我。” “对,我烦你,”周峰说道。 “我就缠着你,我让你烦个够。”小胖子巴着周峰的大腿不松开。 这年代的孩子皮实,尤其是农村的小男孩,皮实的都快赶上二皮脸了,你和他说啥,刚开始可能不高兴,可说着说着就不当回事了,还特能赛脸。 早上吃了白面馒头和蘸酱菜,芥菜疙瘩咸菜,卜留克咸菜,还有几个豆包。 周峰还挑拣上了,“妈,改天咱们做点豆沙包呗,好久没吃,馋了。” “行,”张彩莲一挑眉,“这有啥不行的了?咱家现在好几袋白面,都分家了,这白面都是你的,你说的算,你说吃啥咱就吃啥。” “来,再吃两个豆包。”张彩莲从大盆里夹了两个黄色的豆包和四个白色的豆包,这豆包黏的乎的,放在赵雨碗里还拉丝呢。 周山河接着说道:“对,在小姨夫家里想吃啥就说,要是哪天你走了,回去吃不上了咋整。” 说着,周山河给赵雨夹了一筷子的大葱。 农村人爱吃大葱,可赵雨不爱吃,他不吃大葱,小姨夫还总数落他,说他挑食。 赵雨一听这话就不高兴,净说些他不乐意听的话。 然后赵雨眼珠子一转,气上心来,“小姨夫,你要上山打猎么?我听大队长说你又和人家借枪了。” 堂堂一个大队长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屁孩说这些是非,这是赵雨和大队长小孙女玩的时候听到的。 桌上气氛急转直下,周山河吃着馒头的嘴一顿,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咣叽’一声,张彩莲大怒,将手里的筷子摔在饭碗上,“黑土豆!你又要上山!上次上山你都被人撵到树上去了,咱们大队还死了几个人,你又不长记性,还上山!” “我这不是……”周山河缩着身子,狠狠地瞪了赵雨一眼,这小孩崽子,好的不学,天天就学坏的。 现在还学告状了,白眼狼!赶紧滚回镇上去吧! 周山河在心里骂着,赵雨还叽歪,“小姨,小姨夫要打我……” “黑土豆,你出来!今天我非得把你的一层黑皮扒了不可!” 张彩莲是真生气了,也顾不得晚辈在场了,直接就嚷嚷起家里男人的外号了。 这外号可不咋好听啊。又不是啥大人物,老农民一个,村人给别人取外号都带有轻微嘲讽和取笑意思。 周山河和张彩莲去别的屋子吵吵去了,这一吵吵,周山河想要偷摸上山打猎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大队长家的猎枪被送回去了,这下周山河又是光杆司令了。 等饭菜都吃完了,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就见一辆马车在他家门口缓缓停下了。 院子里的狗叫了几声,再一看来的还不是别人,这不正是赵雨的亲妈,周峰的大姨么? “赵雨,你妈来了。”周峰幸灾乐祸地说道。 “啊!”赵雨心里咯噔一下,伸长脖子往外一看,在炕上跳了起来,“她来嘎哈呀?我不回去!烦死了!” 张彩燕手里拎着几样东西,身上穿着从羊城买来的红色毛呢大衣,看着挺洋气,里面还穿着白色的羊毛衫,身下穿着牛仔裤,脚上一双女士高跟鞋。 这副穿着打扮别说和农村人格格不入,就是在镇上也能吊打很多有钱的职工家庭啊。 就是有一点,美丽是美丽,可美丽冻人啊。 寒冬腊月的,毛呢大衣再暖和,也比不上一件军绿色大衣啊。 院子里的狗汪汪地叫了几声,张彩莲和周峰几人赶紧出门。 赵雨也不情不愿地出门。 “大姨,过来了。”周峰笑着说道。 张彩燕挺傲气,梗着脖子,“小峰,小妹,小雨在你们家也待了有小一个月了,我今天抽空过来接他回去。” 再一看自家儿子,呦呵,这一个月吃的肚子溜圆,大脸蛋子一掐一手肉,肥实的,和过年时要杀的老母猪没什么两样。 “妈呀,小雨,你咋这么胖了?”张彩燕惊呼,“我还以为你能瘦两斤呢。” “妈,我在小姨家吃的好睡的好,不回去了,你把东西放下,趁着马车没走远,赶紧坐马车回去吧。” 赵雨说着就去推张彩燕,脸上没有半分相见的欢喜,只有要将他亲妈推出去的决绝。 “死孩崽子,”张彩燕掐了赵雨胳膊一把,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衣依然能感觉到赵雨脂肪的厚度。 “快进去吧,外面冷。” 再是亲姐妹也不能将人晾在外面啊,张彩莲还是将人请屋子里了。 “小妹,我给你买了点羊城特产,还有几件衣服,这些都是好东西,这块没有卖的。”张彩燕将兜子放在炕上,很是显摆和张扬,“羊城真好啊,那块咋那么繁华呢。就拿我这衣服来说吧,就我这一件毛呢大衣,就花了小80块钱,里面的羊绒衫70块钱,鞋子60块钱…… 这趟去羊城可没少花,来回搭在路上就有500多块钱啊……” 说起钱的时候,张彩燕不无唏嘘。 哪知坐在一边的赵雨哼唧两声,“500多块钱就多了,我大哥打一个黑瞎子,熊胆就能超500块钱了。 你觉得这些钱花多了,在我大哥眼里,这都是小钱。” 张彩燕一瞪眼,“你大哥?你是说周峰啊,他能打几个熊?打猎说的轻松,在山上能碰到几个黑瞎子,真正到手里能有多少钱?” “反正比你有钱。”赵雨撇嘴,亲妈这嘚瑟样,他都觉得好笑。 正说着话呢,隔壁屋子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还是音乐,听着可悠扬了。 “哪里来的收音机?”张彩燕一愣,下意识地喊道:“小妹,这收音机是借谁家的?收音机多贵重啊,咋能随便和人借收音机?弄坏了怎么办?这不是胡闹么!!!”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救了我儿子一条命啊 张彩燕还是摆着姐姐谱,她看着张彩莲,一副你好的不学,就知道学人家城里人臭显摆,面子有什么用?! “大姐,这就是我家的收音机啊。”张彩莲笑着挺了挺身子,“我家小峰赚钱给他奶奶买的,我们没事就在家里听。” “小峰?”张彩燕愣住,“有钱也不能这么胡花啊,小妹你也是啊,赚了点钱,为了一点面子就……” “妈,我大哥可不是为了面子,我大哥可有钱了,”赵雨说道。 “你咋总和我唱反调呢,”张彩燕瞪着眼睛,公鸭嗓更难听了,“我非得打你一巴掌不可!” 赵雨屁股上挨了一下子,他呲溜一下子就滑下了炕,然后噔噔噔地跑到了老太太屋子里,一分钟后,他手里捧着一台双卡立体声收录机回来了。 “妈,你看。”赵雨哼唧道“你看我说谎了么?” “你这孩子,”张彩莲笑着瞪了赵雨一眼,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亲姐的脸看。 看着张彩燕的脸由震惊,到更震惊,然后再到惨白,最后还是怀疑,张彩莲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些年她姐就喜欢骑在她脖子上耀武扬威,现在老儿子出息了,她可算能扳回来一局了。 “350块钱吧?这东西,”张彩燕道:“你家该不会把存款都拿来买收音机了吧?家里还有余钱了么?” “当然有。”张彩莲还没等说话,赵雨就抢先说,“院子角落里还有辆自行车,大哥手上还戴着手表,我在小姨家里天天吃肉,比家里吃肉的次数还多。妈,小姨家日子比咱家日子好太多了。” “哦,”张彩燕听到儿子哇哇哇地说了一通,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从家里过来时候,她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哪怕是冻了一路,她也挺过来了。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这张脸面么。 可没想到…… 张彩燕心里难受巴拉的,像喝了一坛子老坛陈醋一样酸,亲妹妹家过的好,她高兴,可亲妹妹过的比她家好,她这心啊,就像针扎了一样难受。 赵雨死活不想现在走,他还想在小姨家里吃一顿晚饭,张彩燕只好顺着儿子的心意留下来。 周峰和张彩燕说了一声,就带着枪和狗往山上的方向走了。 周大憨在院子里放水,看到周峰经过,忙不迭地喊:“我也去!等我一会儿!” “你快点!”周峰喊道:“吃饭了没?没吃饭我就先走了!” “快!一定快!”周大憨穿着裤衩子出的门,冻的嘚呵的,喊了一声就赶紧进了屋子。 进屋子还骂了一句,“老瘪犊子,我还没起来,你咋就把尿桶倒了!害的我光着出去尿尿!” “都几点了?你看看都8点了,懒犊子玩意!我还要吃饭呢,尿桶在屋子里放着,不骚么?” “你不就喜欢骚的么?”周大憨不屑地一撇嘴,进了屋子,利落地穿衣服。 “你特麽才喜欢骚的!”周老憨骂道。 “嗯呐,我喜欢骚的我承认,你喜欢骚的你敢承认么?”周大憨穿好衣服,又去扛枪,狗皮帽子一戴,锅盖一掀,从里面拿出一把黏豆包,边往嘴里塞一个,边往外跑。 “瘪犊子玩意,也不怕噎着!就不能吃完再走!”周老憨在后面骂道。 周大憨怕周峰跑没了,往嘴里塞了一个豆包,嚼着嚼着,他突然觉得咽不下去了。 面色一下子涨的通红,嗓子眼里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一样。 “啊,啊”周大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周老憨还在他身后呢,他从侧面看到儿子脸色不对,赶紧冲过去。 “小瘪犊子,你咋样了?咋了?”周老憨着急地跑过去。 周峰站在大道上,脸面向另外一边,听到不对劲的声音赶紧回头,一见周大憨快要被噎死的样子,他也是一急。 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过去。 周大憨手放在脖子处,嘴张着,半弓着身子想要将豆包吐出去,可是豆包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就是不出来,周老憨急的话都不会说了,抬手在周大憨的后背不停拍着,“咋办?咋办啊?” “让一边去!”周峰将周老憨甩到一边,然后他站在周大憨身后,伸出手找到周大憨肚脐的位置,将手握成拳,放在肚脐上方,用另外一只手包住这只手,双手用力,迅速挤压。 连续进行三次后,一块还没有咀嚼好的粘豆包从周大憨嘴里掉出来。 周大憨的脸色由青紫恢复正常了。 他蹲在旁边的地上,不停地咳嗽,大声骂道:“这破基巴豆包,咋这么难咽下去呢!” 周老憨都要吓死了,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的冷汗哗哗的流。 差一点啊,差一点儿子就死了啊。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就见过一个孩子和一个爸爸,两人吃东西没吃对劲都噎死了。 旁边的人眼看这两人要死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可就是没将人救回来。 周大憨不愧是大虎X,蹲在旁边吐完就好了,脸上没什么后怕,只是吵吵着要和周峰快点走,然后又把豆包塞嘴里了,不过这次他就没像刚才那样吃的那么急了。 周老憨却是踹了他好几脚,嘴上骂着“饿死鬼投胎啊,再饿也要吃完东西再走啊,今天要不是周峰在眼前,你就死了屁了!” “我才多大岁数啊,”周大憨梗着脖子,理所当然的说道:“反正你肯定死我前头。” 气的周老憨又打了他好几拳。 心里惦记着李前文,周峰着急啊,他快步往前走,却被周老憨拉住。 周老憨脸上都是褶子,此刻眼睛红了,眼神里都是感激,“周峰,你又救了我儿子一条命啊。” “没事。”周峰摆手“举手之劳。” 周老憨拧着周大憨过来,郑重对他说:“以后管周峰叫哥,你要把他当亲哥们对待,知道不?” “嗯呐,老瘪犊子,就是磨磨唧唧,赶紧滚一边拉子去!” 周大憨拽着周峰就跑,“走!老家伙墨迹的心烦!娘们唧唧的!” “杂草的,不听拉倒!”周老憨心里烦躁的很,转身去镇上打麻将去了,唯有在麻将桌上大杀四方才能抚平他内心的褶皱。 …… 山上。 李前文被赖家7,8口人堵在屋子里。 第二百八十三章 横行霸道李疯子 李前文的屋子本来就小,现在挤了这么多人,屋子里都快要装不下了。 赖小三伤势过重,在家里躺着了,来的这几个人中,有他的亲爹赖亮,还有亲妈刘红霞,剩下的也都是赖家沾亲带故的人。 其实赖小三受伤破相了,除了他亲爹亲妈心疼他,其余的人还真没有人心疼他。 今天来山上,也是被赖家父母求着才来的,连赖小三的媳妇都打着照顾他的名义不过来。 有啥好过来的,赖小三自己不做人,去欺负人家反被反杀,这不是活该么? “李前文,你咬我儿子,我今天非打断你的一条腿不可!” 赖亮很生气,脸红脖子粗,抄着一根短棍就朝着李前文身上打去。 李前文往旁边一躲,赖亮的棍子就将厨房里的铁锅打翻了,锅里的开水溅到赖亮的脸上,烫的他龇牙咧嘴。 “当家的,”刘红霞看了一眼,怒气腾腾地朝着李前文身上挠去“还收拾不明白你这个小崽子了,害我儿子成了这副鬼样,我弄死你!弄死你!” 李前文怒视着面前的人,心中越发凛冽。 从小一直被压迫的人,冷不丁反抗一次,尝到了鲜血的滋味,他现在很崇尚暴力。 待刘红霞靠近的时候,李前文一把揪住刘红霞的头发,拖着刘红霞的将她的脑袋往灶坑里面按。 “不是想弄死我么,来啊,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李前文用尽全力按着刘红霞。 灶坑口比较大,刚在里面烧完柴火,没有明火,可里面还热气腾腾的呢,时不时地蹦出几个火星子。 热气在刘红霞的脑袋周围氤氲,吓的她尿都流出来了,平日里在村子里耀武扬威的老娘们也不舞舞扎扎了,嗷嗷地尖叫着:“不要,不要,我错了,放过我吧,求你了,我错了!” “我曹你妈了个批的,”赖亮呼哧呼哧地跑来,抬脚就要踹李前文。 李前文早防着他一手呢,从小被父亲毒打,他很警备,看到赖亮的影子过来了,他一脚踢在赖亮的裆部,然后一手拽过赖亮的大腿,迅速脱掉他的棉鞋。 一股臭的哄的味在屋子里蔓延。 李前文拖着赖亮的脚丫子往灶坑里送,灶坑口很大,赖亮的脚丫子和刘红霞的脑袋放在口边还有缝隙呢。 灶坑口也太基巴烫了。 刘红霞挣扎着,头发都燎糊了几根,可脑袋就是不往里面进,赖亮更是嗷嗷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着“揍他!往死里揍他!” “你们敢揍我!”李前文眼神平静,可目光扫过去却让其余人等身上就是一哆嗦。 “前文,大家乡里乡亲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一个四十多岁的赖家人说道。 “哼,你们何曾饶过我?赖小三上我家里来欺负我,你们为什么不对他说这句话?”李前文看着灶坑里的火星,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然后他更加用力地推搡面前的两人,弄的这两人吱哇乱叫。 别的人要上前,李前文还会冷冷地说道:“谁过来,我弄谁全家!” 这谁还敢啊,这孩子疯了啊,他就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们拖家带口的,为了一个混子赖子,将家里人搭进去那也不值啊。 没人上前。 眼看刘红霞的发尾都有火星子了,赖亮的袜子也烧了一个窟窿,李前文还要继续下一步动作,两人死命挣扎。 就在这时,周峰一个箭步蹿了进来。 “救我!救我啊!周峰,周炮,你救救我啊!”赖亮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周小儿,救我,这疯子要烧死我……”刘红霞双手撑着灶坑,不要,就算死,她也不要这个死法啊。 “周峰大哥,你来了。”李前文一看周峰过来了,脸上顿时就挂起一抹纯真的笑容。 “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李前文的麻烦?”周峰站在门口质问道。 周大憨赶过来,看到面前英勇无比的李前文,眼神都不一样了,不顾在场人异样的目光,一个劲地朝着李前文竖大拇指,“真恶啊!” “他欺负我儿子啊,我儿子毁容了,以后还怎么活啊。”刘红霞嚷嚷道。 “看样子你们是还想追究这件事了,真这样的话,这事我管不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周峰冷冷地说道,说完转身就走。 李前文继续手上的动作。 眼看着刘红霞半个脑袋都要进去了,赖亮急了,“不追究了,疯子!我们不追究行了吧?” “行。那立个字据。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们要是还想找麻烦,以后李疯子把你们一家都杀了,你们死了也别怪他。”周峰说道。 两口子是真怕了,忙不迭地应道。 “前文,松开!”周峰说道。 李前文很听话,立刻松开两人,然后还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和鼻涕,“你们两个真埋汰。” 赖亮和刘红霞爬到一边,看都不敢看李前文一眼,明明是个孩子,可现在的李前文比精神病都可怕啊。 赖家两口子不会写字,周峰代笔写了文书,给两口子的大拇指都割破了,让两人按手印,教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就算了了。 走的时候,李前文很平静地看着他们,“你们再来一次,只要没弄死我,我就和你们不死不休。” 哪里还敢再来? 赖亮和刘红霞身上一嘚瑟,灰溜溜地离开了。 就这样吧,正常人哪里能和疯子一样呢。 “周峰哥,吃饭啊,我刚烧开水,我给你做一只野鸡。”李前文笑着说道,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啥大事,他没放在心上。 “以后不要莽撞了。”周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嗯。”李前文笑着点头,只是眼神阴冷了几分。这眼神,周峰只在电视剧里的杀手身上看过。 周大憨用力拍了一下周峰的肩膀,冷不丁的吓了周峰一跳。 “周峰,我刚刚……”周大憨兴奋地说道。 李前文一个箭步上前,往上一跳,抬胳膊狠狠地往周大憨的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 这耳光可响了。 “别对周峰哥动手!再碰他一下,我弄死你!”李前文脸上很是阴郁。 第二百八十四章 白狐 周大憨还没咋地呢,就被李前文打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瞪着一双灯泡眼,立刻暴躁,抓住李前文两人就要干一架。 一个疯子,一个虎X,这两人要是干起来,不干个你死我活基本拉不住,要不是周峰在场,他们两个不要命的真要磕屁了。 “行了,住手!” 周峰怒喝,然后一人踹了一脚,“咱们的拳头都是冲外人的,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个动个鸡毛手?” 周大憨撅着屁股被踹了个跟头,李前文脑袋着地也翻过去了,两人没再吭哧,周峰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反正他们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和周峰叽歪一句。 早上才吃完饭,自然不会再吃饭了。 李前文做了点米粥,就着筷子蘸了点盐就算了事。 这样主食和盐分都补充了,待会儿在山上打猎也能有力气。 看着桌子上的清汤寡水,周峰不禁咂舌,自家狗吃的都比李前文好啊。 他是心里这么想的,周大憨直接说了,不屑地一撇嘴,“这伙食,啧啧啧,老母猪都比你强。老子看你可怜,下次给你带点咸菜吧!” 周大憨眼窝子都被打青了,脸上也出现萝卜丝了,也就是看在李前文和他对路,他才给点萝卜丝,要是别人,那指定不行。 你都打我了,我还给你咸菜吃,我特麽给你吃粑粑! 李前文抬头,平静地说道:“用不着!” “用不着拉倒!不识好赖!”周大憨坐在炕上,将脑袋一扭,“死孩崽子!” “那些钱票你先用着,缺啥少啥,你和我说。”周峰说完就要走。 李前文一听周峰说要走,赶紧三下五除二将碗里没有什么滋味的米粥扒拉进嘴里,然后喉咙一动。 他‘咕噜’一声咽下去,赶紧说道:“周大哥,我在山上发现了一处獾子洞,咱们去挖獾子啊? 獾子洞洞口太多了,我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多两个人去能将獾子一冈打尽。” 前面的话,周峰听明白了。 可后面的话,“一冈打尽?”周峰诧异,“这是啥意思?” “就是全都给抓了的意思。”李前文含糊不清的解释道。 周峰直叹气,哭笑不得,这孩子咋和亲爹一样呢?四个字的成语,总有一个字不认识,然后就胡乱说,瞎用词。 “那是一网打尽!”周峰严肃道:“不行了,你在山上住行,但是文化知识要学会!啥玩意啊,再待几年,孩子废了,成文盲了!” 周大憨无所吊谓的晃着大脑袋,听周峰说李前文是文盲,他还红着脸嘿嘿的傻乐。 周峰瞪他一眼,没说你啊,像你比他强似的。 “我学不会。”李前文摇头,“书本上的字像天书。” “必须学!打猎不是长久之计。你还小呢,啥字也不认识,万一以后禁山禁猎了,你出去能干啥?啥都不行。 下次我给你带几本书来,你先学一下,不懂的问我。” “嗯。”李前文只好挠挠脑袋答应了。 这样勉为其难,对学习头疼不已的神色才有点孩子样。 “行,那咱就去打獾子。”周峰说道。 李前文收拾完桌子,然后找出尖刀就和周峰他们出门。 周峰注意到,李前文的手背和手指处满是冻疮,这还是明面上的冻疮,身上没露出来的部分说不定还有多少呢。 他将挂在脖子上的手套放在了李前文的脖子上,“这是花鼠子手套,你拿去用,保暖。我还有很多,送你了。” “这,”李前文眼睛瞬间泛红,然后他将这抹情绪生生地咽下去,平静点头,“嗯。” 花鼠子手套戴在手上,暖暖的。 走过两道山岗,又往前走了100米,突然一阵阵杂乱的人声传了过来。 不少人哭天喊地“闺女,我的闺女啊,你咋就死了呢?狐仙,你把我的闺女还回来啊。” “小梅,小梅,我的姐姐啊,你死的好惨啊……” …… 周大憨挺兴奋,“周峰,咱去看看咋回事啊?” 说完,周大憨拽着周峰就跑,李前文也赶紧跟上。 到了目的地,周围乌乌泱泱足足有6个人,有几个人披麻戴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伤心啊,而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穿着跳大神衣服的老婆子。 老婆子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周峰接来给王粮仓跳大神的老王婆。 昨天刚把人家送回去,钱家媳妇娘家人这是又把人接回来给自家闺女超度了? 王婆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别人听不懂的话。 在王婆子身后有一个歪脖子树,树上现在还系了一个小孩半个拳头那么粗的绳子,绳子打了死结,如果人吊上去,脚离地面还有半米高呢。 在歪脖子松树旁边还有一个大石头,石头挺圆的,想来钱家媳妇就是踩着这块石头上吊的,等脖子挂上了脖子,才将石头踹到一边。 “啊!白狐!”突然之间,有人惊呼,嗓音特别尖锐。 瞬间,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只受到惊扰飞奔而去的白狐。 白狐眼神狡黠灵动,通体雪白,皮毛又厚又亮,光滑细腻,它宛如一道飞驰而过的云彩,虽然只亮相了那么一瞬间,却让人心潮澎湃。 周大憨愣愣的,“真漂亮啊,比我家花花的大腿都白。” 周峰不理会周大憨冒出来的虎狼之词,他也被震撼住了。 活了两世,在山林中打猎这么多年,他见过的狐狸不是黄色就是红色,像这样通体雪白的狐狸还是第一次见。 世人形容女人放荡都说其为狐狸精,原来周峰并没有太深的感触,刚才那惊鸿一瞥,他觉得狐狸精真的能担上勾人的美名啊。 太美了。 李前文就像一个冷血杀手,“周大哥,狐狸这么好看,要是将它杀了,能卖不少钱吧?” “很多钱。”周峰点头。 心思一回转,周峰想到昨天老王婆说的,他神鬼仙都不犯,要不好好搜一下狐狸的踪迹,将它收入囊中? 就这一张纯白的狐狸皮,最起码能卖个3000块钱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凭什么当后世的纯种牛马 王婆子那边人声喧哗。 “白狐!王婆子,那是不是我闺女啊,我闺女的魂儿是不是在那只白狐身上啊? 她是不是来看我了啊? 呜呜呜……” “一定是她,是她!我感觉她刚刚看了我一眼,和我闺女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闺女,你等我!你等等我……”有个年纪大的婆娘连滚带爬的要去追,走了几步又摔在地上,然后又是一阵痛哭。 凛冽的冷风中,这一阵阵的哭声真是让人肝肠寸断。 老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苦一般人确实难以承受。 王婆子让人将他们叫回来,还说他们的闺女已经走了,什么魂啥的也没有依附在狐狸身上,人死如灯灭,他们安生过以后的日子就成。 “啊,我的闺女啊,这里面一定藏着事情呢,我家小梅不会干出和别人搞破鞋的事情,她是冤死的,我不信!我要去找赖小三! 他一定要给我个说法!” “对,找他去!一定是赖小三强迫的,抓住赖小三,我们一家要告他耍流氓……” …… 对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周峰三人四狗已经离开。 周大憨撇嘴,小声小气地说道:“周峰,那个陆小梅,原来看我壮实力气大,还想和我整一下呢,我没干。 她要钱啊,张嘴就是30块钱,我没有……” “啊?”周峰挺震惊的,看着挺正经的小媳妇啊,咋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啊? 他能说什么呢,人不可貌相啊,要不是陆小梅和赖小三的事情暴出来,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陆小梅是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算啥?”李前文表情阴郁,“陆小梅还和李军那个死鬼搞过呢,我亲眼所见,有一次我在村里找我哥,还看到了陆小梅和她的公公……” 周大憨和周峰的嘴巴齐齐张大。 农村这些破事,真是稀奇古怪,可别说那辈人封建了,真憋急了,真是啥事都能给你搞出来。 只是可怜了陆小梅的父母了,闺女再如何放荡,那也是亲生闺女,他们当老的,还是不愿意相信闺女是那样不堪的人。 听周峰可怜陆小梅的父母,李前文冷笑,“有什么好可怜的!活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全世界那么多好姑娘,怎么就他们养的闺女勾三搭四?陆小梅的父母就不是好鸟,我知道她父母从前就将另外两口子叫家里来了,四个人……” “这,”周大憨就像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似的,眼神嘚的一下子就亮了,“还能这么玩?”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 这虎犊子可别接收新鲜事物了,他都怕这虎犊子将花花带坏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眼睛都瞎了,要是再惹出点啥事,以后也抹脖子屁了!都不够李狗蛋操心的了! 而且让周峰担心的是,李前文被李军这样养,才13岁的年纪啊,见识到了社会的多少阴暗面啊,这以后还能成家立业当正常人了么?难不成以后都要当别人口中的疯子啊? 见周峰看自己,李前文一挑眉,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寒芒,“周大哥,我没事。以后遇到合适的,该结婚结婚,娘们要是背叛我,我弄死她!” 周大憨竖起大拇指,“爷们!” “滚基巴犊子吧!”周峰各踹了两人一脚,“法治社会,别总打打杀杀的,过不下去就离吧,弄死人不偿命啊。” “弄死一个不老实的娘们,偿命我特麽也认了!”李前文手上拿着尖刀,快步往前走,“獾子窝就在那!” 李前文往前一指,周峰一看,在一棵松树下面有一个大土包,土包周围有一摞摞的高高的小土堆。 “这应该就是獾子洞了。”周峰点头,然后他对周大憨说:“咱们两个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洞口了。” 找了一圈,两人就将剩余的8个洞口都找出来了。 “这回咋这么多洞口?”周大憨震惊道:“我挖獾子洞最多就挖到4个洞口。” “按照我的经验,这窝的獾子数量应该不少啊。”周峰笑道。 看附近的其他洞口就能看出来,彼此之间距离那么远,辐射范围那么广泛,要是里面就那么几个獾子,光挖洞屁了,根本不用休息了。 人家獾子又不傻,凭什么当后世的纯种牛马? 将洞口找出来后,周大憨在附近逛游了一圈,找来松明子,周峰和李前文找来石头。 只保留一个洞口,其余洞口全部用大石头堵住,堵完之后点燃松明子堵在石头和洞口的缝隙。不光如此,李前文还从兜里掏出二踢脚,笑道:“吓唬吓唬它们。” 万事就绪,周峰和周大憨堵在松树洞口,四只狗也是严阵以待,不过大白狗还挺叽歪,汪汪了两声,似乎在骂:“就一个破獾子,还要出动老子!” ‘砰砰!’两声,那边的李前文已经点燃二踢脚扔进里面了。 很快,从松树洞口钻出来一只20多斤的大獾子,肥嘟的,大白狗一个箭步蹿出去,叼住獾子的脖子用力撕扯。 獾子手刨脚蹬,吱吱呀呀的就要去咬。 白狗哪里能让它如愿,咬着獾子的脖子将它在空中抡,大嘴一咬一合,獾子脖子上的动脉流出血来,当时就冒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大白将死透了的大獾子扔在地上,得意地汪汪两声。 周峰看了一眼,这是狗獾。 洞里的獾子受到惊吓,刚开始还一个个的往外跑,后来又被烟呛的喘不上来气,实在受不了了,一个个都像是超市搞活动,不管不顾来抢鸡蛋的大妈一样,呼哧呼哧地往外跑。 白狗蹿上去,叼住一只狗獾上刑,然后是黑狗,小黑狗,青狗,依次上场,很快,狗嘴不够用了,这才轮到人上场。 周大憨眼看一只獾子冒头了,棍子一扬,劈头盖脸就打上去,棍子打在獾子的脑袋上,没将獾子打晕,反而让它更怕了。 它向受惊了的大耗子一样,嗷嗷叫着横冲直撞。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草,”周大憨将棍子一扔,一个俯冲扑到地上,将獾子牢牢地压在身下,獾子张嘴就要咬。 周大憨怒骂一声,动作迅速,抓住獾子的身体将它高高抛起,用力往地上一摔,“还特麽咬老子,肠子给你摔出来!” ‘扑通’一声,獾子摔到地上,瞬间就没了声息。 周大憨还想冲到洞口去抓另外一只獾子,可却被严阵以待的李前文抢了先,李前文用棍子打了獾子,獾子没死,还差点咬了他,他抓起獾子,掏出尖刀吭哧吭哧地往獾子心口扎。 一连扎了三刀,血溅了他一脸,李前文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这两货杀獾子像杀仇人似的,可狠了,周峰好不容易捞到两只獾子,扬起棍子咚咚咚地打了上去。 这獾子太灵活了,有一只獾子都快死了,竟然还往上蹿,要去抓周峰大腿里子,抓大腿里子没问题,可就怕你殃及池鱼啊。 獾子的咬合力特别强,真咬伤了,周峰觉得自己筐里的鸡蛋肯定要少一个。 还好他反应快,抓住獾子的脑袋就往石头上砸,差点将獾子的牙都砸碎乎了。 这样扑通扑通一阵忙乎,热火朝天的,干的几人几狗都冒汗了。 等到最后结束战斗的时候都过去了半个小时了。 没有獾子再冒头了。 周大憨意兴阑珊,“咋没了?我才热身完。” “行了,要啥自行车啊?”周峰笑道。 “我没要自行车啊?”周大憨云里雾里。 周峰笑笑,不解释,一看你就不是穿越的。 仔细数了数,这次总共打了18只獾子。 “我天啊,这也太多了,一般獾子洞里,6,7个顶天了,哪有这么多的啊!”李前文笑着说道,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还挺满足。 “咱们幸运呗!”周峰也高兴,上次那个保卫科的副科长就说要獾子,自己好长时间都没将獾子给人送去,等明天去镇上一定得将獾子卖出去。 周大憨和李前文抢着将獾子开膛破肚,周峰说了獾子能卖钱,还和他们讨论了一下獾子的分配问题。 李前文和周大憨的意思很明确,周峰还有四只狗呢,这四只狗和人发挥的作用差不多,他们不能贪肉,他们两个各要两只獾子就成。 周峰不干,獾子洞的消息还是李前文提供的呢,最后一番商讨,给李前文5只獾子,周大憨4只獾子,他要9只獾子。 几人欢快地将獾子装进麻袋里,李前文想卖掉4只獾子,留下一只獾子请周峰去家里吃肉。 周峰拒绝,“咱们去李炮家吃呗,他们家调料全。” 只是周峰的话音刚落,耳边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白狗哼哧两声,拔腿就跑。 那是什么? 周峰迅速转身,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倏然闪过。 漫天白雪里,那道白色的身影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光亮的皮毛在山林中一纵一跃,像是山间的精灵。 “白狐!”周大憨一声惊呼。 周峰反应比周大憨快一步,他将身上的猎枪甩到胸前,抬枪就打。 ‘砰!’ ‘砰!’ ‘砰!’ 三枪过后,子弹擦过白狐的皮毛,弹到了树上。 再一看去,白狐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它没了,可那道靓丽的身影依旧在周峰的心里回荡,连同那首歌,“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周峰跑了几步,可白狐没了影子,想打也打不到了。 白狗追了几步也没追上,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依偎在周峰身边蹭着周峰的腿。 周峰摸了摸白狗的脑袋,这不怪你啊,狐狸本就奸诈,说不定人家用了什么计谋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呢。 几人往李怀义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白狗再次尖锐地吼叫,朝天嗅着什么。 周峰一喜,“发现白狐了?” 他赶紧松开绳子,白狗哼哧哼哧几声,撒丫子就往左边跑。 白狗一跑,其余几只狗也哼哧哼哧地跑着。 周峰将拖着獾肉的爬犁往地上一扔,“大憨,帮我看着!” 然后,周峰就快步跑走了。 周峰一跑,李前文像个忠诚的护卫一样也撒丫子追了上去。 周大憨哪里能待的住,他一手拖着一个爬犁,呼呼地跟在两人身后,边跑边骂“老子不是打杂的!” 跑了能有300米,走到一片榛子林的时候,周峰只见前面有三头野猪在溜溜达达地扒着雪地里的榛子,这三头野猪有两头是大炮卵子,另外一头是母野猪。 现在正是野猪打圈的时候,其中一只大炮卵子鼻子拱地拱的不耐烦了,晃晃悠悠地就朝着那头母野猪身后走去,身子一撅,它正想干正事呢。另外一头体型稍小的大炮卵子怒吼一声,弓着身子就朝这只要干坏事的公猪身上冲去。 大炮卵子獠牙锋利,只这一顶撞,大的公猪身上就被獠牙划开了一道血沟。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起来,为了争夺配偶,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有殊死一搏的决心。 看到是三头野猪,周峰有点失望,还以为是白白嫩嫩的白狐呢,想不到不是。 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开枪吧。 周峰刚想开枪,就见从榛子林后走出来一个人,细看之下,还能是谁? 这不正是昨天和王大壮一起的张光岭么。 既然有猎人在狩猎,周峰就吹了一声口哨将白狗叫回来了,他将狗绳放在李前文手里。 张光岭手里拿着一杆撅把子,半跪在地上,‘砰’的一声,将子弹打在了母猪身上。 一声巨响过后,母猪脑袋中枪,踢着四蹄子倒在地上,地上一摊血迹。 两头还在激战的大炮卵子,听到动静,瞬间停止了争斗。 它们一起回头,目光凶狠地看了一眼张光岭,抬蹄就跑。 张光岭哪里能让,抬枪就打。不过因为他的枪是撅把子,打一枪换一发子弹,他的开枪技术也不太行,这么一耽搁。 等他开第二枪的时候,野猪飞奔了好20多米,这一枪打在了体型稍小的大炮卵子的后腿上,另外一头大炮卵子也不回头,吩吩地往周峰他们那个方向跑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个虎,一个疯,都这么狠 “妈了个批的,”张光岭怒骂一声,还想开枪。 可这时,体型稍小的大炮卵子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朝着张光岭飞扑而来。 虽说大炮卵子都是那个怂样,遇到敌人了,第一反应都是跑,可这其中也有脾气暴躁的,主打的就是不服就干。 而且这头小的大炮卵子还受伤了,交配对象被抢了,它不能忍;有人冲它开枪,它更不能忍! 20多米的距离,这头大炮卵子几乎是顷刻而至,地上扬起一阵雪花。 “啊!”张光岭愣了一瞬,眼睛惊恐,然后他反应过来,想要再将食指和拇指之间的子弹装进枪里的时候,大炮卵子已经冲过来了,尖锐的獠牙刺向他的大腿。 越慌越是装不上子弹,张光岭吓坏了,他爬不起来,在地上翻了好几圈,可是他往哪个方向滚,那大炮卵子就往哪个方向拱,吩吩的,压根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光岭害怕了,他瞄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影,赶紧喊道:“救命!救命!” 眼看着锋利的獠牙冲着他的大腿里子就刺了过来,张光岭更加拼命地喊着救命,同时心里也产生一抹怨恨,对面那几个人为什么不开枪? 就这么没有同情心么? 周峰没法开枪啊,因为逃跑的这头体型稍大的大炮卵子风驰电掣而来,这玩意只顾逃跑了,逃的忘乎所以,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妈了个批的,这玩意竟然往周峰他们这边跑了。 这明显就是才出狼洞又进虎穴啊。 周峰抬枪就射,‘砰!’ 这你妈都奔我来了,獠牙都能挑死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峰开枪比较及时,这头体型庞大的大炮卵子脑门被打出一个小洞,小眼进大眼出,一团血雾喷溅,它倒在地上。 而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人声痛苦哀嚎,“啊!” 撕心裂肺的,听的人一激灵。 周峰赶紧跑过去,随口丢下一句,“前文,开膛!” 张光岭的大腿里子被刺出一个血洞,攻击他的那头大炮卵子气性特大,它喘着粗气,闷头朝着张光岭的裆部挑去。 “啊!啊!”一声比一声急促。 张光岭痛的在地上来回打滚,不停地躲避着大炮卵子的伤害,只是他毕竟受伤了,连滚带爬也没有大炮卵子灵活。 一声怒吼,獠牙在他的裆部穿过,动作往上一挑。 张光岭吓的肝胆欲裂,尿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砰!’周峰开枪,子弹正中大炮卵子的后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枪开过,子弹打到了它的屁股里面。 大炮卵子惨叫,往上挑的动作一顿,可还是一跃起,不过到底是被枪打中,往上一挑泄了力,只是轻轻划过张光岭的裆部。 大炮卵子痛苦嘶吼,倒在地上,尖锐的獠牙依旧在张光岭的裆部,张光岭要被吓死了,他连忙双手撑地,身子往后一仰,连连后退。 这你妈,张光岭浑身冒着冷汗,疼!疼!感觉在冒血呢,是不是要摘除掉一个了? ‘砰!’又是一枪,周峰跑来,冲着大炮卵子的脑袋就是一枪。 刚刚张光岭和大炮卵子的身影有很大一部分重合,周峰怕伤到张光岭都不敢开枪,现在走近了,到是无所顾忌了,一枪就让它魂归西天了。 张光岭捂着裆部,脸部扭曲,大声骂道:“你特麽不会早点开枪啊!啊,好疼啊,你早点开枪,我也不能被他挑了。 手里有枪你特麽不开,我曹你妈了个批的,你特麽是废物啊!” 一连串的国粹,周峰都蒙了,反应过来,上去就往他脑袋上踢了一脚,“老子救了你,你还骂老子……” 周峰才骂了一句,周大憨从远处飞奔而来,手里的四只狗呼哧呼哧地跑着。 “张光岭,你骂谁呢?你干个鸡毛?”周大憨怒气腾腾,“我特麽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说完,周大憨往张光岭的脑袋上重重踢了一脚,“狼心狗肺的玩意,敢骂我哥们!” 周峰不用出手,周大憨就能将张光岭打的七零八落。只是听周大憨骂人,他咋听咋别扭,脑子被驴踢了?这大虎X是骂张光岭还是骂自己呢? 张光岭一看来人是周大憨,更气了“周大憨,你别特麽嘚瑟!都怪你,要不是你,大壮压根不会和我生气,更不会不搭理我!都怪你!你抢走了大壮!我恨你! 我骂周峰怎么了?谁让他不及时开枪了,啊,我的裆啊……” 这时,李前文开膛完事,也跑过来,听到张光岭嘴里一句句不干净的话。 李前文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他按住张光岭的大腿,扬起尖刀,奔着张光岭的裆部就刺去了。 周峰一愣,草,这大疯子要把人那玩意给剁下去,以绝后患啊。 可不能这么整啊,周峰赶紧推了李前文一下,李前文没防备,尖刀偏了一下,一刀扎在张光岭另外一条大腿边缘的肉上了,他动作很快,‘唰’的一下子将刀拔了出来。 周大憨见状,也按住张光岭的手,扬起侵刀往他的手掌扎去。 周峰赶紧踹了他屁股一脚。 真两玩意,一个虎,一个疯,都这么狠! 像张光岭这样脑子糊涂的人,可以将他打的鼻青脸肿,几个月下不来炕,可是要将人身上的零件都剁了,对方家人肯定会找过来,后患无穷啊。 张光岭嗷嗷惨叫,身上的血都喷溅出来了,染红了地上的皑皑白雪。 李前文的脸色依旧阴郁,他盯着张光岭,不像是在看人,反倒是像在看什么鸡啊鸭啊什么的畜生,要不是周峰在旁边看着,他都想给张光岭脖子上来一刀,直接弄死了个屁的。 深山老林里哪里不能埋人。 骂人? 让他这辈子都骂不了人。 周峰将李前文推到一边,这小子心里越来越变态了。 李前文很听周峰的话,周峰让他滚一边拉子去,他就真乖乖的滚一边拉子去,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周大憨揉着屁股,嘴里嚷嚷着:“周峰,你踹我嘎哈啊?他骂你,妈了个批的,狗懒子,骂我兄弟,我干不死他!” 周大憨虎楞虎愣的站在一边,梗着脖子,瞧着挺不服气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八章 奸诈的白狐 张光岭求饶,“周峰,我错了,我不敢骂了,我嘴贱,你们快送我去医院!我好疼!我的裆好疼啊,我是不是要被摘除了! 你们送我去卫生院,我给你们钱,不让你们白忙乎! 50块……” 李前文冷冷地扫过,张光岭心里一咯噔,赶紧改口,“5,500块钱,我给你们500块钱!一分都不带少你的!” “去个嘚!你算鸡毛……”周大憨还在骂。 周峰上前将张光岭的裤子脱下来,将烟面子敷在他的大腿伤口处,还有其他零部件上。 周大憨还瞥了一眼,不屑地说:“完犊草的,谁嫁了你,这辈子都不带有好日子过的!” 一句话说的张光岭越发面红耳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峰还将张光岭的衣服撕扯出几个布条子,然后一圈圈地缠在他的伤口处。 “快开膛!”周峰回头对周大憨喊道。 才说完,就见李前文已经拎着尖刀过去了。 他不声不响,动作不熟练,可胜在下手狠厉,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大憨挺欣赏,“李前文,你要是我造的就好了!” 李前文回身,“大虎X,你是不是欠削?” “你骂谁是大虎X呢?只有周峰能骂我,你算老几?”周大憨生气,上去就要开干。 周峰不胜其烦,“都特麽消逼挺点!以后你们两个要是再呛呛一句,趁早滚!我哄孩子呢!” 瞬间,鸦雀无声。 李前文沉默地开膛,周大憨叽叽歪歪的扣屁股扣鼻孔,想尿尿了,直接松开裤子就尿。 地上哗啦啦的响声。 张光岭愤怒,老子在地上躺着呢,大虎X你特麽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尿去! 一股骚的哄的味,真特麽不讲究?! 周大憨这大虎X要是能找到媳妇,他以后将自己的脑袋揪下来当皮球踢! “草……”冷不丁的,张光岭觉得脸上凉飕飕的,他劈头盖脸就骂。 周大憨狠狠地看着他,一只手去掏身后的侵刀,张光岭赶紧求饶似地闭了嘴,心里还在骂,这虎X哨子,王大壮特麽地眼瞎了非要缠着他?! 周峰处理好张光岭的伤口,让周大憨和李前文去砍木头,他要做个爬犁将这虎揍的玩意弄下山。 李前文人小鬼大,做事挺靠谱和灵活,周大憨真想干活的时候动作也很麻利,两人很快找好木材,周峰做了一个爬犁,然后将张光岭扔上去了。 至于山上的这两头野猪,周峰让李前文和四只狗先看着,他和周大憨将人送到村子里,两人会折返找车上来拉。 至于这头野猪有没有张光岭的份? 有个鸡毛? 屁用没有,还骂人,腿没给他打折塞屁眼子里头就不错了! 下山的路基本都是下坡路,两人也不管张光岭的死活,直接脚踹爬犁,爬犁能滚多远滚多远,才不费劲巴力的拉呢,累死了。 张光岭头晕目眩,关他俩啥事? 不死就行了! 到了村子里,周陵就管这事了,周峰回了趟家里将16只獾子扔在家里,另外两只拿去山上了,他还拿了一些豆包,咸菜,酸菜,大酱等东西,冻梨冻柿子也拿了不少,还有一些炉果江米条啥的。 这老些东西,满满登登地装了一丝袋子。 张彩莲问他拿这老些东西嘎哈? 周峰说明缘由,张彩莲点头,“孩子是挺可怜的。” 张彩燕正蹲在地上扒拉那些獾子呢,看着地上的10多只獾子,她心里更不得劲了,不过还是说道:“有啥可怜的?他妈进去了,他哥还杀了他爸,这孩子能是啥好人?骨子里就透着坏,周峰,你可不能和这孩子做朋友啊,万一哪天他一不顺心,再弄死你咋整? 我和你说……” 周峰可不想听张彩燕说,心里嘀咕道:“咋还不走?难不成还要蹭饭?” 呵呵,原来大姨可从来没在家里蹭饭,嫌弃家里粗茶淡饭,入不了人家那张金贵的大嘴。 事实上,张彩燕是想走了,可儿子赵雨在她耳边嘀咕说周峰家伙食如何如何好,她心里不服气,就想在周峰家里多住上一晚,真富假富,孩子能被假象骗到,可逃不掉她的火眼金睛。 周峰急急忙忙地走,跳上了李老头的牛车,周大憨从家里出门,也拿了一罐头瓶子的芥菜疙瘩咸菜。 周峰还挺震惊,周大憨看着愣头愣脑的,这点小事还记在心里呢。 到了山上,将野猪往牛车上一放,除了大白狗,其余三条狗也送上老李头的牛车了,周峰和周大憨就带着东西先去了李前文家里。 不派点活物送老李头下山不行,老李头害怕不说,周峰也怕两头野猪的腥味将附近的大型野兽吸引过来,野猪没了到是没啥,可别将老李头弄没了,那损失就大了。 周峰将一丝袋子的吃食往李前文家里一放,李前文的心扑通扑通的。 不过,哥哥进去了,妈妈进去了,李前文性子没那么跳脱了,多余的话他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周峰身边。 周大憨嘚瑟地将自己那一罐头瓶子咸菜拿出来,“咋样?看着就带劲,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谢谢。”李前文郑重道。 周大憨还挺别扭,“别特麽那么说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放好东西,锁好门,三人往李怀义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白狗突然仰着脑袋朝天嗅了嗅,然后朝着周峰汪汪两声,龇牙咧嘴的晃着尾巴,似乎有好事发生。 “难不成是白天那只白狐?”周峰欣喜。 大白狗这个样子,分明是知道自己嗅到的味道是什么猎物的气息啊。 “快追!” 周峰松开绳子,大白狗撒欢一样冲了出去。 刚开始还能看到狐狸的脚印,可走着走着,狐狸的脚印渐渐消失,像是凭空被人抹去了一样。 周峰知道,狐狸奸诈,这是它用自己的狐狸尾巴将脚印扫去的。 它不光掩盖行踪,而且还兜圈,一圈圈的溜着白狗和周峰几人,反侦察意识这个强啊。 就这个能力,白狐要是真幻化成人形,还勾引什么男人啊,干啥不成功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捅了狐狸窝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狐狸越是想藏起来,大白狗越是想将它找出来,滚基巴犊子,敢溜老子,你逃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抓住! 就这样溜了一圈又一圈,溜的周峰几人狗皮帽子上一圈圈的白霜,眼皮子上也都是,冻的像个孙子似的,天也越来越冷。 黑暗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山上比村子要冷上10多度啊,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周峰觉得自己也快要被冻透了,电棒一扫,李前文冻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都这样了,他还一声不吭呢。 周峰一拍脑袋,他咋忘了这茬呢? 忘给李前文带厚衣服了,自己穿的到是厚,可李前文都要冻死了啊。 就在周峰犹豫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白狗突然嗷呜一声,兴奋地往回蹿。 跑过来就往周峰身上扑,激动地用狗爪子拉着周峰的手。 “这是有发现了?”周峰面色一喜,赶紧让白狗带路。 白狗呼哧呼哧地往前蹿,走了200多米,他们来到一处山洞口。 山洞口不大,堪堪能容纳一个五六岁的胖孩子穿过。 “周峰,这是狐狸洞口了吧!”周大憨咧嘴笑。 “应该是。” 周峰找来一些树枝和松明子,将其点燃,放在洞口。 和杀獾子一样,就看能不能将山洞里的生物逼出来了。 松明子呼呼的冒烟,黑烟一个劲地往洞里蹿。 等了10多分钟后,从山洞里冒出一只纯白色的白狐。 它通体雪白,哪怕是在黑夜里,它身上的白依旧夺人眼球。 见白狐出来,周峰和周大憨从左右两边蹿了出来,两人手里拿着棍子,朝着狐狸脑袋劈头打去。 再美丽的生物只要和钱挂勾,美不美的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为了钱,美好的生物一样可以摧毁。 白狐还没反应过来呢,低呜了一声,脑袋就晕乎乎的,它想往前跑,却不料才往前走了两步,李前文挡在它的前方,扬起棍子兜头就是一棍子。 十多棍子下去之后,狐狸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周峰将它拖到一边,周大憨开膛破肚。 李前文还想钻进去看看,周峰让他稍安勿躁。进去了,猎人和猎物可就攻守易换了。 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小时,周峰怕李前文着凉,将自己的棉袄给他穿,他还不干,最后周峰发火了,不穿那就滚回去! 李前文这才不情不愿地穿上。 周峰缩着膀子,真特麽冷啊!他算是理解了李前文为啥会成为人冷心冷的疯子了,妈的,这世道,饥寒交迫,没真疯已经是他在硬扛了! “不能有狐狸了吧?”李前文怕周峰受凉,言不由衷地说道。 “再等等。”周峰鼻子一酸,想打喷嚏,可喷嚏在鼻子里,就是打不出来,憋的他这个难受啊。 忽然之间,周围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微很轻微。 似乎是在试探。 周大憨神色立马严肃起来,小声道:“有动静。” 周峰按住狗嘴,然后月光下,就见一个红乎乎的身影出现,即便是在黑夜中,可那抹红依旧如火一般亮眼。 “这是赤狐?”周峰眼神一亮。 想不到这个山洞里不光住了白狐还住了一只赤狐? 狐狸常见,可纯白和纯红的狐狸比豹子还稀缺,价值更是斐然。 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周峰赶紧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出动。 在那只赤狐还在神经兮兮的环顾左右的时候,周峰一棍子劈头打了过去,然后李前文的棍子也上去了。 可不能胡乱用枪啊,伤了皮子就卖不上价了。 狐狸怪叫一声,慌乱逃窜。 “还想跑?”周大憨怒吼,一个用力扑过来,拽住狐狸的脑袋和四蹄往天空一扬,然后他又松开一手,将狐狸像风扇一样抡了起来。 ‘扑通’一声,狐狸脑袋摔在地上。 只一下,它就一命呜呼了。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大虎X,狐狸咬人,咬你一口好啊。” “嘿嘿嘿,我这不太激动了麽。”周大憨嘿嘿的笑着,然后电棒一照,他凑上去一看,屁眼子都要乐开花了,“这狐狸全身都是红色啊,一点杂毛都没有,这得卖多少钱啊。” “拖一边去。再等等。” 周大憨将赤狐拖到一边,周峰刚想再继续埋伏,就见洞口滚出了三个毛茸茸的身影。 电棒一照,二白一红,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几天的狐狸。 李前文到底是个孩子,冲过去抱起一只白狐,稀罕地摸着它身上的皮毛,“真好看啊,我想养一只。” 周峰抱了一只小赤狐,“是啊。好看是好看,就是有味。” 周大憨开膛后,立刻跑过来,眉飞色舞地嚷嚷着:“真好,这玩意,手感比女人好多了。” 三人稀罕了一会儿,周峰冻的不行,赶紧将两只死掉的狐狸放在爬犁上往李怀义家里去。 太基巴冷了。 不光冷还特麽饿,死冷寒天的,钱难赚,屎难吃啊。周峰真是切实感受到了一个道理,钱呐,真特麽是个好东西啊。 都快冻成孙子了,还能在外面忍着,自己可真是个狠人! 李怀义还没睡觉呢,此刻他靠在被垛上和孙大花两人打扑克呢,孙大花脸上贴满了纸条子,一脸愁眉苦脸。 啥手气啊,输了一晚上了! 屋子里煤油灯亮着,看着暖烘烘的。 周峰敲了门,“大花,快开门,是我!” 孙大花赶紧过来,“哎呀,你们打猎怎么打这么晚!这个孩子是谁啊,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周大憨,你笑个鸡毛?呲个大白牙,咦,这是啥? 啊!!这是啥!!” 孙大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分贝,吓了李怀义一跳,咽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孙大花,你抽什么疯?”李怀义没好气地骂道。 “狐狸!白狐!白狐啊!”孙大花舔着嘴唇,嗷嗷地叫着,在地上蹦着,“你们打到白狐了!这白狐真特麽好看啊! 我都想搂着它睡觉!” 炕上的李怀义也坐不住了,偏偏他的腿还坏了,他下不来炕,急的在炕上转么么,扯脖子喊道:“滚进来啊,我看看!我看看啊!我还一眼没看到呢!” 周大憨得意一笑,将另外一只他故意藏起来的赤狐拿出来,梗着脖子,“这只咋样?” 第二百九十章 法海你不懂爱 眼前出现一只通体红色的狐狸。 孙大花呼吸一滞,尖叫道:“红狐!不,不,赤狐!赤狐啊!草,草 ,我曹啊,……你们什么命啊,这一下子抓了两只狐狸! 还都是通体纯色!老天爷啊,发了,你们要发了啊!” 李怀义更急了,手捶着炕,扑通扑通的,喊道:“进来!进屋!我瞅一眼,一个个的,咋都这么艮呢!” 周峰要冻屁了,想要往屋子里走,周大憨还扯着他袖子,又献宝似地从后面的丝袋子里掏出一只白狐,又一只白狐,又一只红狐。 孙大花不会说人话了,一口一个‘草,草……” 周大憨更满足了,脖子都要甩飞了。 李怀义骂骂咧咧,“快特麽进来!” 几人终于进去了,死掉的两只狐狸放在地上,活着的三只狐狸崽子放在炕上,李怀义喘着粗气。 “草,草,我曹啊!”李怀义嗷嗷叫着。 地上的狐狸皮毛已经足够耀眼,李怀义看都看不够,一会儿摸摸炕上的三小只狐狸,一会儿看看地上的两大只狐狸,眼珠子都快不够他倒腾的了。 “前两年前锋大队有个人打了3只杂毛狐狸,一只狐狸皮卖了150块钱。当时买皮子的人就说了,要是纯白或纯红的狐狸皮,一张能出到至少3000块钱。”李怀义啧啧感叹“人啊,全靠命,我这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好的狐狸皮啊。 要是被我遇到了,什么仙儿不仙儿的,我照样打死!” 周峰笑着点头,自打重生回来,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稀罕了好一会儿,孙大花看三人饥肠辘辘的样子,赶紧张罗着做饭。 只不过这么一忙道,现在都晚上9点多了,要是再做獾子肉炖大萝卜,不到10点你就别想吃上饭了。 三人一商量,决定还是先垫吧一口,等明天再来山上吃獾子肉。 孙大花在大铁锅里热乎了60多个粘豆包,又炒了一个大葱炒熊腿,半拉小时后,周峰三人吃上了一口热乎的饭菜。 简直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60多个黏豆包都干了了,一大盆子的熊腿肉也干了,杯盘狼藉,周大憨将盆都舔干净了。 吃完喝完,将嘴一抹,三人就走。 孙大花也不叽歪,走就走呗,明天他再收拾,。他和周峰,周大憨可是过命的交情,别说做这一顿饭,就是让他给两人做家庭煮夫,做一辈子饭他都乐意。 临走的时候,周峰和周大憨两人还将狐狸皮挂在院子里剥下来了,剥皮是从嘴巴处开始剥,因为是敲死的,上面没有一个伤口,完完整整的一张皮毛,看着可真带劲啊。 李怀义还让李前文在他家里住,李前文的年纪都能当他孙子了,听说这么点的孩子孤身一人住在山里,但凡心眼好一点的老人都会心疼。 李前文摇头没答应,他早就想明白了,活在世上,父亲靠不住,母亲靠不住,哥哥也靠不住,唯一能靠住的除了周峰哥,就是他自己了。 别人家终究是别人家,他的狗窝不好,那也是他的家。 狐狸肉又骚又柴,没人乐意吃,先放在李炮家里,过后再取。 吃饱喝足,周峰只想轻装简行,狐狸皮拿他家去了,三只小狐狸也拿他家去了。 周大憨是个大虎X,根本不会照顾小动物,放在他家里,小狐狸饿死了呢,饿不死被周大憨发虎摔死了呢,周峰可不敢考验大虎X。 至于李前文家里,更不敢考虑了,小山狗子家里本就充满了各种危险,还将珍贵的狐狸放在他家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生怕李前文死的不够快么? 等到家了,院子里漆黑一片。 都这个时候了,家里人早就睡下了。 周峰拿起暖壶糊弄的洗了一下脚,然后赶紧上炕睡觉。三只小狐狸就放在屋子里的箱子里,喂了点肉,屋子门一锁,它们还小跑不出去。 这一天也是够传奇的,梦里都是狐狸。 在梦里,周峰还梦到自己千百年前是一个书生,上京赶考的路上,救了一只狐狸,两人朝夕相处,后来白狐幻化成人形,两人这样那样,后来还招来了法海,法海还说要收了这只妖狐…… 梦里稀奇古怪的,等一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 大姨张彩燕在外头阴阳怪气,“小妹,你也太惯孩子了,这都7点了,小峰还不起床,这样赖被窝子可不行,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家里有点闲钱也不行啊,小树不修不直溜,打猎又不是持久营生……” 粗重的公鸭嗓子,落在人耳朵里,听着真刺耳。 周峰挠挠耳朵,还有点迷糊。 “大姐,我家小峰昨天晚上打猎回来的晚,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起那么早嘎哈?你起这么早不也是在扯老婆舌么?能发挥多大价值?”张彩莲挠捞一嗓子,这大嗓门子,吓的周峰一激灵。 也不犯迷糊了。 老妈的大嗓门子就是最好的催醒闹钟。 就这一句话,就让张彩燕和张彩莲叽歪上了,姐俩在外面差点吵起来。 周峰起床,脸还没洗就去逗弄箱子里的三只小狐狸,赵雨蹦蹦跶跶的跑过来,边跑边喊,“大哥,我不想回家,你和我妈妈说让我在这多待两天,我还没去山上打,打,打……” 脚步顿住,赵雨站在周峰身后,目瞪口呆,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不过只是片刻,赵雨兴奋大吼,“狐狸!这是狐狸!我的妈呀!这狐狸真好看啊!” 张彩燕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赵雨,你喊什么喊?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别人家不要大喊大叫,走,快和我回家! 你小姨说我的手伸太长了,说我多管闲事呢,哼,这还待什么待啊,才待一天,人家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走,咱回家!” 赵雨还沉浸在摸小狐狸的快乐中呢,对亲妈的话,他充耳不闻,两只胖手在狐狸的身上摸来摸去。 “小逼崽子,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是不,人家……”张彩燕一个箭步冲过来,手拧到赵雨的耳朵上,下一秒,她浑身僵硬。 第二百九十一章 狐仙报复?房子着了! “狐狸,小狐狸……”张彩燕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盯着箱子里的小狐狸,这小狐狸真好看啊,就是骚的哄的。 “姐,我也没说让你回家啊,你咋这么大脾气呢,”张彩莲也从外卖进来,见三人都蹲在地上,往地上的箱子里看,她也凑过去。 赵雨扭头,“大哥抓了三只小狐狸。” “啥玩意?”张彩莲挠捞一嗓子“狐狸!” 这一嗓子将外头的小妞和二蛋也喊进来了,两小只这个稀罕啊,一人抱一个,赵雨也抱一个。 很快,院子里所有人都跑这屋子里了。 就连结婚才一个月就领了离婚证的周石也进来了,离婚对他的打击不小,周石一下子暴瘦了二十斤,可看到小狐狸,他脸上也有笑了。 张彩莲偷摸看着二儿子的表情,见他的神色不像前两日那么阴郁,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让小妞将怀里的小狐狸给周石抱一会儿。 小妞才不干呢,紧紧地搂着小狐狸就是不撒手,张彩莲要去抢小妞还哭鼻子。 小妞不干,二蛋也不干,赵雨更不带干的。 有了小狐狸,赵雨更不想回家了,被张彩燕拖到里屋扒了裤子打的嗷嗷叫唤也不回家,说要赖在周峰家里一辈子,气的张彩燕一点招没有。别人家就那么好啊,依她看,就是这小狐狸成精了,狐狸精最能勾人,连小男人都勾!不要个逼脸! 三只小狐狸已经挺稀罕了,等周峰去仓库里将两只大狐狸皮掏出来,这下子周家人更沸腾了。 昨天晚上天黑看不清楚,现在外头亮堂堂的,狐狸皮放在阳光下,白色的皮毛如雪一般锃亮,红色的毛发如火团一样似乎在燃烧,这样好的两张皮子,闪烁着光晕,让人久久都挪不开眼睛。 “这要是用狐狸皮做一个围脖那得多带劲啊,老靓了!”张彩燕啧啧称奇,私心里她很希望周峰能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送她一块狐狸皮让她做围脖出去显摆。可后来一想,自己的脸太大了,这样成色的狐狸皮能卖多少钱啊,自己多大面子啊,能让小峰孝敬她这个当姨的? “确实好看。做围脖得老鼻子好看了。”张彩莲也是忍不住的感叹。 “妈,你想做围脖的话,我就留一块狐狸皮给你做围脖。”周峰笑道:“孝敬您的。” 女人就没有不喜欢狐狸皮的,也是奇了怪了,明明紫貂皮也不错,可和狐狸皮一比,立马就黯然失色了。 周峰说完这话,张彩燕立刻满脸羡慕地看着张彩莲,自打结婚之后,她头一次生出这个想法,小妹竟然比她有福气,生了周峰这么好的儿子。 再看自己的儿子,屁大个孩子,还抱着小狐狸,吸溜着鼻子,像个二傻子似的嘿嘿傻乐呢。哎,这辈子自己是别想有狐狸皮围脖了。 张彩燕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活的咋这么失败呢。 “才不要!”张彩莲一摆手,“狐狸皮拿出去卖吧……” “哎呀,”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彩莲一拍大腿,“儿子,这狐狸可不能打吧,狐狸是东北五仙儿,打这玩意犯忌讳,万一狐狸来报复呢。” 老太太从屋子里出来,也是一脸愁容,眉毛皱着,像天塌了一样,“对啊,小峰,赶紧去找老王婆看看,她是跳大神的,咱可别招上狐仙儿,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峰想解释,老太太还不想听他解释,推着他就往外走,差点将他推栽歪了。 “哎呀,啥味啊?”周峰一抽鼻子,再一看,好家伙,厨房里浓烟滚滚! 李招娣顺着周峰的视线看去,妈呀一声,赶紧往屋子里跑,“妈呀,光顾着看狐狸了,灶坑里面的火烧出来了!” 火势蔓延将屋子里的柴火都烧光了,周家人还都在家呢,这要是还将房子烧没了,那能成为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 赶紧挑水的挑水,灭火的灭火,好一番折腾,最后终于将火弄灭了,一屋子人小脸黑乎乎的,只有牙齿是白的。 没烧咋地,厨房被烧的乌漆嘛黑的,房梁也没破,等初春的时候再往上抹抹黄泥就行了。 李招娣挺愧疚,搓着手,“都怪我,光顾着看狐狸了,还差点将家烧了。” “怪我了,你去地窖里找萝卜,让我看着点火,我还跑去看狐狸皮,这才烧了家。”张彩莲赶紧说道。 老太太还是担忧,“小峰,快去找老王婆,咱家里肯定进仙了,要不然咱们能烧家么……狐狸,黄皮子都不能打,你这孩子……” 越是年纪大的人,对神啊仙儿的什么种种封建迷信,越是深信不疑。 在这件事上,老太太格外犯倔,周峰不去的话,她能磨死周峰。 周峰叹气,“奶,老王婆都说了,我……” “不听她说,你现在去,我要亲耳听到她说才行……”老太太坐立难安,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行,我去,”周峰一咬牙,赶紧骑上自行车就去。 才出门,就被一窝蜂的人堵在院子里了。 原来是王寡妇看到周峰家里有狐狸,看了一眼之后就赶紧在村子里奔走相告了。 来的人就像骨子里有信仰的人一样,看到房梁上的狐狸皮,一个个眼神贼亮,又崇敬又羡慕又忌惮。 “真好看啊,这狐狸皮,周峰卖了这皮子,肯定又是个万元户!” “卖多少钱也不行啊,这是狐仙儿,没看周家差点房子都着起来么。” “我要是能有这么好的皮子,管它个屁仙儿……” “哼,你咋和周大憨一样虎X,钱能卖不老少,你有那个命花吗?” “哎,我和你说话呢,你咋不吭声呢。你咋和周大憨一样虎X呢,还……” 话还没说完呢,这人屁股上就挨了一脚,“说特麽谁虎X呢?” 挨了一脚还不算,眼睛上还挨了一电炮。 背后议论人是非就这点不好,被人听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拳脚,尤其他议论的还是周大憨,是个大虎X。周大憨揍了他一电炮还不算,还非要拉着他出去单挑。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了,得罪领导了! “行了,别打了。”周峰的自行车在村里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老王婆没回家,还在陆小梅娘家呢,周峰直接将人放在自行车上驮着回来就成了。 众人一看,好家伙,周峰也不行啊,打了狐仙回来,这是怕事了,还把跳大神的请家里了! 哪成想,老王婆掐指一算,说辞还和那天一样,别人打狐狸,她说不好因果,可周峰和别人不一样,他打就什么事没有! 人家周峰神鬼仙三不沾! 这话落下,老太太的心是安了,村里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峰,周峰和别人不一样,他还能辟邪啊。 狐狸皮没什么说道了,周峰给了老王婆5块钱,老王婆乐颠颠地离开了。 既然什么都不沾,那还说啥啊,村里人看周峰的眼神就只剩下羡慕和嫉妒了。 家里做饭,外头的人还在看呢,看完大狐狸,看小狐狸,一看一个稀罕。 早上吃了顿简单的饺子,冻好的饺子放在锅里煮一下就捞出吃了。 这才撂了筷子,外头吉普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吉普车响了之后,很快,一辆解放车也轰隆轰隆地在村路上开过来了。 村里很少来车,况且来的还是吉普车,不少村民踮脚看着,琢磨着今天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212吉普车在村民的簇拥下停在了周峰家的大门口。 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贵和李有粮父子两。 两人穿着的人模狗样,周峰才打了两只狐狸皮,前脚这消息在村子里传开了,后脚李有粮两人就知道了,瞅着这两人就像在村里安内应了了似的。 “周峰,周峰,”李贵扯着嗓子喊,“吃饭呢啊。” 周峰从屋里出来,李贵热情地拉着他的手,一张大嘴咧咧的都能看到胃了,“走,你这狐狸皮好啊,我要了。” 看了看四周,李贵伸出四个手指头,“一张皮子4000块钱,卖不?” 上次他想在周峰这买豹子皮,没想到出了高价周峰还不卖,转头就卖给了镇上的二道贩子,想起来这事,李贵就气啊。 这不怕自己再错过什么了不得的山货,他在村里安了人手,谁家有重要猎物,第一时间通知他,只要他能出的起钱,一定买! 李怀义昨天晚上说了一嘴纯毛价格应该在3000块钱往上,李贵的价格还算合理,不过周峰琢磨着要货比三家,没有立刻答应。 “这皮子不光我一个人的啊,我还要和我同伙商量一下,现在我还有伙伴在山上呢,等我们商量好了就找你。”周峰含糊道。 “还商量啥啊?”李贵急头白脸的,“这价多合适啊,要不是我想让有粮的前程在往上靠一靠……” 好说歹说,周峰就是不松口,李贵气的跺脚,这小子咋一根筋呢! “爸,你看小狐狸多好!咱买一只小狐狸好不好,”李有粮蹲在地上,稀罕八叉地摸着小狐狸身上的毛,“咱养,养大了一卖,保证一个万元户!” 李有粮这么一说,村子里不少人都是一拍手,是这么回事啊,不少人都动了买小狐狸的心思,可不行啊,想买也要有本钱啊,别说一千两千的,就是三头二百的,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李有粮想买小狐狸,可不是奔着升官发财去的,他单纯是奔着扯犊子去的。最近新认识一个小姑娘,他咋都搞不定,说什么不结婚就不能陪他睡,这哪成啊? 一个个的都想嫁他,可他只能娶一个。钱,票,手表,自行车都搭进去了,连小姑娘的嘴都没亲上一口,这哪里能成啊。李有粮就琢磨着买个小狐狸送人家姑娘,小姑娘都稀罕这玩意,心意一上去,小姑娘一感动,搓扁揉圆还不是都由着他。 沉默成本太多了,也不差买小狐狸的钱了。 “周峰,小狐狸多少钱?1000块钱卖不卖?”李贵问道。 “我再考虑一下。”周峰说道。 李有粮不耐烦了,扭头一扯脖子,“考虑你妈啊。1000块钱还不卖,你还想……” 话没说完呢,周大憨一个快步将他脑袋踹在地上,咣当一声,脑袋砸在踩的严实的地面上,李有粮被摔的头晕眼花。 “长个破嘴,话都不会说了,用不用老子教教你咋说话啊?” “你咋回事?”李贵走过去要理论,伸手一指,“你脑子……” 周大憨要是让他将话说完,他就不是大虎X了,李贵才将指头伸出去,周大憨抓住他的手指头就是一撅。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李贵手指头折了。 在周大憨这种大虎X面前,众生平等,但凡对自己和周峰不客气的,二话不说,就是干!反抗,打死! 李有粮和李贵骂骂咧咧的时候,不远处的大解放也呼通呼通的开过来了。 解放车上还有大圆木呢,十多米长,这样的大圆木装了满满一车。 “这车咋开在咱村路上呢?平日里也不见这车过来啊。”王寡妇小声嘟囔。 很快,解放车停在周峰家大门口,然后从车里蹦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看热闹的王粮仓最先认出来人,上前笑着打招呼,“王局长!你咋过来了?” “听说周峰打了狐狸,皮毛不错,我来看看。”王洪光笑道,“我还在山上和人开会呢,听说了这事,吉普车被人开走了,我只好拦了一辆大解放过来了。” 周围的人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天,周峰这多大的阵仗啊,连林业局的王局长都过来找了!” “这算啥啊,我听说周峰他们还和王局长喝过酒呢。” “是么?” “我听王寡妇说的,上次王局长派人来村里接了。” “可真尿性啊,这要是处好关系了,以后周家的日子还能差了。” “周家,要不一样了。” 周峰这个未来的姑爷子长脸,王粮仓面上也有光,笑呵呵的将人请进院子了。 不用让村人让路,村里人自动就会让开一条路来。 李贵和李有粮还在骂骂咧咧,看到王洪光来了,两人自动闭上嘴。 “王局长,您过来了。”李贵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王洪光笑呵呵的,“我说局里的吉普车咋没了,敢情你给弄这了。” 李贵身上一冷,再一看,自己坐着舒服的吉普车,领导坐大解放,这……好像无意之中得罪领导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为子女铺青云路 周峰和王局长握手,两人进了屋子。 王局长看着周峰家黑漆漆的厨房,心里忍不住感慨,周峰家日子这么难过么,这房子都成啥样了,还能住人了么? 走过厨房,进了睡觉那屋,王局长对这个破房的观感才好了一些。 “我听老孙说你打了狐狸,这不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么。这两只狐狸皮我都要了。2万块钱卖不卖?”王局长说话很干脆,也不拐弯。 “2万块钱!”周峰倒吸一口凉气。王局长可真爽快啊,2万块钱说买就买! 要知道当初那张豹子皮也才卖了1万块钱。 “他李贵有儿子,想着为儿子打点一下,我也有儿子闺女啊,我的儿子闺女以后走什么路,我也要将路铺好。”王局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周峰恍然大悟。 华国父母向来都很东方,一辈一辈的人倾尽全力,只想向上托举,让家里的孩子过上最好的生活。 像李军那样丧心病狂的父亲也有,可少,很少。 而且,林业局财大气粗,作为林业局的头头脑脑,王局长想从家里拿点钱出来根本不会打ber的。王局长的想法和李贵的想法大差不差,想要送礼,那就不能送手表,收音机那些俗物,送的礼物越是特别,越是稀罕,人家领导才会越满意。人家一满意,你的事不就成了么? “卖么?”王局长问道。 “卖。”周峰一口答应。 仔细一琢磨,周峰笑道:“我还有两只小狐狸,也送给王局长了。” “啊?”王局长一愣,“不用这样,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你那两只小狐狸能卖不少钱……” “我不是白送的。希望王局长帮我演戏。” “嗯?” 周峰小声在王局长耳边说了两句话,王局长先是不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周峰的肩膀,“你小子,你小子可真滑啊,滑不溜手的。” 周峰撇嘴,“李有粮他们父子太不是人了,我可不想让他们好过。” “嗯。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王局长点头,随后又道:“周峰,算起来,我还是占你便宜,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在罐头厂工作,他儿子去年没了,厂子里给他家两个正式工的名额,你想让家里人去罐头厂上班么? 想的话,和我说,我安排人进去。” 周峰一喜,他不想去罐头厂上班,可大哥和大嫂能去罐头厂上班啊,若是他们能去厂子里上班,也就摆脱了老农民的身份了,以后也不一样了。 虽说以后会迎来大批量的下岗,可现在有去城里的机会,这也是机会啊。 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再做点小买卖,大哥的日子不会差。 “我问问我家里人。”周峰说道。 王局长没说什么,出了屋子,周峰将一白一红两只小狐狸给局长装上,李有粮一愣,“王局长,你买了狐狸皮不说,连小狐狸也买了?” “嗯呢。”王局长点头。 李贵和李有粮贼兮兮的将王局长扯到一边。 王局长伸出6个手指头。 “啥?6千块钱!”李贵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周峰这是在坐地起价!” 李贵扭头就要回家,李有粮却不甘心,只差临门一脚啊,他都付出了那么多了,那么漂亮的大妞一定要拿下! 家里又不是没钱,就算掏空积蓄,他也要将那个漂亮大妞按到炕上去。 等按完了,他再将小狐狸要回来重新寻个买家,里外里也不亏。 李有粮赖赖唧唧地不走,还发誓说以后肯定好好工作,当大官让李贵当甩手掌柜。 李贵最后同意了,等王局长一走,他就和周峰说了花3000块钱买小狐狸的事情,周峰墨迹了两句,自然同意。正常情况下,一只刚生出来的小狐狸也就1000块钱,那玩意不好养,臭的哄的,还神叨。 谈妥了,自然要给钱,李贵还想赖两天,周峰直接不答应,赊账的顾客俺们不要,小狐狸又不是不愁卖。 李贵开始哭惨,周峰直接将人哄出去了,滚一边拉子去吧! 不是你给儿子买上海牌手表的时候了?! 家里有两个逼子,还不拿现钱,分明就是想当老赖。欠钱的都是大爷,要债的都是孙子,老子可不惯着你! 李贵不想走,还想磨两句,周大憨膀大腰圆地走过来,一手举起李贵,一手举起李有粮,不顾两人的龇牙咧嘴,嗷嗷惨叫,将两人在空中抡了好几圈。 想当老赖,周大憨就给你表演一个空中飞人,大风车转啊转啊转。 迷瞪的下了地,这下李贵和李有粮也不逼逼赖赖了,走道都走不成直线了,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王局长办事爽利,说给拿钱是真给拿钱,一个小时后,2万块钱送到了。 和2万块钱一起到的还有两袋白面,两袋大米,两袋豆油,还有两条牡丹烟,和一箱方便面。 按理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周峰不是还白送了王局长两只小狐狸么,这两只小狐狸送到了王局长的心坎上。 周峰在心里暗自寻思和琢磨着,王局长的儿女究竟是在干什么工作啊,能让王局长如此煞费苦心帮他们铺路啊? “有时间还是问问孙大花吧。”周峰暗道,毕竟孙大花可是局长面前红人。 “方便面!”张彩燕挠捞一嗓子,将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周峰也是一拘灵,方便面这东西在后世早就见怪不怪了,不是啥稀罕玩意,甚至它还被惯上了垃圾食品的名头。 可在1981年年末,方便面才在华国生产出来,生产地点也只局限于京市和沪市等大城市,价格昂贵不说,产量很少,属于这个时代食品中的轻奢品。 财大气粗的王局长连这东西都能搞到,还给自家送了一箱! “这玩意我还没见过呢。”周大憨走过去,“咱拆开一袋尝一下呢。” 张彩燕点头,可东西不是她的,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周峰,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方便面啊,她在城里的时候听人说过,去羊城的时候在大副食品店也看过,可只有零星那么一两袋子,挺贵的不说,也轮不到她去买。 在城里待时间长了,她就想吃点新奇玩意。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奶就是娘 周大憨说拆开吃那就拆开吃,毕竟狐狸不是周峰自己一个人的,等过后他还要和李前文,周大憨分钱分物资。 “方便面,没听说这玩意呢?为啥叫方便面呢?”张彩莲挺纳闷。 周山河抽着烟袋锅,闷闷地解释了一句,“方便面,方便面,页名思义,就是吃起来方便的意思呗。” “解释的不错,可页名思义,”周峰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爸,那是顾名思义,你天天看书给小妞和二蛋做榜样,都学了个啥?以后还是不要乱用词了。”周峰道:“你和李前文两个都是文化有限公司的。” 这么一说,周峰想起来了,昨天给李前文带吃的带喝的,就是忘记给他带书本了。 自己不带书,李前文也不吭声,还想蒙混过关! “老叔,吃方便面!” “吃方便面!” 小妞和二蛋就认吃,抱着周峰的大腿仰着脑袋看他,啥成语啥有限公司不有限公司的,他们不在乎,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行,吃!拆开几袋,大家尝尝鲜!”周峰笑道。 要是晚答应一会儿,这两货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 王局长送来的方便面是鸡汁味的,袋子打开,里面没有酱包和蔬菜包,只有一小袋粉末包。 吃了一口,周峰只觉得也就那样吧,方便面真正好吃的时候,应该是90年代的时候。那时国内的方便面流水线才逐渐成熟起来。 周峰觉得一般的方便面,张彩燕却觉得惊为天人,忍不住和赵雨抢着吃。 “真好吃啊,”张彩燕舔舔嘴唇,还没吃够,又往嘴里掰了一小半,“想不到我也能吃上方便面了。 小峰,大姨可是占你的光了。” 张彩燕嘿嘿的笑着,也不指手画脚了,听着说话的意思还有点巴结周峰的样子。 赵雨嚼吧嚼吧嘴里的方便面,一口咽下,“妈,你变脸可真快,前两天你还说大哥不务正业呢!” 一语道破。 张彩燕闹了个大红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拍了赵雨几巴掌,“小逼崽子,你给我闭嘴!” 张彩燕和赵雨吃一袋方便面,周陵四口子吃一袋方便面,周山河两口子还有周石吃一袋方便面。 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不能一下子都造了,大家吃的小心翼翼,吃的很珍惜,一点点方便面渣子都不落下。 只有周大憨除外,这大虎X和狼一样,大嘴一张,吭哧吭哧就是造,他可不知道啥叫小口吃,“小口吃东西,那能吃出个基巴?” 周峰吃了一口就将剩余的都给了奶奶吃,老太太一把年纪了,有没见过啥好玩意。周峰琢磨着等以后碰到香肠了,他给老太太买点香肠吃,纯肉香肠,那玩意才香呢。 等吃的差不多了,周峰又放出去一个炸弹消息,将王局长给的两个罐头厂正式职工名额的事情说了。 屋子里瞬间雅雀无声。 “大哥,大嫂,你们想去镇上工作么?”周峰问道。 周陵和李招娣都懵了,今天能吃到方便面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小,小弟,你……”周陵太过激动,脸膛通红,话又说不利索了。 “小弟,你不想去镇上工作吗?那可是正式职工啊!”李招娣抢着说道,“你已经帮了我们两口子很多忙了,……” “不想工作,我现在就想在家里打猎,打猎可比上班挣的多了。”周峰笑道“你们两个要是想去城里工作,我就和王局长说一下,他会给你们办了这事。” 工作名额的事情,是周峰取巧后王局长送给他的,和周大憨,李前文没有关系,周峰不用问及那两人的意见。 “想!想去!”周陵眼眶通红,高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在村子里,啥能力没有,要是去城里工作,一个月有固定工资,孩子能在城里上学,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想去!”李招娣也道,两人激动地搓着手。 “你们要是去城里工作,就不能帮我送肉了,可少赚了不少钱。”周峰道。 “家里还有爸,还有二弟,他们两个能帮你干活。”李招娣道:“小弟,你帮了我们两口子不少忙,我和你大哥工作了,以后每个月也给你10块钱,这是我们的心意。” “拉倒吧,工资才多少钱,”周峰拒绝。 周陵和李招娣却很坚决,大有周峰不答应的话,他们就不去城里工作的意思。 “行吧。”周峰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不过,给一年得了,以后别给了,两个孩子……” 话没说完呢,小妞和二蛋早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哇哇地哭声响起,“老叔,那我以后看不到你了,” “老叔,我不能天天抱你了。” 周峰一手抱起一个,“老叔还上镇上卖肉呢,咋能看不到,” “呜呜呜呜……不能天天看到了。”小妞和二蛋含糊不清的说道。 周峰只觉得脖颈子一凉,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滑下去了。 能说什么呢,两小只确实黏他。在大人眼里,不过就是几天没见面,可在小孩子眼里那就和生离死别一样。 周峰又给两人拆了一袋方便面,小妞和二蛋见到吃的了,也忘了刚刚因为啥伤心了,吭哧吭哧的吃的可来劲了。 “真是有奶就是娘啊。”周峰笑着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周石嘴唇蠕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脸阴沉的离开。 “小弟,让开!”周石走到周峰身边,没好气地说道。 他也不骂人,也不说脏话,就是甩着脸子,像周峰欠他钱一样。 “我站在门口不假,可旁边不是还有好大一块地方么?”周峰无语。 “让开!”周石恨恨地说道。 周峰不让,“旁边有路……” “啊!”周石尖叫一声,周大憨一个箭步上来,抬手举起周石将他摔在地上。 扑通一声。 周大憨这货,都快赶上周峰的打手了,谁要是敢和周峰出言不逊,他立刻就要上去揍人。 管那个人是谁呢,亲爹亲哥亲弟都不行,就是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周石躺在地上,还好落地的时候脑袋没着地,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摔的七荤八素。 “别特麽甩脸子,跟谁(sei)俩呢!刚吃完方便面,转头就甩脸子,方便面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周大憨吩吩地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周石。 张彩莲还要维护周石,周山河将她扯到一边去了,冲着她眨眼睛。 还用想么,依照老二娘娘唧唧的性子,这是心里又怨上了。怨周峰将两个工作名额都给老大两口子,没给他。 周峰开口,“二哥,你不用怨。你心里委屈,我还心里委屈呢。你和吕晓红咋回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天天看我像仇人一样,我招你惹你了? 大哥和大嫂对我好,我的工作名额愿意给谁给谁,不用和你报告。” 周陵和李招娣有点尴尬,敢情是因为这个啊。 周石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李贵和李有粮从外面进来。 两人在外头喊了一声,一进屋子,看到小妞和二蛋手里拿着方便面,李有粮惊呼,“方便面!老子都没吃过!” 李贵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炸呼啥? 他从兜里掏出3000块钱,“钱给你了,狐狸拿走了哈。” 周峰数了数,一分不少。 李有粮兴冲冲地出门要去抱狐狸,哪成想周石几个快步跟上去,从背后搂住李有粮的脖子,将他扑在地上,骑在李有粮的身上就打。 “老子离婚,都特麽赖你!和我媳妇眉来眼去,我咋没弄死你呢!”周石怒吼。 李有粮也吼着:“吕晓红稀罕我,我能管她稀罕我了?我现在还在镇上给她租了个房子养她呢,天天晚上我们两个在炕上滚,哼,完犊子,连自家女人都管不住,还说基巴我? 实话告诉你吧,你和吕晓红结婚前,我就和吕晓红滚过,她嫁给你的时候就不是黄花大闺女! 早就是个二手货了!就你把二手货当成宝!” “我揍死你!揍死你!”周石气的眼睛都红了,脸色也狰狞起来。 他生气不光因为吕晓红过的好,更因为吕晓红骗他,他的一颗心啊,被吕晓红伤的支离破碎。 “狗基巴玩意,啥特麽都不是!我要是你,早就将他狗懒子砍下来了,揍有什么用,人家两人还不是咋玩就咋玩!”周大憨走过去,一脸不屑。 周石腾地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厨房就要拿刀。 李有粮吓死了,拔腿就跑,李贵跑到院子里抱起狐狸就跑。 周大憨还在嘲讽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周石腾腾地就往前追。 李家父子骑上自行车哼哧哼哧就是骑啊,脚蹬子都要踩的冒火花了。 周石追了几步,眼看要追不上了,一脸气急败坏地回来了。 “狗脑子啊,你家没自行车啊,活该你被绿!”周大憨一脸阴阳怪气。 周石骑上自行车就要去追,周山河生怕儿子再惹出什么事来,赶紧拍了周大憨一巴掌,“周大憨,你回家吧,别叭叭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大憨呀哈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周峰踹了他一脚,“滚一边拉子去!以后我不让你过来别过来!” 一天到晚这个拱火啊。 不过该说不说,周大憨收拾周石还挺解气,等哪天周石和周山河谁要是再惹自己生气,他肯定要放周大憨过来。 周大憨挠挠屁股,挑挑眉毛,无所吊谓地说道:“别踹屁股了,我的屁股有大用,花花……” “滚!”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周大憨叽叽歪歪地离开了。 看着周峰家里左一袋子白面,右一袋子大米的,张彩燕满心羡慕,她家吃大米还是论两的呢,人家周峰家都是按袋子的。 才几个月啊,她和小妹家的日子就天壤之别了。 这心里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啊。 “赵雨,你在这多待几天啊,你小姨家日子好,比咱家日子好,你在这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张彩燕说道,然后又强调了一句,“别吵吵回家啊,小孩子,在小姨家有点眼里见。” “哼,”赵雨白了亲妈一样,“妈,你真是势利眼!我看不上你!” “死孩崽子,你看不上谁!”张彩燕气的发懵,揪着赵雨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他的胖脸几下。 这糊小子,脸胖的都快要往下嘟噜了,一拧都是肉! 有啥好事肯定要想着亲媳妇啊,周峰拿了几袋方便面去了王海棠家里。 “海棠,你爸呢?咋又不在家?”周峰问道。 王海棠瘪嘴,“周峰,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我爸的?进门就问我爸……” “来找你。”周峰见屋子里只有王海棠一人,上去就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一口,手也不老实地将王海棠棉衣上的扣子解开,还要继续。 王海棠娇笑,“周峰,你就没个好样,越来越不正经。” “我给你带了方便面。”周峰将手里的兜子放在炕上,将一袋方便面拆开。 王海棠晃了晃手,“这玩意老贵了吧。我手刚和完面,还埋汰着呢,我去洗个手。” “别。”周峰一把拽住了她,“我喂你。” “行吧。”王海棠道。 只是王海棠以为的喂她和周峰说的喂她根本不是一回事。 只见周峰叼起一块方便面,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周峰,你……”王海棠红了脸,周峰这个大混子,太不正经了,不过她还偏偏喜欢这样不正经的周峰。 要是一个男人规规矩矩,像个木头人一样,这样玩起来也没啥意思。 一整袋方便面都吃光了,王海棠还有些意犹未尽,扯着周峰的袖口,哼哼唧唧地红着脸。 “我晚上过来。”周峰笑道。 王海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却还要嘴硬,“你愿来不来,谁管你。不来才好呢。” 周峰捏了捏王海棠的小手,这小手天天养尊处优的,可真白啊。 又滑又嫩。 他自然不会将王海棠的假意推辞当真。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她说不来才好呢,就是希望你来,你越来她越高兴。 她说不要,就是要,说不行,就是行,按照反义词来就对了。 不过也有例外,这个例外要自己衡量,可别弄成违法犯罪就好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包包,我想借点钱 “对了,我看到李小兰回村了,看是去了张骚包家里了,一直到半夜都没出屋,估计两人好上了。”王海棠偷摸地瞄着周峰的表情。 要是周峰表情有一点不对,她的醋盆子就要打翻了。 周峰哼了一声,“还来村子里!这是被撵回来了!活该!” “我估摸着是来找你了,”王海棠挑眉,“听王寡妇说李小兰总打听你,这是贼心不死啊。” “她打听她的,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牵连。”周峰眼神里带着不屑。 人尽可夫的女人,他碰都不会碰一下。 王海棠心下稍安,又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李小兰你不在乎,王知青呢?你原来对王知青可没少动心思。” “王知青翻篇了,”周峰挠头,“你咋又提起这茬了?” “你翻篇了,王知青可没翻篇,听王寡妇说王知青调到供销社了,以后她就在供销社工作了。” “啊?”周峰一愣,前世可没这事,王知青家在京市,咋能千里迢迢地来到大东北的小镇上工作了? 难不成真是奔自己来的?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对王知青还有想法。”王海棠一屁股坐在周峰大腿上,“去找王知青吧,我不介意你和她咋样,别让我知道。” “又要耍脾气了?你等晚上的。”周峰掐了她一把,“你家有绳子么?” “有绳子。”王海棠不解,“你要绳子干嘛?提王知青呢,你提绳子干嘛?” “我有用。”周峰一脸深意,天赶快黑吧。 女人吃醋就是欠收拾,不能打不能骂,我还不能用别的方式收拾你了? 总能让你闭嘴。 和王海棠腻歪了一会儿,周峰才知道王粮仓这是又回丈母娘家了,回丈母娘家的目的还不是因为别的,还是要打黄皮子。 “李娟,我后妈家那个村子里,说是一夜之间冒出来成百个黄皮子,那些黄皮子不光吃鸡还啃牛,可吓人了。” “你爸不怕再被咬?” “也怕,不过村长说了,要是他能帮忙将那些黄皮子灭了,他给我爸500块钱,还说要上报,上头的人会嘉奖他……村长还说会告诉我爸哪块有香樟子,我爸对钱不咋在意,他就对香樟子感兴趣。” 和王海棠说完话之后,周峰就离开了。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呢,看来不能去山上和李炮,李前文他们吃獾子肉了,得明天了。 刚出门,周峰就见李小兰和张骚包走了过来。 两人说说笑笑,明显是处上了。 张骚包可稀罕李小兰了,挺大个眼珠子都快要黏到李小兰身上了。 以前张骚包可没啥钱,家里一穷二白,现在之所以能有点人样,还是因为上次张骚包和赖小三一伙人上山灭狼,灭了个秃露反帐,手里才有点余钱。 有点余钱的单身汉,那就像夏天里熟透了的瓜果梨桃,特别招苍蝇。李小兰前两日还傍上个城里人,现在被赶回来了,闻着味又找了张骚包当备胎。 该说啥呢,长的漂亮的女人就不缺人舔。 本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李小兰脸皮厚啊,一看周峰,笑意盈盈,眼神里就像装了一汪湖水,水光潋滟,不停地用眼神勾着周峰。 周峰看了一眼李小兰,见她脖子和手腕处都有伤,显然是她前头那个男人给她上手段了,收拾她了。 张骚包点头哈腰的,试探地问道:“周峰,李疯子是不是不回来了?” “李疯子?你是说李前文?”周峰问道。 “对,就他,”提起李前文,张骚包仍然心有余悸,这疯子见人就砍,反正他以后是不敢惹了。 “谁知道呢,以后的事情都不好说。” 周峰扔下一句话就走。 张骚包脸色铁青,可别回来了,这要是回来了,李疯子不得记仇以后也砍了自己?他可不想像赖小三似的毁了容。 “包包,愣着干啥呢?”李小兰小声说道:“我回来的晚,你刚刚说周峰整了好几个狐狸卖了不少钱?” “包包?”张骚包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李小兰对自己的昵称。 包包,哈哈,包包,真好听,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呢。 外人只会叫自己张骚包,只有兰兰才会叫自己包包。 张骚包赶紧将周峰打了狐狸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通,越说李小兰的脸色越是涨的通红。 她在心里暗道:“周峰可真恶啊。” “包包,我还有事,要先回镇上了,谢谢你借我钱,过两天我再来找你。”说完,李小兰就跑开了。 这村子不能多待,她得罪了好几个人呢。 “哎,小兰,”张骚包喊了一声,心里怪不得劲的,“过两天是哪天啊?” “再说吧,包包。”李小兰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大憨出门尿尿,听到这一声‘包包’,嘴巴撇了撇,“还包包,真特麽恶心!” 他说的挺大声,李小兰和张骚包都听到了。 李小兰扭身看了周大憨一眼,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还是温温柔柔的笑。 周大憨懵了,瞪着眼睛,老子说你恶心,你特麽还冲老子笑,李小兰,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李小兰转身继续快走,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我恶心,当初你还不是巴巴地和我上炕了。 呵呵,等着瞧吧。” “周大憨,你,”张骚包有点怂怂的,看了一眼周大憨,心里有点怕,还是鼓起勇气说:“小兰是个好女人,她也是被逼的。” “你脑子也被驴踢了!”周大憨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 李龙路上碰到了李小兰,两人说了几句话,李龙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乐颠颠地去了周峰家里。 “周峰,听说你打了狐狸,嘻嘻,真尿性啊,”李龙围在周峰身边,一脸讨好,“周峰,下次打猎带我一个呗,” “咋地?还想上山打猎?上次被黑瞎子抓挠,嗷嗷直叫唤的不是你了?”周峰瞥了他一眼。 “那是从前的我,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了。”李龙笑呵呵的说道,眼珠子转了转。 第二百九十七章 没憋好屁 “不带你上山打猎。”周峰对李龙说道。 “带我啊。” “你再墨迹,我把你姐叫来了。” “叫她也白扯,我好歹也是在镇上混的人,我姐管不了我。” “嫂子,”周峰扯脖子喊了一声,“李龙他,” 李红赶紧上去捂住周峰的嘴,哀求道:“别,别啊,别和我姐说……” 周峰一巴掌拍开李龙的手,“一股怪味,你是不是上完茅房没洗手?” “洗了。”李龙恬着脸笑,“周峰,明天咱去镇上啊?听说你手上还有不少好东西,我给你找个买家,这买家走南闯北,专门收山货。 我和他熟,看在我的面子上,他给的价只高不低。我敢打包票,你去了一定心满意足。要是有一点让你不满意的地方,我都咋地的。” “真的?” “真的!”李龙将胸脯拍的砰砰作响,“我用我的狗脑袋起誓。” “行,那明天就和你去一趟。”周峰笑道。 多个买主多条路,宝不能压在一个人身上。 李龙还要赖叽在周峰身边,李招娣进屋子将他薅走了,两口子知道要去城里工作了,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 时不时就往周峰身边靠,不是问周峰渴不渴,就是问周峰饿不饿,一会儿给周峰拿点冻梨冻柿子,一会儿给周峰拿点炉果江米条,还让小妞和二蛋给周峰扒瓜子仁。 两个小的刚开始坐在炕上还能老老实实地扒瓜子仁,四只胖手紧倒腾,扒的可起劲了,后来两个小的有点馋了,自顾自的嗑起瓜子来,见李招娣过来,两人还会用牙嗑瓜子然后将嗑出来的瓜子仁放在周峰面前。 瓜子仁上面还有两个小的口水,黏糊糊的。 “吃,吃!”小妞仰着小脸笑道。 “你们两吃吧。”周峰哭笑不得。 二蛋不干,抓起一把瓜子仁往周峰嘴边送,“老叔,你吃,你吃啊,” “老叔不吃了。”周峰摆手,张嘴说道:“你们两个……” 话还没说完呢,二蛋已经略显粗暴地将一小把瓜子仁塞周峰嘴里了。 “老叔,我和小妞都吃了,这是给你扒的。你都吃了。”二蛋抽了抽鼻子,得意的大笑。 小妞也高兴,咯吱咯吱的笑。 周峰:“……” 两小只这么看自己,总不能不吃吧? 人家辛辛苦苦地给自己嗑的瓜子仁啊,周峰皱着眉头吃了,哎,也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要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早就嫌弃了。 周山河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一抹凉气,笑么呵的说道:“老儿子啊,” 但凡周山河说一句‘老儿子’,还是这个语气,周峰都知道他这个亲爹没憋好屁,这个屁是啥味的,他都知道。 准没好事! “咋了?”周峰靠在被垛上,心安理得的接受两个小的按肩揉腿的服务。 伺候老叔是亲爹亲妈给安排的任务,两小只哪怕想跑外头疯玩也不成,只要他们前脚迈出大门,后脚就会被李招娣和周陵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回来。 马上就要去镇上了,连老叔都不稀罕了,你们两个小的有没有良心了? 周山河拖鞋上炕,也学着两小只的样子开始扒瓜子仁。 他动作很快,一边扒瓜子仁一边和周峰说道:“老儿子啊,老大两口子要走了,家里送肉的活也得有人干不是,眼看着要过年了,等开春了天气越来越暖和,肉也放不住。 要不你把这活交给我干,我保证能干好。” 周峰闭着眼睛假寐,也不吭声。 “老儿子,行不?”周山河忍着火气,心里骂周峰骂了好几遍,小犊子,给你装上了?还拿乔! 瓜子仁被扒出来一堆,门外传来噔噔蹬地脚步声。 周峰眼睛也不睁,张着嘴等待亲爹有眼色的服侍。 周山河低着脑袋,斜楞了周峰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伸手要去抓瓜子仁。 哪成想,他的手没碰上瓜子仁呢,一只胖手嗖地一下子蹿了过去,抓起一把瓜子仁就放在自己嘴里。 “真好吃啊。”赵雨吭哧吭哧的嚼着,还笑着催促:“小姨夫,你扒的太少了,我一口就干了了。 你再多扒点!” “滚!”周山河要被气死了,他讨好亲儿子的瓜子仁,被赵雨这个小兔崽子吃了,也就是张彩燕这个亲妈还在,要不然他高低要打赵雨几巴掌! “小姨夫,不就是吃你点瓜子仁么,看你要吃了我!”赵雨撇撇嘴,哼唧道:“小姨夫不光怂,还抠门!” 更是气的周山河跳脚,脸都快黑了。 见周峰闭着眼睛,周山河索性也不用手扒瓜子仁了,咔咔咔地嗑起来,嗑好的瓜子仁放在一堆,就等着一会儿讨好儿子。 可好巧不巧地周峰睁开眼了,见周山河举起一把嗑好的瓜子仁,上面还带着他的唾沫。 “老儿子,吃!”周山河笑道。 “你可拉倒吧,别恶心我了。” 周峰挪着屁股从炕上爬下来,周山河还去拽他,“老儿子,这是我辛苦给你嗑的,你倒是吃一口啊,” “你留着自己吃吧。”周峰甩下一句。 “不吃拉倒!”周山河将瓜子给小妞和二蛋,“你们两吃,爷给你两嗑的。” 两小只摆手拒绝。 二蛋脆生生地说:“埋汰!” 小妞也是一脸嫌弃。 “啧!”周山河一瞪眼,“你们还嫌弃上我了?” 周峰半只脚都要出门了,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的,你们原来知道干净埋汰啊。 周山河见周峰回了自己屋,将手里的一把瓜子仁咽下去之后,又贼么出溜地去了周峰那屋扒瓜子仁了。 直到周峰松口了看情况让他往镇上送肉,周山河的屁眼子这才乐开了花。 “老儿子,先给爸点钱呗,爸还想去玩两把麻将!从我日后的工资里面扣!”周山河伸出手。 周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给你!” “再给五块钱!”周山河笑道。 周峰甩出五块钱,“爸,你玩多大的啊?两块钱不够你玩啊?” “多揣点钱,钱少了不趁手。” 周山河乐呵呵的捡起钱,明明是高兴的事,可心里还是有点悲伤。 第二百九十八章 虎老娘们想搭伙过日子 周山河想哭啊,他在家里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啊,儿子越来越厉害,媳妇越来越稀罕儿子,他从家里管钱的变成要钱的。 哎,这么下去可不行啊,早晚得搞一把枪出来,他还要上山才行! 自己腰杆子硬了才是真的硬! 周山河摇头晃脑地又去耍钱了,人不顺了,真是啥都不顺了,这两天不知道咋地了,耍钱就输。 先输一毛两毛的,然后就是一块两块的,现在一天都能输个三块五块的! 偏偏他还上瘾,不玩都不行! 一输就想捞回来,哎,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输钱了,要不然赵雨那小逼崽子不光要说他怂,还会说他败家! 趁着张彩燕还在家里,今天晚上做的是狍子馅儿饺子,张彩莲说让亲姐姐吃个鲜。 一连气包了能有400个饺子,今天晚上吃一点饺子,剩下的饺子都要冻上,等明天张彩燕回镇上拿走。 张彩燕被答代的乐呵的,公鸭嗓子忍不住的夸,说张彩莲有福气,说周峰以后有大出息,翻来覆去都是好听的话,捧的张彩莲飘飘欲仙,看周峰的眼神更慈爱了。 周峰心讲话了,难怪赵雨这个亲儿子都说你势利眼,大姨是真势利眼,原来可不见她夸过自己一句。 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印证了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势利不势利的抛开不说,张彩莲也知道亲姐姐的德性,可能咋地,她姐姐就是这性子,改不了,再咋地,这是亲姐姐,血缘关系改不了。 以后真吃不上溜了,能帮她的除了儿子,也就她这个亲姐姐了。 除了准备了饺子,张彩莲还将家里的野牲口焅出来的油装了一罐头瓶子,焅出来的油渍啦也装了一罐头瓶子,熊掌拿了2个,野猪肉挑嫩抄的也拿了20斤。 看着亲妈忙忙叨叨,周峰叹气,然后随口问道:“大姨,你的小叔子从羊城回来了吗?现在还倒腾蛤蟆镜喇叭裤么?” “回来了。”张彩燕哼哼唧唧的,“拽回来了,说也说不听,就要干那个个体户。我公婆说了,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张彩莲在一边附和,“折腾吧,年轻人都爱折腾,等折腾不动了,就知道消停了。” 周峰听着两人的话,心里萌生了别的想法。 晚上刚吃完饭,周山河把嘴一抹又要出门耍钱了。 “爸,你要长到赌桌上了,耍钱没够啊?”周峰纳闷问道。原来没看他爸耍钱这么有瘾啊。 “就玩一会儿。” 周山河含糊地应道。 出了门,冷风一吹,周山河心里更惆怅了,“哎,怎么点这么差!今天儿子给的七块钱都输没了屁的!” “山河,别丧丧脸啊,”这时从赵文良家里走出来两个人,跟上周山河“运气这玩意,不好说,你白天输了七块钱,晚上兴许都能赢回来呢!”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人送外号大武松,矮的人送外号小武松,两人一左一右搂着周山河,态度格外热情。 大小武松都不是前进大队的人,是张骚包家的远方亲戚,来他家串门来的,这不闲不住就和周山河他们玩上了么。 “能赢回来了么?”周山河很迟疑,“算了,不玩了。回家吧。” “别走啊,山河,你怕啥?你老儿子有钱,又是卖狐狸皮,又是卖豹子皮的,你老儿子早就是万元户了。你耍钱,钱不够了,和你老儿子要呗,他又不是不给你。” “对啊,对啊,……你老儿子钱多的都烫手。” 被大小武松这么一忽悠,周山河飘飘然,“行,那就再玩两把!” “对啊!”大武松和小武松对视一眼,黑暗中,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精光。 万籁俱静,周峰等家里人都睡着了,去了王海棠家里了。 王海棠按照周峰的要求将人手指头粗的麻绳找出来了,“周峰,绳子我给你找出来了,你要绳子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周峰坏笑。 第二天,周峰神清气爽地从王海棠家里离开,冷风一吹,周峰嘚嘚瑟瑟的。 大早上从女人家里出来,太基巴冷了! 不过,他发誓,真不是他不想娶王海棠,是王粮仓他不回家啊,妈的,赖在丈母娘家了,黄皮子打不完了,没完没了是不? 王粮仓要是再不回来,周峰都想上手帮忙打黄皮子了。 周峰一走,王海棠缩在被窝里,看着甩在地上的绳子,呜呜呜地又是一通面红耳赤。 太阳还没升起,四周黑乎乎的。 再勤快的人也还没起床呢,实在是冬末春初,又不种地,起那么早干嘛。 周峰都没想到,自己能碰到和他一样做贼心虚的人。 李花花鬼鬼祟祟地从周大憨家里出来,冻的嘚呵的,周峰一看李花花就生气。 “花花,你和周大憨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用的着往男人往窝里钻么?大早上的不冷么?”周峰生气地骂道。 李花花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大憨说他,说他忍……” “他说啥就是啥呢?一个大虎X说的话你也当真了!你再和他这么扯下去,你也要变成虎老娘们了!”周峰气死了。 男人想钻女人被窝是天性,可女人很少愿意主动钻男人被窝,好像女人也没那么大的瘾。 可在李花花这还反过来了。 李花花挺委屈,看着没人,她还想上前扯周峰的袖子,周峰退后两步,“赶快走吧。冻不死你个虎老娘们!” “嗯呐。”李花花点头,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 周峰快步离开,心里暗道,李狗蛋真不容易,养活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妹妹! 其实周峰本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可他和李狗蛋是兄弟,兄弟的妹妹也算是他的妹妹,不多说两句,他就总觉得心里憋的慌! 晨光熹微,李花花看着周峰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由得想起周大憨情到深处和她说过的话,周大憨说,若是周峰愿意,他们三也可以搭伙过日子。 可再看周峰,李花花想哭,周峰应该不乐意啊,他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该不会是赌神在世吧? 周峰开门回了被窝,张彩燕上茅房还看到了。 “这是钻女人被窝去了?”张彩燕喃喃自语“小峰还真是有能耐啊,扯犊子都比别人快一步。” 吃过早饭后,张彩燕就拎着大包小裹地离开了,周峰也要去镇上的,不过他没和张彩燕一起,实在是大姨公鸭嗓不说,说话还虚伪,净捧着说。 实在受不了啊。 见亲妈走了,赵雨的心总算放回肚子了,这下要回家就得等过年了。 “大哥,咱去抓狐狸啊?上次抓的狐狸都是母狐狸,生的崽子也都是母崽子,咱们抓个公的回来啊。”担心的事情过去之后,赵雨叽叽喳喳。 “抓什么公狐狸,你当狐狸是地里的萝卜白菜啊,你想要啥样的就要啥样的。”周峰拍了赵雨肩膀一下。 被赵雨这么一提醒,周峰猛然想起来是这么回事哈,白狐和赤狐都是母狐狸,按理说冬春左右都是产仔的季节,他们崽子产出来了,说明有公狐狸,可只见两只母狐狸,公狐狸呢? 难不成出门去了? 自己错过了公狐狸? 周峰脑子一激灵,要不要再上山上的洞穴看看呢! 一般来讲,狐狸都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的,一个公狐狸配一个母狐狸,生出崽子后,这一个小家庭住在一起共同生活。 可现在明显劈叉了,可能是一只公狐狸有两个母狐狸媳妇,也可能是两只公狐狸和两个母狐狸媳妇。 前者也有可能。毕竟雄性生物都曾做过齐人之福的美梦。 不过周峰潜意识里更希望是后者,两只公狐狸啊,要是再卖上一番,又能赚不少了。 “啊啊,老母鸡,老母鸡没了!”张彩莲突然嗷嗷大吼起来。 周峰赶紧跑过去看,只见地上除了一地鸡毛,还有一摊血迹,啥都没了。 张彩莲眼睛红了,一副自己的心肝宝贝被弄死的样子,她带着哭腔说道:“这只老母鸡我养了一年呢,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做小鸡炖蘑菇呢,咋就死了呢。” 二蛋直接就嚎上了,“母鸡!母鸡!我喂了虫子呢!” “我也喂了……”小妞也喊。 李招娣狠狠地说道:“该不会是家里来了山狸子了吧?那死玩意就乐意叼母鸡!” “不能吧,咱们大队都多长时间没有山狸子进村叼鸡了?”周石说道:“不会是黄皮子吧? 那玩意总下山抓鸡!才不是好揍的!” “哎呀,我的老母鸡,黄皮子咋不死绝了呢。”张彩莲恶狠狠地咒骂。 一转头就见周山河像没事人一样背着手乐颠颠地往出走。 那样子就好像家里的老母鸡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彩莲顿时气血上头,扯着嗓门大喊“周山河,你回来,咱家刚没了一只老母鸡,你嘎哈去?” “我去溜达去。”周山河吓的一激灵,赶紧往外跑。 得赶紧走啊,大姨子磨磨唧唧地带走不走的,耽误多少时间了啊,为了将大姨子送去,都影响他耍钱了。 耍钱好啊。 耍钱是真能糊弄几个钱进兜啊。 周山河眉开眼笑,昨天和大武松和小武松一起玩麻将,他急转直下的牌技突然就迅猛提升了。 只一个晚上 ,他就赢了100块钱。一毛钱的麻将,他能赢100块钱,谁敢想? 反正他是不敢想啊。 太特麽恶了! 这让周山河神情恍惚,妈的,他特麽该不会是赌神在世了吧?! 就冲他的牌技,今天他高低要和大武松和小武松扯个大点的,不赢个1000块钱,他不会下桌! 打个屁猎啊,他去山上打猎,打不回来猎物不说,还要挨呲,赵雨这个小逼崽子还说他怂,老子不打了还不成么? 老子就去耍钱!凭老子的手气也能发家致富! 周山河挺着腰杆,雄赳赳气昂昂,不像是去耍钱,反倒像是上阵伤敌的将军。 张彩莲还在哭嚎,“我的母鸡啊,你瞅瞅你们那个爹,一点也不关心家里,昨天晚上回家就傻乐,二傻子一样,家里啥样不关心,就知道耍钱!” 周峰实在受不了亲妈的大嗓门,慢悠悠地往屋子门口走,心里琢磨着等天暖和一点,就将家里的猎狗从狗窝里放出来,这样它们也能看家护院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跟屁虫赵雨往地上一看,“大哥,你看地上这么多鸡毛呢,这黄皮子应该是在这块咬死老母鸡的。老母鸡扑腾的这个欢实啊。” 周峰往地上看去,隐约间还能从地上看到红色和白色的毛发。 毛发看上去油光锃亮。 昨天那两只狐狸皮就挂在这块的房梁下面了。 再如何小心折腾狐狸皮,也能从它们身上掉下来毛发。 周峰心里突然一紧,脑子里有什么想法闪过。 就听周大憨喊道:“周峰,走啊,上镇上啊,我要买点结婚的东西,老犊子还说让我帮他买点。” “行。”周峰点头。 他去仓房里将猪肉熊胆獾子啥的都掏出来了,又去了里屋将六品叶的人参也掏出来了。 六品叶的人参太值钱了,李前文哥俩就曾被李军使唤来偷了,有的时候周峰会想,如果当初他早一点将人参卖了,或许李前文就不会家破人亡了。 可后来一想,这关他啥事呢。 自家的人参只是一个导火索,谁能料到以后呢?毕竟他重生回来,很多事情就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赵文良残了,二哥离婚了,李军的死似乎也是必然中的必然啊。 原本想着晚一点时间再将人参卖了,因为以后人参会更值钱,可现在周峰觉得卖吧,家里越有钱,越醒目,说不定啥心眼不好的人都在打什么主意呢! 自行车上放挺多肉,再加上周大憨这么大坨子,刚起步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的,可等周峰骑了几米,很快就稳稳当当了。 路上碰到大武松和小武松哥俩,两人着急忙慌地往前跑。 “快点,就赖你,昨天晚上非得拽我喝酒,看吧,起来晚了!”大武松叽叽歪歪。 “你自己喝的不也挺高兴么,放下酒杯就赖我了,要赖就赖张骚包,谁让他穿女人裤衩子了,害我以为他是女的,差点没把他办了!” “喏,”看到周峰,哥俩的声音瞬间就没了,两人还多看了周峰一眼,眼神挺莫名其妙的。 第三百章 因爱生恨的悲惨故事 “你瞅啥?”坐在后面的周大憨没好气地对两武松吼道。 喊了一声,周大憨就要下车揍人。 “消逼停的行不!”周峰没好气,“瞅你一眼,你就要揍人,你咋那么金贵呢!” “也不是我金贵,东北人都这么金贵。”周大憨梗着脖子说道。 “你就是欠削!” “谁敢削我!我把他卵子削掉!” 周峰不想听周大憨冒虎嗑,“早上我看到花花了,你一个大男人,让女孩子大早上回去,你还有没有良心?就差那么几天了,非得现在钻?” “你看到花花了!”周大憨挠地一声,眼神一亮,“她没说让你来我家么?她可稀罕你了,躺一被窝……” “闭他麽嘴吧!那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你当我这个男人说,你媳妇可稀罕我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用不用去看看?” “那有啥的。咱两是哥们,我不在乎。”周大憨摇头晃脑,“我就你这一个兄弟,你还救过我好几次命,我的命都是你的,更何况媳妇了?!” “闭特麽嘴吧!让别人听到以为咱俩都不正经呢!” “哼,你就是假正经!还说别人呢,你还不是从王海棠家里出来的,” “下去!以后再在外面说海棠一句不好,你就滚一边拉子去!” “我也没说她不好啊。”周大憨嘟嘟囔囔,见周峰脸都黑了,他就赶紧闭嘴了。 骑了半路,周峰骑累了,换周大憨在前面骑,这大虎X骑的这个快啊,自行车差点让他骑成飞机,有好几次都滑出十多米远。 差点刹不住闸。 终于晃晃悠悠了一个小时到了镇上,大姨张彩燕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从大队的牛车上下来。 张彩燕下车后就奔一个沿街叫卖蛤蟆镜的男人走去,两人还说了一会儿话,周峰估计那个人应该就是大姨的小叔子。 其实重生回来,周峰很想捞点偏财,整点快钱。 就比如像大姨的小叔子这样倒买倒卖蛤蟆镜和喇叭裤小赚一笔,倒不是他缺啥钱,就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也见证过猪都起飞了,啥也不整吧,这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以后会遗憾。 这种感觉就像是黄金爆涨,无数人为之疯狂和后悔,要是我早知道黄金是这种趋势,我囤个一斤,两斤,三斤,几百斤的该有多好啊。 周峰还有打猎这个主业要干,自然没时间倒腾物资,他现在很想将手里金库的一小部分放在大姨小叔子身上投资,赚了就赚了,赔了就赔了,和买黄金理财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玩。 一番思忖,看到大姨张彩燕走了之后,周峰便走到那人跟前。 等走近了,一看面向,周峰心里一激灵。 大姨小叔子的长相怎么那么像一个服装大佬?服装大佬叫什么名字了? 周峰摸了摸脑瓜门,对,叫赵生财。 赵生财在前世混的可是风生水起啊,靠着倒卖物资发家,然后开了服装店,创立了服装品牌,不到30的年纪就资产过亿。 他为人聪慧,很讲诚信和义气,据说和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为人太高调,被绑匪绑了,要价5000万,不给钱的话就要撕票。 这事发生的时间节点还是在1992年。 赵生财二话没说,当时就将总资产的一半给绑匪了,本想是救兄弟,可没想到绑匪不光撕票了,钱收了,连他也绑了,一代服装大佬就此陨落。 后来这事上了新闻,最终公安的调查情况也出来了,是赵生财在外面包养的情人联合外人一起做了这案子。 而且看到报道的时候,周峰也很是大跌眼镜。 关系挺乱的,包养情妇和赵生财被绑的兄弟也是恋人关系,女情妇还口口声声说和赵生财是生意,和他兄弟才是真爱,之所以和赵生财在一块,是因为赵生财给的多。 至于为啥要杀他兄弟,是因爱生恨,他兄弟在外面还有女人,恋爱脑的精神世界崩塌了,想要钱还要他死。 至于赵生财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了,女情妇杀上瘾了,索性就一起杀了。另外新闻还说,赵生财也不光一个情妇,他有一,二,三,四,……足足七个情妇和一个媳妇。 媳妇是摆设,用来镇宅的。 七个情妇,则从周一排开,一直排到周日,每天换一个。 该说不说,有钱人的玩法是真多啊。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真的适应用很多男人。 说实话,要是赵生财安安生生的,不扯那些犊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成为全国首富都不成问题。 不过看人家能不惜花费半份身价去救兄弟这一点,周峰就挺佩服,是个重情义的! 此时的赵生财还很面嫩,才19岁而已,穿着肥哒哒的喇叭裤,脸上的蛤蟆镜耷拉在鼻子上,他头发上也不知道抹了啥,油光水滑,丹凤眼,高鼻梁,看着吊儿郎当的。 不像啥好人。 “你这,”周峰才说了两个字,赵生财就嗷捞一嗓子,“小周炮!真是你啊!” “你认识我?”周峰纳闷,难道是大姨和他说起过自己?不应该啊,大姨一直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自己的,自然不会提及自己,这次回家才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观。 “认识啊!”赵生财一拍大腿,“你还我还能不认识?你打了豹子,还打猞猁,前进大队的猎手啊,早就想让李龙带我一起去找你打猎呢。 李龙还不干,非说没时间。” “李龙?”周峰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李龙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在镇上,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认识,赵生财天天在镇上晃荡,两人不认识才有鬼了。 “有一次,我在这卖货连带着和李龙扯王八犊子,看到你过来了,李龙就牛哄哄滴说这是他亲戚,这不就认识了么。我一看,长的咋这精神呢,大眼睛,双眼皮,长的比港城的男明星还要好看……” 赵生财不愧是卖货的,话题扯扯就就开始夸上了,“我觉着吧,你要是穿上我的喇叭裤,肯定能更潮,” 周峰赶紧打住,“我不买蛤蟆镜和喇叭裤,看你卖这玩意,一天能卖出去多少?” “这玩意不好说,”赵生财眼珠子转了转,“时多时少,” “你咋不卖收音机呢?” “哎,没本钱啊,一台最便宜的收音机起码要上百元,我卖这点玩意才赚几个钱,收音机才能买几台啊?要是能搞到收音机,我拿到镇上来卖,那价格……”赵生财欲言又止。 见周峰打听,赵生财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周炮,要不咱合伙做买卖呢?你出钱,我出力,赚的钱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第三百零一章 闻香识女人 赵生财虽然重情义,可现在周峰和他根本没有情义可言,赵生财现在还是商人思维,总想从他身上划拉钱。 “拉倒吧,我看不到你的诚意,谁知道你怎么糊弄我呢?我不信。走了。” 周峰转头就走。 “哎,哎,别走,别走啊,”赵生财着急了,“啥诚意啊?你要是不信我,和我一起去趟羊城进货,你看看进价多少,等回来,你派个人跟着我,我卖多少货,卖多少钱,你心里都有数,这样行不?” “不行。”周峰转身就走,上赶着不是买卖,要想空手套白狼,还是要让赵生财更主动。 “哎哎,咋就不行呢?”赵生财这个惋惜啊,好不容易碰到个有钱人,咋就这么走了呢。 启动资金没有,他就没法赶上倒卖收音机和电子表这个风口啊,不行,一定要想办法。 这时正巧李龙风驰电掣地从赵生财身边飞过,跑的呼哧呼哧的。 “李龙,”赵生财赶紧拽住李龙的衣服下摆,“你先别走,我和你说点事,” “撒开!撒开,” 李龙掰开赵生财的手撒丫子就追,“我有事和周峰说!你起开!” “周峰,周峰!你等等我!”李龙在后面嗷嗷地喊着。 周峰停下脚步,李龙跑的面红耳赤,“周峰,你走前儿咋不叫我一声呢?我都说了今天给你介绍人了。” “哦,我看你早上没上桌吃饭,我以为你回家了了。” “没,我早上没起来,懒被窝了。”李龙理所当然的说道,“走,我带你见人去!” 周大憨像座大山一样跟在两人身后,李龙觉得碍眼,“周大憨,我找周峰是有要事相商,你跟在屁股后面做什么?去,一边拉子去!” “你们谈你们的,我在院子里站着,不耽误你们谈事。”周大憨道。 李龙很想说,耽误了,可一看周大憨高高大大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还是不要和这个大虎X吵吵了,容易挨揍。 “走,周峰,我领你去。”李龙高兴地在前面领路。 在走到一个破旧的房子跟前,李龙停下脚步,先将周峰两人关在门外,他进了院子和里面的人嘀嘀咕咕一阵又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女人的香气。 周大憨抽了抽鼻子,“雪花膏的味道。里面的是女人。” 周峰面色一变,李龙赶紧说道:“嗯,刚刚人家媳妇给我倒了一杯水喝,杯子上沾上雪花膏了,哎,不说那个了,走,周峰,你和我进去。” 周大憨跟在身后。 听着周大憨的脚步声,李龙觉得十分闹心,他扭身,咬着嘴唇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大憨,要不你去附近的饭点里买点啥吃的? 我和周峰要谈正事。” 周峰看了李龙一眼,心里觉得十分困惑,这货咋这么大方? 周大憨乐呵呵地接过钱,哈哈笑着:“行!” 看到周大憨离开,李龙才心满意足的打开院子门,领着周峰走了进去。 等走到里屋,也不见来人,李龙让周峰坐下,还给他端了一搪瓷缸子水,里面还放了麦乳精,闻着甜甜的。 “喝,我朋友在换衣服,马上过来。”李龙盯着周峰手里的搪瓷缸子,笑着说道。 周峰从打进院子就一直在打量这个院子,院子不过30多平,虽然是独门独院,可这院子就好像没啥活人气一样,院子里的雪也没人扫,厚厚的一摞,几乎没有人走动的痕迹。 脚印只有浅浅的几个。 这屋子里更是,外面看上去还算干净,可犄角旮旯的地方全是灰尘,炕上有被褥,也是旧的,屋子里烧着火,可这火气就像不能将屋子全烘干一样,屋子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 这是李龙的朋友和朋友媳妇住的地方? 周峰端起搪瓷缸,李龙的喉咙动了一下,似乎很紧张,不错眼珠子似的盯着周峰,身子一动不动。 周峰察觉到李龙的不对劲,他将嘴唇放在搪瓷缸子边缘,没有贴上去,李龙更紧张了,眼里还有隐隐的兴奋。 “李龙,你朋友咋还没来?你去叫一下?”周峰没喝,转而张嘴说道,然后又做出将嘴贴在缸子上的动作。 “你先喝,” “你去叫人。” 李龙只好出门,还回头看呢,见周峰确实在喝了,他赶紧出门。 周峰趁着李龙出门,将搪瓷缸里的麦乳精倒在屋子里角落里,嘴里喝的那一口也吐了。 等了十分钟,李龙姗姗来迟,在李龙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屋子门一开,李龙没进屋,他有些心虚。 李小兰从外面扭着身子摇晃着大腚走进来了。 “周峰,”李小兰骚里骚气的说道,一双眼睛含着春光。 “是你,”周峰震惊。 草,李龙这骗子说介绍人给他认识是假,这是专门引自己过来和李小兰睡觉! 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要当掮客! “周峰,是我,你害的我好惨啊,我在镇上落脚,你让镇上的男人打我,害我没法子又回了村子里找张骚包,那怂货不中看不中用。简直是个废物,”李小兰款款走路,边走边脱衣服,“周峰,你要了我吧,你踹了王海棠,娶了我好不好,我是真心喜欢你。” 快走到周峰身边的时候,李小兰的棉袄已经脱掉了,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 “滚蛋!!我只想娶王海棠,你算个什么东西!”周峰抬脚要踹。 李小兰突然栽歪在地上,抱着周峰的脚,抬头看他,又温柔又挑衅“别这样啊,周峰,麦乳精里面我下了东西,你现在一定觉得浑身酥软对不对。 那东西本来是给老母猪吃的,现在被你吃了,你感觉很热,你一定很想对吧? 你和我在一块吧,娶了我,我当你媳妇,一定能好好伺候你,” “滚蛋!!”周峰还是抬脚踹在李小兰的胸口。 李小兰扑上去还是要抱,周峰一推将她推在炕上,转头就走。 “我娶谁也不会娶你李小兰!”周峰说道。 第三百零二章 抓奸在床 周峰打开门,快步走出去,李小兰还是扭着身子要上来,“别走了,周峰,你现在没劲了,你就从了我吧。” “我没劲了?你看我有没有劲?”周峰将李小兰甩在地上。 然后快步出去,抄起挂在门上的锁头,直接将屋门锁上,然后将钥匙拿在手里。 “李龙,你特麽在哪呢?滚出来!”周峰大怒。 李龙忙不迭地从另外一个屋子里走出来,“峰哥,峰哥,你别生气,我是为你好啊,李小兰说她爱慕你,就稀罕你这一款,我怕你难为情,这不就把你引到这了么。 你放心,她赖不上你,你爽完这一次,我给你抄后路,啥事都没有,王海棠那个母老虎肯定不会知道。” “你那么稀罕她,你上吧,你等着的,”周峰将门锁打开,将李龙摔进去,还没等周峰从外面将门锁上上呢。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门栓从里面被插上。 李小兰奔着李龙就去了,周峰走出大门,气的踹了好几脚门边的雪堆。 就在这时,一大帮的男女老少哗啦啦地冲到李小兰的院子里。 为首的那个老头子还在喊,“谁特麽欺负我闺女呢,我闺女是离婚了不假,可也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 李龙裤子都脱了,屋子门被踹开,李小兰也是衣衫不整,两人被抓奸在床。 屋子里吵吵嚷嚷。 李小兰嚷嚷着让李龙娶她,说她身子都脏了,要是不娶她,她就去死!不想活了! 李龙被揍的鼻青脸肿,连裤子都不让他穿,大冷天的,他冻的嘚嘚呵呵的。一帮人围着他,逼着他娶了李小兰,不娶就去见官,让李龙在监狱里蹲个十年八年的。 李龙抱着脑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草,李小兰,你还想赖上我,亏我还给你牵线搭桥,你没良心啊。” …… 周峰可不管李龙咋样,是死是活都和他无关,草,差点自己就被人抓奸了。 李龙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傻白甜,周峰相信他是真的只想让自己爽一下,讨好自己,可李龙低估了人心险恶,想的太简单。 这不就阴沟里翻了船么,该说什么,活该吧。 刚离开门边,周峰就见周大憨穿着个喇叭裤,带着个蛤蟆镜,手里拿着两个冰糖葫芦,甩脑袋摇腚像个二傻子一样走过来了。 人家李小兰骚是骚,可是人家摇腚摇的也是风情万种,周大憨摇屁股就很愣,由内到外的愣,第一眼就会觉得这人虎抄抄的。 偏偏周大憨自己不觉得,他还嘚瑟地上前,一脸洋洋得意,“哈哈,周峰,你看我穿的带劲不,我从狐狸眼那买的,花了30块钱呢。 他还说给我便宜了,还说以后找他喝酒呢。” “好看个嘚!”周峰白了他一眼。 周大憨也不在意,将手里的糖葫芦给了周峰一串,边吃糖葫芦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周峰,我刚看到林芳了,林芳说让你去找她,她父母在这呢,还说要感谢咱俩。林芳穿的可靓了。 咱过去吧。” “先不去了,等卖了东西再说。你身上扛那么多东西,不累啊。”周峰道。 “呀!”周大憨突然出声,眼睛上的蛤蟆镜往下一扒拉,“屁股!好白!” “啊啊,追上他!不能让那瘪犊子跑了!”周围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然后周峰就看到李龙光着白屁股,跑的呼哧呼哧的。 这是连裤衩子都扒了。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李龙就被一帮人按住了,李龙被压在地上,扯着脖子尖叫道:“啊,疼!撒开!疼!要废了!” 周大憨哈哈大笑,“这瘪犊子咋还被抓了?” 周峰将事情一说,周大憨面色很严肃,“周峰,你去卖猎物吧,我得去整一下李小兰,我都不知道她憋的慌。” “别特麽扯犊子了!”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赶紧地,你都要结婚了,还整这些没用的!” “周峰,救我!救我啊!”李龙被逼着跪在地上,冲着周峰离开的背影凄惨的嚎叫。 他还年轻,真不想娶李小兰这个嫁过人的骚货啊。 周峰和周大憨先将野猪肉送去钢铁厂,李老骚出门,红光满面。 “周峰,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你过来了。哈哈,上次我媳妇月事不是没来么,你猜怎么着,前两天医生诊断,真怀上了。 哈哈,刚满一个月。 周老弟,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李老骚搂着周峰,亲热的像搂自己外头的情人。 给周峰搂的这个得劲啊,李老骚吃的肚子溜圆,圆滚滚的肉怼在后腰不是一般的舒服。 “你媳妇怀上了,可你外头不是好几个么?她们咋样?”周大憨一脸认真的问道。 “外头那几个没有,我和你说哈,大憨,要想外头的怀不上,你要……” 周峰不想听,走到一边。周大憨和李老骚就勾肩搭背地在旁边小声嘀咕,周大憨频频点头,末了还附和一句,“草,咱两还想到一块去了。” 眼看两人骚话说起来要没完,周峰赶紧不客气地制止,“李哥,快点称重吧,我们还要卖点别的东西。” 李老骚被打断了兴致,还有些不悦,闷闷地拖着肉去了厂子里,周峰他们也跟过去了,野猪最后卖了225块钱。 等周峰快走了,李老骚想起来一件事,笑道:“周峰,等快过年的时候,我送你一台彩电,你擎等着吧,我和我连桥搭上了,他愿意拉扯我一下,这一个月我可没少赚,哈哈哈……” “行。”周峰笑道“那我可等着了,再等几天就过年了,这回好了,能在家里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啥春节联欢晚会?”李老骚有点懵。 周峰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这破嘴!咋啥都说! 今年哪有什么春晚啊,春晚是在1983年开始举办的。 “那个,就是电视节目,哈哈……”周峰打哈哈的糊弄过去。 “哦,那你就说电视节目呗,还春节啥啥晚会,给我都弄懵了。” 周峰笑嘻嘻的和李老骚分开了,然后两人又去了林场保卫科副科长孙成才家里。 孙成才在家,媳妇也在家,他媳妇叫马东梅。 周大憨就像耳背一样,问人家,“叫马啥梅?” “马东梅。” “……麻东梅?” “马东梅。” “什么东梅?” …… 第三百零三章 厚脸皮可不是贬义词 周峰踹他一脚,小声道:“大虎X,你别问了,问人家叫啥名干啥。那是人媳妇。” 孙成才笑道:“快进来。” 马东梅脸上带着笑,还戴了一副眼镜,瞧着斯斯文文,很是秀气。 看周大憨愣呵呵的样子,马东梅还捂着嘴笑。 “孙哥,上次你说想吃獾子肉,这次我拿了几只,你看你要多少。”周峰笑着说道。 “獾子肉?”马东梅拿着水杯进屋,“我可稀罕吃了。” “嗯呐,孙哥疼媳妇,上次就说要给媳妇买。”周峰说道。 这话一出,马东梅立刻笑的像朵花一样,娇嗔地看了一眼孙成才。 孙成才脸上也有了笑意,本想说要5只,看周峰知情识趣改口说道:“你拿多少我要多少。” “总共16只獾子。” 周峰将麻袋掀开,从里面掏出一只獾子给孙成才看。 “挺大挺肥啊,”孙成才很满意,“一只獾子给你6块钱,你看行不?” “行。”周峰一口答应。 这有啥不行的,普通老百姓打了一只獾子去集市上蹲犄角旮旯卖,卖不上这个价格。 卖完獾子,孙成才还要留人吃饭,周大憨眼睛一亮,真想留下来吃饭,被周峰拽走了。 人家客气一下,也不能当真啊,感情还没处到一定份上呢,在人家吃饭不合适。 临走的时候,孙成才还给周峰他们一人三根火腿肠。 “我有外交部的朋友,他们给我带的。拿回家给孩子吃。”孙成才笑道。 周峰眉开眼笑,真是想啥来啥啊。 昨天吃方便面的时候就想过啥时候让家人吃点火腿肠,没想到今天孙成才就给自己了。 周大憨稀罕八叉地拿着火腿肠,嘀咕道:“这上面还有外文字呢。” “对,外国货,咱国家还没有呢,”孙成才道。 “回家和我家的方便面一起吃,肯定老好吃了!”周大憨舔舔嘴唇。 孙成才诧异,“方便面?你们还有方便面?” “嗯呐!王局长给送的!”周大憨兴奋的说道。 “王局长?林业局的王局长?” “嗯呐。” 孙成才嘴巴张的老大,本以为这两人只是村子里的老农民和猎户,没想到还认识他的领导,林业局的局长。 孙成才看周峰和周大憨的目光变了。 周大憨还是楞楞的,可周峰浓眉大眼的,咋感觉有些神通呢。 “以后缺子弹和我说,我在保卫科工作,能弄来一些子弹。”孙成才想了想说道。 “哎呀,说起来,我还真缺子弹,家里只剩下十多发子弹了,上山都不敢开枪了。”周峰一摸脑袋,顺着杆子往上爬,面上还挺不好意思。 其实他说也没说谎。大山给了他枪,也给了他100多发子弹,可这砰砰砰的,一山上就要干出去至少4,5发,现在家里确实没有多少了。 前两天他还寻思去买子弹,可家里事多,耽误下来了。 现在孙成才这么说,周峰就想把握一下机会。 不要觉得厚脸皮是什么贬义词,在周峰这它是褒义词。 人和人的关系要想更进一步,尤其是你想维持好的人际关系,就是需要人家帮你一下,你帮人家一下,帮来帮去,吃吃喝喝,感情才会逐渐升温。 孙成才深深地看了周峰一眼,这小子,爬杆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你们两用的都是五六半猎枪吧?”孙成才问道。 “对。” “五六半猎枪是7.62mm子弹,我们保卫科有很多这样的子弹,周峰,你明天或者后天有时间来保卫科找我,我给你安排!”孙成才笑着说道。 “行,真是太感谢孙哥了!”周峰和孙成才握手,态度亲热,可却不卑不亢。 这年代,林业局保卫科可太牛了,迫击炮,高射机枪的啥都有,他们可以随身携带手枪,还有执法权,真是遇到紧急情况了,开枪突突,打死了人也没啥大事。 又说了几句话,周峰和周大憨才离开,两人又去了闫富强家里。 房门一敲。 里面传来一道婉转娇俏的女声。 “谁啊?” 听这声音,周峰挠耳朵,突然想起上次周大憨差点和闫富强媳妇干起来的事,脑子一激灵。 转头就狠狠地瞪了周大憨一眼。 他刚想说点什么,屋子门打开,一张画着妆,娇艳欲滴的女人脸就露了出来。 “是你。”小芳看了周峰一眼,心道这小伙子还是和上次一样浓眉大眼,咋这招人稀罕呢! 比他家老闫可强多了。 再一看周大憨,小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周大憨,你瞪个牛眼这么看我嘎哈?是不是欠削!” “你削我一个试试!把你脸上的雪花膏刮下来!”周大憨挺着胸膛,不屑地一撇嘴。 ‘噗嗤’一声,小芳笑出了声,“这虎玩意,” 然后她看周峰一眼,“你说说你,出门就出门,带个楞货出门算咋回事?” “啊!”小芳一声尖叫。 周大憨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小芳的衣服领子,大眼珠子在小芳身上斜楞一眼,“你说谁虎呢?你说谁楞呢!你穿的像要去勾爷们,我都不稀罕说你。” 周峰觉得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鸡不鸡的说法,要不然周大憨这一句说的肯定是,咋穿的像个鸡似的呢。 “你说谁勾爷们?”小芳顿时就怒了,张牙舞爪要往周大憨脸上撕挠“虎X哨子,你还好意思说我?!” 这还是在门口呢,小芳就已经不管不顾地要展示自己的泼辣底色了。 筒子楼左右都是邻居, 她压根不在乎。 已经有邻居在探头了。 周峰赶紧踹了周大憨的屁股一脚,“周大憨,你撒开!” 周大憨这才撒开,小芳还要扑过去挠人,被赶过来的闫富强一把揪住了衣服领子扯了回去。 周峰赶紧帮着将门关上。他和周大憨都在门外,人家两口子肯定要说道两句,他们进去听着不合适。 “大虎X,下次不许在屋子外和人家女人动手,别说那些屁话!咱们是来卖猎物的,不是让你出来惹事的!”周峰狠狠踹了周大憨一脚,愤怒地说道。 周大憨揉着屁股,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下次我进屋子后再和她动手。” 第三百零四章 原来是黑化后的周芷若 “不许动手!”周峰要被大虎X气死了,“以后不带你上山了,也不带你出门了,让你爸给你锁起来。” “别,”周大憨立刻老实,板起脸来认真保证,“不动手了,不动手了,周峰,我保证,我对着老天爷发誓,不动手。” 屋子里响起了小芳的喊叫声还有闫富强被挠的稀里哗啦的啊啊声,听着还挺瘆人。 周大憨哼了一声,“这老娘们儿,闫富强不行啊,家伙事不硬。李小兰再嚣张,我俩好的时候,她也不敢和我这么舞舞扎扎。” “你多牛X啊?”周峰看了他一眼。 周大憨语出惊人,“家伙事越硬,她越老实。” “别冒虎嗑了。”周峰哼了一声,他在心里决定,以后来闫富强家里,一定不能带周大憨过来。 这一公一母一对上,肯定要扯出点啥事来。 屋子里的动静终于消停了,闫富强顶着一脸的萝卜丝开门了。 “啊,”周峰惊讶,他忍不住怀疑,小芳是黑化后的周芷若么,这一招九阴白骨爪差点将闫富强的脸挠成地垄沟! 周大憨嘲讽地一撇嘴,小芳像母老虎一样,他家花花就不会,老闫太废物了。 被周大憨这么一看,闫富强心中的火气蹭蹭蹭地上涨,“周大憨,你那么看我看我嘎哈?你说说你来就来,你惹乎她干啥?” “我没惹乎她,”周大憨梗着脖子想说点实话,周峰赶紧制止,“闫哥,不好意思了,周大憨虎抄抄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带了好东西,咱进屋说吧。” 周峰想将周大憨关门外边,奈何这玩意脑子上了发条一样,在周峰关门前,一下子就呲溜进去了。 末了,周大憨晃着大脑袋嘿嘿嘿傻乐。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芳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善地盯着周大憨,周大憨不看她,他怕自己动手。 “我这次带了一个熊胆,还有一苗六品叶的棒槌。”周峰说着话,将东西从布兜里拿出来。 闫富强对熊胆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在乎的是六品叶的棒槌! 这玩意可遇不可求,若是卖上价了,他正经能小赚一笔呢! 六品叶拿出来,闫富强的眼神顿时亮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用布包裹住的棒槌拿在手里,一动不敢动。 可别碰坏了,棒槌这东西哪怕是碰掉了一根小须,都要折损不少钱。 屋子里很安静,没人吱声,闫富强宛若在欣赏一个稀世珍宝一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这苗棒槌。 “小芳,去把家里的称拿过来,我要称一下!”闫富强喊了一声。 小芳扭着屁股,“使唤谁呢?一天天的,我成你保姆了,” 闫富强微微侧着身子,不让周峰和周大憨看到他的表情,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皮子都要眨出火星子了,这才让小芳扭动身子去了里屋找了小称出来。 用小称称了一下,砝码来回这么一轮换,闫富强蹙眉,右手手指在衣服下摆处扣了扣,过了半晌,才笑么呵的说道:“周老弟,你这棒槌不错,我能给到2700块钱,你看行不?” “不行!”周峰立刻摇头,“少了3200块钱不卖。” 和闫富强打了几次交道,周峰发现这人但凡不实心给价的时候,总有一个毛病,皱眉,眼珠子乱动。 现在又添了一个,用右手爪子扣衣服下摆!他要是给价给的差不多,他就不会有这个动作。 这价格得虚成啥样啊,搞这么多小动作! “3200块钱,周老弟啊,你也得让兄弟我赚点啊,现在行情不好,我来回走南闯北,路上吃啊喝啊的,不得往里面搭点啊。”闫富强皱着眉毛,一张苦瓜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那就不卖了。”周峰可不惯着。 闫富强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干这行时间越长,他越奸啊。 周峰伸手就要将六品叶的棒槌抢回来,闫富强还不干,佝偻着身子死死的护住。 “别,别啊,行,3200块钱就3200块钱,你这小犊子!太特麽地奸了!”闫富强说道。 “你不奸?谁都没有你奸!”周峰笑道。 嘴上这样说着,周峰已经琢磨着下次卖猎物换人了。人还是不能喂的太饱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闫富强还想请周峰和周大憨吃饭,周峰没干,实在是周大憨和小芳像斗鸡一样都快干起来了,还留下来吃饭? 要是真留下来吃饭,这一公一母还不得将桌子掀了啊。 两公打架那是真刀实枪的干,可一公一母打架,可能打打就打出感情来了。 周峰可没忘上次小芳看周大憨将钱揣裤衩子兜时的表情,那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这是有多羡慕! 关键是小芳她羡慕的不是钱啊,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六品叶的棒槌卖了3200块钱,熊胆卖了800块钱,总共是4000块钱。这4000块钱都是周峰自己的钱,不用和李前文还有周大憨分。 至于野猪肉,狐狸皮,还有獾子,等回家后还要找李前文他们两好好说一下咋分配。 周峰和周大憨出了门,小芳还紧赶慢赶地踹了周大憨一脚,踹完就往里屋跑,脸上还笑意盎然的,根本不生气,就像寻常情侣打情骂俏似的。 周大憨瞪了她一眼,也没气的吩吩的要去打人家。 周峰立刻就感觉到了两人有戏,毕竟周大憨虎是虎了点,可是他招女人稀罕啊。要不花花一个正常人能眼瞎一样往人被窝里钻么。 偏偏闫富强觉得没啥,他媳妇啥样他知道,若不哄着惯着根本不让你碰,娇的像个大小姐似乎的,大小姐生气了肯定要踹回去的啊。 “周老弟,大憨,下次来啊,我让小芳给你们做点炒羊排,炖牛肉,那玩意才鲜呢。”闫富强笑着说道。 “行,一定。”周峰表情有些疏离。 闫富强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突然生出一抹猛烈的危机意识。 周老弟要和他离心啊。 这可不行啊,靠着周老弟这棵大树,他最近往南边跑赚了不少呢。 闫富强咬了咬嘴唇,掏出一张洗衣机票,“周老弟,我这有一张洗衣机票,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听说你处对象了,手里也有钱,买个洗衣机呗,把女人哄好了,还不是想啥来啥……” 周峰一看,好家伙,洗衣机票? 现在洗衣机比自行车,电视机还要奢侈,他就不是普通人能弄来的玩意。 第三百零五章 咋挠都不是那个味 在80年代初,镇上有洗衣机的人家真是屈指可数。 闫富强不傻啊,为了留住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这么贵重的洗衣机票都舍得送。 刚才在他屋子里转了一圈,他们家可没有洗衣机,周峰估计,这洗衣机票应该是他用来讨好媳妇的,奈何媳妇没见到货呢,这洗衣机票就易主了。 “行,闫哥,你看看你这个客气。”周峰伸手去拽洗衣机票。 闫富强还挺不舍,拽的死紧死紧的,一脸讨好,“周老弟,以后有了好东西要送我这。我还琢磨着下次去南方给你带两件好衣服,衣服里面不是鸭绒就是鹅绒,可暖和了呢。” “嗯。行。”周峰去拽洗衣机票,闫富强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心里像挖了一块肉一样难受。 哎,完了,不能讨好媳妇了,今天晚上媳妇一定嫌弃他不行,又要将他踹下去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长的漂亮的女人咋就对那事那么上心呢,既要时间长,还要质量佳,缺一不可。 周峰带着周大憨离开。 去供销社的路上,周大憨一个劲地用爪子挠脸,挠完脸还挠屁股,挠完屁股还将手放在胸口处挠,挠完了,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将手伸到棉袄里面挠。 周峰受不了了,他站住,看着周大憨,“你咋地了?身上长虱子了?你挠个机巴?” 话音落下,周大憨就将裤腰带解开。 “滚你妈的!”周峰气的踹在周大憨前身,将他踹了个腚蹲“大庭广众的,你想干鸡毛?” 和这犊子在一块,周峰觉得自己脏话说的越来越溜了。 话音落下,周大憨五只爪子挤在一块,做出要揪的动作,爪子还往自己的裤腰带处挪。 “你特麽要干嘛?”周峰抬手打在周大憨脑袋上,“路上都是人,大家都在看你!你个虎犊子,你要嘎哈?” 周大憨有点激恼了,梗着脖子喊,“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周峰,你咋还打我?” 周峰一愣,随后更是气的直吩吩,“好赖话听不明白,周大憨,你真是大虎X!” “你说的,你还打我,”周大憨还挺委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在身上各个角落挠。 周峰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大憨,你咋地了?你为啥要挠自己?大冷天的,你刺挠啊?” 周大憨贼眉鼠眼的笑着:“周峰,小芳临走的时候不是踹了我一下么,你没看到,她还挠我手心了。 我就觉着吧,小芳挠我这一下子,可得劲了。这感觉咋说呢,和王大壮挠我手心的感觉还不一样。 周峰,你能懂么?” 周峰冷笑,“不懂。” “我就知道你不懂。我也不懂。”周大憨一脸困惑,瞧着还挺怀恋那股感觉,“所以,我这不就寻思多挠自己几下,哎,就是咋挠都不是那味呢。” “你还想要味?”周峰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伸出手指头就在周大憨的脸上划了两道子。 划的周大憨嗷嗷叫唤,“周峰,你嘎哈呀?好疼。” “是这个味不?”周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大憨很认真地晃脑袋,“不是,小芳挠的更轻,你刚那一下子是要挠死我。” 周峰回身还要接着挠,周大憨摇头晃腚地跑开了,“周峰,你在收拾我!” “都要结婚了,还在外面扯犊子,我能不替花花收拾你?” 两人来到供销社,周大憨晃晃荡荡地在里面看了一圈,然后一抹嘴,“不行,东西不全,花花要嫁我,我肯定要给她最好的。 供销社啥都没有,周峰,要不咱去市里呢。” “哼,你少扯两个犊子比啥都强。”周峰说道。 周大憨说去市里,周峰还真的心动了,手里有钱有缝纫机票,他很想扛一台缝纫机回去。洗衣机先不买,要是买了就太高调了,起码等结婚后再买。 供销社里没有缝纫机啊,只能去市里买。 不过既然要去市里,也不能买一样,马上要和海棠提亲了,咋也给人家买台女士自行车啊。 只是他手里没自行车票了,周峰赶紧出门,好巧不巧就在附近找到大山了,和大山说明情况后,大山二话不说,直接回家取了一张自行车票。 大山的人脉也真强,不光给周峰弄了自行车票,还找到去市里办事的朋友,他朋友骑着挎斗子将两人捎到市里了。 这朋友叫李红阳,据说是个退伍军人,战功赫赫,因为表现良好,所以退役的时候,上头领导就将这辆快要报废的挎斗子给他了。 周峰坐在后座,周大憨坐在挎斗子里,路况不好,李红阳开的也猛,这一路颠的啊,周峰差点将早上的饭都吐出来。 重生回来,还真是头一次坐这玩意。 虽然坐的体验感不咋好,但是周峰还真挺稀罕的。 主要是快啊,嗖嗖嗖搜,一路菜刀砍天线就冲到市里了。 一个小时不到,周峰下车,从兜里掏出一盒牡丹烟给了李红阳,李红阳长条脸上都是笑“这,你看你,客气啥。” 周大憨从挎斗子里跳下来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摸着挎斗子,还大剌剌的说:“周峰的二八杠自行车啥也不是,赶不上这挎斗子!” 周峰白了他一眼,“用你说!” 我也想要挎斗子,可关键是我买不着啊。人家不卖,这玩意除了派出所,保卫科啥的,你上哪弄去! 周峰一个没看住,周大憨就骑上挎斗子了,这大虎X还想趁两人说话的时候,将挎斗子开走! 李红阳笑呵呵的拍了一下周大憨的肩膀,将人赶下来了,回头还对周峰说:“我办完事就回去,你们回去我再捎你们回去啊。” 周峰知道,这次李红阳可不是看在大山的面子,这是看在牡丹烟的份上呢。 好烟真的能收买人心。 周峰想了想,“我要买辆女士自行车和缝纫机,李哥,我们两再加上自行车和缝纫机,能捎回去吗?” 李红阳一愣,好家伙,两台大家伙事!这小子家可真有钱啊。 第三百零六章 周山河,你去养汉了? 琢磨了一下,李红阳说道:“行,缝纫机放在挎斗子里,女士自行车拆一下,再用绳子绑一下,你们一个缩在挎斗子里,一个坐在后座把着点自行车,啥问题没有。就是挤了点,回去的时候,你们得将就半个小时。” “来时不是一个小时么?”周峰道。 “我开快点。” “别了,咱可以慢点,稳当点。”周峰后怕地说道。 一个小时的路程开成半个小时,你这挎斗子怕不是要开到天上去啊,吐了是小事,就是别翻车啊。 约定好碰头地点,周峰就和周大憨去买东西了。 怕让人家等着急,周峰买东西大刀阔斧,一辆凤凰牌女士弯梁自行车花了170元,车子是26寸的,很适合海棠骑。买完自行车买缝纫机,周峰买了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花费了130元。 其他零碎的都没买,两个大件已经足够了,这趟消费300元。 周大憨不咋会买东西,看东西的眼光虽然不行,但是花钱大方,只买贵的。买了糖果,还要布料和衣服,看他买东西没数的样,周峰直皱眉。 “周大憨,别买了,那一套粉粉的衣服,穿出去丑死了,还不如买红的了。”周峰说道:“再说你结婚,你不买红色的衣服,你买粉色的?你咋寻思的?” “我看小兰和花花都稀罕粉色,他们里面的裤衩子……” “闭他麽嘴吧。”周峰揪着头出门,“明天你带花花来市里,你们两结婚,你带她出来,稀罕啥样的买啥样的。知道不?” 两人风风火火地出了百货商店,李红阳已经过来了,只不过一脸愁容,一问才知道咋回事,原来是他姐姐烫伤了,抹了药膏不好用。 周峰一拍胸脯,“我还以为啥事呢,我家里有獾子油,明天大憨去镇上给你捎去。保证油到病除,一点疤都不带有的。” 李红阳高兴坏了,对周峰好一通感谢。 这一激动,回去的时候,他就像喝多了似的,一辆挎斗子开出了飞机的感觉。 周峰喊着慢点都不行,李红阳就是开,不停地加速度,风驰电掣一样就是开。 路上还碰到两个劫道的,早就埋伏好了,可等车开过来,他们也懵了,这特麽还咋劫道啊,冲上去就是个死。 终于晃晃荡荡地到了镇上。 周峰一下车就吐了。 周大憨挺壮个汉子嘴唇都白了。 李红阳一点事没有,还摇头,“你们也不行啊,我都没用全速。赶紧点,吐完上车,我给你们开到家里。” 周峰极力反对,“你和周大憨先回去吧,我还有辆自行车,我骑自行车回去。” 周大憨闻言,闷不出地往前走,走到自行车的地方,将车锁一开,骑上自行车就蹽了,周峰叫都叫不回来。 这虎犊子,这会儿精了。 也不能让李红阳自己驮着缝纫机回去啊,再说了,人家都好心说要送家里了,周峰没骑女士自行车,抱着赴死的心上了挎斗子。 又是一路菜刀砍天线。 村子里来了一辆挎斗子,不少人出来看。 这也太稀罕了,再一看,车上还坐着周峰,里面还有一辆女士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 老周家来了辆挎斗子,周峰还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这消息太炸裂了,王寡妇看到这一幕,立刻就奔走相告了,一大帮的人涌到周峰家大门口看热闹。 缝纫机啊,原来村里只有一台,现在又多了一台,这新的缝纫机咋瞅咋好呢。 还有那辆女士自行车,啧啧啧,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看的眼热,真漂亮啊,要是自己家也有一台该有多好啊。 周峰进屋子,喊了一声大哥,周陵立刻和周峰合力将缝纫机抬进正房屋子里。 正房屋子里的气氛可不美妙。 张彩莲扯着脖子喊,“周山河,你偷老娘的钱,你想嘎哈?拿了4000块钱,你想嘎哈?你是不是要养汉?” “我,我,没有,”周山河耷拉着脑袋,脸都要埋进卡巴裆里了。 “没有?没有你一下子拿出去那么多钱!”张彩莲气的捡起炕上的笤帚嘎达,“你说,周山河,你告诉我,你为啥拿这么多钱! 你要是不说明了,我和你没完!” 周山河低眉骚脸的,恨不得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 “好啊,周山河,你真去养汉了。”张彩莲见周山河缩手缩脚的不吭声,明显就是心虚。 她更气了,张牙舞爪地上前,扯着脖子喊,“啊啊啊,周山河,你不是人,老娘和你过了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扯犊子。 是李寡妇还是刘寡妇啊,还是哪个大姑娘小媳妇啊,是谁? 你说!妈的,老娘今天就扒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皮!” 嗓门可大了,周峰一进屋子,耳根子就被震的生疼。 跟在他屁股后面进来的李红阳闻声,感觉不对劲,赶紧退了出去。 “咋了?妈?”周峰和周陵将缝纫机推进另外一个屋子里,赶紧跑去。 就见亲妈张彩莲已经上手了,抓着周山河不放。 亲妈膀大腰圆,亲爹畏畏缩缩的像个耗子,死命地挣扎着:“媳妇,我说,我没养汉,我输钱了!输钱了!” “输钱能输那么多?周山河,你糊弄鬼呢!……”张彩莲眼泪鼻涕糊了一天,又哭又喊,看着狼狈又狰狞。 “杂了?”周峰赶紧上前拦着,“别打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麽,” “滚!”张彩莲气的甩了周峰一巴掌,“你爸在外面养汉了,他偷我钱,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帮着你爸!” 女人生气的时候真是没理性,这关他什么事情?周峰没顾得上揉胳膊,和大哥好说歹说,总算将两人掰开了! 周山河脸上一道道的血丝,张彩莲手指盖里全是从周山河脸上挠下来的血,血刺呼啦的。 周峰坐下,“爸,咋回事?细说!” “哎,”周山河觉得更没脸了,外头还那么多人呢,大家都是来看他热闹的? 想了想周山河只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通。 全家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第三百零七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为啥输这么多钱,原来是周山河和大武松和小武松哥俩还有村人打麻将,刚开始玩的还挺好,赢了100多块钱。今天他琢磨多赢点,赢了小半天了,大武松和小武松哥俩就说玩大点,小的没意思。 周山河也同意了。 随着玩的越来越大,他赢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飘,等玩到最后几把的时候,形式急转直下,他赢的钱全输进去了,因为玩的大,他竟然一下子输了1000块钱! 他不甘心,还求着大武松和小武松接着玩,可越玩越输,越输越玩,最后就输了4000块钱! 再回忆一下今天打牌的场景,周山河更是心头一突突,妈的,当时脑子咋就像进水了一样呢,闷头就是干,咋就没想想后果呢? 张彩莲暴躁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不过还是气,她往周山河身上扔了一个枕头,“虎犊子,这么大岁数了,光长年纪不长心眼!人家在出老千呢!就糊弄你这个傻子呢!” 枕头砸在周山河的脑袋上,他抱着枕头,哼哧哼哧地叹气,“我也是上头了啊!” “没事,”周峰眼睛一眯,大武松和小武松是吧?算计人都算计到自家人身上了。 现在自己越来越有钱了,被有心人盯上也是难免的事情。 人家都出手了,自己定然没有后退的道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周峰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去干他们去!”周陵气的脸红脖子粗,搓了搓手就要出门。 “等等,先别动。”周峰按住周陵,转身对张彩莲说:“妈,我给家里买了一台缝纫机,在西屋呢,以后你想做衣服就用那台缝纫机。” “缝纫机!” 张彩莲惊呼一声,顿时破涕为笑,“真买缝纫机了?真好,以后做衣服可就方便了!这缝纫机先放这,等你结婚了,还要再给你!” “不用,就是给您老买的。”周峰笑道。 老一辈的人闲不住,喜欢缝缝补补,可海棠不用,以后想要衣服,就买新的。实在想要缝补衣服就来老房这,啥事不耽误。 张彩莲高兴,“老二,我去看看,” 说完这话,张彩莲还回头狠狠地瞪了周山河一眼,阴阳怪气道:“哼,输了4000块钱?4000块钱能买好几台缝纫机了! 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周峰哄着亲妈,说钱一定会要回来,张彩莲这才稍稍心安去看缝纫机了。 “能要回来么?”周陵还是坐立不安。 “能!你等着瞧吧!” 周峰出门,将外头的李红阳拽进屋子,从仓库里找出家里剩下的獾子油,给他装了一罐头瓶子。 “李哥,这些獾子油你拿去用。我家要是需要獾子油,还能去山上挖獾子洞,没啥事。” 李红阳感激地拽着周峰的手,“周峰,太感谢了。你真是帮我大忙了。” “小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了,今晚在这吃吧?我家里有熊肉猪肉啥的,”周峰客套道。 “不了,我要赶紧给我姐送去,先走了!” 李红阳风风火火地离开,挎斗子风驰电掣,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消失不见。 家里买了新物件,李招娣,老太太,两个小的都围在缝纫机身边看啊看的,张彩莲更是直接找出布来做衣服。 周峰推着女士自行车去了王海棠家里,出门的时候,不少女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还有几个小姑娘簇拥在他身边,对着自行车,左摸摸右摸摸,羡慕的不行,连带着看周峰的目光的柔情似水了,恨不得周峰是她们男人。 这一连气添置了两件大物件,周峰家的日子也太好了,咋这么能赚钱? 人群外头,大武松和小武松两人看着被裹挟在最中央的周峰,眼神复杂。 小武松咬着嘴唇,“大哥,我不甘心,周峰家这么有钱,咱当时就不该心软,起码要骗个万八块的才行啊。 从周山河那赢个一万块,咱们啥也不用干了,咱直接就是万元户!” 大武松叹气,“还是别了,咱赢个一万块,估计周峰能杀了咱们。还是别贪心了。4000块钱够咱们生活的挺好了。” “大哥,富贵险中求,”小武松个子矮小,抬胳膊拽住大武松的裤子,“咱再找周山河玩几把,忽悠他一下,咱再多赢点呗。 不将周山河的裤衩子赢过来,我心里难受。 等有钱了,咱一人娶个媳妇,远走高飞,过咱们的快活日子。” 被小武松这么一捣鼓,大武松也有些心猿意马了,“可是,赵文良告诉咱们要见好就收啊,要是再连连下去,周峰知道这事……” “赵文良算个屁!一个瘸腿少胳膊的废物,他懂个鸟!你还真把他的话当成圣旨了?”小武松从鼻孔出气,“他还说事成之后分他1000块钱,分个屁?我踹不死他!上下嘴唇一碰就要1000块钱,他想屁吃呢!” 大武松想想也是,“咱先回家,好好寻思一下这事。” 周峰将自行车推去了王海棠家里。 王海棠出门,一看这辆漂亮的女士自行车,眼眶都红了,“周峰,你是……” “海棠,给你买的。”周峰笑道:“骑上去看看,看看得劲不?” 王海棠被院子里10多个女人看着,脸都红了。 这些女人看她的目光火辣辣的,还怪不得劲的。 不过转念一想,有啥的,还是她男人有能力,她这个未来的媳妇也跟着沾光! 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在院子里逛游一圈,王海棠就被小姑娘们围着,大家都哄着她求着她,希望她能大发善心让她们也骑两圈。 王海棠不是小气的人,村里人想骑就借去骑好了。 “周峰,”王海棠小步挪到周峰身边,羞涩地说道:“晚上,我爸还不回来,我害怕。” “我还过来。”周峰心领神会。 从王海棠家里回来,周峰就听到嫂子李招娣那屋子里在大声争吵。 “姐,我不想娶李小兰,李小兰就是个骚货,她有孩子,还和你们村里人乱搞,我凭什么要娶她啊?娶了她让我的脸往哪里放?”李龙在喊着。 第三百零八章 千门绝技 周峰挑挑眉头,刚想回屋,就见李招娣那屋子门推开,李招娣愤怒地将李龙踹出去,“小弟,你滚回去! 事情是你惹的,你不惹事生非,人家咋能黏上你!” “姐,”李龙出来,一看到周峰,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周峰,” “哼,”周峰看了他一眼,“咋地,怨我?” 李龙一愣,头摇的像拨浪鼓,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唧唧地说道:“怪我,怪我啊。” 李招娣没太明白,“周峰,李龙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峰一看李招娣的表情就知道,李龙没和她说全乎,于是赶紧三言两句将事情说全乎了。 气的李招娣拿着鸡毛掸子就往李龙身上抽,“李龙,你自己混蛋也就罢了,你还拉皮条,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峰在旁边煽风点火,“嫂子,狠狠的打!这小子被惯出毛病了,现在敢拉皮条,以后就敢杀人放火!” 一想到李龙设计害自己,周峰真是太阳穴突突的,李招娣打的越狠他越解气。 可李招娣不成啊,打了一下重的,剩下的都是轻飘飘的,根本下不去重手。平日里小妞和二蛋皮实的时候,也没见李招娣心慈手软啊,一对上亲弟弟,这就…… 看的周峰直挠头,李招娣伏地魔的属性不行啊。 等周陵出来,周峰将事情说了一通,很快大哥那屋子里就传来李龙撕心裂肺的吼声,还有李招娣苦苦的哀求声,直到最后李龙捂着胸口说心脏疼,周陵这次住手。 李龙心脏不好是真,可周陵打的是屁股啊,皮外伤,他哪里能疼?还不是装的! 周峰都懒的揭发他。 李龙被李小兰缠上算完了,他的好大嫂这回是多了个好弟妹啊,李家人的日子说不定过上啥德行呢。 周峰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惯子如杀子,是该让李龙吃点教训了。 现在都下午4点多了,天都擦黑了,没法上山了。 周峰决定明天上山抓狐狸,今天将家里的鸡鸭鹅啥的先赶仓房里,免得被过来复仇的公狐狸报复了。 吃过饭后,周峰想去找大武松兄弟两,没想到人家哥俩过来了。 周峰还在正房呢,张彩莲一看到这兄弟两过来了,顿时应激了,上去就要去揍人。 “妈,先别动手。”周峰按下了张彩莲,同时给周山河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翻脸,见机行事。 “走啊,周哥,玩去啊,”大武松笑呵呵的上前,和屋子里的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凑到周山河身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周山河起初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等大武松多说两句,他的脸色逐渐舒展。 “走,玩两把!” 周山河下地,和大武松哥俩出门了。 周峰紧随其后,真是想啥来啥啊,还想玩老千,今天就给你们桌子掀了! 一路上,大武松和小武松两人一左一右,和周山河勾肩搭背,嘴上嚷嚷着:“再玩两把,可不能让老大哥输那么多钱! 高低得让周哥赢回去点啊,要不然咋和家里的婆娘交代啊。” 到了赖小三家里,几人二话不说就上了桌子开玩。 周峰走在路上,周大憨看到周峰急匆匆的,连忙问是咋回事,周峰解释了一下。 周大憨一拍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当啥事呢?论抽老千还得数老瘪犊子啊。” “你说你爸这玩意厉害?”周峰诧异。 “那是,老瘪犊子玩的可溜了,当初还差点被人砍了手呢!要不是我拿着刀和他们干,现在他早就成残废了。” 周峰呦呵了一声,“人才啊!” 去了周大憨家里,周老憨一听来龙去脉,顿时乐呵了,“这都不是事情。” 三人直奔赖小三家里,死冷寒天的,屋子里乌烟瘴气,地上桌子上放了麻将,还没玩完一把呢,周山河和大武松几人坐在牌桌旁,周围是一帮看热闹的人。 周山河的眉头蹙的能夹死苍蝇,这回他见机行事了,玩的更大发了,可这牌,他赢不了啊。 一听到门后有动静,屋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来人。 “老儿子,”周山河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再输钱,他会不会被逐出家门啊。 大武松和小武松对视一眼,心里一惊,周峰咋过来了?平日里周峰可不会来赖小三家里一趟,该不会是发现了…… 再一看,站在周山河身后的大虎X周大憨已经亮出了尖刀,嘴角挂着狞笑,这不像是来卖呆的,这是要来杀人的啊! 短短几秒内,大武松和小武松心跳如雷,周老憨哼了一声,将周山河从凳子上拽下去,他大剌剌地坐上去。 “玩吧。”周老憨坐在凳子上,表情淡定的一批。 “不玩了,”大武松起身,“我们和周山河玩,你来掺和个屁?” “不玩你妈!”周大憨一个箭步蹿上去,将手里的尖刀抵在大武松的脖子处,“你要是不玩,信不信我捅了你!” 小武松不干了,嗷嗷尖叫着:“周大憨,你……” 话没说完呢,周峰也是一个快步绕过人群,将一把大五四抵在他的胸前,“闭嘴!今天你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屋子里乱成一团,卖呆的三个人吓的一激灵,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看热闹的还不是本大队的人,都是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武松和小武松招来的。 屋子门关上。 小武松只觉得胸口一疼,再一看,“枪!” “啊!”小武松尖叫,“周峰,你疯了不成?” “对,我疯了,你不和我们玩麻将,我就干你们。坐下,玩!” 桌子上玩麻将的有四个人,另外一个人是张骚包,今天他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想要玩两把,没想到周峰带人过来动刀动枪的。 “周峰,我玩,我玩,”张骚包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服领子里,怂怂的样子让人看着忍不住发笑。 这还咋玩? 大武松和小武松本来配合默契,千门绝技,他们会的也七七八八了,可今天晚上就像着了魔一样。 就是输! 周老憨进入无敌状态了,赌桌上的他意气风发,哐哐哐就是赢! 第三百零九章 分明是在蹂躏他们! 玩了四个多小时了,大武松和小武松输了小6000块钱了,张骚包输了200多块钱,赢家只有周老憨。 周山河看周老憨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啥技术啊,这么牛X!弹指一挥间见,就能将对方的裤衩子都输光! 玩到最后,大武松死活不玩了,跪在地上就要给周峰磕一个。 “周峰,我错了,从你爸身上赢的4000块钱给你还不成么,我不玩了。” 小武松也跪下了,周峰那枪随时都会开火,这四个小时,他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没命啊。 “对,我们两个也是鬼迷心窍,都是赵文良,是赵文良撺掇我们的啊,他说你有钱,还说周山河耳根子软,脑子糊涂。 他说我们哥俩找你爸玩麻将,你爸一定能过来玩,我们糊弄过去的那4000块钱里,按照约定还有赵文良1000呢!” “赵文良?”周峰一愣,捏了捏手指头,眼神里迸射出一抹狠厉。 看赵文良缺胳膊断腿的,他都不想和这个残废一般见识了,可是他看起来就不消停啊,左一个事,右一个事,一次次的挑战自己的底线。 这人必须要让他吃点苦头了。 周大憨将手上的尖刀插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赵文良!我去把他抓过来!” “周大憨,回来!”周峰怒喝一声,“先别去。我有主意,你回来。” 想收拾赵文良,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 毕竟在一个村子里住着,若是对赵文良赶尽杀绝,村里人不会觉得赵文良多可恶,反倒是会觉得他这个暴发户心狠手辣,连一个残废都容不下,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周峰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可家里人还在村里呢,周峰不能让父母老了,还要被村人指指点点。 处理赵文良可以有很多种办法,挥着拳头喊打喊杀肯定不是最明智的。 “不玩了?”周峰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大武松和小武松暗搓搓地对视一眼,想说4000块钱。 可谁成想,下一秒周大憨粗暴地将他们两个摔在地上,开始扒他们的衣服。 衣服里外都找遍了,连裤衩子都翻了好几遍,直翻的大武松和小武松嗷嗷叫唤,周大憨的手是在找钱么,分明就是在蹂躏他们! 最后找出来5000多块钱。 周峰将4000块钱塞给亲爹,剩余的1000块钱则给了周老憨。 周老憨连连摆手,“我不要,周峰,你救了我们家大憨好几条命,我就是来帮忙的,可不要这个钱。” 周峰一再给,周老憨一再拒绝,最后周峰只能无奈地说这是周大憨和周老憨两人结婚的份子钱,周老憨这才哭笑不得的将钱揣裤兜里。 大武松和小武松也不是本村人,兜里的钱都光了,两人跪在地上咣咣咣地磕头,说再也不敢惹乎周峰家人了。 周峰想了想,然后幽幽说道:“我和赵文良有仇,赵文良让你们来找我家人,糊弄钱是小,借刀杀人是真啊。” “啊?”大武松身子一僵,气哼哼地说:“赵文良,你个残废,你还拿我们哥俩当刀,别特麽想好过!” “走,大哥,咱们去收拾赵文良去!”小武松起身。 两人出门,周峰没拦着,这样挺好,暂时就先不脏了自己的手了。 钱要回来了,周山河如释重负,拉着周老憨的手一个劲地讨教赌桌上的知识。 周峰瞪了他一眼,“消停点吧。” 周山河还老大不乐意,“我也不知道他们算计我啊。” 等回了家,看到4000块钱失而复得,张彩莲抱着钱狠狠地亲了好几口,扯着嗓门道:“周山河,只这一次,下次家里的钱再没了,你也消失吧!” 周山河缩着膀子不说话,屋子里这老些人呢,媳妇就不能给他点面子。再说了……周山河扒拉着手指头,有点好奇,周老憨咋弄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的千门绝技咋整的? 想学。 周峰将孙成才给自己的火腿肠切成一段段的,给大家伙分了下去。 吃的赵雨那叫一个惊为天人,瞪大眼珠子,“大哥,火腿肠咋这么好吃呢!和方便面一样好吃! 额,比肉好吃啊!” 赵雨将一大口火腿肠囫囵咽下去,觉得太好吃了,等吃下一口的时候,他都舍不得了,小口小口的吃着,很是珍惜。 “大哥,要是让我天天吃火腿肠和方便面,我能幸福死!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天天吃方便面和火腿肠!”赵雨晃着脑袋,眯着眼睛,大脸蛋子撸搭着,靠坐在被垛上,瞧着很享受。 小妞和二蛋靠在炕琴边上,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很同意赵雨的说法。 周陵和李招娣也觉得好吃,看孩子稀罕这玩意,两口子将嘴里的火腿肠咽下去之后,剩下的火腿肠被他们包起来了。 大人吃什么好东西,还是给孩子留着吧。 张彩莲的大嗓门子被好吃的火腿肠压制住了,她舔舔嘴唇,一脸稀罕地说道:“这玩意比家里过年杀猪时的血肠好吃呢。” “这也不是一个东西啊,”周山河撇嘴,“虽然名字里都带肠,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啊,血肠里面装的是血,火腿肠里面装的是肉。” 张彩莲觉得自己被家里男人甩哒了,眼一横,“就你懂!你懂你输那老些钱?你懂你把家底干进去了?你懂……” 一连串的排比句将周山河干懵了。 他闷不出地不吭声,心里琢磨着以后一定要在赌桌上和山里将面子找回来。 “奶,你不用一点点的咽。大口吃,没事的。我把我这份火腿肠给你吃。”周峰笑道,老太太吃的也太精细了,不像是在吃火腿肠,倒像是在舔火腿肠。 老太太没吭声,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火腿肠好吃,她还要留给小孙子吃呢。 大家吃的开心,连一直闷闷不乐的周石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 赵文良家里。 他躺在炕上,美滋滋地吃了一口冻梨,脸上挂着笑。 第三百一十章 兵荒马乱的夜 “大孙子,冻梨那么好吃么?”赵老太太笑着问道。 “好吃。”赵文良起身,靠在被垛上,“我高兴的不是吃了冻梨,而是看到了周峰家里遭殃。” “他家里遭殃?”赵老太太困惑,“大孙子,你又嘎哈了?我听说周峰那小犊子家里又买了一台缝纫机,他还给王海棠那个小贱蹄子买了一台自行车呢。 呵呵,天天赚点钱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这么显摆,咋不出门被车撞死呢。” 赵老太太眼神里带着恶毒,她可一直没忘记周峰带着周大憨来家里要狼的事情,还有大孙子在山上受伤的事情,桩桩件件和周峰都脱不了关系。 赵文良哼哼了两声,“没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能过好日子可不一定。 奶,我让大武松和小武松两人去忽悠周山河耍钱了,听说这兄弟两赚了4000块钱,你就等着吧,待会儿这两人就给咱们送钱了。 少说1000块钱呢。哈哈……” 赵文良狞笑着,笑声让屋子里蜡烛的光晕抖了抖,黄泥墙上祖孙两人的身影也跟着晃了晃。 “真的?”赵老太太干巴的手碰了碰赵文良的腿,瘦削的脸上也显现出一抹喜色,“要是家里有了1000块钱,咱这日子可就好过了。 有钱了,我就去镇上多买点苞米面,再买点白面,咱也吃顿饺子。 剩下的钱,咱就攒着,等以后给你娶媳妇。” “行,”赵文良眉开眼笑,“那是,残废了又能如何,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娘们找不到。老娘们是最贱的,只要有钱就跟你睡觉。” “对,等娶了媳妇,到时候再生个七个八个的,一窝窝的生,家里孩子多了,以后伺候你的人多了,咱后半辈子不能比别人差。” 赵文良点头,笑道:“到时候我就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祖孙两人正说着话呢,咣当一声,屋子门被踹开。 大武松和小武松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两人手里拿着棍子,不等赵文良反应过来,手里的棍子就劈头盖脸朝着赵文良身上打去。 “啊啊啊,你们干啥?你们干啥?”赵文良惊恐地尖叫。 赵老太太一脸慌乱和恐惧,她上去扒拉两人,“不许打我孙子,你们两个赌鬼,你们要干嘛?滚!滚!” 屋子里乱成一团。 赵文良缺胳膊少腿,他不能从炕上爬起来,只能缩着脑袋被动地挨打,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嚎叫。 赵老太太哪里能看孙子挨打,她扒拉不动大武松和小武松两人,便扑到赵文良身上,死死的护住他。 大武松身强体壮,一手揪住赵老太的衣服领子,将她用力一甩,直接甩到地上。 “草,死老太婆,咋不摔死你呢!” 赵老太被摔在地上,牙都甩飞了好几颗,她嘴里带着血朝两人扑来,一口咬在大武松的腿上,大武松踹了她一脚,赵老太又去咬小武松。 可一个老太太哪里是两个成年人的对手,怕大孙子出了事情,赵老太情急之下,跑去了厨房。 找什么家伙事呢? 慌乱之下,赵老太太一眼就瞄到了菜板上的菜刀,想也不想的,赵老太拿起菜刀就朝屋子里冲去。 “啊,我要砍死你们两个狗杂种!” 咣当一声,大武松回头,劈手将老太太手里的菜刀摔在地上。 然后继续打赵文良,“草你妈的,都是你个残废出的损招,要不然周峰也不能从我这里抢钱,今天我不光要打死你,我还要把你的狗懒子掏了!” “对,都成这狗样了,还想要活着,还想吃肉过好日子,还想娶媳妇,娶你妈啊!来,大哥,将赵文良的那嘟噜割了,哈哈哈,我让他以后只能当太监!”小武松狞笑着,两只手还不停地往赵文良的裆部挪去。 赵文良觉得屈辱又愤怒,他抬手去打兄弟两人,可换来的是两人更加残暴的殴打。 大武松的眼睛上被打了一电炮,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他回身将咬他的赵老太踹到一边。 然后蹲在地上就要捡菜刀“草,今天就特麽将你这废物阉了!” 大武松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菜刀刚要捡起来,赵老太脸色惊恐,一下子扑了过去,身子盖住了浓痰,老太太捡起地上的菜刀。 “死老太婆,老子今天将你一块收拾了!”大武松蹲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揪赵老太的衣领。 恰在此时,炕上的赵文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赵老太没去看赵文良,愤怒已经充斥了她的整个身体。 现在的她丧失了理智,菜刀一抬,赵老太眼睛通红,刀锋闪烁着寒芒。 ‘噗’的一声。 菜刀砍在了大武松的脖子处。 两人距离很近,脸都快要贴上了,菜刀陷进大武松的脖子有好几公分,鲜红的血喷溅了赵老太一脸。 大武松啊呀一声,然后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死了。 小武松后知后觉,他回头,看到大哥倒在地上,他瞳孔睁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 这一声,撕心裂肺。 赵文良也懵了,再一看同样慌的手足无措的奶奶,他心下一沉,从炕上翻下来。 “奶,跑!跑!”赵文良晃了两下赵老太,压着声音吼道。 “跑?”赵老太懵了,魂飞魄散,闷闷地看着赵文良,“跑?” “跑!快!”赵文良将赵老太推到一边,狠狠地掐了她的胳膊一下。 “啊,跑!” 赵老太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朝外头跑去。 她跑的太匆忙,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撞了一地,小武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夜色茫茫,赵老太跑出去之后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小武松没找到她,赵老太害怕极了,她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被抓住,不能被抓住,她要跑…… 要是她被抓了,孙子没有人照顾,他以后还怎么活啊? 小武松没找到人,在赵文良家里闹起来,赵文良被打的半死。 很快,附近的人听到了动静,都往赵文良家里来。 本来应该平静的夜里,现在兵荒马乱。 第三百一十一章 新官上任,所长送礼 王寡妇满大道喊着,“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张彩莲一看外头有动静,赶紧穿鞋下炕,急的不行,“咋了?咋了?” 老太太都躺下了,为了看热闹,又火急火燎地穿好衣服也跟着出门了。 几个小的听说有热闹要看,更是一个个欢的跟老家贼似,衣服扣子都没系好,就往外头跑。 等出了门,周峰才知道,死的人不是别人,原来是大武松。 而杀他的人还不是别人,是赵老太。 这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震的周峰也是一愣愣的,他是真没想到会出人命。 周山河当时就站不住了,扯着周峰的衣服袖子,弱小的像个别人家的儿媳妇,声音都颤了,“儿子,咋办?咋办啊?死人了!!” 周峰瞪他,平日里在家里吆五喝六的,现在碰上事了,你的胆量就没了? “爸,大武松是你杀的啊?你慌什么慌?” “不,不,不是,”周山河赶紧摆手,“但是,他是因为咱们……” “因为个屁?”周峰很想踹他一脚,“这事和咱们没关。他们兄弟两找人麻烦,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使唤他们干什么。 至于他们接收到什么信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周峰心里冷了冷,这件事打死也和他无关。 只能说是赵文良和大武松兄弟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山河还是抖个不停,周峰将他推回屋子了,让家里人一并回去了。 还是别看热闹了,小武松死了亲哥,现在说不定多暴躁,别到时候情绪失控伤害自己的家人。 这一晚上,也没个消停。 公安局的人来了,村里人炸锅了,宁静的夜里布满了喧嚣。 为了防止小武松发疯,周峰晚上就去了周大憨和张骚包家里,和他们交代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玩麻将只是打哈取乐,至于什么钱不钱的,那都是债务关系和玩麻将无关。 80年代,如果这种情况会面临罚款,可能被拘留或者劳动教养。 拘留无所谓,可劳动教养,那和蹲笆篱子没什么区别。 再者说了,今天晚上的牌桌上,实际上的情况真和赌博无关,不论玩成啥样,大武松和小武松都要将骗走的钱还回来。 周大憨很听周峰的话,没有虎抄抄的说一句反驳的话。 张骚包怂怂的,他更怕惹事。 交代好了,周峰就回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公安同志果然过来了,可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建民。 李建民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车上还装了不少的米面粮油,还有两箱子冻梨冻柿子。 周山河都懵了,这是啥情况? 公安同志给他儿子送礼? 不是应该将他儿子叫过去问话吗? 附近的村民里一圈外一圈将周峰家围住了,一个个抄着袖子冻的嘚呵的,仔细看的话有的人还有肿眼泡,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 光顾着看热闹了。 “来,搬!将东西都搬下来!”李建民意气风发,使唤着跟来的公安同志,听说话的口吻,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不是基层公安了,大小也是个干部了。 周峰一出来,李建民就热情洋溢地和他握手,“周峰,好久不见啊,上次你帮了我不少忙,今天我给你带了点粮食,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李所长,这两箱冻梨冻柿子也抬进去吗?”其中一个年轻的公安朝着李建民问道。 “抬进去,不抬我开车运过来嘎哈?一天天的,光长岁数不长脑子!”李建民瞪了那个小公安一眼,然后和周峰说话又是眉开眼笑。 周峰心里一惊,李所长? 林芳事件,李前文事件,真让李建民立功了,认识他一个月不到,李建民就成所长了。 见周峰还呆愣的,李建民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将周峰拉进屋子里,笑呵呵的说道:“不是正的,副所长,不过我也满意了。再立一个功,说不定就成正的了。周峰,遇到你了,我真的是好事不断。 今天来这处理个案子,正好给你带点东西。” 李建民一脸温和,其实他有个毛病,别人都不知道。他挺信奉那些封建迷信的,周峰能给他带来好运,他就想和周峰处好关系。 “哎,话不能那么说,您能成为所长,还是因为您有能力。”周峰笑着说了两句好话。 说好话又不要钱,这和态度卑微扯不上什么关系。 只要在华国生活,又在东北,人情往来,各种客套都是少不了的。人家公安局的领导想和你交好,你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这不是傻子么。 李建民新上任,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甭管是不是恭维,好听的话他都乐意听。 “走,进屋!”周峰将人请进了屋子里,外头的公安有一个算一个,都别在外面冻着,进屋喝点热水。 人群外头的小武松看着这一幕。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本想和公安同志举报周峰抢钱,大哥死了,周峰也别想置身事外,不往外掏点钱,难以平息他的怒火。 可现在…… 周峰和人家公安局的领导有说有笑,他怎么举报? 可不让周峰他们一伙人付出点代价,他心里难安,亲哥死了,他能什么都不做吗?赵文良该死,赵老太该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该死! 小武松个子小小的,他远远地站着,身上阴郁,不少村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都是一激灵,还看什么热闹啊,赶紧回家吧。 李建民总共带来一袋大米,一袋白面,两桶豆油,还有两箱冻梨冻柿子。 等进了院子,李建民还挺震惊的,周峰家的日子比他家好啊。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就差没有彩电和洗衣机了。 这日子,放眼十里八乡几家日子能过成这样啊。 周峰这猎人当的牛X,这么一想,李建民更是庆幸今天来对了,周峰打猎能力这么强,以后自己肯定有用的着他的地方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仙人跳!见识人心险恶! 炕上摆了不少吃食,炉果,江米条,还有小麻花啥的,周峰一点不小气,家里有啥他掏啥,进来的公安同志都被招待的乐呵的。 说笑间就谈到了案子,李建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赵老太杀了人,那是赵老太的事情,和外人没什么关系。 “还是要把赵老太抓住啊,死冷寒天的,她跑啥跑啊,不怕冻死么。”李建民叹息一声,直接起身,“周峰,我就不多待了啊,先走了,处理案子去了。” “行,待会儿来家里吃饭啊。” “不吃了,改天,上次说请你去镇上喝酒你还不去,总有事,下次一定要去。” “行。” 周峰将人送出去了。 周山河这才将心放回去,“没基巴事……” “以后少去玩麻将,天天消停点得了!”张彩莲拍了周山河胳膊一下,“害的我昨晚也没睡好,跟着你提心吊胆!” 将鸡鸭鹅啥的从仓房里放出来,太阳也出来了,自然不能一直拘着他们。 老母鸡晃荡着大腚在雪地里走着,周峰看着老母鸡的大腚,一个劲地摇头,“哎,昨天晚上发生了那破事,都没心情找海棠了!” 周峰走过去,踹了老母鸡的屁股一下,老母鸡吱哇乱叫,扭身还要叨他。 “哈哈,”周峰哈哈笑着,往屋子里走,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去山上抓公狐狸。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你的老婆孩子已经被我抓住了,你还想在外面逍遥,咋寻思的? 可不能让你做一只丧偶的公狐狸,然后在外面找狐狸精小三。 周峰牵着四只狗出门,步枪挎在肩膀上,要去周大憨家里找他上山打猎。 才到周大憨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娇柔的男声,紧接着是李花花的哭喊。 咋回事啊? 周峰进去,李花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大憨,我哥被前锋队的寡妇缠上了,她说我哥要是不给她钱,她就要告我哥,大憨,咋办啊?你借我点钱,我要将我哥赎回来。” 李花花说话断断续续的,周峰都没听太明白,事情涉及到李狗蛋,周峰三步两步就进了屋子。 刚进屋子,他就看到了王大壮。 周大憨坐在炕沿边上,左边是拉扯他袖子的王大壮,右边是拉扯他手的李花花。 两人一左一右将周大憨簇拥在中间。 周大憨这大虎X,竟然左拥右抱?! “大憨,你说要请我吃肉儿,就今天。”王大壮柔弱道,一根手指还在周大憨胸前挠痒痒似地划了一下。 一个大男人发出这种声音,让坐在凳子上的周老憨没好眼色地看他。 周老憨往地上呸呸两声,当父母的真是倒老霉了,生了这儿子?!男不男,女不女的,早知道这样,当不如当初直接掐死! 再一看周大憨,周老憨竟然觉得自家大儿子分外好,浓眉大眼,身强体壮,多阳刚个男人啊。啥虎X不虎X,那都不是个事情! 周大憨被王大壮拉扯烦了,一甩袖子,“滚一边拉子去!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么?没看我在处理正事呢?” 王大壮被甩哒了,脸一红,顿觉委屈,眨巴着眼睛要掉眼泪,委委屈屈地翘着兰花指,“大憨,我跑这么远来找你,你还吼我……呜呜呜……” “别哭了。”周大憨看向李花花,“前锋大队哪个寡妇?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睡了她,我让她还缠着你哥! 再敢闹,我把腿掰折了。” 李花花花容失色,好看的杏眸都要瞪出来了。 周老憨将鞋子脱下来往周大憨身上打,“大虎X,你扯个基巴犊子!花花才是你要娶的媳妇,你还想扯犊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 “别闹了!”周峰进来,一声怒喝,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花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看向周峰的眼睛含情脉脉又可怜兮兮,“周峰哥,咋办啊?” 周峰让她先别哭,说一下咋回事。 李花花又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通。 周峰一砸么,好家伙,李狗蛋这是被仙人跳了啊!不过这仙人跳多明显啊,寡妇说家里冷,大晚上的说让李狗蛋去家里去劈柴。 李狗蛋也不忌讳寡妇门前是非多的道理,还真就被寡妇勾了魂,进了屋子,孙寡妇就脱衣服。 屋子里两个大灯那叫一个对称啊。 李狗蛋光棍了20多年啊,这个躁动,结果裤子刚脱到一半,外头就进人将他按炕上了,不给钱别想走。 再一问咋回事,合着寡妇是看上李狗蛋家里的钱了。李狗蛋家里没钱,可李狗蛋的妹夫周大憨这个大虎X有钱啊。 人家大虎X和周峰这个炮手天天山里来山里去的,小金库都要堆满整个屋子了吧? 周峰感慨,人心复杂啊,现在仙人跳都开始玩拐着弯算计那一套了啊。 “周峰哥,咋办啊?现在我哥还被他们绑着呢。我哥还没娶媳妇呢。要是传出去,我哥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李花花扯着周峰的袖子,哭诉道。 周大憨‘腾’地起身,“我拿着斧头将他们都砍了!妈了哥批的!敢动老子的人!” “你特麽地坐下!”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王大壮不干了,抬脚还要踹周峰一脚,结果被周大憨反踹了一脚,瞪着眼睛“王大壮,你消逼停!你敢踹周峰试试!屁眼子给你打出一条沟来!” 王大壮扭着身子过去,眼睛一红,默默地抹眼泪。 “行了,没啥事,李狗蛋先关着吧,先抻抻。不是好吃好喝地让他在炕上躺着么,那就躺着。不放人就不放人。 让你哥哥也见识一下人心险恶。我从山上回来再去前锋大队。” 周峰说道,其实他在心里庆幸李狗蛋还是幸运的,起码人家寡妇只要钱,没说一定要娶她,这要是像李龙一样被李小兰缠上那才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说了两句,李花花不哭了,只是看向周峰的眼神更楚楚可怜了。惹得周老憨一个劲地往周峰身上撒么,那眼神都不是好眼神,就好像周峰真和李花花有一腿了似的。 周峰落荒而逃,回头深深瞪了李花花一眼,大虎X他媳妇你要嘎哈?大眼珠子往回收收,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周大憨跟在周峰屁沟后面,王大壮没跟来,在周大憨家里哭呢。 一路上,周大憨的心情都不咋好,时不时地还抬脚踹一下路边的石子。 第三百一十三章 臭屁攻击,虎玩意有点彪 周大憨踹石子,石子踹的老高,撞到对面的树上,再一反弹,差点弹到周峰脸上。 吓了周峰一跳,“你要嘎哈?” 周大憨犹犹豫豫地,不停地挠手心,“周峰,王大壮他刚才挠了一下我的手心,眼泪还沾我手心上了,你说我这心里咋还……” “咋还怎么了?”周峰睁大眼睛“大虎X,你要嘎哈?” “你说两个男人要是想……”周大憨摸着脑袋,很是纠结的问道。 “大虎X,别特麽想了!”周峰狠狠地扇了周大憨一巴掌,“再有这想法,以后别和我一起上山打猎!” 屁股是用来拉屎的! 老子的屁股就不是屁股了么! 周峰有点害怕,接下来这段路程都是走在周大憨后面。 一听说不能去山上打猎,周大憨脑子立刻被扇清醒了,心里最后一点旖旎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他赶紧抱着枪管凑到周峰身边,晃着脑袋,“不想了!不想了!我还打猎娶花花呢。” 周大憨长的就楞,眼神单纯干净,这么憨么出的一摇头,周峰立刻就相信周大憨是不想扯别的男人的犊子了。 “走,找狐狸去!”周峰说道。 牵着狗在山上晃晃悠悠,路上的时候还碰到了要去李怀义家里做饭的孙德成。 一见面,孙德成就在骂李怀义,“这老东西,太不是个造了,死犟死犟的,还有四五天就大年三十了,我说让老东西来我家过年。 老东西就说不来,说去别人家过年啥意思,就算大年三十死了,也要死在他自己家里。 你说,这老玩意咋这么独性呢,气死我了!” “李炮就是这么个性子,”周峰道:“去你家过啥年,去我家过年,大年三十,他不来我也有招。” “老东西就是欠收拾!削他几顿就好了!”周大憨在旁边恶狠狠地说道。 给孙大花都弄笑了,看了周大憨楞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虎玩意有点彪,” 话还没说完,周大憨就要将他举起来往地上摔,就在此时,白狗突然挣着绳子往前面冲去。 “别吵吵了。”周峰赶紧叫停周大憨和孙大花的争斗,他没有将狗放出去,看那狗咬去的架势,那只狐狸就在附近。 狐狸很机敏,狗会发出声音还会搞出动静,万一将狐狸惊走呢,它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有了狗的牵引,三人默不作声,快步跟上狐狸。 等走近了,看清了狐狸的样貌,这是一只纯色的白狐,体型比前两日的母狐更大,皮毛像水波一样光滑,毛发修长,看着很高贵。 周峰几人呼吸一滞,孙大花舔了舔舌头,一个劲地扯着周峰的袖子,“太带劲了!” “是啊,公狐狸比母狐狸还要好看啊。”周大憨也是啧啧称奇。 周峰点头,当然了,其实自然界中,公的基本都比母的好看。人类也是如此,只不过审美发生了改变,观念也在改变,没人将男的和女的放在一起比较。 追踪了大约200米,周峰他们三人在一个山洞处停下来,山洞很小,和周峰家的狗窝差不多大。 而现在发现的这个狐狸洞,和前两日发现的狐狸洞相距不过50米。 狐狸进了洞,周峰让周大憨他们两人在这等着,他则绕路去了旧狐狸洞,一番搜寻后,他没有发现公狐狸的生活痕迹,也就是说自那日他们掏了狐狸洞之后,公狐狸换窝了。现在这个洞可能就是公狐狸的新窝。 等周峰回到周大憨身边,周大憨捅乎他,小声说道:“周峰,我看到鸡毛了,看,山洞口,黄色的鸡毛,还有鸡尾巴呢。 那就是你家的老母鸡!就是这只公狐狸偷的鸡!它在报复你家!” “嗯。”周峰顺着周大憨指的方向确实发现了老母鸡的鸡毛,零星的只有那么一两片。 应该是被风刮出来的。 “和昨天一样。”周峰说道:“找松明子塞在洞口,将狐狸逼出来。” 孙大花和周大憨去找松明子,周峰让四只狗不许出声,埋伏在大杨树后面,他则在周围继续转圈。 狐狸心眼子多,尤其是媳妇和孩子都被残暴的人类消灭了,它应该会更加小心谨慎。 果不其然,周峰这么一转圈才发现,这次的狐狸洞不光一个洞口,它竟然有四个洞口。 但凡发现少了,这狐狸都有可能从其余的洞口跑出来,逃之夭夭。 周峰几人找出石头,将洞口封住,只保留最初的一个洞口。 等了三个小时,见没有别的狐狸进山洞里了,周峰果断决定烟熏。 不能再等下去了,谁知道公狐狸有没有同伙,谁知道就算有同伙,它同伙啥时候回来啊,眼下先抓到一只算一只。 松明子点燃放在封住的洞口处,黑烟呼呼的往外冒。 20多分钟过去了,白狐哼哧哼哧地从山洞里面出来,才跑出去3米,周峰一个快步冲上去,举起棒子就是打。 可就在此时,白狐尾巴往上一撅,它看了周峰一眼,一个臭屁毫无征兆地放了出来。 狐狸的屁是真臭啊,臭的周峰七窍生烟,简直要喘不上来气了。 这味道咋形容呢,就像夏季旱厕里的茅坑被木板堵上,隔了一天一夜再一掀开,味道冷不丁就上来了。 真冲啊。 周峰头晕眼花,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行了,身子一栽歪,他要晕倒了。不怕打不怕骂,就怕狐狸放臭屁啊。 老天爷啊,要老命了,啥物理攻击都不如臭屁功效强啊。 喷嚏是一个接一个打,不光周峰打喷嚏,跟过来的四只狗也打喷嚏啊,狗很少打喷嚏,可刚刚这喷嚏真是呼哧呼哧的,一个比一个响,像炸雷一样。 完了!周峰倒地的头一个想法是,妈了个批的,我家猎狗不会被熏坏了吧,香头不行了吧? 孙大花捂着鼻子就打,可他太笨了,棒子举起来一下都没打到,那狐狸将他撅翻,四只爪子从他身上跨过,爪子尖锐差点将他眼珠子踩出来。 踩的孙大花嗷嗷直叫唤,“草,我的脸,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波棱盖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是渣狐狸啊 周大憨打了两个喷嚏,面色狰狞,鼻子也不捂,顶着巨臭,举起棒子就往狐狸身上打。 管他臭不臭啊! 老子让你今天死,你特麽别想活到明天! 就是干! 哐当一声,棒子重重落下,正好砸在白狐脑袋上。 白狐打了一个激灵,重重一甩头,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呲着牙冲上来,奔着周大憨的裆部就咬去。 周大憨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草,老子的家伙事你特麽也要动,看我弄不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周大憨一把揪住狐狸脖子,死死地按住狐狸脑袋,然后将狐狸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这狐狸血条也是贼特麽地厚 ,被打了一棒子,还被摔了一下子,愣是没死。 它看着周大憨,眼神凶恶,带着恨意,呲溜一下子往周大憨的手上咬去。 周大憨还要摔,周峰从地上爬起来,举起棒子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打在狐狸身上。 一声怪叫。 白狐脑袋出血,倒在地上,倒地的时候,它的眼睛没闭上,直直地望着洞口的方向。 狗汪汪地叫了起来,周峰看了一眼,“你们两咋把狗栓树上了?” “我栓的,白狐皮值钱,我怕狗伤到它。”孙大花道。 周峰刚想说什么,只见一道白色从洞口嗖地一下子蹿出去,它的动作特别快,几乎是闪电一般。 刚一看到,它就没了影子。 周峰和周大憨举了棒子,连它的毛都没碰到,另外一只白狐就没了。 “草,草,草啊,咋跑了!”孙大花心疼的直拍大腿。 周大憨还要去追,周峰将他拉回来,“还追啥追啊,狐狸溜的贼快,现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都基巴怪你,谁人你将狗栓起来了?”周大憨踹了孙大花一脚,“废物!就知道叫唤,一棒子你都没打上!” “你眼睛被踩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孙大花倔强地回怼。 “废物就是废物,啥基巴也不是!” 周大憨蹲下来,和周峰凑在一起,摸着地上的公白狐。孙大花蹲在旁边检查自己的鼻子眼睛,边检查边还嘟囔,“差点就瞎了啊。” 这皮毛也太暖和了,周峰都不舍得卖了,想给他家海棠做一件白狐袄子。该说不说,狐狸真是奸诈啊,刚刚战况都那么激烈了,里面的狐狸愣是能忍住烟熏和害怕,趁着同伴死亡,敌人掉以轻心的时候冲出去。 “周峰,你还说我渣啊,这也是个渣狐狸啊,养了两个媳妇不说,现在两个媳妇刚死,他就又找了个媳妇,才一天工夫啊。这渣狐狸,对待新媳妇还这么好……”周大憨哼哼唧唧地说道。 “你咋知道逃走的狐狸是母的呢,”周峰问道:“狐狸毛发浓密,毛全身都盖住了,不像大炮卵子,你一眼……” 周大憨挠挠头,“是哈。” “是母狐狸!”孙大花道:“我刚躺地上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 周大憨和周峰齐齐回头,周大憨不屑地一撇嘴,“哼,周峰,你还说我不正经,孙大花才是真不正经! 打猎不行,扯犊子倒是有一套!” 孙大花急的脸都红了,跳脚大喊“我特麽不是躺地上看到了么,我躺地上我能看到啥,我躺地上我的眼睛看到狐狸腹部咋了?……” 孙大花真急了,说他不正经,他正经死了,这辈子他只睡过他媳妇。 周大憨还在冷哼,孙大花凑到他身边就要解释,周峰眼看孙大花要急头白脸了,小声说道:“周大憨,别刺激孙大花了,你差点就要和王大壮……” “你要和王大壮?”孙大花惊疑不定,然后大声喊道:“周大憨,屁股是用来拉屎的!” 说完,孙大花还很警惕地蹲在地上往后面挪了挪。 可离周大憨远点吧。 王大壮的大名,他隔着十里八乡都有耳闻了。 周大憨来劲了,还想揪住孙大花让他闭嘴,可此时,周峰只觉得头顶有一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 狗叫声突兀响起,像是碰到什么异常危险的猛兽一样,叫声格外激烈。 周峰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想抬头,可此时两只熊掌落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和周大憨就被大黑瞎子抓住举在空中。 熊掌的爪子刺透了他的棉袄,鲜血直流。 大黑瞎子嚎叫一声,将他们两在空中抡了一圈,重重地甩飞在地上。 咣当两声,周峰和周大憨身子着地,摔的七荤八素。 按理说狗在这呢,黑瞎子在附近,狗的嗅觉灵敏,一定会提前预警,可奈何狗被白狐的臭屁熏了一下子,嗅觉暂时失灵了,黑瞎子都过来了,它们也没个预警。 直到看到黑瞎了,它们才喊上两嗓子,可为时已晚了啊。 周峰和周大憨同时举枪,可等两人举枪的时候才发现,不行啊,枪管进雪了,进雪的枪还没法开啊。 一开一个炸膛,到时候别说杀黑瞎子了,恐怕黑瞎子还没死,他们全都一命呜呼了。 咋办? 情况万分危急,因为此时黑瞎子已经将鬼哭狼嚎的孙大花一把按住,一下子塞到屁股下面,准备来个千金压顶。 这头黑瞎子不重,也才不到400斤,可400斤的重物压在身上也不好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瞎子它是活物啊,它会撕咬啊。 孙大花被坐了,手脚不停地倒腾,他害怕。 ‘吭!’黑瞎子扯脖子喊了一声,然后一只熊掌一把抓住孙大花的手,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撕咬。 “救命!救命!救命啊!”孙大花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喊叫声格外惨烈。 妈了个批的,老子就是来抓狐狸精的啊,咋好端端的招来黑瞎子了?该不会是狐仙显灵将大黑瞎子引来报复他们的吧? 孙大花更恐惧更害怕了,觉得现在啥啥都瘆人,自己恐怕今天就要撂这了。 “媳妇啊,我对不起你啊,”孙大花鼻涕都进嘴了。 周峰脑子混沌了,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大五四呢,刚想掏枪。 “我曹你妈的!” 周大憨是真特麽地虎,他斧头还没从后腰掏出来呢,赤手空拳就噔噔噔地就奔黑瞎子去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别过来啊 黑瞎子距离周大憨不过5米,周大憨顷刻而至。 他绕到黑瞎子身后,扬起拳头砸了一拳在黑瞎子身上,黑瞎子停止刚要撕咬孙大花的动作,懵懂回头,眼珠子还带着清澈困惑。 老子要吃人,谁特麽在背后给老子挠痒痒? 一看是另外一个人,黑瞎子要去抓周大憨,周大憨的斧头刚好从背后掏出来,他扬起斧头就朝黑瞎子头上劈去。 只是还没劈到呢,黑瞎子手掌一劈,周大憨手里的斧头落地,黑瞎子一把抓住周大憨的手,狠狠咬去。 周大憨反应也快,迅速从后腰掏出一把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了黑瞎子的左眼。 “吭!”黑瞎子大吼一声,眼里扎进一把尖刀,眼珠子都捅出来了,鲜血横流。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愤怒充斥了黑瞎子身上每个角落,它一把拽住周大憨,张口就朝周大憨的肩膀咬去。 “啊!”黑瞎子牙尖嘴利,周大憨的肩膀被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的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 一切发生短短不过半分钟而已。 周峰简直要气死了,周大憨,你这个大虎X,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干你妈啊! 两个哥们都被黑瞎子攻击,周峰已经没时间去放狗了,他死命地冲到黑瞎子身后,抬起手里的大五四,顶着黑瞎子的脑门,狠狠地了开了一枪。 ‘砰!’ 子弹穿过黑瞎子的脑袋,从周大憨的头发丝上面穿过去,打在了对面的树上。 黑瞎子停止撕咬。 周峰又开一枪,这下黑瞎子是彻底死透了,身子一歪,倒在周大憨的身上。 周大憨激恼了,他将尖刀从黑瞎子身上拔出来,呼哧一声,又插进了黑瞎子的右眼。 插完了还不算,他还骂骂咧咧地将尖刀从黑瞎子身上拔下来,不要命地往黑瞎子身上脑袋上捅去。 他像杀红了眼的猛兽一样,库库库地就是扎。 一连捅了10多刀了,周大憨脸上都是血,可是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不将这头黑瞎子切成碎片誓不罢休一样。 孙大花在地上吱哇乱叫,一个劲地求周峰救他,这下他不怕黑瞎子了,他更怕周大憨,周大憨要是杀急眼了,不会将他当成黑瞎子五马分尸了吧? 那样死的也太痛苦了吧! 眼看周大憨没完没了了,周峰踹了他一脚,周大憨龇牙咧嘴冲周峰吼,“你踹老子?” “老子就踹你了!”周峰往周大憨脸上踹了一脚,“消逼停!没完没了是吧?” 这一脚给周大憨踹清醒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狰狞的脸色消失,现在看着才有点人模样。 周峰团了一个雪球,往周大憨脸上摔去,没好气地说道:“擦一下脸!像个鬼似的,吓唬谁呢!” 周大憨身上还靠着一个熊呢,周大憨将熊踹到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雪球,胡乱地滚了一把脸,这下脸上的血是没了七七八八了。 孙大花嗷嗷叫着,“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啊……” 像是周大憨能把他咋样似的。 周峰扯过孙大花,孙大花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还一个劲地捂屁股。 “捂你妈啊!”周大憨更气了,“老子特麽的喜欢女人!” “别说屁话了!赶紧开膛!”周峰给了孙大花一巴掌,“又不是第一次被黑瞎子抓了,你咋这么怕?” “是第一次啊,”孙大花依旧懵懵地,过了半晌才想起来,确实不是第一次,他这个脑子,吓不灵光了,前两日他刚被小棕熊拖走差点吃了啊。 这才多长时间啊,他又碰到熊了。 话说他第一次碰到犴的时候没这么怕啊,这一次两次的碰到熊就不行了。 再一想,犴和熊咋能类比呢。 犴可能会顶你一下,可熊,熊是猛兽,死在熊手下不是咬死就是坐死再不就是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哪能不怕呢? 而且,他第一次猎犴,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过后想想其实也后怕。 周峰给周大憨检查了一下肩膀上的伤,还好,混乱中周大憨不断挣扎,黑瞎子虽然咬上了他的肩膀,可咬的基本都是衣服里面的棉絮,周大憨肩膀受了一点皮外伤,不要紧,出点血也没事。 “开膛!”见孙大花还在迟疑,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让他开膛。 周大憨老老实实地开膛,周峰叹气,看了一眼孙大花,前世和孙大花处的挺好,看到他的优点和缺点都挺片面的,优点是很有责任心,讲义气,缺点偷奸耍滑,好巴结。 重生回来,再认识一次,周峰觉得孙大花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小啊。 周大憨开膛取胆,周峰将栓在树上的狗解了下来,这狗挣的太用力了,绳子都要被挣坏了。 “周峰,是铜胆!”周大憨兴奋的大喊“滴溜圆啊!” “行,收起来。”周峰道。 就是放走一只白狐,也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回来。 “这破熊,浑身的毛乍乍着,像捡破烂的……”周大憨嘟囔着,将肠子肝脏啥的掏出来的时候,还狠狠地踹了它一脚。 “这熊刚出仓子,毕竟已经初春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周峰道:“它在仓子里待一冬天,没有补给,能保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周峰依旧皱眉,好端端的打狐狸,竟然还凭空冒出一头大黑瞎子,这也太凑巧了吧?而且黑瞎子出现的时机还恰好在他们收拾公狐,猎狗的嗅觉失灵,猎人最掉以轻心的时候。 “白狐!”周大憨怒吼一声,拿着带血的尖刀就冲了上去。 周峰看去,只见刚刚逃跑的那只白狐在一片刺玫果秧子附近冒出脑袋,只是一瞬,就匆匆逃跑。 周大憨一吼,几只狗也兴奋了,它们赶紧奔着白狐的方向跑去。一时之间,喧闹声响起。 怕白狐逃跑,周峰来不及多想,直接掏出大五四,对着白狐的脑袋就是一枪。 白狐距离周峰的距离能有30米,一声‘砰’的枪响过后,白狐脑袋边缘中枪,一团血雾飞溅出去。 白狐吱呀一声,倒在地上,它没有死,倒地后立刻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它还要逃跑。 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狐也会孙子兵法 “妈的,你还想跑!”周大憨快追上来的时候,纵身一跃,重重地压在狐狸身上。 他准头还不错,一下子就扑到了狐狸身上。 同时几只狗也奔了过来,它们喊着叫着要往白狐身上扑咬,周大憨一边按着不停踢腾的白狐,一边还手刨脚蹬的要将几只猎狗赶跑。 “去一边去,滚!别特麽地咬坏皮子!”周大憨大吼。 身下的白狐张开嘴要去撕扯周大憨,同时尾巴一顶,还要发动臭屁攻击。 ‘噗!”另外一个臭屁在白狐身下炸响。 周大憨气的坐在白狐身上,砰砰砰的给了它好几拳,只是这几拳绵软无力,妈的,太特麽臭了! 几只猎狗是真怕了,呼哧呼哧地往后退了10多米远。 周峰也不想上前啊,可怕周大憨挨咬,也怕狐狸跑了,他还是顶着臭味上前。 “啊,啊,还放屁!老子打死你!”周大憨手上没劲,可也死死地按着白狐,一人一狐撕扯着,像泼妇干架似的。 周峰捂着鼻子,忍着巨臭,拿出大五四给了白狐一枪,这下白狐是彻底没了声息了。 周大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差点就要原地去世了。 等过了好一会儿,臭味渐渐消散了,周峰才拖着母狐往它相好的方向走去。 通常情况下,狐狸本身是臭的,放屁臭也只是锦上添臭,可这两只狐狸的屁臭远超常狐,感觉它们特意吃了什么东西来让自己的屁更臭的。 一只狐狸这样,周峰觉得是个例,可两只狐狸都这样,就让周峰觉得这两只狐狸好像是存心故意放屁攻击人的。 周峰让周大憨将狐狸挂在树上剥皮,他则牵着狗在附近转了一圈,顺着这只母狐的脚印跟踪。 跟着跟着,周峰就觉得不对劲了。 母狐在公狐死去之后,就奔着附近的一处桦树林而去了,桦树林距离狐狸洞能有500米,在那片还有一个桦树仓子,桦树仓子附近都是凌乱的熊脚印。 显然是熊出仓子了,母狐在黑瞎子眼前转悠,引得黑瞎子一阵闹腾,跟着母狐的脚印跟过来,母狐将黑瞎子引到狐狸洞口,然后就跑没了,找个地方静静地看着黑瞎子攻击人类。 听着匪夷所思,可这就是周峰调查取证后的结果。 “这你妈是借刀杀人啊!”周峰脑门冒冷汗。 再往深了想,周峰怀疑它们不光是借刀杀人,还有引蛇出洞,借着偷老母鸡的由头将他们引来,再实施它们的计划。 这一切,老母鸡,黑瞎子,臭屁,这都是它们事先想好的,步步都算了,可就算错了一步,就是人类这种恐怖直立猿太特麽猛了!逃也逃不掉啊。 周峰将自己的调查和猜想与周大憨和孙大花说了。 孙大花一拍手掌,眼珠子瞪的溜圆,“狐狸真奸诈啊,” 说完,他还看了周大憨一眼,在心里暗自腹诽,“这玩意特麽地比周大憨心眼子多啊。” 周大憨哼了一声,握着拳头,“早杀早算了,我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看着洁白柔顺的狐狸皮,不知咋地,孙大花心里突然生出一抹恐惧。 孙大花跪在地上,对着树上的狐狸皮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然后还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草,老子从来不信!”周大憨不屑地一撇嘴,“啥仙儿过来,我也得给它抹脖子!” 这话一出,孙大花更慌了,跪在地上又磕了两个响头,嘴里又嘀嘀咕咕了不少道歉的话,周峰听着,这些话好些还是帮周大憨赔不是。 偏偏周大憨压根不领情,踹了孙大花一脚,让他别磨蹭赶紧找树做爬犁,这熊肉还要拖走呢。 一番折腾,可算是将狐狸和黑瞎子放上爬犁了。 三人往李怀义家里走。 上次打了獾子和白狐啥的,还没分配钱呢,而且也说了,再过来要一起吃獾子肉。 周峰顺嘴问了一下王局长子女的工作问题。 “王局长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他的儿女可不简单了,”孙大花咂舌,“他家孩子今年都25岁,龙凤胎,据说他儿子在京市政府工作,闺女在外交部工作,和外国人也有关系呢。 人这孩子咋养活的呢,真基巴出息啊。”孙大花不无感慨。 周峰点头,果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怪不得王局长能花大价钱买狐狸呢。 到了李怀义家里,一看到白狐皮,李怀义稀罕的不行,直呼周峰他们是将白狐老窝掀了,他们这一掀,长白山脚下怕是多少年都不会出现白狐了。 屁股还没坐热呢,孙大花就从一个丝袋子里掏出几件衣服,他用抹布将炕好好的擦了一通,然后才将衣服放在炕上。 衣服是黑色的,看着轻薄蓬松,款式是镇上没有的款式,其中一件衣服还有状似鸭毛的毛冒出来。 孙大花刚要说什么,周峰就眼睛一亮,抢先说道:“这是鸭绒服?” “对,”孙大花一拍手,“周兄弟,想不到你连鸭绒服都知道?” 周峰当然知道,前世这个时候羊城那边这种衣服卖的火热呢。 这衣服原来是给登山运动员穿的,大家都称呼它为“登山服。”其实在周峰看来,鸭绒服并没有东北的大棉袄棉裤暖和,可它胜在轻薄新颖,要是穿上一件鸭绒服出门,可是老有面子的事情了。 “听说过。”周峰弯腰在鸭绒服上闻了闻,衣服上还残存着鸭子味呢。 鸭子味咋说呢,说不太好,农村的孩子一闻就知道这是鸭子味。 “周峰兄弟,大憨兄弟,李炮兄弟,上次我和工友被棕熊追杀,多亏了你们,我和工友才能保全性命。 我也没啥能力报答你,这两天我托朋友买了三件鸭绒服送给你们,尺码都是一样的。你们自己选一件。 我知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你们就看我表现吧。”孙大花笑呵呵的说道。 然后孙大花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鸭绒服一一递到他们手中。 周峰挺稀罕这种稀罕物,他多看了一眼孙大花。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一般人想要感谢别人,都是送烟,送酒,送布料,送肉送罐头,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送了就送了,过一段时间想都想不起来。 而孙大花就不一样了,人家独辟蹊径,在他经济实力能承受的范围内送衣服,送的衣服还是别人没有的。 这就很会做人了。 周峰暗笑,孙大花这人他真没看错啊,论做人做事这一点上,他真无可挑剔啊。这人就适合当领导。胆子小点也没啥,胆子大的人都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李怀义挺感动,干巴巴的手不停的摸着鸭绒服,可脸上还是紧巴巴的,没有个笑模样。 周大憨就挺彪了,他将鸭绒服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眉毛一挑,“这能有二两?孙大花,你这犊子,话说的那么漂亮,就给了个破袄子! 这能保暖?!你当我和周峰都是傻子?糊弄谁呢!还想让我们念你人情,滚基巴犊子吧!” 孙大花也不气,他心里明镜着呢,周大憨可救了他两次命,这人虎是虎了点,可人单纯,也不招人烦,相反他还挺乐意和周大憨来往呢,被打一顿也舒坦。 “你穿上试试,只要不往山上来,开春的时候在村里穿正好。你穿这出去,别人都得夸你牛X。” 孙大花笑着剥下周大憨的衣服,周大憨嘶了一声。 周峰这才想起来,周大憨在山上受伤了,黑瞎子咬他肩膀了,这逼也不吭声,光顾着傻乐了,啥病啊痛的啊都能忘了。 周峰上前将粘在周大憨肩膀上的衣服用剪子剪开,用散搂子清洗了一下伤口,又用散搂子好好的消了一下毒。 好在周大憨的棉袄穿的时间长了,他还总出汗,汗液和棉花冷冻在一块,里面硬邦邦的,黑瞎子咬他那一口没伤到骨骼,都是皮外伤,不过即便如此,肩膀那块也是少了两块肉。 李怀义找出布条子,周峰在他肩膀上抹了烟面子,又用布条缠上。 周大憨早就气的吩吩的了,“都说没事,没事了,你们就扯那没用的!” 孙大花将新衣服往周大憨身上一套,周大憨又喜笑颜开起来,恬着大嘴傻乐,“这衣服真好啊,得劲!跟没穿似的。” “周峰,你也试试啊,”孙大花道。 周峰笑道:“我不试了,这衣服我给海棠穿。女孩子都爱美。” 这年代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分界线也没那么清晰,大家衣服色都是灰扑扑,只要穿身上差不多就行。 周峰长的高,鸭绒服穿在身上能到周峰屁股,要是海棠穿的话能到膝盖上面,正好大腿也冻不着了。 “那我也不穿了,给花花穿。”周大憨闻言,立刻将衣服脱下来放在炕上,没有一点不舍。 “哼,娘们有什么好!我自己穿!”李怀义没好气地脱下自己的棉袄,转头将鸭绒服穿身上了。 周大憨一撇嘴,斜了李怀义一眼,轻蔑地说道:“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屋子里的人一愣,周峰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懂周大憨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是啥意思。 过了片刻,李怀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都快要直不起腰来。 孙大花也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周大憨的肩膀,眼神玩味。 这笑一看就不是好笑,周大憨反手握住孙大花的胳膊肘,将他拦腰扛在肩膀上,用力一摔,孙大花就仰面朝天摔在地上了。 “笑鸡毛?”周大憨恼火问道。 周峰笑着,无语地道:“那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这大虎X也是文化有限公司的,和李前文,周山河他们是一路货色。 “哦。”周大憨挠挠头,怒视着孙大花和李怀义两人“笑鸡毛?老子说的是一个意思!” 被周大憨这么一闹,屋子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给周大憨检查完,周峰也给孙大花检查了一下,幸好孙大花戴了加厚的手闷子,要不然手也废了,还好都是外伤,处理一下不碍事。 周峰说让他们先收拾獾子肉,他去叫李前文过来。 周大憨非要黏着,周峰只好让他跟过去了,还叮嘱孙大花别忘了烫熊胆。 此时暮色四合,夕阳在天空中缓缓落下,只剩下半张脸,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周峰看着这美景,忍不住感叹。 周大憨憨么乎的,“这大太阳像半拉苹果。” “你就知道吃!” “不吃嘎哈?” 周峰笑着往前走,冷不丁看到一处人影在前面晃了晃,只是短短一瞬,那人影又倏然消失。 “周大憨,你刚看……” “赵老太太!”周大憨嗷嗷叫着就要追过去。 周峰也赶紧追过去,可离的太远了,等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赵老太早就消失不见了,周围一点声也没有,附近草还多,看不出脚印来。 杀了人,山上死冷的,这老太太能藏哪里呢? 赵老太不见了,现在还没有找到,赵文良还在家里,随时都会发疯,再加上小武松刚刚失去亲哥情绪不稳定。 这三人不处理好了,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迟早都会爆了。 原本觉得赵文良缺胳膊断腿了,为了奶奶,也能消停点,可这几次,他时不时就要搞事…… 周峰的脸色沉了下来,青山哪里不埋人,上次王炮没处理干净,等以后找个机会,赵文良也不要苟延残喘下去了。 至于小武松,他不老实,和赵文良也是一样的结果。 到了李前文家里,李前文正坐在炕上,将捡来的苞米叶子还有乌拉草往他的棉鞋里面放呢。 初春了,山上不少地方的雪依旧很厚,只有少部分向阳的地方雪化了,李前文失脚踩到了小水坑里,棉鞋就湿了,他又没有换洗的棉鞋,只好往鞋里面放上苞米叶子和乌拉草。 没妈的孩子是个草啊,周峰不忍,“下次和我一起去镇上,缺啥少啥的,咱再买点。” “不用。”李前文神色凛冽,“周峰哥,我要靠自己活下去。我不能一直依赖你。”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仙人跳女主角 周峰撕扯苞米叶子的手一顿,然后看向李前文,正色道:“前文,你都叫我一声哥了,你有事我还能不管么?” 李前文没说话,手指颤抖地放到周峰肩膀上,“你肩膀上挎的面袋子里面装的啥?” “书。”周峰坏笑,从肩膀上将面袋子拿下来。 李前文顿时往旁边挪了好几厘米,“周峰哥,我不看书,看不下去……” “看!别像周大憨似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周峰笑道。 李前文不解,周峰说了两句,这下连李前文都笑的前仰后合了。 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往李怀义家里去了。 孙大花将獾子肉都炖上了,里面放了萝卜,阵阵香味在外屋地里蔓延。 李怀义找出几件不要的衣服和鞋子甩给李前文,非要他买,不买都不行,李前文给了5块钱,李怀义贪心地将钱收起来,嘴里嘟囔着:“卖点破烂,还得5块钱,挺好。” 萝卜压住了獾子的腥臊味,几人坐在炕桌上,吃吃喝喝,周大憨喝的浑身燥热,一个劲地要脱衣服。 周峰也咂摸嘴,“这要是来点烈酒,那才够味呢。” “我的老仓子还不够烈啊。”李怀义吃了一口獾子肉,小脸通红,整个人像是焕发了第二春一样,这下看着一点都不干巴了。 “要说烈,那肯定是闷倒驴啊,老蒙古他们喝的,那都多少度了,72度了。那喝完胃里贼拉难受,跟被斧头砍了似的。”孙大花啧溜溜地喝着北大仓,酒喝的多了,他明显有些上头,总吵吵着找媳妇。 也不知道找媳妇要嘎哈。 “闷倒驴?”周大憨哼了一声,“我能喝两斤!” “就特麽吹牛X,闷倒驴都快赶上酒精了,你能喝两斤!我能喝一百斤!”最后一句话,孙大花嚷嚷的格外大声。 “行,那下次咱喝!不喝是儿的!你要管我叫爹!”周大憨喊道。 李前文依旧冷冷清清的,可热闹的气氛让他脸上也不那么阴郁了。 吃饱喝足后,周大憨将嘴一抹就要走,李怀义踹了他一脚,“洗碗,收拾桌子!就知道吃,一点活不干!” 周大憨想发火,被周峰按下,几人一起收拾桌子,迷迷糊糊地下山了。 等下山了,冷风一吹,周峰才清醒过来。 完犊草的,他忘记给李前文和周大憨分钱了,光顾着喝酒了,酒这玩意,是真特麽地耽误事啊。 周大憨扯开裤子,哗啦啦地放了水,说獾肉太燥了,说这玩意太壮阳了,他不行了,扛不住了,等回去就要和花花睡一被窝。 周峰也想搂着海棠睡觉啊,可奈何天还没黑呢,王粮仓打黄皮子没完了,也不回家,媳妇娶不上,他不能正当光明地搂着媳妇啊。 到了村子里,他还要去处理李狗蛋和寡妇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周大憨要搂着花花睡觉,花花不干,催促着周大憨赶紧和周峰去前锋大队将亲哥领回来,花花还要跟去,周峰没让,女人家除了哭唧唧的,啥事也干不了。 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到了前锋大队。 一打听找到寡妇家,进门就看到李狗蛋穿着裤衩子,身上盖着棉袄棉裤坐在炕头上呢。 屋子里炕沿上还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形瘦削,屁股却很大,往那一坐,屁股就占了半壁江山。这应该就是孙寡妇了,仙人跳的女主角。 她看起来还很漂亮,举手投足间很有成熟嫂子的韵味。 在这孙寡妇身边,还有好几个壮汉,手里拿着棒子,舞舞扎扎的,一言不合就要揍上去的架势。 “周峰,”李狗蛋面皮都红了,因为扯犊子这点事情,他还把好哥们惊动了不说,还将周大憨惊动了。 在周大憨这大虎X面前,他以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周峰?”孙寡妇听到这名字,一愣,猛地站起来,扭着屁股上前,笑道:“你就是周峰?长的真是浓眉大眼啊。” “咋个处理法?说!”周峰懒得和孙寡妇掰扯。 “你兄弟碰了我,这事没钱……”孙寡妇顶着鼓囊囊的事业线往周峰身前靠。 “钱个基巴!” 周大憨不待孙寡妇说完,破口大骂,“一帮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玩意,在这耍横!就是欠收拾!” 说完,周大憨便拿起地上的凳子朝着面前几人砸去。 周大憨就是个莽夫,现代版的李逵和张飞,说砸是真砸啊,往死里砸。 三下五除二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了,各个都捂着脑袋抱着腿哀求“别打了,别打了。” “我特麽问你们服不服?”周大憨踩住一人的胳膊,恶狠狠地问道。 “服,服啊,服到卡巴裆了。” 李狗蛋迅速穿上棉袄和棉裤,这回看向周大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虎揍的,妹妹就该嫁这么猛的男人啊。 孙寡妇吓的尖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周峰扔下1块钱,“这是医药费,再来找事,医药费都没有!”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 路上,李狗蛋还别扭呢,晃动着大脑袋,像个鹌鹑似的一个劲地往周峰身后躲。 一个是好哥们,一个是未来妹夫,他要脸,这丢人的事情他谁都不想让谁知道。 可要是说最不想面对的,那肯定是周大憨这个妹夫啊,以后训妹夫都不能理直气壮了。 李狗蛋别扭,周大憨却没有别扭的感觉,揪住李狗蛋的衣领,看着李狗蛋红到耳根的脸,还问人家灯亮不亮,外面看挺亮的…… 弄的李狗蛋面红耳赤,跳起来踹周大憨,“你特麽地都有我妹妹了,还特麽地惦记别的寡妇!” “问问咋了!”周大憨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看到了我才问你,要是别人看到了,我就去问别人了。 当我乐意问你啊,完犊子草地,啥特麽也不是,竟然没干上!” 李狗蛋目瞪口呆,气的吩吩的,嘴上直骂周大憨是虎X哨子。不过不知咋地,李狗蛋揉着大脑袋,心里还松了口气,也就是周大憨呗。 别人会埋汰他不正经,周大憨只会埋汰他完犊草。 第三百一十九章 老黄牛也有撂挑子的时候 周峰道:“李狗蛋,你今年多大了,我咋忘了?” “阳历年刚过,18岁。”李狗蛋道:“咋了?” “找个媳妇呗,也到年纪了。”周峰叹气,“你有相中的姑娘么,以后可别扯这事了。” 李狗蛋扭了扭脖子,脸红了,“没,” 其实有的,他稀罕李小兰,李小兰勾搭他好多次了,他都忍住了,觉得李小兰太放荡了,可心里还是稀罕的。 男人咋说呢,对每个勾搭过的姑娘,只要不是长的太丑,都或多或少存在过一些念想。 可能有的时候就差临门一脚。 “李小兰!”周大憨兴奋地说道:“李狗蛋,你觉着李小兰咋样?你要是憋不住了,可以花5块钱,3块钱就能……” “滚你妈去!”李狗蛋被戳中心思,只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 周大憨不屑地一瞪眼“假正经!和周峰一样。” “闭特麽嘴吧。”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然后看向李狗蛋,“赶明个找个媒婆,帮你介绍对象吧,” 李狗蛋也挺同意的,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就差个媳妇了,要不然晚上的火气都没处发泄了。 等路过周大憨家的时候,周峰注意到屋子里的王大壮早就走了,这是真伤心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了。 哎,男人一滴泪,哭到你心碎,也不知道周大憨这犊子以后看到王大壮还能不能心疼人家。 周峰回家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奔镇上去。 先去王局长家里一趟。 上次来过王局长家里吃过饭,他家也好找。周峰去王局长家里一是为了和他说一下大哥和大嫂的工作问题,另外一方面是手里还有两张狐狸皮,问一下王局长还需要不。 进王局长家院子就看到一堆煤和一大堆劈好的木头柈子,木头柈子可顺溜了,又大又顺溜。 说明来意,王局长特别惊讶,“又搞来两张狐狸皮?” “嗯呐。” 王局长一拍周峰肩膀,“你小子,可真有点啊。” “运气好,哈哈……”周峰笑道,同时还将手里拎着的一大面袋子的粘豆包放到了炕上“王局长,我和我大哥大嫂说了工作的事情,他们挺乐意,真是谢谢您了。拿了一点自家包的粘豆包给您,您和嫂子哪天不乐意做饭了,就热乎点豆包吃,将就一口。” 哪里是将就? 周峰早就和孙大花打听好了,王局长他们应酬多,吃吃喝喝也多,可他们两口子最得意的还是东北粘豆包和酸菜这两玩意。 吃多少年都吃不够。 粘豆包好说,每个家里做的口味都大差不差,可酸菜这东西,同样的东西每个人做的味道千差万别,你觉得好吃的酸菜可能有的人胃口叼就觉得难吃呢。 再说了,酸菜说到底是菜,不如豆包这种粮食拿出来敞亮。 周峰拿了粘豆包,王局长脸上都笑出了括号了。 这让周峰都想起了前锋大队的大队长李丰收了,他一笑的时候,额头可是有相等号的。 上了年纪的人,脸上不是等号就是括号,这可咋整?周峰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岁数大的时候,脸上都有啥符号了? 好像是约等号呢。 “啥玩意将就一口?”王局长喜笑颜开,“我和你嫂子就得意这一口,稀罕的不行了,要不是这玩意吃多了烧心,我们都想天天吃。 家里的豆包早都没了,我们两口子工作忙,也没时间包,周峰,你小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周峰盯着王局长脸上的括号,有点挪不开目光,“喜欢吃就好,我家有好几丝袋子呢,以后我来镇上卖猎物再给您送。” 王局长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哪里能要你的东西,可心里分明是熨帖的。小伙子年轻,可知恩图报,会办事,打猎也厉害,以后差不了。 周峰都说了大哥大嫂想去罐头厂上班了,王局长自然欣然答应,还说今天和朋友打声招呼,让他大哥大嫂明天来找他一下,去办一下手续,估计后天就能上班了。 至于这两张狐皮,王局长只要了一张,要的还是小的白狐皮,给了周峰7000块钱。 “这白狐皮,哈哈,”王局长还没说话就笑了,“儿子闺女要往上走走,我也想往上走走啊。” 这是要送礼了。 周峰将7000块钱揣进裤衩子兜里,也没避人,王局长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啥,一阵长吁短叹。 周峰知道这是自愧不如了,人到中年,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王局长,我家里还有点鹿鞭泡的酒,下次我过来,给你带一罐头瓶来。”周峰道。 王局长眼神嘚的一下子就亮了,“好,好啊。” 男人么,都是那点事,只不过有的时候女人不理解,总觉得男人应该时刻龙精虎猛,可男人也有上岁数的时候啊。 老黄牛也有撂挑子的时候呢。 地不如从前好是一方面,体力是真不允许啊。 卖了一张白狐皮,周峰出门了,王局长送到大门口,十分的热情到位。 出了门,周峰就有些后悔,应该带周大憨过来了,这狐皮不是他自个的,卖了狐狸皮多少钱应该让人亲自看到。 可别让人觉得自己昧了钱。 这么一想,周峰没有卖最后一张狐狸皮,本想等回去林业局保卫科找孙成才,可好巧不巧,路上碰到了孙成才。 孙成才一看周峰是从王局长那出来的,目光复杂,笑道:“周峰,你来找王局长啊?” “嗯呐,送了点东西。”周峰说道。 孙成才可不认为周峰是送点东西这么简单,这个农村小伙三番几次和王局长有牵连,这分明是处的很好啊。 他都没来王局长家里几次呢。 “周峰,昨天不是说给你点子弹么,正好我弄了一批子弹在家里,你不用去保卫科了,直接去我家里取就行,省的来回折腾。”孙成才说道。 “行,孙哥。”周峰很高兴。 去了孙成才家里,孙成才媳妇马东梅一打开门,见只有周峰,还觉得诧异,往门口多撒么了一眼。 不知道为啥,周峰感觉到她好像有点失落。 第三百二十章 夜半惊魂 孙成才将木头箱子一打开,周峰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好家伙,差不多上千发子弹了。 “都拿走吧。”孙成才大手一挥,很是豪爽。 周峰知道,自己是沾了王局长的光。要不说有的人大学毕业就回老家发展了,老家的关系盘根错节,这是有隐形福利的。有的时候想想,当个县城婆罗门还真不错啊。 将一箱子子弹拿走,周峰还觉得挺不好意思。刚进门的时候,孙成才一直拉着他不松开,他上门都没带东西。 空着手上门可是大忌啊,尤其是感情还没处到位的时候。 周峰去了供销社寻思买点罐头和麦乳精啥的,可一进门,耳边就响起了轻柔的女声。 “周峰。”这女声柔情似水,简直像要能把人融化了一样。 周峰一扭头,就见王丽穿着蓝大褂,带着套袖,小脸粉中带红的看着他。 王丽眼圈有点红,含情脉脉,里面像是荡漾着一汪湖水。 周峰有点挪不动步子了,原来听海棠说王丽回镇上供销社了,前两天没看到啊,可能是休假了,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 和一个月前相比,现在的王丽保养的更好了,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说她美好的像天上的明月也不为过。 而且周峰觉着,王丽上身很有型,感觉里面穿的是胸罩,不像村子里别的女人穿的都是小背心。 屋子有点暗啊。 周峰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灯,总觉得头上的灯有点小。 “周峰,”王丽又喊了一声,声音委屈。 “嗯,王知青,”周峰喊顺嘴了,随后才改口道:“王丽,你回来了。” “回来了。”王丽幽幽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啥回来。” 又扯这个了。 周峰扶额,你因为啥回来,我也只有我媳妇啊。 “周峰,”王寡妇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峰身后响起,周峰瞬间就像被抓奸了一样浑身难受起来。 被别人看到还好,被王寡妇看到,完犊草了,全村都能知道,海棠还要耍小脾气。 周峰扭头,就见王寡妇和周老憨站在一起,王寡妇挤眉弄眼的,嘴角挂着怪笑,一副你们两是不是背着海棠有一腿的表情。 “你俩,”王寡妇眨眼,嘿嘿地笑着,“我不说,谁我都不告诉。” “你最好是。”周峰气哼哼地去了副食柜台,买了一罐子麦乳精和两瓶黄桃罐头走了。 只留下王丽在痴痴地看着他,久久不愿意挪开目光。 将麦乳精和黄桃罐头给孙成才送去之后,周峰就回家了。 “我和你大哥后天就能上班了?”李招娣激动的不行,搓着手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走。 周陵也是兴奋的在地上转圈,这咋像做梦一样呢。 周峰口头承诺说能当城里人是一回儿事,王局长点头同意是另外一回儿事啊,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你说你的成绩能上华清大学,和你亲眼看到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两码事。 “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等厂子里分房子了,咱就搬去住。”周峰说道。 “嗯,收拾了,都收拾了……我的心总算落地了。”李招娣捂着胸口,脸上的红晕久久都散不去。 大人高兴,小妞和二蛋可不高兴,两人哇哇就哭,一个挂在周峰后背,一个挂在他的怀里,周峰的棉袄上都是两人的眼泪和鼻涕。 周峰想把他们揪下来,大冷天的,鼻涕要是冻成鼻嘎了,那就恶心了啊。 可见两小只哭的撕心裂肺,周峰只能作罢,还能咋地,过后再洗吧。 “哦,对了,周峰,我小弟要结婚了。明天我小弟就要和李小兰扯证了,后天办酒席了。”李招娣想了想说道。 “恭喜了。”周峰笑道,心中大为畅快。 李龙要是不接盘,估计明天和李小兰扯证的就是自己了。 李招娣愁眉不展,“也不知道这能过几天,行吧,这孩子天天傻呵的,也该长长记性了。” “别寻思那些了,”周陵扯了扯李招娣的袖子,“大喜的日子,不提丧气的,给小弟做好吃的!” “行,小弟你想吃啥?吃啥嫂子都做!” “那就红焖熊掌!” “行!” 熊掌要炖时间长点才能烂乎,炖了能有三个小时,酱油盐大料往里面一放,又炖了一个小时才开锅。 重生回来,这是第二次奢侈了。 一顿红焖熊掌吃的众人脸上的笑都快要合不拢了,这熊掌可真筋道啊,比猪蹄好吃。 赵雨这个胖墩,还真是头一次吃,边吃边嚷嚷着以后就赖在周峰家了,还说要当张彩莲和周山河的干儿子,这真是吃好了,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头冒。 周峰将他的棉袄掀开,拍了一下他的肚子,“你小子,还是少吃点吧,吃的太胖,以后大了都不好找对象。” “女人有什么好?你们天天张罗娶媳妇!娶媳妇还要花钱,当一辈子老光棍有什么不好!自己赚钱自己花!我发誓以后都不娶媳妇!乐的自在!”赵雨信誓旦旦的说道,声音脆脆的“有那些钱我能买多少铁皮青蛙,多少弹弓了!” 娶媳妇有什么不好?你小子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 周峰暗笑,吃了熊掌之后半夜赶紧往王海棠被窝蹽。 都半夜了,大家都睡觉了,夜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寒风过境,吹的窗户上的塑料哗啦啦作响。 周峰被尿憋醒,从炕上爬起来,穿上棉衣,心里充满了期待。 多亏了睡前的两碗水啊,要不然自己不能被尿憋醒,就不能去找海棠寻欢作乐了啊。 寒冬腊月的半夜,能从炕上爬起来的也是狠人啊。 周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出去。 才出门,寒风一吹,周峰觉得身子一下就凉了,再往四周看,阴森森的,总感觉周围潜伏着什么猛兽。 他走去墙角,想要去放水。 可才走了两步,他发现他家墙角处闪动了一抹微弱的火光,零星的一点。 咋能有火星? 周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只是揉眼的一会儿工夫,那火星就蔓延成了一簇火光,火光中出现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紧接着火光迅速蔓延,房子边缘都烧了起来。 明晃晃的刺的周峰眼睛生疼。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是谁弱谁有理 “妈的,有人要烧家!”周峰怒喝,一个箭步跑上前去。 赵文良手里还拿着火把呢,他听到动静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周峰踹了一个跟头,四仰朝天的摔在地上,嘴上还沾了一小块鸡屎。 周峰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点救火!” 赵文良还想跑,周峰狠踹了他一脚,将赵文良的拐杖扔在了房子上面。 很快,屋子里出来人了,周家人连棉袄都没穿,一人提着个水桶就往火上浇。 火才开始烧,烧的还是木头和苞米叶子,除了将房屋边角烧黑了,对这个破房子还真没造成什么伤害。 四周的邻居都出来看了。 赵文良被揍的鼻青脸肿,可他的眼神依旧恨恨的,他看着周峰:“周峰,咱们以前也是哥们,你有必要赶尽杀绝么?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大武松和小武松兄弟两找我麻烦,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我奶奶就不会失手杀了人,她现在就不会亡命天涯。 死冷寒天的,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活?怎么活啊?” 说到最后,赵文良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他声嘶力竭地吼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一个奶奶。 凭什么你奶奶过好日子,我奶奶只能当杀人犯? 啊!奶奶,你去哪了啊?孙子无能,我现在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赵文良是真无助了,趴在地上的他狼狈又难堪,几乎丧失了做人的全部尊严。 周围不少村民心里发酸,连带着看周峰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乡里乡亲的,有的年纪大的人,还是看着赵文良长大的,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真的挺让人心里难受的。 再者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哪怕是弱者犯下的错。 周峰哼道:“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兄弟两找你麻烦,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还不是你联合他们两糊弄我家里的钱,最后钱没糊弄来,你们三人玩掰了,杀人放火的,关我屁事! 说我赶尽杀绝,赵文良,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不是让人偷我家东西,就是使唤赖小三他们诬赖我爸,这次还想在牌桌上动手脚。 怎么了?你一次次的没完没了了? 乡亲们,这个世界上不是谁弱谁有理,你们看看赵文良干的这些屁事,放在你们身上,你们能忍么?” 周峰说了很多,事情放在明面上。是非对错,人心中有一面镜子自然会评判,若还觉得自己有钱有地位就该宽容弱者,那这样的人有多远滚多远。 老子才不特麽地伺候! 周峰的慷慨陈词,让不少人转变态度了,这回还有人拍手叫好了,往地上吐了一口,骂道:“活特麽该!难怪老天爷让你缺胳膊断腿,还是自己作的!” 不少人附和,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发出这声音的是赖小三的老娘,她暗道:“那也太过了,这不是将人往死路上逼么?” 周大憨怒怼,“你儿子赖小三也特麽活该!去欺负没了家人的小孩子,毁了容也是自作自受!” 赖老婆子要去挠人,一看是周大憨怼她,立刻就消逼停了,这虎X哨子虎起来的时候连老太太都揍! 赵文良趴在地上哭,没人乐意去扶他,最后还是张骚包怂怂的上前,“周峰,打也打了,我将他弄回去吧。 他现在想爬起来都费劲,他不会……” 周峰一摆手,“送回去吧,明天我会叫公安过来。” 张骚包叹气一声,将赵文良放在自己的后背上就走了。 闹了这么一出,周峰一家心里都慌慌的,哪怕躺在炕上,没有人睡实,周峰也歇了去找海棠的心思。 赵文良被送回家,躺在炕上,看着黑漆漆的房梁,他一下子觉得人生无趣的很。 等张骚包一走,小武松过来了,看着赵文良,小武松脸上阴笑,“赵文良,你看看你,名声臭到家了,除了这个骚包,没人乐意扶你。” “你想干嘛?”赵文良双手撑着炕,面色惊恐,不停地后退。 和周峰相比,赵文良更害怕小武松这个混子。周峰可能会打他,可只是武力上的打他,小武松那是真阴啊,他想羞辱人一定会有一万种办法。 “我想干嘛?”小武松笑着:“你太废物了,让你烧了周峰家,你连他家房子的边角料都没烧没。 你还配当个男人?” 寒光一闪,小武松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 昏黄的灯光下,这把尖刀看着格外的瘆人。 赵文良更怕了,无助和恐惧充斥在他心里每个角落,绝望之下,他抓起炕上的剪刀“小武松,你别过来,你过来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我就过来了,你个残废,”小武松穿鞋上炕,像抓小鸡仔一样揪住赵文良的衣服领子,一把将他扯了过来。 然后小武松扯掉赵文良的裤子,不顾赵文良嘶吼,一尖刀插了过去。 眼见尖刀奔自己而来,赵文良害怕的同时也生出了胆量,哈哈,都这样了,那就一起毁灭吧。 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 赵文良手里的剪刀张开,奔着小武松的裤裆处狠狠剪去。 几乎是在同时,屋子里响起了两道哭天抢地的嘶吼。 鲜血哗哗的流下。 “啊啊,啊,疼!”小武松面色扭曲,赵文良手里的剪刀剪掉了他大腿上的肉,炕上还有一个残留的肉球。 而赵文良也好不到哪去了,赵文良的大腿上还插着一把尖刀,尖刀穿过了他的整个大腿,将炕席都扎破了一个大洞。 两个人嗷呜嗷呜的,太疼了,血根本止不住,小武松从屋子里爬出来跑到外面,不爬出去找人,待在屋子里怕是要死了屁的。 在外面也喊了很长时间,才将睡着的人喊醒,等见到人的时候,小武松没有流血而亡,反倒是快嘴唇铁青,脸色发白,差点冻死啊! 东北的初春是真特麽地冷啊。 将两人赶紧送去医院,这一晚上,大队长李福的心真是起起伏伏,他这个大队长的命怎么这么差啊,摊上了这帮瘪犊子。 第二天早上,周峰一醒就知道了这消息。这两人的伤……难评!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两败俱伤 和李福一起去卫生院的村民还说,小武松的腿怕是要瘸一个,赵文良的剪刀剪到他的神经上了。这是非正常情况下,反正医生说了一堆,就是小武松要成瘸子的意思了,他们也说不好。 至于赵文良,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尖刀都捅过去了,还是横着捅进去的,将腿都要砍两截了。 赵文良从此以后就算是正式告别拄拐杖走路了,以后只能躺炕上了,屎尿什么的,赵老太不在,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个消息挺震撼的。 周峰都没想到,赵文良在自己家里闹了一遭,竟然还有后续。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用自己动手,赵文良和小武松起码能消停点了。 吃过早饭后,周峰带着大哥大嫂去找王局长,两人办理了入职手续,还分配了一个筒子楼的房子,托王局长的关系,房间能有60平。 这样的房子对于四口之家已经非常够用了。 当天,大哥和大嫂就张罗着搬家。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锅碗瓢盆,还有衣服,箱子什么的,都打包的利整的,用村子里的牛车拉去镇上。 走的时候,几乎全大队的人都出来看了。 从一个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周陵这一家完全实现了阶级的跨越啊。 这和古代的书生考上秀才没什么两样啊? 这完全就是鲤鱼跃龙门啊。 周陵和李招娣领着两小只坐在牛车上,两口子意气风发,只觉得自己的腰杆都挺起来了。 “草!”周陵难得说了一句脏话,只是他脸上的笑不一样了,他昂首挺胸环顾着四周这一圈人,心里波涛汹涌。 “大结巴可不一样了……”人群外头赖小三幽幽说道,他毁了容,怕人看到脸还用帽子遮了遮。 张骚包扯了扯他的袖子,“小三,别管人家叫大结巴了,人家现在是城里人,和咱们可不一样了……” 赖小三不乐意听这话,不过还是闷不吭声地,能咋办?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了,他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围观的人很多也是赖小三这样的人,又羡慕心里又酸酸的,谁不希望过这样的生活啊?早知道周陵一家能这么扬眉吐气,巴结巴结好了。 不过村里人门清呢,他们要巴结的可不是周陵,而是周峰。 毕竟这工作名额可是周峰弄来的,人家能力大着呢,才短短两三个月啊,人家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周炮,和镇上公安局,林业局的大领导小领导都有关系了,家里恐怕是好几个万元户了。 这以后,谁能不敬着周家人啊? 牛车要走前,周陵跳下牛车,狠狠地抱了周峰一下,“小弟,大哥能有今天,因为你,大哥,大,大哥这,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嗯。”周峰笑着拍了拍周陵的后背。 小妞和二蛋跳下车,和要生离死别一样,抱着周峰的大腿哭的撕心裂肺。 周峰和他们说就是不住一起了,他还要总去镇上送肉呢,可两个小的充耳不闻,一天不见到老叔他们就像失了魂似的,哭的比猴子还难看。 张彩莲和周山河挺高兴,可一看两个孩子这样,他们心里也吃味了。咋地?就稀罕你们老叔,爷爷奶奶就一点不稀罕了呗!你们老叔才经管你们几天啊? 不过也就是吃味了那么一会儿,谁能和孩子一般见识呢? 两小只被送上了车,牛车开走,哭声越来越远。 家里一下子少了四口人,整个院子就显得空落落的。 院子里没有了孩子的吵闹声了,赵雨也不出声了,一整天,张彩莲和周山河除了出去显摆乐呵乐呵,剩余时间在家里都像是灵魂出窍一样,干啥都提不起精神。 周峰没管他们,老一辈的人喜欢热闹,冷不丁家里成员少了,思想自然扭转不过来,等过几天就好了。 等天快擦黑的时候,周大憨来还自行车了。 今天周大憨领着李花花去了市里买了不少东西,衣服,手表,收音机,他还想买女士自行车,可奈何手里没有票。 不过光这些东西就很不错了,在前进大队除了周峰和李福家,已经无人能与之匹敌了。 李花花笑的像朵花一样,依偎在周大憨身旁,瞧着挺幸福。 周峰想,行吧,傻人有傻福,李花花虽然心思单纯了点,可能嫁给周大憨这逼,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起码以后吃喝能有保障。 周大憨买了东西不说,还和李花花扯了证,明天张罗张罗后天请大家吃顿饭,结婚该有的步骤就算齐活了。 周峰挺羡慕,瞧人周大憨结婚一点坎也没有,顺顺利利的就下来了。 这么一想,他便出去要去找王海棠,可才出门,周老憨就来拽他去家里喝酒。 周老憨瞧着挺激动挺兴奋,没吃饭呢就喝了二两酒,整个人神采飞扬。 盛情难却,周峰只好去周老憨家里吃饭。 饭桌上,周老憨拉着周峰的手一直叫周峰大哥,瞧着晕乎乎的,可眼神分明是清醒着的,“周峰,啥也别说了,我们家这虎X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以后你就是我周老憨的兄弟。 以后周大憨要是和你乍毛,你和我说,我揍不死这瘪犊子……” 说说话,周老憨还哭了,说他对不起周大憨,要不是他找女人耽误给儿子看病,周大憨不能发烧烧坏了脑子,现在这么虎。 周峰一听,感情周大憨脑子真有毛病啊。 一顿酒下来,周峰和周老憨成了兄弟,周大憨矮了一辈,还被周老憨压着脖子叫叔。 “叫你妈啊?”周大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暴躁低吼了一声,他才不把老犊子的话当圣旨呢! 等一口酒下肚,周大憨哼了一声,看向周老憨,“他是我叔,我还是你老子呢!来,叫爸!” 说完话,周大憨搂过周老憨的脖子,浑浊的酒气喷在周老憨的脸上。 “滚!”周老憨怒吼。 “滚!” 周大憨梗着脖子也怒吼。 看着两人吐沫星子乱飞,像公鹅一样要干起来的样子,周峰放下筷子,这饭没法吃了,全是爷两的吐沫星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家法处置 骂骂周大憨父子两就上手了。 周老憨给了周大憨的脑袋一拳,周大憨没上手,不过一手将周老憨按在炕上,一个大跨步上前就将周老憨坐屁股下面了。 周老憨是趴在炕上的,嘴里哇哇叫着,还反着手要打呢,扑腾扑腾的,像老母鸡似的。周大憨嘿嘿笑着,按住了周老憨蠢蠢欲动的双手。 “我让你打我,”周大憨仰天长笑,还想找绳子将周老憨绑上接着吃呢。 没想到周老憨战斗力也不弱,一把年纪了,跟个牤牛似的,猛地一翻身就将周大憨甩到炕上去了。 两人又是一通舞舞扎扎。 这两人打着打着,周老憨还能强身健体了,反正周峰是觉得如果他和周山河照量一下子,周山河保证是打不过他的。 只不过他和亲爹对战的日子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啊呀妈呀!”周峰一个惊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猛地跳下炕。 炕桌被周大憨和周老憨掀翻了,汤汤水水洒了一炕,两人也不嫌弃,依旧在浸满汤汁的炕上翻滚,叫喊。 周大憨也没虎透腔,他还知道周老憨是他爸,拳头和巴掌都没往周老憨脸上招呼,他的目的就是将周老憨按住然后骑在身上。周老憨则不然了,拳头和巴掌那是真上啊,真上也白扯,周大憨压根不怕打,铜墙铁壁一样,周老憨越是打他,他舞扎的越起劲。 周峰砸么嘴,真是父慈子孝啊。 还在这待着干嘛,走吧。 周峰离开,周老憨还趁着舞扎的机会扯脖子喊,“周老弟,再喝点啊?” 喝个屁喝,哪有酒了,那酒都进你裤裆了。 脑子晕乎的,周峰回家取了鸭绒服装在面袋子里头,然后就去了王海棠家里。 屋子门打开,王海棠正在烧炕呢,灶坑红红的火焰映照着她巴掌大的脸,她的脸红红的,看着像海棠花一样。 周峰想,真是人如其名啊。 见周峰进来,王海棠看了他一眼,当没看到一样,垂下眼眸继续拿着苞米杆子烧炕。 “海棠,做啥饭了?”周峰觉得奇怪,笑着问道。 “剩菜剩饭。” 王海棠语气冷冰冰的,没啥温度。 “咋了?心情不好?”周峰问道。 “没有,我哪里敢心情不好,”王海棠将最后一把苞米杆子扔进灶坑里,起身舀了一舀子水洗手。 水舀子里的水哗啦啦的流下,将王海红白嫩的手洗的如玉一般。 周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王寡妇!! 王寡妇一定是将自己在供销社和王知青见面的事情说了,哎,王寡妇这嘴啊,等今天出门,他就要找王寡妇将破抹布塞她嘴里。 就她那个破嘴,都惹出多少事了,还天天不消停,东家长西家短的,将王狗剩都传染了! 现在王狗剩一个半大小子嘴越来越像裤腰带了! “生气了?” “不敢生气。”王海棠梗着脖子,胸膛在上下起伏,好看的桃花眼也染上了怒意。 “不想看到我?”周峰问道。 王海棠吩嗤了一声,不说话了。 长的好看的人,哪怕吩嗤一声,也像小猫崽子一样招人稀罕,杀伤力为零不说,还让人更想戏弄了。 不像周大憨,吩嗤一声,跟个老母猪一样,总觉得他要拱猪圈。 “那我走,去找王知青了。”周峰笑着扭身。 王海棠顿时破防了,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声音就哽咽了,“去吧,去吧,我就知道,王知青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了。” 说完,王海棠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她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哭的梨花带雨。 周峰将蹲在地上的王海棠抱起来,王海棠还打他,“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是要去找王知青么,去吧,去吧。我不拦着。” 周峰将王海棠放在炕上,欺身过去。 过了许久,王海棠气喘吁吁地推开周峰,“胳膊麻了,嘴唇也破了,周峰,你就知道欺负我!” 眼看王海棠气消了些,周峰才抹了抹嘴唇,女人不讲道理的时候,可不能和她讲道理,没用,先收拾一顿!收拾服帖了,再讲道理,她也乐意听! 周峰将事情说了一通,王海棠抿着唇不吭声了。 再将鸭绒服一掏,也不用解王海棠的棉袄扣了,刚刚就是开着的,直接将棉袄脱下来,给她换上。 王海棠稀罕的不行,脸上绽放出笑意,一连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好看吗?好看吗?这鸭绒服可真轻啊,像没穿一样。” “好看。我家海棠穿什么都好看。”周峰笑着将她搂到怀里。 王海棠在周峰怀里扭捏,周峰严肃道:“海棠,你又耍脾气了,按照家法,应该咋办?” “打五十大板。”王海棠红着脸,声音几乎不可闻。 “行,今天晚上我过来,你等着家法处置吧……”周峰坏笑。 “嗯。”王海棠点头。 等到了半夜,周峰果然过来了。 这一晚上,外头的风都小了很多。 天快亮了。 “你爸啥时候回来啊?我还想提亲呢。”周峰说道。 “我爸还在打黄皮子,好像是说那黄皮子有啥说道,”王海棠道,她扣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其实打心眼里,她可不希望亲爹回来,回来干嘛,回来的话,周峰就不能晚上来了,明媒正娶和偷偷摸摸的感觉不一样。 她是女人,可她也喜欢刺激啊。 上午的时候,周峰本来想去镇上进点年货,马上大年三十了,家里虽然不缺啥少啥,可也要置办置办。 可还没等他出门呢,大姐周阳和大姐夫钱富贵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两人还是骑着自行车过来,这自行车都骑了好多年了,放在院子里,和周峰的加重自行车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小弟,大哥大嫂呢?还有小妞和二蛋呢?”钱富贵进了正房,撒么一圈,发现老大一家从家里消失了,觉得大为不解。 老太太嘴快,在炕头上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团,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大一家啊,他们去镇上的罐头厂上班去了?” “啥玩意?”钱富贵手里的冻豆包都掉炕上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城门失守,家要被偷了! 钱富贵年轻,牙口好,吃豆包就喜欢吃冻的,他就喜欢吭哧吭哧咬的那种感觉,太容易进嘴的东西他觉得吃起来没味。 周阳将豆包捡起来,惊讶道:“大哥大嫂是正式职工么?” “是啊,”周山河笑道,从裤兜里套出一盒红山茶烟,自己拿出来一根,给了姑爷子一根。 钱富贵拿出火柴给周山河点烟,心想周家的日子真是好起来了,老爷子随手一拿就是红山茶! 他父母现在抽的还是用作业本卷的烟呢。 周山河看了一眼钱富贵,姑爷子自愧不如的表情让他很骄傲。 原来姑爷子可没这么尊重他这个长辈! 还是沾了老儿子的光了。 老太太将事情一说,钱富贵腾地起来,“老弟可真能耐啊,家里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现在大哥大嫂在镇上工作了,以后我们也可以常走动了。” 周阳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原来大哥没能耐的时候,你也不说走动了? “老弟,家里不是还有一张白狐皮吗?”钱富贵搓着手,眼珠子亮的像灯泡,“你拿给我看看呗!我还没见过白狐皮呢。” 语气有讨好有期待。 “行。” 周峰将白狐皮拿出来,钱富贵和周阳都是爱不释手,再一打听,这白狐皮能卖多少钱,钱富贵两口子都是齐齐的吸了一口凉气。 “我得干10年才能赚来这些钱啊,”钱富贵唏嘘,思来想去,他扯着周峰的袖子,哀求道:“小弟,姐夫求你件事,你这两天要是去山上打猎,你带着姐夫去看看呗,姐夫还没打过猎呢。 我也想试试啊。” “不行。”周峰一口回绝,“山上打猎有风险,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法和姐姐,还有你父母交代。” “没事,有你在呢,能出什么事情?猛兽要是真过来了,你也能护住我啊,”钱富贵不死心。 “我都自身难保了,我还护你,想啥呢?”周峰道:“姐夫,你老实在家里吃点野牲口的肉得了,总往山上跑嘎哈? 消停的日子过够了啊。” 钱富贵不高兴,脸顿时就拉拉下来了。 周石一看有机会了,在旁边插嘴,“小弟,你就带姐夫去看看呗,” “不行,愿意带你自己带吧。” “我带就我带!”周石不服气,拽着钱富贵去自己那屋子,“走,姐夫,去我那屋子,我教你咋开枪。” “我不和你去,你打过熊么?我和你去都怕我小命撂山里。”钱富贵说道,周石太不靠谱了,他不靠谱这点上从找对象上就能看出来了。 谁好人家娶媳妇两三个月就离婚了,离婚的原因还是媳妇和别的男人扯犊子,闹的鸡飞狗跳,从这点看来,周石当老公和儿子都不合格。 被钱富贵这么一说,周石当时就抹不开面了,他拍着胸脯,哼哼唧唧地说道:“姐夫,我打过黑瞎子,你不用瞧不上我。 如果我领你上山,啥也打不到还让你受伤,我跟你姓。” “跟我姓有啥?屁用没用?!”钱富贵不屑地一撇嘴。 “打不到猎物,我给你100块钱!”周石跳脚。 谁都说他不争气,他就是要证明自己。 钱富贵还是不答应,周石气哼哼的离开,钱富贵见周石回了自己屋子,贱兮兮的也凑进去了。周山河眼珠子一转,也跟着去了周石那屋子。 周阳松了一口气,转头和老太太唠家常,张嘴就是老太太偏心眼,多少年了就知道心疼小弟,都不疼她这个孙女。 晚上,张彩莲拿出看家本事将家里的老母鸡杀了,老母鸡炖榛蘑可是硬菜啊。 熊掌烀上,再来个熊肉炒大葱,酸菜炖粉条,放上焅出来的熊油,那真是隔了好几里地都能闻着味啊。 姑爷子还特意强调了要吃酸菜芯蘸酱,冻白菜蘸酱,大葱蘸大酱,这都要安排上。 老大一家才走了一天,今天闺女和姑爷子就来了,这屋子又多了人气,张彩莲高兴坏了。 可等快要吃饭的时候,前锋大队的大队长李丰收过来了。 李丰收风风火火地过来,一进厨房,看着厨房里做的这些丰盛的饭菜,他直摇头,日子不过了,他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可再一寻思,不对,这是周峰家啊。 这就对了,人家的日子在农村可是个顶个的好,吃点喝点咋了? 只是又赶人饭点过来,李丰收脸皮骚的红,额头上的相等号又出来了。进了屋子,话才说了一句,就拉着周峰的手往门外走。 老头子劲挺大,差点将周峰拽一栽歪。 “相等号,咋了?”周峰一着急,脱口而出。 “相等号?”李丰收一愣,“啥相等号?谁叫相等号?你看书看魔怔了吧?” 周峰拍拍嘴,这破嘴,和王寡妇一样,啥话都说,没个把门的! “没有,李队长咋了?”周峰问道,赶紧含糊过去。 “哎呀,”李福一拍大腿,“我们大队进狼了,好多只狼成群结队的下来,将我们大队的鸡鸭鹅啥的都弄死了,现在我们大队的人都不敢出来了,有个老婆子差点被狼叼走吃了。 现在我们大队人心惶惶啊,吓死个人了啊。 周峰,都说你打猎厉害,要不你去帮我们打一下呢? 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狼皮都归你。 大队再奖励你100块钱。” “你们大队不是有猎人么?他们不能打狼么?”周峰问道。 “哎,是有猎人啊,不过他们出门了。全大队的猎人都不在家,这不没办法了么,我才只能求助你了。”李丰收叹气。 “干啥去了?” “打熊去了。前阳大队出了三头杀人熊,把我们大队的猎人叫走了,一个都没了屁的,外敌入侵,城门要失首了,家都要被偷了!还帮人打猎?!!”李丰收哎哎呀呀的,还挺能拽词。 周峰想了想,“我明天先去找人,可能后天去,去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哎呀,”李丰收皱眉,“周峰,快点啊,这破狼,我真是一天都不能忍受了。” 周峰应合两声,将李丰收应合走了。 周石,钱富贵还有周山河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也不说这个话题,张罗着要吃饭。 第三百二十五章 猪八戒背媳妇 今天家里来了且,周山河特意将地上的靠边站桌子给放出来了。 各种肉菜都摆出来了,满满登登地摆了一桌子。 老爷们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钱富贵一个城里人,着实没吃过什么好的,吃啥都说好吃,吃啥都没够,要不是周阳拉着他,他将胃撑爆了也不乐意撒手。 “肉能可劲吃,”钱富贵哼哼唧唧,将手里酒杯里的酒一口喝了,“这能想?这能想!不想回去工作了,我就想赖在老丈人家,我要当周峰的好哥们。” 然后在饭桌上就和周峰拉拉扯扯,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峰和他是两口子,这个腻歪啊。 周石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下,脸膛通红。这酒喝的他一点都不痛快。 姐夫就知道和周峰好,也不在乎他这个二弟,不就是小弟打猎赚钱有能耐了么?自己离婚又没能耐,又不像大哥一样借小弟的光在镇上有了工作,平平无奇的老农民,谁都不稀罕。 看着老太太将最后一口鸡蛋夹到了周峰的碗里。 周石心里的火气达到了顶点,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发作,筷子一撂,转头回了屋子擦枪去了。 晕晕乎乎的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周大憨就过来借家里的桌椅板凳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周大憨喜气洋洋的,屁眼子都乐开花了。 只是他穿的这叫啥? 周山河直咂舌,眼珠子瞪的溜圆,在周大憨身上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波。 周大憨还挺骄傲,将脖子一梗,眉飞色舞地说道:“怎么样?我有眼光吧?这衣服靓吧?这可是羊城货,我就没见谁结婚穿这个! 我可是咱们前进大队的头一份!” 周峰走出来,一见周大憨脸上带着蛤蟆镜,上身花衬衫,下身喇叭裤,摇头晃脑还自觉很帅的样子直接抬脚就踹。 周大憨差点摔了个跟头,嚷嚷道:“周峰,你嘎哈?我说咱们三过日子,你还不干,现在你还踹我?” “换回来!不是买了结婚时穿的衣服了么?咋又穿这玩意?咋地,你还要整条金链子戴脑袋上啊?” “你咋知道我要买金链子?”周大憨眼珠子一亮,还要再多说,周老憨已经气冲冲地过来了,蹦的老高去揪周大憨的耳朵,“快点回去换衣服!大喜的日子,你穿的像个二流子,你特麽要嘎哈?” “城里人都说我穿这身好看,”周大憨固执道。 “快点回去换!”周峰又踹了周大憨屁股蛋子一脚,“整利整的!” 周大憨被踹了两脚,终于回了家不情不愿地换了衣服,嘴上还嘟囔着周峰和老犊子一点审美也没有。 农村人办婚事也很简单,周大憨借用了周峰的自行车,身上戴着大红花将花花给载回家了。 周老憨则是借用了大队长李福家的自行车将王寡妇弄回去了。 王寡妇自己有房子,结婚后房子给了原来的婆婆一家,她带着孩子住进周老憨家里。 爷俩在同一天各娶了一个媳妇,这事还真少见,不少村人都去看热闹。 周大憨家里有不少猎物,找来唠忙的村妇过来做饭,正经做了10多个菜,虽说是高粱米饭,可管够啊,吃多少都行。 这下来随礼的人就多了,一毛两毛的,三个鸡蛋四个鸡蛋的,就能在周大憨家吃的肥肠满肚的,大家夸起人来丝毫不逊色。 还有人说王寡妇风韵犹存,周老憨这哪里是娶了一个寡妇,分明是娶了黄花大闺女。 周峰也在周大憨家里吃了饭,然后他就去找徐炮和王洋他们问问他们去不去打猎,可奈何这两人都不在家,说是去前阳大队打棕熊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从王洋家里出来的时候,周峰就看到许久不见的师父王粮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回来。 “王叔,你这是咋了?”周峰问道。 王粮仓叹气,看向周大憨一家,见里面挺多人,他觉得老脸挂不住,连忙拍着周峰的肩膀,“快背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周峰赶紧将王粮仓打横抱起,快步往王粮仓家里走。 “我让你背我回去,你抱我嘎哈玩意?”王粮仓不满地拍着周峰的手,“整成这样,像新郎官抱新娘子似的,” “我背你的话,那还像猪八戒背媳妇呢!”周峰快走。 推开木头门,周峰将王粮仓送回家里。 “真特麽冷啊,”王粮仓搓着手,缩在炕头上,“海棠啊,再烧点火,你爹我要冻迷糊了。” “爸,你咋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王海棠有点埋怨,“黄皮子打不下来就不打,都多少天了,干点别的不好麽。” “海棠,别说这些了,李娟埋怨我,你也埋怨我。你不打猎,你不懂。遇到难嗑的猎物,我必须弄下来,要不然有损我一个猎人的威严。” “哼,屁个威严?都一个月了,你还没嗑下来,这就不损你猎人的威严了?”王海棠怼了一句亲爹,哼了一声,扭身去外屋地烧火去了。 亲爹再犟再不听话,她这个当闺女的也要惯着。 周峰问道:“王叔,到底咋回事啊?” 王粮仓从兜里掏出一盒经济烟,周峰一看,连忙将自己兜里的红山茶也掏出来,“王叔,抽这个,” “不用,”王粮仓摆手,“我得回回魂,8分钱一包的经济烟劲大,我想爽爽。” 确实够爽,爽的王粮仓连连咳嗽,这个人都要原地飞升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周峰又掏出一根经济烟,憋笑道:“再爽爽?” “滚!臭小子,你是真见不得我好啊?!”王粮仓狠狠地瞪了周峰一眼,缓了缓才说:“哎,这黄皮子可真难杀啊,上次我就被黄皮子咬了一口,差点伤了男人的根本,谁成想今天又被咬了。” “又被咬了?”周峰哭笑不得,然后下意识地往王粮仓的卡巴裆瞄去。 “滚,滚,滚!”王粮仓一拍周峰肩膀,恼火地说道:“这次咬的是大腿根,我躲的快。哎,算了,这黄皮子谁乐意杀谁杀,” 话还没说完,王粮仓话锋一转,又不甘心道:“哎,我都蹲了一个月了,还干不死它们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黄皮子怕不是变异了吧? “王叔,到底咋回事?”周峰听的懵懵的,“不就是黄皮子么,有啥难干的?” “周峰,你不知道啊,”王粮仓正色道:“这黄皮子可恶了啊。其中最大的一只黄皮子能有10多斤啊,也不知道谁惹乎它了,现在天天来前阳大队叫唤,它自己叫唤还不行,还要带上它的子孙,那村子里的鸡鸭牛啥的都不能幸免。” 黄皮子成灾,吃鸡啃牛的事情,周峰听海棠说过。 可一只黄皮子都10多斤了,这得是多大的黄皮子啊,正常情况下,一只黄皮子才2斤左右。这黄皮子怕是变异或者成精了吧? “黄皮子体型大的话,行动自然没有别的黄皮子灵敏,也好开枪突突,王叔,你没给它一枪么?”周峰皱眉问道。 “我开枪了啊。可奇了怪了,我的枪本来都是好好的,可是只要那只大黄皮子过来,我的枪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是臭子了,就是炸膛了,再不就是猎枪失灵了,妈了个批的,老天爷就好像在纯心和我作对一样! 我就这么一失神的时候,一大堆黄皮子就冲过来了,那架势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要不是我反应快,咔咔咔一通乱杀,说不定现在被黄皮子咬成什么样了。 哎,旁边还有别的村民呢,这帮黄皮子不奔他们去,就奔我来,你说这还有整? 都说什么仙儿不仙儿的,我现在是真觉得黄皮子邪乎了,不杀了,愿特麽咋地咋地了……” 王粮仓说着说着,便是一阵胆战心惊,然后身子一冷,他死死的护住身前的棉被,像中邪了一样,“周峰,你快去叫老王婆子,我感觉难受,好像要发烧了,你去叫她。 我这是虚病啊,唉呀妈呀,黄皮子肯定是缠上我了。” “好冷,好冷……”王粮仓朝外屋地喊了一声,“闺女,多烧点火,我好冷啊,” “行,我去叫老王婆和赵药罐子,”周峰起身。 “不用叫赵药罐子,”王粮仓摆手,“叫他没用,这是虚病!哎,什么黄仙,狐仙儿啥的,还是要有敬畏啊,以后我是不打东北五仙儿了。……” “听说你要是将黄皮子打了,人家大队长还告诉你那块有香樟子呢,你不要香樟子了?”周峰问道。 “不打了,”王粮仓一脸愁容,“什么价比黄金,我不要了,不要了……” 周峰摸了摸王粮仓的额头,见他额头确实烧的慌,先给他服下扑热息痛,然后出门去找王婆子。 等骑着自行车将王婆子驮回来的时候,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周峰还碰到了王狗剩。 王寡妇新婚燕尔,王狗剩不怎么开心,总觉得亲妈结婚了组建了新的家庭,就是对死去父亲的一种背叛。 暮色四合,王狗剩要去山边给死去的父亲烧点纸钱,然后还要和亲爹说两句话。 “王狗剩,天快要黑了?你要嘎哈去?还要上山打猎吗?”周峰停下自行车,严肃问道。 “没有,”王狗剩心情低落,“周峰哥,我答应你了,现在不去打猎就不去打猎了,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爸。” “哦,”周峰一听,“那你早点回来。山边冷。” 看着王狗剩小小的一个人,眼圈红红的,周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狗剩啊,人都要朝前看。” 王狗剩想哭,但是他忍住了,揉了揉眼睛,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周峰哥,你今天晚上要去前锋大队打狼么? 我看周石,你爸,你姐夫,都往前锋大队那个方向去了。” “他们往那去了?”周峰嗷地一嗓子,“你真看到了?” “看到了。”王狗剩点头,“就刚才,他们还顺道坐了前锋大队的牛车。” 周峰心里扑腾扑腾,这几个人,没什么打猎经验,一个个的还都要沾上一手,那可是狼群啊,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我知道了。” 周峰骑着自行车,将王婆子扔到了王粮仓家里,然后回家取枪牵狗。 眼下前进大队的几个猎人有不在家的,有生病发烧的,连周大憨这个半吊子猎人都有事,新婚第一天,人家还要洞房花烛呢。 想去找李狗蛋吧,可又一想,今天花花刚嫁出去,李狗蛋这个当哥哥的,心情肯定也很复杂,算了,还是不叫他了。 周峰和老太太说了一声就牵着狗走了。 …… 周石几人坐着牛车晃晃悠悠了一个小时,到了前锋大队就下车了。 李丰收出来上厕所,一眼就看到周石几人了,再往旁边一撒么,不见周峰的身影。 “只有他们三个么?”李丰收心里一惊,他可没忘记上次周石自告奋勇说要来杀熊,可熊没杀到,周石的屁股还差点被咬成三瓣的事情。 这次周石该不会又要整啥幺蛾子吧? “周石,你咋来了?周峰呢?”李丰收出门,急切问道。 “我小弟先不过来,今天我们三个先照量照量。”周石笑道,他都打听清楚了,大队里那几个猎人今天都有事,周峰今天肯定来不了。 “你们三个?”李丰收看了一眼周山河,身子一点也不精壮,这能会打猎?还有钱富贵,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他摸过枪吗? “可别扯淡了。”李丰收怒道:“周石,快领他们回去!狼群过来,我们大队的人都不敢出门,你带两个外行来干鸡毛?” “我们有办法。”周石老神在在,“你们大队不是到处都是树么?这树都挺高的,我们也不在树下灭狼,爬到树上,狼也上不来,怕啥呢? 狍子皮睡袋和褥子我们也背了,真有事情,窝在树上一晚上也没啥事,冻不死。” “哼,狼群杀急眼了,你们能不怕?”李丰收冷哼,脸上的相等号更明显了。 “不怕。”钱富贵上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大男人哪有那么多怕的东西?” 周山河也道:“大队长,你放心吧,我在山上杀过狼,我有经验。” “你有个屁的经验?”李丰收怒道:“听说你上次上山杀狼,村里就死了……” 话还没说完呢,不远处就跑过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小伙是刀条脸,鹰勾眼,满眼的厉色。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眸 小伙大喊:“大队长,不能让外人杀狼,那些狼我能灭,根本用不着他们!” 说完,这小伙一挥手,不耐烦的看向周石几人,“滚滚滚,快特麽地滚!这里不需要你们!我能杀狼,一个两个,都别特麽地想和我抢奖赏! 我给狼下了药了,你们别想坐享其成!” “啥玩意?”李丰收眼睛瞪圆,“赵老蔫,你给狼下药了?你给它下了什么药啊?” “大队长,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药,但是我可以和你保证,这些狼离死不远了。”赵老蔫抱着双肩,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赵老蔫,你不要瞎搞!上次你说给黑瞎子下药,结果呢,那黑瞎子爬起来了还将咱们村的老太太吃了!”李丰收气的跳脚,眉毛都竖起来了,“这次你要是再弄什么幺蛾子,你也别在村子里待着了! 趁早给老子滚!” “大队长,你放心吧,”赵老蔫难得不蔫了,浑身上下意气风发,笑着竖起耳朵,“大队长,我听到不远处有狼声,你快进屋,剩下的狼我来解决。” 然后他又怒视着周石几人,“滚基巴犊子!我能弄下来!” 李丰收听着不远处的声音,一颗心七上八下,哼哧哼哧地回了屋子。外头有狼,他手里没有枪,一把年纪了,他是断然不能在外面晃荡的。 周石瞪了赵老蔫一眼,不情不愿地扭身,内心激恼极了。 周山河叹气,钱富贵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服气,哎,晚了一步,咋就被人抢先了呢! 三人并排走到村口,周石骂骂咧咧,“什么狗屁大队长,村里有人灭狼了,还把咱们叫回来,这不是折腾人么?” “别碰我!闹心!”周石感觉到肩膀被人搭了一下,他不耐烦地冲着钱富贵吼道,“长的高有什么了不起!天天把你的臭胳膊放我肩膀上!” “谁特麽碰你了!”钱富贵低头回怼,“还不是赖你,大老远跑来,毛都没干到!” “爸,你别碰我,”周石下意识地伸手一扒拉,这一扒拉不要紧,他感觉到自己好像碰到了几根毛,那人的手咋干巴巴的,好像还长了爪子! “谁碰你了!”周山河恰在此时回话,他扭头一看,顿时吓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狼!”周山河大喊。 可为时已晚,将爪子搭在周石身上的狼已经张开大口朝着周石的脖子狠狠撕咬而去。 周山河害怕极了,从后腰拿起斧头朝着狼头狠狠砍去。 狼往旁边一躲,斧头正好砍在狼的肩胛骨处,瞬间鲜血横流。 周石嗷嗷大叫着,扭身狠踹了狼一脚,狼摔在地上,一双眼睛放着红光。 它眼睛里的红光在漆黑的夜里如鬼魅一样摄人心魄。 周山河的胸膛扑通扑通的乱跳,“不好,血眸!” “这狼真吃过人啊!”钱富贵猛然醒悟过来,只是他哪里见过这阵仗,怕的浑身发软跌落在地上,想跑都没了力气。 摔在地上的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蹿起,冲着周山河猛扑过去。 一声狼吼在空中响起,野兽的喊叫声直让人头皮发麻。 周山河往后退了几步,周石要举枪射狼,可狼的动作太快了,不等周石将抬枪,那头眼睛通红的狼已经咬到了周山河的胳膊。 “啊!”周山河痛的嗷嗷大叫,喊着,“救我!救我!” 怕狼将亲爹咬出个好歹,周石赶紧扑过去拿尖刀往狼脖子上捅。 周石一边捅,一边喊道:“姐夫,开枪!开枪啊!” “哦,哦,”钱富贵慌乱,脑子嗡嗡嗡翁的,他将枪从肩膀上拿下来,嘴上嘟囔着:“开枪?开枪!咋开了?我不会,忘了啊……” 钱富贵急的都快哭了。 这边周石的尖刀捅在了狼的脖子处,只是才插了一下,还没往深了捅呢,那狼暴喝一声,松开周山河,龇牙咧嘴冲着周石扑去。 这一刀让狼受伤了,可是没捅到动脉,狼依旧保留着力气,一双通红的眼睛散发着凶光。 狼的脑袋上挂着斧头,身上插着尖刀,不管不顾地朝着周石扑来的时候,周石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想将五六半上面的刺刀甩开,可就在此时,周围乌乌泱泱的亮起了一片片的红。 这些红围成了一个圆圈,将他们三人团团为住。 黑暗中,也不太好辨别距离,可粗略估计,这些狼也能有2,3百米远! 形势急转直下,周石一下子就懵了。 那些红光,都是狼?! 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周围没有人烟,没有树,宽阔地带,那些狼冲过来就能将他们撕碎! 原来还想着上树灭狼,可现在看来那都是妄想! 周石懵这一下,那狼就冲过来了,周石往后连退几步,本来冲他脖子去的狼一下子撕咬住了他的肩膀。 肩膀瞬间就被咬破了两个洞,嘎巴,嘎巴,周石甚至能听到自己肩膀上的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草你血马啊,”周山河怒了,上去拽住狼的脑袋,举起拳头吭哧吭哧的就打。 开什么枪啊,狼动作太快了,根本就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要是再晚一步,儿子就死了啊! 这伙狼太邪性了,比上次他看到的狼动作更快!行动更敏捷!而且更嗜血! “啊啊,啊啊,”周山河打红了眼,嘴上一直哇哇哇地叫着。 “开枪!开枪啊,”周石一边去拿后腰的斧头,一边冲着钱富贵大吼。 钱富贵咽着口水,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手不要抖,可枪拿出来,放在肩膀上还是忍不住抖。 ‘啪!’钱富贵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别特麽当废物!” 脸上的痛感传来,钱富贵觉得自己好多了,脑子清醒了,手上也有劲了。 他抬枪,笨拙地要开枪射击。 周石一斧头砍偏了,砍到了狼的眼睛上,血眸里的血哗哗的淌,极致的痛苦下,狼吼叫一声,再次奔着周石而去。 这下狼咬到了周石的脖子上。 周山河简直要疯了,狼咬脖子,只需要一口,就能将人活活咬死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群狼围攻 咋办?咋办?周山河自己身上还流血呢,他也没多少力气,着急之下,他只能慌不择路地拽着狼的两条后腿。 不远处狼群奔腾而至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前有劲敌,后有追兵,前后夹击,钱富贵的脑子反倒清亮了。 周石死命地推着狼头不让它咬到自己,可人的力量哪里有野兽大呢,尤其面前的还是吃过人的狼,浑身都是杀气。 狼牙撕扯着他脖子上的皮肉,一点点的撕扯,一点点的深入。 “啊!”周石痛苦的喊叫,他满腹绝望,眼角有泪珠滑落,死了,他要死了! ‘砰!’一声枪响,钱富贵终于开枪了。 不过子弹从狼的身子边缘擦过,打在了很远处的一棵树上,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狼受到了惊吓,看了一眼钱富贵,继续吼叫着撕咬。 周石闭眼,身子抖的像面条,眼泪扑簌扑簌的流下。 完犊草了。 这回是真要死了。 手电筒的光突兀地亮在狼和周石身上。 下一秒。 ‘砰!’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了狼的脑袋上,狼脑袋上的血四处飞溅,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糊了周石一脸的血。他下意识地将狼推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魂都要吓飞了。 周山河抱着狼的两条腿也摔在地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山河将怀里的狼扔到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咋回事?我就开了一枪啊?”钱富贵往四周撒么“赵老蔫开的枪?”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 脚步声响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四周都是特麽的狼!” 周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真特麽惊险啊!差一点二哥就要被狼咬死了! “你们几个废物!啥特麽都不是!”周峰骂道。 “小弟!”周石讷讷地说道,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你咋来了?” “我不来你就见阎王了!”周峰没好气说道:“赶紧地,跑!快点!” 钱富贵腿还软呢,周峰拿枪顶在钱富贵的脑门上,“能不能跑了!” “能,能!”钱富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要往有树的方向跑。 只是他害怕啊,看了一眼身后的红点点,他更怕啊,这一怕,他跑的比周山河还要慢。 都啥时候了,还特麽的怕! “跑!”周峰将手放在扳机上,枪管顶在钱富贵的后脑勺上。 钱富贵跑的比狼都快。 周峰在山上杀狼杀熊无数,这一狠起来,是真特麽地吓人啊。 周山河眼见儿子这么狠,他也撒丫子就跑。 周围包围的红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多的几乎能将他们全部吞噬。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狼叫声,几乎是顷刻之间,狼吼声近在咫尺。 等周峰几人的屁股刚坐在树上,狼群就奔过来了了。 密密麻麻的红光,将这片照的亮堂堂的。 周峰粗略数了了数,这些狼能有30多只啊,要不是王狗剩过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现在亲爹,二哥还有姐夫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附近都是杨树,个头都不高,长的也不粗壮,他们四人都是分开来坐的,要是四个人坐一个树上,恐怕这树要断啊。 钱富贵惶惶不可片刻,坐在树杈上,死死的抱住杨树,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被狼吃掉。 周山河也怕,可他比钱富贵强不少,毕竟他是经历过一次狼群围攻的人,看姑爷子这样,他还有点瞧不起,哼唧哼唧两声。 “闺女眼神不咋好啊,找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再是城里人也不行啊……”周山河嘟囔道。他看着围在树下的狼,举起枪,一扫刚才的颓败,这回他要好好的干它一场,这些狼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周山河刚要开枪。 就听不远处响起一道人声, 赵老蔫喊道:“不能开枪!都是我的!这些狼都是我的!” 赵老蔫手上扛着一把三八大盖,快步跑来,等快到狼身边的时候,赵老蔫将手里的肉往狼群周围一撒。 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喊道:“吃吧!吃吧!好吃!哈哈哈哈……” 周峰眉头一皱,“这人是虎X吧?” 大敌当前,他不想着灭敌,反倒是给敌人送食? 什么脑回路? 周石解释了两句,周峰更懵了,“药?啥药?” 再一细想,周峰心里咯噔一下子。 难怪这些狼这么怪异! 正常情况下,就算狼吃了人,眼睛会泛红,可是也不能整个眼珠子都是红的,除非这些狼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所以才导致狼发生了些许的变异。 本来还十分暴躁的狼群见有人投喂肉,顿时安静片刻,它们一个个低下身子去吃脚下的肉。 赵老蔫举起枪,哈哈大笑,很是成竹在胸。 现在赵老蔫距离狼群不过15米,他旁边还有一棵树,狼群吃着东西,赵老蔫还恶狠狠地瞪着周峰几人,“不许开枪!这些狼都是我的!我的!谁开枪,我杀谁全家!” 周峰撇嘴,不搭理他。 看不出来赵老蔫投喂的是什么肉,只是肉没有多少,这些狼吃完肉后一个个变的更暴躁了。 狼群齐刷刷地回头,瞪着一双双红眼睛看着赵老蔫。 赵老蔫六神无主,“咋回事,咋回事啊?第二次下药了,这些狼该死了啊,咋还不死?” 有几只狼朝着赵老蔫靠近,龇牙咧嘴,露出凶相。 猛然之间,身后有一只狼猛地往前一跃,一口咬在了赵老蔫的后肩膀上。 赵老蔫发出一声惨叫,很快就有另外一只狼也扑了上去。 “救我!救我啊!”赵老蔫嘶吼,“我错了,快救我!救命!” 周峰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了赵老蔫的身后。 两只狼都扑到了赵老蔫的身上,周峰不敢往狼身上打,免得伤了人。 赵老蔫用力一甩,两只受到惊吓的狼摔在旁边。 周峰大喊一声,“开枪!” 周山河,周石,还有钱富贵一起开枪,子弹砰砰砰地打在赵老蔫身边,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层保护层,护住了赵老蔫。 赵老蔫赶紧往身后的树上爬去,连爬带蹬,身子可算是上了树,就在他要将脚抽回来的时候。 有一只不要命的小狼崽子一个猛扑,嗖的一下子咬到了赵老蔫的大腿。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要死了,媳妇!媳妇!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咬住赵老蔫的狼崽子也是,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莽劲,咬住赵老蔫的腿就不松口。 赵老蔫疼的哇哇乱叫,周峰连开三枪,三发子弹打在狼崽子的身上。 狼崽子身上都是窟窿了,可是它就是不松口一直到死。 混乱之中,可能是狼崽子的父母见不得孩子死,有一只狼猛地蹿起咬住狼崽子的脖子要将它拖下来。 成年狼中了一枪,狼崽子也被硬生生的拖拽下来。 可和狼崽子一起拖拽下来的还有赵老蔫的脚。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赵老蔫死死的抱着杨树不松手,血哗啦啦的流。 赵老蔫的五根脚指头都被咬下来了,他疼的脸色惨白,身上忍不住的抖。 场面更乱了,枪声噼里啪啦的在四周响起。 好的枪手是靠子弹喂出来的。 周峰在山林里驰骋了数月,现在他的枪法比以往更好,哪怕是面对成群的野狼也丝毫不惧。 一枪一只野狼,打不死就再干一枪,专瞄狼脑袋。 狼更肆虐了,不断的有同类死亡,这让它们本就因吃了药而癫狂的性子更为反常。 它们围在这几棵树周围,不断的跳跃,飞扑,嗷嗷叫着。 钱富贵害怕极了,一害怕就没力气,他的手也要抱不住树了,哪怕是有树干的支撑,可他的身子仍然一点点的往下降去。 狼聪明,它们能看出来这些人当中谁最怂,这一点和人类社会一样,谁最怂就欺负谁。 往死了欺负。 眼看有能够到的目标了,狼群开始团队作战,有狼在下面站着,另外的狼往上一跳,一个接一个的往上摞,像砌墙一样,很快就摞了5,6只狼,站在最上面的狼要往钱富贵身上猛扑。 “啊啊,”钱富贵眼神惊恐,手里的枪又不会用了,他下意识地拿着枪托砸狼,哭着喊道:“砸死你,砸死你,救我,小弟,救我啊……我害怕,害怕……” 周峰还在开枪和寻找头狼,听到钱富贵哭唧唧的声音,他眉头一皱,迅速往他那个方向看去。 “妈的!” 周峰骂了一声,有一只头狼已经咬到钱富贵的脚了。 钱富贵的一只手抱住树干,半副身子往下掉去,那只狼拖拽着钱富贵的脚想要将他拖到地上去。 狼在用力撕扯,钱富贵的鞋子掉下去了,狼又在咬钱富贵的棉裤,很快,棉裤就被拽下去半截。 钱富贵的半拉屁股都露出来了,白花花的一片。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内。 “啊,我要死了,媳妇,媳妇,”钱富贵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媳妇!救命啊!” 周峰瞄准后,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拽着钱富贵的那只狼脑袋中枪,倒在地上。 下面的狼群一声哀嚎之后,马上就有另外一只狼扑到钱富贵的腿上要将他往下扯,这些狼像是在进行接力赛一样,周峰开枪打死一只后,马上就会有另外一只狼顶上。 一只狼,两只狼,三只狼,无穷无尽,前仆后继。 它们瞄准了钱富贵,把他当成是盘中餐,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吃到一口新鲜的。 周峰‘砰砰砰’地开枪,将一枪子弹都打没了,那些狼还在往上冲,那棵树下面,早就狼尸累累。 死去的狼正好当了炮灰,为后面的狼铺路。 钱富贵的一只手还在抱着树干,他的脚和小腿被咬的血淋淋的,周峰换子弹的工夫,他早就急的不行了。 见狼又扑过来,钱富贵一着急,直接尿喷了。 尿液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有的还流到了狼的脸上。 狼一伸舌头,舔了舔,继续往上冲。 周峰刚换好子弹,想要再开一枪,肩膀处突然被人搭了一下。 他一激灵,眼神往下一瞄,下面的狼都特麽地摞成台阶了!妈的,这些狗懒子和他们玩战术! 狼群能分清大小王,他们先攻击钱富贵,吸引自己的视线,然后趁机攻击自己,这叫什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现在还要和自己玩勾肩搭背这一套,咋可能!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周峰一掏腰间,猛地一转身,尖刀嗖的一下子就插入了后面的狼脖子里头。 这一刀将狼脖的动脉捅出窟窿了。 鲜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刀锋寒芒闪烁间,周峰能清晰的看到狼眼神里的惊愕。 它死的很不甘心。 “滚!” 周峰来不及朝下面的狼开枪,对面的树上钱富贵还在被狼攻击呢,可能是狼的数量明显变少了,台阶垒的不够,后上的狼一蹦一跃,有时能咬到钱富贵的脚,有的时候能被钱富贵甩开。 这一甩一蹦之间,钱富贵的身子又往下沉了几分。 周峰想要开枪,猛然之间,他发现有一只狼趴在狼尸上面一动不动,可是那双眼睛分明就透着红光。 它的体型比别的狼要大也更强壮,他的身上还带着伤痕,一声声低低的嚎叫声从它的嘴里发出。 周峰发现,只要那只狼一嚎叫,周围的几只狼就会不管不顾发动更猛烈的攻击,不论是周山河树下面的狼,还是周石树下面的狼,不光要攻击,它们还会改变各种战术,用来迷惑敌人。 “它是头狼?”周峰眼神一喜。 这只头狼可真奸啊,竟然藏在了狼尸上面,这特麽谁要是不仔细看,谁能发现啊? 周峰扣动扳机,瞄准了那只藏在狼尸上面的狼。 ‘砰!’这一枪,毫无预兆,打在了它的脑袋上。 “小弟,救我啊,你打狼尸嘎哈玩意?”钱富贵的棉裤都褪到了大腿根,他的两瓣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狼就猛地蹿起咬到了钱富贵的屁股蛋子处。 “啊啊啊,啊啊啊……”钱富贵疼的撕心裂肺,这下他真的抱不住树了,一下子跌倒在地。 “开枪!”周峰大喊一声,几把枪腾腾腾地都往钱富贵这边而来,咬住钱富贵屁股蛋上的狼已经被打死。 密集的子弹打在钱富贵周围,旁的狼不能靠近。一众狼的视线齐刷刷地扫到了狼尸上面的头狼,忽远忽近的狼声响起。 它们不再攻击,三两只狼为一个小团体,纷纷做鸟兽散。 第三百三十章 老子不是孬种!老子不是怂货 刚才这一战,足足灭了20多只狼,剩下的狼不过8只。 “开枪!”周峰喊道。 狼皮子值钱呢,不打白不打,没了头狼,它们不过是散兵游勇,没有凝聚力,拧不成绳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搓扁揉圆。 几杆枪提起来,周峰跳下树,追着狼打。 这一打,还有点游击战的感觉。 当还剩最后一只狼的时候,那只狼想要逃窜,被周峰堵住。狼龇牙咧嘴,看着周围的累累尸固,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它竟然发了狠,想要和周峰背水一战。 只是还没等它往上扑呢,周山河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竟然从后面一跃,双手死死地搂着狼脖子,一边搂一边还在喊“老子不是孬种!老子不是怂货!草!你们害老子抬不起头,你们也别想好过!” 狼低头一口咬住周山河的手腕,狠狠地咬住,周山河也不松手。 这口气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今天可算有了发泄的出口了。 人有志气是好事,可问题是他人到老年了,不服老不行了,才将狼锁喉,狼一个猛用劲,将周山河扑翻在地。 狼张大嘴朝着周山河的脸咬去。 “啊!”周山河尖叫一声,用力推狼,狼张开大嘴,往周山河的左脸咬去。 周峰心里一惊,抽出尖刀,往前扑去,尖刀插在狼的脑袋上。 狼没死透,一扭头往周峰脸上咬去。 周山河喘着粗气,搂过狼脖子,继续锁喉。 一人一狼不断挣扎,狼被捅了一刀没了力气,周山河这一锁喉,一人一狼耗着,最后狼渐渐没了动静。 死了。 周山河瘫软在地,像疯了一样大笑,“老子弄死狼了!老子徒手弄死狼了!哈哈哈哈……” 周峰要被气死了,上去拍了周山河一巴掌,“草拟妈!我差点被狼弄毁容了,就为了你那破面子!以后你死不死的,我可不管!” 周山河依旧在笑,周峰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周山河好几眼。 想想就觉得后怕。 这个老犊子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将他也差点搭进去。 等过了好一会儿,周山河心里的郁气发出去了,他才觉得害怕,跑到周峰身边好一顿检查周峰受伤没,周峰没领情,揪住周山河的衣服领子,将他摔在树上。 周山河笑嘻嘻,也不摆亲爹谱了,还拽着周峰的手,“老儿子,爸错了,真错了,你要是不解气,打我,来,再打!” 周峰被周山河按着手真捶了他两拳,光明正大叫板亲爹的机会可不多,除了发泄,还有一点是为了让他长记性,打猎有风险,可不是过家家。只有痛了,才能让一个不务正业的人有所忌惮。 清点狼群数量,总共有33只狼,周石默默地将狼都弄成一堆,整个打猎过程中,他一直都像个透明人一样。 甚至没有周山河这个当爹的猛。 还有两个病号呢,周峰找到了李丰收,将赵老蔫和钱富贵的事情一说,李丰收赶紧将钱富贵扛到自家炕上,赵老蔫被周峰几人拖着去了李丰收家里。 受伤不是小事,前锋大队也有赤脚医生,赤脚大夫都躺被窝睡了,还是被李丰收给豁楞出来了。 进了屋子,好一番检查,钱富贵的屁股蛋子上少了一块肉,脚上还腿上也少了好几块肉,不过好在没伤骨头。 农村医疗设施不完善,没有麻醉药,赤脚大夫给钱富贵用酒精消毒和清洗伤口的时候,钱富贵的喊声比杀猪还猛烈,喊着喊着他就疼晕过去了。 包扎完伤口后,赤脚大夫才开始处理赵老蔫的伤。 说实话赵老蔫伤的比钱富贵严重多了,可周峰还是执意让赤脚大夫先给钱富贵处理伤口,人有亲属远近不说,赵老蔫这个人挺嚣张,狼群这么猛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不让他吃苦头让谁吃苦头啊。 周峰就是想多折磨折磨这个二癞子。 赵老蔫人挺尿性,可没想到还是个硬汉,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这人一声不吭,额头的冷汗呼呼呼地往外冒,脸色惨白,眼珠子通红要从眼眶里钻出来了,可是他不喊也不叫,就这么硬抗。 周峰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伤成这样还能这么刚?性子要是不尿性,都能上战场杀敌了。 等处理完伤口了,赤脚大夫将伤口用纱布包扎完了,赵老蔫才身子一直躺在炕上,虚弱地说道:“大队长,今天的事情赖我了,我听朋友说这法子能让野牲口失去战斗力。 没想到……哎,它们还更猛了。 这些狼,我没脸要了。” 说完,赵老蔫将脸扭到一边,也不说话了。 李丰收白了他一眼,“你呀你,为了你那个后娶的哑巴媳妇可真费心了,她眼睛不好就不好了呗,50多岁了,眼睛不好挺正常的……” 赵老蔫转身,刚才给他处理伤口他没哭,可现在眼眶却有些湿润,他嘴唇蠕动,“我,我就琢磨吧,我媳妇命挺苦的,攒点钱带她去看眼睛……” 赵老蔫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飘忽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跑了似的。 他的眼睛也合上了。 “为了个女人,连命也不要……这虎玩意!”李丰收骂道,然后恬着脸要说什么。 周峰道:“我家里有个草胆,给他了。不过这些狼皮没他的份了。” 李丰收脸上一喜,重重点头,“行!行!” 然后李丰收拽住周峰的手,“周小儿,你可真仗义啊……” 周峰撇嘴,别以为他不知道李丰收刚刚故意将话题扯到赵老蔫媳妇身上是为啥,这个老东西心眼子贼多。 这是存心说给自己听,让自己大发慈悲呢。 虽说相等号心眼子多了点,可该说不说这样的领导干部真是为村里人考虑啊,光凭这一点,周峰都要敬他一分。 “我可不是来听这些的。”周峰严肃道:“狼吃了药,这些狼肉我不能要了。你们想想该咋处理吧,还有赵老蔫下药身上肯定要沾染上药粉啥的,该用生石灰加水销毁就销毁啊…… 我把狼皮剥了,今天在你们家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在这住咋办? 这还有个病号呢!姐夫这一伤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床,回去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周炮,你要媳妇不? 见赤脚大夫要走,周峰一把扯过缩在角落里的周山河,“麻烦也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吧。” 周山河苦笑,脸抽抽着,“老儿子,不用,不用啊……” “咋不用?你也被咬伤了,快点!” 很快,周山河面色扭曲起来,酒精消毒是真特麽地疼啊! 其实周峰还在想,要是有条件的话打个狂犬疫苗啥的,可别染上啥病。 帮前锋大队打了狼,李丰收一家人都对周峰几人客客气气,李丰收将西屋收拾出来了,炕烧的热乎乎的,拿出家里新的棉被给几人盖。 正要躺被窝睡觉呢,院子里闹哄哄的一大帮人,一问是咋个情况,原来是知道有人将狼灭了,过来感谢周峰。 狼灾泛滥,这可不是一般的闹心啊,村子里女人孩子不敢出门,男人要出门还要三五成群,这可是在自己村子里,咋弄的好像做贼一样? 周峰棉袄都脱了,被李丰收求着出去见一面,他只好将棉袄重新穿上。 这才出门,就被一大帮的大娘大妈还有小媳妇大姑娘给围上了。 大娘大妈看他的眼神像姑爷子,小媳妇眼神戏谑,大姑娘则是小脸红扑扑的。 以为是个五大三粗老爷们,没想到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当时就有婶子围上去了,笑着道:“周炮,你要媳妇不?” 周峰摆手说不要,人家还不干,非要和周峰说道说道,好家伙,农村老娘们说话的尺度有的时候堪比小黄文,又是腰又是腚的,就差没扯着周峰和他家闺女洞房了。 这还真不是吹牛。 周峰是个优质股,这么多狼,光是皮子就能卖多少钱啊?而且听说上次在他们村里肆虐的黑瞎子也是周峰干掉的。 十里八乡,论打猎厉害的人,周峰可是头一份。 要是将闺女嫁给周峰,以后就擎等着过好日子吧。 周峰不想和他们拉拉扯扯,逃也似地回屋睡觉。李丰收飞快地关上了门,这帮老娘们没个深沉,就给他丢脸!想找小伙子,村里好多个呢,都没媳妇,咋就盯着个外人呢! 周峰进屋子,李丰收的小闺女李竹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两人好巧不巧地撞到了一起。 李竹要摔倒,幸好周峰扯了一下袖子,李竹站稳脚跟,对周峰娇柔一笑,脸上的红晕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丰收一看,眼睛一亮,眼珠子转了转。 “周峰哥,忙乎了一晚上,你饿了吧?我给你热点饭吃。”李竹笑道。 “不用了。”周峰摆手,“不饿。都几点了,不用忙乎了。” “行。”李竹看着周峰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东屋。 十八岁的闺女,被李丰收这个大队长养的膘肥体壮,黑胖黑胖不说,还一脸的青春痘,村子里别的女孩都要下地干活,只有她不用。 李竹自小就心高气傲,村子里的泥腿子她看不上,今天还是她头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兴趣。 李丰收脸上的相等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闺女终于开窍了,再不开窍就要愁死他这个老父亲了。 十八岁了,年纪不小了,该结婚生子了,年纪再大点,就要留在家里嫁不出去了。 回屋和家里的婆娘一说,李丰收犯了难,“不行啊,人家周峰有对象,人家对象长的也不赖,两人都处好几个月了,快要谈婚论嫁了。” 李竹急的要哭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这个人慕强,就喜欢厉害的男人,从小到大要是什么东西弄不到手,她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李丰收的媳妇王盼娣眼睛一横,还顺手给最稀罕的小闺女擦了擦眼角,“这怕啥?还没结婚呢? 只要没结婚,咱闺女就有机会。” “咋有机会?”李丰收不懂,“人家处的好好的,咱也不能拆散他俩啊。” 王盼娣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又看向李竹,悄悄地凑到李竹耳边说了两声,李竹脸更红了。 她嘴唇蠕动,声音发虚,“这,这,这能行么?” “行,你听我的。二十岁的小伙子,就和那公狗起秧子一样一样的,尤其是没开荤的小伙子,你稍微主动点,他马上控制不住,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想咋地不行啊。”王盼娣看了李丰收一眼。 这一点她颇有心得体会。 想当初李丰收就死赖着那个什么村花,村花骚的哄的,哪里好了?不比她实用,和李丰收睡了一晚上,肚子就揣上娃了,大夫说了头胎是男娃。 李丰收被媳妇这一眼看的心里又憋气又窝火,不过却深以为然。 二十岁的小伙子,哪怕和他一被窝的是老母猪,也能下的去手啊。当初他就是没扛住,放着好好的村花没娶,娶了个膀大腰圆的壮媳妇。 李竹舔舔嘴唇,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她黑胖的脸,她眉毛稀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青春痘如同夏夜里的繁星一样闪烁。 思考了片刻,李竹终于点了点头,眼睛看向西屋,咧着大嘴傻乐。 “我的闺女长的可真俊啊。”王盼娣捏了捏李竹的胖脸,自家闺女真是越看越稀罕。 李丰收啧了一声,看看自家闺女,再想一下周峰的脸和身材,深深的叹了口气,周峰看在他的面子上来帮忙打猎,自己却要祸害人家,于心不忍啊! 一家三口说了几句话,李竹借口去帮周峰几人铺被子去了西屋。 周峰说他们能铺炕,不用李竹帮忙,李竹还不干,鞋子一甩,扑腾扑腾地上了炕。 一直很安静的周石看了李竹一眼,撇了撇嘴,这姑娘长的这个壮实啊,这么上赶着一看就是对小弟有想法。 大拇指一寻思,小弟指定是看不上这姑娘的。 别说小弟看不上,就是他这个离婚的男人也看不上啊,这么一大坨,晚上睡觉搂着都能做噩梦。 周石啧啧两声,看热闹一样冲周峰挑眉,“小弟,你小子福气不浅啊。” 周峰瞪了他一眼,“说不定是谁的福气呢。” 李竹磨磨蹭蹭地帮着铺好了炕,在周峰身边扭来扭去,巴着周峰只想和他多说两句话。 周石嘿嘿的笑着,甚至心底生出了恶趣味,要是小弟真娶了这娘们就好了,这样至少不会显得他这个离过婚的男人太失败。 第三百三十二章 赔了,又折了 “周峰哥,我回自己屋了。”李竹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人。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脸上的青春痘就显得更密集了,看起来有些瘆人。 周峰嗯嗯两声,李竹还叮嘱:“周峰哥,我今天特意将炕烧的滚热滚热的。你睡炕头,你在外头折腾那么长时间,可别受了凉。” 周峰实在不想和李竹多说,炕头都烫屁股,咋能睡炕头,这炕头睡乐意睡谁睡,反正他是不会睡的。 “好。”周峰点头。 李竹下炕,抬腿踹了周石一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凑到周石耳边骂道:“笑你妈了个批!欠削啊!” 东北女人彪悍,李竹简直是彪悍的代名词啊。 周石怒气腾腾,“你骂我?” “我就骂你咋了?让你笑话我!告诉你,炕头是周峰的,你特麽要是和他抢,我把你裤衩子扒下来扔灶坑烧了!” 李竹骂完周石,回头看周峰还是温温柔柔的,“我走了,有啥需要的和我说。” 过了一会儿,李丰收过来了,给他们几人一人倒了一杯烫好的酒说让他们驱驱寒气,这个热乎劲,不喝都不行。周峰勉强喝了一小杯,剩下的的酒都被周石喝了。 周石心里不痛快,60多度的散搂子喝了快1斤了。 等李竹一走,周峰将炕头的被窝让给了周石,他则睡在了炕梢。 周石得了炕头的位置还嘚瑟呢,脑子晕晕乎乎的,脑子里都有重影,指着周峰的鼻子说:“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是你哥。 以后再这么没大没小,看我削不削你!” 周峰累坏了,懒得理这个大酒蒙子,只脱了外衣和外裤就钻被窝了。 屋子里黑成一片。 周峰很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他感觉到炕头那边有动静,哼哼唧唧的。 周石似乎在说梦话,嘴里念叨着吕晓红变胖了云云,还说吕晓红的脸咋坑坑洼洼的,一点都不平呢。 周石还总发出一些怪动静,像梦魇了一样。 “二哥啥时候睡觉这么不老实了?” 周峰迷得乎的想着,他这个二哥真是离婚离魔怔了,还念叨着吕晓红那女人呢。 也是,二哥新婚燕尔才几天,冷不丁没了女人,不想才怪呢。 昏昏沉沉的,周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道尖锐的女声石破天惊一样在屋子里炸响。 “啊!” 吓的屋子里的人就是一激灵。 紧接着,钱富贵嗷捞一嗓子,一下子就蹦起来,嘴上大喊着:“小弟,救我!救命!救命啊!狼来了!” 赵老蔫和周山河也是齐刷刷的坐起来,眼神惊恐地看着四周,“狼,狼在哪里呢?” 周峰被他们弄的都毛楞了,抬手就要去找枪,等脑子一清醒,再一看这屋子,哪里是在打狼?这不是在相等号家里吗? 目光一扫,周峰看到了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李竹。 李竹往墙角一坐就是一座小山,一床正常人盖的被子根本遮不住她的身形,她的脚丫子和肩膀还露在外面呢。 而和李竹盖一床被子的周石还呼哧呼哧的睡的正香呢。 在周石的被子上面,还有女人的线衣线裤,以及比男人还要大一码的裤衩子。 “草,这是啥情况?”钱富贵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周山河怒了,上去两脚丫子将周石踹醒,“王八犊子,你嘎哈了?你特麽嘎哈了?” 周石迷得乎的,李丰收和王盼娣已经从东屋蹿进来了,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炕上一看。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都凉了半截了,咋回事? 闺女钻的不是周峰的被窝么?咋和那个矮矬子一被窝了? “啊!” 周石眼睛睁开,尖叫一声,赫然发现一个光么出溜的女人…… 这女人?! 周石嗖的一下子将被子全都拽到了自己身上,他用劲之大,让处于惊慌中的李竹压根没想到。 李竹没了遮挡,赶紧拽过旁边钱富贵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嘴里还叫骂着:“周石,你毁了老娘!妈了个批的,老娘都……” 李竹一边骂还一边看向周峰,眼神里充满了控诉,眼泪也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都这个时候了,周峰哪里不知道咋回事了?这李竹一开始要钻被窝的对象分明是自己啊,要不是昨天晚上换了被窝,恐怕今天就晚节不保了! 周峰想要和李丰收两口子理论,李丰收两口子却在抓挠周石,周山河也在踹周石,李竹在哇哇怪叫。 一时之间,屋子里鸡飞狗跳,闹哄哄的一片。 也不知闹了多长时间了,最后周山河才和李丰收一家打成共识。虽然是李竹上赶着钻男人被窝,可李竹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她和周石也有了夫妻之实,两人谁也别想跑,等明天或后天赶紧把证扯了,婚结了。 周石被揍的鼻青脸肿,梗着脖子骂李竹是个荡妇,骂她不要个X脸,没见过男人啊? 李竹也不甘示弱,扑上来挠周石,骂他难怪和媳妇离婚了,屁大点东西,跟针似的,哪个女人跟他都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周峰叹气,这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可别成一对怨偶啊。 一辈子的事啊,李竹这闺女可真虎啊,比周大憨还要虎。 “李丰收!”周峰喊了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李队长,该给的奖励都给我,你这屋子我是不敢待了,水都不敢多喝一口。哪哪都是算计,我都怕我在这多待一秒,你把我按着和你闺女结婚了!” 李丰收一张老脸骚的通红。 王盼娣低着头,脸皮耷拉着,周峰这话比扇了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可这能怪他们么?他们只想为姑娘找个好男人啊。 可现在闺女没了清白,还没能嫁给周峰,哎哎哎,赔了……又折了…… 走的时候,周峰将狼皮都拿了,还将李丰收给的100块钱和其他票据也收了。 李丰收自觉理亏,过意不去,还将家里的木耳和榛蘑装了两丝袋子给周峰拿着了。 木耳和榛蘑不值啥钱,可也是李丰收的赔礼,还说这是专门给周峰的。 周峰仍挖苦,“没下毒吧?” “没,没……”李丰收扣着手,差点没被周峰埋汰死。 “爷爷,”一个小胖孩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邮票,蹦的高的喊道:“爷爷,我要给爸爸写信!” 周峰一瞄,猴票!上面印着一只金丝猴,猴子栩栩如生,灵动可爱,背景是华国红,邮票周边轮廓还带有一些黑色墨迹,瞧着制作有些粗糙。 这可是好东西!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李竹偷袭 1980年的猴票可是被收藏界誉为“票王”啊,官方说这玩意发行了上百万枚,虽然发行数量多,可当时都用于写信了,很少有人留着这玩意。 以至于到了千禧年之后,只有寥寥几人手里保存猴票。 但是邮票这东西,单枚不值钱,品相好点的也就几千块钱。这东西要想值钱,必须整版购买。 一版80枚,除非收藏爱好者或者是一些有历史情节的人,再不就是一些穿越重生的人会整版留着,谁能整版留着啊? 周峰要是没看到猴票,自然不会特意去买,毕竟猴票值钱还要过个几十年呢。 可现在看到了,他的小心思就起来了。 “小胖子,我给你两块大白兔,你把猴票给我呗!”周峰半蹲着身子,笑着和小男孩说道。 留着呗,以后给孙子玩,玩玩就值钱了。 “不给。”小胖孩将猴票揣兜里,不高兴地嚷嚷道:“我还要给我爸写信呢,我家里有大白兔奶糖,我才不稀罕你的奶糖呢。 李丰收一见周峰要猴票,立刻上前说道:“周峰,你想要猴票啊?我家里有猴票,当初买了11版,现在还有10版多呢,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一版。” “你家里咋有这么多呢?”周峰纳闷。 刚发行的时候,猴票8分钱一枚,一版猴票就需要6块4毛钱,十一版猴票就需要70块4毛钱啊。李丰收家里再如何富裕,那也是泥腿子,比不了职工家庭啊,拿出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工资去买邮票,脑子怕不是要进水了吧? “哎,”李丰收叹气“我堂哥家的二姨夫在邮局工作,他们单位强迫他们购买这东西,我那出五服的亲戚为了讨好领导买了30版,领导是讨好了,他以为自己能当上邮电局干部,结果领导升官了,扔他在邮局里,啥事也不管了,我那傻透腔的亲戚30版邮票算是亏手里了。 也没人写信,他卖也卖不出去,这不就连送带卖的给我家十多版麽,这11版邮票才花了5块钱啊。 要不是我大儿子在部队里,我也不要,这玩意就是给孩子玩的。 孩子想亲爹,我多给他留点邮票,他也有个念想。” 周峰越听眼睛越亮。 草!10版猴票要是都留手里,以后他怕不是要发了!前世他看过新闻,有个80岁的老太太2版邮票说是卖了200万元,等将邮票卖出去后,她一高兴,心脏病发作,当时就咽气了! 老太太死了,她的孙子孙女风风光光地给老太太办葬礼,然后兴高采烈地分遗产,直说老太太是他家的老祖宗。 老太太是农村的,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吃糠咽菜,家里的子女也不好过,可谁能想到,临了好运也来了! 只可惜,守着聚宝盆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子孙倒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周峰想,这猴票要是到手了,以后他日子但凡不顺心点,他就要拿出来卖,要先保证自己能享受到了,才能考虑子孙如何。 不过周峰估计,不会有日子不顺心那天了,他现在的日子那叫一个蒸蒸日上啊。眼下就这么多狼皮筒子呢,白花花的,都是银子啊。 “李叔,哎,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周峰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也是为了孩子,……” 李丰收脸上有动容,他更觉得自己愧对了周峰对他的信任。 “李叔,猴票卖我吧。我拿回家给孩子玩。我大侄子大侄女就稀罕猴子,原来还吵吵着要我给他们买玩具呢。”周峰话锋一转说道。 “啥买不买?”李丰收一乐,心里松快了不少,周峰可算是原谅他的算计了。 “送你了。我大孙子才能写几封信啊,我留30张邮票,剩下的10版猴票都送你了。”李丰收笑道,颠颠地跑屋子里去找了。 李丰收进屋子,王盼娣问了一嘴,也帮忙找,这都要成为亲家了,虽然姑爷子不是周峰,可也不能结仇啊。 闺女要嫁过去,以后还要巴着这个能赚钱的小弟呢。 周峰在院子等着,小胖孩气哼哼地瞪着周峰,才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招人稀罕的时候。 “你凭什么抢我邮票?我还要给我爸写信呢!”小胖孩奶声奶气的说道。 周峰捏了捏胖孩的脸蛋,笑道:“你想要铁皮青蛙不?想要爬犁不?想要方便面火腿肠不?都是好东西……” “方便面?火腿肠?这是啥?能吃么?”小胖孩舔舔嘴唇。 周峰噗嗤一声笑了,自己前头还说了铁皮青蛙和爬犁呢,小胖孩直接忽略,就关注后面两个能不能吃。 果然人能吃胖是有原因的,原因还只有一个,馋啊。 这馋胖子! “能吃,下次我来给你带一袋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周峰笑道。 小胖子点头,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然后他伸出手指头惊呼“小姑,你……” 话还没说完,周峰就听到耳边有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再然后他的腰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宣的乎的肉贴着他的上半身。 周峰一激灵,草,自己被李竹偷袭了! 这个壮实姑娘还惦记自己呢! 这咋能行呢! 周峰都没回头,更没迟疑,双手往脖子后一伸,揽过李竹的大脑袋,用力一掀,李竹重重的摔在地上。 短短不过一秒。 李竹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亲二嫂了,小叔子和嫂子玩禁忌之恋那一套,这可不中啊! 李竹被摔的头晕眼花,脸上肥肉抖动,眼泪汪汪地看着周峰,“周峰,你为什么要换被窝啊,你要是不换被窝,我就能嫁给你了啊……” “李竹,事已至此,你和我二哥好好过日子吧。”周峰道。 周石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气的不行,双手握拳不停地捶着炕沿。 李丰收出门给了周峰邮票,将亲闺女扶起来,哀求她人要学会认命,只这一次了,以后结婚了要是再干乱七八糟的事情,别怪他不认这这个闺女云云。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丰收家的事情只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周峰走的时候就觉得村民看他的表情除了尊敬和羡慕外,还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是虎X? 快走出村口,有个半大小子指着周峰他们几人喊,“哈哈,嫂子要和小叔子,哈哈哈,造小孩啊……” “李竹那壮实姑娘,嘿嘿嘿,两个都挡不住……” “老周家不是三个儿子么,……哈哈……” 周石听的恼火,扭身举起五六半照量着身后那几个人,手都放在了扳机上。 前锋大队那几个半大小子见正主听到了,脸色惊恐,扑腾扑腾的一溜烟的往家里跑。 “周石,你特麽要嘎哈?”周峰抬脚踹在周石屁股上,直接将周石踹翻了个跟头“枪口不能指人,这是打猎的规矩,你还没去山上呢,用枪指村民?!” 周石怒了,从地上爬起来往周峰身上扑,边扑边喊,“都赖你!都赖你这个瘪犊子!爸妈生了大哥我不说啥了,为啥生完我还生你? 生你干个鸡毛! 你算个嘚啊!你长的好看像明星一样,衬的我像武大郎,家里人偏心,大姑娘小媳妇也稀罕你,你打猎运气也好,凭啥啊? 现在我找了个媳妇,你也勾搭,周峰,你还要不要个X脸了?” 周石梗着脖子,眼珠子瞪着,一副今天要将周峰打死的样子。 不等周峰动手,周山河耗子一样蹿出来,两人身高差不多,打架更顺手。 周山河骂道:“你管不住你裤裆那玩意,怪谁?老子想生谁就生谁,不用你逼逼赖赖!” 其实周山河讲话了,多亏了生完老二又生了周峰,只生前头那三个,以后谁给他长脸? 钱富贵这个病号还在推车上呢,吱吱呀呀的叫着别打了。 可算是消停了,等回家了,周家人一问,又是一通硝烟战火。 周大憨也过来了,他也不见外,进屋就坐炕沿上,脸上尽是一副洞房花烛夜后的喜色,还更不见外的说昨天晚上整多少啥的。 听说周石也洞房了,还是个五大三粗的姑娘,周大憨不屑地说:“小娘子,你真是啥特麽地都能下的去嘴!” 也别怪周大憨笑话周石,周大憨人虽然虎,可吃的好啊,一个两个的姿色都不差。 见周峰还打了狼皮筒子,周大憨捶大腿,虎抄抄的说:“咋不叫我?” “真叫你了,你又不乐意。”周峰没好气地说道。 真不用和大虎X一般见识,大虎X说话都不过脑子,想说啥说啥。 没人去管周大憨怎样,张彩莲扯着大嗓门说道:“行了,老二,别说啥算计不算计了,反正你也离婚了,将人娶了吧。 人姑娘长的不好就不好吧,能生儿子就成。咱操办操办。” 周石道:“结婚后我先不回家住了,犯恶心。” 说完,周石还瞟了周峰一眼。 老太太不乐意了,抄起线板子往周石身上砸,气的手都抖了,“犯恶心以后都别回来了!” 真有意思!老二两口子的事情,关她小孙子啥事,瞅老二那样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就是欠削! “行,以后我就当李家的上门女婿!这个家我不回了!”周石像看仇人一样看了周峰一眼,转身出门了。 周峰要去揍他,张彩莲拦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老二心里憋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这样吧。住在老丈人家也好,省的他天天在家里闹,整的一家不痛快。”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拉住周峰,笑呵呵地说道:“小峰,快去屋子歇着去,别累着了。” 周峰苦笑不得,老太太啊,您老好歹多关心一下二哥啊,确实偏心偏大发了啊。 这边周石的事情刚解决完,老太太那屋子,钱富贵又龇牙咧嘴好一通叫,不用说是亲姐在发飙。 张彩莲趁机要收拾周山河,周山河摇头晃脑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老子面子找回来了,愿咋咋地! 等王寡妇一脸春色过来的时候,周山河赶紧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着重强调了他如何如何英勇,王寡妇嘴上夸了两句,周山河乐啧啧的,别提多得意了。 等一出门,王寡妇骂了一句,“黑土豆这不是虎X麽?” “王寡妇,你咋能那么说王叔呢?平时他是挺怂,可昨天晚上确实够勇啊。” 王寡妇斜眼看了周大憨一眼,小声嘟囔,“所以说呢,你也是虎X啊。” 虎X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王寡妇声挺小的,可周大憨听到了,抬手就要将王寡妇举起来。 “周大憨,我是你后妈,好心叫你回家吃饭,你嘎哈玩意?”王寡妇不停地踢腾。 “我认你是我后妈,你才是我后妈,我不认你是我后妈,你就是个屁!”周大憨哼道。 李花花在厨房做饭,看到周大憨回来了,赶紧出门拦着,王寡妇这才免于一难。 按理说被后儿子这样对待了,回屋子第一件事就是告状,可王寡妇没有,她火急火燎地蹿门去了。 周峰家出了大事,这是大新闻,她可要第一个报道出去呢。 吃啥饭啊?这可比吃饭重要! 周大憨看王寡妇十万火急的样子,无语地哼了一声,“周峰家的事情和她有啥关系啊,瞧把王寡妇急的啊,还说我是虎X,她这个娘们才是第一号大虎X!” 李花花蹲在灶坑旁往里扔柴火,有那么一瞬间,她挺恍惚,一个两个都是虎X,她待的屋子里有正常人么? 自己哪天该不会也成了虎X了吧? 周石要结婚的事情很快就在前进大队闹的沸沸扬扬,有人笑话,有人唏嘘,当然也有羡慕的。 别人不说,赖小三和张骚包都挺羡慕的。 赖小三媳妇跑了,赖小三还毁容了,以后还能找到媳妇了么?再找媳妇啥样的都行,是个女人就行啊。 张骚包扣着手指头,心心念念的想,小兰要是能主动钻我被窝就好了。可哪里能主动了,李小兰已经和李龙结婚了。好看的离异婆娘他也抓不住,膀大腰圆的也行啊。 在张骚包的碎碎念中,李龙领着李小兰来前进大队了。 “周峰,我心脏疼,去医院也没看出是啥毛病,听说你这有鹿心血,给我点呗……”李龙没进门就哀求道:“我花钱买,实在是疼的受不了了。” 周峰还躺炕上呢,见李小兰进门了,腾地就从炕上坐起来了。 李小兰给他带来的惊吓着实不小,周峰现在看到李小兰,下意识地就想往外面跑。 “给我男人看看呗,”李小兰痴痴的笑着。 第三百三十五章 李小兰,去别的地方浪去! 李小兰笑的可骚了。 周峰一哆嗦,一抬手,“李小兰,去别地方浪去!” “去去去,上别地方玩去!”李龙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站在地上双腿都在打摆。 都是过来人,周峰明白,李龙不光是心脏有毛病,肾也有毛病啊。 而且这肾还是后天造的,原来就不太行,现在更糟糕了,呵呵,李小兰这女妖精啊! “我哪有鹿心血,上次打的鹿都卖了。等以后的吧。”周峰道:“这些天你好好在家里歇着,别整啥乱七八糟的,还能好好活一段时间。” 李龙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拖着两条腿慢慢地挪过来,然后还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哀求道:“峰哥,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不是,峰哥,我还年轻啊,才尝过女人的滋味。 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想要鹿心血保命啊,李小兰太麽地骚了,天天晚上不让我睡觉,就让我和她扯,我扯不动啊。 关键这事和抽烟似的,上瘾啊。 峰哥,我特麽地不想死在女人炕上啊。” 李龙眼泪汪汪的,看周峰的眼神都要化出一摊水了,屋子里气氛都要变暧昧了。 周峰直接踹了李龙一脚,“滚一边拉子去!再说吧!看在大嫂的面子上,我要是打到鹿了,鹿心血卖你,不过我不能做无本的买卖。 先说价钱!” 李龙撇着嘴,“我没钱啊,我家里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滚!” “别,别,”李龙咬着嘴唇,去拉周峰的手,周峰抓住他的胳膊,甩了他一嘴巴,“干啥?说话就说话,你娘们啊,总抓我手干啥?” 李龙捂着脸,咬着嘴唇,犹豫道:“我家里没钱,就有几件古董,还是康熙时候的,你想要么?你想要我就给你。” “几件古董?”周峰眼珠子一亮,“保真么?” “保真!”李龙扯着脖子喊,“5件古董!我奶奶的爷爷的爷爷的堂哥在皇宫里当太监,皇宫里乱的时候,他趁机偷出来的!上面还有皇帝老儿的亲笔提字呢! 这是真的,我家有族谱,族谱里写了!你要不信,可以找人看看!” “你先拿过来给我看看成色,要是真行的话,我都买了。还给你鹿心血作为补偿。”周峰说道。 想了想,周峰又问道:“那几件古董都有啥?” 李龙见周峰来了兴趣,舔舔嘴唇,兴致勃勃地说道:“青花竹林笔筒一个,珊瑚杯两个,松花石砚两个。” 吼,好家伙! 周峰嘘了一声,他不清楚别的东西的价值,可前世他看新闻的时候,可是听说过康熙年间的一个青花竹林笔筒起拍价就高达40万元。这要是卖的话不得好百万啊。 山里的梅花鹿也好,驼鹿也好,周峰也不是没打过,左右就是概率问题。原先都能打到,以后自然也能打到,用一点鹿心血换未来几十年的丰衣足食,这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玩意是真的。 真不真的不好说,谁都无法完全保证,周峰还是决定给李龙一个机会,“这两天拿来给我看看。” “嗯!嗯!”李龙高兴的扭着屁股,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说:“峰哥,这事你别和我姐说,也别和我父母说,我家里人谁都别告诉。 他们都认为这古董能卖大价钱,我奶还说以后我能不能发达了全靠这些古董了。 屁! 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能值几个屁钱!要我说老一辈的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周峰啧了一声,李龙父母和奶奶,他前世都见过。 咋说呢,就是儿子狂魔,重男轻女极其严重,耳根子软,脑子不清醒,可该说不说,再如何蠢笨的人,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 至少在古董这件事上,他们的认知还是远超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 涉及到钱的事情,还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周峰不能含糊,啥亲戚不亲戚的都抛一抛吧,没基巴用!人都是自私的。周峰可能会在以后古董卖钱了,补贴一下大哥大嫂一家,可现在他有机会入手货真价实的古董,他一定会入手。 “行,我不和你家人说,你先去拿古董,我看好了后咱们立字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走吧。”周峰道。 “行,”李龙乐颠颠的离开了,“你等我,不能食言啊,明天我一定过来……” 李龙跑出去,嘴里还喊着,“李小兰,李小兰……!” 狼皮都剥下来了,挂在了房檐下。 周峰出门,琢磨着天还早,应该去一趟镇上将狼皮卖了。 总共有37只狼,合伙打猎的人有亲爹,姐夫,二哥,还有赵老蔫。 赵老蔫不用分狼皮,可亲爹几人肯定是要分的。 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事情摆到明面上来,每个人心里才能痛快。 周峰将几人叫到正房屋子里,事情一说。 周阳立刻摆手,“我家不要狼皮了,你姐夫就是个二椅子,啥特麽都不是,还打猎呢?要不是小弟你出手了,现在咱们都吃你姐夫的席呢!” 说完这话,周阳还阴阳怪气地看了钱富贵一眼。 钱富贵缩缩个脖子,想要钻炕里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话,可看媳妇这架势,他又不敢。想说的话说不出口,他的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姐,姐夫也是搭伙打猎了,猎物该分他一份。”周峰道:“姐夫,你想咋个分法?” 钱富贵咽了一抹口水,眼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弟啊,姐夫想要一张狼皮,就一张。” 怕别人不同意,他赶紧补充道:“一张小狼皮就行。” 小狼皮卖不上价,钱富贵也不想拿出去卖钱。 他要留着以后和厂子里的同事吹牛X! 本事没有,可吹牛X还不会么,男人么,除了面子,就是面子,别说过程如何狼狈,他也是参与打猎了! 起码胆量这块就过关了,至于啥两瓣屁股都露出来这样的破事,压根没发生!他才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呢! 就一张小狼皮,没人说啥,就连周石都不屑一顾。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就数你眼神不好! 见没人反对,周峰道:“行,姐夫,那就给你一张小狼皮。” 钱富贵兴奋地在炕上蛄蛹,像条大蛆似的,直到周阳踹了他屁股一脚,他才冷汗直冒不嘚瑟了。 周山河道:“剩下的狼皮,老儿子你占大头,分一半狼皮给你,你挑完了狼皮后,余下的狼皮我和老二一人一半。行不?周石?” 周山河这话带着老父亲的威严,他的一只手都伸到裤腰带上了,大有周石要是不同意,他就要掏裤腰带揍人的架势。 周石想说凭啥?忌惮周山河的武力,他只好点头,闷声闷气,“行。” 这么一算下来,钱富贵分了一张小狼皮,周峰分了18张狼皮,周石和周山河各分了9张狼皮。 周峰要先去挑,还是那句话,公是公,私是私,都说好了,要让他先挑,他肯定会挑好的狼皮去卖。 如果挑了不好的狼皮,将好的狼皮给亲爹和二哥,他们就会记你情分么? 也不会。 与其这样,还不如公事公办,等卖完狼皮回来买点好东西孝敬父母,大家吃吃喝喝,这时候情分不就来了么? 挑完狼皮后,周峰给周石一个草胆让他给赵老蔫捎去,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去镇上要去找闫富强。 临走的时候,周山河叫住了他,让他帮忙将狼皮一块卖了。 周峰笑道:“爸,你和我一块去吧?卖多了卖少了的,咱们狼皮质量不一样。别到时候你再怀疑我贪了你的钱。” “那哪能呢?你是我儿子,你还能骗我啊?”周山河懒的动。 周峰偏要周山河跟着一块去,还是那句话,事情要摆到明面上。 周山河哼哼唧唧的,最后还是被周峰拽着上了自行车。 临走的时候,就见王海棠带着王婆子匆匆往家里走。 一问是咋回事,原来是王粮仓又犯毛病了,说什么黄大仙找他算账了,折腾的他晚上都睡不好觉,天天晚上做噩梦,这些天高烧不退,时不时眼神飘忽地能看到仙儿了……巴拉巴拉…… 总之就是王粮仓病的很重,他就要一命呜呼见他太奶奶了。 王婆子张嘴闭嘴就是说钱的事情,折腾了一溜十三遭,老婆子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要十块钱!没十块钱这仙儿你就别寻思让我赶走了! 王海棠着急的要哭了,拉着周峰的手,“我爸也太犟了,就为了那点黄皮子,遭老罪了,咋就好不了了。” “别急,等我回去看看。”周峰道。 “嗯。”王海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对周峰一笑,然后扶着激恼的王婆子往家里走去。 周峰骑着自行车在路上溜了一段路,周山河跑几步蹿上了自行车后座。 这时候周大憨从家里出来,见周峰要往镇上去,他喊了一声,“周峰,你要去闫富强家里卖狼皮筒子么?” “嗯呐。”周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我也去。”周大憨跑过来,“我坐前面大梁上。” 说着就要按住自行车,往大梁上坐,周峰没好气地道:“周大憨,你起开!坐什么大梁坐大梁?你往大梁上一坐,那么大个坨子,我还能看到路了么? 你有猎物么,你去镇上嘎哈?” “去镇上买点东西。”周大憨边跑边说,眼神还挺虚的。 大虎X也有心眼子,不过他的心眼子都写到脸上了,周峰一看就知道咋回事,这大虎X是要去找闫富强的老婆小芳! 怕自己骂他,在这扒瞎呢! “滚回去!刚结完婚,你和一个有夫之妇扯什么犊子!”周峰瞪了他一眼。 周大憨闷闷地,周山河却道:“老儿子,你咋说大憨呢?他这样的,放屁都能将心眼子放出来,一身蛮力,也不会满嘴花花,他能和谁扯犊子? 咱家老母猪乱扯犊子,周大憨都不会乱扯犊子!” “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爸,咱家这几口人中,就数你眼神最不好!”周峰扭身说了一句。 “你说谁眼神不好呢!”周山河吼了一句“小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我看人最准了!周大憨虎是虎了点,可是实诚人!他不会撒谎!” 周峰哼了一声,周大憨是实诚人,可乐意扯犊子啊,他扯起犊子来,比你两辈子的心眼子都多! 再说了,你看人准? 呸! 前世母亲死后,你都钻了寡妇被窝了,还被寡妇和寡妇儿子堵屋子里头了,讹了30多万块钱! 你看人准?一把年纪了,只长岁数,不长心眼,再活一辈子,我都怕你不等母亲死了就飘了,去找寡妇去! 眼看家里的钱越来越多,这些日子周峰的这种担忧更甚了,好多寡妇都不安分,就喜欢有钱的!那要是往你身上扑,周峰觉得他这个好色的老爹,肯定扛不住! 周山河还为周大憨辩解呢,周大憨却一点不领情,扯着周山河的胳膊将他拽下了自行车。 周大憨还没好气地对周山河说:“你跟谁俩了呢?你和周峰吼个基巴?” “你,你……”周山河气的吩吩的,这虎X哨子,我特麽帮谁说好话呢?你还来呲哒我! 周峰让周山河坐大梁上,老头子长的小,缩缩成一团,一点视线也不挡。 就是周山河一坐大梁上,远远看去,就像姑娘坐周峰怀里,惹的不少路过的村民嘿嘿笑。 路面很滑,周峰骑的不快不慢,最后实在冷的受不了了,他只好又加快了速度。 风驰电掣间,在骑过一个小山坡的时候,眼神一斜,周峰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啊!”刚想细看看,自行车怼到一块石头上,车子翻了。 ‘砰!’ 三人一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峰将周山河压住,他上面还有个块头贼大的傻大个。 “人呢?”周峰快速挪开脑袋,往山边看去,那抹身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人,咋那么像赵文良的奶奶呢?” 赵老太杀了人后,一直藏着,公安同志到现在还在搜捕她呢,这人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根本找不到。 第三百三十七章 美艳丈母娘 周山河被周峰压在身下,嗷嗷叫唤,骂周峰还傻愣着嘎哈,快点挪开啊。只是他才骂了一句,脑袋就被周大憨踹了一脚。 周大憨是完完全全的周峰派,谁骂周峰一句,他对骂,谁打周峰一下,不好意思,你完了。 谁他都削! 周峰愣愣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赵老太消失的方向,他要去追,可茫茫白雪,人在哪里呢? 根本无从下手。而且刚刚离的那么远,他也只看了一眼,无法保证那人就是赵老太啊。 几人将自行车扶起来,这回换周大憨骑自行车了,周峰坐在后座上,他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慌慌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 到了闫富强家里,门一敲。 小芳问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门。 这回小芳的腿上竟然穿了一条脚蹬裤。 这条黑色的脚蹬裤就是黑丝的翻版啊,勒的紧紧的,穿着脚蹬裤的小芳腿更长了,屁股更翘了。 周峰记得,脚蹬裤是在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才在大陆上流行,现在才80年代初,小芳就能弄到这么时髦的东西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玩意穿在女人的腿上是真好看啊。 “来了。”小芳扫了一下肩膀上的头发,看了周峰一眼,又看了周大憨一眼,这一眼,还真是风情万种啊。 进了屋子,小芳给几人倒水。 屋子里还有旁人,听声音似乎是个中年女人,在旁的屋子里和一个年轻男人说话呢。 “老闫,周峰来了。”小芳扯脖子喊了一声,“快出来!” “来了,来了!”闫富强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闫富强春光满面的,“这次又给我带来啥好玩意了?” 却没人搭理他,周峰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出来的中年女人身上。 这女人和小芳模样相似,40岁出头,五官没有小芳大气,可是锥子脸,桃花眼,一颦一笑都是妩媚撩人。 按理说这年代40岁的女人不保养,生活也艰辛,岁月不可能不在她脸上留下什么印记,可这女人就奇了怪了,除了眼角和脖颈处的皱纹能看出年纪外,根本看不出啥岁月的痕迹。 脸蛋也好,身材也好,苗条纤细,不是干巴巴的身材,前胸后屁股是真有料啊。 周峰估计,这女人放在后世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这都是有钱老头的心头好。 虽说男人都喜欢嫩抄的,可要是口味合适,谁还在年纪上挑刺啊。 看一眼觉得惊艳,再看一眼,周峰心里一咯噔。 这女人咋这么熟悉呢? 他前世肯定是见过,不光见过还打过交道,谁了呢? 模模糊糊的有一个影子闪过,可又抓不住到底是啥。 “爸,”周峰一回头,就见周山河喉结处动了动,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那眼神里分明有渴望,有爱慕,有稀罕。 四,五十岁的人了,周山河这老东西还像个愣头青一样,甚至都忘了呼吸了! 看自家亲爹这样子,再扭头看一眼中年女人。 这时中年女人后面冒出个年轻男人,男人长的也不赖,半大小子,16,7岁的样子,看着流里流气,一看就是家里惯的,养出了少爷秧子。 “妈,小弟,走,他们男人谈事情,我领你去供销社买点衣服吃的啥的,大老远的过来,想吃啥吱声,我这当闺女的肯定得整明白的。” 小芳对中年女人和半大小子说道。 “对,多买点!别舍不得花钱,”闫富强也笑呵呵的,他可是瞄到了周峰的袋子里装的满满的,这次肯定又是不少猎物。 有这么大个供货商,来钱就是快,丈母娘和小舅子花点就花点呗,他可一点不心疼。 港城那边的人咋说了,洒洒水了,针头线脑的,都是洒洒水了! “谁舍不得花了?”小芳没好气地白了闫富强一眼,泼辣道:“老娘嫁了你就该花家里的钱,这钱是咱俩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是是是,”闫富强心情好,懒得和小芳置气,笑嘻嘻的说道:“去吧。” “我也去。”一直闷不出的周大憨突然起身,奔着小芳母女两就去了。 周峰踹了周大憨屁股一脚,“人家去买东西?你跟着去干个鸡毛?坐下!” “我去帮着拿东西。”周大憨说道。 “显得着你了?”周峰怒道,周大憨这逼就是想黏乎小芳! “去呗,大憨心眼好,身强体壮的,人家能帮我这个姑爷子尽孝心我求之不得呢。”闫富强拍了周大憨的肩膀一下,还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大憨,别累着我丈母娘和小舅子!” 周峰一把将钱抢下来塞闫富强兜里,然后拽着周大憨坐下,“闫哥,咱谈正事吧。谈完正事就走了,我找大憨也有事情。” 见周峰这个态度,闫富强还不太高兴,总觉得周峰多管闲事。 周峰白了他一眼,我多管闲事?我不拉着人,这小芳说不定和周大憨扯上了,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芳哼唧两声,也瞪了周峰一眼,拽着亲妈和亲弟就走了。 “小兄弟,那是你丈母娘啊,长的真不错啊。”门一关,周山河还有些回味,砸吧着嘴说道。 “是,我丈母娘和老丈人长的都好看,年轻的时候一个美艳,一个精神,十里八村都有名了,我媳妇好看吧? 那都没继承她爹妈一半的好看。 只是可惜了,老丈人30多岁就死了屁了,短命啊。” 对自己这个貌美丈母娘,闫富强还挺唏嘘的,然后又打趣道:“大兄弟,你中意我丈母娘了?我丈母娘当了好几年寡妇了,现在还想找个呢。我也寻思让她找个老伴呢,女人就该安安生生的,她不安生,整个家都不安生啊。” 周峰没太懂闫富强后面一句话是啥意思,正想说点啥,就听旁边周大憨吩吩地喘了起来。 喘息声越来越大。 周大憨一张大脸皱皱着,明显是在生气周峰不让他出门找小芳。 “啥动静?”闫富强一愣,再一看周大憨,笑道:“周峰,你看你总不让大憨出门,瞧把他气的!” 周峰哼了一声,“我管他?那么生气就去死好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见如故,相思!相思! 周峰将面前的丝袋子打开,将丝袋子里面的狼皮筒子一个个掏了出来。 闫富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屁眼子都要乐开花了“这老些呢。你们是掏了狼窝了啊。” 都是老熟人了,周峰也不多说,等着闫富强开价。 价格低一点,他立马走人。 上次闫富强就有点赛脸了,这次要是再惯着,那就完犊子草了。 周峰脸色一严肃,猎户身上的杀气和狠厉就显现出来了,看的闫富强心里一毛楞。 “可别将财神爷惹生气了。”闫富强在心里嘀咕着。 思来想去,闫富强说道:“周兄弟,这么多狼皮筒子,一张狼皮筒子420块钱收行不?” “行。”周峰一口答应。 钱不钱的,他心里有数。第一次卖狼皮筒子也才400块钱一张呢,这些狼皮筒子上面还有伤,420块钱已经是顶好的价格了。 还要啥自行车啊。 说起来,要不是周山河的狼皮筒子太差,他自己的狼皮筒子还能卖高价。 不过周峰也不想计较,多少让亲爹沾点光。 算了一下价格,周峰的狼皮筒子卖了7560块钱,周山河的狼皮筒子卖了3780块钱。 怕周峰对他还有芥蒂,闫富强还在周峰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两瓶南方的酱香酒。 “这酒不错,和北大仓味不一样,我们单位发的,你尝尝味,好喝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两瓶。”闫富强嬉皮笑脸的将周峰三人送到门口。 “行了,闫哥你太有心了。”周峰笑道:“你看这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我上门来还没带东西,都要不好意思了。” 闫富强一愣,眼珠子一转,啥意思? 周峰这是在点自己呢? 不行,等大年初四或者初五,他一定要提着东西去周峰家串门啊。 “扯那个嘎哈?咱哥俩这关系,用不着那个……”闫富强说道:“要去也得是我去啊。” 周峰还真没让闫富强串门的意思,就是话赶话说到那了,没想到闫富强还真往心里去了。 卖了皮子,得了钱了,按理说周山河应该嘚瑟的蹦起来。 可没有。 一路上周山河像个犯了相思病的年轻小伙子一样,魂不守舍。 甚至还闻身上的味。 “爸,你咋了?”周峰问道。 周山河吸了吸鼻子,“老闫的丈母娘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觉着她身上有香味。不像是雪花膏的味,也不像蛤蜊油,更不像万紫千红的味,好像是体香。” 周峰心里一咯噔,闫哥丈母娘好看是好看,可老爹你特麽有媳妇啊,你惦记人家寡妇? 和周大憨这货在一起久了,亲爹也要憨化? 感觉历史好像要重演。 周峰再仔细一琢磨,前世老爹在母亲死后钻寡妇被窝的事情再一次在脑海中上演,美艳丈母娘的面孔和记忆中徐娘半老的寡妇面孔渐渐重合…… “草,草啊!”周峰忍不住骂出声。 前世老爹钻寡妇被窝可是在10多年后,那时候的老闫丈母娘身材和模样都变化不少。在老闫家里,他还一时没敢认,就连小舅子也变样了,没想到重生回来,自己就带老爹卖一次猎物,就让老爹碰上了前世的相好了! 还是提前10多年碰上了! 而且瞧亲爹的架势,他又被那个狐狸精寡妇迷住了心神! “小芳!”就在这时,周大憨喊了一声。 周山河看着迎面走来的美艳妇人,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走,赶紧走!”周峰连忙一手一个将周山河和周大憨拽走了。 两人都是叽叽歪歪的,周大憨吩吩的喘着粗气,周山河怅然若失,扭头的时候看着美艳少妇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周峰心里这个不得劲啊,他在心里发誓,以后坚决不能让亲爹和美艳丈母娘见一面,好好的家里,吃喝不愁,扯这个犊子干啥?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周峰去供销社看看还有啥买的么,再者他也想去大哥大嫂那串门。 大哥在镇上工作有一周了,也不知道在镇上住的还习惯不。 到了供销社,周峰买了点麦乳精和炉果等吃食,就被王丽悄悄地喊过去了。 周峰不想和王丽多说,可王丽却和同事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掏出2罐奶粉,“周峰,我不稀罕你,奶粉要不?这可是紧俏货,别人想要也买不到。” 王丽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任谁都能看出来,王丽心里还有他。 心里没有周峰的话,怎么能想着要将最好的东西留给周峰,还啥好处也不要。 周峰掏钱买了2罐奶粉,2罐奶粉有4斤了,总共花了12块钱。 而且这奶粉还是‘完达山’牌子的。 通常情况下,奶粉都是有钱人给刚出生的孩子喝的,可周峰买了两罐奶粉是给小妞和二蛋,还有奶奶喝的。 小妞和二蛋要长身体,多补充营养肯定是没错的。 奶奶年纪大了,没吃过啥好的,周峰兜里有钱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奶奶。 周峰买东西这一会儿工夫,周大憨就跑没影了,估计去找小芳了。 “哎,算了,花花自己选择的男人,”周峰叹气,拽着周山河去了周陵家里。 周陵初来乍到,肯定分不到啥好房子,住的是筒子楼,正是下班点,筒子楼里人来人往,乌泱泱的一大片。 有的女人泼辣还不讲道理,将早就排队用锅做饭的小孩子挤走,骂骂咧咧的要先用锅做饭。 这就是住筒子楼的不便了,做个饭跟上战场打仗似的,一阵兵荒马乱。 周峰走到一处屋子前,屋子门上面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213。 ‘咚咚咚’周峰敲响了房门。 很快,周陵就跑来开门了“小弟!爸!” “大哥!”周峰一惊,“大哥,你的脸咋肿了呢?” 周陵慌张用袖子挡住脸,“没事,和别人发生几句口角……” “发生啥口角了?”周峰和周山河进屋,周陵还要遮掩,小妞和二蛋就气哼哼地凑过来将周陵和别人打架的事情说了。 “拥护啥啊?”周峰问道。大哥轻易不会和人打架,如果不涉及到妻儿,他在外和人相处还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 现在看大哥鼻青脸肿的,脸上都是伤,可想而知那人肯定是欺负大哥了。 “他们笑话我磕巴!”周陵用力一捶桌子,眼神里显出一抹戾气“有个小子还带,带,带头让厂子员工,学,学,学,我说话,我气不过找他理论! 他们还想动手,我就和,和,他们干起来了!妈了个批的,他们5,6个人揍我一个!”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想逃了,想看孙子 一个大男人,气的眼睛都红了。 可磕巴就是磕巴,周陵又改不了! 厂子里的人不比村子里人,村里人笑话也就笑话了,就算动手打两下也就完了,可厂子里的人是真下狠手啊。 周陵拖着腿要给周峰倒水,可走路的时候,周峰还发现大哥的腿一瘸一瘸的。 不用想,肯定是那帮逼人揍的! “小弟,你不用担心!我揍回去了!”周陵恶狠狠的,“当,当时,没揍,揍回去,我等那个小子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套,套麻袋揍他了!” “好样的!”周峰竖起大拇指,“就该这样!” “哎,”周陵脸上没有喜色,慢慢地说道:“小弟,我得回家种地了。那小子是厂长儿子。” 周峰一哼,“还是个厂二代!牛毁了!那小子叫啥名?” “小弟,不用你管。他揍我,我就和他干……”周陵握着拳头。 聊了一会儿,李招娣从外面回来,她说明天后天放假,正好一起回家。 周峰将买来的吃食扔在大哥家了,带着亲爹和大哥一家回去。 两个小的像毛毛虫一样黏在周峰身上,周峰怀里一个,背上一个,高高兴兴地去骑自行车。 …… 寒风卷起地上的白雪,飞飞扬扬,面前一片白蒙蒙的。 “好冷,好冷啊。”赵老太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她缩成一团,满心绝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逃亡几日,食不果腹,她的日子比在家的时候难上一百倍。 有的时候,她很恍惚,脑子像要冻坏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问她,大武松是自己杀的么?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是”。 可不是为什么还要逃呢? 乱套了,都乱套了。 赵老太的思绪越来越乱,她不想逃了,只想回去看看孙子。 走到前进大队,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赵老太看到附近有辆警车,她心里顿时就一咯噔。 本来已经想好了自首,想好了看看孙子,可一看警车,她的心里天然的就生出一抹害怕。 老农民的胆子有的时候很大,有的时候很小。在争抢水渠,争抢田地,争抢男人等事情上,女人都能打的不可开交。 可一碰上公家人,穿着制服的人,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这辈子都别碰上。 害怕,恐惧,慌张,种种负面情绪充斥在赵老太的心里。 她见路边有个壕沟,想也不想的滚进去了。 还好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吃饭的点,路上没什么人,天越来越黑,赵老太都快冻晕了,手指也慢慢变成了透明色。 东北赶过年的时候,基本都是一年最寒冷的时候。 等212吉普车开过去了,赵老太才从壕沟里爬出来。 只是才爬出来,王寡妇就叫魂一样在路边喊了起来,“快来看看啊,李小兰两口子和王大力,张骚包两人撕扯起来了。 哎呦我去,李小兰的馒头都快掉地上了,快去看看啊……” 王寡妇这一喊,吓的赵老太又是一嘚瑟,赶紧跳进壕沟里躲起来。 老胳膊老腿真是经不起这一折腾啊。 一说看热闹,还是男女扯犊子这点事情,还吃什么饭啊,一大帮人往张骚包家去。人群呼呼呼呼的穿过,像战场上千军万马过境似的。 那么多人冲过去,赵老太还能听到张彩莲的大嗓门呢。 在前进大队,张彩莲的大嗓门那真是碾压一切的存在啊。 “哎呦,等等我,王寡妇,你快说说,李小兰咋地了,被人堵炕头上了!”张彩莲喊道,身边的赵雨也在叽叽喳喳。 “没有!王大力不是和李小兰鼓秋过么,王大力还断了一只手……”王寡妇眉飞色舞的说道。 赵老太往地上呸了一声,“周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咋不都死了呢!……” 她从壕沟里爬出来,想要往家里走,可又怕家里有公安,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屋子门打开,赵文良趴在地上,手里拿着屎尿盆。 赵文良上次和小武松撕扯了一通,两人拿刀互砍,小武松瘸了一腿,而他则是双腿尽废,现在连拐杖都拄不了了,只能吭哧吭哧地在地上爬。 看着挺可怜的。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赵文良和小武松撕扯前,可是要烧死周峰全家的。 死冷寒天的,穿再多衣服在地上爬也扛不住啊。 赵文良的手都青紫了。而且几日不见,赵文良明显又瘦了好多,颧骨都出来了,整个人精瘦精瘦的,和路边的电线杆子没有什么两样。 ‘哗啦’一声,赵文良的手冻的没了知觉,手里的屎尿盆摔翻在地,脏兮兮的东西流了他一身,将地上的白雪都染黄了。 “大孙子!”赵老太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扑簌扑簌的流出来,瞬间,鼻涕眼泪就糊了一脸。 她推开院门,拖着冻僵的腿颤颤巍巍的跑进来。 “奶,”赵文良一抬头,看到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跑进来,不用细看,他的眼睛也红了。 不过只是须臾,赵文良立刻喊道:“奶,快点跑!别进来!滚!” 他压着嗓门,声音听起来又狠厉又决绝。 “大孙子,奶不跑了,不跑了。奶要留下来照顾你。”赵老太扑过来,不顾赵文良身上的脏污,将赵文良紧紧地抱在怀里。 “滚!滚!”赵文良却推赵老太,“奶,附近都是人,你走!” “不走,我不走,”赵老太用力的晃着脑袋,鼻涕流进了嘴里,她也来不及擦。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赵文良扛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亦步亦趋地将他扶进屋子里。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祖孙两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两人却是浑然不觉,只是不停的掉眼泪。 “奶,多余的话不能说了。你快走吧。”赵文良道:“外头有热闹看,村民不在家,你偷点钱去别的地方生活吧,安安生生的,也能活到死。 不用管我,只要我还是大队的人,大队长就不能不管我……” 赵老太还说要留下来,赵文良拿了刀抵在脖子上,刀锋将他的脖子都抹出了血。 第三百四十章 一定不能认命 “行,那我走,”赵老太眼睛一眯,“我看周峰他们好几个人去镇上了,我去他家里看看,偷他点钱……” 赵文良详细问了两句,然后眼睛一亮,“去吧,周峰家狗被徐炮借走了,家里应该只有周老太那个老不死的了。你偷钱的时候真碰到她了,也不用担心。 一个死老太太,打一棍子就没命了。” 然后赵文良又找出一罐头瓶子的汽油,“奶,这汽油你拿着防身,要是真出了意外,你把他们家烧了然后逃跑。知道吗?” 赵老太还想多看看赵文良,赵文良破口大骂。 “我走,我走。”赵老太哽咽,出门的时候,她扭头深深地看了赵文良一眼,心里在祈祷,一定要偷钱出来,然后将钱给大孙子,让大孙子过上好的生活。 赵老太在黑夜中潜行,到了周峰家里,果然家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周老太在炕上坐着缝衣服,她珠圆玉润,胖乎乎的,几日不见,周老太又富态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一富态起来,看着就慈眉善目,尤其周老太长的好看,看着还挺招人稀罕。 赵老太在窗户缝隙处看着,心里升起浓浓的妒火。 她和周老太年纪相仿,可周老太养尊处优,丰衣足食,她只能顶着杀人犯的名头四处逃亡。 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嫉妒虽然嫉妒,可赵老太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她偷偷地溜进周峰的屋子里找钱。 周家能富起来,都是周峰的功劳,听说还分家了,周峰这屋子里肯定藏了不少钱。 赵老太蹑手蹑脚地在周峰的屋子里一通好倒腾,炕琴里翻了,箱子里翻了,炕席下面也翻了,可钱呢? 周峰的钱咋都不见了? 本来预计一两分钟就搞定的事情,赵老太找了10分钟了,还是一无所获,她急的脑门都冒汗了。 “小峰,你回来了,快点背我去张骚包家!”周老太在门口喊道,“哎呀,今天我腿有点疼……” 说话的工夫,周峰屋子门被打开。 不大的房间,屋子门一打开,一切尽收眼底。 赵老太就是想躲也躲不了了,不过她反应还算快,捡起地上的棍子朝着周老太脑袋上砸去。 “你,你要干啥?”周老太往旁边一躲,然后扯着脖子大喊,“来人啊,来人!赵文良他奶奶在这呢! 杀人犯在这呢!” “别喊!”赵老太着急了,上前一扑,将周老太扑翻在地。 周老太兜里还有一个冻梨呢,她想也不想地掏出冻梨砸赵老太的脑袋,都是老胳膊老腿的,周老太要是真狠下心用力也能将赵老太砸出个好歹来。 可问题是周老太她没下狠心,主要是赵文良的奶奶也太惨了,她能体会一把年纪的人还要东蹿西蹿的辛苦。 稍犹豫了一下,周老太出手没那么狠厉,就被赵老太抓住机会,她坐在周老太身上,抬拳打在身下人的脑袋上。 一拳又一拳,打了两拳,周老太自觉脑袋晕晕的,她下意识地抬手捏住了赵老太的脖子。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一会儿的工夫,彼此都有损伤,赵老太比周老太强的是,她杀过人。 看周老太胖乎乎的样子,赵老太心一狠,扬起棍子一打,‘砰!’的一声,周老太就晕过去了。赵老太拖着周峰奶奶,将她拖到了门后,又朝她身上盖了一个麻袋。 然后赵老太跑到周老太的屋子里,又是一通翻找。 两分钟后,赵老太在炕琴里面翻出120块钱,眼睛一亮,她赶紧将钱揣进兜里。 本来已经大功告成了,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院子里乌乌泱泱的一群人。 透过窗户缝隙一看,是周峰和周山河,还有周陵两口子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赵老太的心当时就沉入了谷底,身子一软,她跌落在地上。 为什么老天爷都不肯放她一条生路呢? 为什么她和孙子的日子要过的这么苦呢? 老天爷不会回应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认命,一定不能认命。 这屋子地上有大箱子,为了方便人从箱子里面拿东西,箱子的四角用砖头垫着,垫的高高的。当然这样很不美观,为了好看一点,还会用个帘子挡着。 帘子和四角的砖头能形成一个隐秘的空间,要是硬往里面挤的话,还是能藏的住一个干巴的老太太。 赵老太钻到箱子下面,老老实实的藏着。 她刚藏好,周峰就进来了,“奶,我回来了。” “咦,没在家?都不在家呢?”周峰咦了一声,然后周峰将一大罐的奶粉放在炕上,转身就出去了。 赵老太掀开布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炕上明晃晃的奶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奶粉?呵呵呵……奶粉……”赵老太喃喃自语,语气嘲讽又心酸。 这些天她天天吃的都是草根和树皮,偶尔能捡到一些嗖饭就已经很满足了。可周老太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人家都能吃上奢侈的奶粉了。 她甚至连奶粉的味都没闻到过。 这人啊,同样在这个村里生活,同样的年纪,可为什么有的人能高高在上? 而自己却只能做阴沟里的老鼠,一点见不得人呢? 一想到这,赵老太心里的妒火就越来越浓,她摸了摸身上装着汽油的罐头瓶子。 自己过不上好日子,她也不想让周老太过上好日子。 好想将周峰的奶奶烧死啊。 烧死了就一了白了了啊。 啥好日子?周老太孙子出息又能如何,她都化成一堆灰烬了,好日子是再也过不着了。 眼见周峰他们去了正房周山河那屋子,赵老太赶紧从屋子里出来,都走到门口了。听着正房里的欢声笑语,她觉得分外刺耳。 赵老太折返回来去了周峰的屋子里。 正房里。 小妞缩在周峰怀里,“老叔,我要喝奶粉……” “我也要喝。”二蛋也俏生生地说道。 “你们两个馋猫,家里不是有么?”李招娣笑骂了一句。 “家里的没喝上呢,就来奶奶这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们泡奶粉喝。”周峰宠孩子,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暖水壶,他又去了奶奶那屋子。 暖水壶放在地上,周峰弯腰去拿暖水壶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了。 屋子里怎么这么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发疯?自焚? 周峰抽了抽鼻子,那会儿进屋就觉得臭了,他没多想,可多待这一会儿,他觉得这臭味都要溢出来了,将他腌入味了。 啥东西这么臭? 周峰的眼神定在地上,地上有脚印,脚印还一直蔓延到了箱子下面的帘子上。 而且布帘上面还有黑黄黑黄的手印。 “不能是奶奶,”周峰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他信步走过去,果然在箱子和红砖围成的密闭空间里还发现了脚印。 这里面更臭了。 “那会儿我进屋的时候,这人就藏在这了!”周峰脑袋瓜子挠地一下子就精神了。 回想起去镇上的时候,看到的那一抹身影,“该不会是赵老太吧?” 周峰赶紧出门,院子里脚印多,他分辨不出了赵老太的脚印,他急的腿都哆嗦。 冷不丁的他听到自己那屋子里有动静。 周峰悄悄地摸了过去,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透过窗户缝隙,他看到了屋子里面的赵老太。 赵老太找出绳子将奶奶团团绑住,然后还往奶奶的的身上淋着什么东西,一边淋一边还念念有词,“去死吧,死老婆子,你去死吧。以后我逃亡,你去和阎王爷报道。 咱们都有好的归宿。” 说完这话,赵老太还十分诡异的压着嗓子哈哈笑着。 这个时候的赵老太不像正常人,看着十分癫狂。 周峰手里拿着大五四,可他不敢开枪。不用想都知道,赵老太是在往奶奶身上洒汽油呢。 赵老太想要报复。 她报复不了自己,就想着报复奶奶。 眼下该怎么办? 不能等! 周峰一个箭步蹿进屋子里,捡起地上的棍子就冲过去。 “赵老太,你要干嘛?”周峰怒声吼道。 赵老太吓了一激灵,手里刚刚燃起来的火柴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周峰一个快步上去,一脚踩灭火柴,又抬起一脚将赵老太踹翻在地。 “死!都给我死!”赵老太大叫,面色狰狞,她又去划火柴,只是周峰一脚将她踹在地上,她手里的火柴也被抢走了。 “赵老太,你杀了人,一会儿我就找公安将你带走!”周峰喊了一嗓子,又去拍打奶奶的脸,还将奶奶的棉袄棉裤都脱下来扔到地上。 还好汽油没有多少,只弄到了外面的棉衣上面。 跌在地上的赵老太满心的绝望,完犊草了,她什么都帮不上孙子,还要扯孙子的后腿,得罪了周峰,以后大孙子是不是还要被欺负啊? 看着地上的棉袄,赵老太蜷缩着身子,好冷啊,临了了,她不能拖累孙子了。 此时周老太醒了,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周峰和奶奶说了两句话,又着急地检查了一番。赵老太轻手轻脚将将那件染了汽油的棉袄棉裤套在身上, 撕扯之间,地上还有零散的火柴。 赵老太看到炕上有火柴盒,她抬手拿起火柴盒,轻轻地划了一下。 幽暗的屋子里闪出点点的火光。 映照着赵老太那张瘦骨嶙峋而又分外刻薄的脸。 “你要干什么?”周老太大喊了一声,眼神惊恐。 周峰一看,迅速抱起奶奶往院子里面跑。赵老太有点魔怔了,周峰都怕赵老太一时着急往自己和奶奶身上扑。 赵老太将点燃的火柴扔在了自己的身上。 ‘嗖’的一下子,赵老太的身上有火光蹿起。 火光迅速蔓延,顷刻之间,赵老太的半副身子上都是通红而明亮的火焰。 因为外头穿了厚重的棉衣,所以她现在还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感到热,很热。 赵老太往屋子外面跑,跑到院子里头。 周峰都惊呆了,赵老太这是发什么疯?她咋自焚了? “唉呀妈呀!”王寡妇恰巧路过,她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火人!火人!” 可不能死在自家院子里啊,周峰将奶奶抱回屋子里,然后迅速提起水桶跑出去,同时嘴上还在大喊,“大哥,快,赵老太自焚了,快提水救人!” 等周峰出来,赵老太已经跑到了大道上,到了村路上,她没有再跑。 王寡妇可不敢看热闹了,嗷嗷嗷地喊着跑出去老远,咋回事啊,这火可别着到自己身上啊。 等离开赵老太一段距离后,王寡妇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惊惶不定地站在一棵大树旁看热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了,四周的村民在出来看热闹了。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周峰冲出院子,要提着水桶往赵老太身上浇。 可等快到地方的时候,赵老太身上的火越来越大,她的脸上脚上都是火,她被火焰簇拥着,整个就是一个火人。 这下连周峰都不敢靠近了,他手里就一桶水,如果火浇不灭,赵老太真发疯了,可能连他都扑了。 就在周峰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时候,赵老太突然对着他跪下了。 ‘扑通’一声。 这是嘎哈玩意? 围观的村民甚至都不敢大口喘气了,心脏仿佛都快要和赵老太一样静止了。 “啊啊!”赵老太面色狰狞,太疼了,她嘶吼一声,然后她朝着周峰喊,“周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文良以前错的离谱。 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看在我这么难受的份上,你帮帮他好不好?” 周峰没回答,当初赵文良要强暴海棠,要不是自己赶到,赵文良可能都得逞了,现在赵老太这个当奶奶的,不光要替孙子求原谅,还想要自己帮赵文良? 怎么可能! 周峰的脸色逐渐阴沉和冰冷,他没回答。 赖小三也在人群当中,自打毁容之后,他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见赵老太那样,他忍不住喊道:“周峰,你答应她啊,你那么有钱,赵文良和他奶奶都那么惨了,你答应吧?!” “你怎么不答应?赵老太进我家打伤我奶奶,差点打死她,我还要照顾她孙子?”周峰吼道。 “你答应我啊。”赵老太的痛觉渐渐消失,她的身上噼里啪啦的响,离的近的人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皮肤烧灼后的味道。 若是猪肉羊肉什么的,会让人觉得香,可人肉…… 味道散发出来,不少人只觉得胃部翻涌,太恶心了,有几个人蹲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葬礼 见周峰不答应,赵老太跪在地上往前一点点的挪动,嘴上吼着:“周峰,我都烧死自己了,你该满意了吧? 你帮帮我大孙子吧,我求求你,求求你……” 然后赵老太的脑袋着地,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咣咣咣’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 张彩莲带着赵雨从外面回来,还不明白咋回事,整个人都是懵的,怕外人议论家里,她赶紧跑到周峰身边,扯着周峰的袖子。 “老儿子,答应她吧,老太太太可怜了。你要是不答应,村里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家。” 周峰一声不吭,提着水桶往赵老太身边去。 答应是不能答应的。 他这个人吧,道德底线很灵活,可原则上的事情分毫不让。 赵老太被这么一烧,行动已经不便了,现在周峰不担心赵老太会往他身上扑了。 哗啦一声,一水桶水浇在赵老太身上。 紧接着,周陵和李招娣也从屋子里跑出来,两人盆里的水也浇到了赵老太身上。 家里就一个水桶,水桶被周峰拿走了,周陵两口子只能拿盆了。 从赵老太自焚到现在拿水灭火,又说了这些话,看着时间过去很久,其实才短短不过一两分钟而已。 赵老太身上的火没有完全熄灭,她被烧的面目全非,可仍然十分不甘心周峰不答应自己的请求。 “你答应我啊,你答应我啊……”赵老太嗖的一下子往周峰身边跑,还张开双臂想要将周峰抱在怀里。 周峰赶紧后退,同时嚷道:“大哥大嫂,快,进屋!” “周峰,你要养活我孙子!”赵老太没了耐心,嘶吼道:“我为了讨好你,连自己都烧死了,你为什么不养活我孙子!” 周陵怕李招娣受到伤害,赶紧拽着媳妇往屋子跑。 周峰不停后退,赵老太反倒是穷追不舍,只是她受伤严重,体力不支,哪怕想要快跑也做不到了。 残余的几缕火苗还在燃烧着她。 “你孙子怎样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害他成了那副样子,我也没有义务管他。”周峰道:“你自焚是你自己的选择。” “啊啊,”赵老太嘴里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喊叫,她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 赵老太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村路上,然后‘砰’一声倒在地上,她还在叫,“周峰,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别伤害我孙子……” 声音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赵老太说什么话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躯体已经烧焦了,整个人如同一堆黑炭。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有人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照在雪花上,雪花看着晶莹而洁白,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雪花飘落,一片片的雪花落在赵老太的脸上身上。 “奶!”突然之间,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这声音听的所有人都是心神俱颤。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赖小三背着赵文良朝这边缓缓走过来。 赵文良身上的屎尿还没有清洗干净,衣服裤子上还有黄黄的痕迹,可赖小三有没有嫌弃。 赵文良的眼睛红了,眼泪哗哗的流下。 赖小三一声不吭。 漆黑的雪夜里,赖小三的两只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赵文良不是好人,赖小三也不是啥好人。赖小三只是记得当初自己的媳妇就是赵文良出计弄来的,虽然媳妇在他毁容后跑了,虽然他也曾出卖过赵文良。 可咋说呢? 人性很复杂。 在面对生死问题上,似乎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一步一步走来,等走到赵老太身边的时候,赵文良早就泣不成声。 赖小三将赵文良放下,赵文良抱着奶奶的身体痛苦的嘶吼。 很多人受不了这个味道避开,赵文良不想避开,他想一直抱着,就这样抱着,这是他最亲近的奶奶啊。 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多年,奶奶没了,他的心里好像也空了一个地方。 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撕扯,赵文良觉得心脏好疼好疼。 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了赵文良的头上。 赵老太没了呼吸,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他没了奶奶。 周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此刻他很敬佩赵老太。 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太,生性蛮横,无礼,为了亲孙子去杀人,为了亲孙子能自焚,两件事没有一件事是对的。 都很极端和不计后果。 可她当真是爱孙子爱到了骨子里。 光凭这一点…… 周峰朝着赵老太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走好吧,老太太,现实里的不如意都是穷闹的,希望来世你能有个好的生活。 下了雪,很快就刮了风。 寒风刺骨,赵文良一直抱着亲奶奶到了半夜。 他不想离开。 周峰将自家的狍子皮褥子盖在了赵文良身上,然后就回屋子了。 赖小三如同雕塑一样守在赵文良身边,赵文良想守着奶奶,他就陪赵文良一起守着。 到了后半夜一点钟的时候,212吉普车的声音在村里响起,然后一阵兵荒马乱。 周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听说公安同志来过了,然后他还没从被窝里爬出来呢,李建民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了他的屋子里。 “周峰,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啊,哈哈哈哈……”李建民意气风发,眉飞色舞地说道:“赵老太可算是抓到了。 让她跑了多少天了啊,一个老太太真能躲真能藏啊。 她犯了命案,可算是死了,现在我也能和上头交差了啊。” 说完这话,李建民还拉着周峰的手,小声道:“嘻嘻嘻,这是功劳一件,我可要从副所长变成正所长了。” 周峰才坐起来,还穿着背心呢,冻的嘚嘚瑟瑟,“我说李所长,我先穿上棉袄,死冷寒天的。” “穿,穿!”李建民豪迈地说道,然后不错眼珠子的看着周峰。 “我还没穿裤衩子,你出去!我要穿裤衩子和棉裤!”周峰的双腿还蜷缩在被窝里呢,要不是他的背心长,他坐起来的时候屁股都要露出来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管管大憨,他不正经 周峰推搡李建民。 “都是男人,怕啥?”李建民无所吊谓的说道:“睡觉就睡觉,你脱裤衩子嘎哈?” “睡不着。”周峰道:“快出去!” 谁能睡着啊? 昨天发生了那件事,赵老太还是自家屋子里跑出去的。 不过还好赵老太她怕自己对赵文良动手脚,没死在自家屋里,更没有死在院子里。 李建民撇了一下嘴,哼哼唧唧地出了门。 周峰穿好衣服,李建民进来,还带来了两个公安问询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周峰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李建民叹道:“这老太太,咋说呢?自作孽不可活,临死了,还要玩道德绑架那套!欠的她啊!” “行了,人死了,别那么说人家了。”周峰道。 “行,不说就不说!”李建民拉着周峰的胳膊,哥俩好的说道:“案子结了,这两天我给你拿点东西过来!我们单位发的,剩下来不少呢。黄桃罐头给你拿两箱,豆油拿两桶,大米白面各来两袋子!还有零零碎碎的,我都照量给你拿!” 周峰留李建民吃早饭,李建民说不吃了,改天去镇上吃去,然后就走了。 昨天大家看到的都是表象,后来王寡妇来家里一趟,将赵老太来家里偷钱不成还打人的事,事无巨细的在村里散播了一下。 这下原本还对周峰家颇有微词的人都转变话锋了。 “赵老太想的还真是美啊,人家有钱就该管他孙子啊……”王寡妇在饭桌上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李花花,“花花,大憨呢?昨天晚上就没看到他……” 李花花担忧地道:“不知道啊,哎,吃不下去饭了,我去周峰家里问问。” 她才出门,就见周大憨从外面回来了。 “大憨,你嘎哈去了?”李花花上前问道。 “我,”周大憨挺心虚,不敢看李花花,含糊道:“我在镇上朋友家住了。” 说完这话,周大憨就往屋子里冲,一刻也不敢停留。 周大憨多楞啊,他就不是撒谎的料,一看他的表情,李花花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完了,周大憨真扯犊子了! 李花花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进屋去追周大憨,“大憨,你干啥去了?你说实话!你和哪个女的好了?……” 周大憨闷声闷气地坐在炕沿上,周老憨踹了他一脚他也不吭声,李花花打了他一拳头。 “花花,你打我吧,要是能让你出气,你咋打我都成。”周大憨梗着脖子,拽着李花花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 李花花舍不得,刚打周大憨那一拳,她都后悔了。 “我不打,”李花花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止不住的哭着。 “我去找周峰,”李花花哭了一会儿就往周峰家里跑,一进门就哭,“周峰哥,你管管大憨,他不正经,” 周山河还坐在炕上抽旱烟呢,脑子里一会儿是闫富强丈母娘的绝美面孔,一会儿是赵老太的刻薄面孔,这两个面孔在他脑子里来回轮换,他都快人格分裂了。 见李花花哭着跑来,周山河一愣,心想周大憨这逼是对谁不正经了? “花花,周大憨咋了?”周峰脸上带着怒容,“他昨晚没回来?” “没回来。”李花花哭的很伤心,“周峰哥,大憨他和别人好了。” “他和谁好了?”周山河一激动,腾地站起来,“大虎X,人家丈母娘他都动心思?这大虎X!” 周山河可没想过周大憨和小芳扯上关系,小芳多靓丽啊,虽然底子没有亲妈强,可盛在年轻啊。 周大憨也追过来了,扯着花花,“花花,咱们两的事情,咱们在家说,你别来找周峰!” “在家说个屁!”周峰一脚踹在周大憨屁股上“周大憨,你就是欠削!” 周大憨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李花花还趴在周大憨身上,哭着嚷着,“周峰哥,你有话好好说,你别打大憨。” “我不打他,他能长记性?”周峰生气,“李花花你起开!” “我不起!有话好好说,”李花花护犊子,将身子都趴在周大憨身上了,生怕周峰打周大憨一下。 周峰无语又生气,李花花不光瞎还特麽护犊子! 周大憨干啥了?他都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李花花还怕家里男人挨打! 这老娘们日子过成啥样都是她活该! 不过该说不说,周大憨上辈子是拯救银河了么,娶了花花这么好的婆娘!就李花花这样的媳妇,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李花花,周大憨,走,去我屋子!”周峰道。 他在前面走,李花花还拉着周大憨,一个劲地问周大憨屁股疼不疼,周大憨闷不出的不吭声,她还要去脱周大憨的裤子,生怕周大憨的屁股上破皮了。 周峰越想越气,恨铁不成钢。 周大憨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别说踹一下,踹一百下都屁事没有! 周山河不放心,生怕周大憨睡的是小芳丈母娘,周峰在屋子里审问周大憨,周山河还趴在窗户边偷听。 “说!”周峰坐在炕沿上。 周大憨就一五一十地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 当听说周大憨睡的是小芳,周山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想再继续听,张彩莲的大嗓门子就起来了,“周山河,你嘎哈?你咋对人家两口子的事情那么上心呢?” 周山河脸色通红,“我,我,我……好奇,你别喊……” “一天天的,一把岁数了,啥你都想知道!”张彩莲道:“要吃饭了,去放桌子!” “嗯呐,”周山河舔舔嘴唇,心里更慌了,满脑子都是那个寡妇的身影。 这人到中年了,家里还有点闲钱,再一看家里的婆娘…… 周山河觉得张彩莲没有以前好看了,不会打扮,皮肤也黑,比不上小芳妈妈。 周峰往窗外看了一眼,知道亲爹偷听,他叹气,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自己又不是老妈子,真不乐意管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周峰,我和你说吼,咱们昨天一走,闫富强就开大车走了,家里就只有小芳还有她妈妈,小芳弟弟不知道上哪里逛游去了,我和小芳在闫富强的大床上,小芳妈妈就在沙发上帮我们盯梢,要是闫富强回来……”周大憨一说起这个,可兴奋了,完全忘记了刚才周峰是咋踹他的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对灯发誓 周峰不吭声,周大憨还想说他和小芳的细节,花花在旁边哭的梨花带雨。 “细节你妈啊,”周峰一脚踹在周大憨的心窝上。 李花花顿时心疼上了,抱着周大憨,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等要落地的时候,李花花还生怕周大憨磕到碰到,用身子挡了一下周大憨的脑袋。 这一挡,周大憨没摔咋地,李花花反倒是摔的屁股生疼。 “周峰哥,别打了。”李花花不顾疼痛,拦在周大憨身前,“周峰哥,好好说话,别打大憨。” 周大憨将李花花扯到旁边,“花花,上一边拉去,周峰要打就打,老子认了!” “周大憨,你要是还想和我一起打猎,以后别特麽扯犊子,和花花好好过日子行不? 你看咱们大队有几个媳妇像花花似的?” 有几个媳妇和花花一样大傻X! 好好的姑娘,脸蛋好看,身材也好,就乐意溺爱家里男人,这还有整了? 一听说不让自己和周峰打猎,周大憨顿时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保证,“我不扯了。周峰,我保证。” 说完,人高马大的周大憨还举起右手,“我对灯发誓,我……” 李花花赶紧捂住周大憨的嘴,娇嫩的脸上满是泪滴,“不许发誓,我相信你,别发誓了。” “周峰哥,我家大憨保证了,他不会再犯了。”李花花道。 “滚!以后你们两咋样别来找我!我可不给你们断官司!”周峰狠狠地瞪了李花花一眼,心里暗骂这虎X娘们。 李花花扯着周大憨走了,周峰走出院子外。 今天阳光很好,昨天下了一场大雪,大雪将昨晚上的一切都覆盖了。 血迹不见了,难闻的味道不见了。 “老儿子,吃饭了!”张彩莲冲着周峰喊了一声。 周峰往屋子里走去。赵文良家发生的惨案,悲剧只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别人家该如何还是会如何,什么都不耽误。 今天是大年三十,该放鞭炮了。 赵雨领着小妞和二蛋在院子里放了几个二踢脚。 附近也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空气里一阵硝烟的气息。 今天家里包了狍子馅饺子,大家热热闹闹的坐在炕桌上吃饭,除了偶尔唏嘘几下,还真没有人受太大影响。 不就是死了个人么,以前困难时期死人不是常有的事情么,只不过那时候死人和现在死人不一样,那时候是饿死的多。 现在有吃的了,饿不死了,当然好好的品尝美食,寻思那些屁事嘎哈? 周峰怕奶奶受影响,还给她倒了一小杯酒,“奶,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老太太笑呵呵的“小孙子,奶奶没事,啥事没有,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啥场面没见过啊,行,既然你给奶奶倒酒了,奶奶就喝一口!” 老太太举起酒杯和周峰碰了一下,“来,干!” “那咱们就都干上一杯!”周峰道:“除夕了,大家一起干一个!” “行,”张彩莲笑道。 大家都举起酒杯了,只有周山河还怔愣呢,眼神迷茫,也不知道在寻思啥。 张彩莲扯着嗓门喊道:“当家的,碰一个!寻思哪家媳妇呢,我看你要和周大憨一样不正经了。” 魔音入耳,周山河缓过神来,脸上的红晕顿时就蔓延到了耳根了,他赶紧道:“没,没寻思啥,我这不是被吓到了么?” “干杯!”张彩莲没在意,喊了一声。 周峰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山河,没说话。 ‘砰!’的一声脆响,周家难得在大早上喝了一点小酒。 酱香酒一下肚,张彩莲就念叨,“老二和人家姑娘扯了证,也没说回家看看。还说要等过年后回来办酒席。 这孩子,心眼小,这个记仇啊。” 正说着话呢,院子里周石领着李竹就过来了。 两口子大包小裹的,拿了满满好几丝袋东西。 “老二回来了。”张彩莲面上一喜,赶紧出门迎接。 家里其他人也都放下筷子出去了。 “爸,妈,我和小竹回来过年了。”周石挺着胸膛,“这些东西是我和小竹买的。” 都买了啥了?一袋白面,一袋大米,一桶豆油,还有麻花炉果啥的,也装了满满一丝袋子。 周石去李丰收家里当了上门女婿,这名头不好,可李家有钱啊,周石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这不连回亲爹亲妈家都有底气了。 “哎呀,小竹来了,快进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张彩莲赶紧笑着挽着李竹的胳膊进屋,这孩子长的不咋好看,可壮实啊。 张彩莲还打量了一下李竹的屁股,得,这屁股也大,和家里的老母猪屁股差不多大了,老二要是能和李竹好好处着,以后再生几个孩子,这日子也就稳定下来了。 有了前头的吕晓红做对比,张彩莲是越看李竹越稀罕。 这姑娘真是哪哪都好啊,虽然这姑娘也有心眼,也使手段,可只是为了男人,心眼不坏就好。不像吕晓红,坏到家了。 周峰都要无语死了,对照组选的好,亲妈也一样能将算计人的事情轻拿轻放。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石在家教育李竹了,这次过来,李竹看周峰的眼神就不情意绵绵了,为人处事表现的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李竹和周石站在一起,一个壮实,一个矮粗,虽然不搭对,可也能看出几分恩爱夫妻的模样。 “小弟,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家里应该不缺啥少啥了吧?”周石得意的一撇嘴。 “嗯呢,不缺啥了。”周峰道,他暗自腹诽,本来也不缺啥,二哥乐意显摆就让他显摆吧。 屋子里热热闹闹,赵雨一指窗外,“周峰哥,外头来车了?” 众人往窗外看去,就看到一辆212吉普车停在家门外。 李建民指挥众人从车下搬东西。 米面粮油啥都有,两袋白面,两袋大米,两箱罐头,竟然还有几匹布…… “李哥,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周峰出去,笑着说道。 “大年三十了,寻思让你家过个好年么。”李建民从车上拿下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这衣服也给你。单位剩下的,以后上山打猎穿正好。” 周峰接过军大衣,“这是好玩意,不过上山穿还是不太行,得往里面加棉花!” “你还挑上了!”李建民嘿嘿笑:“不进去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周峰也不留,人家是副所长,马上就要转正了,要忙乎的事情自然多了,像这种送礼的事情就少不了。 人情往份的,在东北这疙瘩,越是职位高的人考虑的就要越多。 李建民走的时候,周峰还给他拿了几十斤熊肉,目送212吉普车离开几米后,周峰才准备回屋。 自打李建民出现后,周石脸上就没了笑意,扯着李竹往屋子里走,嘴里还嘟嘟囔囔。 周峰心里憋着笑,正要回屋呢,远远的又看到了一辆牛车过来了。 牛车上的人张牙舞爪,嘴里嗷嗷叫着,“周峰!周峰!”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送礼就送大彩电! “周峰!周峰!” “这是……李老骚!” 周峰一愣,李老骚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周石听到有人叫周峰的名字,脚步一顿,他抻长脖子往外看了看,这人他从来没见过? 这也是小弟的朋友,来送礼的? 他挺好奇,站在院子里转着圈,心里像猫挠了一样。 牛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李老骚从牛车上下来,都快要冻成孙子了,“这你妈,太特麽冷了。” “周峰,我去羊城做生意,赚到钱了,我说给你买彩电,看,”李老骚兴高采烈地扭头,“彩电我给你带来了! 咱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周峰都懵了,李老骚还真是言出必行啊,真给自己拿了彩电!要知道,他当时只是帮李老骚重振男人雄风,外加提点了他几句。 他现在就这么牛X了! 都送上彩电了!在羊城做生意,他得折腾多少钱啊?! 大队里看热闹的人没散去,周峰和派出所所长交好的事情已经让村民议论纷纷了,现在还来个商人送彩电。 我的天啊,这简直就是个大新闻。 王寡妇还没现身呢,这事就如病毒一样在全村蔓延开了。 大队长李福也坐不住了,他家里有一台黑白电视,已经在村子里算是牛X的存在了,现在周峰比他还牛X,人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彩电! 哎哎呀也,这老周家,真是今非昔比了。 “快进屋说话!”周峰将李老骚领进屋子,瞧把老哥冻的,脸都青了! 不用周峰吱声,周陵就主动上前将装着电视的盒子抱起来,纸盒不算沉,18英寸的牡丹牌电视能有多重? 小妞和二蛋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蹦蹦跳跳的喊着,“看电视了!大彩电!老叔真有能耐!” 赵雨也满脸是笑,他很得意,“大哥就是行!还好没回家过年,要是回家过年,哪有彩电看啊。” 而且这还是18英寸的彩电,牛大发了,赵雨记得亲妈说过她们厂子的车间主任家的电视是14寸的黑白电视,不光小还是黑白的,和大哥家的彩电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电视被抱去了正房周山河和张彩莲那屋子,张彩莲一个劲地说要将电视搬去老太太那屋子,老太太不乐意,说她有了一台录音机了,听听歌曲挺好,眼神不好,电视她看不了几次。 张彩莲觉得老太太就是在说假话,来回拉扯几次,老太太都要撂脸子了,张彩莲这才相信家里的婆婆是真心想将彩电放在自家屋子的。 “行,那就放我这屋子。”张彩莲眉开眼笑,以后家里来且了,她可老有面了! 放眼整个前进大队,还有谁有她这个当妈的有面子啊! 周山河也高兴,既高兴家里有了彩电,还高兴媳妇孝顺。甚至他还在心里将张彩莲和镇上的寡妇做了对比,也不知道那寡妇孝不孝顺。仔细想了想,不孝顺也没啥事啊,长的国色天香的,光漂亮就够了,人还真不能既要又要。 周峰陪着李老骚唠嗑,周陵则是忙着安装电视。 周陵收拾了一下地柜上的东西,然后将彩电放在地柜上。说是地柜其实就是个大箱子,这年头都流行用大箱子当柜。 电视插上电源,啥画面也没有。 “咋回事?”周陵仔细检查了一下活动插座,发现是插座上落灰了,里面还有一些杂物,他将屋子总电源关上了,又清理了一下,打开电源开关,插上电源。 这回就有画面了,不过还是零零星星的雪花。 简单的活计周陵会干,可安电线他就不会了。 主要是没安过,大队就大队长家里有电视,他连怎么安电线的都没有见过。 就在此时,李老骚喝了满满一杯热水,然后起身说道:“周峰,我得走了,大过年的,我还得忙乎点事,生意太火爆了。现在大道上还有人要买东西呢,我得趁着大年三十再卖几件衣服。” “行,”周峰也没强留,李老骚难得将心思放在赚钱上了,这是好事“以后我打了鹿,再给你送点好东西。” 李老骚哈哈大笑,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不是票子就是女人,非要排个优先级,那要看哪头占领智商高地。 眼下家里没有鹿肉了,周峰只好给李老骚拿了一罐头瓶子油渍啦,“给孩子淡淡嘴。” 李老骚笑呵呵地拿走了,临走的时候,周峰又提点道:“摆摊卖货不是长久之计啊,现在租房也便宜。 可以租个门面房,最好是在火车站附近租,那块客流量高。 要租就租个十几年二十年的,免得以后房租上涨或者是房主看你赚钱了,不想租给你了。 当然你要是有钱买一个也行。” 这建议几乎算是金玉良言了。 如果李老骚能按照周峰说的做,真做成了,起码能提前躺平30年。 这算是周峰对他给自己买彩电的感谢了。 李老骚的眼神逐渐亮了,虽然他不知道以后的发展趋势,不过听周峰这么说,一切又那么合理。 现在做小本生意就这么赚钱了,这要是再多做几年,他还不是要发了。 当初他能和周峰牵线搭桥,还是因为野牲口肉,再然后是因为要鹿鞭鹿蛋,这一点点交往下来,他发现周峰还真特麽地是个人才啊! “我会考虑。”李老骚严肃又认真的拍着胸脯。 坐车走了,李老骚还在想,家里媳妇还说他“败家,自家的彩电才是14寸的,给外人的彩电却是18寸的,哪有他这么办事的?” 现在李老骚只想说,娘们家家的,屁都不懂!头发长见识短,以后要想家里日子过的好,可不能让老娘们当家! 送了一台彩电,他啥都不亏,赚特麽地大发了好吗! 送走李老骚,周峰开始安电线。 他一手拿着天线,一手拿着斧头和钉子,将天线钉在地柜后面。然后一点点的挪动,又将天线捋到炕沿这块,又拿出两个钉子,将线钉在炕沿下面。这样走线,既方便又美观,看着不乱糟。 做好这一步,周峰又出外头,上了梯子,开始往房子上面扯天线。 周陵在屋子里面打配合,要是电视里面的雪花出现了变化,就扯脖子喊一声。 第三百四十六章 老男人心眼要大 周峰也是看别人咋安天线的,他就学着安,也没啥经验。这时代的电器都有点小脾气,弄了一个小时了,电视还没有人影,最后还是周山河出马拍了彩电两下。 “咦,出人影了!”赵雨冲着窗外嗷嗷喊着。 周峰如释重负,可算好了,都是重生回来的人了,要是连个天线都安不好,那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下了梯子,周峰出了半脑门子汗。 再一瞧,好家伙,村民的眼睛是真雪亮啊,电视刚安好,就有不少和周峰家关系好的人家拿着小板凳,磕着瓜子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周峰有出息了啊,这是认识多厉害的人啊,都给送彩电了!” “老太太,你孙子是这个啊,”有个婶子竖起大拇指,“哎,我可真后悔,咋没将我闺女嫁给周峰呢。” …… 陆陆续续不少人过来,很快,正房屋子里就水泄不通了。 炕上地上都是人。 家里富裕,张彩莲也没小气,将家里的冻梨冻柿子还有水果糖,瓜子,花生都掏出来了,让大家伙吃。 周山河没喝酒,不像上次喝酒没了理智,他也发烟,不过发的是呛人的经济烟。周峰给他买的华子,还有牡丹,大前门,他一根烟都没露。 即便经济烟才几分钱一包,可也不少人抽不起,边抽边咳嗽,还一个劲地要再来一根,说这玩意够爽! 这下屋子里不光是人多了,还呛挺,烟熏火燎的,赶上天宫了。 能在屋子里待下去的都是神仙啊。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一直到了下午,做饭点了,大家伙还不想走呢,没有啥电视节目也不想走,看看雪花也能唠个天翻地覆。 周峰是受不了了。 作为一个被电脑和手机腌入味的现代人,这年代的电视节目真不吸引他啊。 想了一下,周峰决定拽着周大憨上山去接李怀义和李前文来家里。 大年三十的晚上,也不能让倔老头子和小干巴孩子吃糠咽菜啊。 周峰拽周大憨,周大憨还有点舍不得电视,嘴上嚷嚷着“彩电好啊,这玩意能看人家扯犊子,等哪天有了电视票,我也要和李老骚买一台,给我家花花看,省的花花在家里待着没意思。” “这时候倒想起花花了。”周峰白了他一眼。 “嗯呢,我家花花啥都好,她对我好,我肯定也要对她好。”周大憨梗着脖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以后不扯犊子比啥都强。”周峰说道。 周大憨不吭声,心里想的是扯犊子和对花花好也不耽误啊。妻是妻,妾是妾,花花在他这就是正牌媳妇。 去山上也要拿着五六半枪,路过王粮仓家的时候,周峰就见一个年轻男人提着东西去了王粮仓家里。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脚上穿着皮鞋,头发锃亮,瞧着挺像城里人。 这男人…… 周峰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了,这年轻男人是李娟的青梅竹马,名叫洪浩然,两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挺深的。 李娟长的不错,被年轻男人喜欢是情理之中,洪浩然就挺稀罕李娟的,奈何后来王粮仓凭借厚实的家底将李娟娶了。 男婚女嫁,本来是情理之中,一方结婚了,另一方就该放手。 可洪浩然不是这样。 周峰记得,前世在王海棠嫁给自己之后,洪浩然在镇上混,结交了三教九流,还好几次对王粮仓使坏。 若是当街拦截倒也算是正大光明,可洪浩然阴啊,他不当面清算夺妻之恨,反倒是派人去给王粮仓家的狗下药,给王粮仓的饭里面下药,下的还是慢性毒药。要不是后来王粮仓身体出了毛病,洪浩然又被他设计抓住,恐怕洪浩然早就将王粮仓耗死了,然后娶了李娟当了接盘侠。 想到这,周峰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么个阴险小人,他来王叔这嘎哈? 阴险小人,不得不防啊。 虽然前世洪浩然混起来的时候都30多岁了,距离现在还有10多年了,犯事被抓也是在10多年后。 可人的底色是改变不了的。 一只蝴蝶闪动了翅膀很多事情就发生了改变,周峰觉得洪浩然可能还会做类似的事情。 想到这,周峰轻声对周大憨说道:“大憨,走,先去海棠家里看看。” 两人走进去。 一进门就见王粮仓躺在炕上,神情萎靡,病恹恹的,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嘴角也爆皮了,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了。 李娟坐在王粮仓身边,将毛巾放在炕上的洗脸盆里洗了洗,然后还扭身和洪浩然说着什么。 洪浩然坐在李娟身边,眼神一会儿望向王粮仓,一会儿望向李娟,眼神转换间,他脸上的神色也在发生着轻微的转变。 洪浩然长相一般,刀条脸,丹凤眼,小鼻子小眼睛,这样的五官和脸型搭配在一起就凑不出‘好看’两个字。可他盛在年轻,穿的体面,和李娟坐在一块,瞧着郎才女貌,很是搭对。 说起来有些扎心,从周峰这个角度来看,李娟和洪浩然更像两口子,而躺在炕上病恹恹的王粮仓则像是李娟他爹。 老夫少妻的组合很让人津津乐道,老男人好色可以,可是心眼一定要大,要是一不小心听人说媳妇像他闺女,最好不要生气,一生气真容易过去。 周峰只是想想,周大憨这虎X直接就喊上了,“哎呦,我去,王炮你媳妇和别人好了!我咋瞅着野男人上门了!” 声音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一秒。 王粮仓脸色阴沉,像中邪了一样捡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往周大憨身上扔,“滚一边拉子去!你心脏看啥都脏! 那是我媳妇邻居,这次找我是说黄皮子的事情! 不会说话,滚出去!” 周大憨躲的快,笤帚疙瘩没打中,他摇晃着屁股,兴高采烈地道:“没打中!没打中!嘿嘿,王炮,你小心点,家别被偷了!” 周峰深深地看了周大憨一眼,这虎揍的,缺心眼是缺心眼,可在男女之事上,真是个天赋选手啊! 李娟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周大憨一眼,端着洗脸盆,扭着柔软的腰身倒水去了。 在李娟的脸上,只有零星的心虚。 周峰知道,李娟身体没红杏出墙,可精神上早就跑偏了,前世,王叔死了,李娟也没改嫁,一直安安生生的一个人过到死。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定时炸弹 “兄弟,你不能造谣我和李娟,”洪浩然温文尔雅,很好脾气的要和周大憨讲道理,脸上看不出半分生气来。 可洪浩然放在衣服下摆的手却紧紧地捏在一起,指节分明,青筋暴露。 “我是来看望王炮的,我和李娟是邻居,李娟娘家人口多,王炮打猎的时候是在我家住的。我担心他,特意过来看看他。”洪浩然笑着说道。 “浩然,你不用和周大憨讲道理,你啥人我还能不知道。”王粮仓白了周大憨一眼。 周峰眉毛一皱,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王叔,你一直住在这哥们家里?” “嗯呐。”王粮仓道:“浩然这人不错,我打黄皮子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只可惜啊,我接连几次打黄皮子都失利啊……” 说到这,王粮仓着急上火之下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李娟赶紧从外屋地过来,坐在王粮仓身边,将王粮仓的脑袋放在腿上,轻轻地拍着王粮仓的背部。 两口子亲昵的举动深深地刺痛了洪浩然。 洪浩然眼眸里的恨意一闪而过,他僵硬地坐着,脑子里回想起过去和李娟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 周峰敏锐地捕捉到了洪浩然的表情,只是刹那,他浑身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洪浩然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他在这个家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害王叔。 外屋地传来脚步声,王海棠走进来,一看周峰,小脸一红,“周峰,你来了。” 再一看炕上坐着的洪浩然,王海棠不高兴地抿唇,“洪同志,你也来了。别捅咕我爸打黄皮子了,你看我爸病的多重了。” “哎,我这不是想着让你爸爸多赚钱么。”洪浩然歉意一笑,“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以后不了。” “什么好心办了坏事,我觉得你一开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王海棠没好气地说道:“我爸和李娟被你骗了,我可没被你骗。你是不是看我爸爸和李娟好了,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可劲鼓秋我爸去打黄皮子? 要是黄皮子咬伤了我爸,你就能和李娟双宿双飞了?” 王海棠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周峰能明显地感觉到洪浩然的眼底都出现了杀气。 “海棠,你怎么说话呢?”王粮仓艰难地从炕上坐起来,瞪着王海棠,难得发了一次火,“海棠,你出去!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这么无法无天,啥话都往外冒! 浩然是客人,他好心来看我,凭什么受你气!出去!” 王海棠梗着脖子,“爸,你老糊涂了,洪浩然过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 “滚出去!”王粮仓抓起炕上的枕头朝王海棠打去。 见王粮仓这个动作,周峰面上一惊,想要去拦,已经晚了,王粮仓手里的枕头已经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王海棠的脸上。 枕头打人不疼,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王海棠当时眼睛就红了,枕头摔在地上,哽咽道:“爸,洪浩然那么好,你让他当你孩子吧,我走!以后他给你养老!” 说完王海棠就跑开了。 王粮仓打完王海棠就后悔了,不光后悔他还特别气,胸口都要气爆炸了,啥玩意就让洪浩然给自己养老? 养个基巴老? 老子身强体壮,还是大好青年一个,用的着别人养老?再说了,洪浩然哪里比我年轻了?!我的岁数也没那么大! 王粮仓气的面色涨红。 周大憨噗嗤一声乐了,特别没眼力见的说道:“还别说,洪浩然这小子还真能当你儿子。看他比海棠还年轻呢……” “你也滚!”王粮仓气的捡起炕上的搪瓷缸子往周大憨身上砸去。 他要气冒烟了! 本来嗓子就干哑难受的厉害,这么一喊,血气翻涌,嗓子眼直接就冒血了。 嘴里一口血吐在地上,‘噗’的一声。 周峰去追王海棠了,王海棠还被李娟拦下,李娟扯着王海棠的袖子,脸色不悦“海棠,你爸去浩然家里住,浩然一家好吃好喝的招待,烟酒肉粮哪样都不差,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做到这份上了,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你还当人面说人家不是……” 王海棠用力扯开李娟的手,吼着:“不要你管!他是你发小,你当然觉得他哪哪都好了! 要不是我爸有钱,你当初嫁的就是他,而不是我爸了,对吧?” “你咋能那么说话呢?”李娟委屈,不过多余的话倒是没说。 “王叔,你咋了?咋了?我给你倒点水!”屋子里响起了洪浩然焦急的声音。 洪浩然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子,拿起暖水壶往里面倒了一点热水,背过身的时候还往里面放了一点粉末,然后用力的晃了晃缸子。 周大憨人高马大的,看到洪浩然似乎有小动作,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洪浩然脖领子,“你特麽嘎哈呢? 你是不是往水里吐吐沫了?” “爸,你咋还吐血了?”王海棠进了屋子,直奔王粮仓而去,眼泪当时就下来了,“都怪我,我不该气你,不该说胡话!” 王粮仓坐在炕上,弯着腰,不停的咳嗽,还摆手,“不,不,” “你撒开我!”洪浩然一扭身,“王炮吐血了,都是你气的。我好心给他倒点热水,你也要诬陷我?” 话音落下,洪浩然还特别委屈的补充“我敬重王炮的为人,好端端的我往他缸子里吐口水干啥?” “水!洪浩然,快把水拿过来!”王海棠焦急地喊着。 这时李娟从外屋地闯进来,一把抢过洪浩然手里的搪瓷缸子,着急忙慌地要过去给王粮仓喂水。 周大憨还扯着洪浩然的脖领子叽叽歪歪,信誓旦旦的说洪浩然往缸子里吐吐沫太恶心。 周峰心下一紧,他没有立刻揭发洪浩然的无耻行径。 周大憨这人不会撒谎,他看到洪浩然搞小动作了那就一定是搞小动作了,至于洪浩然投没投毒,肯定是投了。 不过洪浩然小心谨慎且阴险,就算投毒,他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投剧毒,他只会投慢性毒药,这样的毒药就算是给小鸡崽子吃了,它短时间内还是一样活蹦乱跳。 想到这,周峰夺过搪瓷缸子,眼角余光一扫,就瞥见洪浩然狭长的眸子一眯,看他的眼神分外恶毒。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这老头子,死装死装的! “缸子埋汰了,我洗洗再给王叔用。”不待李娟和王海棠说话,周峰就去外屋地洗缸子了。 李娟好一阵埋怨,“周峰,都啥时候了?啥干净埋汰的?能用就行呗!年纪轻轻的,咋这么拎不清呢!” 周峰将搪瓷缸子洗涮了两遍,然后扔在了洗碗用的脏水盆里,然后拿了另外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过来,倒了水给王粮仓喝下去。 洪浩然看着周峰手里的搪瓷缸子,眉毛一皱,不对啊,周峰换搪瓷缸子了?这不是刚刚那个?难不成…… 他发现了什么? 村里人都说周峰打猎厉害,难道识人……? 再一想,洪浩然晃晃脑子,不可能!去山里打猎的都是莽夫,和自己身边的这位都是虎X,虎X能看出个嘚啊。 “我做事滴水不露,谁都看不出端倪来的。”洪浩然喃喃自语“这次不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洪浩然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没事,就是喊破音了,嗓子喊出血了,不是身体里面的血……”王粮仓止住了咳嗽,抽空说了一句。 几人的心这才放下来。 “快中午了,是不是要做饭了?”周峰故意道“大年三十,要早点吃饭。” “对哈,”洪浩然一揉脑袋,“我先回去了。家里要忙乎的事情挺多。” 王粮仓瞪了周峰一眼,李娟也摇头,觉得周峰这不是在撵人么?啥时候说话这么不经大脑了? 洪浩然一走,周峰才带着周大憨出门。 “王粮仓还瞪我呢,洪浩然就不是个好揍的!”周大憨哼道。 “行了,以后这话少说。”周峰道:“别哪天被人打了黑棍。” “老子才不怕!” 两人先去了李前文家,和前两天不同的是,李前文的破房子已经没那么破了。 而且现在李前文家的房顶上还铺了油毡纸,油毡纸防雨防风,防水效果也好。 这么一折腾,李前文的小破屋有了小家的样子。 进了屋子,里面也是焕然一新,墙上贴了旧报纸,边边沿沿的都贴的很匀称,而且李前文还挺有审美,报纸花花绿绿,贴在墙上还颇具美感。 厨房里的柴火也收拾利索了,炕上多了一件棉袄,虽然挺破的,但是胜在干净。 不光如此,连窗户上也上了厚重的塑料布,屋子里还是冷,只不过没有以前那么冷,能住人了。 “周峰哥,周大憨进来坐。”李前文一看到周峰进来,脸上顿时就有了笑意“我弄了点大米,还买了两只老母鸡,周峰哥,你留下来吃饭啊,我做小鸡炖蘑菇。” “不了。我是来叫你去我家过年的。”周峰笑道“别折腾,和我走!” “我不去!”李前文将脖子一扭,“我哥还蹲笆篱子呢,大过年的,我要做点好吃的,给他送去。” 周峰心里一暖,不知道咋地,他想起了周石这个二哥,咋说也是兄弟,万一哪天自己进去了,不知道二哥能不能也这么对自己。 “我家好吃的多,你吃完了,多送几样给你哥。我还有自行车,你去镇上也方便。”周峰道。 李前文许久没吭声,他背过身去,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 “行。”声音嘶哑。 大过年的就不要这么伤感了。 周峰赶忙转移话题,“你这家弄的挺好啊,油毡纸都铺上了。” 一提这个,李前文干净的脸上笑容就纯粹了,“我给镇上收破烂的老头一盒红山茶,他让我去废品收购站随便挑,报纸油毡纸都给我便宜。这些只花了3毛钱呢。” 周峰揉了揉李前文的脑袋,“真会过日子啊,这么好的男人也不知道以后便宜谁家姑娘。” “我不娶媳妇。”李前文摇头,“自己一个人过挺好。连人都当不明白呢,当别人家男人,我做不到!” “你个小逼崽子!”周大憨哼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娶媳妇的好处,我和你说哈,你娶了媳妇,天天给你暖被窝,你搂……” 周峰刚踹周大憨一脚,虎X哨子,李前文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你踹我嘎哈?”周大憨揉着屁股,“天天踹!” “快走吧!”周峰说道。 李前文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和两只飞龙,说是不能空手上人家吃饭。 三人往李怀义家里去。 远远地看着,李怀义正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溜溜达达,一张老脸耷拉着,活像别人欠他几百块钱一样。 每走几步,李怀义就停下来往远处看看,抻长脖子,也不知道在盼着啥。 看李怀义这糟老头子的样子,周峰忍不住发笑。 这倔老头子! 上次自己提了一嘴说要让他来家里过年,他嘴上说着不同意,其实早上心了,眼看着都大年三十了,自己没过来接他,他反倒是急的下炕了! 年纪大的人眼神都没有年轻人好,周峰几人都看清李怀义好一会儿了,李怀义才看清来人。 “哼!”李怀义傲娇地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屋子里走去,下巴处刚长出来的山羊胡子在风中飘舞。 “哈哈哈,”周大憨被逗的哈哈大笑,一拍手掌,“这老头子,死装死装的!” 进了李怀义家里,周峰说要让李怀义来家里过年,李怀义还推辞,周峰三请四请的,李怀义这才松口。 “行吧,都说不去不去了,非得让我去。”李怀义连衣服都不用换,穿的就是新衣,腿脚都好了,现在的他看着可精神了。 走的时候,李怀义从箱子里掏出两个手表揣兜里了。 “你拿手表干啥?”周大憨纳闷,“你手腕上不是有手表么?” “用你管!”李怀义拒绝和周大憨说话,甚至都不想靠近周大憨,这虎X揍的,一靠近他就倒霉! 一行四人下了山。 路过赵文良家里的时候,周大憨还感慨呢,“哎,昨天都没看到赵老太自燃……不扯犊子好了。” 这语气还挺可惜。 赵老太咋样,周大憨自然不关心,在周大憨眼里除了吃喝睡就没他特别关心的东西,左右不过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周大憨儿话音落下,李前文和李怀义的眼珠子‘噔’的一下子就亮了。 世外高人也乐意听稀罕事啊。 “咋回事?”李前文问道,语气急不可耐。 “快说!”李怀义瞪着眼睛。 周大憨要开口,周峰一拍他脑袋,“别说了。大过年的,死者为大,别提了。让老人家好好安息吧。 希望赵老太来世不受苦了。” 周峰前脚刚走,后面的周大憨和李怀义,李前文三人就蚊子似的嘀嘀咕咕起来。 四人离开,赵文良从仓库里爬出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罐头瓶子,嚎啕大哭。 罐头瓶子里装的是汽油。 第三百四十九章 报应啊 奶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没了,赵文良的心里除了悲痛就是悲痛。 他恨上了所有人。 他甚至掏出家里藏起来的汽油瓶,他想趁着今天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将周峰家全烧了。 大家一起灭绝吧。 可现在…… 赵文良心里的痛似乎被抽空了一部分。 他和周峰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可周峰却能说“死者为大”“让奶奶好好安息”,周峰甚至还说“希望奶奶来世不受苦……” “奶奶啊,来世你不要受苦了,”赵文良哭着,泪染湿了他的衣服,他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因为周峰的这句话,赵文良不打算和周峰一家同归于尽了。 爬进屋子,赵文良收拾了行李。 这个家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奶奶肯定不希望他死的,那他就只有好好活。 大年三十这天,赖小三过来一趟,他将赵老太埋了,还将赵文良送去了车站。 “赵文良,你在村子里待着吧,大家看你困难,都能伸一把手。”赖小三说道。 “不了,改革开放了。我要出去看看。听说有的残疾人出去卖唱,要饭都能过好日子,我也想试试。 在村里待着,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人活着一辈子,也不能光喘气和吃饭不是么。” 赖小三高看了赵文良一眼,“赵文良,从小我就看你和别人不一样。” 赵文良苦笑,“再见!” 火车开动,轰隆轰隆的声响。 赵文良坐在爬犁上,爬犁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形的轮子,这是赖小三特意给赵文良做的。坐在这样的爬犁上,哪怕是赵文良没有双腿了,他也能自由移动。 至于行李,行李都在赵文良的身上背着呢,两块钱,几件衣服,两个苞米面饼子,一个豁口的大海碗。 还有装着赵老太骨灰的罐头瓶子。 一个破旧的丝袋子里面,装了赵文良的全部身家。 赵文良坐在爬犁上,缩在火车过道的一个角落里。 他曾无数次回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动强暴王海棠的想法,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他是不是不会遭到报复?奶奶也不会死? “报应啊。”赵文良叹气。 外头的高山白雪一点点飞驰而过。 稀碎的阳光和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他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哼,你小子,”这时候,赵文良的衣服领子突然被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拽住,男人五大三粗,络腮胡子爬了满脸。 “这是要去哪啊?包里有没有吃的?哥几个都饿了,可怜可怜我们哥几个呗。”络腮男人看了看身边一脸坏笑的几个年轻人。 年轻人站没站样,插着兜,歪着脖子,还恶心的舔了舔嘴唇。 赵文良心一惊,他想过会被人欺负,可没想到这帮人的欺负如此明目张胆,他才刚上火车啊,连大城市的新鲜空气都没闻到呢。 “有,”赵文良从包里掏出两个苞米面饼子,刚想递过去。 可那个戴着金链子的中年人却一下子夺过包,粗暴地翻了翻,将两块钱揣进兜里,夺过苞米面饼子,将骨灰罐头瓶摔在车厢里。 “就这么两块钱啊,都不够哥几个塞牙缝的,你是不是把钱都藏进裤衩子兜了?”络腮男猥琐地看了看赵文良的裤裆处。 赵文良心下一凉。 络腮男捡起装骨灰的罐头瓶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这是啥灰啊?不会是人的骨灰吧?丧气玩意,扔了吧! 好好的火车车厢,被你弄的乌烟瘴气!” 说完,络腮男人打开车厢,满脸厌恶地举起骨灰瓶子要扔出去。 赵文良脸色巨变,恐惧蔓延了他的全身,他疯狂地朝着男人的裤腿咬去,嘶吼道:“不许扔我奶奶的骨灰!不许!” “啊!”络腮男疼的脸直抽抽,狠狠地踹了赵文良一脚,手一松,骨灰瓶子摔在外面的铁路上。 发出一声嘎嘣的脆响,然后破裂了。 里面的骨灰散落在地,有的被风吹起,有的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赵文良的心都碎了两瓣,他心痛的难以呼吸,然后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野兽一样发出一声瘆人的吼叫。 络腮男几人都吓了几跳,慌张往人群里散去。 可别把乘警叫来啊。 “哼,没事,看他啥时候下火车,到时候将他拐走。还不信了,管不好一个残废了。”络腮男愤恨地说道。 “对,将他抓住,咱们就给他上手段,让他出去要饭去,咱们天天在家里待着吃好的就行。” “多拐些残疾人,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反抗不了。” …… 周峰领着李前文和李怀义进了屋子,一进门,刚想和家人说两句话,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正房西屋,林芳和一对中年男女坐在炕上。 看年纪,坐在林芳旁边的中年男女应该是林芳的父母。 林芳今天打扮的分外好看,穿着浅灰色的呢子大衣,扎着丸子头,柳眉杏眼,樱桃红唇,脸上还抹了脂粉,香喷喷的。 ‘咕咚’周峰听到的了周大憨这逼咽口水的声音。 已经半个多月没见了,林芳恢复的很好,眼神里没有在李伟和李刚家里那般的恐惧。 在林芳旁边的地上袋子里还放了炉果,大白兔奶糖等吃食,还有一些别的地方的特产,这些吃食放在面袋子里,看着可多了。 “周峰,”林芳站起来,脸色羞红。 “这就是周峰吧?长的真好,样貌堂堂。”中年女人站起来,笑道:“我是林芳的妈妈,旁边的是她的父亲。 听说你救了我闺女,我们两个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本想让你去镇上,咱们再说这件事,可你一直也没过来,所以我和孩子她爸只好现在过来了。” 周峰直觉很准,他觉得林父林母过来绝对不是只说这一件事这么简单。 “不光我一个人救了林芳同志,周大憨同志也救了她。”周峰扭头,拍了拍周大憨的肩膀。 林母并不接茬,只看周峰,“周峰,我想和你说点事情,咱们找个屋子说?这里不太方便。” 周峰眸光一深,你想嘎哈? 该不会我看了你闺女光着身子的样子,你就要我娶了她吧? 第三百五十章 削他! “有什么事在这说吧。”周峰笑道:“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这,”林母叹气,然后一咬牙,“行,你也知道我……” 林母开始絮叨,林父在旁边补充,两口子支支吾吾的将事情说了。该说不说,具体咋回事,还真和周峰想的一样。 人家这一家三口是来逼婚的啊。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一过来就整个大的,这谁能受了啊。 周峰猜想,林芳肯定回家了,林父林母也给她找了婆家,可林芳不干,或是林芳的名声坏了,好对象找不到;不好的对象,林芳又看不中。 这不找了一圈对象,最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他们就过来找周峰了。 毕竟,周峰的名声多响啊,十里八乡都快成了第一富了。 这一过来,林父林母一瞧,好家伙,彩电,录音机,自行车,啥啥啥都备齐了,家里不愁吃喝,除了不是城里人户口,哪哪都赶超城里人啊! “不行。我有未婚妻了。等过了年,我们就结婚。”周峰道:“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看看别家。咱们华国好男人挺多的。” 周峰想,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读者老爷们介绍给你。 “那不还没结婚呢么?咋就不成了?”林母喊了一声,“你都把我们家闺女给……” “给看光了。”周峰补充,“可我长眼睛了啊,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是为了救人。如果谁救了林芳,谁就要娶她。 那我和周大憨就一起娶她。如果你们一家人愿意的话。” 周峰有些生气,说话也挺冲。 “周峰,你混蛋!”林芳眼眶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一个快步走过来,抬手要往周峰脸上扇去。 林芳的心里很难受,她是一个大姑娘啊,为了周峰,不惜主动来说亲,可周峰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周峰没有躲,林芳真敢扇他,他就敢踹林芳一脚。 什么玩意?帮人帮出仇了?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后世那种老人摔倒了,他去扶一下,然后就被讹上了的倒霉蛋一样。 妈的,裤衩子都要被讹没了。 看闺女要去扇人,林母没有拦着,她也气呢,走上前来,也做出要扇人的动作。 等闺女扇完,她还想补上一巴掌。 “你妈啊,”周大憨抓住林芳的手腕,‘咕咚’一声壁咚在墙上“林芳,你脑子被驴踢了,用不用我现在把你扒溜干净,然后扔到村路上! 前进大队老爷们多,让他们都看一看,到时候你挑一个嫁!” “你嘎哈?大虎X!”林母当时就怒了,伸出爪子就要去挠人。 可李前文哪里会给这个机会,他早就看到了林母要对周峰动手。 谁动周峰,那就是他李前文的敌人。 李前文一手抓住林母,一手扯过林父,将林父摔在林母身上。 按理说李前文一个半大小子不能这么有劲,可这些天有周峰帮助,李前文自己也争气,吃了不少肉,这不体格子一下子就健壮起来了。 李前文从兜里掏出尖刀,抵在林父脖子上,一身戾气,“削她!” 都动上刀了,这还了得? 张彩莲当时就急了,心里埋怨周峰办事不牢靠,咋啥人都往家里领呢?李前文是可怜,可以稍微可怜他一下,可李前文他哥能将亲生父亲都杀了,李前文能是什么好人啊。李前文那样子,冲动莽撞,刀抵人脖子上真有要将那人生吞活剥的架势。 “李前文,”张彩莲好声好气想要说点什么。 李前文扭头,眼里杀气未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杀了十多个人的劳改犯呢。 张彩莲嘴唇张张合合,瞪了周峰一眼。 周山河也吓了一跳,李前文有点可怕,他不敢招呼,只看周大憨,“周大憨,你撒开人姑娘!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周大憨虽然也凶,可他的凶是虎X凶,不是李前文这种杀人犯的凶。 再者,周大憨这虎X,他是真能干出来将林芳扒溜干净扔大街上的事情啊,倒不是要去羞辱林芳,他就是虎,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周大憨扭头骂了一句,“用你管!老基巴登,不用你教育老子咋办事?!” 林芳抬胳膊踹腿,哭咧咧地喊,“周大憨,你撒开我,我咬死你!” 骂完,林芳张开嘴就去咬周大憨的胳膊。 “草!”周大憨骂了一句,甩开林芳的嘴,真去解林芳的衣服扣子了。 林芳更疯狂地要去咬人,周大憨就将她全部按住,他人高马大的,按人都轻松,一只手按人,他另外一只手就去解人家姑娘的衣服扣子。 这边李前文人狠话不多,刀子抵在林父脖子上,刀锋锋利,林父脖子上都冒血了。 还是简单两个字。 “削她!” 林父要是不削媳妇,李前文真能将他杀了。 李前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父,那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猎物,残暴,嗜血。 “周峰,还傻愣着干啥?管管啊!”张彩莲真急了,一着急说话就有些颠三倒四“大过年的,你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嘎哈? 真弄出人命来啊……” 话一出口,老太太就扯了扯张彩莲,张彩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嗓门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子里瞬间安静,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不三不四的人当然指的是李前文,周大憨这虎X不包含在内,毕竟周大憨没有杀人犯的亲人,身家还算清白。 李前文神色不变,眼神落寞了一瞬,不过什么话都没说。 “哎,”周峰叹气,自家这个亲妈…… 周大憨和李前文动手就动手了,自己这不在盯着他们呢么,没出事啊,啥话都说?! 对于胡搅蛮缠的人,不一次性震慑住,以后还会再来。 不过想想,亲妈已经算包容度很高了,无论在哪个年代,杀人犯的亲人都会被鄙夷,除非家里有钱有势,否则没人愿意和他们来往。 “周大憨,李前文,撒开他们!”周峰说道。 李前文二话不说,将刀子拿开,还将刀锋上的血在林父身上抹了抹,然后才揣起来。 周大憨不干,叽歪:“周峰,凭啥撒开他们?惯……” 话还没说完,周峰就踹了他一脚,“消逼停!” “哼!”周大憨甩哒着坐在炕沿上,抓起一把瓜子就嗑,嗑的格外大声,以此来发泄对周峰的不满。 “呸呸呸呸,”周大憨往地上吐瓜子,吐沫星子乱飞,瓜子皮哪哪都是,还专门往林父林母身上吐。 第三百五十一章 情场浪子,配不上我奶! 周峰无语,懒得管周大憨,他看向林芳,“林芳,你走吧。我不会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要是再带你父母过来,你们家肯定要有一个人遭殃。不是你父母就是你。 具体是谁,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林芳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她转身往外跑,“周峰,我恨你!” 都这样了,林父林母也不能待了,太吓人了,他们赶紧追出去了。 终于消停了。 张彩莲想弥补,“前文啊,快坐下。想喝麦乳精还是奶粉啊,婶子给你冲。” 李前文笑着将手里的一只老母鸡和两只飞龙放在地上,“婶子,我不喝了。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回去?都来了,在家里吃饭。”张彩莲笑道。 “不了。”李前文冲屋子里的人笑笑,转身就走。 “在家里吃年夜饭。不许回去!”周峰拉住他的胳膊。 “周峰哥,”李前文顿了顿,“我什么事情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能答应你。我走了。” 周峰追出去,无论说啥,李前文都不留下。 周峰说要在山上陪他,李前文也不干,还说如果周峰大年三十不在家里过,以后他们都不要联系了。 周峰也强硬了,让李前文必须带点热乎饭回去,否则真就一刀两断。 这样一折中,李前文也同意了,周峰让老妈炒了几个菜,还给李前文拿了一丝袋子冻饺子和冻豆包。 这些吃食足够李前文过完这个年了。 送走李前文。 “哎,”周峰心情复杂的回来,心里堵堵的。 “老儿子,妈刚才说错话了。”张彩莲别扭地说道:“不过妈也没说错,李前文现在越来越像他哥了。 一身戾气,二话不说就捅人,这谁能受得了啊?我都怕他把咱家里人给……” “行吧。”周峰道:“以后不往家里领了。你们都安心吧。大过年的,该做饭做饭,饿了。” “行,”张彩莲高兴起来,招呼李怀义,“李炮,你好好坐着,我去做饭,想吃啥和我说,我给你们做!” 李怀义点头,笑着和老太太说话,“二胖,你安生坐着,我给你扒瓜子仁。不用你自己嗑,自己嗑多累啊,我给你扒好瓜子仁,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二胖?”周峰一愣,二胖是奶奶的小名,自己就追出去和李前文说两句话的工夫,李怀义连奶奶的小名都知道了? 要知道当初两人虽然认识,可也局限于点头,吃饭了没? 叫奶奶小名,那是没有的事情。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行,李炮,你说你一枪干死了三豹子,你再细说说,我想听。” 一枪干死三豹子? 周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老犊子吹牛X不打草稿呢! 要知道豹子是猫科动物,行动敏捷,你一枪都不一定能干到他,还一枪干死三?!! 再说了,豹子又不是地里的萝卜白菜,在山林里逛游一天都不能碰到一只,更何况三只! 周峰撇嘴,“李炮,你咋不和我奶奶说你一枪干死三老虎的事呢,说豹子干啥?豹子不够看。” 老太太一脸崇拜地看了一眼李怀义,然后笑着对周峰说道:“说了,刚说完。李炮可真尿性啊,这么牛的事情,他还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他来咱家里吃年夜饭,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码事呢。” 李怀义神色淡然,就好像他真的一枪干死过三老虎,三豹子一样,面上那是看不出一点心虚。 老太太将瓜子仁放在李怀义手里,“李炮,你吃!” 李怀义将一小把瓜子放在嘴里,嚼了嚼,幸福地说道:“二胖,你给我的瓜子比别的瓜子好吃呢。” 周峰在旁边看着,心讲话了,李怀义你可别幸福了,你一幸福,一脸褶子,笑的可猥琐了,整个一个猥琐老头! 再看我奶奶,岁数大了,也是漂亮老太太,除了个头矮点,没别的毛病! 自古美女爱英雄,岁数大的美女虽然现实,可也爱英雄啊。 李怀义陪老太太唠嗑儿,才一会儿工夫,就将老太太哄的笑声连连,李怀义嘴甜,会吹牛,放在老太太圈里,那就是无敌老头的存在。 放在后世的广场舞大妈圈里,李怀义应该也会左拥右抱。 “大牛,”老太太笑着起身,“我要泡一杯奶粉喝了,大牛,你喝一杯么?” “喝一杯吧。我去拿暖壶,别累着你。”李怀义说道。 老太太笑的更开心了,心讲话,大牛可真会心疼人! 两人说话,周峰都插不进去话,李怀义,不,大牛,大牛也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完犊草了! 周峰心里一咯噔,他好心让李怀义来家里过年,想不到是引狼入室! 他想和李怀义当兄弟,李怀义想当他爷! 回想起上次在李怀义家里吃火锅,李怀义如数家珍一般说着他和寡妇,小媳妇,大姑娘的二三事。 周峰一砸么,老逼登的口味一直没变,他一直最喜欢的都是寡妇啊。自家奶奶也是寡妇啊。 男人和男人不一样,像王粮仓那样的就喜欢嫩抄的,大牛不拘年龄大小,只喜欢寡妇。古代还有个叫‘孟德’的奸臣,他就喜欢别人家媳妇! 这你说有整了! 后世有人说,‘男人的口味没变,只喜欢18岁的!’,这句话是假的!假的!分人!分人! “李怀义,你出来!”周峰怒气腾腾,情场浪子,配不上我奶! 就算给奶奶找老伴,也不能找花心大萝卜啊。 “出去干啥?外头冷,”老太太笑道:“刚才大牛和我说了,想收你当干孙子,以后他家里的财产都给你!” 周峰一斜眼,拉倒吧,老犊子才几个钱啊? “是啊,”李怀义笑道:“我家里有20多张紫貂皮,还有10多张猞猁皮,5张狐狸皮,10个熊胆……” 李怀义掰着手指头数,越数周峰越心惊。 这么多样加起来,老犊子总资产能有3万了,他是闷声发大财啊。几个儿子还不管他,这是将家里的活宝往外推啊。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李怀义现在的做派就和里那些恶毒婆婆一样,搁钱砸你,就问你同不同意! 第三百五十二章 海棠出事了! “算了,”周峰忍痛,“啥孙子不孙子的。我不想!” 说完,周峰就跑了,将李怀义也拉跑了,“去我那屋子玩扑克!” “大牛,等我,我也去玩!”老太太穿上鞋也跟过去了。 周峰:“造孽啊!” 这么一折腾,家里不快的气氛也烟消云散。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 这顿年夜饭堪称史上最豪华。 熊掌,小鸡炖蘑菇,狍子馅饺子,酸菜炖粉条,酱肘子,红烧肉,熊腿炒大葱…… 足足有12道菜。 农家菜分量还大,每个人都要吃撑了。 几个男人举着酒杯哐哐哐就是干。 周石酒量不行,还硬喝,喝吐了好几次,还红着脸不服输,最后都扣嗓子眼了,李竹觉得周石丢人,膀大腰圆的她像抓小鸡仔一样将周石抓回屋子了。 晚上吃的野牲口肉多,浑身燥的慌,李竹喝多了,抓着周石就要入洞房。 两口子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个叫着吕晓红,一个喊着周峰,迷迷糊糊的也算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周峰几人还在喝,周山河喝迷糊了,拉着李怀义叫兄弟,李怀义踹了他一脚,“什么兄弟?我是你爹!” “儿子!”周山河搂着李怀义,嘿嘿嘿的傻乐,然后还要亲李怀义一口。 “滚!你才儿子呢!”李怀义踹了周山河一脚,谁稀罕要你亲啊,太恶心了! 周陵喝的满脸通红,感激地说他家日子好了,都是托周峰的福,以后周峰不是他小弟,是他儿子,他会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对待周峰这个小老弟的。 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可话不是好话,周峰还是给了大哥一拳,咋回事?造反啊,都想当他长辈,你咋不说像孝顺老子一样对我好呢! 半夜12点,赵雨领着小妞和二蛋去外头放了二踢脚。 今年家里有钱了,二踢脚也多了。 小孩子就喜欢放这玩意,霹雳扑通的放个没完,放到最后,都给周峰听闹心了。 年纪大的人听不了这些,一放一个响,有啥听头? 闹闹哄哄的,一直到了后半夜一点,这才消停。 早上一起来,周峰就听赵雨八卦道:“大哥,你知道吗?周大憨家里的柴火垛烧着了,哈哈哈哈…… 家里没了柴火垛,周大憨和周老憨只能去山里捡木头烧了。” 长白山这片的人地里种的都是苞米,等秋收了,将苞米杆子都收到一块,垒成柴火垛,烧火做饭就用苞米杆子。 现在周大憨家里的柴火垛都烧光了,死冷寒天的去地里捡柴火,还要遭一遍罪啊。 “咋烧的啊?”周峰问道。 赵雨兴冲冲地说道:“周大憨领着王狗剩还有王狗剩他弟弟,在柴火垛那块放二踢脚。周大憨为了刺激,在柴火垛那块挖了个坑,上面盖上大海碗,将二踢脚埋里面,引线弄的长长的。 这不好几十个二踢脚一起放,直接将碗冲上天了! 碗碎成渣了,二踢脚蹦到柴火垛上面,柴火垛也着了。 周大憨他们几个人脸上也都有伤,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要害。” 扣着大海碗放二踢脚,这和后世熊孩子将炮仗放在下水道井盖放炮仗有什么不同? 都一样虎X! 周峰哼了一声,“这虎X哨子,二踢脚咋不把他蹦死呢!” 话音落下,周大憨就摇头晃脑地进来了,一脸兴奋,“周峰,你也知道我的事情了?我和你说哈,这玩意是真好玩啊。 太特麽刺激了! 我昨天就不该多放点二踢脚在碗下面……” 周峰气的不行,连棉裤都没套,只穿着裤衩子,直接跳下炕,追着周大憨就打,“我让你刺激!我揍死你个瘪犊子! 你自己虎也就罢了,你把王狗剩还有他弟都带虎了! 要是他们兄弟两出了事情,王寡妇能挠死你!……” 赵雨眼疾手快,将屋子门锁上了,嘿嘿嘿地看着周峰揍周大憨。 周大憨壮的像座山一样,他想反制周峰易如反掌,不过他没干,垂头丧气地任由周峰打“不放了,不放了,我不放二踢脚了,别打了!” 周峰这才跳回被窝,冻的嘚呵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大憨这人没心眼,不记仇,挠着脑瓜门大笑“周峰,没看出来啊,王海棠嫁了你可有福了!” “滚!”周峰快速穿好衣服。 不快点不行啊,周大憨这虎X,简直就是色中恶鬼,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一点掩饰都没有。 周峰都不明白了,同是男人有啥好看的? “你和王大壮还有联系吗?”周峰顺嘴问道。 “王大壮?”周大憨扣着手掌心,“他昨天晚上来了,和一个男的来的,两人拉着手,他还说我迟早会后悔。” “你后悔没?” “后悔?王大壮就是个死娘们,我都不知道我后悔啥?!” 周峰无语,还后悔啥?你差点都要被掰弯了,你还后悔啥?不过和虎X不用说那么多,不懂就不懂吧。 穿好衣服,周峰将周大憨撵回家,不过片刻,周大憨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 “周峰,不好!不好了!”周大憨扯着大嗓门嗷嗷地喊着。 “咋回事?” “王海棠她被二踢脚蹦了眼睛!眼睛要蹦瞎了!” 周峰当时就急了,火急火燎地往王海棠家里跑。 王海棠还在院子里,捂着脸呜呜的哭着,“好疼,好疼啊。” 李娟和王粮仓在她旁边,小心地要将她往屋子里扶,王海棠还不干,说她觉得好疼,动一下就疼。 王粮仓一把年纪了现在还发高烧呢,也扛不动王海棠。 周峰冲过去,将王海棠揽在怀里,屋子门打开,周峰冲进去,将王海棠放在炕上。 “周峰,我眼睛要瞎了,咋办啊?我的眼睛好难受,周峰,我不能嫁你了。呜呜呜呜……”王海棠哭的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颤抖。 “没事,没事,”周峰紧紧地搂着王海棠,“不会有事的,周大憨去叫赤脚大夫了,我大哥去找拖拉机了,你眼睛现在能睁开么?” “睁不开。好疼。”王海棠抽搭着,现在的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像小猫一样缩在周峰怀里仍然觉得十分不安。 第三百五十三章 要是我瞎了,你去找王知青 王粮仓急的眼睛红了,不停地拍着大腿,“都怪我,都怪我啊,要不是我被黄皮子缠上了,海棠也不会去放二踢脚,每年都是我放的啊……就今年这一年出了事情……” “怪我,”李娟也着急,语无伦次起来 “我不敢放炮仗,要是我放也不会有事了。哎,我就不该要洪浩然的二踢脚,我不贪心也不会有这码事了……” 周峰一听‘洪浩然’这三个字,心里一紧。 该不会是洪浩然这个阴险小人在背后搞什么鬼吧? 海棠上次没给洪浩然好脸,洪浩然心眼小一定会记恨…… “二踢脚在哪里?我看看……”周峰才说完,周大憨就领着赵药罐子进屋了。 这下一屋子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王海棠身上。 眼睛被二踢脚蹦了,可是个大事,现在的二踢脚火药很足,真蹦到了,眼睛瞎掉的也不在少数。 海棠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姑娘啊,要是真瞎了,按照她要强的性格,估计不会想活下去了。 周峰声音都抖了,“快给她看看,” 赵药罐子的医术也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王海棠不睁眼,他也看不出来啥,赶紧招呼周峰去找车将人往镇上送。 李福和周陵过来了,李福一拍大腿,“哎呀,哎呀,大队的拖拉机不在家啊,早就被公社要回去了!” “这咋办啊?”周峰急的要冒火了。海棠还不敢动,骑自行车去镇上肯定不行,太颠簸了。路上要是摔在地上,海棠的眼睛更废了。 “你等着!我现在骑自行车去镇上,将医生接过来!”周峰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开。 刚出门,周峰就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挎斗子。 这挎斗子依旧破破烂烂,可再如何破烂,它也是能突突突开动的车啊。 这车跑起来,比自行车和拖拉机要快多了。 “李红阳来了!”周峰欣喜若狂,真没想到,老天爷垂怜,竟然将他的福星送过来了! 草了! 海棠有救了! 挎斗子上面没有人,周峰狂奔进屋子。 李红阳在屋子里的炕沿上坐着,见周峰回来了,也一脸焦急地冲过去,“周峰,可算找到你了!你帮我点忙啊,我大外甥也烫伤了,这要是没有了獾子油,他脸上准能……” “别废话!”周峰喊道:“妈,快点,将家里剩下的獾子油都拿出来!” 张彩莲听儿子的语气不对劲,紧锣密鼓的往罐头瓶里装獾子油。 “李红阳,走,我媳妇眼睛坏了,送我俩去镇上,快点!”周峰三言两句说了一通。 李红阳神色严肃“行,赶紧地吧!” 周峰飞奔去王粮仓家里,抱起王海棠就跑,李娟和王粮仓在后面拿着褥子紧赶慢赶的追过来。 张彩莲将装着獾子油的罐头瓶放在挎斗子里的时候,周峰和王海棠也坐进去了。 周峰将王海棠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抱着王海棠,还觉得不放心,妈的,挎斗子也颠簸啊。 不开快点不行,会耽误治疗,开快点,又怕王海棠眼睛里面再出什么问题。 周大憨像个大熊一样挤进来,“我也上车,咱三人将挎斗子都挤满,真再颠簸也颠不到哪里去,要是翻车了,我当肉垫,不能让你俩出事。” 周峰真是想捶周大憨这虎揍的两拳,这逼虎是虎,可也够义气! “行,……”周峰没多说,“李哥,开吧。” “好,” 李红阳不愧是退伍军人,行动敏捷,挎斗子开的虎虎生风。有好几次路滑,人和车都要栽歪下去了,可危急关头,他愣是让大家转危为安。 太特麽冷了。 除了王海棠,周峰三人都是冻的嘴唇青紫,脸色泛白。 一个小时的车程,李红阳开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一下车,周峰不顾身上的难受,抱着王海棠就去了医院,周大憨屁颠屁颠的跟在屁股后面。 周峰忙前忙后,周大憨就帮忙交医药费。 王海棠躺在病床上,紧紧地攥着周峰的手,小脸煞白煞白的。 看媳妇这么难受,周峰的心都要碎成好几瓣了。 重生回来,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痛苦。 “周峰,要是我瞎了,你就去找王知青吧。她回来就是来找你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她。只不过我死缠烂打,我对你更好,我……呜呜,你去找她吧。 我瞎了,什么都干不了了。我爸也不在这,你不用害怕他打你,等咱们分手了,我会把责任都揽过来……”王海棠呜呜的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痛,可她的心更痛。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新的一年,不出意外的话,她和周峰就要结婚了。 可偏偏出了意外。 为什么是今年啊,哪年瞎都可以,可不能是今年。 “你瞎说什么呢?”周峰拍了一下王海棠,“不许说胡话!” “周峰,你打我?你都没反驳我,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对嘛?”王海棠心里更难受了,缩在床上,看着特别无助。 周峰一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海棠还拈酸吃醋,女人啊,真是到死那天都改不了这毛病。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走过来。 周峰说明情况,年轻女医生一惊,“这情况挺严重啊,不过我们科室的很多医生都休息了,大年初一,只留了我值班。 我看看吧。” 看女医生的年纪,再听她说话的口吻,周峰的心沉下来了。 这医生没工作几年啊,一看就是没经验。 检查了一会儿,女医生给王海棠打了一针庆大霉素,又打了一针麻醉,王海棠昏昏欲睡。 “没啥事,我检查了一下,眼球里面没毛病。我拿镊子将里面的杂物挑出来。她在医院里住上一晚,打两个吊瓶,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真没事?”周峰怀疑。 “你质疑我?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大夫,你别往心里去。”周峰赔笑。 走出病房,周峰去外面买中午饭又去了供销社,想给王海棠买点零嘴吃。 王丽在供销社值班,周峰进去的时候就见王丽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说笑笑。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甜的瓜也想尝尝味 “二姑,我下班了就去你家吃饭。”王丽笑着对那女人说道,“对了,二姑,你初几上班?” “我大后天上班。哎,我们医院好多大夫都是年后上班,只有我们眼科上班早。我得回去值班啊。 一到过年这个时候,就有不少人二踢脚蹦眼睛。 这一年年的,这些人咋就不知道加点小心呢!” 周峰本不想偷听两人说话,可前世周峰过于关注王丽,他知道王丽有个在医院上班的二姑。 所以见王丽和那女人说话,他就多听了两嘴。 “她二姑是眼科大夫啊。”周峰喃喃自语,前世他还真不知道这点,王丽很少提及。 大年初一,供销社本不该开门的。可许是见周围商店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他们这片的供销社主任上火了,和上头申请上班了。正好上头还来一批物资,这不供销社就开门半天么。 周峰买了炉果,想要逃走,就见王丽喊住了他。 “周峰,你咋过来了?”王丽道。 “我家海棠眼睛被二踢脚蹦了。”周峰说道。 “哦。”王丽撇嘴,没说什么“咋样啊?” “大夫说没事。”周峰说道,然后他转头看向王丽的二姑,心里觉得莫名不安“你好,能留个联系方式么?我怕我对象眼睛恶化……” “我今天休息。卫生院的大夫水平都很高,有人在值班,没事。”王丽二姑平静地说道。 “哦。”周峰只好作罢,不过他将手里的炉果塞给王丽,“王同志,给你二姑的,大过年的,你们两个留着吃。” 说完,周峰不等王丽两人拒绝,拔腿就跑。 王丽仍旧痴痴地看着周峰的背影。 “你相中那小伙了?”王丽二姑王晓曼笑着说道。 王丽怔怔地看着周峰离开的背影,恍若未闻。 王晓曼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咦,小丽,和你说话呢?看样子你真喜欢他啊?” “啊,”王丽从呆愣中缓过神来,然后扭捏地晃了晃身子,“二姑,你别胡说。人家有对象。” “她对象不是眼睛坏了么?要是真瞎了,那么好个小伙子能娶个瞎子。到时候你就上位了。”王晓曼啧啧两声。 “二姑,”王丽面上一急,脸色泛红,慌乱道:“二姑,你咋能那么说话呢?虽然我想和他处对象,那我也希望他对象好好的。 你不许咒人家姑娘眼瞎。” “你瞧瞧你,我就是说说。谁咒她了?”王晓曼哼了一声,“不过说实话,现在在卫生院值班的钱医生水平真不咋地,小毛病能治,大毛病够呛。那男同志的对象咋样,还真要听天由命了。” “啊?”王丽一双桃花眼里惊慌不已,她心里小鹿乱撞,“二姑,他们是我朋友,要不你回卫生院帮帮忙呢。可别出什么事啊……” “不去,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休息呢,去什么去?”王晓曼不满,“不了,行了,我要回去了。下班赶紧回家,别墨迹啊。” 王丽点头,可心里仍然不安,她和在供销社值班的一个同事说了一声,赶紧往卫生院狂奔。 跑到半路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周峰。 “周峰,你站住!”王丽喊。 周峰脚步一顿,“王丽,” “我二姑家住在卫生院的家属楼,上了筒子楼,211房间。今天我在我二姑家过年。要是王海棠有啥毛病。过来找!”王丽跑的呼哧呼哧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谢谢你,王丽。”周峰由衷地说道。 实际上就算王丽不来找,要是海棠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不顾一切奔去卫生院的家属楼将人找出来。 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他就满院子喊,总能将人喊出来。 “不用你谢,”王丽将头扭到一边,心里突然很气。 周峰能为王海棠做到这地步,自己又哪里差了?怎么就配不上周峰的喜欢了? “我有要求的。今晚要是你真过来找我,以后两年里每一个月你都要来见我一面,吃饭也好,溜达也好,总之要过来找我一次。每次陪我的时间不能少于4个小时。 周峰,你能做到么? 你要是做到了,海棠出了事情,我就让我二姑给海棠看病。”王丽嘴上这样说,可心里也很别扭,不论周峰答应不答应,她觉得自己都不开心。 可强扭的瓜也是瓜啊,她就是想尝尝啥味。 “行!”周峰一口答应。 王丽眼眸里情绪复杂,没说话,哼哧哼哧地离开了。 周峰无奈摇头,这些女人啊,一个个都要嫁给自己,可他想真正朝夕相伴的只有海棠啊。 王丽一语成谶,到了傍晚,王海棠的病情果然恶化了,她拉着周峰的手,“周峰,我好难受。我好痛……” 周峰慌乱下将钱医生找来了,钱医生没好气,“就不能忍忍么?咋这么多事啊?” 可等一掀开王海棠眼睛上的纱布,翻开眼皮,钱医生的手都抖了,“好端端的眼睛怎么会这么红? 这,这……” 周峰怒了,“你不是说没事么?哼,” “周大憨,你在这陪着海棠!不许人靠近!”周峰跑出病房,跑了几步路后,心里更加烦躁不安。 他又折返回来,对周大憨说道:“一定不许人靠近,就算王粮仓还有李娟过来,也别让他们靠近! 对了,要是洪浩然过来,直接将他赶出去,让他离海棠远点!知道么?” “嗯呐!”周大憨点头,他不明白咋回事,可周峰说啥是啥,他听着就好了。 周峰狂奔去卫生院家属楼,找到了王晓曼的住处,敲开房门,王晓曼还老大不乐意。 虽然说医者仁心,可谁乐意在大年初一被打扰啊! “嘎哈?”王晓曼没好气“卫生院不是有大夫么?” 王丽在旁边好说歹说,可算是将王晓曼说动了,周峰领着王晓曼飞奔回卫生院。 快到王海棠病房门口的时候,就见王粮仓和李娟,还有洪浩然在门口转悠。 王粮仓一脸虚弱,明显还发烧呢,脸烧的通红通红的,站在门口,腿脚都是颤颤巍巍的。 李娟扶着王粮仓,也是急的团团转。 而洪浩然满脸青肿,嘴唇还有血,眼角余光扫向周大憨的时候,满眼的恶毒。 周峰只是瞄了一眼,心里就凉成一片。 他很庆幸,幸好让周大憨留下来了,不然洪浩然趁机报复怎么办?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病房门口开着,周大憨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口,怒气腾腾地说道:“周峰说了,不让你们进来,听不懂话么? 尤其是你,洪浩然,你来嘎哈?王海棠咋样,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么?” “二踢脚是我拿给海棠的,我心里愧疚……”洪浩然装模作样地说道。 “愧疚你妈啊,你还是心里有鬼!”周大憨破口大骂。 “周大憨,你嘴放干净点!”王粮仓急的咳嗽,“人家浩然好心来看,你让开!” “对啊,周大憨,海棠是我们家人,你别掺和我们家的事情,”李娟恼火地说道:“你还打浩然,也亏的浩然不和你一般见识……” 周峰走过去,周大憨兴奋大喊,“周峰,医生找来了么?” 王粮仓几人回头,赶紧迎上去,“周峰,你咋能不让我们进去呢?快点,海棠是我闺女,我要去看看。” 周大憨让开,周峰和王晓曼进了门后,病房门被关上。 洪浩然几人被隔绝在门外。 王晓曼迅速做了检查,然后脸色一变,“简直胡闹!走关系进来的医生就是不行!屁用没有!” 话音落下,王晓曼觉得自己口误了,赶忙转移话题,“行了,送手术室!” 王海棠被匆忙送去了手术室,这一晚上折腾的啊。 除了周大憨,周峰没让任何人靠近王海棠。 “周峰,都怪我,我要是不给海棠二踢脚,她就不会有事。”洪浩然眼眶红了,情真意切道:“周峰,你要是不嫌弃,接下来几天我也留在医院,陪你照顾海棠。” 周峰深深地看了一眼洪浩然,如果等他查出来这件事和洪浩然有关,他绝对不会让洪浩然好过。 洪浩然对李娟如何穷追猛打,周峰都不在意,可将主意打在了海棠和王叔身上,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过了两个小时,王海棠终于从病房里面出来了。问及王海棠的情况,得知这回事真没事了,眼睛保住了。 除了洪浩然面上仍旧虚情假意,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周峰将王粮仓和李娟赶回去,留他和周大憨在这照顾海棠就成。 洪浩然见周峰冷言冷语,自觉没趣也走了。 这个年过的,除了大年三十在家里外,其余时间都在医院里了。 等到初七的时候,海棠的眼睛终于好了。 纱布一掀开,眼睛上面除了有点红血丝外,还和原来一样明亮好看。 王海棠将周峰一把搂住,委屈又感激地说道:“周峰,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瞎了。” “周大憨,也谢谢你。谢谢你忙进忙出,帮我们买饭打下手。”王海棠看向周大憨。 周大憨挠挠头,“没事,谁让你是周峰媳妇呢?” “还不是呢。”王海棠松开周峰,突然意识到当外人面抱着周峰有点不好意思。 周大憨扯脖子喊,“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和周峰又不是没睡过,都睡多少次了,我都闻着味了……”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别基巴瞎说!医院这么多人呢,大虎X,你想嘎哈?” 折腾了一溜十三招,可算打道回府了。 周峰在集市那块打了一辆牛车,给了人家一块钱,答代的老头乐呵的,三人回了村子里。 王粮仓听说闺女回来了,出了门也不顾发烧,又冷又热地站在院门口翘首等待,周峰一看,这才几天没见,师父老了快十岁了! 哎,就这一个闺女,差点瞎了眼睛,当老父亲的能不心疼和上火么? 本来就生着病,被海棠生病这事一急,王粮仓天天发烧,整个人都差点挂了。 李娟也高兴,踮脚一直张望。 王海棠一进屋子,父女两个就抱头痛哭。 “爸,我眼睛没瞎,我还能看人……”王海棠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嗯,好,好,我闺女福大命大,哪里会瞎眼,以后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王粮仓一把年纪了,难得掉眼泪了,哭的眼睛红红的。 怕被人看到笑话,他还背过身去用袖子抹眼泪。 等他们哭好了,周峰问道:“王叔,洪浩然拿来的二踢脚还有吗?我想看看。” “没了,”王粮仓摇头,“还留着干啥啊?海棠刚出事,浩然就听说了这事,他过来将二踢脚拿走了。” “拿走了?”周峰一惊。 难不成这是想要销毁证据啊? 二踢脚都拿走了,那就查无可查了。 “对,浩然说是他的错,怕我们家里人处理不好这些二踢脚都拿走了。”李娟也道。 “爸,以后不让洪浩然来好不好?我觉得他这个人阴森森的。”王海棠坐在炕头上,想起那日的场景仍旧后怕。 不就是放二踢脚么,很简单的事情,她小的时候放过。可大年初一放的二踢脚似乎被做了手脚,她才点燃,二踢脚就立刻爆炸了,快的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提跑了。 “海棠,你到底还是怨上人家了。”王粮仓叹气,“真不怪浩然,他真是好心。你出事后,他来打听过不少次了。每次都唉声叹气,还差点哭了。” “对啊,海棠,浩然这人我了解,我们一起长大,他真没坏心眼。”李娟附和,“他待人也好,小的时候,他宁肯自己饿着,也要偷家里的粮食给我吃……” 王海棠心里有气,“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咋没嫁他?咋嫁给我爸这棵老松树了?” “海棠,我们就是邻居,算了,不和你说了。”李娟不想往王海棠枪口上顶,扭哒着去外屋地做饭去了。 周峰见李娟出去了,凑到王粮仓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说的无外乎是海棠生病了,医生说海棠不能生气,要不让李娟回娘家待上一个月呢? 王粮仓看闺女受了大罪的样子,也忍痛答应了。 周峰心里觉得宽裕了些,想要稳住洪浩然这人,只能让李娟回娘家了,李娟在家里一天,师父和海棠就有一天的风险。 这个时候就别考虑绿帽子不绿帽子问题了,李娟不在家,洪浩然愿意咋样献殷勤就献殷勤吧? “我明天去打黄皮子,还要去洪浩然家里小住几天。”周峰幽幽说道。 “别去了,”王粮仓赶紧说道:“这黄皮子邪性,你没看都将我折腾成什么样了,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周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然后他就走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家里有好东西了 周峰回家,就见家门口停了两辆自行车,一看就是家里来且了。 进门一看,来的不是别人,这不是大姨张彩燕,还有大姨小叔子赵生财么。 大姨夫没来,大姨和小叔子一起过来,被人看到了,还不是让人想入非非啊。 张彩燕扯着公鸭嗓,“小峰回来了,你对象没事吧?” “没事,好利索了。”周峰道。 这下老周家人的心都放下来了。 老太太道:“没事好,以后可别让那孩子放二踢脚了,你瞅瞅着多吓人!” 赵生财兴冲冲地过来,一把拉住周峰的手,“我就知道是你,哈哈,想不到咱们还是亲戚。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不少羊城好货,衣服,皮鞋,帽子,都是那边的新货。你过来看看……” 生意人不光做生意的时候热情,就连送礼的时候都格外热情。 简直可以说是热情似火。 赵生财嘴巴咧的大大的,穿着流里流气,满脸讨好。 周峰知道,这是上次拉自己做买卖自己没同意,找上门来了。 一丝袋子东西都掏出来,还真让全家人都开了眼。 胸罩,黑丝袜,女人的三角裤衩,男人的四角裤衩,还有毛呢外套,羊绒衫,防寒服…… 老多样式了。 看着摆在炕上的东西,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了。 外头的衣服啥的,自然认识。 可这圆咕隆咚的罩子? 张彩莲一把年纪了,老脸一红,“这玩意是穿在……?” “咱女人穿里面的,正好能……”张彩燕知道的多,凑在张彩莲耳边说,还比比划划地用手做出托举状。 “这,这小伙子,也太不正经了,拿的都是啥?我老脸往哪里放啊?”张彩莲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彩燕却很兴奋,她去羊城见过大场面了,兴致上头的时候还买了一个罩子。 只不过当时不懂,买的时候还害羞,压根不知道大码小码的问题,罩子一买回来,穿在身上。 张彩燕就后悔了,完了,买大了。 罩子像大海碗,可里面的饭只有小半碗。 张彩燕又委屈又激恼,她明明是看这个胸罩最小啊。 不过好在山猪没吃过细糠,他男人还觉得新奇,两口子也是好一阵甜蜜。 “这里面挺多,一会儿我给你挑一个,我现在有经验了,肯定能给你挑个合适的。”张彩燕笑着道。 “不,不,”张彩莲红着脸摆手,“不用,我穿背心挺好,这玩意能得劲才怪了。” “小妹,你不用害羞,”张彩燕小声道:“羊城的女人还有港城的女人都穿,说是能保护咱们。而且……” 张彩燕小声在张彩莲耳边嘀咕,这一声声嘀咕中,张彩莲的脸越来越红了。 李招娣本来不在意,可听张彩燕说到要紧处,也不禁竖起耳朵听。 当听到‘促进夫妻感情’这几个字的时候,李招娣喉咙一动,然后咽下一抹口水。 “那个三角形的是啥?”张彩莲和亲姐姐虚心讨教。 窝在深山老林里,张彩莲哪里知道这些啊? “裤衩子。”张彩燕道。 张彩莲和李招娣老脸又是一红,这也太小了,紧巴巴的,还是蕾丝的。 瞅着像不正经的女人穿的。 张彩燕又是一番科普,张彩莲和李招娣频频点头。 “黑丝袜呢?” “黑丝袜是穿在腿上的,我也不知道哪好看,可羊城有的女人穿在外头,很多男人的眼睛都直了。”张彩燕摊手,“男人的审美,作为女人的我真的很难理解。” 周山河的眼神在这些东西中来回看,看来看去,他还是觉得黑丝袜最好看。甚至他的脑袋里还不由自主的幻想起小芳妈妈穿上黑丝袜能是个啥样? 要不是在家里,周山河都想自掏腰包买一个了,等下次去镇上想送给小芳妈妈。 张彩燕将屋子里的男人赶出去,然后一人选了两个胸罩,两个三角裤衩,两个黑丝袜。 等男人进屋了,她们才一人选了一个灰色的毛呢外套。 李竹过来晚了,听说有好东西,也过来看,当知道炕上的东西都是啥的时候,她欣喜地上前。 周石却撇撇嘴,低声说道:“这么大坨,啥内衣不撑爆了啊,买啥买啊?” 此话一出,李竹闹的满脸通红。 周峰赶紧避过身去,装作没听到。 可李竹还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拎起屋子里的铁锹朝周石追去,“你再瞎咧咧,信不信我弄死你!我能穿上!能穿上!” 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等追上周石的时候,李竹气的坐在周石身上就打。 事关一个女人的脸面,她如何能不气? 家里男人各挑了一件羊毛衫,这玩意还真是纯羊毛做的,穿在身上可暖和了。 为了感谢周大憨照顾海棠,周峰还将周大憨拽过来了,两人在屋子里好一阵挑选,最后周峰挑了两套女人内衣外加两双丝袜,周大憨挑了四套女人内衣外加四双丝袜。 周大憨贼兮兮的说:“我给小芳也拿了两套。小芳穿这个肯定好看!” “狗改不了吃屎!”周峰怒道:“你好好守着花花不好么?” “花花都说了,只要我不将女人领回家里,怎么着都行!她还怕我憋难受了呢。” 周峰无语,“花花和你一样虎X!” 拿了东西,周大憨乐颠颠的离开。 周峰将赵生财拽跟前,给他甩了400块钱,赵生财还不要,非说是送给周峰。 周峰硬塞都不行,赵生财立刻骑自行车就跑了。 走了很久,赵生财还笑呢,“哼,一顿饱还是顿顿饱我是知道的。我就这样死缠烂打,不信你不和我做生意。” 赵生财一走,周峰坐在家里炕头上放声大笑。聪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赵生财,你以为你是猎人,殊不知你才是猎物。 等以后吧,咱这个猎人趁着业余时间,也捞点偏财。 外头传来李龙的声音,周峰让李龙进屋了。 出去这几天,李龙人都要疯了。 周峰不是说要给他打鹿么? 鹿呢?人了?咋都不见了! 进村陆续听到王海棠的事情,李龙这才明白。 “周峰哥哥啊,你对象的事情也解决了,该解决我的事情了吧?我把家里的古董都拿来了。你可一定要率先解决我的事情啊……”李龙趴在炕沿上,拉着周峰的手不舍得松开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黑丝诱惑 周峰想扯开李龙的手,李龙还不干,紧紧地拉着周峰的手,眼泪汪汪的,别提多深情了。 这基里基气的样子,让周峰挺腻歪。 嘎哈?嘎哈?你想嘎哈? “撒开!再拽我手一秒,以后都别想让我给你打鹿!”周峰发火了,李龙这才撒手。 “行,你把东西拿来,我看看啥样,行的话咱就立字据。” 李龙偷偷摸摸地抱着一丝袋子东西进来,生怕被李招娣看到。 没多沉的玩意,李龙却抱出了千斤顶的感觉。 周峰忍不住调侃,“李小兰给你上强度了啊,你咋这么虚?” “周峰哥哥啊,你可别笑话我了。李小兰她,她太骚了,现在她还把她孩子弄我家里来了,让我帮她养孩子! 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咋能乐意帮她养孩子呢。 我后悔了,当初我干嘛要将她往你被窝里送呢。 弄的我现在这个闹心啊。……” 李龙紧紧地皱着眉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沧桑,“我可是镇上的混子啊,这辈子还被骚货缠上了?” 周峰白了他一眼,自作孽不可活,以后有你好受的! 丝袋子打开,李龙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摆在炕上。 青花竹林笔筒一个,珊瑚杯两个,松花石砚两个。 果然如李龙所说,是康熙年间的。 周峰将五件古董一一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 他不是文物鉴定大师,只是对古董类的知识有所涉猎,真真假假的,就算是后世的古董鉴定大佬也不能拍着胸脯说他从不看走眼! 这古董起码有古董的样子,周峰没看出来作假的痕迹。 按照约定,周峰起草了一个文书,双方签字按手印。 周峰承诺一个月内给李龙两头鹿,绝对说到做到。 李龙走后,周峰将古董珍惜地放起来,肯定要藏好了,以后卖出去一件就能让子孙衣食无忧了! 第二天,周峰去了王海棠家里,将买来的女士内衣送她了。 大病初愈,王海棠脸上还没有精气神,一看这内衣,听说是女人里面穿的,还这么,这么暴露…… 王海棠顿时心跳加速,脸红成一片。 周峰道:“你在家里穿的裤衩子四四方方的,一点美感也没有,还有上头穿的背心,更是没啥用。这罩子和三角裤你就穿去吧。” “这太不正经了。”王海棠背过身去,不过心里却有点小期待周峰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大城市的女人都这样穿。咱们都快成两口子了,还有那些事情那也都整过好几次了……”周峰坏笑道。 “别说了。”王海棠带着满脸绯红,扭身过来,将一只白嫩的手放在周峰嘴上,“我穿就好了。你快走吧。” 周峰坏笑着离开。 今天李娟不在家,想来应该是王粮仓用什么法子将她哄回娘家去了。 周峰去周大憨家里叫他,周大憨虎是虎,可对周峰特别够兄弟,这次去打黄皮子,周峰打算带上他。 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周峰推开周大憨家的门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周峰眼前一亮。 就见李花花穿着一条黑色的丝袜,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死冷寒天的,李花花也不嫌弃冷,就穿了一条黑色的丝袜?! 而周大憨满脸兴奋,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还冲周峰咧嘴一笑,“周峰,你看我家花花的腿好看不? 我家花花的腿其实可白了,她光着腿也好看,但是我就觉着花花穿着黑丝的时候,我就特别想……” “闭特麽嘴吧!”周峰一巴掌糊在周大憨额头上,“大冬天的,你让花花穿黑丝给你走秀啊?你咋那么没正事呢!” 李花花赶紧跑过来,着急地解释道:“不赖大憨,大憨喜欢看,我才穿上的。是我主动的。” “你也是个虎X!”周峰回身骂了一句。 李花花你啊你,这么惯着你家爷们,无底线的宠爱,你是个好老娘们么! 不过骂虽骂,其实周峰也希望有女人可以无底线的宠爱他。 “快点穿上吧!”周峰偷瞄了两眼,还别说,李花花的腿挺好看,比后世那个‘盛夏的果实’还要好看。 又长又直。 堪比腿精。 也不知道我家海棠穿上之后会不会有这个效果。 “周峰,你偷看花花!”周大憨眼珠子贼兮兮的转着,一副将周峰抓奸在床的样子。 “假正经!”周大憨撇嘴,然后又兴奋道:“我家花花里面穿了我昨天带回来的内衣内裤,花花,你……” 周峰给了周大憨一电炮,周大憨捂着眼睛哇哇叫着,“又咋了?又咋了?你不乐意看么,我琢磨你也不是外人……” 李花花咬着嘴唇,一脸幽怨地看着周峰。其实,他们三个在一起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周峰,别打大憨了。”李花花护在周大憨前面。 “行了,快点穿上棉裤吧,以后不许光穿着黑丝在外人面前晃。”周峰道。 “嗯。”李花花坐在炕沿上,将棉裤套上。 “你哥最近忙啥了?有时间让他去我家喝酒。”周峰随口说道。 “我哥,我哥……”李花花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峰有点懵,“他出了什么事?” “我哥他和孙寡妇好了,还说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打他。”李花花慢条斯理地说道。 “孙寡妇?”周峰怔住,“咱们村有孙寡妇么?” 寻思了半天,周峰才想起来孙寡妇是谁。 这不就是上次仙人跳的女主角么? 咋回事啊? 李狗蛋这逼又和人家扯上了。 “李狗蛋他要嘎哈?”周峰恼火又哭笑不得,“咋了,李狗蛋看上人家屋子里那两大灯了?” 周大憨舔舔嘴唇,眉飞色舞地说道:“花花,我咋没听你说过呢,李狗蛋这虎揍的,到底是和人家寡妇扯上了。 我就说吧,你哥和周峰一样假正经!” 李花花没和周大憨说,实在是周大憨荤素不忌,啥都往外说。 周峰一问,李花花知道瞒不住就一五一十地说了,据说孙寡妇后来摸到她哥屋子,半夜钻被窝,使出浑身解数,拿下他哥。 第三百五十八章 黄鼠狼入境 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里能扛得住钻被窝啊,再说了孙寡妇没玩仙人跳,说是就奔李狗蛋这人来的。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算是处上对象了,听说还要结婚呢。 “我都多余管你哥的事情,以后日子好赖就那样吧。没个出息!”周峰没好气,拽住周大憨“走!” “行!”周大憨收拾了两下,往嘴里塞了两个黏豆包,两人风风火火地去了隔壁李娟娘家大队。 到了大队里,才问了一个村民洪浩然家在哪里,迎面就碰上了洪浩然和李娟走在一起。 李娟要去村子里小卖部买酒,洪浩然说他碰上了,就和李娟一起。 刚碰上的时候,洪浩然和李娟有说有笑,洪浩然满脸的爱意,李娟对他笑,眼里也有星星。 远远看去,两人挺登对。 只不过李娟虽然对洪浩然有好感,可没越界,洪浩然偶尔对她有肢体接触,她还刻意回避了下。 不过看她脸上的笑却很真挚。 周峰觉得吧,李娟这人很矛盾。她不想和洪浩然搞破鞋,可又享受洪浩然对她的好和爱,同龄男人对她的好和爱是一回事,可老男人对她的好和爱是另外一回事。 在同龄男人中,李娟更能体会到炽热的情感。 这也就是为啥好多女孩年轻的时候找老头结婚,等有钱了将老头一脚踹开,然后找年轻的。 年轻的男人更像是一滩活水,更能滋润女人的身体和精神。 李娟这人放在后世或许会踢了王粮仓,可现在这个年代不会,80年代初,广大男女同志还是比较保守的,很多人都秉承着嫁一人就是一辈子。 周峰笑着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说明来意。 昨天王粮仓就和李娟说了周峰会住在洪浩然的家里,洪浩然有心理准备,自然乐呵呵的。 “行!”洪浩然笑道:“你在我家里等着,我父母知道这事!我和李娟去打酱油!” 李娟给他们指了指方向,两人便离开了。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见他和周大憨拿着枪,都纷纷摇头,“来了也白扯,都来了几个猎人了,黄皮子不还在么。” 到了洪家,周峰发现洪浩然家里在大队还算比较富裕,两间青砖泥瓦房,院子里亮亮堂堂的,里面还停着一辆自行车。 洪浩然的父亲叫洪敏,母亲叫潘小雪,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看着憨憨的。 进了屋子之后,周峰发现洪浩然家里装酱油的瓶子里满满一下子酱油。 家里有酱油还要去打酱油? 周峰啧啧两声,洪浩然这个阴险的大舔狗! “你们两睡在西屋,我们烧了炕!”洪敏搓着手笑道:“早就听说你是前进大队有名的炮手了,你一过来,我们大队的黄皮子肯定能没!” 虽然洪敏笑着,可周峰能感觉到洪敏其实只是嘴上说说,对他没有多大把握。 周峰将手里的国光苹果和两个黄桃罐头递过去,洪敏还有点受宠若惊,“这都是好玩意啊。来就来了,拿这些东西干啥……” 推辞间,老两口还是将东西收了。 到了晚上,院子里就响起了吱吱吱的声音。 周峰和周大憨冲出院子,就见在大队道上,各家院子里,不少的黄皮子张牙舞爪地叫着。这些黄皮子粗略地数了数,差不多能有40多来只。 你妈, 这还是只是能看到的,看不到的黄皮子呢? 被黄皮子这么一祸祸,大队里的鸡鸭没有多少了,不少人家为了保全家里的牲口,大的牲口赶去亲戚家里了,小的牲口赶屋子里了。 黄皮子没找到吃食,叫的更猛了,有胆子大的黄皮子还像狼一样摞成一摞,小个头的黄皮子站在大个头的黄皮子身上,抬起爪子‘砰砰砰’地叩着窗户。 冷风呼呼呼呼地吹,钉在窗户上的塑料布呼哧呼哧地敲打窗户,再配上黄皮子叩窗户的动作和声音,黄皮子龇牙咧嘴的,关键这玩意还是‘东北五仙’之一,你就说吓不吓人吧? 40多只黄皮子,在这些村民的眼里,那就是40多个‘黄大仙’啊。 能看到的黄大仙有40多个,还有好多隐匿在黑暗中的黄大仙呢。 东北这疙瘩大部分人都信这个,王粮仓前两天来打了,可怎么着,黄大仙没打到,还差点成了太监,一连气儿地发烧,差点烧死。 村子里精壮的男人也不出来了,一个个窝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祈祷着黄皮子快点走!快点走! 太特麽吓人了,谁来整治一下! 周大憨两眼放光,他是虎X,虎X轻易不会恐惧。 “周峰,这老多黄皮子呢,看我不干不死他们!”周大憨抬枪就要射。 这时候洪浩然也出来了,他焦急道:“要不别打了,这么多黄皮子,挺吓人的!赶紧回去吧!”“要回你自己回,”周大憨哼了一声,“我可不怕!今天晚上老子就要大开杀戒!妈的,一帮畜生,还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惯的它们!” 说完,周大憨抬枪就射。 周峰也举起枪。 两人可不管这个那个,‘砰砰砰!’一通扫射之后,就有10多只黄皮子倒在地上。 站在旁边看着的洪浩然脸膛发黑,看着倒在地上的黄皮子,他脸色严肃了几分。 黄皮子受了惊,接连死伤了10多只同伴,它们情绪激动,剩下的30多只黄皮子如同饿狼一样朝周峰和周大憨浩浩荡荡的冲过来。 黄鼠狼长的小,可架不住它们多啊,乌乌泱泱的黄鼠狼像大军入境一样冲过来,气势骇然,吱哇乱叫成一团。 洪浩然着急地拉着周峰的胳膊,“走吧,进屋子吧。这玩意太吓人了!这些黄鼠狼准是有啥说道,快,进屋!真被缠上了,准能像王炮一样卧病在床!” “要进你进!”周峰不满,“我要留下来干他们!” 眼看着黄鼠狼越逼越近,周峰和周大憨还不走,洪浩然垂下眼眸,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 然后他趁着周峰两人不注意,从兜里掏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洒在两人身上,还有两人旁边的地上。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死去! “那我先回去吧!”洪浩然慌张要走。 周峰一直偷摸盯着洪浩然的举动,他摸了摸身上的粉末,放在鼻子间装作不经意地嗅了嗅。 这一嗅,周峰脸色大变。 突然之间,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 难怪这些黄皮子会如此反常,和上次赵老蔫灭狼一样的原理,洪浩然一直在偷摸地给黄皮子下药! 而且他给黄皮子下的药和赵老蔫给狼下的药是一样的,这些药粉都需要用生石灰来销毁! 因为这些药,那些狼格外暴虐,绿色的眼睛都变红了。 黄皮子眼睛没变红,可这药作用在它们身体里,让它们无视人类,挺而冒险,非要和人类拼个你死我亡! 黑灯瞎火的,村民早早都躺被窝了,除了前方的手电筒,四周都没有啥亮光。黑夜给了洪浩然保护色,他正好在黑夜中潜伏,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是他图啥呢?为了让师父王粮仓没命,当个活太监? 周峰一把拽过洪浩然,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洪浩然,你特麽地给老子的衣服上洒啥了?” “周峰,黄皮子过来了!”周大憨大喊。 洪浩然心脏砰砰跳,“没啥,我手上有面粉,没擦干净,我……” “你等着!”周峰撒开洪浩然,举枪就射。 洪浩然还想跑,周峰将他一脚踹在地上,洪浩然挣扎着,嘴上喊着:“周峰,你疯了不是?你个大疯子,你自己不想活?为啥还要拽着我?” 洪浩然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周峰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不让洪浩然跑。 “老子不想死,一帮畜生而已!”周峰换了一波子弹,然后举枪就射。 黄皮子太多了,它们行动也异常迅速,周峰和周大憨两人打死了前面10多只黄皮子后,后面的黄皮子吱哇乱叫地冲了过来。 它们像是不怕死一样,呼天抢地的过来,别看它们长的小,可是真麻人啊。 洪浩然这狗基巴玩意,他是给黄皮子下了多少药,黄皮子都特麽要变异了!是不是药粉再多点,这帮黄皮子都能成丧尸了啊! 想想大棒子国拍的丧尸电影,前世周峰成老头子的时候看过,看完之后,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 一闭上眼睛,全是血淋淋的尸体,那是真瘆人啊。关键那些丧尸还贼吓人的过来抱着他脸啃…… 嘎吱嘎吱的,在梦里他都能听到声了。 周峰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外头又有成批的黄皮子过来了。 吱吱呀呀,听着这个闹心。 “草,你们再吓人能有丧尸吓人!”周峰可不管这个那个,谁敢靠近,那就是一个死! 猎枪‘突突突’地持续不断地突突。 后面的黄皮子踩着前面黄皮子的尸体冲过来,活蹦乱跳的,像一堆大耗子。 周大憨干猛了,死冷寒天的,他兴奋到还想将棉衣都脱了! “草,老子不用枪也能干死你们!”周大憨一只手要去解衣服扣,顺势将枪甩在膀子后面,一手抓起一只黄皮子甩在空中。 然后他还嗷嗷叫着:“杂草的,一帮狗懒子,死去!” 话音落下,周大憨手里的黄皮子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黄皮子脖子一歪,断了,直接就咽气了。 周峰要疯了,朝着周大憨喊道:“虎X哨子,拿枪打!谁特麽让你赤身肉搏了!穿衣服!穿衣服!再特麽不穿衣服打猎,滚基巴蛋!” “没事!老子有的是力气!”周大憨哈哈大笑着,却不敢再脱衣服了,两只手各抓起一只黄皮子像抡蛇一样‘呼呼呼’就是一通甩。 周大憨甩黄皮子这一会儿工夫,不断的有发狠的黄皮子往他身上扑,还有黄皮子去咬他大腿和臭脚。 起初只有一只两只黄皮子上身,顷刻之间,周大憨身上就有7,8只黄皮子了。 也亏的是冬天,周大憨穿的厚重,花花是个好媳妇,给周大憨做的是新棉袄和新棉裤,里面的棉花用料足,相当于别人家棉衣棉裤的两倍了。 不光棉衣棉裤厚,周大憨脚上穿的棉鞋也厚,花花还给周大憨做了棉袜子,特别保暖。 这身棉衣就是周大憨的铠甲了。 黄皮子咬穿了棉衣,没咬到肉,棉衣才堪堪破了皮! 可光这样了,都让周大憨愤怒了,“狗懒子!花花给我做的棉衣,你们也敢咬!死去!” 暴怒之下的周大憨比兴奋中的周大憨还要更加可怕。 周大憨晃动着笨重的身躯,抓起一只黄皮子就往高空抛,黄皮子哇哇乱叫的更厉害了,然后再扔一只黄皮子,再扔一只黄皮子…… 他手上还戴着花花给做的花鼠子皮手套呢,还是三四层的花鼠子皮做的,黄皮子才刚咬到手套,就被周大憨抛到空中了! 瞬间,漫天都是黄皮子。 周大憨速度特别快,谁来谁死,掉落下去的黄皮子不是摔在死去的同伴尸体上,就是摔在奔来的同类身上,然后又是一通吱哇乱叫。有好几只黄皮子还被砸死了。 可想而知,周大憨这逼人高马大,力道有多狠了吧! ‘咣当’一声,一只黄皮子还摔在了倒在地上的洪浩然身上。 那只黄皮子掉在洪浩然的脸上,吓的他嗷嗷惨叫。 洪浩然手里的口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又惊又怒,暗骂:“狗杂种!狗杂种!等大黄和二黄过来,看我不让他们咬死你们两!” 周峰手里的枪依旧扫射,今天他带的子弹格外多,不是说黄皮子都要杀不尽了么,那我就把人家保卫科副科长给我的半箱子弹都揣上。 我看是我的子弹多,还是村子里的黄皮子多。 要是黄皮子多,那老子也认栽了! 死在涛涛尸体中,一堆黄皮子给自己陪葬,死的也不亏。 发射出去的子弹太多了,院子里‘砰砰’声不绝于耳。 本来还很清冽的空气,现在处处都是硝烟的味道。 村子里的老少爷们一起放二踢脚,也没有这味大啊。 渐渐地往这边奔来的黄皮子数量渐渐变少了。可周围却幽幽透露出一股诡异。 第三百六十章 一家子阴险小人! 不少人家都被洪浩然家院子里的枪声吸引了,很多人家亮了灯,大头小头地往窗边凑,脸都要快挤变形了。 他们都想看看怎么回事? 今天的枪声咋格外持久呢?而且瞧这样子,今天来的猎人没受伤。 洪浩然和黄皮子一样倒在地上,黄皮子的鲜血顺着雪堆汨汨地流了过来,沾洪浩然一脸。他恶心地想吐,挣扎着起身要爬起来,偏偏周峰怒视着他,“待那!” 周峰居高临下的看着洪浩然,要不是黄皮子没处理完,他很想给洪浩然一枪,妈的!阴险小人! 洪浩然只能脸上沾着血憋屈地趴在地上,他满心的愤恨,想要再挣扎,可手脚都特麽要冻僵了。 周峰哐哐哐一通射,周大憨哐哐哐一通砸。 两人40多分钟内,差不多干掉了60多只黄皮子。 战斗持续到尾声的时候,后面赶来的黄皮子一看到亮光下的尸山尸海,再暴戾也都灭了心气了。 同伴都死了啊。 难不成他们现在要跨过同伴的尸体去送死? 黄皮子脑子不好用,可不是傻的,领头的一转身,其余的黄皮子也都迈着小短腿蹦蹦跶跶的往外跑。 而且叫的更起劲了。 像是身后有吃人猛兽在追他们一样。 “哪里跑?死去!”周大憨踩着黄皮子的尸体追出去,抓过两只黄皮子就往地上砸,离得远的黄皮子他追不上,索性他将枪甩过来,哐哐哐又是好一阵打。 还打不过瘾呢,他还要去追。 “草!老子……”周大憨骂骂咧咧。 周峰踹了他一脚,“大晚上的,追个屁追!” “周峰,能不能撒开我?”洪浩然像条死狗一样被周峰拽着,一脸无可奈何,“周峰,不论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坏心思。 你去村子里打听打听,我从来没做过坏事。大家对我都是啥评价,你去问问就知道了,我是好人。” “问你妈啊?”周大憨一巴掌糊在洪浩然脸上,“你洒的那些药粉将黄皮子都惹来了,你是好人?你糊弄虎X呢?” 眼见外面消停了,洪浩然父母也出来了,一见周峰拉扯着他儿子,周大憨还打他儿子,老实巴交的两口子顿时不乐意了。 洪老头顾不上恶心,踩着黄皮子尸体出来了,怒声道:“周峰,你干啥?我们家好心让你们两过来住,还给你们吃喝,你们还打我儿子? 我儿子干啥了?别人都缩在屋子里,就他出来帮你们灭黄皮子,咋地?这还帮出错了?!” 说话间,村子里别的村民也出来了,一见地上那老些黄皮子,他们的眼睛都亮了。 “周炮,果然厉害啊,这才40多分钟啊,你们灭了这么多黄皮子?” “真恶呢啊!我们村的猎人一打黄皮子就犯毛病,周炮,你们两没啥毛病吧?” “周炮,你拽着洪浩然干啥?”震惊过后,这才有人将注意力投向撕扯的十分狼狈的洪浩然身上。 洪老头也去拽周峰,周峰不放洪浩然走,洪婶子也过来了,撕扯着周峰嗷嗷叫着:“你撒开!撒开我儿子!我儿子脸上都是血!你个王八蛋!” “周峰,你撒开浩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么?洪家一家人在村子里脾气最好,性子最温和,你看你都将他们气成什么样了?”李娟跑出来,对周峰喊道。 “对啊,撒开说话!浩然脸上都是血!”这时候一个小年轻人说道。 人群闹哄哄的,大家不是夸周峰和周大憨恶,就是吵嚷着让周峰撒开洪浩然,不能欺负老实人。 洪婶子还在骂,骂完之后,洪婶子还偷偷摸摸地靠近周峰,想要去拧周峰的大腿里子。 察觉到有一只手靠近,周峰吓了一跳,这你妈,洪婶子看着老实,其实和洪浩然一样阴险!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周峰往后靠了几步,不让洪婶子靠近,不料洪老头偷偷靠近周峰,他竟然将还没熄灭的烟头揣兜里了,试图去烫周峰手! 周峰反手就将洪老头推一边去了。 这一家人都不是好揍的! 周大憨脾气暴躁,一脚将洪老头踹翻在地,掏出他手里的烟头往洪老头身上烫,嘴上还叫着:“这就是你们说的好脾气,好性子,这个虎X老头拿烟头烫人!” 烟头烫在洪老头手上,他吱哇乱叫,“还不是你不放我儿子,我儿子都出血了!” 李娟上前,愤怒道:“周峰,你管管周大憨,你们来我们大队里灭黄皮子,我们很感激,可你们也不能欺负人啊。洪大爷为啥拿烟头烫你,他还不是急了。平日里我可没看到洪大爷和谁红过脸。 快点撒开浩然!” 说完这话,李娟还一脸心疼地看向洪浩然,“浩然,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片刻之间,往洪浩然家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反正被枪声和黄皮子的吵嚷声弄的也睡不着了,现在有热闹看,当然要出来看热闹。 很多人都从被窝里爬出来,看热闹要多大的瘾啊,才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冷风一吹,大家都冻的嘚呵的。 后来连大队长都过来了,前阳大队的大队长周峰还是第一次见,是个精壮的老头。 早年老头子的父母在战场上死了,他是个烈士遗孤,吃着百家饭长大,对村子里的人很好。 周峰等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对潘队长说明缘由。 潘队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不能吧?浩然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长大,他不会做糊涂事。” 李娟立刻跳出来,“周峰,你用鼻子闻能闻出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先撒开浩然,他受伤了!” “哼!”周峰将洪浩然摔在地上,“大队长,外头有风,你们大队有赤脚大夫吧?让他看看药粉,他要是看不出来,咱们去报公安,让公安过来看看。 这些黄皮子不出意外就是他弄来的!” 李娟将洪浩然扶起来,检查他的身体,那态度别提多腻歪了。 洪浩然的脸上戾气渐渐消失,自从李娟嫁人后,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在乎自己了? 每次李娟都说她嫁人了,两人要保持距离。 周围这么多人,洪浩然也不在乎,他只是喃喃自语,低头看着李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嘲又不甘道:“距离?距离是个嘚啊?” 洪老头和洪婶子张牙舞爪要去抓挠周峰,说他在放屁,他们家浩然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村里很多人都站在洪浩然这头。 不过潘队长还是找人去将赤脚大夫叫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信了你的鬼! 洪家屋子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夫将周峰衣服上残留的药粉放在鼻子处闻了闻,又抹了一点放在嘴里舔了舔,脸色一变。 然后他又去检查了一下死去的黄皮子,折腾了好一会儿。 “这药粉有问题,黄皮子确实是吃了这些药粉才兽性大发。” 不过具体是什么药粉,赤脚大夫只和潘队长说了,别人问起也是含含糊糊。 都闹成这样了,别人就不用知道了,万一再有人使坏呢。 洪浩然的脸用湿毛巾擦干净了,他脸色泛白,嘴唇蠕动刚想说点什么。 潘队长抬起手,‘啪啪’地抽了他两巴掌。 力度之大,将炕上的洪浩然都摔在地上了。 顿时洪浩然就头晕眼花,耳根子和嘴都冒血了。 洪婶子扑上去,“大队长,你凭啥打我儿子,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大队长,你听浩然解释。”李娟慌了,看着洪浩然躺在地上,她心里有点痛。 洪老头闷闷地不出声,可是眼里戾气很足。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老实劲荡然无存。 “解释!”潘队长坐在凳子上,严肃道:“洪浩然,你最好说明白点!咱们大队那么多人都因为你遭殃了,你要给大家一个好的解释!” 洪浩然没去管父母如何,只是看向李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才道:“大队长,我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药粉是山上的山狗子给的,他来过咱们村里几趟,大家都称呼他为“二虎子。” 有次我被狼群围攻,就是二虎子救的我,我拜他当师父了。 他对我好,还带我赚钱,他说这些药粉能灭黄皮子我就信了。 大队长,你相信我,这真是我第一次给他们用药。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我师父能害我……” 洪浩然挺会演,声情并茂的,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 不知道还真以为他是被师父欺骗的可怜小子。 周大憨还想去揍,“我信了你的鬼!” 潘队长拦着,周大憨双手抱着潘队长就要摔他。 周峰都急了,甩了周大憨脑门一巴掌,“消逼停!” 周大憨牛喘,吩吩的,“这二椅子明显是在说谎!你咋能信他呢?” “听听大队长怎么说。”周峰瞪他。 潘队长德高望重在附近几个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周峰相信潘队长会做出明智的抉择。 洪婶子哭唧唧,“大队长,我家小子是啥样的,你也知道。他肯定是不知情,他要是知情的话,肯定不会做这些事情。” “对啊,大队长,浩然他在村里长大,他就算这么做,也要有理由啊,村里人没人得罪他,他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压根站不住脚啊。”李娟也道。 周峰看了李娟一眼,洪浩然狼心狗肺有理由啊,他的理由就是要毁了王粮仓的命根子,最好王粮仓死了才好呢。 这样你就和王粮仓离婚了,他洪浩然就理所应当的抱了美人归了。 为了你,洪浩然心里的阴暗面都出来了,谁挡弄谁,可能海棠都遭他毒手! 潘队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王’字皱纹更明显了,然后看向周峰,“周炮,我觉得浩然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家人人品都不错,一点都不隔路,和村人没矛盾。 要不你明天领着浩然和我儿子去山上看看呢!问问那山狗子咋回事?要是是二虎子使坏,我们大队绝对不放过他!” 大队长都这样说了,周峰能咋办? 这个大队的主事人是潘队长,自己只是个打猎的,而且周峰素来尊重为村民着想的领导干部。 潘队长就是这样的人,听说早年闹饥荒的时候,潘队长带人三天三夜啥东西都没吃,还去山上为村民找粮食。 等将猎物和野果找回来了,潘队长身体浮肿,脸盘贼大,差点就死了。 也就是他福大命大,才有了后来的好日子。 “行,那就去山上看看。”周峰应道:“不过洪浩然手里的药粉要全部销毁!现在就立刻上交销毁!” 潘队长踹了洪浩然一脚,厉声道:“去,将药拿过来!” 周峰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去拿吧,洪浩然,你告诉我药在什么地方。” “不用,我自己去拿。”洪浩然倔强起身。 周大憨一脚踩在他的肩膀头子上,吐沫星子乱飞,“你特麽地是不是聋啊?药在哪?说!” 洪浩然还不想说,周大憨也不废话,直接捶拳头就揍。 这回潘队长没说话了,他眸子眯了眯,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洪浩然。 现在连他都怀疑洪浩然有猫腻了。 “在炕柜下面!”洪浩然终于说了。 周峰起身去掏柜子下面,他从里面掏出了半丝袋子的药粉,手指在炕柜下面摸的时候,周峰还摸到了几个二踢脚。 这几个二踢脚和正常二踢脚很不一样,引线很短不说,引线还做了改良,用了更易燃烧的塑料连接二踢脚内部。 “这就是你给海棠家拿的二踢脚?”周峰怒道“这二踢脚一着就炸!洪浩然,你是想让海棠成瞎子啊?” 说完,周峰将手里的二踢脚甩在洪浩然身上。 “大憨,让洪浩然点燃这个二踢脚!他要是不点,将他子孙根踹断!” 周大憨来了狠劲,从兜里掏出火柴,死命地按着洪浩然的手,强迫他现在必须立刻点燃炮仗,否则以后就当太监。 周峰真是气疯了,对村里人谁动手都行,可是就不能对他亲人动手! 要是对他亲人动手,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要收拾! 回想起那几日海棠在医院里水深火热的日子,周峰心里就更是愤恨! “草!”周峰骂了一声。 洪浩然胡乱挣扎着,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将二踢脚销毁了,咋能妄想再对王海棠动手呢! 潘队长看的云里雾里,隐约间他也看明白了些,不过考虑到洪浩然的为人,他还是叫停了周峰两人的暴虐行为。 “先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潘队长说道。 周峰解释了两句,潘队长拿过二踢脚看了看,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脑子有坑! 潘队长叹气,记忆里洪浩然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孩子,这孩子比村里的二流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一阵他都想将家里的小闺女嫁给洪浩然了。 要不是洪浩然不同意,这事可能就成了。 这么大岁数了?自己还能看走眼了??可能么?只是咋能呢! 潘队长不愿意怀疑洪浩然,更不愿意质疑自己的眼光“周峰,听浩然解释。” 洪浩然能怎么解释,就说这二踢脚是山上的师父给他的,不是给王海棠的那批二踢脚。 至于他师父为啥给他改装后的二踢脚,洪浩然胡编乱造说是为了在山上下夹子下套子。 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村民也觉得是周峰冤枉了洪浩然,毕竟洪浩然说的很在理。 “周峰,”李娟出来,“凡事要讲究动机啊,海棠和浩然没有仇,两人都没见过几面,浩然害她干啥? 你就是心思太敏感了。” 周大憨哼唧,“狗男女!” “你说谁是狗男女呢?”李娟眼泪顿时就下来了,“从我嫁给王粮仓开始,我要是和人扯犊子,我不得好死!” 周峰心讲话了,你没和洪浩然上炕,可你享受洪浩然的软语温存,就不算出轨了么? 后世有个经典问题,精神出轨算不算出轨? 有人回答,绿帽子还分深绿帽子还是浅绿帽子么? 潘队长瞪了周大憨一眼,再看李娟和洪浩然两人,眼神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行了,不说没用的了!洪浩然,今天你在家里,我派人盯着你!明天你去山里领我们去找二虎子,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个二虎子搞的鬼!”潘队长一锤定音,然后他指挥了两个民兵留在洪浩然家里,他安排周峰和周大憨回自己家里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潘队长,我听我婆娘说浩然的事情了!你们肯定是冤枉浩然了,他是个啥样的小伙,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要是浩然的性子有什么问题,当初你也不会琢磨着要将闺女嫁给他,虽然两人没成,可……哎,大队长,事就不是那么回事。 浩然是个好孩子,你现在派两个民兵看着他是咋回事?他又不是犯人!这事传出去,浩然还会有好名声么?以后他还怎么娶媳妇? 大队长,浩然和咱们才是一个大队的人,总不能随便来两个人就说啥是啥了吧。” 说完这话,黑脸汉子还扭头看了看周峰和周大憨,面色不善,横眉立目,看着可凶了。 一副十分不欢迎两人的样子。 “你闭嘴!”潘队长叹气一声,然后怒道:“刘炮,亏你还是咱们大队的第一猎手,咋了?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事情就摆在眼前呢,你还犟什么犟啊?证据也有,人也有,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 况且,我不也说明天去调查了么,你在这舞舞扎扎的成什么样子!” 刘炮怒声道:“就不能是这两人和浩然有仇,栽赃陷害么?啥证据啊,都是这两人带来的!” “你特麽,”周大憨忍不了,上去就要捶刘炮,“你脑子有坑!” 不等周大憨出手,潘队长先抬胳膊抽了刘炮一脑袋,刘炮五大三粗的汉子差点没站住,不过他依旧是梗着脖子,十分不服气。 “也不用我儿子明天和他们去山上找二虎子,你去!你去!行不?让你亲眼看看是不是人家栽赃陷害!”潘队长要气死了,刘炮也就是一股子力气,要不就这脑袋出去就能被人拐山沟里。 “行,去就去!”刘炮特有气势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峰和周大憨。 周大憨哼唧,“啥人啊?第一炮手!二X吧!” 潘队长要走了,可洪浩然却好声好气地邀请周峰和周大憨在他们家里住,还说让周峰他们大老远过来不好意思云云,所有过错都揽过去了。 刘炮看的生气,扭过头去,直呼洪浩然“心慈手软!一点心眼子都没有!” 周大憨想拒绝,还要阴阳怪气,周峰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欣然答应了。 不留下来,怎么能让洪浩然露出马脚然后引蛇出洞呢?况且王粮仓说了,还有一只10多斤重的黄皮子没出来呢。 这么大一只黄皮子,不除掉估计还要养一波子孙祸祸村邻。而且10多斤的黄皮子是稀罕物,要是能将10多斤的黄皮子弄死,剥下来完整的皮毛,那估计就是无价之宝了,说不定比黑瞎子胆还要值钱几倍。 周峰估计,今天晚上洪浩然应该会老实,要是真有什么小动作,他也会等明天才执行。 黑灯瞎火的,变数太多,洪浩然不是个傻子,相反有些小聪明。 周峰同意了,潘队长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带着一帮看热闹的村民走了。 原来就说了,黄皮子谁打算谁的。 今天晚上周峰和周大憨好一阵突突,打下来60多只黄皮子,其中有30多只黄皮子是被周大憨摔死的,身上没有枪眼。 没有枪眼的黄皮子是好皮子,一张摔死的皮子最起码能值30块钱,带枪眼的皮子根据枪眼数量和枪眼位置,最多能卖20块钱。 周峰将摔死的黄皮子都归到周大憨名下,周大憨还不干,说不论是枪打的皮子还是摔死的皮子,两人都要平分。 周大憨执拗的很,两人打了这么多次猎了,周大憨出人出力,可每次都让周峰占大头。今天要不是看周峰太固执了,周大憨还想坚持原来的分配方法。 “平分就平分吧。”周峰只能同意。 死冷寒天的,两人在外面热火朝天的扒皮子,一张张皮子扒下来,囫囵个的挂在洪家的房梁下。 有不信邪的村民还要过来买黄皮子肉,周峰全都便宜卖了,这些黄皮子肉能有100多斤,都被四五户人家买走了,总共卖了60多块钱。 连卖肉再扒皮子,折腾下来都快到后半夜一点了。 看着一个个随风飘扬的黄皮子,洪浩然握拳,眼里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这两人是变态吧 洪老头捅咕了一下洪浩然,“儿子,这两人这么欺负咱们家,咱弄点意外将他们的皮子都烧……” “你说啥呢?爸,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洪浩然没好气地瞪了一下亲爹,“以前看谁不顺眼,背后使点坏就试点坏了,谁都觉得你好,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可现在咱们家水深火热了,你再动手脚,咱们一家人还能在村子里混下去么?” “我心里不敞亮。”洪婶子也道:“真恨不得让那两人被黄皮子咬死。” “等着吧,我会安排,你们两个别轻举妄动。”洪浩然幽幽的说道。 周峰和周大憨洗了脚,撒尿后就爬上了炕。 周大憨这大虎X现在知道小心谨慎了,上炕前还点亮火柴仔细地查看一下被子上有没有针,别将他扎坏了。 “不能有针!”周峰一骨碌就爬进去了。 周大憨好一顿检查,最后才放心地溜进被窝,“我主要是怕针扎我裤裆,我家花花晚上……” “闭特麽嘴!”周峰一把捂住周大憨的臭嘴。 周大憨呜呜地将周峰的手拿开,“周峰,骚的哄的味!” “哦,”周峰晃晃肩膀,“刚才撒尿了!没洗手!” 周大憨气哼哼的,非要将自己的手放在周峰嘴上让他也尝尝味,周峰拒绝,周大憨钻进周峰被窝鼓秋。 周峰伸手去推,也不知道摸到啥了,软囔囔的,吓的周峰一个大激灵。 “啊!”周大憨叫出了声音。 “草,狗懒子,周大憨,大冬天的,你睡觉不特麽地穿裤衩子啊!”周峰喊道。 周大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和花花一个被窝,穿……” “闭特麽嘴吧!滚出去!”周峰气疯了。 妈的,刚才摸了个啥? 就当是摸了周大憨的肚子吧,完犊草了,手脏了,这手明天早上就得砍下去! 趁着周峰没注意,周大憨一脸坏笑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周峰嘴上,得逞地大笑,“哈哈哈哈,周峰,你尝尝是不是骚的哄的味!” 这你妈哪里是骚的哄的味,还有臭的哄的味! 周峰大怒,抓过要逃出自己被窝的周大憨,哐哐哐就是一通猛砸。 周大憨嗷嗷惨叫,用手护着脑袋,“别打了!周峰,别打了!我承认我刚才扣屁眼子了!” 周峰更怒了,一脚将周大憨踹出去,“滚吧!扣个鸡毛啊!” 隔壁屋子里。 洪婶子对洪浩然说道:“大晚上的闹什么闹啊,两男人还一个被窝,这两人是变态吧?” “可能吧。”洪浩然点头,一个被窝不说,裤衩子都没穿,要说这两人没啥特殊癖好也不能信。 第二天一早,周峰起来洗了一把脸,吃了随身带的干粮就拉着周大憨去上茅房。 “我去拉屎!”周峰将自己的猎枪和一兜子子弹放在了被子上。 被子上绣了一个特大号的牡丹花,牡丹花能有两个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周峰将猎枪的扳机放在了最大牡丹的最大花瓣上,连放的角度和放下去之后被子的褶皱都记好了。 不过如此,他还让周大憨将手里的猎枪和一兜子子弹放在被子上,同样在心里做了标记。 “走,我去拉屎!你去撒尿!”周峰拉住周大憨就走。 “我没尿!”周大憨道。 “你有尿!睡了一晚上你说你没尿,周大憨,你是不是肾虚!” 周峰和周大憨去了后面的茅房。 等两人一走,洪浩然让看着他的两个民兵去吃饭,都是一个屯的人,洪浩然的人品有保证,这两民兵自然没多想,乐呵呵的去吃饭了。 洪浩然趁机溜到了周峰和周大憨睡觉的屋子,然后将两杆猎枪和兜子里面的子弹都掏出来,换上了自己兜里的子弹。 做好这一步后,洪浩然又将猎枪放回原处,见四周没人,他又蹑手蹑脚的离开。 等周峰和周大憨一回来,迎面碰上洪婶子,洪婶子看了两人一眼,挑挑眉,小声嘟囔,“果然是变态,连上茅房都要一起去!男人那点玩意都一样,有啥好看的?” 走过去好远。 周大憨耸耸肩,“这老太婆看我的眼神不对,好像我不正经一样!” “你觉得你自己正经么?”周峰没好气。 “她看你也不正经。”周大憨道。 “那是你眼神不好。” 周峰进屋子,发现两把猎枪的位置发生了改变,被子的褶皱也变了。 他们的猎枪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周峰小声和周大憨说了几句,按住了暴躁的周大憨,让他按兵不动。 周大憨被周峰训练的像一只听话的獒犬一样,周峰让他按兵不动,他就按兵不动,不去找洪浩然麻烦。不过周大憨骨子里就是憨,眼神和面色还总时不时流露出洪浩然不是啥好人的神色。 还好对于这一点,洪浩然早就有所领会,“一个大虎X,不足为虑!” 出门的时候,刘炮也过来了,还安慰洪浩然,“没事,出了事有我这个当叔的顶在前面。” 洪浩然一脸感激,一定要请刘炮进屋再吃两口,说家里今天做了白黏豆包,还有他最爱吃的咸鸭蛋。 刘炮挺不好意思,可两家人关系不错,没抗住咸鸭蛋的诱惑,刘炮还是进去吃饭了。 周峰让他放开了吃,也不拉着周大憨进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洪浩然应该也同样会对他这个刘叔的猎枪动手脚。 等刘炮对付了一口咸鸭蛋后,几人上山。 半路上丛林里似乎有野鸡,周峰试探性地开了一枪,‘咔’,没什么反应。 “臭子了?”周峰喃喃自语“现在这子弹都啥质量啊,时不时就有一个臭子的,算了吧。” 周大憨嘿嘿笑,“我的子弹就没有臭子的时候,周峰,子弹臭不臭子,还是看人品。” “可人品好的霍霍呗。”周峰笑道。 洪浩然看两人这个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发现子弹有什么毛病。 几人走到一处地窨子院落门口,洪浩然冲里面喊道“师父,你在里面吗?” 一连气儿喊了好几声,里面也没有回应。 第三百六十四章 巨型黄皮子现身 “师父应该不在家,可能他在附近呢。”洪浩然煞有介事的说道。 “那咱们就在附近转悠转悠。”刘炮说道。 周峰不干,他让周大憨进去看一眼,发现里面确实没什么人,他这才安心。 转悠就转悠,他想看看洪浩然耍什么心眼子。 四人走到一处山丁子树林,在附近溜达的时候,周大憨一惊一乍,指向不远处,“周峰,你看,那是犴!” 周峰顺着周大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距离他们30多米的地方有两只犴在散步呢,这两只犴每只都有600多斤。 “咱去灭了他们啊!”周大憨兴冲冲地将肩上的猎枪甩到身前。 周峰也有些心动,他和李龙有合约在前,李龙给他古董,他要给人家打鹿才行。 见周大憨手舞足蹈的要去猎驼鹿,洪浩然心下一紧,他赶紧从衣服里掏出口哨,吹了一下。 口哨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浩然,你吹口哨干啥?”刘炮问道。 “我和师父有约定,我想找他就吹口哨,”洪浩然认真解释。 只是他还没说完呢,突然有一只巨型黄皮子从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冲了出来。 刘炮连退两步,稳定身形,“这,这黄皮子好大!10多斤呢!这就是咬伤王粮仓的那只黄皮子?” 前两天刘炮一直在猎杀棕熊,不在前屯子,只是听说巨型黄皮子的存在,还没有真眼见过。 现在冷不丁一见黄皮子从20多米的地方冲过来,他顿时心惊胆战。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黄皮子神叨,这么大只黄皮子,恐怕早就步入仙道了?这是他们凡人能招惹的起的吗? 大黄皮子速度飞快,带着骇人的气势,嘴上吱吱哇哇的怪叫,像是来寻仇一样,一边奔跑,一边放着臭屁。 黄鼠狼的臭屁可不是一般的臭屁,它的臭屁像大规模杀伤武器一样,威力巨大。这个味道咋说呢,有点类似于臭鸡蛋的味道,而且异常持久。 周大憨和周峰隔老远闻着臭屁,就觉得眼睛酸痛,呼吸道也痒了起来,周大憨一个劲地咳嗽,周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上下乱蹿,呕吐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 刘炮面色惊恐,小黄皮子的臭味已经很难忍受了,大黄皮子的臭屁能杀了他! 这玩意必须要立刻消灭! 真能灭了它,造福乡里不说,白得一只大皮子,以后家里能盖砖瓦房了! 想到这,刘炮立刻举起枪,想对着冲过来的黄皮子一通扫射。 只是, 扣动扳机,只能听到‘咔’的声音,子弹没有发射出去。 “臭子了?”刘炮一懵。 刘炮发懵的时候,洪浩然已经躲到一边,黄皮子冲了过来,扑到刘炮身上,就是一通咬。 “吱吱”声音不绝于耳。 刘炮抡起黄皮子摔在地上,黄皮子摔到地上,反倒是越来越凶猛,一个弹跳从地上蹦起来,对着刘炮的裤裆就咬了过去。 洪浩然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边怪叫,一边慌慌张张的去捡树枝子去揍黄皮子。 虽然黄皮子攻击错了对象,可那又有什么呢?先咬伤刘炮,再去咬周峰和周大憨两人。这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 在刘炮和黄皮子争斗的时候,周峰和周大憨已经在臭屁中将枪里的子弹退出去,然后换了新的子弹。子弹是好子弹,可不是洪浩然换来的臭子。 一切发生不过短短几秒钟。 才刚换完子弹,周峰便发现有一大批黄皮子冲他们浩浩荡荡的奔来。 粗略估计这些黄皮子能有30多只,应该是昨天剩余的散兵,还是被这只巨型黄皮子带来的。 “啊啊!啊!”刘炮嗷嗷惨叫,巨型黄皮子没咬到他的重点部位,可是咬到了他的大腿里子。 还咬下来一块肉,疼的他撕心裂肺! 刘炮慌乱中还要去开枪,可下一枪,还是如此,臭子! “妈的!没带刀!更特麽地没带斧头!”刘炮愤怒地咒骂。 巨型黄皮子势如破竹,咬了他是左腿不算,还要去咬他的右腿。 眼见刘炮被巨型黄皮子缠上了,周峰也不能动枪,趁着黄皮子大军还没赶到,他赶紧从后腰掏出尖刀,走到刘炮身边顶着巨臭,将尖刀捅到了黄皮子的脑袋里。 一刀捅入,顿时鲜血直流。 巨型黄皮子吱吱叫着,疯狂地晃动着脑袋想要去咬周峰。 周大憨从旁边蹿出来,一手抓住巨型黄皮子的脖子,在它胡乱晃动中,将它高高举到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声呜呜声后,黄皮子脑袋出血,这次是真的死了。 而且脑袋上只有一个尖刀口,基本不算损伤了,剥的好的话,这还是一张完整的皮子。 拿着一根棍子走回来的洪浩然看到被活活摔死的巨型黄皮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捏着棍子,只觉得心里痛极了。 死去的巨型黄皮子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个方向。 只是来不及让洪浩然悲伤,30多只黄皮子疯狂奔涌过来。 本以为这30多只黄皮子一起出动能让周峰三人出个好歹,可谁成想,周峰和周大憨顶着恶臭哐哐哐就是一通射击。 周峰还扔给刘炮一堆子弹,让他将枪里的子弹推出来,换上他的子弹。 刘炮不信邪,可一连开了几枪后,枪枪都不管用。 都这个时候了,刘炮才反应过来,他深深地看了洪浩然一眼,待见到洪浩然红着眼眶,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刘炮心里一激灵,再瞄向地上的巨型黄皮子,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就这么一失神,一只小黄皮子爬到了他的肩部上,对着他的脖子撕咬过去。 周峰眼疾手快,飞快地伸手将刘炮身上的黄皮子举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又补了一枪。 刘炮要吓死了,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迅速换了子弹,毫无顾忌地冲着黄皮子开枪。 洪浩然眼眶更红了,他握着拳头,爬到树上,心里万分不甘心。 怎么回事? 周峰三人的子弹都被调换了,咋可能好用了?……再一想,周峰提前知道了情况,所以防着自己这一手?! 洪浩然想要为大黄报仇,丧失理智下,他再次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 第三百六十五章 大黄,二黄,都没了! 口哨声响起,很快一只比刚刚那只黄皮子要小的巨型黄皮子就冲了出来。这只黄皮子体重能有9斤左右。 后来的巨型黄皮子身后还簇拥着四五只黄皮子。 “看,周峰,又来一只巨型黄皮子!”周大憨喊了一声“妈的,咳咳咳,还敢过来!死去!” 虽然臭屁熏人,周大憨咳嗽不止,可谁让这只巨型黄皮子的皮子值钱呢? 都不用黄皮子冲过来,周大憨自己就冲过去了,不过十来斤而已,在黄皮子中算大的,可在自然界中,这也算小的! “老子还甩不死你了!”周大憨嗷嗷叫着将巨型黄皮子抡了几圈,然后甩在地上。 趁着巨型黄皮子迷瞪度的劲,周大憨掏出斧头重重地砸了它的脑袋上。 周大憨人高马大,多有劲啊,这一斧头直接就将黄皮子砸咽气了。 几只小黄皮子瞬间做鸟兽状。 两个老大都死透腔了,不跑还等着什么,那不是虎X么? 周大憨才不会放走任何一张皮,小皮也是钱啊,这一张小皮子能给他家花花做一张坎肩了! 抬枪就射。 ‘砰砰砰!” 枪声在山林里回荡。 不远处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通红,气的要吐血了。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上前,迅速转身往附近的一个地窨子走去。 等将全部的黄皮子都消灭了,洪浩然还在树上呢,他抱着树心如刀割。 “大黄,二黄,都没了!”洪浩然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呕!”周峰再也忍不了这直冲胃部的臭屁味,太特麽恶心了! 他现在头晕目眩,没时间想别的了,蹲在旁边的草丛里吐了起来。 这一吐,简直要将他胃里存了好几天的食物都吐出来。 “呕呕呕”个不停,周峰一吐,刘炮和周大憨也忍不了了,两人本来只是咳嗽症状更明显,现在闻着臭味,他们两个胃里翻江倒海,两人也是直接找个地方就吐起来。 一时之间,臭屁味还有黄皮子的尸体,以及呕吐味在四周飘散,这片的味道简直比死人棺材刚掀开还难闻。 都这味了,可树上的洪浩然依旧伤春悲秋呢,大黄和二黄的死将他的魂都勾走了。 直到一阵寒风吹来,洪浩然身上一嘚瑟,他这才知道害怕。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肯定暴露了。 这时候不跑,还等到啥时候啊? 洪浩然手脚发凉,抱着树干蹭蹭蹭地往下滑,很快,他就滑到了树下面。 脚下就是黄皮子的尸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洪浩然跳着脚往旁边跑。这时候周峰刚吐完,踩着黄皮子的尸首跑过来,一把揪住洪浩然,将他掀翻在地。 “洪浩然,你说说这都是咋回事?”周峰怒道。 洪浩然扬起头,仍旧是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周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那装?!”刘炮不吐了,冲过来拽住洪浩然的头发,咆哮道:“还说不知道说什么?” 说完,刘炮将枪里的子弹尽数退下来,然后将布兜里的子弹装上。 他在洪浩然家里吃饭的时候,曾经将布兜摘下来过,布兜就放在他身后,当时屋子里只有洪家三口人,而只有洪浩然一直在他的视线外。 10发子弹装进了枪管里,刘炮一连气拨动10次扳机。 无一例外,没有一发子弹发挥作用。 “洪浩然,我一直将你当成侄子对待,没想到你要害我!亏我昨天还一直维护你,现在看来,老子真你妈是个笑话!” 刘炮愤怒地踹在洪浩然的脸上,洪浩然脸上都是脏污,不过他也只是抹了一把脸就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竟然流出眼泪了。 这一笑一哭的,到是给刘炮整不会了,周大憨跑过来,连踹了洪浩然好几脚,还将他举起来摔在地上。 周大憨力气多大啊,他一翻拳脚下去,再硬气的人也要开口。 洪浩然鼻青脸肿,终于说话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都说……” 经洪浩然这么一说,周峰才知道,原来这两只大黄皮是洪浩然养的宠物。 人养野牲口,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这确实是真的。 5年前,洪浩然上山挖人参,然后意外之下发现了有大炮卵子在拱黄皮子窝,窝里有两只小黄皮子,洪浩然看着黄皮子可爱,他就敲击树木将大炮卵子赶跑了。 这两只小黄皮子不知道为啥没有亲人,嗷嗷待哺的,他心生喜欢,于是每次上山都给两小只送点吃的。 久而久之,他和小黄皮子感情深厚,黄皮子渐渐长大,还会报恩,经常会趁着村民睡着了给他们家送鸡吃。 也不知道黄皮子咋那么乐意吃鸡,野鸡不算,为了报恩,这两个小玩意还会偷村里人的鸡给洪浩然送去。 有一次黄皮子偷村里人鸡的时候,被发现了,村民拿着棍子打了黄皮子,要不是怕被黄皮子这种神叨的玩意报复,他们差点将这两只黄皮子弄死。 恰在此时,洪浩然在山上遇到了二虎子,二虎子说能帮他出气,还能让他家黄皮子不受欺负。 然后二虎子给两只黄皮子吃了一些不知名的药物,他家黄皮子在短时间内就长势迅猛,洪浩然给那家人衣服和院子里撒了药物,两只黄皮子就带领一大帮徒子徒孙去报复了。 报复的结果是那家人被吓出个好歹,掏空家底买了20只老母鸡供奉两只巨型黄皮子,黄皮子将老母鸡叼给洪浩然,这才免于一劫。 洪浩然尝到了甜头,在那之后,谁家不给他家好脸了,谁欺负他家人了,他都会这样做。 这件事做的很隐秘。 后来李娟嫁人了,他对王粮仓心怀怨恨,也这样号召两只巨型黄皮子对付他。王海棠当着李娟的面怀疑他,他也要报复!于是他就在二踢脚上做了手脚,差点让王海棠瞎了眼睛。 不提王海棠还好,一提到王海棠,周峰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怒火快要喷薄而出。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看你就没吃过好的! 周峰拽过洪浩然,将他推到树上,不要命一样揍他,差点将洪浩然揍死,最后还是刘炮拦住了他。 “王粮仓那个老头子,凭啥娶了小娟?小娟应该嫁给我才对!”洪浩然吐了一口嘴里的血,然后他爬到两只巨型黄皮子身边,一手一个将它们揽在怀里。 “大黄,小黄,你们咋死了,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洪浩然紧紧地搂着他们“都是这些人害了你……小娟不能陪着我,你们也要离开我……” “我真是特麽地眼瞎,咋能觉得你是好人?”刘炮气的脸抽抽,“人面兽心的玩意,养黄皮子祸祸村民,洪浩然,你这样的人就该去死!” 周大憨哼了一声,“要不要我将你眼珠子扣出来,昨天你咋说的?说我们栽赃陷害,眼瞎心盲,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刘炮脸膛通红,羞愧的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害,一把年纪了,看人还能看走眼了? 敢不上个小年轻了?! “洪浩然,你这性子,都白瞎了你父母这些年对你的教导!”刘炮继续骂道。 周大憨直接踹了他一个跟头,“说你眼瞎心盲,你还真眼瞎心盲!洪浩然这样,他父母能是个好鸟?” 刘炮栽歪在地上,还想下意识地反驳,可转念一想,是这么个理啊,洪浩然做的这些事,他父母能不清楚,不过就是纵容包庇还有助纣为虐罢了! 周峰静静地看着洪浩然,想起洪浩然刚才说的二虎子给了他药粉的事情,有的药粉能让野牲口暴躁,有的药物能让野牲口成倍增长…… 这药不一般,二虎子是什么来头?这些东西不好弄到手,价格肯定也昂贵,二虎子总不能因为和洪浩然有点交情,就由着他胡作非为将村里闹的鸡犬不宁吧? “带我们去找二虎子!洪浩然,他是你师父,你肯定知道他别的住处。”周峰提拎起洪浩然的衣服领子。 洪浩然还想耍脾气,周大憨的拳脚教会了他做人,他只能听命行事。 走之前,还是照例将黄皮子剥了皮,黄鼠狼的皮卷起来带走了,肉被埋进了雪堆里,待会儿过来取。 今天是30多张皮子,还有两张大皮子,十分罕见的巨型皮子。 周大憨美滋滋地抱着大皮子,“这能卖多少钱啊?回去我给花花买辆女士自行车,再给她买个缝纫机,再给她多买几套罩子和裤衩子,我让花花一年365天,每天都穿不一样的衣服,天天不重样。” 刘炮看了一眼周大憨,这虎X虎愣虎愣的,啥虎嗑的往外冒?真不当自己是外人啊。 这话听的洪浩然心里酸酸的,他和李娟郎情妾意,可李娟里面穿啥都只给王粮仓看。再一想,为了李娟,他付出了多少啊。李娟每次都只和他笑,看他也是情意绵绵,可就从来不让碰,也不让他看。 李娟享受着他的好,却从不会回应他的好。 “干鸡毛啊?”越想洪浩然的心里越愤恨,身上的痛,心里的痛,各种痛交织在一起,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一起,他想得到李娟一次,只一次也好啊。 “有的穿就行了呗,买那么多衣服嘎哈?那不是浪费么?”刘炮没忍住回了一句。 “你不懂!”周大憨白了他一眼,眼神十分不屑“一看你就没吃过好的!你家女人穿的啥罩子?” 周峰一瞪眼,周大憨就不说了,不过过了一会儿依旧贱兮兮地凑过来,“到时候你也来我家,花花说不怕你……” “滚一边拉子去!”周峰踹了他一脚,这两口子都不正经?花花总扯自己干啥? 先去的地窨子,地窨子门一开,发现屋子里的东西凌乱,柜子门敞开,大有人去楼空的味道。 “不对!”周大憨喊了一声,急道:“我那会儿进屋子,这屋子分明不是这样婶儿的。” 周大憨一着急,连东北方言都干出来了。 “不是这样婶儿的?”周峰自言自语,左右翻找,啥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二虎子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这是跑路了啊。 虽然黄皮子进村祸祸村里,可没闹出人命来,事都是洪浩然做的,二虎子大可以将这件事推脱的一干二净。 他为什么要跑路? 周峰心里泛起一抹疑云,最可能的原因是二虎子身上还有别的事情,他怕那件事暴露了,所以跑了。 这年代,若不是真想避世或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能乐意在山里猫着啊? 山上荒无人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打到猎物,可也要躲避猛兽的攻击,如果没有猎犬,日子只会提心吊胆。 从洪浩然的描述中,周峰推测二虎子应该是哪里来的能人,或许,或许身上犯了什么案子。 二虎子人没了就没了,二虎子怎样和周峰没关。 几人做了爬犁,将黄鼠狼的肉放在爬犁上,揪着洪浩然下了山。 翻过几个山头,周峰眼睛一亮,“好家伙!犴!那两只犴还在那散步呢!” 两只超过600斤的犴,多让人动心啊! 刘炮按住洪浩然,周峰和周大憨两人悄悄上前,埋伏左右,一人一枪,都打在了脑袋上。 犴生命力顽强,还想再跑,两人再次开枪打脑门上,这下这两只犴算是真的死了。 开膛破肚,周大憨还从包裹里掏出罐头瓶子装鹿血。 “你连罐头瓶子都带着了?”周峰问道。 “嗯呐。花花给我带的,里面装了温开水,她怕我上山没有水喝。”周大憨说着,将罐头瓶子里的水哗啦啦的倒在地上。 周峰再一次感慨,周大憨娶了个好媳妇。猎人上山没有水喝多正常啊,有的时候实在太渴了,就将雪扒拉开,将下面的雪捂化了喝点水也一样能挨过去。 这次打犴出奇的顺利,周峰都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奖赏自己造福乡里。 话说只要每次自己一做了好事,或者是即将要做好事,运气总会很好。 将鹿鞭鹿蛋等主要部件处理好背在身上,剩下的驼鹿肉藏在雪堆下面,待会儿找车上来拉。 毕竟两只驼鹿加在一起都超过1000斤了,四个人也弄不回去啊。 刚做完这些,另外一边就传来刘炮的喊声,“洪浩然,你别特麽跑!” 洪浩然跑了? 周峰心里一惊,周大憨骂骂咧咧,两人赶紧跑过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等周峰两人跑到刘炮身边的时候,洪浩然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刘炮的裆部被踢了,他正捂着裆跳脚,一副要死了的样子。 “刘炮,亏你还是大队第一猎手,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好?你怎么这么废物!”周大憨骂道。 “我,我,”刘炮叫苦不迭,“他说他疼,我寻思一个大队住着,我心软松开他,他就踹了我一脚,枪也抢了,这家伙给我踹的……” 周峰追出去,洪浩然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这片山林的地形,洪浩然比他更清楚。 “走,快下山!”周峰喊道。 看洪浩然跑的方向,他应该是往大队去了。 周峰想不明白,洪浩然为啥要跑?他犯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顶多算是千夫所指,大不了被赶出村子里。 他现在跑是为了啥? 几人赶到村里,一打听有村民说洪浩然跑回来了,他回家将李娟拽走了,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面袋子,面袋子里似乎装了一个罐头瓶子。 李娟不想走,洪浩然就哀求,李娟最后心软了,两人就跑了。 一问跑哪去了? 村民摇头说看洪浩然在村里绕来绕去,应该是去哪个人家了。 周峰找到潘队长,将事情一说,潘队长大骂一声,“王八犊子!”然后赶紧带着人在村子好一顿找。 …… 一个黄泥房子内。 洪浩然拽着李娟,李娟看着洪浩然脸上身上的伤,顿时就哭了,她哭着说:“浩然,你干啥?怎么伤的那么重? 是不是周峰他们打你了?走,我给你找药!” 洪浩然盯着李娟,“小娟,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们彼此喜欢,你为啥只陪王粮仓那糟老头子睡觉? 你为什么不陪我睡觉?” “啊?”李娟一愣,脸一红,“浩然,我结婚了,你不能说胡话。咱们只是邻居,只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你不能想歪了。” “我不能想歪了?”洪浩然心酸又愤怒,“小娟,我每次对你嘘寒问暖,你都说我好,还有,你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 我要结婚,你不让,你说我要是结婚了,以后你就再也不理我。 你总是离我很近,想要贴着我,手指也总是滑过我的手指,你要是对我没想法,你为什么一直给我希望?” “我,”李娟舔舔嘴唇,犹豫几秒才道:“咱们就不能精神上恋爱么?身体上,不行!我不能做有违妇道的事情。” 李娟对洪浩然有好感,可她内心还保留着一股高傲,她不能做世人口中的‘破鞋!’ 对于吃着碗里惦记锅里的人,她很鄙夷,李娟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搞点小暧昧什么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她不应该被任何人指责,包括洪浩然。 “精神恋爱?”洪浩然听到这个词,一愣,然后突然大笑“所以,这辈子我就睡不了你了?” “浩然,”李娟像是听到了什么肮脏的词汇,脸色一沉,“你闭嘴!你心里太不健康了,为什么男女关系就不能纯洁一点?” “小娟,你不想和我睡一个被窝?”洪浩然再次问道。 “别说那些了。”李娟厌恶地一甩手,“浩然,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是正经人,我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这辈子我嫁给了王粮仓,我就是他的人,我不会和你有什么牵扯。” “你是正经人?”洪浩然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癫狂。 “你笑什么?”李娟生气,“你瞧不起我?” “对,我瞧不起你!小娟!你就是个又当又立的表子!”洪浩然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他神色严肃,认真地看向李娟。 李娟觉一愣,恼羞成怒下,她抬手甩了洪浩然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格外响亮。 “浩然,你疯了!你真是疯了!”李娟咬着贝唇说道。 “对,我疯了,我现在就疯了!小娟,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从小我就喜欢你,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一个被窝睡觉。 为了这个念想,我都要疯了。 当初看王粮仓娶了你,我就疯了,要不是你按着我就去抢亲了,是你给了我希望,让我觉得以后等王粮仓死了,我还有可能占有你! 可现在我没有希望了,你亲口碾碎了我的希望!” 说着话,洪浩然揪住了李娟的衣服领子,然后眼神上下一扫,“王粮仓能看到你里面穿啥,我也要看! 王粮仓能睡你,我也要睡你! 你知不知道我嫉妒的发狂! 以后你跟了我,你里面的衣服不会重样,一年365天,我天天让你穿新衣服,新的罩子,新的裤衩子,只能我看!我看!” 李娟护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往外跑,洪浩然虽然身上有伤,可到底是个男人,一把就将李娟薅了回来。 “别跑!小娟,你就满足我一次吧?”洪浩然哀求“我不能占有黄花闺女的你,已经是遗憾了,我不能再有遗憾了。” 李娟还要跑,甚至再次甩了洪浩然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让洪浩然彻底没了理智,“回来!小娟,你必须跟我睡一次!” 洪浩然解开李娟的衣服扣子,李娟嗷嗷叫着喊救命。 …… 院子外头。 “周峰,你听屋子里是不是李娟的声音?”周大憨耳朵一竖说道。 “是,快救人!” 周峰赶紧冲到前头,李娟有错是有错,可她毕竟是师父的媳妇,他无权做主惩罚李娟。 房子门被踹开。 洪浩然听到有脚步声,眸光顿时一紧,眼圈里有泛着红血丝,怀里的李娟还在挣扎。 李娟哭的梨花带雨。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花朵要被王粮仓那个老头子糟蹋,洪浩然心里就不落忍。 他一只手按住李娟,另外一只手去从面袋子掏出一个罐头瓶子。 罐头瓶子里面装了油状的液体,液体里面有杂质,呈现出淡淡的黄色和棕色。 洪浩然飞快地拧开罐头瓶子,李娟眼神惊恐。 “浩然,那是啥?你要干啥?”李娟喊道:“咱们一起长大,你不要害我!” 第三百六十八章 洪家人发疯 “小娟,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帮你!等你变丑了,王粮仓那个糟老头子就不要你了,别人也不会要你。 你会完完全全属于我!只有我不嫌弃你!”洪浩然说完,拿起罐头瓶子要将里面的液体往李娟的脸上倒。 李娟挣扎着,狠狠地踹了洪浩然裤裆一脚,“你别往我脸上倒!求你了,求求你了……” 就在这时候,周峰和周大憨冲进来,洪浩然看到冲进来的两个人,赶忙将手里的液体倒在了李娟脸上。 李娟一躲,周峰脚一踹,罐头瓶子里的液体大部分散落在地上,只有一小点液体溅落在李娟的脸上。 “啊啊!”李娟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好疼!好烧!浩然,你往我脸上倒了什么!我好难受!” 洪浩然被周峰踹翻在地,他狂笑道:“小娟,硫酸,是硫酸!哈哈哈!你脸上被溅了几滴,也够了,你没那么好看了。 你看王粮仓还要不要你了。” “你特麽好恶心!”周大憨狠踹了洪浩然好几脚。 这时潘队长也带人过来了,屋子里闹哄哄的围了一圈人。 周峰早就拎着李娟去了水缸附近,他拿起水舀子往李娟脸上倒水,一遍遍地冲洗着李娟脸上的硫酸。 现在这个年代硫酸还不是违禁物品,只要有渠道,基本都能弄到。 而且硫酸的腐蚀性极其严重,真喷溅上了,不毁容的话也要扒层皮。 周大憨这逼竟然将厨房里的香油找过来,想要抹在李娟的脸上,周峰赶紧制止,可别基巴帮倒忙了,被硫酸喷了,抹香油和用抹布擦都会导致热量不扩散,加重烧伤! 周峰冲洗了大约40多分钟,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了,帮李娟检查了一下,然后又赶紧将李娟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至于洪浩然,还一直叫嚣着“李娟是他的,他和李娟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的话,还说所有阻挠他睡李娟的人,他以后都会弄死! 潘队长挠了挠头,额头上的‘王’字蜷缩在一起,愧疚地说道:“周峰,对不住了,昨天没有完全相信你,还觉得你们冤枉了洪浩然,现在看来…… 哎,他这个人确实挺阴险! 你放心,我们大队绝对不会饶恕任何一个犯了错的人!我已经安排村里人去叫公安了,他们很快就过来了!” 刘炮垂头丧气,仰头看天,然后一脸纠结的上前“周峰,大憨,我,我昨天说话冒犯了啊,对不住啊,为了赔罪,今天去我家喝酒,我请你们喝酒!” 周峰想说没基巴事,就在这时,洪婶子踹开门,径直冲了进来。 “王八羔子,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周峰,周大憨,你们怎么不去死?”洪婶子叫骂着,脸色狰狞地朝着周峰和周大憨扑来。 周大憨一甩手将洪婶子摔到地上,洪婶子扑到周大憨的脚面上要去撕咬他的大腿。 一边撕咬还一边扭头看向洪浩然,“儿子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这帮狼心狗肺的玩意,我要弄死你!你和李娟的事情,他们凭什么插手啊? 要不是他们插手,李娟现在都是你的人了,你们早就睡了! 一帮狗懒子,掺和我们家的事情,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周大憨哪里能让她咬住,一踹腿就将洪婶子甩飞两米远。 洪婶子就像赖皮缠一样就缠了上来,这回她朝着周峰发动攻击,潘队长和刘炮看到这一幕都气的不行。 这回不用周峰出手,潘队长自己就将洪婶子揪了起来,摔到了门框上。 这时候洪老头从外头进来,潘队长朝洪老头吼道:“管好你婆娘,别以为我们不打女人就派她过来发疯! 真惹急了我们,我们连她也照打!” 洪老头脸上带着讨好和愧疚的笑,可等他走过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到棉袄兜里,然后他从棉袄兜里掏出一罐头瓶子透明液体,多看一眼就会发现这液体里面也有黄色和棕色的杂质。 洪老头动作飞快地将罐头瓶子上面的盖拿下来。 若是罐头瓶子拧紧的话,想要拧下来盖子起码要花费个一秒钟,洪老头连一秒钟都没花费,只是一个瞬间,盖子便‘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盖子分明就没拧紧,亦或者是早就被洪老头拧开了,就等着现在掏出来呢。 这时洪婶子仿佛接受了某种信号,她也从兜里掏出一个罐头瓶子,里面也装了透明且带有黄棕色杂质的液体,罐头瓶子上的盖子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掉落。 ‘咣当’一声,两个盖子落地的声音近乎重叠。 潘队长和刘炮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周峰便大喊,“快躲开!是硫酸!” 说完,周峰便拽起炕上的棉被迅速盖在自己身上,同时一只脚还踢向了洪老头。 周大憨只是憨,反应并不慢,他也抓起炕上的褥子将脸猛住,然后一只脚踹向了洪婶子。 刘炮反应慢了一拍,不过在周峰两人刚有所举动的时候,他也迅速出手一把将潘队长搂在怀里。 “大队长,小心!”刘炮背过身去大声喊道。 潘队长伸出两只苍老的手将刘炮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和脸紧紧地搂住。 洪浩然在一边疯狂喊着:“哈哈哈哈,坏我好事,弄死他们!烧死他们!都毁容了才好呢!谁都别想搂着媳妇睡觉!”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洪老头和洪婶子是面对面站着的,洪老头瞄准了周峰喷硫酸,洪婶子瞄准了周大憨喷硫酸。被周峰和周大憨这么一踹,两人上半身前倾,几乎要倒在地上,手里的硫酸也顺势喷在了对方的身上。 只听‘啊啊!’两声惨叫,洪家二老脸上手上都是黏腻的硫酸。 “啊!死老头子,你喷我身上了!啊!好疼!我的脸!我的手!”洪婶子吱哇乱叫地跑到水缸面前,一个飞身就扑进去了。 死冷寒天的,水缸里的水冰冷入骨,可现在哪里还能想得了那么多,不论多大年纪的人都在乎自己的这张面皮啊。 洪老头力气大,扑过去将洪婶子像小鸡仔一样揪出来,他则一个箭步冲上去跳进了水缸里。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想当行尸走肉!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此刻在洪家二老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老人互相争抢,哇哇怪叫,洪浩然被两个民兵按着,急的像只暴躁的公熊,嘴里不住的喊着:“爸,妈,你们别抢!别抢啊,慢慢来!别抢啊!” 可哪里会不抢,洪老头和洪婶子想的都是自己,两人你争我夺。 最后一声沉闷的‘咣当’声响起,水缸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缸里的水都溢出来洒了一地。 水缸一摔碎,仿佛击碎了两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草拟血马啊,你妈了个批啊,”洪婶子愤怒咒骂,劈头盖脸朝着洪老头脸上撕挠而去。 洪老头也不甘示弱,抬胳膊踹腿,哇哇叫着,“虎X娘们,就特麽地欠收拾,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两人的脸魂画的,被硫酸喷溅着,首先要做的不是泡在水里,而是冲洗啊。 这两人不想着冲洗,反倒是泡在水里那么长时间,这已经浪费了宝贵的抢救时间。 周峰心善,他可以帮李娟,因为李娟是师父王粮仓的媳妇,可他凭什么帮洪家人?这两口子可是要毁了他啊! 毁人容貌,比断人胳膊更可恶,和杀人父母更没有什么区别! 洪浩然嗷嗷叫着,甚至跪在地上求着周峰救救他父母,他哭的撕心裂肺,父母遭罪,他这个当儿子的心里也难受啊。 周峰不救,周大憨也不救,潘队长想去救,被刘炮拦着,救什么救啊,刚才的情形多吓人啊,现在你去救,说不定他们将脸上的硫酸往你脸上蹭。 真被毁容了,你是活还不活? 活着憋屈,死了还舍不得家人,半死不活的才是最痛苦的。 洪老头和洪婶子又痛苦又愤怒,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脸越来越不能看了,皮肤被烧灼,甚至便黑了,开始掉皮。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除了周大憨无不胆战心惊。 周大憨没心没肺,不服就干,没啥让他觉得害怕的,用大白话说就是缺心眼。 很快,村里的人也都过来了,什么时候看热闹都不缺人。 洪家二老已经没啥力气了,像是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屋子里里一圈外一圈,密密麻麻都是人,大家对他们指指点点。 当听说黄皮子是洪浩然招来的,还有洪家人曾经偷偷摸摸报复村邻的事,很多同情洪家人的村民都吩吩往他们身上吐吐沫星子。 “什么人啊?有什么事当面说,当面不说,在背后玩阴的!活该死了!” “就是啊,我家的鸡鸭鹅都遭殃了!赔钱!” “对,赔钱!” 再一看周峰和周大憨,不少人还挺不好意思的,昨天这两人说是洪浩然不怀好意,他们大部分人还护犊子,证据摆在眼前也不咋乐意相信。 现在看来,周峰两人不光帮他们灭了黄皮子,保护了他们的财产安全,还帮他们揪出内鬼,惩恶扬善。细想一下,如果任由洪家人在村里胡作非为,他们说不定哪天不经意得罪了洪家人,被硫酸毁容了也说不定呢! 哎呀,不能往深了想,一想就心慌气短,感觉完犊草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要散黄了屁的,洪浩然听着周围人对他家的咒骂和对周峰两人的夸赞,满眼的愤恨。 他趁着压着他的民兵不注意,一口一个咬住他们的胳膊,将他们咬翻在地。 还想再有举动的时候,李建民带着一帮人进门。 洪浩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想要从门口逃了,不等周峰和周大憨动手,李建民一脚踢在了他的心窝。 “抓住他!带回去!”李建民大小也是个派出所所长了,现在说话都带着威压。 洪浩然被五花大绑带走,洪家二老也被带走。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李建民拉着周峰的手,“我的福星啊,周峰,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年还没过完,你又帮我抓了三个犯人啊!” 这亲昵的态度,让周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兄弟啊,咱们都是男人,用不着这么腻歪。 “周峰,你想不想去镇上坐办公室?你要是想去,我找我朋友给你安排个岗位。林业局的工作,在里面当文员就成。当了文员,以后你就不用在山上风里来雨里去了,林业局福利好,哪怕退休了,你看病都不花钱。”李建民搂着周峰的肩膀笑道。 “用不用去上班啊?”周峰开玩笑道:“只挂名还好,要是让我像个机器一样天天工作,我可受不了。 这辈子,我就不想当行尸走肉!!” 李建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周峰,你这人想法咋和别人不一样呢!林业局比镇上所有的单位都好,首屈一指,去林业局工作多好啊,奖金多,福利多,镇上那么多人求之不得,做梦都想去那里工作。 你还嫌弃在那工作像机器,就算像机器又咋了?起码你有钱花,衣食无忧,社会地位也高啊。” “我不想。”周峰笑道。 “要是去工作,挂名还成,给我弄个萝卜岗,以后只领工资不上班,老了看病还不花钱,日子那才美滋滋呢!” 李建民无奈地摇摇头,“我给你单独设置个岗位,已经让我朋友很为难了,只挂名可不成。这样,你看你家人谁想来林业局工作,我给安排,你好好想想啊,这一周承诺都算数。” “行!”周峰一口答应。 然后周峰送了李建民一张黄鼠狼的皮,本来是好心,可李建民李所长噤若寒蝉,摆着手离老远,“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李大所长就赶紧跑了,他跑了,连头也不回,像是身后有啥鬼怪在追他一样。 周峰知道黄皮子这种生物不少人都犯忌讳,也就不勉强了,山上宝物多,以后再给李所长点东西就成。 周峰刚想找潘队长安排车去山上将驼鹿肉运回去,就见刘炮和李建民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不好了!”刘炮跑的脸红脖子粗,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第三百七十章 熊群出没 李建民的脸上也是尽是戾气和慌乱,“草!熊进村伤人了!就在前阳大队的前屯,周峰,这些猎人就数你厉害了,你可千万要帮我搞定这事啊!” “进村伤人了?”周峰一愣,然后想起李丰收说过有好多猎人去前阳大队灭熊,刘炮也说从前屯回来。 咋回事? 这熊成精了? 这么多猎人都干不掉它!! “对啊,”刘炮拍着大腿,一脸惋惜和惊慌失措,“走啊,周峰,带上的你的家伙事,咱们边走边说!” 周大憨一听说要去灭熊,这熊还贼拉难杀,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草,这是等老子去灭了它呢!” 刘炮喘平气说道:“不是它,是它们!前两天来的是棕熊,这棕熊在村里流窜,弄出了两条人命来,我们去灭熊,可这熊成精了一样,特凶狠,死活就是打不着!我们去追它,可追追这熊就跑没影了!藏的可深了呢! 现在不光棕熊来了,还凭空冒出来三只黑瞎子,一只母黑瞎子领着两只小黑瞎子! 棕熊长得大,差不多800斤。棕熊这么大,我也就不说啥了,棕熊体格子本来就大! 可这来村里的母黑瞎子也大,差不多500斤。 棕熊本来吃黑瞎子,可现在村里有粮食有人当食物,棕熊不去吃黑瞎子了,反倒和黑瞎子合作在村子里来回跑! 我们去追赶它们,可死活就是找不到它们!” 李建民在旁边补充道:“这熊邪性啊,大晚上的,现在它们就在祸祸村里人呢,我们不是猎人,对付人还行,对付猛兽不行啊。 周峰,你看这事能处理不? 要是能处理,我给你安排两个林业局的工作,你不想上班让你家人过来! 反正今天这事可要解决啊,这要是再出人命,我可没法交代了!” 周峰一听说熊邪性,还是四只熊!这熊不光大,还凶猛,还神龙见首不见尾,别的猎人都束手无措的事情,自己能成? 他也很画魂啊。 “这熊啊,比我见过的任何熊都凶猛,”刘炮摇头,“有一次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神迷糊了,差点被棕熊抓住的时候,我看那棕熊眼睛都冒着红光。 你说这神叨不神叨吧? 不过也就是一下子的事情,那熊眼神就正常了。我差点被吓尿了!” “红光!”周峰的眸光一紧。 前锋大队的狼群眼睛冒红光,前阳大队后屯的黄皮子眼冒红光,现在连熊眼睛都冒红光了? 难不成这熊也是被人故意下了那种药粉!才会性情大变,然后进村伤人?! 再一联想,洪浩然养了巨型黄皮子当宠物让它为祸村邻,并且还加以掩饰,黄皮子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进犯。 会不会也有人养了棕熊或者是黑瞎子来当宠物让它为自己做事? 这个想法一在心里升腾,周峰顿时就觉得自己疯了。 脑洞太大了。 谁能养熊当宠物啊?熊和黄皮子不一样,黄皮子再怎么大,最大的巨型黄皮子也才10来斤而已,可熊都好几百斤,放在后世也就头顶白布的那些大佬才能养的起巨型猛兽。 国家让不让养另说,主要是这玩意也太费钱了吧。 可如果没有人在从中帮忙,棕熊和黑熊那么大个体格子,咋能说没就没呢! 它们又不是真成了精,会隐身术,能将自己藏起来,想什么时候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 经过洪浩然这事,周峰现在越来越怀疑人性了,一堆人中总有那么几个阴狠的,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 听闻周峰对‘红光’两个字这么敏感,刘炮赶紧摆手,“可能我太害怕了吧,棕熊其余时间眼睛都是正常的,我后来觉得吧,我可能是看错了。人一慌的时候,真是啥状况都能出现。” 刘炮说他看错了,可周峰不觉得他是看错了。 情况复杂,周峰觉得现在打猎和断案没什么区别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错过才好。 而且…… 周峰心下沉思,熊胆有解毒作用,如果熊真吃了什么药粉,这药粉对身体有害的话,棕熊身体能解消一大部分。 这或许就能解释棕熊的小眼睛只是偶尔有红光的原因。 再者,熊胆虽解毒,可药粉毕竟真实存在在它们身体里,解毒的过程中,它们身体内部难受,必然会发狂暴躁,视人命如草芥,想尽办法屠杀! 这么一想,逻辑似乎闭环了! 周峰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啪’的一声!,眼神也亮了,哪怕前面有四头熊等着他! 他也迫不及待的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啪!’周峰的脸上被结结实实的甩了一个大巴掌。 瞬间,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疼的周峰嘴角直嘶嘶。 再一看,周大憨朝手上吹了一口气,还想往他脸上糊!而且看周大憨这架势是想给他脸打对称了! 不等周大憨扇他脸,周峰怒气上涌,直接抬手往周大憨脸上糊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这声音格外响亮,将周大憨这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扇了一栽歪。 “大虎X,你嘎哈?”周峰捂着脸,简直要气死了。 “周峰,你刚才灵魂出窍了,还傻呵的拍巴掌,我寻思你被黄大仙迷上了,给你一巴掌,还好,你没被黄大仙带走!”周大憨捂着脸委屈地说道。 “老子没有!”周峰踹了周大憨屁股一下子,草了,重生这一辈子,没被亲爹打一下,倒是被周大憨这大虎X扇过几巴掌,你就说心里憋不憋屈吧?! 李建民急的团团转,“周峰,周大憨,你们两别互扇巴掌了好不好?你们想要扇巴掌,扇我吧,我扛扇,咱……” ‘啪!’ 不等李建民说完话,周大憨朝手上吹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李建民脸上狠狠地扇去。 李建民没防备,直接摔在地上,头晕眼花,脸上也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印。 周峰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大憨“大虎X,你要嘎哈?” 这可是派出所的所长,咱们镇上的一方小霸王。 派出所所长你都扇? 你特麽到底要嘎哈? 李建民捂着脸,自从当上派出所所长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打。不,准确来说,从当上公安之后,除了脑子缺根弦的暴徒敢和他逼逼赖赖,没人敢甩他巴掌。 今天他竟然毫无征兆地被一个猎户甩巴掌,而且啥原因也没有。 他甚至特麽地都没得罪这个大虎X!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刘炮,服老吧 “李建民说他扛扇,让我动手,我就动手了!”周大憨眼珠子贼亮,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他要说让你断他手筋脚筋,你就断了?”周峰心里窝着一团火,恼火地问道。 周大憨耸肩,觉得周峰莫名其妙,“那不能!我和他没仇,我断他手筋脚筋嘎哈?他让我断我也不能断啊,真断了他手筋脚筋,他家人不得和我寻仇啊。” 这虎X,说他虎透腔了,可人家还有自己的逻辑! 李建民从地上爬起来,舞舞扎扎地要去扇周大憨,周大憨一把握住李建民的手,“你嘎哈?你说让我扇的,我扇了,你还要打我?信不信我还干你!” 从周大憨的眼神里,周峰知道这虎X说的是真的。 啥领导干部不领导干部的,在周大憨眼里,除了周峰和花花还有他家的老犊子,众生平等,谁敢和他舞舞扎扎,他就削谁! 这事就是周大憨不对,周峰按着周大憨,“人家是开玩笑,能不能有点脑子!别啥话都当真!”趁着周峰按着周大憨,李建民抡圆了胳膊也扇了周大憨一巴掌。 刘炮要急死了,这都啥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四熊进村伤人了,这三个人还在玩扇人游戏,这里面不光周大憨一个虎X,他琢磨着这几个都是虎X! 周大憨叽叽歪歪的想要打回去,周峰一瞪眼睛,他就立刻消停了。 李建民这个大所长有要事要忙,他坐上吉普车回了镇上。 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刘炮满心羡慕,“啥时候我也能当个领导坐这车满哪逛游呢!” 周大憨哼了一声,不屑地一撇嘴,“在梦里。” “虎犊子,你挨揍是真不冤!”刘炮暴躁跳脚。 周峰拜托了潘队长找人上山拉驼鹿后,周峰三人才紧赶慢赶往前屯而去。 此时天空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雪花都是六菱状的,飘在脑袋上要好久才会化,一看这雪就要下到后半夜或者是明天早晨。 刘炮感慨,“这特麽,咋回事?连老天爷都不帮咱们呢,” “啥意思?”周峰问道。 “每次熊祸祸完村,老天爷都下雪。就好像老天爷在存心给熊打掩护似的。”刘炮说道:“大雪这么大,村路厚厚的一摞雪,上哪里找熊去啊? 雪把熊的脚印都埋了屁的!”刘炮重重地跺了跺脚。 “不是有狗么?前屯没人家养狗啊?狗的鼻子灵敏,应该能嗅出蛛丝马迹。”周峰纳闷。 “原来有两个猎户养狗,可自从这棕熊进来之后,棕熊发疯,狗都死了屁的。别村猎人来这帮忙打熊,可狗也是伤的伤残的残,一来二去,只有猎人过来捕熊,现在猎狗是没有的。” “棕熊是什么时间来袭村的?三只黑瞎子又是什么时间过来的?”周峰问道。 “棕熊是三个月前吧,那时候棕熊就时不时地来村里偷家猪,偷粮食,村里人虽然气愤,可也没办法。后来棕熊就发展成杀人了。 至于黑瞎子上周过来的,晚上悄悄默默地将村里人养的大鹅祸祸了。 大鹅啊,那可是大牲口啊,养了一年都没舍得吃,被这两个玩意祸祸了。 农村人就等着吃点家养的肉过个好年,因为这几个虎X哨子,年都没过成……” 刘炮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几人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周峰还看到了王洋和徐炮。 “周峰,你也过来了?”王洋打招呼,随后摇头,“走吧,这棕熊和黑瞎子太邪性了,不好打。我领来的狗都折里面了。 我想给它们报仇,来了好几次了,愣是打不着它们。” 王洋说这话的时候,眼角还红红的。 看出来他情绪很低落。 徐炮握着拳头,哼哧哼哧“草,我还不信了!我把附近几个村的猎人都叫来,起码能有20多号人吧,20多号人拧成一股绳,猎枪突突突地开,还不信不能将它们碾成渣渣了。 这次没打到它们,还是咱们猎人少了,我不甘心。” “师父,走吧。刚才村里人不是说了么,上头会派人来灭熊,不用猎人了。趁着现在几只熊都没影了,咱也走吧。”王洋有气无力地说道。 “上头派人?”周峰问道。 “对,说是就这两天的事情,找个精锐部队过来。”王洋说道。 刘炮嗷的一嗓子,“啥精锐不精锐?瞧不起猎人呢!我们猎人就是专门灭猎物的,用的着啥精锐部队? 要是部队过来,把我们猎人的脸往哪里放?” “哎,”沉默良久,徐炮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脊背都弯了,“刘炮,服老吧。算了吧,四只黑瞎子呢,说不定藏哪里了,咱们一把年纪了别趟这浑水。安生等着上头派人吧。” 和刘炮说完话,徐炮又拍了拍周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刚才我们去灭熊,熊伤了人又藏起来了,不知道哪去了,回吧。” 话还没说完,徐炮不知道哪块的劲没使对,嘶嘶地叫了起来。 王洋赶忙道:“师父,肩膀还疼啊?咱快回去上药!” “这是咋了?”周峰问道。 王洋将袖子卷起来,刺目且鲜红的伤口映入眼帘,“我师父差点被熊坐了,肩膀和大腿里子都被挠了,掉了好几块肉。 我的胳膊也被咬了一口,走吧,这熊太尿性了。” 不等周峰说什么,周大憨跳出来,轻蔑地扫了王洋和徐炮两人一眼,“滚吧!废物!啥特麽能耐都没有! 亏你们还上山打过几年猎,现在遇到点猛兽就当缩头王八了。 我还不信了,我不能将它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徐炮觉得自己被一个大虎X瞧不起了,当时也来了火气,抬手指了指周大憨的胸膛,“行!你要是真猎到熊了,你踹熊脑袋踢我家玻璃,我一个屁都不会放的! 谁放一个屁,谁特麽地是儿子!” “真的?”周大憨的眼珠子嘚地一下子就亮了,这种玩法,他还没玩过。 “真的!” 徐炮哼哧哼哧地走了。 王洋扶着徐炮,脚步蹒跚。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夕阳沉入天边,四周归于黑暗。王洋身形单薄,背影格外落寞,丧狗之人的内心应该比这天气更冷吧。 “都怪那会儿耽误了,你说你们好端端的互相扇什么嘴巴子啊。”刘炮抱怨,“现在好了,熊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说不定啥时候能冒头了。” “我留在村里看看。刘炮,你在前屯有相熟的人么?我想留宿。”周峰说道。 还是那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地方他周峰来了,管它什么牛鬼蛇神,都特麽给你灭了。 “周峰,你还真不是个孬种!”刘炮一喜,“没被吓回去,我敬你是条汉子!要是我们屯的熊被你灭了,别人我不管,我刘炮给你一张紫貂皮当做谢礼!” 周峰推辞,刘炮还不干,最后周峰只能同意,然后周峰说道:“刘炮,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不必将手里的好东西拱手相送。” “有关系。这是我的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刘炮看着夜幕下的白雪幽幽说道。 往村里走,周峰发现,这是个挺大的地方,足足有100多户人家呢,这100多户人家比较分散,这边两户人家,那边三户人家,零零星星的,远远看去,像一个个蒙古包。 这年代大部分农村人过的都大差不差,贫富差距并不明显。 周峰一连气儿走过几户人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儿子,你开开门,让妈看看啊。自打你上了大学,妈一直想和你吃顿饭,妈都说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妈妈呢?连和妈妈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远远地,周峰听到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哭哭唧唧。 再走两步,周峰就看到那个哭诉的女人趴在一道铁门前,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的身上还穿着鲜亮的棉袄,脸上涂着脂粉,哪怕四周昏暗,也能看出这女人模样不错,是个极俊俏的。 “这户人家过的不错啊。”周峰喃喃自语看向院落。 房子明显是新盖的,还是砖瓦房,院落还是用红砖和水泥砌就的,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能有100来平米,后院更大,足足有200来平。 高门大院,这日子在农村过的算首屈一指了。 周峰打算和王海棠结婚后就盖一个这样的房子和院落,而且要比这个更好更现代化一点。反正手里钱,和钱相关的事情都不是个事情。 院子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一看小伙子的容貌,连见多识广的周峰心里都蹿起了小火苗。 实在是小伙子长的太俊秀了。 不是这个年代浓眉大眼的好看,是那种小姑娘的好看。 小伙子身量纤细,皮肤白皙,眼睛不大却有神,看人的时候脉脉含情的,特别像后世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娘系帅哥’。 咋说呢,虽然是娘系帅哥,可是他确实是帅哥,这颜值要是去港城的影视圈发展,肯定是妥妥的门面招牌。 小伙子站在前面,很快他后面又出现了一个憨厚略丑的中年人,中年人目光凛冽,看向女人的时候带着寒气,恨不得要将她杀了一样。 一看中年人的样貌和年纪,周峰心里就有谱了。怪不得小伙子长的这么好看,原来是继承了母亲的优良基因啊。 也是,一个普通略丑的男人,要是手里没点钱大概率也娶不到这么好看的媳妇了。当然不排除人家是两情相悦,人家女人就喜欢他这款呢。像俏黄蓉就喜欢郭靖一样。 大冷天的,没啥好看的。 周峰想走,周大憨拉住他,小声道:“看看是咋回事?” 周大憨的眼珠子都要黏人家俏媳妇和俊小伙身上了。 “有啥好看的?”周峰道:“人家一家三口的事情……” “周峰,”周大憨舔舔舌头,“那小伙也太好看了,长的像小姑娘似的。” “咋地,你相中了?” “没,说啥胡话呢!我那是欣赏!欣赏!”周大憨吵吵道:“再说了,看看热闹管啥的。累一天了,花花没在身边,当个消遣。” “你是想扯犊子了?”周峰恼火道:“花花是个软柿子,你就欺负她!” 周大憨摇头,“我主要是看那个媳妇挺可怜的,要是那爷俩都不稀罕她,我就……” 他还没说完呢,俊小伙就道:“妈,你走吧。打从你和朱耳朵结婚了,我就告诉过你,我没你这个妈! 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你不是爱财么?朱耳朵虽然死了,他家里那点钱也够你活了。 当初嫌弃家里穷走就走了,现在家里日子好了,你也别想吃回头草!滚!” “小伟,你别这样啊,当初我也是有苦衷啊。”漂亮的女人哭着,抽噎着,哭的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你爷爷奶奶去山上抬棒槌,落下山崖成了瘫痪,我要是在家里待着,就要一直伺候他们,我还年轻啊,谁乐意伺候他们啊?还有当初家里太穷了,我都吃不饱饭,外头的男人对我动手动脚,你爸也不管……” “哼,你嫁谁都行,可你不能嫁给朱耳朵!”憨厚的中年人出声了,“你明明知道是我爸妈抬了那苗棒槌,朱耳朵是抢了我家的棒槌卖了钱发家致富的! 你还要嫁他?和我离婚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然后还要在我面前炫耀,打我的脸!王金花,你是个好老娘们么?” 王金花趴在地上,拽着男人的腿,“老张,” 男人甩开腿,王金花又道:“大军,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谁让你老实了了,怕这怕那的,但凡你硬气一点,咱将棒槌抢回来,日子过好了,我能和你离婚么? 大军,反正现在朱耳朵也被棕熊弄死了,那些狗基巴事都过去了。 孩子是大学生,不能没有妈,咱们复婚好不好?” 张大军踹开王金花,“过不去!滚!我家高门大院的,我不稀罕你,过了年我就娶个年轻漂亮的,你走,王金花!” 王金花被踹翻在地,他又去拽俊秀小伙,“小伟,我是你妈,妈有再多不是,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也不能不要妈啊……” 张伟年轻的面孔上满是阴翳,他将门关上,将漂亮的王金花隔绝在门外。 第三百七十三章 有枣没枣打两杆 王金花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真是个好看的女人啊,和琼瑶电视剧里女主角哭的一样好看。 周峰有点迷糊了,一个穷X且老实巴交的男人将漂亮女人娶进家门,当然会被别的男人觊觎了。 当初潘金莲能和西门庆搞在一起,不光是武大郎穷且丑,还因为他窝囊啊。 漂亮娘们让人画魂儿,但是从内心深处周峰还是同情那个发达的老实人。 也就是老实人现在有钱了,他要是没有钱,漂亮女人吊都不吊他一下,更不会吃回头草。 周大憨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绢递给王金花,“擦擦眼泪吧。” 冷不丁身边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这男人还很陌生,王金花的眸光一凝,奇怪地看了一眼周大憨,“不用!” 然后王金花就扭着屁股走了。 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用的着你献殷勤了!” 周大憨摸着脑袋哈哈一笑,“嘿嘿嘿,有枣没枣打两杆么,万一人家就稀罕我这款呢!” “啧,”周峰白了他一眼,大虎X要养鱼啊,还想广撒网! 走了好一会儿,王金花还扭头看了一眼周大憨,眸光不似刚才冷漠了。 周峰心里一咯噔,咋地了?鱼还真要上钩啊? 周大憨这逼,鱼塘里真要来新鱼? 刘炮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大憨,实在不明白这又虎又愣的玩意哪里稀奇了,自打朱耳朵被熊挠死后,村里惦记王金花的人可不少。他也是其中一个。 扯呗,男人扯呗扯呗不是罪。 可王金花光想着和前夫求复合,压根不看他一眼啊。 “艾,”周峰将手在刘炮色眯眯的小眼睛面前晃了晃,“瞅啥呢?人都走了?” “哦,”刘炮尴尬一笑“这女人像狐狸精一样,周峰,你就没啥想法?” “我有啥想法?她都多大岁数了,再说了,我有对象。我对象比她好看。”周峰说道。 这是实话,海棠的颜值在十里八村都是很能打的。 刘炮摇头,还是年轻啊,不知道成熟女人的魅力。 说话间,张大军旁边的那户人家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出来了,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面还装了黄色的…… 尿! 在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这女人浓妆艳抹,大嘴唇子贼红贼红的,像是刚吃过人血的吸血鬼似的。 见周峰和周大憨望过去,那女人还格外骚气地将身上的棉袄扣子解下来一颗,挺胸晃腚地摆了一下。 周峰就觉得这女人咋那么像城里‘加褥子’的人呢,就差勾勾手指和他们说,“过来,一起啊!” 然后还放荡的一笑。 “李胖,走进屋!”那女人走上来,一把揽住男人胳膊。 刘炮摸了摸下巴,“李胖这小子,不知道上哪里弄来钱了,将城里不三不四的人往村里领,真败坏村里的风气啊。” 李胖别看流里流气,可耳朵还贼好用,听了一嘴就回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豆大的眼睛一眯,指着周峰三人恶狠狠地说道:“一帮穷X!老子有钱,愿意咋花就咋花!今天晚上我就搂着女人睡觉,人家乐意,我要和她结婚呢! 你们家媳妇有我女人好看么? 我让你们嫉妒的想吃屎!” 说完,李胖就搂着女人进屋了。 他住的还是摇摇欲坠的泥土房子,可院子里却分明有一辆崭新的二八杠自行车。 周峰边走边问,“刘炮,李胖干啥了?突然这么有钱?” “他啊,命好呗!他是村子里的混子,镇上有朋友卖蛤蟆镜喇叭裤啥的,他也学着人家卖,起初他说他没赚到钱,钱都亏进去了,可后来不知道咋地又说赚到钱了。 他嘴才花花呢,说话没个准,这不有钱就嘚瑟了,又是自行车又是女人,不够他显摆的了。” 周峰回看了一眼李胖家院子,只有一个前院,没有后院,只是他家的后院通往山上,远远看去,还有一道蜿蜒的小道。 李胖看着傻楞傻楞的,他有那个脑子养熊么? “张大军是干啥发家的?”周峰又问。 毕竟死者朱耳朵和张大军有仇,周峰决定多问一嘴。 “他儿子张伟前两年考上大学了,去的还是京市的大学,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贼基巴有出息! 念书要钱啊,虽说国家给大学生补贴,可张伟生活费也没有啊,张伟就出去干活,听说认识个领导家的孩子,给人补课,领导孩子大方,给他钱。 张伟将钱给张大军,张大军下夹子下套子运气好,也发财了……” “这样啊。”周峰点头。 这年头的大学生含金量真不是一般的高,张伟能鲤鱼跃龙门,也算是跨越阶级了。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刘炮的闺女家里。 “我闺女他们去婆婆家过年了,家里没人。咱们在这生活做饭,当自己家里,别外道了。”刘炮笑道。 说完,刘炮就去淘米做饭,还去仓库里拿了猪肉要做猪肉炖粉条。 刘炮闺女两口子应该是走了有几天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周大憨要出去溜达,周峰拽住他,“是不是要去找王金花去?滚回来!” “嘎哈呀?”周大憨挠头,“我看王金花可怜,我去安慰安慰。” “屁个安慰,安慰安慰就安慰到炕上了。”周峰将人踹回来,“去,帮着烧火!你不吃饭啊,在家不干活啊,天天就知道甩个膀子逛游!” 说啥来啥,周峰话音才落,王金花的前夫张大军推门就进了。 周峰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应该都进到张大军的耳朵里了。 这, 周峰挺心虚,在背后念叨人前老婆还被正主听到了。 周大憨到是无所谓,他脸皮厚,看到人家前夫来了,眼神还在张大军的裆部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不知道想到啥了,竟然噗嗤一声了,梗着脖子,似乎还挺骄傲挺自豪。 张大军憨厚一笑,“我在院子里喊了一声,估计你们没听到。那会儿看到村里有外人来,我琢磨着是猎人过来了。” 周峰笑着点点头,张大军继续说道:“你们帮我们打猎灭熊,我们村人都很感激。这不我家里肉挺多的,我给你们拿点狍子肉,你们炖着吃,包饺子吃,怎么吃都行。 帮我们村人干活,肯定不能亏待你们。”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的保证屁用没有! 张大军话说的很漂亮,办事也很漂亮,拿来的狍子肉足足有30多斤。 周峰都要道一声‘财大气粗’,可真大方。 “不用,刘炮这里有吃的……”周峰推辞两句,张大军将肉放下就走了。 “大军这人不赖,”刘炮拿着菜刀咣咣咣地切肉,“人孝顺,对孩子也好,就是摊上了王金花那个浪女。现在他有钱了,村里谁家有事情他都能伸一把手帮忙,等我们村长退了,依照张大军的威望,他估摸着能当上下一任的村长。” “是么?”周峰闷闷点头,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要将狍子肉拿去仓库里,“肉先不吃了。以后再说吧。” “吃!”刘炮一把抢过来,“给你们拿的,你们必须吃!我可不能昧下来。王洋,徐炮,那些过来灭熊的猎人谁没吃过大军拿来的肉啊,都吃过。 周峰,你不用觉得欠人情。” 周峰死活不吃,将肉放到仓库里。刘炮觉得周峰肯定是不好意思,趁着周峰没注意偷偷地将狍子肉拿回来,做猪肉炖粉条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些。 等将饭菜做好端上来的时候,周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刘炮一脸期待,“咋样?好吃不?我手艺不错。” 周峰一皱眉,然后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 “呸!” 刘炮脸抽抽“不好吃?不应该啊?” 说完这话,刘炮就朝盆里伸了筷子,周峰将他筷子上的肉打落在桌子上。 “周峰,你嘎哈?”刘炮不解,不太高兴地嚷嚷道:“我知道你家里富裕,粮食多,肉也多,可你也不能浪费啊。 你不喜欢吃,我和大憨可以吃!” “不是,”周峰摇头。 “那是咋回事?”刘炮抬起筷子去夹肉,愤怒道:“周峰,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回家了就尽管说!想走就走!我不拦着!” 一看刘炮这个态度,周大憨当时就不乐意了。 他将刘炮手里的筷子打翻在地,‘砰!’的一声。 “刘炮,你和谁两呢?”周大憨牛眼都要瞪出来了,伸拳头怼在刘炮胸口,“再和周峰吼一句,你信不信我把你肠子打出来!” 刘炮也是个暴脾气,梗着脖子“你打!你打!周峰这瘪犊子浪费粮食还不允许我说了,老子还怕你这个虎X哨子了?!” 周峰一直默默地看着刘炮的一举一动,见他行为举止没有遮掩的意思,全是自然流露,一颗心也就放下来了。 洪浩然的反差人设都给他弄疑神疑鬼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周峰就晚了那么一步,周大憨的拳头就捶在了刘炮的眼睛上,刘炮也不甘示弱,挥拳就要打周大憨胸口。 “行了!别打了!”周峰赶紧叫停,“都特麽住手!熊没打到,咱们先内斗上了!” 周大憨和刘炮火药味正浓呢,周峰只好亲自上手将两人拦了下来。 刘炮捂着通红的眼睛,没好气地说道:“咋回事?说!挺大个爷们,说话跟拉屎一样费劲!” 那会儿看刘炮说话挺正常啊,不说文绉绉,起码不会这么粗俗,现在看来他是真生气了啊。 周峰笑道:“我怀疑张大军和熊伤人的事情有关,当然只是怀疑,所以咱现在还是不要吃他送来的狍子肉。” “啥?周峰,你在说啥?你没发烧?没烧糊涂吧?”刘炮一脸好笑,“张大军?你可拉倒吧! 我和张大军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们一起满大街逛游,大了我们也一起喝酒,再熟悉不过。 他性格你也看到了,憨厚,老实,当初他媳妇被朱耳朵调戏,他都没说去收拾人家朱耳朵一顿。 王金花和他离婚,又和朱耳朵结婚,张大军屁都没放一声,更别提揍朱耳朵一顿了! 现在他有钱了,是我们大队数一数二的大好人,他能和熊伤人事情有关,拉特麽倒吧!” “我只是怀疑。”周峰沉声道。 “别怀疑了,周峰,你方向错了。”刘炮哈哈大笑,“狍子肉没毒,你吃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先吃了,我给你试试毒。 我可以用我性命保证,张大军是好人,你呀,真是陷里面了。” 说完,刘炮抬起筷子夹肉吃,狍子肉块放进嘴里后,他还格外夸张的将狍子肉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一连吃了好几口,刘炮洋洋得意,舒服地舒展四肢“你们看,没事,我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能有什么事情? 洪浩然是洪浩然,他是晚辈,我看着他长大,但是长辈和晚辈到底是接触的少,我不了解他正常。 可张大军,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是好人,比我都好的好人。” “拍着胸脯保证有什么用?”周大憨闷声闷气地说道“你这保证屁用没有!” 刘炮知道他虎,也不在意,哈哈笑着道:“他要是坏人,我跪在地上给你磕两个,管你叫爷好不好?” “哼,别到时候耍赖!”周大憨哼唧道。 “不会,你当我刘炮是什么人啊?”刘炮笑着给周大憨夹了一口狍子肉,“快吃吧,我好不容易做的饭菜,可别凉了。” 周大憨没吃,他看向周峰。 周峰没吃,他从碗柜里面拿出一小碗大酱放在桌子上,又去炕上的盆里揪了一根葱,一边吃着大米饭一边吃着蘸酱菜。 饿了,真是吃什么都香。 尤其是大葱蘸酱还是东北的地道美食,又特别下饭,光是吃大葱蘸酱都让他干了3碗大米饭。 周大憨格外听周峰的话,见周峰吃大葱蘸酱,他也一口肉不吃,就着大葱蘸酱也哐哐哐地干了3碗大米饭。 一看两人这样,刘炮真是又气又急。 家里来且了,且在他家里吃饭,没吃肉,只吃大葱蘸酱!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啊? “你们这是干啥?就吃呗!”刘炮捂着额头,“瞧不起我啊?你们看我吃不是也没事么?” 周峰还是不吃,刘炮觉得格外不好意思,要去给周峰他们炒鸡蛋,周峰拦住了,碗筷一放,“吃完了。” “吃完了。”周大憨将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我要出去溜达溜达。” 看周大憨急不可耐的样子,周峰都要无语了。 行吧,由着他吧。 “还有,你们两个不要将我的怀疑向任何人说起,知道么?”周峰叮嘱一句。 刘炮点头,周大憨‘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想不到和周大憨一样不正经 外面还下着雪,雪越下越厚。 都半夜了,周大憨才从外面呼哧呼哧的回来。 上了炕,脱了衣服,他凑到周峰耳边,“周峰,睡了没?” 周峰一闻,好家伙,周大憨都要被酒气腌入味了? 不想搭理他,周峰不吭声。 周大憨很明显特别兴奋,见周峰睡着了,他侧躺在周峰身边,一个胳膊放在周峰身上滚了滚。 心里的秘密藏不住啊,周大憨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发泄口。 周峰琢磨着自己只要装睡实了,这虎X试探两下就该消停了。 没想到,周大憨见他没醒,竟然将大胳膊垂在他的身上,胳膊慢慢下垂,周大憨似乎要将他抱在怀里一样。 过了一会儿,周大憨竟然将他搂住然后还往自己怀里裹了裹。 这特麽哪里能忍? 周峰扭身,狠狠地踹了周大憨一脚。 周大憨被这么一踹,本来迷迷糊糊的他瞬间就清醒了。 “周峰,你醒了!我和你说啊,我有重大发现了。”周大憨急不可耐地说道:“我刚去了李胖家里,李胖喝酒喝多了,睡的像个死猪。 我和他带回来的那个女的喝了顿酒,本来都要办正事了,那女的五迷三道的说她晚上上茅房的时候,听到李胖家后院的山上有怪叫,那叫声可近了,听着就像在家门口一样,而且听着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真的?”周峰还没等说啥呢,刘炮‘腾’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真的!”周大憨来了精神,“那个女的说当时给她吓的,屎都要憋回来了,不得已她就回屋子解决了。” 刘炮一拍手,‘啪’的一声。 这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咱现在就去看看!”刘炮是个急性子,穿衣服就要出去。 屋子里的灯泡一亮,周峰看到周大憨两边脸上都各有一个大红唇印子。 这大嘴,都要占据周大憨大半张脸了? 周峰边穿衣服边说:“周大憨,花花多好啊,那女的嘴多大啊,这你也稀罕?!” “各有各的好。”周大憨愣的呵的说道。 三人穿好衣服直奔李胖家的后山,想要去后山,最便捷的路径就是跳进李胖家的院子,然后从他家的院子往外跳。 于是这样不可避免的路过李胖家的房子。 只是一闪一过的瞬间,周峰就听到李胖‘啪啪啪’扇女人巴掌的声音还有李胖的大嗓门,周峰脚步一顿。 “臭娘们!趁着老子喝醉睡觉,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还和人家说我家后院有动静,你特麽是不是虎?”李胖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草!要不是老子发现男人痕迹,留了心眼套你话,老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听到这一句话,周峰的脚步就顿住。 他悄悄地挪动脚步去了窗户边。 周大憨已经跳出院子了,看到周峰这个样子,他的眼珠子嘚的一亮,然后小声和刘炮说道:“刘炮,周峰听墙角呢,咱也过去听听啊。” 刘炮叹息,“果然是小年轻啊,看走眼了,还以为周峰正经呢,没想到和周大憨一样不正经,脑子里就惦记炕上那点事!” 不过叹息完后,刘炮一把年纪了,蹽的比周大憨都快,三两下就跳进院子了,跳的太急,他差点摔地上。 摔了之后,他没有咿咿呀呀,十万火急一样跑到窗户下面,生怕少听一点墙角。 女人哭的很委屈,“李胖,你干啥呀?我也没说啥啊,我就说我出去上茅房,听到外头有叫声,你就打我,我也没和人家男人扯犊子啊,你打我嘎哈?” “臭娘们!老子懒的和你说了!” 月光下,能看到李胖‘嗖嗖嗖’穿衣服的动作。 “我要去茅房!”李胖说完,拿起炕上的酒瓶子‘咣咣咣’地给女人灌了不少酒。 女人呜呜咽咽地直摇晃,最后还是迷迷瞪瞪地躺炕上了。 李胖下炕,拿着猎枪和一面袋子野猪肉出了屋子。 听到动静,周峰几人赶紧躲到柴垛后面。 门一开,李胖冻的嘚呵的,短粗的脖子往脖领一塞,他顿时精神了,往四周看了看,见四周没人,他提着手里的东西往后山去。 周峰还以为他能走出挺老远呢,怕被李胖发现,他都没及时跟过去,可只见李胖从房后走了5米左右后,他就停下了。 李胖停下后,他没有做什么动作,而是再次警惕地看着四周。 然后他往张大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这才蹲下来,他的手往地上一放,轻轻往上一掀,盖着厚厚一层雪的大铁板被掀开。 铁板子长约4米宽约2米,铁板子被扔到一边。 李胖再次环顾四周,周峰怕被发现离的很远,他们看不清铁板下面还有什么。 然后周峰三人就见李胖缩缩着身子往铁板掀开的地方爬去,里面似乎有个地窖,地窖里面还有绳子或者是台阶之类的东西。 李胖小心地下到了地下,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周峰几人的视线当中,只有他的一只胖手还留在地面上。 李胖那只胖手将掀到旁边的铁板子勾过来,将铁板一点点的盖到地窖入口,直到铁板和原来残留在地面上的痕迹大致重合,李胖才停止动作。 这下连他的胖手都没了,他就这样潜入了地下。 刘炮小声骂道:“李胖准没干好事!他就不是个好揍的!走,咱们去看看!” 周峰赶紧拦住刘炮:“等等,再等几分钟,李胖过于谨慎,咱不知道啥情况,万一被他攻击了就不好了。” 刘炮摇头,觉得周峰太过优柔寡断,这样可不行。 而此时下了地窖的李胖抱着一个小孩胳膊粗的铁链子,他还在地窖入口,耳朵几乎快要贴到地面上,他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了有好几分钟,见外头鸦雀无声,他这才抱着铁链子缓缓滑落。 一边滑落还一边骂道:“草,虎X猎人,没完没了了!天天来我们大队,迟早有一天,我让我家的熊将你们都吃了! 我看你们还谁敢过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草,他变态啊 地窖约有四五米高,李胖滑到下面的时候,铁链子距离地面还有一米,他松开手,‘咣当’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我的屁股啊,贼特麽地疼!” 李胖揉着屁股。 地窖里面很黑,很暗,李胖手里拿着手电筒,光亮一出,能看到前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李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那条道暗道之中。 5分钟后,周峰见李胖还没有出来,他让周大憨和自己一块下去,刘炮守在上面。 “以枪声为联络信号,刘炮,你要是听到三声连续的枪声,就代表我们遇到危险了,你赶快下来帮我们。”周峰叮嘱道。 刘炮摇头,“要不我和你下去,让周大憨留在上面。” 周峰不干,谁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他无法预测,周大憨虎是虎,可是他能放心地和周大憨并肩作战。 至于刘炮,他们才认识两天,没有信任基础,鬼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 认识十多年的人,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呢,更何况认识两天。 眼见周峰有顾虑,刘炮便也不再勉强。 周峰和周大憨沿着李胖的轨迹去了地窖下面,然后又沿着李胖刚刚经过的通道往里面继续走。 通道不算狭窄,堪堪能容纳一个成年熊经过。 周大憨固执地走在周峰前面,周峰想和他并排走都不行。 周大憨虽然没明说,可周峰知道,这个傻大个看着虎,其实他是想真遇到危险了,他要在前面扛! 走了5分钟,前面有了光亮,周峰知道李胖应该就在前面。 这么大个地窖,里面还有一段500米左右的通道,这需要挖多长时间啊? 光是想想就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再走两步,周峰停下来。 就见一片手电筒的光亮中,李胖站在三头黑瞎子面前,用手不停地抚摸母熊身上的皮毛。 黑瞎子似乎是刚出仓子,戗毛戗刺的,身上没多少毛,大黑瞎子完全就成了秃头熊,两只小黑瞎子还能好点。 可即便如此,李胖依旧挺稀罕,弯着腰,胖脸快要耷拉下来了,一只胖手还顺着母熊的腹部一直往下延伸。 另外两只熊崽子距离他一米左右,互相依靠着,一点声息也无。 “草,他变态啊。”周大憨拉扯着周峰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周峰没搭理他,黑瞎子这么老实,不应该是睡着了,应该是吃药晕过去了。 可黑瞎子的熊胆有解毒功能,解毒能力如何取决了黑瞎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看了看四周,应该没有什么机关,李胖手里只有一把猎枪。 “不能耽误了,黑瞎子要是醒过来就糟糕了。”周峰喃喃自语。 然后他端起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响起。 “谁?”李胖瞬间就是一激灵,脑瓜上冒出一圈冷汗,放在肩膀上的猎枪也被他甩在了前头,他的手还想去按猎枪, ‘砰!’ 一声枪响。 周峰开枪,子弹打在了李胖的右手,李胖疼的嗷嗷叫唤,左手还想去拿枪。 “别动。”周峰举起枪,“李胖,不想死就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周峰两人距离李胖只有10米的距离。 李胖大惊失色,捂着右手嗷嗷的叫着,“疼,疼啊!” 他的右手手掌心被子弹打穿,鲜血横流。 “别动。”周峰沉声道。 周大憨跳着脚大叫,“草,狗基巴东西竟然使唤熊去屠村,为了点逼子,你不要良心!老子揍死你!” 说完,周大憨就要跑过去。 李胖害怕了,跌坐在地上,身子蜷缩在母熊的怀里,不停地晃着母熊的身体,“啊啊啊,别过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你们别动我,我家里有钱,你们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就在此时,一直很安静的母熊突然睁开眼睛,它将李胖拉入怀里,然后张开大嘴将近在咫尺的李胖脑袋一口含住。 李胖的脑袋有皮球那么大,可母熊的嘴更大。 “啊!黑瞎子,你起开!起开!”李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巨大的恐惧之下,裤裆里也涌起了一股暖意。 “救我!救……” “嘎嘣!”一声脆响,李胖的脑袋被咬成两半,红白之物哗哗地流出来。 这样的场面就连虎抄抄的周大憨都没敢往前多走一步。 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秒内,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除了当事人,其他人压根反应不过来。 周峰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黑瞎子向来奸诈,它可能不是现在醒的!或许从李胖踏进这个地窖开始,它就醒过来了! 母熊醒了,那两个熊崽子呢?! 来不及多思考,周峰大喊一声,“开枪!” 周大憨就像训练有素的老兵一样,立刻就将枪举了起来。 ‘砰!’ ‘砰!’ ‘砰!’ ‘砰!’ 周大憨将枪口对准离他最近的一只小熊崽子,对着熊崽子的胸口白带连开两枪。 周峰朝着另外一只熊崽子的脑袋上连开两枪,又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将母熊。 刚刚李胖的整个身子都瘫在母熊身上,将母熊的脑袋和胸口白带等关键部位都挡住了,周峰根本没法开枪。 现在母熊见孩子死了,怒吼一声,李胖被甩开,母熊正面都露出来了。 这正给周峰开枪的机会。 ‘砰!’ 母熊往旁边一躲,子弹打在别处,‘吭!’愤怒的熊吼在空寂的地窖离回荡。 丧子之痛让母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母熊四脚着地,朝着周峰和周大憨两人快速奔来。 ‘砰!’ ‘砰!’ ‘砰!’ 周峰和周大憨两人连开三枪,10米的距离,黑瞎子几乎是顷刻而至,在它顶着3发子弹冲过来的时候,脑袋上已经出现了3个窟窿,鲜血横流。 眼看母熊要砸过来,周大憨赶紧后退一步抽回了脚。 ‘咣当’一声。 母熊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鸣就闭上了眼睛。 黑瞎子的脑袋几乎是顶着周大憨的脚尖落地的。 从进地窖到现在,才过去10分钟而已,10分钟的时间,地上出现了一具人尸还有三具熊尸。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家峰儿皮薄肉嫩 “草!”周大憨伸手去踹熊脑袋,“这片被你们闹的鸡犬不宁!” “先别踹,再补……”周峰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刘炮的声音,“周峰,出了什么事情?” 周峰下意识回头。 “啊!”周大憨突然暴喝一声,只见倒在地上的母熊突然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住了周大憨的脚。 “草,还敢咬老子的脚!”周大憨也是个虎的,他蹲下身子,抽出五六半的刺刀朝着黑瞎子的身上重重扎去。 这个时候用什么枪啊,只有将母熊扎的血肉横飞才行。 黑瞎子被扎成了血葫芦,鲜血蹭蹭蹭地往上蹿。 周大憨用力一甩脚,还是没将脚从母熊嘴中抽出来,无奈之下,他只能掰开母熊的大嘴,穿着棉鞋的脚才拿出来。 “幸亏我家花花往里面垫的棉花多啊……”周大憨美滋滋的感叹“啥事没有!” ‘啪!’周峰一拳头糊在周大憨的脑门上。 “告诉你多少遍了,一定要补枪!”周峰怒道。 周大憨嬉皮笑脸,“这不是咱们两都开了三枪了,开枪距离还这么近,我也没想到这瘪犊子这么扛揍。” “我的天!”刘炮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三具熊尸,还有脑袋被咬成两半,死的无比凄惨的李胖,脸色巨变,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周大憨攮母熊的时候,脸上被迸了不少血,他也不在乎,用袖子一抹,将脸上的血迹抹干净,然后兴高采烈地给黑瞎子开膛。 “峰儿,三个熊胆呢,哈哈,又能卖不少钱!这次卖钱了,我给花花买点啥好呢!”周大憨掏出侵刀利落的干活。 周峰也要去开膛,周大憨不让他干,“峰儿,你歇着,开膛这活埋汰。我干就成了。” “周大憨,你还是叫我名吧?啥峰儿,峰儿的,你叫情人呢?”周峰皱眉,周大憨这一声‘峰儿’听的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周大憨憨的乎的一笑,“我家花花天天管你叫‘峰儿’,她还让我这么叫你。” “不许叫!”周峰道。 周大憨不吭声,从母熊肚子里掏出熊胆,兴奋道:“峰儿,铜胆!” 然后他又乐颠颠的去给两只小黑瞎子开膛。 周峰无奈,谁知道这两口子心里打的啥主意? “周峰,才来我们大队一天啊,你就打了三只黑瞎子!”刘炮脸上带着惊喜,再去看浑身脏臭的李胖,刘炮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混蛋玩意!被黑瞎子吃了也好,谁让他和黑瞎子联手祸祸村里呢!” 周峰在地窖里来回检查了一番,然后他在两只黑瞎子卧倒的上方,也发现了一个入口。 和李胖家后院的入口不一样的是,这个入口更大一些,上面盖的是一大块可以自由移动的冻土层。 这个入口则是通向丛林的。 入口周围都是繁茂的松树,一根根松树紧紧地挨在一起,很适合掩盖身形。 “怪不得猎人追踪不到它们的身影,原来是躲这了。”周峰站在松树里,看着地上厚厚的一层白雪。 白雪将熊的脚印都遮盖住了,哪里能找到它们?! “只是李胖咋能让黑瞎子乖乖地进入这里呢?他用了什么办法?还有,黑瞎子咋能这么老实地待在这里?”刘炮还是纳闷。 “峰儿,你看这还有狍子肉呢!黑瞎子没吃完,咱将狍子肉拿回去吃啊?”周大憨在地窖里面喊道,他将一大块狍子肉高高的举起。 “这就是答案。”周峰幽幽道。然后他跳进地窖,周大憨见状,怕周峰摔出个好歹,赶紧伸出胳膊接着。 周峰正正好好的落在了周大憨的怀里。 周大憨接住周峰后,还贴心地往上頓了一下,这个腻歪啊! “你撒开!”周峰赶紧推开周大憨,“才两三米的距离,地上还有草呢,我摔不出个好歹!” “哦。”周大憨咧嘴一笑。 “接着我!”刘炮也往下跳。 周大憨都在跟前呢,可愣是连手都没伸一下。 刘炮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腚蹲,屁股都要摔散架了! “周大憨,你都接周峰了,就不能接我一下啊?”刘炮揉着屁股。 “那不能!”周大憨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家峰儿皮薄肉嫩,磕不了一点。你一把老骨头了,摔散架子了就扔灶坑里烧了!” “你,你这虎X!”刘炮气的吩吩的。 周峰哭笑不得,“周大憨,你咋能这么说话呢?刘炮是岁数大了,可也没说是老骨头了!” “咋不是老骨头,你看他脸上的褶子,比我屁眼子上的褶子都多!”周大憨梗着脖子说道。 刘炮白了周大憨一眼,气哼哼地说道:“说我脸上褶子多,像你看过自己屁眼子似的!” 周大憨眼珠子‘腾’的就亮了,眼神有了光彩,“我和你说啊,你就……” 周峰捂住周大憨的嘴,“别特麽说了!一说扯犊子的事情,你一个顶两个!” 说话间,从通道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这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呀!”才露面,那人就‘妈呀’了一声。 手电筒的光一照,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胖的隔壁邻居张大军。 “这,这,这……”张大军面露惊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李胖,熊,咋,都死了呢?” 一张憨厚的脸因为太过害怕,都有些变形。 刘炮走到张大军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大军,你不用怕,李胖是被黑瞎子咬死的。周峰和周大憨开枪弄死了熊。他们两个替咱们大队除害了。” 张大军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一些,“这几个黑瞎子,还咬死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死了好,死了好啊!” “对,”刘炮点头,不过还是担忧,一拍脑袋,“对了,周峰,还有个棕熊呢,三头黑瞎子都找到了,那只棕熊哪去了?刘炮将它藏哪去了?” 周峰也是一筹莫展,“谁知道了呢?” 想起那会儿周峰对张大军的怀疑,刘炮特意问道:“大军,地窖里的声音这么响么?都将你惊醒了?” “我吃坏肚子,寻思出来上个厕所,听到动静就过来了。”张大军说道。 周峰眉头一皱,他和周大憨开枪的位置距离张大军家500多米远了,还是在地下深层,张大军怎么那么凑巧就从睡梦中疼醒,然后出来上厕所知道了这事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没毒,没毒,都说了没毒! 几人闲聊几句,就将李胖和熊尸抬到上面了。 李胖家的女人被吓的花容失色,裹着棉被啊啊啊的叫着。 潘队长也过来了,气的不行,“原来是这个混子!死的好!反正他也没有家人,就他自个!他的钱都上交!补偿给咱们大队死了亲人的人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二天一早上,死了亲人的人家都过来了。 很多人跪在周峰和周大憨面前感谢他们惩罚凶手,还扒着潘队长的裤子让他给自家多分点补偿。 等回了刘炮家里,刘炮将昨天张大军送来的狍子肉都炖上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军也过来了,还给周峰他们拿了一条华子烟。 “周峰,感谢你灭了熊啊,我家里还算富裕,这华子烟,你和大憨兄弟拿去抽!这可是好烟!”张大军十分热情。 周峰不要,张大军扔下那条华子烟就走。 刘炮将狍子肉端上来,笑呵呵的说道:“周峰,你看我说啥来着,大军是个好人,他不会做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的眼光不会错。 也就李胖这个二流子,欺负村里人!” 周峰没说话,刘炮还瞪他,笑道:“别不好意思了,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我还把洪浩然看走眼了呢! 今天我将昨天大军拿来的狍子肉炖上了,来,咱们趁热吃,别辜负人家一片好意! 还是那句话,这是给你和大憨兄弟吃的,我可不能留下来吃独食!” 周大憨烟瘾犯了,拿过炕上的华子烟就要打开包装抽。 周峰一把夺过来,“先别抽,棕熊还没找到呢?” 说完这话,周峰从兜里甩出一盒牡丹烟,“抽这个!” “周峰,”刘炮怔愣,随后无奈又好笑地说道:“周峰,怎么着?你还觉得张大军没安好心啊? 李胖不是被咱们抓个现行么? 况且,张大军能往肉里面撒药粉,他还能往烟里面撒药粉啊?这得多闲啊,能干出来这事啊?” “还有一只棕熊没找到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峰沉声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玄幻了,洪浩然给他带来的心里震撼和打击也太大了。 容不得周峰不多寻思寻思。 而且周峰觉得张大军未免也太大方了,送肉的话能理解,左右不过是狍子肉,野牲口的肉从村里猎户手里能买到。 可华子烟?很贵,不好买。 很多想往上爬的人,想巴结领导干部也没说送华子烟啊?! 送的这么急切,生怕他们不抽这么好的烟! 果然,周大憨也有点心痒痒了,撇着嘴说道:“峰儿啊,我就抽一根,华子烟得劲啊!” “不行。”周峰拿起烟要收起来。 刘炮一把抢过烟,三下五除二拆下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一根华子烟点燃,烟气袅袅。 “没事,挺好抽的。周峰,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这又不是谍战,哪有那么多坏人!”刘炮受伤夹着烟笑着说道。 “给你一根!”说完,刘炮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周大憨,“行吧,我抽了一根,没基巴事,你想抽就抽吧。” 周大憨看了一眼周峰,见周峰没点头,他就没伸手,脖子一梗,“忍几天没鸡毛事,牡丹烟味道也不错!” 刘炮气笑了,这大虎X这么虎这么猛,咋就偏偏听周峰的话呢,真是奇了怪了! “哼!不抽拉倒!我抽几根!”刘炮毫不客气地抽了好几根华子烟,还十分显摆地在周峰两人身边转了好几圈,故意将烟往他们身上吐。 眼看周大憨瞪着一双牛眼要杀过来了,刘炮这才落荒而逃。 饭菜做好,一看是狍子肉,周峰无语,起身去炒了两鸡蛋。 对于刘炮这样的犟种,他真是不知道的说什么好了,都说不吃张大军送来的狍子肉了,还颠颠地将狍子肉做了,硬要他吃! 见周峰不吃,刘炮还气呢,筷子一摔,气的吩儿吩儿的,嗷嗷叫着,“没毒!没毒!都说了,没毒!为啥就不信呢! 我辛辛苦苦做的菜你们不吃,愣要吃炒鸡蛋! 怎么就不把我的辛苦付出当回事呢?!”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抽烟抽太多了,刘炮觉得眼前有点眩晕,麻溜将饭菜吃了,还喊道:“行,你们不吃是吧? 我吃!我一个人将这盆菜都造光了!” 刘炮将饭菜都吃光了,吃的太多,眼前眩晕的感觉更强烈了,迷糊的,总感觉身上没力气,躺炕上睡觉,却睡不着,意识却是清醒的。 刘炮侧躺在炕上,看周峰和周大憨在吃炒鸡蛋,时不时说两句话,嘴唇在动,可说话的内容他却听不清楚。 “哎,被他们气迷糊了。”刘炮喃喃自语,周峰两人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直到两人的身影成为一个,他这才闭上了眼睛。 周峰做的炒鸡蛋,周大憨直呼咸了,但是油水很大,炒鸡蛋外焦里嫩,这是花花做不出来的味道。 “当然好吃了!”周峰得意,炒鸡蛋就要多放油,这年代的人就是抠搜,炒鸡蛋就放那么点油,能吃出个鸟味啊?! 说话间,潘队长从外面进来,他的脑袋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花。 “潘队长,下雪了?”周峰道,他在心里暗想,棕熊会在下雪天出没,也不知道今天它会不会露头。 潘队长点头,从兜里甩出一张纸条,骂骂咧咧道:“李胖这狗东西,死的好!什么人呢?他看张大军家过的好了,竟然写信勒索!” 周峰捡起炕上的纸条随意地扫了一眼,纸条上面只有零星几个字,“张大军,给我3000块钱,否则你养,” 就没有别的字了。 纸条被揉搓成一团,想来这是勒索信草稿,李胖写了几个字后觉得没有威慑力就废弃不用,随便扔在屋子里哪个角落了。 然后又被潘队长搜家的时候找到了。 潘队长推了一下闭眼的刘炮,“起来,和你说话呢!” “啊?”刘炮勉强坐起来,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他觉得好受多了,可眼前依旧模模糊糊,听声音也听不太清楚。 还是吃太多了,晕食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周峰,救我! 刘炮没表现出来难受,若是表现出来一丁点难受,他觉得周峰一定要多想,觉得饭菜里面有毒,哪里会有毒呢? “嗯呢,听着呢。”刘炮笑道。 “哼,狗懒子!你说说啊,我刚才问张大军了,李胖这两周和他要了2000多块钱了,他要是不给钱,李胖就撒泼打滚,各种甩无赖。 李胖要钱,张大军还真给了! 张大军这货也是憨,和以前一样老实巴交! 刘炮,你就说操不操蛋吧?!”潘队长要气死了,“老好人也不是这么当的。当初张大军但凡能立起来一点,王金花也不能和他离婚跟了别人!” “是啊,”刘炮没太听清,只是含糊地附和,“不行了,困!我要出去放个水!” “那我也出去!”潘队长说道,刚出门张伟就进来了。 俊秀的少年郎怎么看怎么养眼。 周峰多看了一眼张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欣赏,可张伟却扭头看过来,看向周峰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 不光看周峰的眼神带着厌恶,看周大憨也是这样。 周大憨气恼,“草,刚才把这小逼崽子当成女的了!” “行了,回屋吧,外面下雪呢。”周峰说道。 雪花纷纷扬扬,估计还要下个一天一夜。 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连老天爷都带着怒气。 这样的氛围让人心里莫名堵的慌。 周大憨一点不堵的慌,他甚至还想为别人疏通疏通。 “峰儿,我出去溜达溜达,晚饭不用等我了,”周大憨心虚地说道。 “溜达个屁!在屋子里待着!” “峰儿,李胖从外面找来的女人还在这呢,我想在李胖的家里,”周大憨说道。 “李胖刚死,你要在死人家里和死者生前找来的女人扯犊子,周大憨,你个大虎X,你咋想的?”周峰怒骂道。 “啊!”一声尖叫在外面响起。 “熊!周峰,救我!”刘炮在外面嗷嗷叫着,声音尖细,嗓子都快要喊破了。 “刘炮!” 周峰惊呼一声,然后赶紧拿起炕上的猎枪冲出去,“快!” 周大憨反应也快,扯犊子是消遣,真遇到事了,周大憨从来不拖后腿! ‘咣当’一声,两人冲出门外,屋子的门被摔个七荤八素,直接掉在地上罢工了。 周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后,就见一只体重能有上千斤的棕熊站在茅房门口。 它的身上遍布着伤痕,有枪伤,有猎狗的咬伤,还有刀伤,各种伤痕纵横交错。 棕熊的皮毛很油亮,一点也不戗毛戗刺,这棕熊就像特注意保养的女人一样将自己捯饬的很干净体面。 透过人立而起的棕熊大腿缝隙,周峰能看到躲在茅坑下面瑟瑟发抖的刘炮。 本来刘炮是想找个墙根放水,哗啦啦的两下子完事就提裤子走人,可吃多了,他又迷糊就跑茅房了。 随手在地上捡个棍,管他干净埋汰的,等一会儿拉完了开腚就好了。 谁成想,正解决五谷轮回问题呢,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一头千斤棕熊突然出现。 就在他的眼前。 棕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眼里有要吃掉他的强烈欲望。 刘炮浑身更加无力,眼前越来越模糊,声音也听不清,棕熊都到家门口了,他才看到。即便危险就在眼前,可他就像丧失了行动力的行尸走肉一般。 除了喊,只有本能的逃了。 茅房门被挡了,他能逃哪里呢? 只有往茅坑下面钻了。 感谢老天爷,这是农村的旱厕,闺女和女婿又是勤快的,茅坑被掏的很干净,除了他刚刚拉出来的零星半点,没别的东西了。 “吭!”棕熊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然后抬起一掌扫向面前的茅坑。 ‘哗啦,哗啦’ 用玉米杆围成的茅房瞬间成了一堆废墟,棕熊将手里的玉米杆往茅坑上面一扔,瞬间就将下面的刘炮掩埋住了。 又是雪又是灰又是叶子的,洋洋洒洒的一堆都盖上了。 刘炮呼哧呼哧的,又羞又愤,偏偏他又像个废物一样听不清,看不清,没力气! “真特麽地憋屈啊!”刘炮愤怒的咒骂。 ‘砰!’就在这时,周峰开枪。 子弹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棕熊闻到火药味,正好回身,脑子一偏,子弹擦过它的脑袋打飞了出去。 “吭!”棕熊暴怒,千斤棕熊四脚着地冲着周峰两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出去。 ‘砰!’ ‘砰!’ ‘砰!’ ‘砰!’ 周峰和周大憨继续开枪,两人距离棕熊有15米的距离,这棕熊顶着子弹左跳右跳,竟然又躲过了4枪射击。 就这反应速度,都让周峰感叹,果然是在枪林弹雨里练过的老手啊,真特麽地强啊! “不好!棕熊要冲过来了!”周峰心下着急。 很快,棕熊冲到周峰两人面前,抬手要往两人身上抓去。 “杂草的!老子还能让畜生欺负了!”周大憨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斧头,一个飞扑扑到地面,抱住棕熊的前腿不松开,同时另外一只手还用力地捶向棕熊的前腿。 “快!峰儿,开枪!开枪!”周大憨怒吼。 周大憨再如何猛,他也不能是千斤棕熊的对手。 棕熊掏出熊掌要去拽周大憨的脖子,就在此时。 ‘砰!’周峰开枪,子弹射穿棕熊的脑袋,竟然飞出去打在了围栏上,瞬间,围栏四分五裂,玉米杆子在空中飞舞。 棕熊的脑袋被打出一个血窟窿,鲜血飞溅,喷了周大憨一脑袋。 “草!周大憨骂了一声,一仰头,从地上爬起来,他手里斧头重重地砍在了棕熊的胸口处。 本想下下意识地找一下熊胸口白带的位置,可找了一秒,发现没有,哦,这是棕熊!胸口没有白带! 耽误了一秒钟,斧头刚砍上去,周大憨就像一个破罐子一样被棕熊狠狠一甩。 ‘咣当’一声,周大憨重重地摔在地上,直接就甩飞了10多米远。 千斤棕熊的生命力异常强大,周峰射穿了它的脑袋,周大憨在它胸口砍了一刀,可这棕熊竟然还没死。 第三百八十章 我毁容了,你们都该死 “吭!” 没等周峰开下一枪,棕熊扭身就跑。 周峰继续开枪,可就在此时,刘炮从茅坑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浑身臭臭的,棕熊身上又挨了两枪,抓住冒头的刘炮就蹽。 深受重伤,棕熊跑的很慢,可它抓着刘炮呢。 这棕熊应该是活了很大岁数,还很奸诈,抓到刘炮的时候,它也不四脚着地了,像个人一样抓住刘炮往前跑。 刘炮贴着它,棉袄都被抓破了,棕熊的爪子抓破了刘炮的皮肉。 疼的刘炮直嘶嘶。 刘炮眼圈都红了,打了半辈子猎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狼狈,被猎物追到茅坑里面不说了,还被棕熊抓起来当盾牌! 想挣扎,没力气,眼前迷糊的。 原来不这样啊,能跑能跳的,今天咋突然? 刘炮想起周峰的怀疑,难不成张大军真的给狍子肉下药了? “草!刘炮这犊子就不能在茅坑里面多待会儿?”周峰骂道。 周大憨被摔的七荤八素,可跑起来像马达一样,身上就像没痛感一样,还跑在周峰前面,跑到的比周峰要快。 “这虎X,真你妈猛啊?”周峰感叹,要是真上梁山了,也能是一个好汉! 周大憨快要追上棕熊了,侵刀都掏出来了。 棕熊跑了10多米,一个转弯踹开张大军家后院的大门,然后冲进去。 在张大军家里坐着的潘队长顿时从炕上站起来,“棕熊!” “棕熊咋跑这了?”潘队长惊呼。 张大军脸色一变,张伟好看的面孔上也显现出担忧,父子两一起出门。 周大憨和周峰冲进来,棕熊一掌拽着刘炮,另外一个手掌熟练地掀开被雪堆埋住的铁盖子。 盖子一掀。 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棕熊随手将刘炮扔进地窖里,然后双手撑在地面也想跳下去。 张大军和张伟看到这一幕,脸都要黑了。 ‘砰!’‘砰!’周峰连开两枪,都打在了棕熊的脑袋上。 棕熊体力不支,脑袋栽歪下去,一个没力气摔进了地窖里面。 “咋回事?”潘队长看向张大军的眼神格外复杂。 张大军和张伟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片刻之后,张大军眼神涣散,疯狂地扑过去,张伟也紧随其后。 周大憨跳下去之后,被地窖里的刘炮绊了一下,两人滚到了一起。 这么一滚,两人离棕熊就有了一点距离。 张大军跳下地窖,看着死去的棕熊,眼眶泛红,他伸手摸了摸棕熊的脑袋。 本来棕熊出现在自家空无一物的地窖里面就很让人怀疑,现在亲爹还是这个态度,张伟眉头一皱,也赶紧跳下地窖,拉了张大军一把。 张伟小声说道:“爸,” 张大军不理会,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爸,”见亲爹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张伟又凑近了两步,他歪着脑袋,头发丝都碰到了棕熊的大嘴。 “爸,”张伟将张大军捂着眼睛的手挪开,冲他摇了摇头。 地窖里只有入口那块有些许的光亮,四周灰暗。 “哎,”张大军叹气。 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棕熊猛地伸出手掌一把按住了张伟的脑袋,然后张开大嘴将张伟的脑袋含进嘴里。 锋利的牙齿撕咬着张伟的脸部。 “啊!爸!”张伟又惊又惧,死命掰着棕熊的大嘴想要逃走。 张大军懵了,反应过来猛捶棕熊胸口,一下又一下,“松开我儿子!松开!” “让开!”周大憨一个箭步扑过来,将张大军甩到一边,然后掏出侵刀朝着棕熊的胸口狠狠地捅去。 ‘噗’的一声,棕熊胸口鲜血喷溅出来。 这下棕熊是彻底没了声息,千斤巨熊的生命力真是恐怖如斯。 张大军将儿子张伟从棕熊的大嘴中挣出来,在入口的光亮中,张伟的脸上出现了两个洞,和几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让他的脸看上去血肉模糊。 “儿子,”张大军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抱着张伟失声痛哭,“儿子,咋样啊?走,爸领你看大夫。” 张伟还在恐惧中,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他愤怒地咒骂,“爸,我毁容了!毁容了!都怪你,你就是个怂货! 因为你是个怂货,我要被所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和我妈都该去死!” “儿子,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张大军拉着张伟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听话,咱去看大夫!” “滚!”张伟愤怒异常,他一把甩开张大军,“你为了我?现在你养的熊让我毁容了,你说你为了我?……” 骂完之后,张伟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毁容也好,毁容也好,我成了丑八怪,应该不会有男人惦记了吧?……” 地窖入口的人面面相觑:“……” 周大憨和刘炮两人也都懵了,啥男人惦记不惦记的? 折腾了一溜十三招,周峰将地窖下面的人都用铁链子拽上来了,棕熊被开膛破肚后也拽了上来。 周大憨没心没肺,他只在乎熊胆,熊胆拿在手里,他兴奋地大喊,“峰儿,峰儿,你看是铜胆!足有我两个拳头那么大呢!” “行,”周峰笑道:“行,去蘸开水吧!” 来刘炮家里才三天,光是熊胆就弄了四个。 赤脚大夫过来处理了张伟脸上的伤口,无奈地摇头,棕熊将张伟的脸都要扯烂乎了,俊秀的少年郎不见了,他余生只能当一个丑八怪了。 张大军抱头痛哭,还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周峰和潘队长他们都滚出去,这是他的家,他现在不欢迎这帮人过来,滚,都给他滚! “滚个基巴!”潘队长愤怒了,抡起胳膊一巴掌将张大军抽翻在地,“张大军,你解释!地窖里面啥都没有,只有满地的棕熊毛!你的地窖通向丛林,你说你想干啥? 你是咱们大队的人,却养着棕熊祸祸村民,人面兽心的玩意!你说说咋回事?” 张大军被抡翻在地,脸上带着狞笑,嘴角也有血,可他就是不说原因,潘队长更怒了,抬脚要接着踹。 张大军无所谓,梗着脖子看向潘队长,一副弄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的样子。 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帮我? “你,你,”潘队长伸手指向张大军,鼻子都要气歪了。 “草,”在厨房蘸熊胆的周大憨一个箭步冲进屋子,瞪着一双牛眼,“还敢不说!就是欠削!” 说完这话,周大憨将张大军翻身坐在屁股下面,伸出手掏向张大军的腰下面。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张大军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如大蛆一样奋力地扭动着身子,嗷嗷叫着,“我说,我说!我都说!” 潘队长:“……” 这大虎X也太残暴了吧? 刘炮浑身发冷,反复回忆自己招待周大憨这两天有没有得罪过他,越想越觉得下身阵阵凉意。 只有周峰面色如常,没鸡毛事,周大憨虎X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属于常规操作。 周大憨没有起身,手也没有离开张大军,不屑地一撇嘴,“说!咋回事?” 张大军喘了两口气,脸上带着愤恨,然后说起了这件事。 原来是几年前,张大军的父母在山上采集的棒槌被朱耳朵夺走,他们家不光丧失了发家机会,张大军的父母也意外成了瘫痪,媳妇王金花又爱财如命改嫁给朱耳朵。 这让张大军一直记恨朱耳朵。 可张大军一直是个懦弱性子,面对强势的朱耳朵,他不敢有抱怨更不敢当面和他发生争执,只能缩着脑袋过日子。 后来儿子张伟考上大学,张大军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可谁料儿子长的太好看了,像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样,这让大城市里很多混子惦记上了,时不时就欺负一下这个俊秀的少年,张伟甚至还遇到了变态,那变态将张伟弄到一个黑屋子里,然后让手下按着张伟……于是就这样,张伟被糟蹋了。 张伟几次想寻死,张大军也觉得老天爷在折磨他们一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大军的心里越来越不舒服,直到有一天,他在山上救了一个棕熊崽子。 棕熊崽子刚生下来,正是可爱没有攻击力的时候。 他将棕熊崽子放在山洞里养着,有一天,棕熊崽子的母亲找上门来,张大军这才害怕地躲开。 不过后来再次上山的时候,他也碰到了母棕熊,这母棕熊还挺有感恩之心的。它不仅没有伤害张大军,还带着张大军找棒槌还有灵芝等值钱的东西。 五品叶的棒槌,六品叶的棒槌,各种稀缺的棒槌,棕熊都能帮忙找到,这棕熊就像是带着灵性一样。 棒槌到手,然后拿到镇上去卖,就能卖出很高的价钱,不到一年的时间,张家就富的流油。 张大军让张伟将那个欺负他的混子们引到山里,然后就让棕熊对他们发动攻击,一场强弱较量开始,那几个混子全都死在了棕熊的嘴里。 见敌人死了,张伟心病解开,不再死气沉沉,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张大军见儿子高兴,他也萌生了别的想法,那就是弄死朱耳朵。可一连几次撺掇,朱耳朵惜命从来不上山,甚至朱耳朵还将张大军带去家里头,让张大军这个前夫看自己和王金花你侬我侬,亲亲热热的场面。 这下尝过杀戮的张大军再也忍不了了。 好啊,朱耳朵不来山上,那我就将棕熊引到村子里弄死你朱耳朵。 好在棕熊很听他的话,朱耳朵死了,王金花成了寡妇,可怜兮兮,张大军将朱耳朵的钱也偷了大部分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前媳妇王金花就更加可怜,甚至朝他摇尾乞怜。 张大军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可心里的恶念一旦被打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接下来张大军又在后院挖了一个地窖,以便棕熊过来休息,后来他对狭小的地窖也不满足,还专门挖了一个通道通向山林。 山林有个入口,自家还有个入口,这样棕熊在村子里干完坏事之后才能隐秘身形。 说到这,张大军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地说道:“都怪李胖那个混蛋!他死的好!黑瞎子将他咬死,他也死不足惜! 要不是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效仿我养熊,我根本不可能暴露! 哈哈哈,给他钱了,他也养熊了,可咋样?哈哈哈,还不是有命拿没命花?!” “不对,那你给我拿的狍子肉和华子烟又是什么意思?”周峰试探问道。 “这,”张大军眼神闪躲,“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家里有钱,想往出散点!” 他说这话,连周大憨都不信。 好家伙,还敢造次! “草!”周大憨手一用力,使出了二指神功。 捏的张大军脸如猪肝,“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说!就是欠削!”周大憨怒喝一声。 周围好几个人都离周大憨远点了,这虎揍的,啥事都特麽地能干出来! 张大军疼的龇牙咧嘴,喘了好长气才消停下来,“我在山上找棕熊玩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山狗子。 他叫二虎子,二虎子人很好,豪气又大方,还精通医术,据他说,他的祖上还在皇宫里当过御医呢。 二虎子极其擅长草药,他的医术能救人,也能害人。 他当我是朋友,见我被人欺负,给我出主意,还给我几副药材。 这些药材有的能使人致幻,有的能让人丧失听力和视觉,有的能让人昏迷,还有的能让野牲口暴躁嗜血…… 他还告诉我,做事要谨慎,就算下药也不能下的太猛,要一点点的下,慢性中毒才是无解,根本追踪不到你头上,就算追踪上了,你也有的解释。 所以,每次有猎人来村子里,或者是我有了新的杀人目标了,我就给他们送掺杂了毒药的肉类,猎人也好,村民也好,他们脑子不好用了,自然就会乖乖的被暴躁嗜血的棕熊吃了。” “草!”听到这,刘炮再也忍不了了,他跳出来,一脚踹在张大军的脑袋上,“张大军,咱们一起长大啊。 这么多年,我对你啥样你不知道么? 你特麽地也给我下药,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也被棕熊吃了?” “是!”张大军咬着嘴唇,“刘炮,你那么猛,当初朱耳朵来抢我媳妇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但凡能帮我揍一顿朱耳朵,王金花也不能和我离婚,我也不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柄! 这两年,我也不会活的如此屈辱! 刘炮,你有能力,你为什么不帮我?”张大军眼里带着愤恨,看向刘炮的眼神充满敌意。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有错么 刘炮目瞪口呆,僵硬地站在原地,“张大军,你就因为这个恨我?” “哼,”张大军扭头,闷哼一声。 “狗懒子,怂货!”刘炮气的踹了张大军一脚,“张大军,活该你媳妇和你离婚。王金花是你自己的媳妇,你不想办法将她抢回来,你不想办法揍朱耳朵一顿替爹娘报仇,你畏畏缩缩,想让我这个外人动手!? 草,凭个鸡毛? 王金花又不是我媳妇!你自己立不起来反倒怪别人!” 张大军闷不吭声,嘴唇都咬出血了。 这时周峰开口说道:“所以,你后来送我华子烟是狗急跳墙了?” “对,”张大军怒道:“来了这么多猎人,一个个傻X一样啥都干不了,四只熊都好好的活着呢。 后来李胖被端了,三只黑瞎子也死了屁的。 我着急,情急之下就将家里的华子烟送你了。 不过就是一条华子烟而已,老子不在乎。到是你们这些猎户村民穷X一样当成好东西。 我琢磨着那可是华子烟啊,里面撒上点药粉,你们抽上欲仙欲死,等棕熊去你们家的时候,你们肯定反应慢半拍。 除了被棕熊吃,啥特麽都干不了。 结果还让你们逃了! 早特麽知道华子烟里面多放点药粉好了,” 说到这,张大军长叹一口气,“老子就是太小心谨慎了,我但凡多下点毒药,我让你们被棕熊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你可想错了!”周大憨听的生气,直接扬 起拳头打在张大军的脑袋上,“我和我家峰儿从来都没吃过你送来的狍子肉,更没抽过你送来的华子烟! 我们两家就有钱,稀罕你那基巴玩意! 只有蠢货才会将那些肉和烟当成好玩意,还把你当成好人,天天夸!” 说着,周大憨还十分轻蔑地扫了一眼刘炮,就差将‘虎X’两个字贴在刘炮脑门上了。 刘炮羞的面红耳赤,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哎,好歹是前阳大队第一炮手,却败在了轻敌上了,再一闻,身上还臭的哄的。 “什么?你和周峰从来没……”张大军脸上青紫,难以置信,“我下的药没毛病,咋会有人这么谨慎? 比我还谨慎!” 周峰让周大憨从张大军身上下来,然后周峰扇了张大军一巴掌,“张大军,我问你,二虎子现在在哪里?” 一件两件事都和那个二虎子有关系,周峰觉得二虎子作为一个医生,不想着治病救人,却处处撺掇别人害人。 这样的人心里变态,若是让他逍遥法外,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了。 二虎子这个人,必须要重视了。 “二虎子,他,”张大军支支吾吾,他还想保全自己的朋友。 周大憨上前一下子撞开周峰,伸手要去掏,张大军顿时嗷嗷地叫着:“我说,二虎子就在山上的地窨子里住,从后屯去山上,往山上走个500米……” 张大军说的这个位置,周峰前两天还去过,人去楼空。 二虎子逃之夭夭了。 周峰刚想出门,就见王金花跑进来了,看到脸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浸着血的儿子,王金花哭的不行。 “儿子,小伟,你咋变成这样了?好好的一个人,以后你可咋娶媳妇啊?”王金花扑上去,要去抱张伟。 张伟露在外面的眼睛满是冷漠,“滚!” 王金花不滚,依旧要去抱张伟哭,张伟抬胳膊狠狠地扇了王金花一巴掌。 “儿子,为啥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妈妈啊?”王金花栽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就算我和你爸爸离婚了,和朱耳朵结婚了,也不怪我啊,谁不想过好日子?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而已! 你爸爸窝囊,当初朱耳朵调戏我,你爸不管我,还要我伺候老人,我哪里会想伺候?我心里不窝火么? ……儿子,以后你可咋娶媳妇啊?” 王金花这么好看个人,可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时候,也挺闹心,和大部分女人一样。 “娶媳妇?”张伟仰着脑袋,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嘲讽,“我不想娶媳妇,更厌恶男人,以后都给我滚!都特麽给我滚!” 屋子里闹哄哄的一团。 周峰能说啥,男人女人都有错,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人性充满弱点,你想解开里面的弯弯绕绕,可解不开,根本解不开,因为你就在局里。 很快,张大军家的院门口出现一辆212吉普车。 过来几个人上来将张大军和张伟带走了。 李建民兴奋地拍了拍周峰的肩膀,“周峰,你可帮了我大忙啊,才两三天的工夫,这四头熊都搞定了,将犯罪人员都抓获了不说,啥都审的一清二楚。 这下上面不用派人下来支援了,你做了一件大事!大功劳一件!哈哈哈…… 你放心,承诺给你的林业局的工作,肯定给你!还是哪句话,领空饷不成,你不想上班让你家人过来上班!” “先不说那个了,……”周峰皱眉,将二虎子的事情说了。 李建民脸色一沉,“这人是想搞事啊,这次逃了,说不定要在哪里作妖。我回去审问张大军。先走了。” 在外面折腾了一周多了,现在周峰只想回家。 刘炮要去拉周峰的手和他说点什么,“哎,多亏了你啊,我前两天还和你犟,” “犟不犟的另说,”周峰赶紧往后退了十多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满脸嫌弃,“你掉厕所了,” “哎呀,”刘炮一张老脸通红,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人都掉茅房了,刘炮一把年纪了也嫌弃自己啊,死冷寒天的,他烧了两锅热水,坐在大红盆里,拿着玉米叶子搓。 这年代也没有搓澡巾,刘炮只能自己想法子弄个搓澡巾出来。 周峰怕刘炮着凉,还是耐心地在厨房烧火做饭,屋子里热乎了,刘炮也不容易感冒。 周大憨围在刘炮身边,看着漂浮在大红盆上面,层层叠叠,几乎要连成串的泥球,撇着嘴一脸嫌弃。 “刘炮,你一年没洗澡了吧?你可真埋汰!”周大憨直言不讳地说道。 第三百八十三章 林场杀人事件 “周大憨,你才一年没洗澡!我就整个冬天没洗澡!”刘炮白了他一眼,“谁大冬天洗澡,冻不死你!” “那你也埋汰!”周大憨说着话,还伸手去抓刘炮的头发,抓完之后还嫌弃地去洗手,“啧啧啧,刘炮,你头发上全是虱子和虮子!” “就特麽扯淡!”刘炮冻的嘚呵的,没好气地骂道:“这年代有不长虱子和虮子的么?都特麽长!我的裤衩子可是一个月一洗的,上面干净的!” “一个月一洗?我都是一天一洗!”周大憨震惊又得意地梗着脖子,“我家花花天天给我洗裤衩子!” “别臭显摆了,我这已经算好了,有的男人都不穿裤衩子呢,天天光着屁股穿棉裤,那棉裤四五个月没洗,那不也过来了……”刘炮不以为然。 这年代大冬天洗澡风险系数很高的。前年他们村就有一个老人大冬天洗澡,然后感冒,人嘚瑟没了。 刘炮用了三大盆水洗澡,洗到第三盆水的时候,上面还有零星的泥球呢,刘炮已经不耐烦了,摆手“不洗了,没完了!不干不净好养活!一个大粗老爷们活那么精细嘎哈?” 刘炮光着身子爬出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 “我在山上拉套子的时候,那屋子里一大帮老爷们,脚臭味,口臭味,啥味都有,我真算那些老爷们中干净的。”刘炮躺在炕上,见周大憨仍然是一脸嫌弃地看他,心里忍不住恼火。 周大憨哼唧,周峰踹了他一脚,“行了,你没和李小兰,还有花花好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干净,还不是身上脚上虱子虮子满天飞。 咱们老二就不要说老大了。” “对头!”刘炮笑道:“这事情消停了,我闲着没事还要去拉套子,顺带看看哪里有猎物……” 拉套子? 周峰听刘炮说起拉套子的事情,脑子里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收拾东西要回家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这件事,直到刘炮将仓库里剩下的狍子肉扔到茅坑里。 周峰一拍脑袋。 想起来了! 刘炮还在嘀嘀咕咕“张大军这犊子,给我下慢性毒药,草!白瞎这肉了!” 周峰记起前世在林场15班有一伙拉套子的老农民,他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地窨子里面。 可是有一天晚上,这些老农民正睡觉呢,突然地窨子的门被打开,走进去一头500多斤的黑瞎子,这只黑瞎子在黑暗中将足足12个村民全都吃了。 而事实上,这些村民本可以逃出去的。 在黑瞎子进了地窨子后,不知道为什么,地窨子的门在外面被锁上了,地窨子里只有一扇窗户,窗户那两天要加固也打不开。 更为奇怪的是,那些村民面对黑瞎子,手无缚鸡之力,12个村民愣是连争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吃了。 事后公安调查这件事,将目光锁定到给村民做饭的一个师傅身上了。 为了方便,师傅做饭和居住的窝棚就在地窨子旁边,可是事发后,窝棚失火,做饭师傅失踪。 谁也不知道他是逃了,还是被黑瞎子叼走了。 直到10多年后,这个做饭师傅被村民认出来,才承认当时地窨子的门是他锁的,他和那几个村民产生过争执,就是想弄死他们。 至于该案件的疑点和各种细节周峰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事发日期,周峰记得清清楚楚,是在正月十五! 就是…… 周峰看向墙上的日历,草,就是今天! “能不能是二虎子那个混蛋呢?”周峰的心砰砰砰地跳。 干力气活的人,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12个村民惨死,他们一定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毕竟二虎子就暗示过张大军和洪浩然用这样的套路,给人下慢性药,时间长,人的意识和身体机能会大幅度下降。 刘炮还在嘀嘀咕咕,“我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还有小儿子,都在山上拉套子呢,我也教过他们打猎,可他们胆量不行,面对黑瞎子和老虎崽子啥的就胆突的,太废物了。 他们愿意拉套子就去拉吧,大不了我补贴他们,他们自己多干点活,日子也能过的挺好。” “你生了4个儿子呢?”周大憨不那么嫌弃他了。 周大憨虽然虎,可是儿子,那可是儿子!这年头谁不希望自己生多多的儿子呢,周大憨的梦想是生10个儿子,5个闺女! “当然!”刘炮将脑袋高高的扬起,得意洋洋道:“我和我媳妇结婚才一个月,她就揣崽子了,然后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一年一个儿子,等第五年的时候,媳妇生了一个闺女!行吧,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封肚!” 周峰懒得听刘炮在那吹,他整个人都在冒冷汗,“刘炮,你儿子在山上哪块拉套子?” “15班。”刘炮道,仍然是一脸喜色,“咋了?” 周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已经傍晚6点了。 如果现在去山上15班,也要2个小时。 没有娱乐活动的时候,村里人都会睡的很早,可能等他们到达15班的时候,那些村民包括刘炮的儿子都被黑瞎子攻击了。 “草,就不能近点拉套子么?15班也太基巴远了!”周峰低声咒骂了一句。 刘炮还听到了,不解地问道:“周峰,我儿子在哪块拉套子咋了?这和你……” “刘炮,快起来!去15班,你儿子可能有危险!”周峰喊道。 “啊!”刘炮一懵,再一看周峰神色严肃,他连滚带爬地去穿鞋。 “周大憨,走!” “好!” 周大憨赶紧找猎枪,找子弹。 三人马不停蹄地往山上去。 路上刘炮不停地打着喷嚏,鼻子抽抽着,一看就是头发没干,冻着了。 可刘炮哪里还能顾的了这个啊,他现在想的只有儿子,他四个儿子都在15班呢。 “周峰,我儿子到底能出了什么事情啊?”刘炮喘着粗气问道。 周峰哪里敢将实情全部说出来,要是能未卜先知,别人会将他当成怪物。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别管我,一定要救我儿子 “我那会儿在村里逛游,听说15班来了个新做饭师傅,做的饭可好吃了,还说了一下那个师傅的样貌,我琢磨着可能是二虎子…… 这个人坏,说不定要搞出来什么事情……”周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刘炮挠脑袋,“除了我那几个儿子,我们大队还有村民在15班么,我咋不知道呢……” 周峰抿唇,说一个谎话就要有无数个谎话来圆,所以说,大聪明们,听话听意思就好了,不要注意细节。 夜晚越来越黑,山上越来越冷。 走着走着,周峰几人的帽子和眼睫毛上都是厚厚的白霜。 刘炮冻的嘴唇发青,脸蛋通红通红的,周峰一摸,坏菜了,刘炮发烧了! “别管我,我儿子必须要救!” 刘炮坚定地说道。 可没走几步,刘炮脚步一顿,身子一软,天空一直在晃,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倒了下去。 “哎呀!”周峰一拍大腿,“刘炮岁数大了,这扯不扯?” 不能抱着刘炮去参与救援,也不能放任刘炮在雪地里躺着,活生生的一个人失去意识倒在雪地里,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15班距离李前文的住处不远,周峰让周大憨赶紧将刘炮送到李前文那,送完之后尽快去15班和他汇合。 周大憨很听话,抱起刘炮就蹽。 女人的事情整的少了,周大憨不虚的时候,壮的像头牛,别说走两个小时了,走一天他都精神抖擞! 三个人的小团体现在只剩一个人了。 周峰一个人在夜色中踽踽独行,心中急迫又焦虑。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7点40,还有20分钟就能到了。 快点! 一定要快点! 那是10多条人命啊,刘炮的四个儿子可都在里面呢! 冷风如刀一样划过周峰的脸,周峰也像浑然感觉不到一样,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人! 距离地窨子还有200米的时候,周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远处的地窨子里没有出现什么异动。 黑瞎子还没过来。 周峰想要跑过去,可就在此时,周峰头顶的树上发出了一声响动。 “嗯?”周峰迅速抬头,目光惊惧。 然后他就看到月光下,一只红眼睛的猞猁兜头朝他扑了过来。 猞猁的眼睛很红,夜色下看着瘆人又可怖。 这只猞猁有40多斤,动作灵巧,凶神恶煞,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丝毫不压于一只正宗的东北老虎。 猫科动物就是如此强悍,它想埋伏袭击,一般人很难察觉。 眼看猞猁扬起树上的浮雪飞扑过来,周峰赶紧后退两步,开枪来不及了,他只能掏出后腰的侵刀。 还是晚了一步,猞猁落在他的脑袋上,一只爪子挠向他的脸。 脸? 周峰心跳加速,挠啥都行,可不能挠脸! 尤其猞猁的爪子十分尖锐,若是被它挠上一下子,脸上长长一道口子,以后还出不出门了? 巨大的威胁下就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周峰脚下一滑,‘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可手里的侵刀却高高举起,猞猁紧随其后也扑下来了,势不可挡。 等猞猁看到周峰抽出来的侵刀已经来不及了。 ‘噗’。 侵刀刀身从猞猁的腹部插入,鲜血横流。 猞猁的爪子依旧按照原定轨迹抓向周峰的脸,‘哗啦’一下子,周峰觉得自己的脸疼的厉害。 可这样的痛疼也只是片刻,周峰心里惊慌不定。 可别毁容了啊? 猞猁死了,周峰将它摔向旁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上都是血,草,猞猁爪子将他脸都抓破了。 左右两边的脸都被挠出爪子印了,脸上血肉模糊。 不过还好,只是皮外伤,猞猁死了,爪子的力道也便轻了,养养就好了。就是要养多长时间,这是个事。 周峰估计脸上严重点的地方要养个两三个月才能好。 “啊!” 一道凄厉的喊声在周峰耳边响起。 那声音听着又远又近,听着是从某个封闭场所里传出来的。 “吭!”熊吼声也从同样的方位传来。 周峰回身,“不好!黑瞎子来地窨子里面伤人了!” 这狗基巴猞猁太耽误事了! 周峰赶紧往200米外的地窨子跑去。 黑瞎子战斗力太猛,房门一锁,屋子里的人一多,大家本来就吃了毒药就没力气,饥饿的黑瞎子一发动攻击。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间炼狱么? 周峰的心狂跳不止,身上冒了一层层的冷汗。 快跑到地窨子的时候,周峰发现一道人影从旁边的窝棚里蹿出来,那人影脚步飞快地跑向地窨子,然后人影在地窨子门口停下片刻,两只手捅捅咕咕。 “开门!开门!”房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可外面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屋子里喊叫声,熊吼声不绝于耳,乱糟糟的一团。 形势十分紧张了,里面似乎有人被熊咬了,或是被熊逼到身前了,绝望和凄厉的叫声一声比一声瘆人。 “哈哈哈哈,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黑色的人影站在门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草!狗懒子!”周峰骂了一声,然后一脚将面前的人踹翻在地。 “谁?杂草的!”黑影从地上爬起来,抬手去抓腰间的手枪,“多特麽管闲事!老子弄死你!” ‘咣当!’ 周峰一脚踩在黑影人的脸上,另外一脚将黑影人手里的手枪踹飞,上前将黑影人抓住。 然后周峰掏出大五四,‘砰砰’两枪打在黑影人的腿上。 都这样了,黑影人还想跑! “草你血马啊,啊啊,哪里来的小犊子,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我要弄死他们!弄死他们!啊啊啊!”黑影人一边捂着腿惨叫,一边不消停的大骂。 周峰可不管这个,伸手在黑影人的身上摸了摸,在他的左边挎兜摸出钥匙后,赶紧去门前开门。 里面的惨叫声已经一轮高过一轮了。 “啊啊,救命,救命啊!” “门,开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 里面明显有人受伤了,更可怕的是,耽误这么一会儿工夫,可能已经有人死了。 开门的时候,周峰的手都在抖。 第三百八十五章 非逼我上手段? 很快,打开锁了,周峰将锁扔到一边,还不等他将门打开。 里面一帮人一涌而上,从屋子里面冲出来。 突然的人流冲击,差点将周峰掀翻倒在地,幸好他早有心里准备,往旁边躲闪,哗啦啦的冲出来10多个人。 冲出来的人里有几个惜命胆小的,拼命的跑,拼命的跑,撒腿就跑,根本没有回头往身后看一眼。 有四个胆子不大不小的村民跑了20多米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见黑瞎子没出来,他们跑跑停停,不停地张望。 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从屋子里冲出来后,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冲去旁边的窝棚里找趁手的工具,“快点,快点啊,小弟还在屋子里呢!大哥撑不了多长时间啊!” 周峰拿着手电筒刚冲进去屋子里,就被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人揪住衣领。 “草,是不是你锁门?你要把我们都害死么?” “滚!”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那些废话!周峰毫不客气地狠捶了那男人一拳,径直奔着黑瞎子而去。 地窨子里只有50多平,里面塞了不少东西,一铺大炕就占据了不少空间,这让这个地窨子看着更加狭小和拥挤。 黑瞎子人立而起,两只手掌放在胸口白带的地方,见门口有动静,它还回头看了一眼,两只小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500多斤的黑瞎子,嘴角还带着血,鲜血滴滴答答的从他的嘴角流下,滴答到他的胸口和两只手掌上。 而在黑瞎子的身后,还有三个人。 一个男人头顶的脑瓜皮被掀开了,脑瓜皮被掀到炕上,他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一个男人的肩膀被咬了,胸口的棉衣被扯碎,他的胸口处露上狰狞的伤口,只差那么一点,这男人的心肝脾胃肺都要被掏出来了。 地上炕上到处都是两人的鲜血,鲜血将炕上的被褥都染红了。 还有一个长条脸的男人手里拿着根断了半截的棍子,他没受伤,棍子指向黑瞎子,他要死死的护住身边的两个男人。 周峰将手电筒随手扔在炕上,举起猎枪。 他和黑瞎子距离只有10米。 ‘砰!’ ‘砰!’ 周峰连开两枪,火药的味道让这只黑瞎子立刻暴躁起来。 第一枪从黑瞎子的脑门穿过,小口进大口出。 而开第二枪的时候,这只黑瞎子嘶吼一声,四脚着地奔着周峰冲了过来。 即便黑瞎子已经受了重伤,濒临死亡,可黑瞎子的奔跑速度仍然不容小觑。 第二枪不出意外的打偏了,子弹擦过黑瞎子的脑门,打在了炕上的炕琴上面。 而此时黑瞎子已经冲到了周峰的面前。 ‘咣当’一声。 屋子门被关上,再然后一道清脆的声响过后,屋子门被锁上,外面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走,爸,咱快走!” “你们回来!回来!钥匙呢!钥匙给我们!” 脚步声越来越远。 “草!”周峰暗骂一声,黑瞎子过来,屋子门被锁上,这下退无可退了。 周峰刚想举枪再射,可这时候身后那个唯一没受伤的长条脸小伙子突然冲过来,拿着木棍断掉的部分去捅黑瞎子的屁股。 “我捅死你!快上!”长条脸小伙子一边喊一边猛烈进攻。 可黑瞎子皮糙肉厚,哪里会被一根断掉的木棍伤到分毫,黑瞎子扭身,一巴掌将身后的小伙子甩飞出去。 就在此时,‘砰!’ 周峰开枪了。 子弹穿过黑瞎子的脑袋,这回血都喷溅出来了。 重要部位接连受到伤害,黑瞎子轰然倒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死了!”被甩飞的长条脸小伙心头狂跳,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周峰要继续补枪,这时门外的撬锁声越来越大,‘咣当’一声,有两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两人要往前走,周峰不让,又在黑瞎子的胸口白带处补了一枪,拿着棍子又捅了黑瞎子几下,这才放心。 “没事了。赶紧将人送到卫生院救治。”周峰说道。 长条脸小伙忙不迭地说着感谢,就差给周峰跪下了。 几个人紧忙乎,将两个伤员扛在肩膀上,才要出门,周大憨从外面拎着一个小老头回来了。 小老头脸色阴郁,脸上还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双目中带着恨意和戾气。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那会儿要将拉套子的村民锁在屋子里的黑影人。 老头身上脏兮兮的,有很多的叶子碎屑还有木头枝子,在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玉米叶子,和一根火柴,还有一个火柴盒,一个锁头。 玉米叶子是这片村民常用的引火材料,这老头子拿玉米叶子的目的是想将屋子烧了? 将他们几个活活烧死在屋子里? 周峰看了小老头一眼,想起洪浩然对二虎子长相的描述,他可以大致确定这人应该就是二虎子了。只不过和洪浩然的描述有出入的是,这老头脸上有疙瘩。他脸上的疙瘩太多太麻人了,一般人也不会细看他,就算细看,也不会将面前这个小老头和二虎子本人联系到一起。 周峰猜测,二虎子应该是知道洪浩然和张大军出了事情,所以对自己的容貌进行了伪装,毕竟他是神医,手里两把刷子,他想让自己的脸上长出来疙瘩,轻而易举。 “你是二虎子?”周峰问道。 “哼!”老头将头一拧,不屑地一撇嘴。 “问你话呢!” 周大憨一脚踹在小老头的膝盖处,暴躁地说:“说不说!非得逼我上手段是吧?” 小老头哪里能承受住周大憨的力道,而且他的腿本就受伤了,被周大憨这么一踹,小老头双腿一弯,跪在地上。 “哼!”小老头仍旧倔强地将头一扭,一双鹰钩眼里满是戾气。 周大憨也不废话,一手抓住小老头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另外一手掏向老头的下身。 才碰上,小老头的脸色巨变,难以置信,“你要干啥?” “干啥?上手段!”周大憨脸上的笑格外不正经。 一用力,小老头脸成了猪肝色。 第三百八十六章 想媳妇,恨所有泥腿子 旁边的三个清醒的小伙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下身冷飕飕的。 你妈,这个傻大个子,看着虎了吧唧的,没想到做出来的事情也这么虎! 不过虎虽虎,可看着好像挺有疗效的! 果然小老头也不犟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后,剧烈的晃动身子,求饶道:“是,我是二虎子!” 周大憨将手拿回来,还在鼻子处闻了闻,轻蔑地一撇嘴,“你和刘炮一样,都挺埋汰的!这味啊!” “老子洗澡!”二虎子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扯着脖子喊道:“这不是我的裤子,我的裤子洗了,别的找不到了,这是地窨子里这帮泥腿子的裤子!不是老子的! 老子可不埋汰!” “真基巴吵!”周大憨有点烦,直接将自己掏完的手塞到了二虎子的嘴里,“还犟?用不用我伸裤子里面看看啥味?” 这下刚走出门的三个大小伙子要走不动道了。 这虎揍的,脑子是真不正常啊,啥事都能干出来! 眼下救人要紧,三个小伙子不能在现场了,赶紧往外面跑。 “呜呜呜呜……”小老头晃着脑袋,可是愣是不敢张嘴去咬周大憨。 周大憨上了手段,小老头知道对于这样的虎X哨子,他不能来硬的,要是真惹怒了虎X,他可能将自己的要命玩意揪下来。 “哼,”周大憨将手从老头的嘴里拿出来,嫌弃地在小老头的身上抹了抹,还轻蔑地说道:“你到是一犟到底啊?老头家家的,问你啥你就说好了。” 小老头脸色涨红,浑身发抖,气的吩儿吩儿的,像是一头生气的老母猪。 “周大憨,你去给黑瞎子开膛!”周峰说道,然后他还找了个凳子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二虎子。 这时那会儿跑出去的几个村民也折返回来了,看着地上的黑瞎子,再看看被收拾过的二虎子。 他们愣住了。 其中一个圆脸汉子问道:“咋回事?这,恩人,是你灭了黑瞎子?二虎子,他中枪了?是他将我们锁在屋子里的?” “对,”周峰点头。 “二虎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圆脸汉子很生气,“原来看你可怜,是个外来户,身上没钱瘦的一把骨头,我们就寻思和场长说说让你留在这干活,你倒好,现在将门锁上了。 咱们没仇没怨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 “他不光将门锁上了,就连黑瞎子都是他引过来的,对吧?”周峰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二虎子“大家不要小瞧了他,这人医术很厉害,只不过他的医术不是来治病救人的。 他是用来害人的!” “什么?”圆脸汉子表情惊愕,嘴巴张的老大,“你是大夫?黑瞎子还是你……” “草!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这么烂的人!我今天非要收拾死你!” “对,揍他!揍他!” 几个拉套子的村民对二虎子拳打脚踢,二虎子被揍的鼻青脸肿,可是他全程一声不吭。 只有周大憨拿着熊胆走过来的时候,二虎子才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峰儿,是铁胆!”周大憨笑道。 “好,大憨,你去蘸一下铁胆!”周峰说道。 “你老实点!” 周大憨听话地拿着铁胆走了,路过二虎子身边的时候,看了二虎子一眼。 二虎子眼神惊恐,捂着脑袋求饶,“别掏了,别掏了,我老实!老实还不行么?” “老实就好!回来我会问峰儿。”周大憨梗着脖子离开了。 才一会儿工夫,二虎子就消停了,周峰问啥他说啥。 “那么多人都和你无冤无仇,可你为什么总想害别人?你指使洪浩然干坏事,指使张大军干坏事,可是没成功,现在你又亲自上手,这是为什么?你只是单纯的坏么?”周峰问道。 “哼,”二虎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脸上更阴郁了“农民,一帮泥腿子!他们就该死!全都该死! 他们身上没钱,心眼子更坏! 我本来在沈城的医院当医生,有一次我在给一个东北的农民看病的时候,我媳妇来送饭。 那个农民表面看着憨厚实诚,可是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对我媳妇动了手脚,我大怒追着菜刀冲出去,那个人面兽心的农民跑了。 然后我媳妇觉得她脏了,要和我离婚,我迫不得已同意将大部分家产都给她了,后来听说我媳妇卧轨自杀了,没个全尸,那些钱财也都不翼而飞。 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我媳妇。 后来我连大夫的铁饭碗都不要了,我孤身一人来到东北,按照我媳妇曾经告诉我的信息一路找到这,在山上住了一年多。 可我还是没找到那个伤害我媳妇的农民在哪,我想我媳妇,我恨上了所有老农民。 你们知道么,我才40出头啊,可现在为了给我媳妇报仇,我愣生生的熬成了老头!” 旁边三个人气的跺脚,“凭啥啊?啥行业都有好人有坏人,你因为那一个人渣,要和我们所有人复仇,你还要我们都要为你媳妇陪葬,凭什么啊?” “对啊,谁弄了你媳妇,你找谁去?我们很无辜,我们这帮人和你媳妇没关,你伤了我们无辜人的性命算什么能耐?” 二虎子大叫,“你们不是他!可你们的底色是一样的!你们一样靠着土地生活,一样表面老实心里龌龊。 我待在这给你们做饭的这些天,你们哪天不是说女人? 说村里的女人谁屁股大,谁哪个寡妇的胸大,嘀嘀咕咕说那些下流,肮脏的话,你们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 你们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媳妇受辱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也遭受了同样的虐待?! 我的心里就好痛,好痛啊……” 二虎子说着说着,眼泪就慢慢地流出了眼角,他的神情也变得格外悲伤,,“那是我的媳妇啊,我们朝夕相伴了10多年啊,我那么稀罕她。 她说她喜欢钱,我就拼命地给她赚钱,她说她喜欢漂亮的衣服,我就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她没那么喜欢我,可我却稀罕她到了骨子里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是做善事,为什么不理解 周围几个人感受到了二虎子情绪,有的人默不作声想起了自家媳妇。 可还有人没结婚,觉得不高兴,嗷嗷叫着:“大冬天的在外面干了一天活了,晚上闲下来和工友聊聊天咋了? 不聊女人聊啥? 聊军事武器么?聊国家大事么? 我们是个嘚啊,我们聊这些?泥腿子一个,聊那有什么用? 我们是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聊女人咋了?聊女人让我们兴奋,让我们快乐,这就行了。 我们是唠这些了,可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说说都不行了? 唠女人是罪,梦里想女人是罪,合着我们都当太监呗! 草,妈了个批的,活该你女人不稀罕你!像你这么没情趣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你说啥呢?你再说一遍!”二虎子眼睛猩红,蹦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定是你,是你将那个害我媳妇的农民藏起来了!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一样龌龊!” 周大憨拿着熊胆从外面回来,不满地嚷嚷道:“二虎子!” 一声令下,二虎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仍旧喊着:“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帮我?帮我收了这些坏蛋! 我媳妇好惨啊!” “冤有头债有主,二虎子,我同情你媳妇的遭遇,你去找那个伤你媳妇的人报仇也无可厚非。 可你伤害无辜的人,那该死的人就是你了!”周峰沉声说道。 “不对!我杀了这些老农民,我是在替天行道!他们都不是好人,杀了他们,就不会有别的女人遭遇这样的事情了,”二虎子嘶吼着,发出如同野兽一样的悲鸣,“我是在做善事啊!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 为什么啊?” 二虎子哭的泣不成声,“媳妇,你在天上能看到我做的事情么?你同意我的做法么?” “滚一边拉子去!”周大憨用力踹了二虎子一脚,“你们行业你还是败类呢,好好的大夫不治病,下毒药害人! 可你们大夫都是败类吗? 不是! 赵药罐子就是个天大的好人!” “赵药罐子?”二虎子摔在地上,眼神一动,“他,那就是个蠢货!看病不要钱,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去管别人!” 周峰面色严肃,“你可以说他蠢,但他是个好人,他值得别人的尊敬。” 说道这,周峰想着反正家里有钱了,以后帮衬一下赵药罐子,这样全心全意为了病人的大夫太少见了。 他值得自己的帮衬。 二虎子默不作声了,这一刻大夫的良知和为媳妇报仇的情绪在相互纠缠着。 他很痛苦,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对是错了。 然而只是片刻的纠结,很快二虎子又陷入为媳妇报仇的执念里,他大吼着:“不对,你说的不对!……” 周大憨按住了狂躁的二虎子,又逼问了他一些细节,然后他们才知道这黑瞎子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二虎子在这屋子里放了蜂蜜。 黑瞎子来偷过蜂蜜,二虎子在蜂蜜里放了能让黑瞎子着迷上瘾的药粉,黑瞎子今晚又过来了。 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可他唯独没想到的是,却多了周峰这一个变数。 二虎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能引起周峰的警觉。 思来想去,二虎子觉得这肯定是巧合,他只是不幸,才被周峰抓住了。 “可惜了,媳妇,我不能为你报仇了!”二虎子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然后就被周大憨推着下山了。 死冷寒天的,现在都半夜了,周峰是真不想往公安局去一趟了。 反正人抓住了,明天早上送去公安局和现在去公安局是一样的。 临走的时候,那几个拉套子的村民还真挚感激地拉着周峰的手,“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都死在屋子里了。 12个人啊,足足有12个人啊。” “我也是碰巧遇到。”周峰笑道。 “周炮,明天我们一定去感谢!救命之恩不会忘的!” “对,我高低给你嗑几个!” …… 周峰几人下山,路上还碰到了几个在山路上晃荡的拉套子的村民,他们是刚刚从黑瞎子手中逃出来的。 听说黑瞎子灭了,周峰开门将他们救出来,这些人跪在地上又是好一通感谢,然后又狂揍了二虎子一顿。 说说笑笑间,周峰三人就走到了山腰处。 冷不丁的,身后突然有了一道细碎的声音。 周峰猛地回头,可身后那道声音却消失不见,再然后是细密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飞快闪过,又倏然消失。 四周丛林茂盛,周峰看不出来刚刚消失的是人还是动物。 周大憨说道:“应该是狼或者是兔子啥,没基巴事。” “嗯,”周峰点头。 这几天都太过刺激了,面对一丁点异动,周峰都会有草木皆兵的感觉。 二虎子扭头看了一眼,嘴角不经意地扯了扯。 “刘炮在哪呢?”周峰问道。 “他在李前文家里呢,我将他送到李前文家门口,他还赶我出来。让我去帮你。”周大憨挠挠头“这老头子死犟的,还说要出来帮忙……” 正说着话呢,从李前文家那个方向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瘦削,走路踉踉跄跄的,可看着却很急切。 一连气几次摔在雪上,那人还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这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追上来,“大爷,你别走啊,周峰哥说不让你走,你要是出个好歹,我咋和周峰哥交代啊?” “刘炮!”周峰听到零星碎语,看出那人是李前文,马上喊了一声,又挥了挥手。 周大憨跑过去,将刘炮扛到肩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嘟囔,“老基巴登,让你歇着你就歇着,非跑出来干啥?” “我怕我儿子出事儿啊,我没事,死了就死了,一把年纪了,也到岁数了。 可我儿子还年轻啊,他们不能出事……”刘炮急切道,脑子昏昏沉沉的,可还是想着他的四个宝贝儿子,“大憨,我儿子他们……” 周大憨哪里知道他儿子咋样,他去的就晚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萝卜岗,英雄的奖励! 见周大憨不吭声,刘炮更急了,眼泪都淌下来了,伸手捶着周大憨的肩膀,“我儿子,我儿子咋样了?” 等到了周峰跟前,周峰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通,刘炮只觉得心里一痛,哇的又痛哭出声,“我的小儿子,啊啊,周峰,大爷求求你,你带我去卫生院好不好?” 周峰一再解释说刘炮的小儿子虽然伤重,但是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刘炮还是痛哭,无奈之下,周峰只好拽着二虎子和刘炮还有周大憨去了镇上。 周大憨扛着刘炮去了卫生院,周峰将二虎子送去了公安局。 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通,公安局的人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当下就审问起二虎子了。 刚出公安局,周峰碰到了周大憨,两人在死冷寒天中走回了家。 到了家里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两点了。 周峰将衣服脱的溜光,缩在屋子里睡觉。 实在太累了,这些天精神一直紧绷,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等第二天一早醒来,老天爷,今天是阴天么,屋子里怎么暗暗的? 扭头再一看,好家伙!外头十多个脑袋挤在窗户上往屋子里面张望呢?! 只一眼,周峰就辨认出几个人来,除了家里人,来他屋外的就是昨天晚上他救下的那些人。 这些老农民也是有良心,他还没从被窝里爬出来呢,这些人就提着老母鸡,鸡蛋,猪肉,粮食啥的来家里感谢了! 来的也太早了! 周峰往手上一看,哪里是人家来的早,是他起的晚!现在都上午11点了。 农村人起来的早,这个点还懒被窝子,那就是懒蛋子! 现在周峰不光是懒蛋子,他特麽还被一大帮过来感谢的人堵被窝子里头了! 周山河按捺不住了,冲进屋子里,耗子似的蹿到周峰眼前,“儿子,快起来!外头那老些人呢! 我要叫你起来,他们还拦着,现在你都醒了,赶紧起来!人都等一头午了!” 周峰让周山河将那些人领到正房,他穿好衣服就来。 很快门口一个人没有了,周峰穿好衣服后出门,就见一辆212吉普车过来了。 李建民从车上下来后,林业局的王局长也从车上下来了。 一看到周峰,这两人就像看到了活祖宗。 “周峰,你真是立了大功啊!要不是你,咱们这片昨天晚上肯定又要死10多个人!”李建民拉着周峰的手,那腻歪劲,就差要管周峰叫哥了! “是啊,多亏你挽回了损失啊,”王局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今天早上我听说了这事,吓的我魂都要飞走了。 草!要是真死了10个人,我这个局长以后可别想往上升了!” “那还升个屁啊!”李建民抢过话头“恐怕到时候咱们的乌纱帽都别想保住!” 周峰将两人请进了屋子里头,来感谢的一帮村民见本地两个有头有脑的人都上门了,也不多留,直接将东西放下就要走。 周峰将人送出门,周山河喃喃,“也不全是有良心的人啊,不是说救下来12个人么,就来了6个啊。” “有4个亲兄弟在卫生院呢,还有一个脑瓜皮被掀了,另外一个可能有事呢,咱也不求这个。问心无愧就好。”周峰随口说道。 哦,再一想,周峰想起来了另外一个没来的人就是昨天晚上揪自己衣领的的大疤脸。 看着就很凶,不是个明事理的。 周峰回屋子,和王局长还有李所长唠嗑。 这两人显然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王局长拉着周峰的手说道:“周峰,你小子,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可是天大的事情,12条人命啊,这事要是往上面一报,谁不要夸你一句。 我给你设置给‘萝卜岗’,是叫这个词吧?你去走个过场,考个试,然后在我们林业局就挂名了! 不用来上班了!当然只有你不用上班,别人还是要上班的!你想想另外一个林业局正式职工的名额给谁吧?” 周峰颇觉意外。 这就成了? 他占个名额,不用上班就领到工资了? “福利待遇啥的,”周峰说道。 “正常!别的员工有啥你有啥!这是给你这个英雄的奖励!”李所长兴高采烈,“这事我肯定要上报,上面估计还会给你‘英雄勋章’的大奖状!这是无上的荣誉啊!” 周峰当然知道英雄勋章的含金量有多高了,就这么说,有了这么一个玩意,就相当于自己穿了一身铠甲,各路牛鬼蛇神想要来找自己麻烦,都要掂量掂量。 就算有真的不要命的非要来自己面前舞刀弄枪,也要看看他们的武器能不能扛过自己身上这层无敌铠甲的威力。 张彩莲在旁边听着,太过兴奋,她嗷的一嗓子,“王局长,真,真的?” 这一嗓子太突兀,王洪光明显地虎躯一震,吓了一大跳。 “真的,”王洪光说着,还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这老娘们,说话像母老虎一样,简直吓死个人啊,心脏病都要犯了。 “谢谢你啊,”一道男声在身后响起。 王局长刚回过味来,眼角余光就瞥见炕上一个巨大的‘耗子’,嗖的一下子奔他过来了。 “唉呀妈呀,”王局长的心脏又突突了,他赶忙站起来。 ‘大耗子’扑了个空,冲劲太猛,直接冲地上去了。 ‘咣当’一声。 周山河脑袋着地,像个大蛤蟆一样摔在地上。 “爸,”周峰一激灵,赶紧冲上去扶起亲爹,这你说吓不吓人吧?从炕上冲下来,还是脑袋着地。 周山河嗷嗷叫着,哭咧咧地说道:“王局长,你躲啥啊,我就是想感谢你一下,你躲瘟神一样躲我……” 王局长也挺愧疚,赶紧上前查看周山河的伤势,“哎,你媳妇的大嗓门吓我一跳,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又从后面冲过来,我瞅着黑乎乎的一大团,寻思是耗子成精了呢……” 周峰看了看亲爹,幸好炕是老炕,炕搭的有些年头了,现在有下沉的趋势,再加上本来炕搭的就不高,这才没让大头着地的亲爹摔出个好歹来。 不过再摔不出个好歹也是伤,周山河脑门上现在鼓了一个大大的包,就像长个肿瘤一样。 第三百八十九章 老父亲突然的慈爱 “你说我是耗子?”周山河心里有些激恼,面上还委屈巴拉的,好疼啊,要不是现场人多,他都想掉眼泪。 “我不就长的小点么?”周山河嘟囔道:“再说了,村里人也不管我叫大耗子啊,他们都管我叫黑土豆。”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周山河一把年纪了,缩着身子抱着双腿撇嘴瞪眼的样子,当真像一个老版的小孩。 王局长哭笑不得,心里暗道:“黑土豆和大耗子也没区别啊。不都黑乎乎的一大团么?周峰他爹强调这个嘎哈?” “王局长,不用管那老犊子,”张彩莲瞥了周山河一眼,依旧兴高采烈地和王局长说道:“谢谢你啊,王局长,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我们家啥肉都有,狍子肉,黑瞎子肉,野猪肉,家猪肉,老母鸡,你想吃啥就吃啥。” “李所长,你也留家里吃饭!我们家小峰也多亏了你啊,这才能混上编制吃上公粮。”张彩莲热情洋溢,比儿子娶媳妇还高兴。 能不高兴么?这是林业局的正式职工,林业局财大气粗,林业局的员工出门腰板都比镇上的工厂员工要直。 张彩莲嘴上说着寒暄的话,可一颗心早就飞出去了,她现在巴不得两个大领导赶紧走,她现在就想和村里那些老娘们炫耀去。 全大队也没有一个林业局的正式职工啊,这要是被左邻右舍的老娘们知道了,她们不是要羡慕嫉妒死自己? 张彩莲飘飘然,她已经幻想出自己被一众老娘们围着,夸着,捧着,羡慕着,吹捧着,要是能从眼角余光瞥见不对付的老娘们嫉妒的眼神,那她会觉得更爽! 周山河虽然脑袋受伤了,可听媳妇这么说,他委屈扒拉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疼?! 不存在的! 老子现在感觉不到疼!家里出了个林业局的正式职工,人家领导给他们面子,特意给儿子设置萝卜岗,还不用上班?! 试问哪个林业局的正式职工有这等殊荣? 试问十里八乡,有哪个大小伙子有他的宝贝儿子牛X?! 没有!他儿子就是独一无二的强,他这个当老子的育子有功啊,他为国家做贡献啊!儿子是在他的棍棒教育下才这么优秀啊! 什么家里培养了个中专生有多牛X,什么家里出了个大学生有多牛X,什么谁谁谁在钢铁厂上班有多牛X,什么谁谁谁打猎有多牛X,都特麽没有他的老儿子牛X! 想到这,周山河看向周峰的眼神无比的温柔。 周峰心里一毛楞,老父亲突然慈爱?带给他的不是安慰,而是惊吓啊。 “老儿子,你是好样的!”周山河搂过周峰的肩膀,眉飞色舞地说道:“爸没白养活你!没白棍棒教育你那么多年!老儿子,咱晚上喝两杯!我再教你点做人的经验!” 周峰眼睛一瞪,想说“滚!” 你还教我做人的经验,你可拉特麽倒吧。我不在家里这几天,我都怕你出门找寡妇去! 一把年纪了,连点正事都没有! 家里有人,周峰都不稀的说周山河,等人走的! 很快,老太太闻言也过来了,听说周峰在林业局有了正式编制,那高兴的,眼角的鱼尾纹都抹平了。 “我孙子出息了啊,”说着说着,老太太还要抹眼泪,“以后有了编制,咱就不打猎了,打猎危险,万一哪天碰到啥危险呢。” 也不知道是盛情难却还是周峰家里的饭菜水准太硬了,王局长和李所长一合计,两人都要留下来吃饭。 大领导要来吃饭,那肯定是满格招待啊。 张彩莲赶紧去忙叨,周山河懒趴趴地躺在炕上一动不想动,他今天其实是打算去找小芳妈。 他买了两条黑丝呢,藏在柜子里,就等着今天给小芳妈妈送去呢。 “走,和我一起做饭。”张彩莲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多年夫妻,她总感觉家里男人这几天不对劲,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在背后闹什么幺蛾子。 而且,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很准。 王粮仓家里。 “闺女,我现在病好了,小娟还在医院呢,我去看看她。”王粮仓讨好地说道。 “不许去!”王海棠没好气地吼道:“爸,你还要不要脸了?李娟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和你结婚是贪图咱家的好生活,可她稀罕的是洪浩然!两人眉目传情,好着呢! 现在她被洪浩然泼了硫酸,不关咱们事情,你不许去看她!” “海棠,你别这么说小娟。她好歹也是你后妈。她嫁过来这两年对你也不错。况且,两人也没……”说到这,王粮仓的语气就有些酸涩。 况且,小娟也没和洪浩然睡过。 睡没睡过这个问题……即便没睡过,自己的媳妇和别的男人郎情妾意的,王粮仓这个当丈夫的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村里的流言蜚语都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说李娟不要个逼脸,说他王粮仓就捡人家小年轻玩剩下的…… 可好过孬过,还能离咋地,要不是海棠母亲死了,他也不会再娶李娟。 这年代不兴离婚那一套,缝缝补补就是一辈子。 心里有疙瘩就有疙瘩吧,时间长了,疙瘩自然就淡忘了,也许它自己就解了呢。 王海棠知道扭不过亲爹,不再吭声,哼哧哼哧地从烧开的大锅里拿水舀子往暖壶里灌热水。 王粮仓知道闺女默许了,拿着热乎乎的饭菜出了门。 等他一走,王海棠将灌好热水的暖壶放在里屋地上,还拿出抹布擦了擦暖壶边缘的水渍。 外屋地的门‘嘎吱嘎吱’地响了。 王海棠头也没抬,“爸,你咋又回来了?不是要去看李娟吗?忘带啥了?” 白天不干坏事,一般人家也不会锁门,当然如果外人进院子的话会喊一声,进屋的人没喊,王海棠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亲爹回来了。 没有人吱声。 王海棠没觉咋样,“爸,咋了?” 说完,王海棠扭身去柜子里掏衣服,听说周峰回来了,她要换上鸭绒服去看他。 周峰送她的鸭绒服穿在身上特别好看,村里不少小姑娘都说穿上这衣服她更像城里人了,很有气质。 “当然有气质了。”王海棠幽幽想着,“这可是周峰送我的。周峰送的每样东西我都稀罕。” 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轻不重,只是那人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第三百九十章 周峰,不要,不要 “爸,是不是外面太冷了,你看看你又要咳嗽了是不?我给你找个围脖。”王海棠说道,可等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鞋子上的时候,王海棠浑身一僵。 这鞋子? 埋了吧汰的,鞋子边缘破马张飞的,这,这根本不是她爹的鞋子! 家里来人了! 还是个男人! 而屋子里只有她自己! 屋子里有窗户,可窗户上都钉上了防寒塑料布,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塑料布很厚重,而且很阻挡视线。 外面大道上路过的人能看出来家里有人,可根本看不清屋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大男人来家里还不吭声,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要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而且,男人和女人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王海棠浑身都冒冷汗了,呼吸一紧,她的手放在了柜子上的搪瓷缸子上。 “爸,是不是钱少了,我再给你拿点钱!”急中生智,王海棠说道:“钱就在柜子里。” 话音落下,王海棠身后的男人拿着刀子的手一顿。 这句话明显将他稳住了。 王海棠一手掀开柜子门,一手去拿另外一个柜子上的搪瓷缸子。 她在找机会给男人致命一击。 可好巧不巧地,她在掀柜子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前面的镜子。 镜子里出现一个大疤脸。 王海棠本来装作看不到就行了,可关键是身后的大疤脸看到了镜子里的王海棠。 女孩闪躲的目光说明了啥? “呵,所以,”大疤脸哼了一声,话没说完。 王海棠手里拿着搪瓷缸子,猛地扭身,然后手里的搪瓷缸子朝着大疤脸脸上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 大疤脸拿胳膊肘一挡,然后用力一推,将王海棠用力推到地上。 ‘咣当’一声,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地面光滑,搪瓷缸子一溜儿气的滚出去好远。 王海棠在地上寻找趁手的工具,可大疤脸却掏出刀将她拽起来,王海棠要去咬人,大疤脸将刀抵在王海棠的腰间。 “王海棠,你是周峰的对象是吧?我来找你有事,你乖乖听话就好了。我来找你,只是希望派出所放了我干爹。” “你干爹?” “我干爹是二虎子。” 王海棠很茫然,她并不知道二虎子是谁。 大疤脸看着王海棠娇嫩的脸庞,还有挺翘的胸部和屁股,身上就觉得火烧火燎的,某个部位就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 “呵,周峰到是会挑,挑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大疤脸淫笑一声,然后摸了摸下巴。 为了干爹的安危,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等逃跑的时候,可以把这小娘们带上,路上的时候尝尝鲜,那才算刺激呢。 王海刚被捆成了粽子,大疤脸还没碰她,她就已经觉得恶心了。 看着大疤脸在屋子里忙进忙出,王海棠绝望地想着,若是自己真的没了清白,那她就不活了。 脏了的她配不上周峰。 王海棠眼泪汨汨流出,谁能来救救她啊? 大疤脸将一摞摞的柴火放在王海棠的身边,然后还在王海棠的身上缠了自制的炸药。 待会儿要是有人胆敢耍心思,周峰的漂亮对象也跟着陪葬吧。 做好这一切后,大疤脸跑到院子里,冲着路过的王狗剩喊道:“小逼崽子,你去叫周峰过来,就说王海棠在我手里!” “你叫谁小逼崽子,你……”王狗剩本想骂,骂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好,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到周峰家里通风报信! “周峰哥,不好了,”王狗剩上气不接下气,将大疤脸和他说的事情告诉了周峰。 “什么?”周峰脸色一变,通过王狗剩的描述,他已经知道绑架海棠的那个人是谁了。 草,恩将仇报! 如果不是他开门将里面的人放出来,大疤脸的结局会和前世一样,他早就被黑瞎子挠死了! 他咋可能逃出来! 现在还来绑架自己的对象,周峰现在恨不得将大疤脸千刀万剐了。 李所长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要气死了,他说道:“没事,咱们就去和他狗基巴玩意谈谈,看看他到底要干啥? 只要王海棠同志能平安,他想要干啥咱们都答应。 我们的同志一定不会让英雄寒了心。” 周峰和李所长,还有王局长去了王海棠家门口。 “哥们,你这是干啥?”周峰进了屋子,努力稳定心神,将昨天晚上的实情说出,还说要钱他可以给。 可大疤脸不干,气哼哼地坐在王海棠身后,手里的尖刀一直抹在王海棠的脖子上,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怕身后有猎人开枪瞄了他,真要开枪,他死了,王海棠也死吧。 “放屁!”大疤脸嘶吼着:“你特麽地放屁!二虎子是我干爹,他才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我是他干儿子,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他会害其他人,他还能害我这个干儿子么? 周峰,你不许再这挑拨离间,你要是再挑拨离间,我这就弄死王海棠!” 大疤脸手上的尖刀逼着王海棠的脖子,王海棠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丝丝的血迹。 “行,我不说了。”周峰赶紧道:“不就是放了二虎子么?派出所的所长就在外面,我这就和他说。 还有,海棠是无辜的。你要是气不过,你绑了我也是一样的。” “滚!当老子是傻子呢!想用你换王海棠,想的美!” 周峰出门将事情和李建民一说,李建民一拍大腿,“这人脑子里有浆糊!好赖人分不清!我现在就回派出所将二虎子带来!” 212吉普车快去快回,两个小时后,二虎子被李所长提着衣服领子过来了。 人被送去屋子里,大疤脸一见二虎子,兴奋地喊了一声,“干爹,你终于出来了!干儿子不孝顺,让你在里面受苦了!” 二虎子站在大疤脸旁边,看着周峰,一脸挑衅“我们要一辆212吉普车,还有两杆56半。这个娘们要想活命就得跟着我们走。” “带着我一起,要不然你们不能走。”周峰说道。 王海棠猛烈摇头“周峰,不,不要” 第三百九十一章 干爹,救我 周峰无视王海棠的哀求,看向二虎子,眼神坚定,“带着我一起走,要不然大家都死吧。我和海棠能死在一起,来世也能一块投胎了。” 说完,周峰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 只要点燃火柴抛到海棠身上,他们四个全都被炸成渣渣了。 二虎子犹豫,大疤脸却舔了舔嘴唇,十分猥琐地说道:“行,到时候我睡你女人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在旁边看着给我们两个助助兴。” 话音落下,只见二虎子的眼角余光瞥向大疤脸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嫌恶。 王海棠泣不成声,“周峰,你不要这么做,我怎样都行,你不要跟过来……” 周峰不听,走到院门口,就看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附在李建民耳边说着什么。 李建民脸色变了变,然后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两人说完,李建民拍了拍周峰的肩膀,兴奋道:“案件有进展了……” 周峰听完李建民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事情兜来兜去,竟特麽地是个天大的笑话! 对于二虎子的要求,周峰没有马上兑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地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屋子里。 大疤脸笑呵呵地捏了捏王海棠的脸,“海棠,你和周峰处了多长时间对象了?他有没有睡过你?” 王海棠一甩头,愤恨地瞪了大疤脸一眼。 大疤脸也不气,伸出手指头要去勾王海棠的裤腰带,二虎子皱着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 “啧啧啧,看来你不守妇道啊。”大疤脸依旧笑,“咋样?啥滋味?” 大疤脸的语气越发轻佻。 王海棠抿唇,轻笑一声,然后道:“你过来。反正我也落到你手里了。你早晚也要尝一口。” “这才对嘛,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大疤脸凑过去“咋地,你要亲我一口?” “够不着。”王海棠撒娇。 大疤脸继续凑过去,王海棠娇笑道:“够不到。” “行,老子今天也尝一下女人主动的滋味。”大疤脸将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凑到了王海棠的嘴边。 他的脸几乎要和王海棠的嘴贴一起了。 “啊!”突然,大疤脸一声惨叫。 王海棠的嘴狠狠地咬上了大疤脸的脸,大疤脸奋力挣扎,一张大手还去抓挠王海棠的脸,企图要将王海棠甩开。 可王海棠这女人太刚了,无论大疤脸怎么暴打,王海棠就是不松口。 王海棠的嘴像是一只大钳子一样死死地钳住大疤脸的脸。 “啊啊啊!”大疤脸发出一声声怪叫,“干爹,救我!” 王海棠的脸也是被抓挠的血肉模糊,她不松口,嘴角还笑。 要是能激怒大疤脸就好了,大疤脸一动手,她死了,周峰就会将这两个狗杂种都杀了。 “干爹!救我啊!”大疤脸疼的厉害,嘴里发出嗷嗷地如同杀猪一般的动静。 二虎子站在原地,他看向大疤脸的眼神带着愤恨,他生平最痛恨残害妇女的人,这狗懒子还对女人动手动脚,咋没被黑瞎子咬死呢! 当初媳妇就是被这样的人渣害死的! 二虎子走过去,捡起大疤脸掉落在炕上的尖刀,大疤脸松了一口气。 然而预想而来的帮忙没有来到,二虎子将尖刀捅向了大疤脸的胸口。 ‘噗’的一声,二虎子将刀拔出来,又将刀再一次捅进大疤脸的胸口。 大疤脸尖叫,眼神越发惊恐,他的脸被王海棠硬生生的咬下来一块肉,肉不大不小,足足有‘万紫千红’胭脂盒那么大。 而最让大疤脸觉得难以置信的是,他的干爹竟然捅他! 为什么捅的不是王海棠? 二虎子将大疤脸扒拉到地上,还用力地踹了他一脚“虎犊草的玩意,你算个鸡毛啊,还想祸害人家女同志,你这样的人渣就该去死!” 大疤脸捂着胸口,他瞪眼,“干爹,我拿你当亲爹啊,我甚至为了你绑了周峰对象,你就这么对待我?你还想弄死我?” “你不是啥好人,从我知道你将别的小姑娘骗到家里,还毁人清白,我就想弄死你了。你以为我对你真好啊? 我早就想弄死你了!傻X,你真以为昨天锁门的是周峰啊,他特麽地救了你,你还想害人女人! 我锁的门,大傻X! 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二虎子骂骂咧咧。 大疤脸胸口的血呼呼呼地往外冒,他又疼又怒,草,这老犊子将他拿猴子耍! 王海棠坐在炕上,她往地上吐了几口血,可即便如此,现在的她看上去依旧血刺呼啦的,尤其是嘴周边,都是血。 也就是白天,要是晚上的时候, 王海棠看着和吸血鬼差不多。 二虎子看了看王海棠,摇头叹道:“你可真是个好娘们,当初要是我家那口子有你一半猛劲就好了。 她也不会被人毁清白,然后卧轨自杀,我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 哎,她要是还活着……” 二虎子的话还没说完,朦朦胧胧他见一个熟悉的女人从院子里走过来。 女人旁边还站着周峰。 这女人的音容样貌还有身段体型,和他的亡妻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这个女人比他的亡妻打扮的更时尚,穿的更好,头发还烫了大卷,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大气华贵。 “我眼花了?”二虎子的胸膛扑通扑通的跳,他揉了揉眼睛,眼泪就下来了,“是她么?我眼神咋不好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要是梦就好了,我想梦到她都梦不到。” 周峰和那女人越走越近,二虎子的瞳孔越来越大,朦朦胧胧中,他觉得走过来的女人更像他死去的媳妇了。 他媳妇就喜欢打扮,喜欢花钱买很多很多衣服,他将家里的钱都给媳妇了,媳妇还嫌少。 他的媳妇啊,只喜欢富贵日子。 “是她么?”二虎子眼眶通红,他不停地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二虎子喃喃自语,媳妇没了后,他想念媳妇的时候,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诗词。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谎言 怕自己是思念成疾,二虎子用尖刀狠狠地刮伤了手上的皮肤,皮肤出了血,可他觉得不够,又拿着尖刀狠狠地在手上划开。 皮肉翻飞,鲜血哗啦啦的往外淌。 都这个时候了,二虎子才感觉到一丝丝的痛。 迎面走来的女人身影还没有消失,等门一开,二虎子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副样子,这样的场面很少见。 “媳妇,”二虎子扑过去,将面前的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用含糊不清的音调说道:“媳妇,我好想你啊,我这些年,好想你啊。” 被抱住的女人明眸皓齿,她看向周峰。 周峰没去看她,快步进屋,地上的大疤脸如蛆一般扭动,周峰赶紧上前给王海棠松绑,又细心地将王海棠身上的炸药解开。 做好这些,周峰将王海棠护在身后,将枪口顶在二虎子的脑袋上。 解救王海棠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周峰没想到二虎子和大疤脸会内讧,更没想到过二虎子对媳妇的感情会如此炽热。 二虎子沉浸在媳妇回来的喜悦,别的什么,全都抛之脑后。 说他没脑子吧,可他偏偏会算计,会摸透人心进行一个个缜密的计划;说他有脑子吧,可都火烧眉毛了,他的脑子里却只有媳妇。 只可惜…… 周峰对二虎子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王海棠出去大喊,外面的公安一哄而上,将大疤脸和二虎子抓住了。 “公安同志,求求你们,让我再抱一会儿媳妇吧。她回来了,我就算是死也值得了。”二虎子哀求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一身贵气的女人推开二虎子,不耐烦地道:“二虎子,你干啥?没完没了了是吧?撒开!我有男人了!” “啥?”二虎子震惊,“雪儿,你说啥?这些年,究竟发生了啥?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刘雪儿不想回答,扭身看向周峰,“你说了,我过来一趟就给我3000块钱,你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周峰说道。 二虎子还在嘶吼,“雪儿,到底是咋回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 “没什么委屈。因为你是废物。赚不来什么钱。什么我被看病来的老农民玷污了,那是我编出来的谎话! 我请人演的戏!我要是不演戏,你能将家里的钱都给我,你又怎么能痛快地和我离婚! 你不和我离婚,我怎么能和南方的有钱人在一起!” 刘雪儿炫耀似地展示着身上的东西,“人家对我可大方了,衣服鞋子钱啥都给我,他还说等他老婆死了就娶我呢。 二虎子,你有啥? 一根筋的蠢货!……” 周峰看到刘雪儿手上带着一个手表,上面还有外文字母,看样子好像是劳力士。 只不过这手表,一眼水货。 应该是南方人糊弄她的东西。 二虎子不相信,仍旧嘶吼着是雪儿在骗他,一定不是这么回事。 刘雪拍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里带着嫌弃,“农村这地啊,满地的鸡屎,真脏啊。都沾我鞋上了。 也就泥腿子才住在这。 二虎子,咱们原来分的房子还赶不上这房子呢,还有,你身上常年有一股味,和鸡屎味差不多。” 二虎子异常痛苦,他仰着头发出似笑非笑的声音。 老天爷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如果这都是一场欺骗,那他这么多年的坚守就是一个笑话! “雪儿,如果你这么嫌弃我,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你长的不赖……”二虎子痛苦的说道。 刘雪挑挑眉,嘴角一勾“我当然知道我很好看,所以嫁给你才可惜了啊。我才要和你离婚,找更有钱的接盘啊! 至于当初为啥要和你结婚,啧,还不是因为我是农村户口,城里人不想和我结婚,你是唯一一个想和我结婚还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我不嫁你,呵,那我嫁谁啊?” “原来是这样,这样,”二虎子癫狂大笑,“哈哈哈哈,我还真是个蠢货,蠢货啊! 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违背自己身为医生的良知,违背我的底线,我该死,该死啊!” “带走吧。”李建民一挥手。 这时候屋子里有几个公安抬着大疤脸出来。 二虎子看着大疤脸的身影,突然神色一怔,然后冲着大疤脸喊道:“大疤,大疤,来找我!来找我! 我有钱!有钱!” 周峰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大疤脸还捂着胸口,被四个公安抬着四肢,他不是那么舒服,可二虎子的话却让他精神为之一震。 大疤脸扭头去看二虎子,眸色复杂。 一场绑架案件就这样轻松化解了,除了敌方,我方人员没有任何损伤。 坏人全部抓获,不少村里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王海棠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扑到周峰的怀里呜呜的哭了“周峰,我好害怕啊,幸亏你过来了了……周峰,我把那个大疤脸的脸咬下来一块……” “啥玩意?”周峰推开王海棠,“他脸上的肉是你硬生生的咬下来的?他胸口的伤也是你捅的?” 这下不光周峰嘘了一声,附近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是浑身一冷。 那个大疤脸啥惨样,他们看的一清二楚。还琢磨呢,大疤脸脸上的伤是咋回事,想不到竟然是王海棠咬下来的! 妈呀!这女人狠起来还有男人什么事情啊?! “是二虎子拿刀捅了大疤脸,”说到这,王海棠才压低声音将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通。 周峰点头,二虎子这人咋说呢,人很矛盾,不是完全的好人,可也不是完全的坏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完全的好人或是完全的坏人呢? 周峰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新闻,在外国,一个劫匪去超市抢钱,超市老板将收银机里面的钱都给了劫匪,坐在超市老板怀里的小姑娘见状,一时害怕,将手里的棒棒糖也往劫匪手里塞。 劫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闺女,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动了恻隐之心,将抢来的钱还给老板,然后夺路而逃。 劫匪抢钱,他不是好人,可在当他将钱还给老板的时候,他似乎又不是一个完全的坏人,起码不是一个泯灭人性的坏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大惊之后是大喜 村民没那么多想法,只是看向王海棠的时候,眸光复杂,甚至有的男人和老娘们,小姑娘眼里升腾起一抹敬畏和害怕。 都被绑了,还要咬人家脸,还将人家的脸皮咬下来了? 狠人! 小姑娘想:以后我可不能惦记周峰了,他赚再多钱,他再如何牛X,也不是我能惦记的啊,安生的得了!老娘们想:以后耍无赖也不能耍到王海棠面前去,别看人家年轻,可狠起来能给人扒皮! 男人想的则是,王海棠这小丫头比家里的母老虎还吓人!家里的母老虎只是骂人和打人,可不会撕自己脸皮! 脸皮咬下来? 一帮人露出痛苦表情,那得是个啥滋味啊?我拔手上的倒刺都觉得疼呢! 周峰搂着王海棠要进屋子,听到消息半路折返回来的王粮仓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将王海棠上下检查了好多遍,他太害怕了,两条腿都在打摆,别人说什么他都充耳不闻。 “没事,爸,我真没事,”王海棠拉着亲爹的手。 从打出生以来,她还真没见过亲爹这么无助过。 王粮仓眼眶通红,一连气儿扇了自己好几巴掌,“都怪我,我要是不出去看小娟,那人根本没机会接近你,” 王海棠好声安慰,可王粮仓也不听,拍着大腿,“周峰,结婚!你们赶紧结婚!住在一起后,我也能放心了!”“行!结婚!”周峰兴高采烈,结婚啊,还是和海棠结婚,他求之不得呢。 几人进了屋子,王粮仓收拾了一下屋子里面,屋子里面乱糟糟的,地上还有血。 王粮仓随手捡起一块皮肉要扔掉。 王海棠一把抢过来,“爸,那块脸皮别扔!这是我从那个大疤脸脸上咬下来的,我要风……” “啥啥啥?”王粮仓后退一步,嗷嗷地叫嚷着:“咬?咬下来的?” “嗯呢!” 王粮仓看了看自家柔弱不能自理的闺女,自己闺女连汽水瓶盖都要自己去拧,可能咬人脸皮,还咬下来这一块? 女人的战斗力怎么时强时弱啊?! 王海棠很满意亲爹的表现,得意的挑眉,这脸皮可要留着!这叫战绩可查! 王粮仓又拉着王海棠好一顿询问,具体是咋回事?每个细节他都要知道! 当王粮仓知道歹徒要求只带海棠走的时候,周峰强烈反对,还要跟着一起的时候,王粮仓看周峰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虽说这件事的起因是在周峰,可周峰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没躲避啊,迎难而上,特别有担当。 要是闺女嫁给周峰,他这个亲爹放心! 周峰晚上就在王粮仓家里吃饭了,海棠到底是被绑了一遭,急需周峰的安抚。 饭桌上,周峰说起了工作的事情。 “啥玩意?”王粮仓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老天爷啊,我闺女也能上班了?周峰,你真打算将这个工作给我闺女?” “给她。反正我们迟早要是一家人。”周峰笑道。 王海棠的脸微微一红,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里。 当得知周峰在林业局也有工作,王粮仓一皱眉,“你上班的话,可打猎时间就少了,上班就那么几个死工资, 要我说,你上啥班啊?安生打猎就好,随便一个黑瞎子就能抵上别人一年工资和奖金。” 同是猎人,王粮仓自然知道打猎的高风险和高回报。可他觉得周峰几乎是十里八乡第一猎人了,这种水平的猎人轻易不会丧命。 “我有工作,但是不用上班。”周峰笑道。 周峰将事情一说,王粮仓和王海棠都愣了。 好家伙,几天不见,周峰竟然不声不响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也是,10多条人命呢,难怪上头的领导会给与这么大的奖励! 王粮仓将家里珍藏的北大仓拿出来,“陪我喝两杯!” 草,大惊之后是大喜啊! 这特嚒,谁能受得了啊?! 放眼整个村里,有谁家的女婿像他王粮仓的女婿一样强悍,能打猎,能救人,能破除歪门邪道,还认识镇上的头头脑脑,最主要的人家还是林场的正式职工啊! 林场正式职工和村里人之间就隔了一道分水岭,跨过这道分水岭就是阶级的跃迁啊! 现在好了,女婿不光自己实现阶级跃迁了,他闺女也鸡犬升天,阶级跃迁了! 等以后闺女去上班了,村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羡慕呢,哼,他王粮仓的闺女理应吃商品粮,过好日子! 烈酒一喝,王粮仓小脸通红,看向周峰的目光真是越看越稀罕。 这哪里是女婿啊,等以后小两口一起过日子,周峰就是他的儿子!亲儿子!他以后的家产都要留给闺女和女婿! 别看他现在还在农村住呢,可家里的资产早就过了万了。 他又没啥花的,以后都是闺女和女婿的,老人过的咋样都行,子女过的好才是真的好! 一通猛喝之后,结婚的事情敲定,周峰打算明天找来媒婆,将他和海棠的婚事定下来。 正喝着酒呢,张彩莲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小峰,不好了!你大哥被人打了!你快点回家看看啊!” “啊?”周峰赶紧穿鞋下炕,焦急道:“打成啥样啊?拥护啥被打啊?” 张彩莲抹眼泪,哭着说道:“你大哥说话不是磕巴么,他在厂子里上班,一些厂混子就欺负他说话磕巴,学他说话,还有好几个人趁他下班的时候堵他揍他。 这次那帮人揍他揍狠了,你大哥将那个混子头头的腿揍折了,他们也把你大哥揍个好歹。” “草!”周峰忍不住骂出了声。 大哥只想过好日子,没招惹那帮狗懒子,他们反倒是送上门了! 对待这样的混子,就该往死里揍! 等回家一看,还没进屋呢,就碰到了从旁的屋子出来的大嫂李招娣。 李招娣哭的眼睛通红,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小峰,你来了,那帮混子知道咱老家在哪里,说要带人过来。 你大哥怕家里人出事,这就跑回来了。” “没事,嫂子,不是啥大事,他们敢跑过来,咱们就弄他们!山上那么多地方呢,还不能给他们找个坟了!” 周峰面色温和,可眼神里却带着戾气。 第三百九十四章 杀上门来 “啊?弄他们?”李招娣慌了,“小峰,这,这……” 周峰没理会,径直进了正房屋子里面。 一进去,他就看到大哥鼻青脸肿的躺在炕上,脸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周山河正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找土霉素呢。 “小峰,你回来了。”周陵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被打成这样了,哪怕躺炕上的是个仙女,现在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周陵明显很疼,本来个子就矮,现在缩缩成一团,穿的又多,像一只肥胖的大耗子。 “嗯。那帮混子说会过来?什么时候?”周峰坐在炕沿边上,随手拽过来一个薄薄的被子,然后盖在了周陵的身上。 “小峰,爸,妈,他们说今天晚上就过来。天擦黑的时候就过来。”周陵沉声道,低着脑袋,面色愧疚,“爸,妈,小弟,他们来的时候,你,你们不要,不要出来! 我去干他们!” 李招娣哭着扑到周陵身上,“当家的,你干嘛非要争这口气啊?他们学你说话就学呗? 你干啥和他们计较? 咱们不搭理他们,他们就不会再堵你,你也不会挨打,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样…… 咱们赚咱们的钱,骨气啥的,有那么重要么?呜呜呜呜……” 不是李招娣懦弱,实在看到家里男人被揍成这样,她心里难受,难受啊。那帮人以多欺少,要不是周陵跑的快,他被揍死了咋办? 周陵别扭地将头扭过去,他也很想哭,可他不能哭。 从小因为磕巴的事情,他就被人嘲讽,嘲讽了这么多年了,他本以为习惯了。 可等换个地方,那帮人还拿这个说事,还要堵他揍他,他真的受不了。 周陵也恨啊,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草……” 为啥别人说话都不磕巴,就特麽自己说话磕巴!可是好无助啊,他根本改不掉!只能一直这样憋屈着。 “嫂子,我大哥要是不反抗,他们只会欺负的更狠。这帮人都是硬茬,人善被人欺,在哪里都适用!”周峰‘腾’地站起来,“大哥,你安生在屋子里躺着!他们过来,我来处理!” 周峰朝地上的柜子走去,周山河还踮脚找药呢,周峰一膀子将他撞开,恶狠狠地瞪了周山河一眼,“我来找!” 大哥磕巴,还不是周山河这个死爹的缘故!从小奉行棍棒教育,大哥犯一点错就吓唬他,打他,活生生的将大哥吓成了磕巴! 孩子小的时候懂啥,大人一动巴掌,胆小的孩子就这不敢那不敢。 不是说所有的棍棒教育都不好,只是对于胆小的孩子来说,你实行棍棒教育就会将他们本就不大的胆子吓没!以后大概率只会成为怂货! 周陵小时候胆子小,要不是为了保护两个弟弟,责任心过强,他距离怂货的距离也不远了。 周山河被撞开,不太高兴,嘟囔道:“老儿子,爸咋惹你了?你瞪我干啥?” “啥活也干不明白!”周峰懒的和他掰扯,老一辈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你根本和他掰扯不明白。 周峰三下五除二将土霉素找出来,又找出水,该抹的抹,该涂的涂。 正在处理呢,王狗剩跑过来,“周峰哥,晚上来我家喝酒啊。要是没时间,明天来也行。我妈说去年你对我家照顾的多,一定要你去喝酒。” “不去了。晚上还有硬仗要打。”周峰沉声说道:“改天吧。” 王狗剩一愣,“咋回事?” 再一看周陵,王狗剩心里有了猜测,“是不是有人欺负周陵哥,要打上门来了?” 周峰点了点头,“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回去吧。” “哦。”王狗剩应道,心情复杂。 而另外一边。 一帮厂混子坐着牛车浩浩荡荡的奔着前进大队而来。 领头的混子叫赵康,油头粉面,小眼睛眯眯着,看着特别贼眉鼠眼。 “草!那个死磕巴,敢把我哥的腿打折!就是欠收拾!反正老子有后台,他欺负我哥,我就弄他全家!”赵康往路边吐了一口浓痰,“要是他们家有好看的小姑娘,老子还要睡了那小姑娘!草,天天闲的慌,找死磕巴找乐子,他还来脾气了! 你看我这回不把他打服的!” 周围的一众小弟围成一圈,笑呵呵地说道:“那是,咱们这回来了30来号人呢,他们家才几口人啊,数量上咱们就占优势,肯定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别忘了,遇到漂亮的小姑娘要留着,咱家老大还要享受呢!”众人挤眉弄眼,面上露出不正经的笑容。 “哈哈哈,”赵康笑的更大声了,“等我享用完了,我就让弟兄们也尝尝鲜!” “赵哥威武!” “赵哥牛X!” “我给赵哥当一辈子小弟!” “我给赵哥揉一辈子脚!” “跟着赵哥有饭吃!” 赵康被哄的迷迷糊糊,他很享受这样的吹捧。 人这一辈子啊,看命吧,他赵康命好,托生到了纺织厂厂长家里,家里还有朋友在公安局工作。 有钱有势,小地方不大,他活的很滋润。 前两天他刚钻了一个女孩子的被窝,年轻的女孩子真是润啊,每每想到这,赵康就心潮澎湃。 玩了就玩了,那女孩子还要死要活的,女孩家长也不依不饶,不过最后咋样,还不是用钱用势给摆平了么。 今天这战,必不可少,要是将周陵一家打残了,那就残了,出点钱了事。 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还能掀翻了天啊。 泥腿子和地上的蚂蚁一样,一碾就碎。 …… 王狗剩往家里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周峰大哥对他们一家颇有照顾,现在有人欺负到他们头上了,自己要是不帮忙,那就太不是个人了! 想到这,王狗剩一进家门和王寡妇说了一声周峰哥不来,然后他就进了屋子,从炕琴下面掏东西。 炕琴下面都是他过年时候用来玩的二踢脚。 他缠了亲妈好久,亲妈才同意多给他买点。 现在年都过完了,王狗剩还有50多个二踢脚没放完呢! 找出来二踢脚还不算,王狗剩还去找鞭子,这鞭子是周老憨做的,用来甩冰嘎很好用,抽人应该更好用。 第三百九十五章 摇人 “周峰为啥不过来?”王寡妇从外屋地进来,一看儿子将家伙事都掏出来了,她拿出笤帚疙瘩,“王狗剩,你要嘎哈?你是不是又要上山打猎? 日子好点,你就要整幺蛾子,你看我不揍你的?” “妈,别打我!周峰哥家里有难,我要去帮忙!”王狗剩急切地说道,一张小脸都要抽抽成老黄瓜了。 “他家有难?咋回事?你说!”王寡妇立刻紧张起来,周峰对他们家有大恩,周峰家里要是出了事情,她必须抻头帮忙啊。 王狗剩三两句将事情一说,王寡妇神色严肃,这时候周大憨和周老憨还有花花从外头回来。 听到王狗剩的话,这几人顿时暴躁起来。 “草!欺负峰儿,”周大憨重重地一捶炕沿,“行,来吧,你看我能不能将他们的屎打出来!” 说完,周大憨就去找五六半了。 周老憨狠狠地踹了周大憨一脚“虎X哨子,你要嘎哈?” “老犊子,峰儿救过我的命,还不止一次,我帮他收拾人咋了?”周大憨瞪着眼珠子,梗着脖子,一副周老憨要是拦他,他要将周老憨屎打出来的虎出。 “谁特麽说不帮忙了?你特麽拿枪是帮他,还是害他?”周老憨又踹了周大憨一脚,“猎人的枪口不许指人!真弄死人了!周峰也得进去!” 说着,周老憨抢过周大憨手里的枪,“找个别的家伙事!草,老子也特麽上!周峰救了我儿子,我不能不出手!” 周大憨高兴了,咧着一口大白牙,“老犊子,你可基巴不当缩头乌龟了!” 周老憨还要踹,周大憨已经兴奋地去找家伙事了,猎人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刀锯了! “我要去找我哥!”花花一跺脚,花容失色,那可是周峰哥啊! 她暗恋周峰哥好多年,既然得不到周峰这个人,可也要看着周峰哥好好活着。 一见屋子里的人都有的忙,王寡妇急了,她一个女人家,上战场打仗的事情不行,可她也不能干等着。 她是大喇叭,‘摇人!’的事情她在行! 想到这,王寡妇赶紧出门,东家西家的逛起来了,而且重点去的还是被周峰救过的人家,连前锋大队都去了。 农村人淳朴,听说周峰家今晚有难,不少老爷们都亢奋了,草,欺负我们恩人! 这帮厂混子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吧? 东北老爷们在家听媳妇的,那是疼媳妇,可是出门在外,那也是能顶门立户的汉子! 一个个在地里干农活的汉子,没有腹肌,可身上的腱子肉都不是白长的,镇上那些胡吃海喝的混子,他们一个能打三个! 群情激昂,众人呼呼喊喊的,农闲时候没事干,可算能松松筋骨了! 有点期待是咋回事? 周峰这边也有准备,混子们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肯定要提前防备。 正好下了雪,院子里的雪还没扫呢,正好在雪里下夹子和套子,家伙事能猎猛兽,自然也能猎人。 而且人可比猛兽好猎多了。 周峰在忙乎,周山河在旁边搓着手,有点犹豫,“老儿子,要不报公安呢,这老多混子呢!可别闹出什么人命来啊。” “闹不出人命来。”周峰笑道:“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事就得咱们动手。爸,你进屋待着去。 别溅你一身血。” 周山河不去,大儿子挨了欺负,他要留下,和那些混子们死磕! 很快,一辆牛车从远处的山坡上驶下来,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牛车进了村子里。 一帮混子嗷嗷叫着,手里的锯条和砍刀都举了起来。 一个人举着锯条和砍刀并不起眼,可一帮人举起锯条和砍刀那就很有画面了,他们还将赵康簇拥在最中央,一个个张牙舞爪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暴躁。 “周陵!王八犊子,你出来!” “大磕巴,给老子出来!” “话都特麽说不明白,活该被我们欺负了!” 混子们叫嚣着,声音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周峰站在家门口,静静地看着从远处来的那辆牛车,心里还荡漾着一抹小兴奋。 真好,这几天天天和牲口打交代都快忘记揍人是什么感觉了。 周峰晃了一下脖子,脖子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他又扭了扭手腕,抻了抻腿,手腕和腿关节也都发出一声声脆响。 周山河看着亲儿子这样,两条腿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咋回事?他觉得自己的老儿子很像电影中的大反派,贼拉邪恶。 老儿子都摆出这副姿态了,周山河自然也不能退缩,虽然心里在敲鼓,可明面上他也要立住。 周山河学着周峰的样子,晃了晃脖子,扭了扭手腕,还抻了抻腿,可他的全身上下除了膝关节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外,脖子和手腕都没声,一点也不反派。 “啧,”周山河痛苦地摸了摸自己的膝关节,“哎呀,我的老寒腿啊。” 眼看牛车从村子入口往前面开,再开个七八家就到周峰家大门口了。 周峰都将花鼠子皮手套戴手上了,原来的花鼠子皮手套给了李前文,这是海棠刚给他做的手套。 海棠做的很用心,针脚很细密,里面的棉花也放的多,手套一戴上,周峰都有点舍不得了,可别弄脏了。 “周峰,” 正想着呢,王海棠在大道上走过来,远远地喊了一声,脸上还带着笑意。 夕阳西下,王海棠从夕阳余晖中走过来,很美。 周峰赶紧摆手,“海棠,回去,我有事情。” 王海棠不听,小跑过来,等走近了,王海棠将手里的烤鸡蛋往周峰手里塞,“周峰,我刚在灶坑里面烧的,可香了呢。” “海棠,你先进屋。”周峰赶紧将鸡蛋揣进衣服兜里,哄着道:“我有事要忙,你先进屋。” “嗯呢。” 王海棠点头,娇俏的嘴唇一翘,周峰哥总撵她是咋回事? 牛车进了村子里,才行驶了几米远。 有个混子凑到赵康身边,狗腿子似地说道:“赵哥,那个漂亮女孩进的院子就是周陵家。” “哦,”赵康舔舔嘴唇,似有些意犹未尽,“女孩不错啊,比我在镇上遇到的女孩都正啊。这要是晚上塞被窝里……” “别急,待会兄弟们大干一场,肯定让赵哥好好爽一爽!” 第三百九十六章 办了!干他! 正想着美事呢,赵康看到迎面有好几个人手里拿着铁锹,锄头,锯条,斧头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那几个人是从村那头过来的,随着几人的移动,加入到那几人队伍中的人越来越多,三个,四个,五个……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人数还在逐渐增多。 不光如此,迎头走过来的人杀气腾腾,浑身带着一股戾气。 啥玩意就怕数量多,数量一多,黑瞎子也怕被耗子咬死啊。 赵康先是好奇,然后一愣,再然后心里生起一抹恐惧。 草,这特麽该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不特麽应该啊?就周陵那个矮锉样子,说话还磕巴,他在村子里能这么有威望? 赵康怀疑自己,嘲讽地摇了摇头,“没基巴事,往前走!” “赵哥!不好了!后面也有一群人拿着家伙事过来了!”有混子大喊,太过惊慌,他连吐沫星子都喷到赵康的脸上了。 “草,喊个基巴?” 赵康抹了一把脸,然后愤怒地捶了那人一拳头,再一回头。 草,后面这伙人也有30来号人啊! 前面20多号人,后面30多号人,这老多人,这些人还是坐地炮子,要是真奔自己来了? 赵康脸色瞬间铁青,他都不敢往下想去。 “咋办?咋办啊?赵哥,咱们前后都被包上了!” “赵哥,我们可不想被打出个好歹啊……” “是啊,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我,我还要传宗接代呢……” 混子们拿着家伙事的手都在抖,两条腿不停地打着摆。 “草,狗懒子!大磕巴不讲规矩,在这等着咱们呢!”赵康骂了一声,能咋办? 这时候人怂的话,他赵康以后还咋在镇上混啊! 前有劲敌,后有追兵,赵康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还没开始打,心里一怕,尿了。 尿液啧啧啧地流下,将棉裤都弄湿了。 周峰都懵了,咋回事? 本来是自己和厂混子的对决,咋突然来了这么一大帮的人? 而且瞧着这些人,一个个面熟的很,村里的自然不用说,王大力,周老憨,老王头,徐炮,王洋,王粮仓,李狗蛋,赵药罐子,甚至连张骚包都过来了…… 前锋大队李丰收带着一帮村民过来了,这些村民的家人被熊吃了,还是周峰出手帮忙灭的熊呢。 还有一些人,今天上午刚来过,正是昨天黑瞎子来攻击,被锁在地窨子里那些人,他们还拖家带口的,将家里成年的兄弟都带来了…… 这样里里外外加在一起,就有50多号人啊。 然后等一波人流走到周大憨家的时候,就见周大憨一手拿着锯条,一手拿着斧头,肩膀上还挂着两把菜刀,风风火火地从家里出来了。 在周大憨身后,还跟着王狗剩,还有一帮小孩崽子,小孩崽子一手拿着糖块,一手拿着二踢脚,像个忠诚的小弟一样在王狗剩身后跟着,那样子似乎是只要王狗剩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冲出去揍人。 王寡妇将手揣进袖子里,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浩浩荡荡的两波人马,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都是自己的杰作啊! 周峰他们要是还被欺负了,她就要带领村里老娘们上了。 “峰儿,走!草,敢欺负我们峰儿,老子今天必须将他们的屎都打出来!”周大憨晃着大脑袋骂道。 “你们,”周峰还是懵,然后目光一扫看向王狗剩,“狗剩,是你出去说的?” 王狗剩得意地一梗脖子,“是,周峰哥,我回去和我妈说了,我妈说了,可不能看到恩人挨欺负,将消息散播出去了。这不一帮人都过来了。” 王寡妇? 周峰扶着额头,王寡妇啊,王寡妇,你可真是个大喇叭,咱们村的事情你都宣扬到外村去了! “周峰,我都听说了,那些厂混子欺负你大哥说话磕巴,现在欺负到家门口了,我们都承过你的情分,不能放任不管,你说咋整吧? 我们都听你的!”王大力挥舞着手里的镰刀“你说一声,我还有一只手呢,肯定将事情给你办了!” 王大力一说话,群众的激情瞬间被点燃,身后的人在高举着家伙事喊,“给你办了!” 一帮人喊了,另外一帮抄在厂混子后面的人也高举着家伙事喊道:“办了!” “办了!”周大憨很兴奋,举着斧头继续喊。 周大憨特别喜欢这样的氛围,草,在山上干野牲口有啥意思啊?还得干人啊! “办了!”身后一帮人继续喊。 “办了!” “办了!” “干他!”周大憨挥舞着斧头冲过去。 “干他!” “干他!” 身后的众人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大家纷纷奔着那些厂混子就去了。 周峰一看,这不行啊,50多号人和30多号人火拼,双方都拿着刀和斧头呢,这家伙要是兴致上来了。 伤亡无数,尸横遍野啊。 “等等!”周峰赶紧追上去,大手一挥,“先别动手,听我的!” 周大憨梗着脖子,“峰儿,干就完了呗,有啥听的!” “滚!”周峰狠狠地踹他一脚,大虎X就知道干,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真要弄死几个人,他才觉得爽呢! “我们都听你的!”李丰收在旁边说道。 他是大队长,自然要比旁人理智。 这势态,真打起来,他也觉得胆突的啊。 李大队长响应,自然其他人等也一起响应。 赵康懵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儿,他的裤子都尿透了,双腿没了力气,他站不起来,黄色的尿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牛车上,又从车上木板缝隙上往下滴落。 牛车下面的白雪被染了色儿,黄不不拉几的,都快冻成黄色的冰坨了。 还没开战,我方士气就不行啊,一看赵康蔫了,其余人等慌乱无措地看着前后两波人流。 周峰上前,“我叫周峰,是周陵的老弟,你们谁是老大?冒个头!” 厂混子们一看,更慌了,周陵是个矮锉子,看着老老实实的,可面前的这个大高个,一身杀气,这能是那个矮矬子加大磕巴的亲弟弟? “赵哥,”有混子捅咕赵康。 赵康迫不得已抬起头,可还是不敢站起来,不能被人发现他尿了啊。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别打死了,留口气! “我是老大!”赵康努力让自己不嘚瑟,梗着脖子,“你大哥弄伤了我哥,他,他现在,现在还在卫生院呢,你,你们要,要给个说法!” 周峰一逼近,赵康话都说不利索了。 “哼,莫不是你们老大也是个大磕巴?”周大憨不屑地上前,“废物,啥特麽也不是!” “行,给你个说法!今天咱们就赤手空拳的干一架!家伙事都特麽给老子放下,你们也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周峰说道。 赵康犹豫,周大憨一个箭步蹿过来,将锯条顶在赵康的脖子上,“放不放!我们峰儿和你们说话呢?听到没?” 赵康嘚嘚瑟瑟,面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看脑子就不好用,愣的呵的。 “放,放,放”赵康说话更不利索了。 赵康都这样了,身后的混子一时没了主心骨,他们左看看右看看。 “咱们先放!”周峰大手一挥,“来,将手里的家伙事都放下!几个小瘪三,咱们的拳头就能将他们干趴下!” 周大憨很听周峰的话,周峰说将家伙事放下,周大憨立刻就将身上的好几样东西都放墙边的雪堆了。 “哈哈哈哈,近身肉搏,更刺激了!老子今天给他们紧紧皮子!将他们的衣服都扒了!”周大憨眉飞色舞,像个变态一样。 周峰这边的人将家伙事都放下了,神色更狰狞了,混子们见状将家伙事一扔,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就跪下来了。 “咱不打了吧。峰儿,不,峰哥,我们都年轻,不懂事,都是赵康忽悠我们过来的……” “对,我们现在就走,走!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哥了!” “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混子们涕泪横流,周峰不为所动。 “上!”周峰一挥拳头,“别打死了,留口气!” 话音落下,就见前后50多号人一窝蜂地往车边跑,他们穿着大棉袄,棉袄还油叽叽的,可身上这股昂扬的劲啊,挡都挡不住。 这么多人过来,车上的人还暴躁,拉车的老黄牛都毛楞了。 周大憨上车将系在牛身上的套子和绳子都砍下去,老黄牛疯了一样冲出人群。 车板子跌落在地上,车上的人也都从高处摔下来了。 顿时兵荒马乱成一团。 农村种地的汉子就是比镇上游手好闲的混子们强壮,再说了,周峰他们人也多啊,几乎是平均两个打一个的节奏。 这还打不过,一头撞死在墙上得了。 一个个混子被按在地上,手刨脚蹬,吱哇乱叫着,鼻涕眼泪连天,“我错了,再也不来了!” “放过我们吧!” “疼!疼!啊,我的屁股!” “你扒我裤子……啊啊,我的屁股……” 扒别人裤子的是周大憨,周大憨甩起巴掌,使着全力的抽着。 “啪啪啪” “啪啪啪” 周大憨越抽越兴奋,嘴上还嗷嗷叫着:“爽,真特麽爽啊!” 这样的周大憨看着更变态了。 等收拾的混子疼的晕过去了,周大憨就像扔破抹布一样将人扔到一边,然后拎起另外一个半死不拉活的混子又是一通收拾,一边收拾还一边埋怨,“你这不行啊,得上强度!” 被收拾的混子都疯了。 上你妈强度啊,老子只能喘气了! 周峰只揍了赵康,就没再上手了。 赵康这个瘪犊子,还说是混子头呢,结果啥屁用都没用,主要是周峰没上手他就尿了,周峰一上手,他就拉了。 这特麻又拉又尿的,那能是啥好味,天气再冷也扛不住啊。 周峰都怕沾自己一手,挑能上手的地方将赵康揍的鼻青脸肿。 赵康像个娘们一样哭唧唧,“峰哥,行了,您老也出气了,您放心,我以后把您亲大哥当祖宗对待。” 嘴上这么说着,可赵康心里却恨死了周峰,周峰今天让他没了面子,还打了他和弟兄们,这个场子他迟早要找回来! 也不能等,今天晚上,趁着村里人都睡觉,他要带领一帮人过来收拾他们! 要是那个漂亮女人在那,更别想好,先玩一阵,然后带走继续玩! 周峰知道赵康不会善罢甘休,那就来好了,家里有狗,他还在院子里设了机关,来一个灭一个!要是再不消停,山上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了。 男人一打架就容易上头,怕闹出人命,接下来周峰没管赵康,他在30多号混子中来回穿梭。 不为了别的,主要是怕给他们打死了。 村民好心帮忙,可不能让村民出点事。 这边热热闹闹的一场群战,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疤脸男人站在山边望着这头。 “草,本想报复了,现在还咋报复?”大疤脸气的跺脚。 周峰这家伙在大队里这么有能量,随便一挥手就让这么多人为他效力。 等了一会儿,大疤脸脸上的皮肉都啧啧作响,快冻上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放过周峰和王海棠,弄死刘雪,拿着二虎子的钱远走高飞!” 大疤脸转身就走,腹部中了两刀,他疼的厉害,好不容易在卫生院逃了,他可一定不能再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 周峰打了一个打喷嚏,也不知道谁念叨他。 等群战打的差不多了,他赶紧让叫停大家。 说是群战,其实不过是厂混子们的客场被殴。 周峰和周大憨,还有周山河挨个翻混子们的衣服兜,然后将钱揣进了自己的挎兜里。 “滚吧!”周峰踹了赵康脸上一脚。 赵康赶紧识时务地跑了,其余混子也都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时候还要什么牛车,还要啥钱啊,跑路才是最重要的! 等人走了,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周峰将他们三人搜出来的钱都依次分给众人。 “感谢大家来帮忙。这些分给你们,当做谢礼了。”周峰笑道。 到底是厂混子,平常的零花钱就不少,他们的零花钱分到村民手里,平均每个人也有个十块钱了。 分到钱的村民乐呵呵的,心里夸着“周峰大气!” 就连被周峰赶到旁边的一众小崽子们每个人也分到了5毛钱,这5毛钱能让他们买好多橘子味的糖块了,要是省着点花,还能去小卖店买一瓶汽水喝。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来一波偷袭 等人散场了,周峰还让亲妈多劈点肉,然后让赵雨和王狗剩带着一帮崽子挨家挨户的送去。 有功之人,周峰是一个都不会亏待。 就连王寡妇他也想到了,家里还有几件新棉袄,周峰给送去了。 李招娣拉着周峰的袖子,一个劲地说着谢谢,周陵却很担忧,生怕那帮混子们再找上来。 家里的事情刚消停,晚上8点多的时候,李建民坐着212吉普车就过来了。 “不好了,”李建民一进屋子,气都没喘匀乎,脸色通红的地说道:“大疤脸跑了!” “啊?咋能让他跑了?”周峰震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还有公安看守?即便他在卫生院,他也跑不掉啊。” “大疤脸他手里有药,好像是二虎子给的,他的药不知道藏啥地方了,我们公安都睡过去了。哎,”李建民叹气,“我就怕大疤脸过来,报复你和王海棠!” 周峰听后,心里也是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公安跑过来,火急火燎的。 “不好了!刘雪死了!” “什么!”李建民‘腾’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刘雪和二虎子有过节,而二虎子又捅了大疤脸!大疤脸怎么会为二虎子报仇?” 周峰脑瓜子转飞快,他一拍大腿,“走的时候,二虎子说了,他有钱!看来他们爷俩有自己的秘密,大疤脸杀了刘雪,就能拿到二虎子手里的钱!” “是啊,”李建民气的原地转圈,“我当时太高兴了,将这事都忘记了!” “那现在……”猛然之间,李建民眼珠子一转。 然后周峰和李建民异口同声,“火车站!” “不好,大疤脸要逃!快点去火车站!”周峰喊道。 “嗯,快走!” 李建民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周峰忙的像个陀螺。 “爸,走,下夹子!咱们屋子周围,院子周围在多下点夹子,谁半夜过来就等着挨收拾吧!”周峰说道。 “嗯呢!”周山河重重点头。 现在周山河也不觉得周峰抢他风头了,下午打了一架,他的血气还没下去呢。 揍人咋这么爽呢! 爷俩在院子里下夹子,李招娣也过来帮忙。 家里的夹子不多,周峰就去村里借,就他这个人缘,村里就没人不乐意借的。 等将借来的夹子都下好后,周峰才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晚上就看耗子来不来了。 来了更好,不来,不来的话,他会失望的。 深更半夜,月明星稀。 赵康鼻青脸肿,却还拖着身子带着一帮人马跑到周峰家的院子外围。 他赵康记仇,报仇永远不隔夜。 今日之仇,他的蓬勃怒火,此刻就要找个发泄口。 赵康一挥手,一声令下,其余混子全都跟着他的步伐跳进了院子里。 如同肉块掉进了油锅里,瞬间,惨叫声在四周响起。 赵康的脚被老鼠夹子夹住了,他一动,就钻心的疼。 这次来的总共有25个人,20个人被夹住了,剩余5个人还没跳呢,听到同伴的喊叫声都慌了。 咋回事? 院子里有机关,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救我!快点来救我!好疼!”被夹住的混子们大喊。 “小点声,都别特麽喊,你们别把屋子里的人喊出来!”赵康小声警告。 可哪里能忍得住,赵康是被老鼠夹子夹住的,其他人还有被野猪狍子专用的夹子夹住的呢。周峰听到喊叫声就冲出来了,赵康他们刚开始被夹住的声音像过年时杀的老母猪似的,这要是还听不着,那不是聋子么? 屋子门一开,一个黑影从屋子里蹿出来。 “啊,出来人了!”有混子惊呼,撒腿就要跑。 周峰还能让他们跑了,抬起手中气枪就朝要跑的混子腿上射去。 气枪是用来打野鸡和野兔的,打在人身上除了是往眼睛等关键部位打,否则伤不了人的性命。 黑灯瞎火的,周峰还真干中了三个混子,还有两个混子跑跑停停,然后被冲出来的周山河抬起气枪给瞄准了。 这下好了,来的25个人结结实实地都栽到周峰家里了。 反正也被发现了,赵康也不忍了,疼的哭爹喊娘。 周峰家院子里就像闹鬼似的,处处都是混子们的喊声。 这都惊扰邻居了。 周峰将棍子举起来要去揍赵康,“别喊。忍着!谁让你们过来的!就是欠削!” 赵康怕被打,立刻哭唧唧地将嘴合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又冷又怕又疼,不出意外,赵康又拉裤兜子了。 周峰闻着臭味都惊呆了,这叫啥,这就是传说中的又菜又爱玩! “峰儿,咋了?”周大憨半夜出来上茅房,听到动静过来了,一看又是这些崽子,气的跳脚。 不等周峰出手呢,周大憨立刻就不干了,这些混子在吱哇乱叫中开始更大声的吱哇乱叫了。 附近不少村民都醒了,还有人跑出来看热闹。 周峰和周大憨依照惯例将混子身上的钱都搜刮一空,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夹子送你们了!”周峰一抬脚,“滚吧!” 赵康疼的都要抽抽过去了,腿脚不好用了。赵康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一帮大混子只能连滚带爬地离开。 连滚带爬不是形容词,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连滚带爬。 等爬到半路了,赵康还咬着牙根不服气呢,“草,泥腿子这么嚣张!老子在阴沟里翻了两次船! 狗懒子,明天我就让公安同志来抓你们!” “对,收拾他!赵哥,你爸爸不是认识公安局的领导吗?就那个泥腿子今天干的事情,不信不能将他判个十年八年的!” “到时候也省的咱们动手了,正好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和咱们叫嚣!” 众人骂骂咧咧,吵吵嚷嚷地往村口爬去。 村口有辆牛车,只要爬到了村口,上了牛车,他们就不用这么遭罪了,死冷寒天的,哪怕是戴手套在地上爬,也贼特麽地冷了! 寒气入体了! 收拾完一波人,周峰要回去睡觉,周大憨眼珠子转了转。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要让你劳教三十年 “峰儿,我觉着他们不能是走着过来的。看那些混子细皮嫩肉的,他们不是坐牛车,就是坐马车……”周大憨说道。 “你是啥意思?”周峰不解。 周大憨贼兮兮的说:“我把他们的马车或者牛车扣下来,我让他们爬着回到镇上。” 周峰震惊地看了看周大憨,大虎X虎是虎,人家可没傻透腔啊! 周大憨的脑袋瓜子聪明着呢! 见周峰没反对,周大憨立刻快步跟到了村口,果然村口有辆牛车,周大憨在众混子惊愕的目光中将牛车牵回自己家了。 “啊啊,没了交通工具,咱们还真爬着回去啊?” “不要啊!” “呜呜呜呜……” 七扭八扭的村路中,一帮混子在寒冷中阴暗爬行。第二天,周峰和父母说了要娶王海棠的事情,张彩莲和周山河,还有老太太都特别高兴。 喜事啊,老儿子可算要娶媳妇了。 当天吃过早饭后,周峰就立刻带着媒婆提亲去了,啥三转一响,自然要有。至于彩礼钱,周峰大手一挥就是1000块钱,给足了王海棠的面子。 王海棠还不干,“周峰,可不兴这样。太高调了,村里人会嫉妒,咱有钱就偷偷摸摸的花,差不多少就行。” 周峰一琢磨摇头,“我家里彩电,自行车,还有录音机都有,村里人都知道我家富裕了。我要是娶个媳妇再藏着掖着的,大家只会认为我看不起你,以后看轻你咋办?” 王海棠一听周峰这话,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高兴。 家里男人有出息,还在乎她,自己也是有眼光,找了这么一个潜力股。 “那行吧。”王海棠拉着周峰去了自己那屋子,两人缠缠绵绵地腻歪了好一会儿。 出了门,周峰神清气爽。 心爱的女人一高兴,真的是啥都满足你,别管白天不白天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热情奔放。 周峰拉着胯回了家,才刚坐上一会儿炕,一辆212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帮人,为首的同志看上去是个老干部,四十多岁,一脸的老谋深算。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是赵康。 赵康腿脚受伤了,脸上身上青青肿肿,还是那副X样,哦,对了,他现在站不起来了,只能坐轮椅。 周山河上去问“请问,你们是……” 没等周山河问完呢,为首的几个人将周山河一把掀翻在地,径直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很快,几乎没给周峰反应的时间。 乌乌泱泱足足有10多号人冲进了正房屋子里。在隔壁屋子扫地的李招娣见状,大惊失色,赶紧往院子外头溜。 周峰坐在炕沿上,周陵还躺在炕上呢。 一见这么多人进来,周陵心里顿时一慌,怒声道:“赵康,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赵康声音拔高了一度,脸色也狰狞起来“我想弄死你们!昨天你们不是很厉害吗? 将我和我的兄弟们按在地上摩擦。 我知道全村人都帮你们,可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说到这,赵康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我在公安局的叔叔。你们寻衅滋事,他就是来这抓你们的!” 周峰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深沉的男人,“你是公安?” “对!”老谋深算男白了周峰一眼,然后看向赵康,“小康,我和你爸不是亲兄弟,但是胜似亲兄弟,你说这个事情咋办,叔叔都听你的。” “汪叔,你对我真好。”赵康笑道:“汪叔,先带走,狠揍一顿,然后让他们去劳教。昨天打我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去劳教10年。暂时先这样,以后看他们表现,表现不好继续在里面待着。” “劳教10年?”周陵捂着胸口,从炕上爬起来,“他们只是打了你们两顿,你就要这么狠么?” 劳动教养10年啊,那和坐牢没什么区别啊。 若真是蹲了10年,等村人出来,以后也废了,生活不会有什么希望了。 赵康暴躁道:“揍了我就要付出代价!活特麽该!都怪你这个死磕巴,我哥揍你,你就该消逼停的受着!还敢不受着,将我哥腿打折了! 要我说,周陵,你这个死磕巴,你才是罪魁祸首,别人进去蹲10年,你和你这兄弟就要进去蹲30年!以后我没放声,你别特麽想出来!老死在里面才好呢! 得罪了我,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康脸色越发狰狞,眼珠子都要从眼球里面冒出来了。 ‘咣当’一声,周峰抬脚将赵康从轮椅上踹下去。 赵康摔的四仰八叉,后脑勺着地,疼的嗷嗷叫唤。 从昨天到现在,算上这次,赵康都经历了三次暴打了,他异常癫狂,“汪叔,揍他!揍周峰和周陵!草!” 赵康这么一喊,屋子里的人顿时暴动起来,周峰和一堆人打在一起,周陵拿起炕上的搪瓷缸子还有小筐,枕头啥的一窝蜂地往那些人身上打。 眼看周峰双拳难敌四手,周陵被人按住了,形式不容乐观。 赵康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缩在角落里,拍着大腿嗷嗷叫着:“打!打!给我狠狠地打!” “啊!” 这时一声暴喝从外屋地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周大憨手上拿着一个大锤从外面冲进来,他瞪着牛眼,宛若一只疯牛,见人就捶,还专下死手。 周峰一看,着急了,这些人可自称是公安啊,真假先不说,万一是真的呢? “周大憨,公安!公安啊!”周峰边和人干,边抽出工夫喊。 “我管他是谁?来你家撒野就不行!”周大憨大叫着,像一只火爆的黑瞎子一样,横冲直撞,凡是被铁锤抡了一下的人,全都倒在地上,鲜血喷溅,哇哇乱叫。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周大憨这货,完全是不要命的玩法,哐哐哐就是干,哐哐哐就是打,哐哐哐就是砸!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大憨这逼脑子绝对有问题,再看他处事,脑子更有毛病! 一看就是虎抄抄的虎X哨子,要说具体像啥,像傻骡子! 第四百章 踢铁板上了 进来找事的人中,有两个人倒地上了,手指头都断了两截,其他人可不敢玩命了,也不管这个那个了,逮着个缝隙就往外面蹽,蹽的太快了,还绊倒了好几个。 眼看周大憨冲过来了,有的人还口不择言地喊着:“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们不是公安,我们就是联防队员!” 联防队员,那算啥公安,只能算是稍微沾点边,1980年的联防队,他们算是群众性治安组织,没啥权利。 “草,还敢骗我是公安!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啊!”周大憨举起锤子要捶,周峰赶紧过去抢过锤子,“不许用锤子!” “那我就用拳头捶!”周大憨怒气腾腾,抓住墙角里的赵康还要揍。 赵康太害怕了,腿脚被夹子夹了,他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情急之下,他又慌又怕,然后他又拉又尿了。 老谋深算男还想过来护住自己的好大侄,可闻着那味他又退缩了,这是啥好大侄子啊…… 屋子里闹哄哄的一团的时候,院子外头又来了一辆吉普车。 紧接着李建民带领一帮公安进了屋子。 才进屋子,李建民还没明白咋回事呢,老谋深算男就扑过去,“李所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带着人过来替群众解决问题,可周峰和这个大个子阻拦我们,还打我们,他们,他们阻碍办案啊……这是不把咱们公安局放在眼里啊,他们是不把你这个所长放在眼里啊……” “汪海洋,你说的是真的?”李建民狭长的眸子一蹙。 “真的!”汪海洋立正站好,态度格外端正,“千真万确啊。” 说完这话,汪海洋还回头看了周峰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 李建民径直走进屋子里,军绿色的大衣一扬,然后坐到了炕沿上“说说,咋回事?” 汪海洋冲着赵康使了一个眼色,赵康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挑三拣四将事情说了,只说对他有利的地方,他们先欺负人的事情那是一个字都没提。 “李所长,周峰他们的行为恶劣,这帮刁民不将法律放在眼里,是不是要将他们送去劳教几年?”汪海洋适时说道。 说话间,李招娣已经带领一大帮村民进了正房屋子。 只是屋子没那么大,人还多,后进来的村民只能在外屋地待着了。 听到汪海洋的话,不少村民的脸都白了。 咋回事? 帮周峰一忙,他们还触犯法律了,还要去监狱里蹲几年? 他们去劳教了,家里的媳妇孩子吃啥喝啥? 越想越心慌,不少人呼吸都急促了,偏偏面前的还是派出所所长,对于他们这帮老农民来说,这是大人物啊,他们恐惧又敬畏。 “放你妈狗屁!”周大憨直接喊起来了,脖子一梗,大马金刀往李建民面前一站,一拳头放在李建民肩膀上。 “李所长,这事你要咋办?你要是把我们都关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拿铁锤捶你!” 周大憨大剌剌地说道。 周陵脸都青了,草,这虎X,这是派出所所长啊,你和堂堂所长这么说话? 李建民哭笑不得,从当上这个所长开始,从前的同事对他毕恭毕敬,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哦,也不对。 上次周大憨这虎X都敢扇他嘴巴子。 这虎揍的,和他开个玩笑,巴掌直接就扇过来了,打的那叫一个响亮啊。 见李建民没有正面回应自己,周大憨急了,抬胳膊就要扇,“老子和你说话……” 李建民一抬头就见周大憨的巴掌又扇过来了,吓的他一激灵,还好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滚一边拉子去!” 周大憨摔在地上,还不服气呢,吼道:“峰儿,你踹我嘎哈?他们官官相护,草,就是欠收拾! 李建民要是当不好这个官,我教他咋当!” 汪海洋哼了一声,这虎揍的,脑子缺根筋!不过他心里却高兴,这样也好,李建民这个所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不怕他不和自己这伙人一条心。 “周峰,咋回事?”李建民无视周大憨愤怒的目光,心里却在笑,周大憨这逼虎归虎,可心思单纯,就算当场发飙了,他和这样的人也生不起气! 没打出个好歹,谁能和野牲口生气呢。 周峰将事情说了一通,李建民越听越气,让汪海洋解释,汪海洋还以为李建民会站在他这边,支支吾吾的和李建民使眼色。 可李建民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当着这么多人面扇了汪海洋一巴掌,“别特麽干了!今天你就滚出联防队!” “赵康,是吧?”李建民一挥手,“带走!” “啊,”赵康慌了,“干啥?是我挨打啊,凭啥带走我啊,不要,不要啊!汪叔,救我,救我啊……” 汪海洋能说啥啊,他现在自身难保。 也就赵康这个惯坏的厂混子看不明白呗,他算是明白了,人家周峰压根不是啥普普通通的农民,李所长和他亲热着呢,两人有说有笑,周峰还说让李所长在家里吃饭呢。 自己和赵康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汪海洋欲哭无泪,哎,他后悔极了,咋就能听赵康的一面之词就过来了,这下好了,联防队队长的名头也没了。 “周峰,要结婚了?等到时候我肯定给你随一个大红包。”李建民笑道。 “那我就等着了!”周峰也不客气说道。 屋子里的人都散开了,上车的上车,回家的回家,滚外面的滚外面。 这下村民可放心了,就说麽,周峰不是莽撞的人,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情,咋能说将他们送去劳教呢。 “哎,”人一走,李建民就叹气,“昨天还是去晚了。等我们到刘雪家里的时候,刘雪已经被砍死了。 身上中了50多刀,人都要砍碎乎了,早都死了屁了! 都这样了,大疤脸还砍呢!大疤脸的目的就是折磨刘雪! 我审问了二虎子,二虎子说大疤脸是替他办事。他和大疤脸有他们独有的沟通方式,那日在你对象家离开的时候,他们就达成了默契。 二虎子将自己这两年存的钱还有从别人家里偷抢的钱都给大疤脸了。 总共有1万块钱。钱放在某个隐秘位置。大疤脸办了事情就能去拿。 二虎子唯一的要求是要让刘雪惨死。 大疤脸还真做到了,现在大疤脸拿了钱跑了。我们在火车站上没堵到他,现在也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再次告诉你,让你和海棠小心点,大疤脸说不定什么时候抽风会来找你们报复。” 第四百零一章 巨型黄皮子,我要了! “没找到大疤脸?”周峰心里一惊。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那日海棠可是将大疤脸脸上的皮肉都咬下来了,按照大疤脸如此阴狠的性格,他能放过海棠么? 敌人在暗,万一哪天大疤脸发疯过来攻击海棠。 周峰越想心里越惊,脸色也难看起来。 李建民愧疚道:“都怪我了,没多派几个公安跟着,主要是没想到大疤脸手里也有药粉,这干爹两个心眼子都太多了。” “没事。”周峰淡淡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说些责备的话也没有意义。而且也怪不了李建民,他是领导,也派了人跟着大疤脸,出了差错谁也不想。 不过周峰也提了自己的诉求,那就是在大疤脸没抓到前,至少一年的时间,李建民都要派人暗中保护海棠。 保护海棠是一方面,这也是能抓到大疤脸的一种方式。 李建民同意了。 正事说完,也就到了吃吃喝喝的时间,周大憨搂着李建民的肩膀,夸他好样的!亲亲热热的,一点都不见外。 周山河可不敢这么干,在他看来官是官,民是民啊,即便李建民是为人民做事的好官,可他心理上还是觉得李所长高高在上。 酒过三旬,刘炮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他还将周峰他们打的黄皮子皮都送来了。 “周峰,”看到面前这两张巨型黄鼠狼的皮,李建民的眼睛都亮了“这,皮子好好啊,光滑柔顺,这要是卖能卖不少钱吧?” 周峰笑道:“嗯呢。其实这么大个的黄皮子,它们的皮毛价值已经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了。主要是这玩意罕见啊,别人都没有,就我有,万中无一的东西,要是碰上对的人,说不定多少钱呢。” 李建民稀罕八叉地将巨型黄鼠狼的皮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稀罕的不行。 好想拥有啊。 有了这东西,他以后送礼可就有面子了。 只可惜,囊中羞涩啊,他刚当上派出所所长,手里哪有什么余钱啊? 用势压人的事情他还干不出来。 周峰看出了李建民的渴望和窘迫,心思一转,周峰说道:“建民,咱们都是哥们,你要是稀罕这巨型黄皮子,我送你一张。 这黄皮子啥的,送礼啥都够了。尤其是现在刚过完年,你才上任不久,正是需要四处走动的时候。” 李建民听到周峰的话,神情一愣,瞬间感动的一塌糊涂。 男人有的时候心肠很硬,有的时候心肠很软。 绝情的时候很硬,温情的时候很软。 李建民没想到好几千,甚至上万块的巨型黄皮子,周峰就这么轻松地说要送给自己。 这肯定不是巴结,更不是讨好,周峰才几个钱啊,他又没有事求自己,周峰肯定是拿自己当哥们了。 李建民比周峰年长三四岁,是个年轻的派出所所长,闻言立刻举起酒杯,“周峰,不,峰儿,我可不能要。再好的哥们也不行,你还要卖黄皮子娶媳妇呢,我咋能这么没正事呢。 啥也不说了,你对哥啥样,哥都记着,啥都在酒里。” 两人碰了一杯。 李建民看周峰的目光都含情脉脉了,原来周峰是福星,能给他带来利益,他是存着交好的心思才相处的。 现在,酒一喝,彼此掏心掏肺,李建民是真觉得周峰这人敞亮,适合当朋友啊。 周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他看出了李建民稀罕黄鼠狼的皮,故意投其所好,说要将黄皮子相送,其实就是在赌,赌李建民不会恬着大脸要。 寻常东西送了也就送了,可巨型黄皮子是无价之宝,送给李建民,周峰还真舍不得。 但是今天一帮混子带着公安局的编外人员在家里耀武扬威,还是给周峰提了个醒,有权有势的人踩死普通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今天来的是编外人员,可要是哪天来的是正经的领导干部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是开玩笑。 所以,周峰必须要和李建民交好,关系越亲近,以后真遇到难事了,李建民这个小地方的地头蛇才会全力以赴的帮自己。 酒过三巡,周峰让赵雨去仓库里将阴好的熊胆拿过来一个,当场就送给了李建民,“兄弟,给你黄皮子你不要,这熊胆你拿去,该走动走动,该送礼送礼,谁让咱们大东北都是人情社会呢?” 李建民说不要,周峰这个推搡啊,直言说不是给你的,给你家孩子的…… 一般东北人撕吧的时候,只要说是给孩子的,最后钱也好,礼也好,都能送出去。 李建民真要了,一个熊胆上千块钱呢,送礼够牌面了,主要这是兄弟送的。 凭啥不要? 价值不菲的巨型黄皮子他要不得,熊胆他咋就要不得了? 礼也要了,喝酒又上头,男人的那点感情全在酒里。 推杯换盏间,林业局的局长王洪光风风火火地坐着212吉普车过来了,看到坐在炕桌上和周峰喝的热火朝天的李建民,王洪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连气都没喘匀乎,“建民,周峰他有两只巨型黄皮子,对吧?对吧?” 这声调一声比一声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建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王洪光要将李建民大卸八块呢。 “咋了?王局,”李建民脸色微微泛红,一脸惊疑,“我没干啥事吧?我咋觉着你要吃了我?” 堂堂镇上派出所所长这下都坐立不安了,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咽下去。 周峰请王洪光坐下,给他倒了热水,还请他坐下吃两口。 王洪光可算喘匀气了,一把抢过李建民旁边的黄鼠狼皮,抱在怀里,重重地捏了一下周峰的胳膊,“周峰,这皮子没卖给李建民吧?没有吧?” “没呢。”周峰说道。 “太好了!”王洪光如释重负,抱着皮子在地上来回跳,兴奋的像峨眉山的大猴子,“我要了!我要了!” 缓了一会儿,王洪光才恢复正常,他说他是从孙大花口中知道周峰打了两只巨型黄皮子,这不,他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要将这两只皮子拦下来! 第四百零二章 拿下她,你就是乘龙快婿 “我闺女在外交部工作,她说小日子就稀罕咱们国家野生动物的皮毛,要是弄到好的皮毛卖给小日子,他们可能会松口给咱们国家投资外汇呢。 当然好的皮子只是锦上添花,这其中少不了政府机关人员的各种周旋。 周峰,你手里的这两只黄皮子就是好东西,好东西啊,卖给我吧,我给我闺女送去,她能立个大功。”王洪光激动的搓着手。 周峰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华国成立,各行各业百废待兴,华国急需外汇来振兴经济。 为了引进外资,政府机关的人员都在甩开膀子干呢,有的时候难免还要矮人一头,各种受气。 不过好在,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在前世见过崛起之后的华国,事实证明,华国走对了,华国人的努力没有白费。 为国家做贡献,周峰很乐意,因为他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行。”周峰点头,“王叔,你坐下。” 不经意间,周峰已经慢慢地将对王洪光的称呼由王局长变成王叔了。 “峰儿,我闺女也是受人之托,你正常开价,价高一点也没有关系。”王洪光说道。 周峰想了想,上次的豹皮就卖了一万块钱,这次的巨型黄皮子更为稀有,即便它是黄皮子,可架不住它是它那个物种的佼佼者啊。 “一张黄皮子一万二千块。”周峰说道。 “成交!”王洪光一点也不墨迹。 周峰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卖了2万4千块钱!不过卖黄皮子的钱他不能全部据为己有,他还要和周大憨分呢。 一人就算分了1万2千块钱,那也是个万元户呢。 想到这,周峰都忍不住咂舌,洪浩然啊,洪浩然,手里有两只巨型黄鼠狼,你不好好珍惜,偏偏去搞歪门邪道,结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美人没入怀,还将自己搭进去了。 这里面的账你咋就算不明白呢? 男人被美色迷住了双眼是真不行,当舔狗更不行! 王洪光很高兴,看着满桌子的菜,他一高兴也上炕来吃上了。 周峰对张彩莲说道:“妈,再炒个鸡蛋,炒个熊腿炒大葱!再上点花生米!” “好嘞!”张彩莲笑道,不用周峰安排,张彩莲自己也知道再炒两个菜,堂堂林业局的局长都过来了,还能让人家吃剩菜啊,肯定要好好招待啊。 “啧,”王洪光喝了一口老仓子,脸上红光满面,他拍了拍周峰的肩膀,“大侄子啊,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叔,我就认下你这个侄子。 叔和你说啊,我听说有个大领导家的闺女在隔壁大队呢,那闺女这几天天天吵吵着要上山打猎去,你这几天多去山上逛逛,就凭你这个长相,再加上你林业局正式职工的身份,被人家相中的可能性很大啊…… 要是那个大领导家的闺女在山上遇到啥猛兽啥的,你再来个英雄救美,闺女稀罕你的概率就更大了。 到时候你当个上门女婿,不比窝在山沟沟里强啊,” 王洪光神秘兮兮地凑到周峰耳边,“那可不是一般的大领导家闺女,她父亲可是个老兵,据说还当过将军呢,当然这只是传言。你将她拿下,那就是乘龙快婿!” 说完,王洪光还用力拍了拍周峰的胳膊,意思是你小子可一定要上点心,老子都是为了你好。 要是别人,这等消息,我谁都不告诉! 再想想,王洪光还摇头,他觉得颇为可惜,他儿子就输在外貌上了,据说那个大领导家的闺女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女人啊,真是浅薄,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 李建民皱眉,“王叔啊,人家周峰都快要结婚了,结婚日子都快定下了,你还要给人介绍对象……” “要结婚了啊?那也不耽误啊,你找的对象是村里的吧?那比不过大领导的闺女!大领导的闺女可好看了,身高腿长,样貌跟港城明星似的,听说还会七八国语言呢,等大学毕业了,那闺女就去外交部工作,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啊。”王洪光笑着说道。 周峰哭笑不得,王局长是真将自己当晚辈看了,为了让自己飞黄腾达,连思想觉悟都变低了。 甚至王局长都没意识到‘处对象不结婚’那就是耍流氓啊,真计较起来,那是要拉出去枪毙的。 “不了。”周峰笑道:“我这辈子的媳妇只能是海棠。” 见状,王洪光摇头,“可惜了!你这样貌……” 李建民道:“我听说了那姑娘,据说她父亲想让她嫁人,她不想,就逃婚了,说是要追求真爱。 瞧瞧人家说的话,一看就是新时代女性。 据说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在大院长大,长相也不错,也有学识,可这姑娘就是贼拉看不上他。” 周峰想,你们两个镇上的一把手,天天正事不干,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镇上就那么大,领导也有耳目啊,真有大领导的闺女过来,他们内部肯定是通气的,再淳朴的领导也得知道点底细啊。 可别一个误伤,将大领导得罪死了,真要那样的话,这位子你也别坐了。 正说说笑笑呢,门口就传来机动车突突的声音。 好家伙,一辆摩托车停在门口。 这又是哪位领导过来了? 周峰在镇上晃悠这么久,只是偶尔一晃一过间才能看到摩托车,现在都开到家门口了。 今天家里可真够热闹了。 死冷寒天的开摩托车,周峰是受不了。 进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肩膀上扛着个丝袋子,着急忙慌地往屋子里蹿。 一进门就喊,“周峰,我们家赵康……” 话没说完呢,中年人的声音僵住,因为他看到了镇上的一把手,还是两个。80年代,东北林业局地位崇高,镇长的地位都要排在林业局局长后面,还有排在派出所所长后面。 “呦,这不是纺织厂厂长么?”李建民将手里的酒杯放下,阴阳怪气地说道:“厂长大人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来到泥腿子家里了? 就不怕脏了你的脚么?” 第四百零三章 这是泥腿子? 王洪光见状也是微微一笑,脸上也带着嘲讽,“咋地?这是单枪匹马来找周峰一家算账了?明的不行,玩阴的了?赵大勇?” 周峰率领全村人火拼厂混子的事情,早就传的十里八乡人尽皆知了,农村就这么点稀奇事,一传十,十传百,周峰的名气靠着打群架又火了一把。 孙大花就是听说了周峰打群架的事情,又打听了周峰这几天的丰功伟绩,这才将周峰打到巨型黄皮子的事情递到了王局长面前,还反复吹嘘了周峰有多厉害有多猛。 孙大花就是这样够义气,他将周峰当成哥们,自然希望亲哥们能在局长面前多露脸。 果然事情如孙大花预料的那样,种种事情交织在一起,王洪光还对周峰感了兴趣,他不感兴趣,周峰也不能顺着杆子往上爬管他叫叔。 叔侄关系定下来,周峰又镀了一层金身。 赵大勇脸上还有冷汗呢,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阵发虚。 听说儿子被抓了,他赶紧从镇上跑过来,想着随便给周峰家一点瓜果梨桃的补偿让他求求情,将他儿子放了。 儿子赵康是他的命根子啊,他可不能让命根子进去啊。 可没想到,匆匆过来,竟然看到一个泥腿子和镇上的一把手谈笑风生,瞧着他们亲近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 这泥腿子背后势力这么大?纺织厂厂长赵大勇心里麻爪了,赶紧摆出一张笑脸。 “王局长,李所长,你们就开我玩笑吧。”赵大勇摸了摸脑袋,没人招呼他坐下,他就尴尬地站在旁边“我这次过来是来负荆请罪的,我儿子犯了错,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不好。我不求你们能原谅他,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补偿你们的。” 说完,赵大勇将丝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零零散散的,有香蕉,有苹果,有麦乳精,有炉果啥的,一个小袋子一个小袋子的装着。 这些东西总消费也不过10多块钱而已。 背着一个丝袋子,里面就装了这么点东西,这是来负荆请罪的? 这分明是看不起你,然后随便买点东西糊弄糊弄,赵大勇来时的想法是给点蝇头小利就行了,也不能说将人惯到天上去吧? 也不用看人脸色,赵大勇这个厂长是靠送礼上去的,他赶紧将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拿出来,“这些吃食都是添头,这块手表送给你,周峰希望你大人……” 赵大勇忍着恶心说出这些话,心里对周峰却万分鄙夷,妈了个批的,狗仗人势,舔着两个大领导,屁能耐没有,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要是没有这两个领导…… 话还没说完呢,赵大勇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周峰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手表,那手表他见过,是上海牌的,总价值100多块钱。 他去柜台挑选的时候,也相中了这块手表,可奈何囊中羞涩,他又舍不得,只买了这50块钱多的破烂货。 一对比,赵大勇顿时羞的面红耳赤,人家泥腿子哪里还用的着自己送啊?就自己送的这个破玩意,人家能看上? 刚想说点什么,隔壁屋子里悠扬的录音机声音响起。 老太太在放歌曲听呢,是《东方红》这首老歌。 这声音,这质感…… 赵大勇眉头一皱,自家也有录音机,可放出来的音乐有没那么清晰不说,时不时还有杂音,远没有周峰家的这台录音机听着舒服。 接连受到重击,赵大勇猛然想起自己进院子的时候,在院子中央还看到了一辆二八杠自行车,而且人家自行车还是加重的。 再往屋子里一撒么,草! 赵大勇心里一沉,屋子里还有一辆彩电!要知道他家还是黑白电视! 隔壁屋子里还传来缝纫机嘎吱嘎吱的声音…… 赵大勇的头皮都要麻了,自己送个鸡毛礼? 周峰这个泥腿子,比他这个厂长有钱多了,人家经济地位有,可不是巴着人家大领导啊! 这里面说不定是咋回事呢! 草,自家的小逼崽子,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周峰一家! 赵大勇都不敢看炕上三人的目光,手上的破表怎么摘下来的怎么戴回去的。 天知道此时他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彩莲在厨房做饭,脑袋瓜子时不时往屋子里瞄一眼,见刚进屋子还不可一世的厂长没说几句话就灰溜溜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得劲,更加稀罕周峰这个老儿子了,还是老儿子有能耐,老儿子让家里日子水涨船高,大儿子也能出口恶气! 周山河闷不出地烧火,心里得意,他琢磨着回头要去找小芳妈,将老儿子的事迹一说,再说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也不知道小芳妈妈能不能多看自己一眼? “火都烧出来了,你要将家都烧了啊!”有外人在家里,张彩莲的大嗓门子还是没忍住,吓的周山河一个激灵。 周山河嘟嘟囔囔,没还嘴,心里却在想着要是自己烧火,小芳妈做饭,火烧出来了,小芳妈也不会这么喊自己。 人家温柔着呢! 张彩莲的大嗓门没将周山河吓出个好歹,却将炕上的李建民和王洪光吓了一跳,地上的赵大勇都嘚瑟了。 赵大勇手伸兜里掏钱,心里想着这娘们行啊,派出所所长还有林业局局长都在呢,也敢发飙,人家可没有巴结大领导的觉悟啊。 自己真是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而且隐隐的,赵大勇觉得做饭的娘们是在给他下马威呢,本来掏出来10张大团结,他愣生生地掏出了30张大团结。 “周峰,你大哥伤到了,这钱给,给你,你拿去给你哥看伤。”赵大勇万分不舍地将300块钱放到炕上,脸上带着讨好。 “行,这钱我收了。以后你儿子再碰我大哥一根手指头,你也滚吧!”周峰钱收的痛快,说的话却无比冷漠。 赵大勇和赵康这样的人就不能和颜悦色,蹬鼻子上脸的货色,以后真惹到了自己,该收拾还要收拾! 第四百零四章 接盘侠说:我能养 李招娣从外面进厨房的时候,正好听到周峰的话,她攥了攥拳头,心想以后要把周峰这个小叔子当成亲弟弟对待,两个孩子以后一定给周峰养老,小叔子对他们这个小家太好了。 赵大勇扔下东西,给了钱,屁股都没挨炕坐一下,连儿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的消息也不知道,就灰头土脸地走了。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更是跑的像只兔子,做饭这娘们狠啊,他害怕。 吃吃喝喝了两个小时,李建民和王洪光才晕的乎的走了,走的时候,王洪光还说钱明天送来,黄皮子明天来取。 周峰将人送走,对周陵说道:“大哥,没基巴事,你正常上班,赵康一家不敢对付你。以后谁欺负你,揍就完了。 我给你兜底。” 周陵眼眶通红,拉着周峰的手,“小弟,大哥没,没,没……” 一激动,周陵说话又不利索了。 “大哥,你先别说话。”周峰严肃道:“大哥,你想不想改正磕巴的毛病?” 周陵脸色灰败颓然,“我想,想啊,做梦都想啊。可,我,我,我,我从小就磕巴,我改,改,改,改……” 卡到了‘改’这个字,周陵就说不下去了。 周峰伸手示意周陵不要再说了,“大哥,你想改正磕巴,那从现在开始,你说话慢一点。用最慢的速度说话,别人催促你,你也不要着急。 你就按照自己的节奏说话。听明白么? 我在镇上遇到一个朋友,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改正自己的磕巴。” 周陵眼神一喜,随后又无奈摇头,“真的吗?” “真的,你先试试半年。一定要慢点说话,别急。”周峰督促道。 周陵点头,老弟都这样说了,又有成功案例,他真的想试着去改变。 磕巴真的让他遭受过很多嘲讽,若能改变,他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周峰去了海棠家将大疤脸的事情说了一通,然后又去找了周大憨上山打猎。 还有小半天呢,他想去山上看看。 周大憨家里,李狗蛋和李狗蛋的新媳妇都在呢。 原来孙寡妇还和李狗蛋玩过仙人跳,转眼间,孙寡妇就成了李狗蛋明媒正娶的媳妇了。 一看周峰过来,李狗蛋晃着个伙夫脑袋,手从脑袋后摸到脑袋前,还挺不好意思,“峰哥,我前几天领证了,过两天办事。” 孙寡妇将手放在腹部,浑身洋溢着幸福,周峰不乐意搭理李狗蛋这蠢货,可一看孙寡妇这样子,周峰也僵住了。 咋个意思? 结婚没几天,孙寡妇肚子里揣崽子了? “走,和我上山打猎!”周峰一揪李狗蛋的衣服领子,将人拖到路上。 周大憨拿了枪,眉飞色舞地跟在身后。 三人上了山,周峰追问下才知道孙寡妇这货竟然还有七个崽子,这七个崽子年龄分别在两岁,三岁,四岁,五岁,六岁,七岁,八岁。 六个男孩,一个女孩。 都不用多说,周峰无奈,“最后一个是男孩,其余都是女孩对不对?” 李狗蛋晃着大脑袋,点了点头,“我能养。” “你能养个基巴?”周峰踹了李狗蛋一脚,“啥家庭啊?你给别人养孩子?还养这么多!你是不是打算和孙寡妇努努力,再生一窝崽子出来?然后你们像老黄牛一样天天就养着他们玩?!” 草,多尔衮都搞不定寡妇,你凭啥觉得自己能搞定寡妇? 就因为你脑袋大?里面装的废水多的倒不出来? 李狗蛋被踹了一脚,他揉了揉屁股,闷声闷气地憋出三个字来,“我们不……” “你们不咋地?”周峰脸色铁青,“你们不打算生了?孙寡妇不让,她上环了?!那她揉肚子干啥?” 要不是李狗蛋做事讲究,这么多年一直任劳任怨地听周峰差遣,对周峰死心塌地的好,周峰才不会管李狗蛋的破事! 人家脑袋大,愿意当接盘侠就去接呗,关特麽自己屁事! 果不其然,李狗蛋舔舔嘴唇点了点头,“孙寡妇挺好的,这七个孩子都是她的命根子,看到谁过的不好,她心里都不好受。 她一哭,我心软就忍不住答应了。我琢磨着,孩子小,你对他们好,他们能记得你的恩情,等老了,他们能养我。 至于自己的孩子,她有了要去打掉,没有就没有吧,没事,我就是想和孙寡妇好好过日子。” 周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狗蛋,该说什么呢? 这不就是八十年代的傻柱么?一门心思为寡妇好,最后能得到什么呢? “你自己想好,真扯了证,你们就是合法夫妻。后爹不好当,七个孩子的后爹更不好当。”周峰说道。 “峰哥,我想好了,孙寡妇人挺好,当初玩你说的仙人跳,她也是被逼无奈,不这么做,她没法活啊? 除掉那点,孙寡妇是个好人,她对我也可好了呢……”说到这,李狗蛋脑袋一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大脸还红了。 “对你咋好了?”周大憨挤眉弄眼的说道。 “滚!”李狗蛋没好气地瞪了周大憨一眼。 “不说拉倒!”周大憨不屑地一挑眉,“当谁乐意知道呢?一个大男人,被生了七个孩子的寡妇拿捏住了,说我是虎X,我看你才是大虎X!天下第一大虎X!” “你,”李狗蛋气的吩儿吩儿的,“大虎X,你说谁是虎X!我小妹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李狗蛋来回转圈一样的找着树枝要和周大憨干架。 “你来啊!来啊!”周大憨梗着脖子,挺着胸膛,“不来是孙子的!” 四周刮起一阵阴风。 周峰身旁的浮雪都被风吹起来了,飞飞扬扬。 李狗蛋还在叫嚣着要将周大憨揍个好歹,周峰站在原地看着李狗蛋那样子,他从来没有如此认同过周大憨。 周大憨虎是虎,可人家没吃亏啊,不像李狗蛋被孙寡妇还拿捏了,还觉得孙寡妇就图他这个人。 “周大憨,我要揍死你!孙寡妇人好,我可不许你埋汰她!”李狗蛋转身,刚要去捡周峰身后的一根长木棍。 可是突然之间,他的眼角余光一扫,一个黄色的身影倏然从前面扑了过来。 第四百零五章 周大憨很有安全感 那身影动作很快,比农村养的土猫要快上数倍,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那道黄色身影还在10米开外,不过一个眨眼,黄色身影就冲到了他们的跟前。 这是, 李狗蛋眼睛瞪的溜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黄色身影行动敏捷,龇牙咧嘴,伸出爪子朝着周峰的后脖颈抓去。 它的动作太快,倏忽之间,白雪滚滚,扬起的雪雾让视线都模糊了。 周峰察觉到了什么,刚将手放在枪杆上,他下意识地回头。 “老虎!”李狗蛋惊呼。 下一秒,李狗蛋喘着粗气飞扑到周峰的身上。 他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老虎,避免周峰被老虎抓伤。 生死攸关之际,李狗蛋想的不是自己,他想的是保护周峰。 ‘咣当’一声,李狗蛋和周峰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老虎利落地落在李狗蛋的身上,大嘴一张,它咬住李狗蛋的肩膀,四肢一跃,李狗蛋被抓走了。 “啊!”李狗蛋的肩膀上溢出来鲜血,他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从周峰察觉到不对,到老虎逃跑,也才堪堪两秒钟。 老虎和豹子一样,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猛兽,而相比于豹子,老虎的反应力,行动力,还有跳跃力都更胜一筹。 “草!老虎!”周大憨眼珠子要瞪出来,他举枪就射。 考虑到大舅哥在老虎嘴里,周大憨这大虎X难得清醒一次,他竟然没有朝老虎开枪,而是往旁边开枪。 ‘砰!’子弹打在老虎身后。 ‘砰砰砰砰!” 又是好几枪。 这头800多斤的老虎嘶吼一声,抛下咬的鲜血淋漓的李狗蛋,然后几个跳跃就要跑走。 周峰趴在地上,举起枪,‘砰!’的一声。 子弹擦过老虎的耳朵弹出去,老虎毛被打掉了几根,没等周峰开第二枪,老虎‘嗖嗖嗖’地没了影子。 老虎一走,周峰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太惊险了,要是老虎咬到自己的后脖颈,李狗蛋没扑上来,那么被咬死和叼走的就是自己了。 生死只在一瞬间。 老虎这样的大猫,真是太可怕了! 周峰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赶紧往李狗蛋身边跑去。 “草!敢咬人!你看我追上弄不死你!”周大憨愤怒,边跑边举枪射击。 “滚回来!”周峰喊道:“周大憨,老虎都跑了,你咋追?你觉得你跑的比老虎快吗? 快过来!李狗蛋受伤了!” 周大憨叽叽歪歪地凑过来,周峰将李狗蛋抱在怀里。 才抱稳李狗蛋,周峰便觉的李狗蛋的裤裆处湿乎乎的。 再一看,好家伙,地上的雪都黄了一滩了。 老虎走了,可老虎的威压还在,这是独属于丛林霸主的傲气,周峰依然能感觉到刚刚那声令人胆战心惊的虎啸。 重生回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老虎。 别说李狗蛋被吓的尿了裤子,连他都觉得裆部憋的慌。 “吼!”远远地,又是一声虎啸。 这虎啸声带着余波在丛林里扩散,扩散,扩散,一圈圈的扩散,惊的树上的雪扑簌扑簌的落下,树上的老鸹哀鸣一声也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李狗蛋,咋样?”周峰将李狗蛋的棉袄扯开,一扯一撕的动作有点大,疼的李狗蛋脸色惨白,嘴角直嘶嘶。 不是周峰不温柔,实在是老虎牙尖嘴利,伤害值比较大,反正也伤了,不如动作利落点,长痛不如短痛。 这一看,草! 李狗蛋肩膀上的骨头断了,后脊背处还被咬出一个小孩拳头那么大的血窟窿! 鲜血哗啦啦的往外流。 周峰心惊,赶紧将棉袄里面的背心撕扯成碎条,然后将烟叶面撒在李狗蛋的伤口上,再将布条缠在李狗蛋的肩膀上。 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可布条处仍然不停地往外渗血,最后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让他将自己的背心也撕下来。 “李狗蛋,”周峰回想起刚才猛虎扑过来的场景,忍不住埋怨,“李狗蛋,你看看你,喊一声完了呗,不要命地扑过来,你是不是找死?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花花交代!花花会恨我一辈子!” “不,不会!”李狗蛋脸色铁青,赶紧说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花花不能恨你,你做什么,花花都不会恨你。花花可稀罕你了。” “你就没想过自己会被老虎咬死么?”周峰气的捶了李狗蛋一拳。 李狗蛋不吭声了,缩着大脑袋,身子不停地往后挪。 尿裤了啊。 一个大男人竟然尿裤子了,李狗蛋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大憨凑过来,还抽着脸,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啧啧,要是我,我可不会尿裤子,我上去就捏虎懒子,我让它咬我!”周大憨轻蔑地看了李狗蛋一眼,豪情壮志地说道。 “还捏它虎懒子?”周峰没好气地白了周大憨一眼,“老虎最该叼走你这个大虎X!” 李狗蛋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周峰嘴上将李狗蛋好一顿训,可心里确实感动。 危险来临之际,李狗蛋第一时间想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而他和李狗蛋的交情最开始却仅仅是因为一个窝窝头。 “周大憨,你力气大!你扛着李狗蛋!”周峰说道:“我要查看四周!” 老虎来无影去无踪,隐藏能力也是绝佳,谁知道它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呢? “他尿了,”周大憨撇嘴,小声嘟囔,不过还是大手一提将大舅哥扛肩膀上了。 毕竟是大舅哥,干架是干架,在性命攸关的事上,周大憨也不含糊。 暮色四合,周峰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大憨扛着100多斤的人像玩一样,丝毫不觉的累,脚步轻快,神经大条地哼着歌,面上完全没有被老虎吓到的恐慌,他还搓着手,甚至暗搓搓地希望老虎赶紧过来,他要和老虎决一死战。 李狗蛋靠在周大憨的肩膀上,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妹夫虎是虎,可这膀大腰圆的,还缺心眼的样子,别提多有安全感了。 走着走着,等走到一处山谷的时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感觉传来。 不远处宛若万马奔腾,忽通忽通的脚步声倾袭而来。 第四百零六章 聪明到快要成精的老虎 “妈呀,”李狗蛋在周大憨的肩膀上蛄蛹,焦急道:“峰哥,该不会地震了吧?咱快跑!” “地震?”周峰摇头,“不可能!应该是野猪群!” 上次他和周大憨在山里的时候就遇到过野猪群,当时…… 还没等周峰细想,周大憨一声暴喝,“野猪群!” 顺着周大憨的视线看去,周峰看到在左边的山顶处有一只体型庞大,差不多1000多斤的大炮卵子领着一帮母猪和公猪浩浩荡荡的奔过来。 粗略估计,冲过来的这些野猪差不多能有200多头。 此时周峰三人距离野猪群差不多80米,80米外,大批野猪冲过来,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强烈。 而且来的不是人,是牲口。 人有理智,野牲口尤其是野猪,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谈。 野猪群疯狂地奔过来,呼啸而来,这么大批的野猪冲过来本就不常见。 而且,周峰心里一颤,不对劲,这帮野猪跑的也太猛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他们一样。 忽通忽通,忽通忽通,跑的太急,前面的野猪被催促着跑,一时腿软摔倒在地,被后面的野猪踩踏而过,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喊叫,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摔倒,继续被后面的野猪踩踏。 “草,赶紧上树!”周峰喊道。 话音落下,周大憨一伸手,“峰儿,你看右边也有一帮野猪过来!” 周峰猛地扭身,就见右边的山顶上有一只千斤的巨型大炮卵子冒了头,在它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猪群。 这只千斤泡卵子同样率领大批部下冲了过来。 也是200多头野猪,也是一样的气势如虹。 “赶紧地!上树”周峰环顾四周,见距离他们30多米的地方有一片桦树林,他赶紧带着周大憨往那个方向跑。 不跑不成啊,400多头的大炮卵子聚在一起,还有两只巨型野猪在率领战斗,不搞的血流成河那是做梦! 别说两帮野猪能不能干起来,单就说两帮刹不住闸的野猪互冲过去,能发生多少踩踏事故! 周峰心里很慌,出门没看黄历啊,又是老虎又是野猪的,哪个都能让他们三个小命玩完! “峰儿,峰儿!”周大憨膀大腰圆,个子高腿也长,没跑几步就将周峰甩后面了,他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嗷嗷喊着:“峰儿!” “干啥?”周峰喘的脸红脖子粗,“快跑!上树啊!” “老虎!老虎啊!两只老虎!”周大憨大喊,“左边下来一只800多斤的老虎,右边也冲下来一只800来斤的老虎!” “啊?” 周峰一惊,扭头回去看,果不其然,两只老虎在野猪群后面狂奔,目露凶光。 然后突然之间。 两只老虎发出两声冲破山林的呼啸,这两声虎啸几乎是同时发出,震的前面的野猪群更慌了,它们跑的更猛了,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更严重的踩踏事故。 一时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周大憨一脸兴奋,“峰儿,野猪,这老些野猪呢,老鼻子肉了!” “快上树!别想那些没用的!”周峰大喊。 看右边老虎的姿态,周峰觉得那只老虎就是刚刚袭击他们的那一只! 老虎应该是饿极了,才会对人发动攻击,后来袭击不成,这两只老虎一拍即合,才继续夹攻早就盯上的野猪群! 两帮野猪群汇聚在一起,肯定会踩踏无数,到时候两只老虎什么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轻轻松松的收获一大帮野猪群! 这是两只聪明的老虎! 聪明到快要成精的老虎! 它们的聪明不光在于知道追赶野猪群,坐收渔翁之利,它们的聪明更在于如何锁定目标! 一头上千斤的大泡卵子已经属实难得,这在山林中特别罕见,上千斤的大炮卵子还率领上百头野猪,它成为‘野猪王’是名副其实。 按理说这个体重的野猪王率领部下面对老虎也应该不怵,可偏偏它们遇到老虎就跑,这说明野猪王怂啊! 两只老虎打配合,各自寻了两只怂货‘野猪王’,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两只野猪王怂,它们的部下也怂,于是给了两只老虎穷追猛打的机会。 “这可真是……”周峰边跑边摇头,“这样的老虎要是再为祸村邻,那就是附近村民的危害啊。” 周峰跑到一棵桦树周边,正想往上爬呢。 就听到附近有喊叫声。 “救命!救命啊!啊啊!”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女孩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峰环顾四周,就见距离他20米的地方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背对着他,女孩20岁左右的样子,她缩在一棵桦树前面,而在女孩的前面还有一只刚出仓子的黑瞎子。 黑瞎子体重能有300多斤,戗毛戗刺的,看着瘦了吧唧,眼神懵懂,似乎是刚被什么东西惊出仓子。 再一细想,现在是春天,正是黑瞎子出仓的日子,要不然周峰也不能在前阳大队一起灭了四只熊啊。黑瞎子本来就快要睡醒了,刚刚两只老虎喊了一声,虎啸震天,哪个猛兽能扛的了老虎的叫喊呢,这不就把快要苏醒的黑瞎子叫出来了么。 野猪群,老虎,黑瞎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前有追兵,后有劲敌,旁边还有个嗷嗷喊叫等着被救的女生,周峰心乱如麻。 再看旁边,两伙野猪群已经冲到一起了,坡势较陡,它们冲下来的速度飞快而迅猛,刚撞到一起,就有不少野猪摔在地上。 一时之间,野猪喊叫声冲破天际。 这场面就好像屠宰场万箭齐发将猪圈里的野猪都杀了的动静,听的人揪心又刺激。 老虎还在后面追,边追边去咬身下踩死的野猪,剩余活下来的野猪更怕了,怕能咋办? 跑! 有大约50多头野猪往周峰他们这个方向跑,有200头左右的野猪往相反方向跑,另一边是一片空地,更适合野猪撒丫子逃跑。 而往周峰他们这个方向跑的野猪明显是脑子不好用,慌不择路,桦树林密集,野猪体量大,左冲右撞的,远不及老虎灵活,它们跑不几步,掉队的野猪就容易被追上来的老虎活活咬死。 第四百零七章 从容赴死的人真是太少了 “救命!救命啊!”女生还在喊。 黑瞎子朝着女生扑过来,女生吓的连连尖叫,然后慌乱间竟然沿着直线跑起来了,她的腿都在抖,想走的直线也莫名其妙的弯了。 更草蛋的是,她竟然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了。 摔完之后,她又踉跄的爬起来了,嘴里啊啊的叫着。 此时黑瞎子距离女生不过3米。 ‘吭!”黑瞎子发出一声吼叫,竟然四脚着地朝着女生追了过去。 “哎呀!” 周峰跺脚,救还是不救? 眼看着身后有大批野猪冲过来,老虎还在野猪后面穷追不舍呢,他现在去救女孩,说不定女孩没救下来,他也搭里面了。 “草!”周大憨将李狗蛋放在树上,拔腿就跑,“干死这个黑瞎子!” 周大憨这人虎,可也仗义,脑子缺根弦的人考虑的少,他才不管死不死的呢,冲上去就要救! 被周大憨这么一干扰,周峰咬了下嘴唇,“大虎X,等一下我!” 身后野猪的脚步声和吼叫声不绝于耳,每一声落在耳边,都像是死神在召唤。 活了两辈子,周峰凡事都讲究值不值得,哪怕是救人,也讲究情分和利益。 形势紧张,生死之际,冷不丁的,周峰少年气上来了,竟然只凭义气做事! 少年就有少年的样,少年热血,管个基巴,就是干! 周峰心中涌起一团火,他疯狂地朝着黑瞎子跑去,边跑边将猎枪拿在手里。 太特麻紧张了! 女孩没跑几步,黑瞎子就追上来了,只需一伸爪子,那个女生就能被黑瞎子抓住,然后咬死! “啊啊啊,”女孩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绕树跑!绕树跑!”周峰大喊。 周峰跑的近了,声音也逐渐清晰。 生死之际爆发出的能量是巨大的,周峰跑的快,那个女孩子跑的更快了。 女孩眼神一瞄,见旁边有一棵粗壮的桦树,她想也不想的绕着桦树狂跑。只是…… 草! 那头黑瞎子才出仓子,没多少力气,许是跑累了,竟然站在原地了,闻不到气味儿,感觉很懵,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它感觉猎物的气息朝它过来了。女孩继续跑,这一个慌乱,险些刹不住闸,竟然差点栽进黑瞎子怀里。 “啊!”的一声惨叫。 黑瞎子‘吭’的一声,一掌抓住女孩的棉袄袖子。 “救我!救我啊!”女孩身子都软了,好看的眉眼局促在一块,面目都因为太过害怕而显得有些狰狞了。 真的,人在真正害怕的时候,多好看的人看起来都挺狰狞。 从容赴死的人真是太少了。 “草你妈了个批的!”周大憨身高腿长跑的快,在黑瞎子抓住女孩的时候,他也提着斧头冲过去了。 “去死!”周大憨抓着黑瞎子身上的毛,高高举起斧头朝着黑瞎子的脑袋上砸去。 这一刻的周大憨不光虎,他还勇猛无比。 ‘咣当’一声,黑瞎子头一偏,斧头落在黑瞎子肩膀上。 “吭!” 黑瞎子怒了,松开女孩,抬手就要去抓周大憨。 周大憨连忙后退几步。 “趴下!”周峰喊了一声。 周大憨连忙后退两步趴在地上,对于周峰,他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萌儿,快跑!快跑啊!” 这时从树上竟然突兀地传出一道男声。 男人高喊,声嘶力竭一样。 周峰和周大憨都愣了,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啥时候冒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全须全尾地坐在树上,将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直到周峰喊那一声为止,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吭!”黑瞎子发出一声暴喝,兜头就朝周大憨抓去。 周峰呼吸一滞,完了,分心了! 草,树上的那个狗懒子早不献殷勤晚不献殷勤,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装好人! 好人你妈啊! 周峰举枪,黑瞎子身后的女孩趴的也及时,身子一歪瞬间倒在地上。 ‘砰!’扣动扳机。 黑瞎子的爪子已经抓到了周大憨的肩膀,只需稍稍用力。 然而,下一秒,子弹穿透了黑瞎子的脑门,小口进大口出,血雾喷溅而出。 周大憨反应快,迅速往前蹿了一米。 黑瞎子‘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砰!砰!’周峰又开了两枪。 身后如潮一般的脚步声疯狂而至,野猪吩儿吩儿的喘息声,吼吼吼的喊叫,还有面对恐惧时的痛苦嘶吼,如同除夕夜的鞭炮一样在耳边炸响。 周峰一回头,好家伙,野猪群就在20米开外了,几秒钟之后,野猪群就冲过来了。 这个时候还开个屁膛啊,啥熊胆不熊胆,扔了屁的! “上树!”周峰大喊,飞奔过去,一把将摔在地上吓的六神无主的女人拽起来。 “萌儿,你没事吧?没事吧?”恼人的男声又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形势危急,周峰想不了那多,抱起女孩向上一抛,女孩拽住树干,整个身子却悬在半空,周峰急的都要冒汗了。 更管不得男女有别了,一把托住女孩的屁股,将她往上一举,女孩脸色瞬间爆红,刨蹬了几下,整副身子就牢牢地缠在树上了。 “草!” 周峰一回头,野猪群过来了,距离他不过三米,他甚至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骚臭味。 一个逃慢了,他就要被冲过来的野猪群踩成肉饼啊。 这种死法又痛苦又不体面。 周峰心里波涛汹涌,这时先他一步蹿到树上的周大憨一伸手,“峰儿,快!快!” 下一秒,周峰如同一只猴子一样,三蹿两蹿就蹿到了树上,才上树,野猪群就过来了,周峰还没抱紧树呢,险些手一滑,从树上滑下去。 周大憨急了,身子探下去,伸手拽住周峰的脖领子,死死地拽住,脸色涨红,“峰儿,挺住,挺住啊。” 被周大憨这么一拽,周峰没滑下去,手一用力,他牢牢地固定在桦树上了。 尽管周峰上树了,不过他也才堪堪爬到了距离地面一米的位置。 树下面野猪群冲过来,时不时地还撞两下桦树,它们跑起来带出来的风儿呼呼儿的,周峰身经百战,可仍然觉得卡巴裆处凉飕飕的。 草了,这个时候很难不吓尿好么? 大炮卵子但凡蹦一下,顶一下他的卡巴裆,他身为男人的根本就要没了啊。 第四百零八章 我们萌儿是京城女孩 周峰喘着粗气,一点点地往树上挪,真特麻惊险啊,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不能不被吓尿啊! 好在周峰所在的桦树还算粗重,野猪撞了几下,树发出嘎嘣嘎嘣几声脆响也没断裂。 冲在野猪群后面的大老虎似乎是觉得这些野猪不够看,早就溜到了另外一面的野猪群去了。 一分钟后,汹涌而来的野猪群散去,地上一片尸骨。 刚刚被周峰弄死的那头黑瞎子,现在被踩的面目全非,红白之物淌了一地,肠子都从屁眼子里冒出来了。至于熊胆,别想了,胆汁都挤爆了,洒的哪都是。 “草,老子的熊胆!”周大憨不高兴地叽叽歪歪。 周峰没去管他,四下扫了一眼,看看还有没有苟延残喘的野猪,如果有的话,他趁着还在树上的时候直接给它一枪,送它去西天。 ‘砰砰砰!’接连放了几枪,周围这一片的野猪终于死透了。 粗略数了数,脚下死了足足有8头野猪。 剩余的野猪越奔越远,早就不知道去向了。 “萌儿,萌儿,你没事吧?你知不知道刚才黑瞎子朝你扑过去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树上的‘絮叨男’跳下树,仰着头看着还挂在树上的女孩,一脸关切。 他才问了一句,周峰心里已经烦了,刚才差点就被这虎X哨子害死! 周峰和周大憨两人爬下树,两人都往远处看了一下。 不远处,那两只老虎正在野猪群里吃野猪。 地上的野猪太多了,若不是老虎身上的皮毛太过鲜亮,黄毛条纹都透着丛林霸气,周峰真的无法迅速从累累尸骨中找到它们。 突然,其中一只老虎抬起头,和周峰对视一眼。 “吼!”老虎张大嘴巴嘶吼一声,震的人心尖发颤。 “啊!”身后女孩喊了一声。 “别怕,萌儿,别怕,我在这,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絮叨男又在絮叨。 远远地,一人一虎遥相对视。 周峰肯定以及确定,和他对视的这只老虎就是刚刚要杀了他的那只。 猛然间,对视的老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的血,然后一个蹿起跃出10米左右的距离。 很显然周峰和他对视一眼,让这只老虎想起了刚刚的败战,它心头杀意再现,它要弄死周峰。 又是一阵虎吼,不知道是偶然还是连老天爷都要避其锋芒,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白雪。 “峰儿,老虎啊,我要干了它!干了老虎,多牛X啊!要是将老虎卖了,那就不是一万两万的事了!”周大憨眼珠子一亮,从地上捡起斧头和侵刀,大步一迈就要往老虎身边跑。 “滚回来!”周峰一脚踹在周大憨身上,怒道:“大虎X,那是老虎!再来10个猎人也嗑不下来,你特麽还想上去干!” “峰儿,我和你说啊,我就剥下来一张野猪皮盖我身上,然后一点点蛄蛹到老虎身边,等一靠近,我先捏它懒子,再往它肚子上捅一刀……”周大憨兴冲冲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周大憨还没说完,周峰就捶了他一拳,不远处那只老虎目光炯炯,依旧保持着丛林霸主的傲气,缓缓逼近。 “走!快跑!”周峰大吼。 周大憨还要去干一架,周峰怼了他脑袋一下,周大憨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周峰身后逃跑。 不跑不行啊,那是老虎,能让其避其锋芒的只有另外一只老虎。 才扭头,周大憨就兴奋地扯了扯周峰的胳膊,“回去了!那只老虎被拽回去了!” “被拽回去了?”周峰皱眉“老虎被啥拽回去了?” 再看一眼,好家伙,另外一只老虎伸出爪子将周峰的仇敌老虎扒拉回去了。 两虎嗷嗷呜呜的,一只老虎要干架,吵吵巴火地要上前,另外一只似乎在说,“行了,这么地吧,和蝼蚁一般见识干啥?” 和事佬老虎好一阵劝,可算把另外一只暴躁虎拽回去了,两人埋头继续奋战野猪群。 一场悄无声息的硝烟就这样熄灭了。 周大憨扛着李狗蛋,叽叽歪歪地说要打老虎,还说了半路,周峰气的想用布条子将周大憨的嘴巴缝上。 “周峰!”跟在周峰身后的女孩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了过来。 从被救下来到现在,女孩一直惊魂不定,直到现在才恢复了神志。 周峰扭身。 “周峰同志,你好,我叫张萌,是隔壁村的。”张萌感激地看向周峰,丹凤眼上的泪珠还没有干。 她很年轻,神态和样貌都很像‘神仙姐姐’,这女孩说是隔壁村的,可看她穿着打扮不落俗套,一点不像农村女孩。 尤其张萌上身穿着港式的鸭绒服,下身穿着牛仔裤,牛仔裤紧绷绷的,将她的屁股和腿上的线条都勒的很紧致,长腿细腰的,一看她气质就很高贵。 “谢谢你。”张萌拉着周峰的袖子,小脸冻的通红。 “不客气。”周峰说道:“看你是城里人,没事少来山上。春天黑瞎子出仓子,万一你碰到黑瞎子,黑瞎子吃了你呢? 今天就是个教训!” 这时候张萌身后的那个絮叨男跟过来了,一看周峰,他就吹鼻子瞪眼睛地吼道:“周峰是吧?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下竟然耍流氓! 萌儿是你能碰的么?我们萌儿是京城女孩,天子脚下的闺女! 刚刚你还托她屁股,女孩子的屁股能轻易碰么?” 和周峰吼完,这人又对着张萌喊道:“萌儿,你咋想的?你和一个乡巴佬说谢谢,你是不是犯糊涂了? 刚刚他摸你屁股了,摆明了就是想占你便宜!” “李磊!你放屁!”张萌脸色一变,刚刚面对周峰时还温温柔柔呢,可一对上李磊,立刻就泼辣起来。 “萌儿,你咋这么和我说话?”李磊捂着胸口,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咱们是青梅竹马啊,我和你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么? 我还能害你么?” “你不能害我!可我也没见你救我!”张萌抬腿踹了李磊一脚,还抬起胳膊狠狠地甩了李磊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可大动静了。 第四百零九章 比不上我家花花 张萌冷笑,“黑瞎子出来的时候,你溜的比猴子还快,嗖的一下子就上树了,我在下面喊救命,你咋一个屁都不放呢? 要不是周峰和周大憨救了我,现在我不是被黑瞎子挠了,就是被野猪踩死了! 现在没事了,你跳出来舞舞扎扎了,老娘给你脸了是吧?真以为自己可特麽能耐了是吧?” 说完,张萌揪住李磊的肩膀头子,李磊梗着脖子,还在犟呢,“萌儿,我不是想,不是想着等……” “放屁!”张萌揪住李磊,抬手在李磊的另外一边脸上又甩了一个耳光。 这下李磊的两边脸算是对称了,两边脸上各有一个女人的巴掌印,还五指分明。 四周很安静,冷不丁的周大憨一拍巴掌,兴奋的大喊,“好!打的好!就该揍死这个乌龟王八蛋! 瘪犊子玩意,张萌不揍你,老子都想揍你了!” 说着,周大憨还觉得手痒,一个大腚挤开张萌,他抓住李磊,哐哐哐地在李磊的胸口又是好一顿打。 李磊骂骂咧咧,他不骂张萌,只说周大憨如何如何,又是野蛮,又是泥腿子,又是乡巴佬,又是大虎X,还吵吵巴火地威胁周大憨快点将他松开,要不然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让他爸将周大憨抓起来! 人家李磊说了,他爸可是啥啥啥大官!连张萌的亲爹都比不了! 说话的时候,李磊得意洋洋,眼神阴翳,浑身上下还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呵呵,”周大憨狞笑一声,“行,让你爸将我打入大牢吧,正好老子没进去过。不过在此之前,老子先把你收拾一顿,免得以后进去了收拾不死你!” “啥?”李磊眼睛一瞪,“你敢!” 话音落下,周大憨哈哈大笑一声,将李磊高高举在头顶,然后不管不顾地摔在地上。 ‘咣当’一声,地面都晃悠了。 李磊十分狼狈地摔在地上,浑身都要摔散架子了,这也就是地面有雪,春天开化,地面没冻那么硬实,要是大冬天,李磊准能摔出个脑震荡来。 “大虎X,你再摔我一下试试?”李磊咆哮道:“大虎X,虎X哨子,你完了!你特麽全家都完了!我要让你蹲笆篱子,蹲到死! 不,我要,我要让你吃花生米!草!大虎X!” “你骂我是大虎X?!”周大憨眉毛一竖,牛眼一瞪,啊啊啊地吼了一声,“草你血马!你才是大虎X,你全家才是大虎X!” 周大憨抓住李磊,将他按在地上,然后哐哐哐地就是一通捶,李磊还咬着嘴唇要反抗,甚至情急之下还要去踹周大憨的卡巴裆。 周大憨一看,眼睛瞪的更大了,喘着粗气,“草!还敢对老子动手!老子今天没亲手撕了老虎!老子今天先亲手撕了你!” 说完,周大憨抓住李磊的卡巴裆,直接将李磊提了起来。 李磊嗷嗷叫着,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疼!疼!啊啊……” 周大憨哪里管这个,李磊触怒了他,他做事就更加不管不顾,怎么爽怎么来。 “啊啊啊啊,”李磊被周大憨拎着卡巴裆一个劲地甩,风车都没他转的快。 “救命!救命啊!我错了,大虎X,我错了,”李磊哭着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冷不丁,周大憨觉得自己的手上咋还湿乎乎的,再一看,好家伙,李磊这个高贵的城里人咋还尿了呢! “草,一股骚的哄的味!”周大憨嫌弃地将李磊摔在地上。 李磊宛若刚上完酷刑一样颓然又虚弱地躺在地上,浑身酸软,气若游丝,这回也不骂大虎X了,消停的像是死了一样。 “妈了个批的,老子回去还要洗澡!花花肯定要按着我搓手,都怪你这个大虎X!”周大憨没好气地骂道,面上又失望又可惜,“哎呀妈呀,老虎没打到,收拾了一个怂货,没劲!” “周大憨,你可真猛啊,”张萌一脸欣喜,“我也想收拾他了,可我劲不够大。” 周大憨撇嘴,“你,啧啧,脸还行,别的不行,比不上我家花花,这要是在炕……” 周峰赶紧捂住了周大憨的嘴,“别特麽瞎说了!” 地上还躺着个要死的人呢,张萌这个京城大妞却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周大憨的话,不满地喊道:“周大憨,你说啥?你说我身材不行?” “嗯呢!”周大憨点头。 京城大妞不乐意了,抱着肩膀哼道:“拉倒吧!” 说着张萌将鸭绒服扣子一个个扯开,十分豪放地一掀衣服,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羊毛衫。 羊毛衫很修身,配着修身的牛仔裤,张萌看起来还真是前凸后翘。 “咋样?”张萌脖子一梗,神色张扬,得意道:“周大憨,能收回你说的话不?” 这京城大妞自信大方还有点虎抄抄的劲,和刚刚面对黑瞎子嗷嗷叫着喊救命的样子截然不同。 现在脱困了,没有黑瞎子要吃人了,张萌的底色也露出来了。 周大憨眼珠子‘嘚’的一下子就亮了,不过也就是片刻,他便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啧啧,不太行,还是我家花花好。” 张萌气的吩儿吩儿的,俏脸生威,“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瘪?敢说我身材不好?” 说完张萌敞着棉袄,长腿一迈,走到周峰对面,微微扬起脑袋看着周峰,脸上还带着京城大扭的桀骜和骄傲。 “周峰,你说,我咋样?比不比得上这些村妇?”张萌说道。 “我评价不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周峰说道“我要走了,没时间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周峰就大步离开了。 李狗蛋舔舔嘴唇,寻思张萌能问他呢,他都准备好答案了,别的不说,张萌是真高啊,都有170了吧,腿又长又直,那啥没那么大又如何?光是腿长这一点就足已弥补了啊。 人家又是京城大妞,模样靓,光是那通身的贵气和不可一世的状态,就碾压了多少村里小姑娘啊。就张萌这个状态,李狗蛋估计就算让张萌和省委书记说话,人家都不带打怵的! 只可惜,张萌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就将他无视了,哼了一声跟在周峰的屁股后面就走。 似乎他李狗蛋不是个人物,连周大憨这个大虎X都比不上。 第四百一十章 最大的优点是不搭理她 周大憨将李狗蛋扛在肩膀上,脚步轻快地就追了上去。 他跑的太快了,李狗蛋在周大憨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像坐在马背上似的,这个不消停啊。 “这大虎X,脑子愣,可真特麽地身强体壮啊。”李狗蛋感慨。 “峰儿,峰儿,那老些猪肉呢,咱们真不拉回去点麽?”周大憨喊道。 “拉,等老虎走了,咱明天叫个牛车过来,看看能拉多少回去,卖不上价钱就给村民分了。”周峰说道。 张萌黏在周峰身后,学着周大憨说话的口吻说道:“峰儿,峰儿,你有对象没?我就喜欢长的好看的,你看我咋样?” …… 几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躺在地上的李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带着愤恨,“草你血妈! 你妈了个批啊! 一个泥腿子和老子抢女人!你能抢的过麽?! 也不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越想越气,越想李磊的心中越是充满嫉妒和恨意。 他和张萌是邻居,他自小就就喜欢张萌,可奈何张萌这个姑娘长的好,性子野,愣是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他。 这次来乡下,也是张萌拒绝和别的公子哥联姻,他死乞白赖地追过来想要捡食吃,好不容易他借着上山打猎的名头和张萌独处,谁知道半路冒出个黑瞎子出来,哎…… 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哪里能顾上张萌啊? 黑瞎子不吃张萌,就要吃自己…… 想到这,李磊更是怒火冲天,都怪周峰冒出来,要不是周峰冒出来,他的萌儿也不能这么厌恶他,萌儿就算死了,也比怨恨他要好! “泥腿子,再嚣张也是泥腿子!都不用我亲自动手,随便使唤一下你的仇家,就能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李磊目露凶光。 …… 周峰回了家,张萌还要跟过来。 “哎,张萌同志,你先回去吧,我有对象了,真的。我和我对象感情很好。”周峰无奈说道。 “回去就回去!”张萌一摆头,“被我看上你还不高兴呢,也就是你模样好!” 说真的,周峰的长相还真长在了张萌的点上。 京城里帅哥美男那么多,可多多少少都差点意思,尤其是那些男人,咋说呢,一身纨绔气息,吊儿郎当的,一副我爸多牛X的样子,贼招人烦! 不像周峰,板板正正的,一身正气,还将她从黑瞎子口中救了出来。 没有周峰就没有现在的她,起码没有现在完整的她。 而且,周峰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乐意搭理她。 这点就特别好! 男人越不跪舔,越不乐意搭理她,越烦她,她就越稀罕人家。 这叫啥? 有的人说这是贱,还有人说这是贱皮子,反正多少都离不开一个贱字。 可能咋整? 她就是这样的人。 “哎,真是可惜了,咋就有对象了呢?还要结婚?我咋能让你结上这婚?”张萌眼珠子一动,特别不甘心。 她在村里挨个打听,最后将目标锁定到了王海棠家里。 也没找上门去,张萌就在王海棠家大门口等着,等王海棠一出来,她远远地看上一眼。 “这模样,”张萌看着王海棠,啧啧两声,到底没说啥。 走了两步,她才跺脚,“再好看也是村姑!我以后可是要进外交部的!周峰跟着我才有好前途!” 张萌不情不愿地离开。 暮色沉沉,四周昏暗。 张萌走后,有一道身影出现在王海棠家门口,他戴着厚重的狗皮帽子,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围脖,狗皮帽子和围脖将他的脸都遮了个大概,只露出一双阴郁的眼睛。 而在这双鹰钩眼下面,还能隐约看到一块疤痕,疤痕新旧交替,有的地方还能渗出血迹。 男人将手伸到自己的裤兜处,稀罕地摸了摸裤兜里放着的刀锯,然后他嘴角慢慢荡漾起一抹微笑。 身后隐约有脚步声,男人眉头一皱,放在兜里的手没有挪开,他快步离开。 …… 第二天,周峰和周大憨找老李头去山上拉野猪肉,挑挑拣拣的,也挑出10多头还能吃的野猪肉。 剩余的野猪肉也拉回去了,看看村里人谁要就给谁,臭膛了也没事,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谁还在乎肉臭不臭呢,有的吃就行了。 肉拉回来后,周峰和周大憨还去了一趟镇上,直接将部分好野猪肉卖给了李老骚,李老骚都震惊了,这两人是捅了野猪窝了吧,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野猪肉。 周峰笑道:“这些猪肉可不是我们两打的,我们两顶多算是虎口夺食,捡人家老虎吃不了的野猪肉,我们拿来卖。” “虎口夺食?”李老骚不信,哈哈大笑,“行,等哪天我也去和老虎抢食,我看老虎吃不吃我就完了。” “你还不信?”周大憨瞪眼,“两只老虎,两只千斤野猪王呢,我和峰儿差点被踩死!” “真的啊?”李老骚一愣,“我还以为你们开玩笑呢!” “谁开那玩笑!”周大憨晃着膀子上前,眉毛一耸,“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吹牛x吧?” “哈哈哈……”李老骚尴尬地哈哈大笑,还用手指头挠了挠脑袋,“主要是吧,山上老虎少啊,都多少年了,我都没听说过谁看到老虎了。 还有你说的千斤野猪王,那么老大一个,也没见过。 再说了,真碰到老虎了,谁能活下来啊,而且你们看到的还是两只老虎。” 周峰道:“也是赶巧了。” “哎,周峰,”李老骚笑着上前,“老虎是好东西啊,浑身是宝,可不好打啊,老虎我就不奢望了,不过,周峰啊,你们两能不能将野猪王打下来一头啊?” “野猪王?”周峰皱眉,“千斤的野猪,肉又柴又硬,骚的哄的味,你想吃?那玩意也不好吃啊?” “不好吃是不好吃,可是架不住它稀罕啊。不少外地人就稀罕这一口。”李老骚笑道:“我和人做生意,人家南方人没见过这么大个野猪,我要是囫囵个的拿给人家看,说不定人家一高兴,我们生意就做成了呢。 周峰,你放心,我肯定高价收。 这样吧,这野猪王咱也别按照斤称了,你打到一头野猪王我给你3000块钱,两头野猪王给你6000块钱。” 李老骚大手一挥,言谈举止中就充满了生意人的豪爽和大气。 第四百一十一章 可刺激了呢 周峰细细打量了一下李老骚,笑道:“啧,李哥,你这是挣到钱了啊?” “嘿嘿,”李老骚笑的鬼迷日眼,“挣到了点钱。周峰,你的建议太对了,做个体户太特麽赚钱了!踩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这么赚钱?我也想试试呢!”周大憨眼睛一亮。 “你还是别的了,我怕你一言不合将人捅了。”周峰道。 李老骚颇为认同的狂点头,周大憨外表看上去楞的乎的,憨憨的,骨子里也是虎抄抄,生意人耍点心眼,一个不合他心意,周大憨是真捅啊。 所以周大憨这性格还是老实地和山上的牲口玩吧。 “我照量照量,看能不能打到野猪王。”周峰道。 毕竟一头野猪卖肉才能卖上百八十的,可一头野猪王3000块钱,这巨大的落差放在谁身上谁能不心动呢。 只是有一点,野猪王不好找啊。 这玩意纯看运气。 3000块钱不是小价钱,也就是周峰和李老骚是哥们,李老骚才乐意割肉,周峰心里还蛮感激的。 “我这有几张黄鼠狼的皮,我和周大憨一起打的。我送你几张摔死的皮子,这皮子做棉袄,做小褥子,”周峰说道。 只是还没等周峰说完呢,李老骚就面露惊恐,一连气儿退出十米远。 “哥们,周老弟,可别,我不要,我可不敢要啊。”李老骚摆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怪物一样,“黄皮子,黄大仙啊,那可是仙儿,你们触怒了黄大仙,会遭天谴的!” 本来好好的聊天氛围,因为突然提到了黄皮子,一下子就把李老骚拉地狱去了。 李老骚脸都青紫青紫的,真像中了邪一样。 周大憨从袋子里掏出一张黄皮筒子,大剌剌地凑上去,“没个基巴事,我摔死了不少了呢,也没见这什么仙儿的找上我来!你看看,这皮子摸着可舒服了了!” “别,别!”李老骚蹦高地往后躲,“周大憨,你别折磨我了行吧?我不敢,我可不敢啊,黄大仙儿晚上能把我带走。” 周大憨不信邪,非要追过去抓住李老骚让他看,李老骚吓的转圈跑,还是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大虎X,你可别冒虎气了!人家不想看,滚回来!” “这有啥的。”周大憨撇着嘴,叽叽歪歪地说道:“李老骚,你还真不是个爷们!我和我家花花儿办事的时候,躺的还是黄皮子做的褥子上呢,我和你说哈……” 周峰一瞪眼,周大憨就不敢胡咧咧了,原地转圈一副不说不痛快的样子。 最后周大憨憋不住,冲着李老骚挤眉弄眼地补充道:“可刺激了呢!” 李老骚浑身一冷,忍不住骂道:“大虎X,你是真大虎X!” 周峰赶紧催促着让李老骚称肉,可别在这件事上连连了,他一会儿还要去闫富强家里卖黄皮子呢。 李老骚找人称了猪肉,总共12头野猪,猪肉总重量3000斤。 一斤野猪肉按照5毛钱一斤来算,这些猪肉总共卖了1500块钱。 本来钢铁厂是不能一下子要这么多野猪肉,还是李老骚和领导协商了,说这些野猪肉能当成福利发给员工,3000斤野猪肉这才顺利售出。 “行吧,黄皮子不要就不要吧,以后我送你别的皮子。”周峰笑道。 李老骚这人不错,仗义,还送了周峰一台彩电呢,出手不可谓是不大方。这样的人值得交好。 出了钢铁厂,周峰和周大憨便要往闫富强家里去。 才走了几步,周峰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那人的声音很急促,“周峰,周峰!周峰啊!” 声音越来越大,像叫魂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峰欠他钱了,他这是上门讨债来了! “谁呀!”周大憨一回头,“赵生财!” 远处赵生财身上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蛤蟆镜,手腕上还戴着一摞摞的电子手表,不大的一个人,身上装满了东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售卖机。 “这小子,做生意上头了啊!”周峰看赵生财这个样子,哭笑不得,谁能知道后世身价上亿的大佬也曾这么卑微的干过买卖呢! “峰哥,”赵生财哼哧哼哧地跑到周峰身边,见了面就一脸的讨好。 “峰哥,我瞅背影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赵生财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上次送你家人的衣服啥的,穿着还得劲么?不得劲的话,和我说,我再给你们送点。” “挺舒服的。”周峰笑道,然后眼神不经意地扫向赵生财的手腕,问道:“电子手表?” “对,电子手表!”赵生财兴冲冲地说道:“我从羊城那边进的货,可好卖了呢!这一块电子手表进价才2块钱,一块电子手表我能卖到20块钱! 要不是我手头资金紧张,我进它个上万块,肯定能赚老鼻子钱了!” 周大憨一皱眉,算了一下,“一块电子手表能赚18块钱,一万块电子手表能赚,赚……18万!” “哇!这么多钱!”周大憨一下子就乐呵了,瞬间觉得啥野猪王的不算个事,那才几千块钱啊,这电子手表要是能卖一万块,他和峰儿都能发了。 “对啊,对啊!”赵生财一脸期待的看着周峰,眼睛里面都要冒火星子了! 他故意当着周峰的面说这些,为的是啥,还不是期望周峰和他合作,他们一起干个大的! 镇上的人谁最有钱,赵生财不知道,可要说十里八乡谁家里最富裕,肯定是周峰啊! 拉有钱人入伙,不亏!眼下这个情形,电子手表才刚刚兴起,很少人跟风,要想赚钱就要吃上第一波的螃蟹!先干电子表,过两天收音机上新货就卖收音机! 周峰能感受到赵生财无比热烈的目光,今天偶遇赵生财也正合他意。 天天在山上风里来雨里去的,刺激的同时也需要别的东西来调剂,售卖电子手表来捞一笔偏财也不错。 只是眼下,周峰没时间去和赵生财搞这个。 春天,正是野生动物出来觅食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的猎物多,他还要多花时间在山上呢。 再者赵生财说能赚数十万,依照周峰来看,赚不了那么多,销售电子手表需要时间,百姓购买力不足,刨除路费和人工费……,各项都考虑在内了,总利润会大打折扣。 不过周峰估计,短时间内他和赵生财合作,他出资赚个3,4万块钱还是可行的。 这可是偏财啊。 真赚到钱了,和买彩票赚钱一样让人兴奋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峰面上不动声色,“是啊,这么赚钱,赵生财同志,你先忙吧,我和周大憨先走了,就不耽误你赚钱了。” “哎,”赵生财急了,扯着周峰的衣服袖子不松开,“别走啊,峰哥,我想大批量进货,可我现在没人手,也没资金。要不咱们合作吧?” 周峰皱眉,面色不悦。 赵生财赶紧说道:“峰哥,我敢用我的生命发誓,我绝对不会坑你。我保证不会拿你的钱胡乱造害,你来监督我。” 周峰不想听,拔腿要走,“骗子都是这么说的!” “没!”赵生财扯着周峰的衣服袖子,两条腿用力踩着地面,不让周峰离开“你出钱,赚的钱咱们三七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监督我两天,你就知道电子手表真的赚钱了!我真没骗你!” 周峰面色似有动容,可举手投足间看着仍然十分犹豫。 赵生财趁热打铁,不停地劝说,嘴皮子都要磨干了,最后周峰沉默了半晌,这才点头同意。 赵生财高兴坏了,在地上转着圈圈,一个劲地保证会让周峰赚钱。 “行,明天我派人过来看看情况,行的话,我就投资了。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周峰笑道。 说完周峰就走了。 至于明天派谁过来,周峰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李狗蛋危急关头不顾生命安全保护了自己,周峰心里感激。看李狗蛋日子不好过,他肯定是要帮一把的。 李狗蛋可信任,如果以后干的好的话,周峰都打算让李狗蛋充当话事人和赵生财一直合作。 他就安安生生的在背后当幕后大老板就好了。 周峰哼着歌曲,脸上笑容洋溢,当猎人的感觉太好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猎的是人,猎物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这让周峰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老谋深算的味了。 两人往闫富强家走去,路上就看到了有几个公安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画像和照片问有没有见过图像中的人。 周峰纳闷,随手抓过一个路人问道:“大婶,咋回事?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哎,”大婶唉声叹气,“咱们镇上这几天有姑娘失踪,已经没了两三个姑娘了,都是大晚上没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知道她们跑哪去了。 这不,公安正挨家挨户地调查情况呢么。” 周峰闻言,心里猛地一激灵。 他突然想起了在1982年镇上曾经发出过一起特大人口绑架失踪案件。 刚开始镇上只有几个姑娘消失,后来人数逐渐增多,最后失踪的女性人口数量竟然达到了30人! 这案件还惊动了上面,派了好多骨干来查,最终花费了四个月的时间才将受害者全部找出。 可解救的时间太晚了,有好多姑娘被折磨致死,幸存下来的姑娘也留下了一生难以消除的心理阴影。 前世周峰看过报纸,也在心里对这样的行为表示谴责,可事情具体怎么回事,公安机关在哪里发现了受害者,又是在哪里将歹徒抓住,这些事情周峰并没有关注。 不过当时他看报纸,看到了其中一个歹徒的照片,他对这张照片还有点印象。 主要是那个歹徒脸上有个大大的痦子,眼睛还特别小,眯成一条缝,从外表看来就是人畜无害的好人模样。 这人丧尽天良,偏偏长相很有辨识度,周峰想忘记都难。 当然周峰只记住了他脸上的痦子,和他的细条缝眼睛,要是说让周峰将这人画出来,周峰是画不出来的,毕竟是前世好几十年前的事情,能记到这份上已经属实难得了。 附近民众人心惶惶。 有父母叮嘱家里的女儿,“晚上不许出去!乖乖在家里待着!没看到都出事么!你要是再出去,我把你腿打折!” 有的姑娘听话也胆小,连连点头,有的小姑娘胆子大觉得没啥事,还一个劲地和父母犟呢。 “草,狗懒子,”周大憨捏紧拳头“别让我知道是谁,要让我知道是谁了,我弄不死他!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就是欠收拾!” “可不就是欠收拾么?”周峰附和道。 对于绑架少女实施侵害的人,周峰也是打心眼里厌弃。 可再如何厌弃,他也不能主动去找公安同志,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他都不知道犯罪嫌疑人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工作的,甚至他都解释不好为啥知道这号人物,犯罪嫌疑人干啥了就让他产生如此怀疑之类的‘刁钻问题’。 一不小心,周峰觉得自己都容易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来对待。 此时此刻,他想要帮忙都有心无力。 “要是那个犯罪嫌疑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周峰在心里暗道:“或许我还能认出他来。” 当然这只能想想,镇上人口那么多,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周峰又不经常来镇上,咋能轻易碰上呢?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公安同志,我的闺女啊,求求你救救我闺女吧,我的闺女叫秀儿,她才18岁啊,已经两天两夜没回家了。呜呜呜……” 周峰回头,就见一个60多岁,满头花白头发的大娘坐在地上,哭的眼睛红肿,她身形瘦削,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了似的。 “公安同志,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啊,我男人早年上战场死了,我的大儿子二儿子,老儿子全都死在了战场上。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了啊,这么多年,我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看待,我宁肯自己饿着,也要让我闺女吃饱饭,可好不容易养这么大,她却没了。 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我还想看我闺女结婚当新娘子啊。 闺女,闺女!”大娘哭的声嘶力竭,似乎哭的次数太多了,她的嗓子干哑的厉害,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闺女,你要是没了,妈也不活了,妈对不起你死在战场的爸爸和哥哥们,妈无能啊……”哭着哭着,大娘抱着大门,拿着脑袋一个劲地撞门,‘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咋整 很快大娘的脑门上就出了血,鲜血横流,红色的液体涂满了她的脸,寒风中的大娘看着是那样无助和可怜。 周围有人上去拦着大娘,也有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眼泪也落下来了。 “天杀的坏蛋,怎么不死绝了呢,欺负人家孤儿寡妇干啥?”有人骂道。 “哎,谁说不是呢?” 周大憨用手捶了捶路边的墙头,脸上显现出阴狠之色,“峰儿,峰儿,那大娘多可怜啊,要不我晚上扮成小姑娘在路上晃荡,将坏人勾引出来呢?只要有人敢绑了我,我肯定能将他们的老巢掀了。 将那些姑娘救出来!” “你可拉倒吧!”周峰瞪了他一眼,“周大憨,我告诉你,不许惹事!办理案件有公安同志在,你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扮什么小姑娘啊,坏蛋不一眼就识别出来啊。 你安生的,公安同志们自有决断。” 周大憨叽叽歪歪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那大娘多可怜!总不能等那姑娘死了再去救吧!” 两人正说着话呢,周峰就见李建民领着一大帮的人过来了,跟在李建民身后的不光有公安,还有一大帮普通民众。 这些民众一看就是受害者家属,一个个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不少人还在哭着,有的哭的厉害的甚至都走不动路了,需要人搀扶着才能勉强拖着羸弱的身子跟过来。 李建民灰头土脸的,前两日看他还意气风发,今天一瞧,胡子没刮,眼窝深陷,一看这两天就没睡几个小时的觉。 也是,犯罪分子太猖獗了,才几天的工夫一下子没了那么多人,这个案件要是不尽快攻克,民众的怒火能将李建民淹没了不说,恐怕李建民本人也要被迫撂挑子啊。 李建民一过来,刚哭的快要晕过去的大娘就扑他身上了,揪着李建民的衣领哭求一定救救她闺女。 “我们一定尽力,尽力……”李建民一脸肃穆,可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救? 咋救? 从现在调查出来的情况来看,他们分析不出一条有用的信息,怎么锁定犯罪嫌疑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周峰带着周大憨凑过去,李建民赶紧从层层叠叠的人流中挤出来。 案件难处理,受害者家属更难处理,李建民挤出来的时候还差点被人绊倒摔趴下。 周峰将李建民扶稳,“我听说了这案子,咋样?案件有头绪了吗?” “没有,”李建民看着周峰,眼神期待。 周峰是他的福星啊,此时此刻李建民多么期待周峰能拉他一把。 当初就是周峰给他送了几个案子,才让他坐稳了派出所所长的位子。 周峰被李建民看的不自在,脚步往后一退,“哥们,你咋那么看我?” 草,这哥们该不会是弯了吧? 李建民嘴唇蠕动,想说点啥又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算了吧,和周峰有关的案子,他能帮帮自己,可这事和周峰又没有什么牵扯,他上哪里帮自己? 再说福星也不是随叫随到,随时发挥作用的啊。 看来这个案子,只能他们没日没夜埋头苦干了。 “心累。”许久,李建民说了两个字。 “慢慢来,能发现端倪的。”周峰安慰。 他刚说完这话,就有一个小公安快步跑过来,焦急道:“李所长,刚接到上头电话,说是市里领导过来视察了,已经来到咱们镇上了。” “什么?”李建民眉头一跳,“这消息我竟然不知道?” “据说领导是来找亲闺女回家的,顺便来咱们镇上视察。” “哪个领导?叫啥名?” “姓张,”然后小公安趴在李建民耳边低语了两句。 李建民叹气,然后对周峰说道:“我还有事情处理,先不说了。” “行,你先忙。” 周峰和周大憨去了闫富强所在的筒子楼,外头的纷纷扰扰暂且抛在脑后。 上了二楼,敲门后,门被打开。 这回不是小芳开的门。 是小芳的亲妈开的门。 和前些日子相比,今天的小芳妈看着更润了,脸蛋抹了脂粉,虽然还能看出来她脸上的皱纹,可她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又丰腴又善解人意的感觉。 一看周峰来了,小芳妈还往外探了探头,见周峰身后除了周大憨没旁的人,她面色还有些失望,不满意地撇撇嘴。 “找富强的吧,进屋坐吧。”小芳妈道。 “阿姨,”周峰笑着打招呼。 小芳妈一扭头,风情万种地瞥了周峰一眼,“叫什么阿姨,叫我慧玲。我原名叫李慧玲,咱也不是外人,你叫慧玲就好了。” “啊?”周峰一愣,心想上辈子李慧玲就不正经,这辈子依然不正经,一把年纪了,不让外人叫阿姨,婶子,大娘,偏偏喜欢小辈叫她名。 再一想,刚刚李慧玲往门外探头,她在看什么? 该不会是再看亲爹来没来吧? 周峰心里一激灵,别啊,可别啊,自己前两天在前阳大队解决黄皮子事情的时候,亲爹可别背着自己和李慧玲搞上了! 一把年纪了,要是真在外面搞破鞋,周峰能将周山河这个黑土豆赶出家门。 不是乐意扯犊子么,扯吧,这个家也别待了! 果不其然,李慧玲下一句话就让周峰挠头了。 “那个啥,上次我记得来三个人呢,今天咋还少了一个人。”李慧玲进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周峰没吭声,周大憨也没吭声,周大憨抻脖子往里屋看呢,他的注意力都在今天小芳在不在家上。 上次闫富强不在家,他可是和小芳好一顿扯,周大憨抓心挠肝的是,今天闫富强在家里,他和小芳也不知道能不能扯上了。 见两人都没回话,李慧玲急了,赶紧回头,然后她的目光就和周峰对上了。 周峰眸光深邃,一双眼睛像是能穿透什么似的,他抱着肩膀静静地看着李慧玲。 李慧玲身子一僵,脸瞬间就红了,赶紧心虚地扭头去倒水了。 “你们坐。”李慧玲声音里掩饰不住地的慌乱,‘乒乒乓乓’的,她拿水壶的时候没拿稳,还将水壶摔在地上了,瞬间,地上一片水渍,还氤氲出一团热气。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我可是实诚人 “周峰,你来了!”闫富强从里屋出来,兴高采烈地上前,“好久不见了,这次又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里屋门一开,周大憨像个偷窥狂一样往里面抻头,大眼珠子瞪的溜圆,嘴上还念叨着:“老闫,小芳呢?咋没看到她呢?” 不等周峰说话,闫富强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周大憨的肩膀,“我媳妇没在家,她去找她小姐妹去了。咋地,你想她了?” 周大憨十分实诚,晃着大脑袋,“嗯呢!想她了!” “哈哈哈,”闫富强依然觉得无所谓,“大憨兄弟就是实诚,我前两天和媳妇吵架了,媳妇还说我不如大憨兄弟。 大憨兄弟膀大腰圆,我哪里能比得上他?” 周峰都要疯了,闫富强你脑子锈掉了,周大憨当你面说想你媳妇,你还不生气,还在那夸周大憨!甚至你媳妇说周大憨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厉害,你还觉得理应如此,周大憨就是比你厉害!还说的情真意切,周峰觉得,是自己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 周峰实在忍不住了,“老闫,你媳妇这么说你,你不生气?” “生气?生啥气?”闫富强一愣,随后又是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兄弟,你心眼咋这么小呢! 说就说呗,我大憨兄弟虎楞虎楞的,就是招人稀罕,不光我媳妇稀罕他,我也稀罕他。 咋地,我媳妇夸他两句,我还能吃醋咋地? 大憨兄弟还能和我媳妇扯上啊? 哈哈哈……” 周峰深深地看了一眼闫富强,老闫,我心眼小,你小子心咋那么大呢? 周大憨看周峰眼神不对劲,赶忙凑到周峰前面,心虚道:“老闫,家里有麦乳精没?想喝点麦乳精。” “有!没有也得有!我媳妇这么稀罕你,我要是不伺候明白了,她回来还要骂我!你等着!”闫富强大剌剌道,然后一扭身冲着李慧玲喊道:“妈,妈!给我们泡点麦乳精喝呗,大憨想喝!” “行,你等着吧。”李慧玲应道。 周峰看了一眼忙忙叨叨的李慧玲,又看了一眼嘻嘻哈哈的闫富强,再去看坐在沙发上憨的乎的周大憨。 周大憨五大三粗,身强体壮,往那一坐就是个小山,偏偏他的眼神很清澈,很无辜,像几岁的孩童一样。 这样子真的很难人怀疑他是一个喜欢和别人老婆扯犊子的人啊。 “周峰,这回带啥来了?”闫富强搓着手,兴奋道:“快点拿出来給我看看!” 周峰只好收回心思,将装在丝袋子里的黄皮筒子掏出来。 刚掏出来一张黄皮筒子,闫富强还不以为意,还觉得有些失望,“黄皮子啊,这玩意一张才二三十块钱,没啥……” 可等周峰将黄皮筒子一张张掏出来摆在地上,掏啊掏啊,似乎那两个袋子里是个无底洞一样,闫富强的眼神逐渐震惊。 他赶紧按住周峰的手,嘴唇颤抖,“周峰,老天爷啊,你们两个到底是打了多少只黄皮子啊?这咋还掏不完了呢! 你们两个该不会将山上的黄皮子都灭了吧?” 李慧玲本来在看热闹,这下也屏住呼吸了,一把岁数了,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张黄皮子。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大憨噗嗤一声笑,得意地梗着脖子,“多少张皮子?99张皮子,差一张就100张了!全都是我和我家峰儿干下来的!” 说完,周大憨还一把搂过周峰,周峰怼了他两拳,“滚一边去!大小伙子腻歪个鸡毛!” 别人要是怼周大憨,周大憨会瞪眼睛,可周峰怼他两拳,周大憨不仅不炸毛还笑呵呵地说道:“我家峰儿脸皮薄,只让海棠搂。” 周峰懒得理他,这犊子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99张!”闫富强沉默片刻,然后挠捞一嗓子,惊的周峰差点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老闫,你小点声!”周峰哭笑不得。 “嗯嗯,小点声,”闫富强点头,可眼神里还带着狂喜,“你们两个也太能干了吧?咋回事?整这么多张皮子?” 周峰将事情一说,闫富强惊呼,“你们两个可真猛啊,连巨型黄皮子也敢干!反正我是不敢啊。 那两只巨型黄皮子在哪呢?也在这兜里吗?” 周峰说给了林业局局长,以后还要靠巨型黄皮子吸引外商引资呢,听到这,闫富强的嘴巴迟迟没有合上。 “哎呀,可惜了,”闫富强连连叹气,“你们要是将巨型黄皮子給我,这两张皮子,我总也能给你一万块钱。” “哼,才一万块钱啊,”周大憨大嘴一咧,不屑地说道:“没多少钱啊,” “这还不行么?”闫富强眼珠子瞪的溜圆,拍着胸脯说:“我这可是实诚价,你们要卖外人,卖不上这个价!” “卖不上个基巴!”周大憨轻蔑道:“你才出一万块钱而已,人家林业局的局长闺女可是在外交部工作,人家给了2万4千块钱!” “多少?2万4千块钱!”闫富强觉得难以置信,“这还能赚到钱了么?” 再一细想,现在国家贫穷,招商引资是重中之重,为了能吸引外资,多花点钱买点稀罕物怎么了?! 虽然过了心理这一关,闫富强还是酸酸的,再一看周峰和周大憨,他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嫉妒。 看看这就是优质猎人,足不出户就能和林业局的头头脑脑联系上,以后还能和外交部扯上关系!自身牛X了,人家都不用出门,在家里就能等来买家,坐等收钱就成! 不像他,开着大车天南海北的跑,一个不小心还容易碰到劫道的! 外人羡慕他们开大车的,开大车的闫富强反倒是羡慕起了周峰! 不过再一想,猎人也不全是周峰这样的啊,村里猎人多了,可也没见谁像周峰这么牛X,又是豹皮又是猞猁皮,又是巨型黄皮子的皮,这些样加起来,周峰能有多少钱了? 闫富强还在掰着手指头暗数周峰有多少资产呢,周峰打断他,“这些皮子咋算价钱?饿了,一会儿卖完东西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们是在犯罪! 闫富强张了张嘴,想按市场价收皮子,可后来一想不行啊,周峰越来越有名气了,万一以后周峰整到好东西,再被人截胡了咋整? 自己以后不就没的赚了么? 那两张巨型黄皮子,他要是转手一卖也能净赚个两三千呢,都不费工夫的事情。 闫富强眼珠子转了转。 周峰在心里暗自发笑,和闫富强这样的生意人就得多动点脑筋!不动脑筋的话,闫富强没有危机意识,在他这卖东西就永远卖不上高价! 看闫富强的表情,王局长和王局长的外交部女儿还真给他带来不小冲击! “咱这都熟人了,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闫富强笑道:“这样吧,皮子上没洞的,一张黄皮子给50块钱,皮子上有洞的,一张40块钱,峰儿,你看中不?” 周大憨眼珠子嘚的一下子就亮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峰,脸上躁动的表情分明就是再说:“峰儿,峰儿,你看,黄皮子卖上价了!老闫这次可真大方啊!” 周峰也挺意外,耍点心机是想让闫富强提价,没想到他还真上套!周峰设想里是一张没洞的黄皮子能卖30块钱,一张带洞的黄皮子卖20块钱,这下子闫富强每张皮子都提了20块钱! 着实超出了周峰的预期! “行。咱们都熟人了,以后有好东西我还卖你。”周峰笑道。 “嗯呢,妈,”闫富强扯脖子冲着李慧玲喊,“妈,峰儿和大憨饿了,快去买点菜,买点鸡肉猪肉,咱做点饭!” 闫富强给了李慧玲10块钱,李慧玲就出了门。 一番盘算,带洞的黄皮子有59张,没洞的黄皮子有40张,最后算了一下总价钱是4360块钱。 周峰和周大憨平分的话,一个人也能分到2180块钱。 这还不算没阴干的4个熊胆呢,下次过来平均每个人还能分到2000多块钱。 算好钱后,小芳也回来了。 小芳一回来就往周大憨身边靠,两人打情骂俏,你来我往,偏偏闫富强还不当回事,对周峰说:“峰儿,你看我媳妇就稀罕大憨这款吧,大憨招人稀罕,憨楞楞的,一看就没心眼,实诚人。” 周峰总觉得闫富强这话意有所指,尤其闫富强说周大憨实诚的时候还总意味深长的看自己。 咋地? 周峰很想问问,周大憨都睡了你媳妇,你还觉得他是实诚人,我连你媳妇一根手指头没碰,我在你眼里就可奸诈了呗! 闫富强也舍得下血本了,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连木耳炒鸡蛋都弄出来了,李慧玲一连气儿做了七八道菜。 周峰吃了个肚饱,拉着周大憨就走。 周大憨不乐意走,还想和小芳打情骂俏,周峰踹他,“那是人家媳妇!你再这样!我让李狗蛋打你!” “哎,”周大憨胳膊一指,突然大吼,“有个老人摔倒了!” 周峰回头,就见一个50多岁的老头躺在国营饭店门口,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老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焦急地将老人扶起来,想问老人怎么了,老人指了指喉咙,看样子他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老人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哎呀,咋办?”年轻人显然不知道怎么办,连摔带爬地跑进国营饭店,大喊,“水!有水么?” “不好!”周峰心里一紧。 老人明显是噎住了!而且噎了有一会儿了,要是不赶紧处理,老人可能会被活活噎死! 别小看吃东西噎住这点,上次周大憨吃了黏豆包就差点被噎过气,幸好周峰紧急使用了海姆立克急救法才保周大憨平安! 这次又遇到了噎住的人,周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疯狂地朝前跑去,这种情况,晚一秒钟,对方都有可能死掉。 周峰跑到老人跟前,里面的小年轻也匆匆跑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嗷嗷叫着,“水来了!水来了!” 因为太过着急,小年轻快到老人跟前的时候还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子摔倒在地。 周峰来不及多想,他站在老人身后,伸出双手环抱住老人的腰部,左手紧握成拳,然后将拳口中心放在老人肚脐上方,右手包住左拳,用力一按。 小年轻大喊,“你干啥?我们领导噎住了!你别动他!” 说完,小年轻还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扑向周峰。 “滚一边拉子去!”周大憨一个箭步蹿过来,将小年轻摔飞到一旁,“我们峰儿办事呢,你别不识好歹!” 小年轻摔翻到一旁,疼的龇牙咧嘴,可还是喊着:“你们是在杀人!你们这是犯罪!要是我们领导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周大憨不管,只是伸出脚踩在小年轻的胸膛上,“消逼停点!就是欠削!” 周峰继续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抢救,一下,两下,三下,周峰握着拳头用力冲击老人肚脐上方的部位。 旁边的小年轻在嘶吼着,路边渐渐涌出看热闹的人来,大家不明所以,有热心民众见小年轻哭的声嘶力竭,甚至还想上前阻止周峰的‘恶行’。 “啊!”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有半拉豆包从老人嘴里喷出,豆包落在地上,还在地上滚了几圈。 老人喘着粗气,栽歪在周峰身上,他的脸色还是红的,可比刚刚好多了。 附近的民众震惊了,还以为周峰在害老人家,没成想人家是在救人!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峰儿才没那么闲去整你们领导!”周大憨踹了小年轻一脚,然后才走向周峰。 小年轻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将老人扶住,如释重负,“领导,你没事吧?” 老人摆摆手,喘着粗气,“没,没事,” 见人没事了,周峰也不多管了。 “周大憨,走!”周峰喊道。 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周峰还真用不着人家感谢。 “同志,你等等!你等等!”老人脸色恢复正常,冲着周峰的背影喊道。 周峰没停下来,老人着急了,推搡着小年轻,“你去,去,将人拦下来!我噎住了,要不是他帮了我,我现在都噎死了! 人家是救命恩人!快去!” “行,我去!”小年轻赶紧追上几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寡妇当家 老人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身子骨早就没了力气,也没有人搀扶,他一个站不稳摔在地上。 “领导!!”小年轻赶紧又折返回来。 “你回来干鸡毛!追人家!” “领导,你都摔倒了!” “追他们!你咋这么艮呢!”老领导气疯了,说话都不客气了。 只是等小年轻再回头,周峰两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哎呀,你呀你,又犟又艮,脑子还不中用,我让你追恩人,你到底将他们弄丢了,人海茫茫,以后我想报答他们都不行!”老领导点了点小年轻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领导,你都这个岁数了,身上一堆毛病,我总不能为了追两个人,将你扔在这。”小年轻不到20岁的样子,浑身还带着稚气,明显是官二代,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凡事都按照自己的喜好。 老领导这么说他,他还觉得委屈。 “算了,不说了!等回了京市,你去别的部门工作吧。”老领导说道。 小年轻扶着老人,老领导走了两步,眼睛一亮,“哎呀,我听着那个傻大个叫那个人峰儿,峰儿管傻大个叫周大憨,知道傻大个的名字这不就好找了么! 走,咱们去公安局,找一下李所长,让他帮查查! 还有,你去买点吃食,找到李所长了,坐他的车去找萌儿!” “好嘞!”小年轻应道。 …… 周峰回了家,将两次卖黄皮子的价钱分了分。 两人各得了14180块钱。 周大憨拿了钱,美滋滋地说道:“峰儿,去我家吃饭,我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 “不了。我还要去找李狗蛋呢,和他说生意的事情。” “我和你一起去。”周大憨道。 “行,那走吧。” 周峰看了一眼周大憨,这货现在越来越黏自己了,自己去哪里都跟着。 周大憨站在自己身边,人高马大的,他像带了一个保镖。 找到李狗蛋,周峰将要合伙卖蛤蟆镜的事情一说,不等李狗蛋开口呢,李狗蛋新娶的媳妇孙寡妇就忙不迭地说道:“行!周峰,我们家狗蛋肯定能将这事情办好。” 说完,孙寡妇还伸出胳膊肘怼了怼李狗蛋,“狗蛋,你说是不是?快和周峰好好保证一下!” 孙寡妇挤眉弄眼的,瞧着就小心思很多的样子。 周峰的脸色瞬间不好了,他很信任李狗蛋,可孙寡妇这性子,一看就是好贪小便宜的主。 这样的性格就很招人讨厌了。 “狗蛋,你想帮我干吗?”周峰盯着李狗蛋的眼睛问道:“我出钱,你帮我盯着生意。” “干,干!当然要干了!”孙寡妇眉飞色舞,这么多钱扔进去,李狗蛋但凡脑子不蠢,从里面捞点油水,他们家的日子都能更上一层楼! 再看周峰,孙寡妇甚至觉得周峰人傻钱多。 “峰哥!”李狗蛋趴在炕上,捂着肩膀,眼睛通红。 昨天上山被老虎咬了一口,现在他的肩膀还隐隐作痛呢,昨晚上他一晚上没睡,太疼了。 “峰哥,”李狗蛋抽了抽鼻子,眼神里有喜悦却还有担忧,“这么多钱投进去,我怕我干不好,我要是给你搞砸了……” “搞砸啥啊?”孙寡妇嗷嗷叫着,“狗蛋,你又不比别人差啥,别人能做的事情,你也能做。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呢么,你卖蛤蟆镜,我帮你在旁边看着,咱们肯定能帮周峰赚不少钱。” “媳妇,你先别吵吵,”李狗蛋好声好气地安抚,“我们老爷们在谈正事呢,” “我吵吵啥了?我这不是在为你们出谋划策么,你考虑不到的地方,我出点主意,这都不行么?”孙寡妇脸色恼火,“李狗蛋,你是不是娶了老娘后悔了!别忘了,老娘没和你结婚就和你滚一块去了!就凭这点,你都应该对我好!对我那几个孩子好!” 李狗蛋不吭声了,脸色通红,“媳妇,我们在谈正事,要不你先去外面溜达溜达?” “你们说你们的呗,我在屋子里待着又不碍事。咋地,李狗蛋?难不成你想背着我和孩子们藏私房钱?” 孙寡妇掐着腰,神色愤愤,“那可不中!你要养活我和孩子们!家里的钱必须我管!你要是敢动一点歪心思,我就和你离婚!我找别的男人过去! 就凭老娘这姿色,多少男人抢着要啊!老娘不愁嫁!” 周大憨听不下去了,不屑道:“哼,就你?男人抢着要是真的,可娶你,脑子锈住了才会娶你!玩玩得了,还要替你养活七个崽子?只有大虎X才会这么干!” “你骂谁虎x呢?”李狗蛋不高兴,“你出去!周大憨,你出去!” “我不出去,峰儿在这呢,我就在这!峰儿在哪,我就在哪里!”周大憨梗着脖子说道。 说话间,有七八个孩子从另外一个屋子里跑出来,最大的孩子八岁,最小的孩子两岁,大的抱着小的,小的哇哇叫个不停。 这几个孩子才冲进来,屋子里就闹哄哄的一团,小孩子一个个造的埋了扒汰的,尖叫声还异常刺耳。 埋汰不说,这些孩子还没个正形,有的孩子一点礼貌也没有,扑到周峰身上就要吃的,嘴里叫着,“周峰,你兜里有没有糖块?我要吃糖块!” 周峰说没有,那孩子还不高兴,嘴里嚷着,“没有糖块,那你要给我钱!李叔是为了救你才受伤!你欠李叔的,你要用钱来偿还!” 这孩子才8岁,可说话却这么势利! 周峰看了一眼李狗蛋,李狗蛋很尴尬,伸出手掌拍了那孩子一下,“不许胡说!你周峰叔叔对李叔好,他救过我,我才乐意舍身相救,没有补偿,我也会救!” “媳妇,你怎么教的孩子?以后不许那么教育孩子!”李狗蛋不满地说了孙寡妇一嘴。 孙寡妇哼了一声,“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你,”李狗蛋抬起手,想要往孙寡妇脸上招呼一巴掌,可他的目光一对上孙寡妇,又顿时气弱起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王知青失踪了 孙寡妇将脸凑过来,十分嚣张地说道:“李狗蛋,你打啊,打啊,挺大个男人打媳妇!你要是打我一下,我的这些孩子以后都不会养你!你就等着老的时候挨饿受冻吧!” 李狗蛋不打,周大憨都想打了,“草,老娘们家家的,就是欠削!” 这还谈什么生意啊,周峰摇头。 李狗蛋这人像没见过女人一样,帮人养七个崽子不说,崽子和他不亲近,连爸都不叫,孙寡妇在家里只手遮天。 都这样了,李狗蛋还被拿捏的死死的。 将生意交给这样的人打理,周峰不放心,这生意要是做下去,他和李狗蛋的情分怕是也要做没了。 “算了,人各有命。”周峰在心里暗道:“有的人你想拉他一把都不成。” 孙寡妇还要去撕扯周大憨,周大憨瞪着眼睛将孙寡妇举起来,还要往地上摔。 周峰拦住周大憨,对李狗蛋说道:“狗蛋,这生意就算了。你还有伤在身,以后再说吧。” 说完,周峰也不等李狗蛋有所表示,扯着周大憨的袖子就走了。 李狗蛋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孙寡妇还冲出门要去说和,周峰也不理会。 ‘砰!’孙寡妇又冲回屋子,揪着李狗蛋的脑袋,“没用的废物!你长了一张嘴是用来干嘛的?我让你在周峰面前好好表态,让你多说点好听的,你咋就是不听? 你将他哄开心了,他啥生意都交给你打点,他从指缝里露点,就能让咱们吃喝不愁了! 李狗蛋,你怎么就白长了一个大脑袋,你脑子里装的是是屎么?” 李狗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媳妇,周峰仗义,我帮他做事,他不会亏待我。你不跟着掺和,不动那些歪心思,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 “多捞点是点么?”孙寡妇横了他一眼“满屯子就你实诚!我看周峰就是不诚心带着你赚钱,那小子心眼子才多呢。” 李狗蛋侧着身子,看着孙寡妇那张脸,瞬间无语。 …… 生意的事情告吹了,周峰也没气恼,没有李狗蛋帮他做事,不是还有旁人呢么。 具体找谁,他再寻思寻思。 周峰出了门,就见王狗剩带着一帮孩子乌乌泱泱地从他面前走过。 王狗剩一边走一边喊着,“走,咱们去找人!咱们帮李叔找人去!小琴姐姐不能这么没了,咱们人多,肯定能找到!” 周大憨好事,“咋回事?王狗剩,你说的是大队长李福的闺女李琴么?她咋没了?” “对,就是她!”王狗剩一脸气愤,“小琴姐姐在镇上的筷子厂工作,昨天下班就没回家,亲戚家以为她回咱大队了,可今天一过来找,小琴姐也没回咱村里! 大队长这才发现小琴姐姐失踪了!” 周峰的心里一激灵。 李琴这人不错,大队长就这一个闺女,可把这闺女当成掌上明珠来看待了,这要是没了,大队长能疯了。 绑架少女的火都烧到村里了,周峰心里也蔓延起一层恐慌。 “还有,”王狗剩喊着:“周峰哥,我听说王知青也没了!王知青在村里的时候就和小琴姐姐不错,” 周峰一听,耳根子嗡嗡的,他急忙打断,“王狗剩,你说的王知青,是说的王丽?” “对,王丽!”王狗剩喊道:“周峰哥,你和王知青处过对象,要不你帮我们找找吧?” “谁和她处过对象了?”周峰瞪眼,“王狗剩,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 “我妈说的!”王狗剩嘟囔道。 周峰要气死了,王寡妇这破嘴,啥都咧咧,真应该找块胶布给她粘上! “不过王知青咋能没呢?”周峰皱眉“两人还一起没的。” “小琴姐姐亲戚家打听说,王知青要和小琴一起回村里,没想到半路出了这事……” 听到这话,周峰的心如坠冰窟。 王知青回村? 王知青早就不在村子里当知青了,她在镇上的供销社工作,咋能回来呢? 大队里没有王知青在乎的人,除了自己。 王知青是奔自己回来的? 周峰想起上次海棠眼睛受伤的时候,王知青还找过亲戚帮忙,他还承诺王知青以后会和她定期见面。 这都过去两周了,他和王知青是一次面都没见过。 要是王知青真奔自己来了,可半路却被人绑了,那周峰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海棠眼睛能痊愈,他可是欠了人家王知青好大一个人情。 正说着话呢,周峰就见不远处有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 吉普车在他家门口停下,然后从吉普车里下来好几个人。 第一个从吉普车里跳下来的人,周峰还认识,不是别人,正是和周峰发生过口角的赵大勇。 赵大勇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那几个人穿的很正式,最后一个从车里跳下来的人是赵康。 前几天,赵康可是带了不少人来村子里闹事了。最后赵康人被抓了不说,还得让身为纺织厂厂长的父亲来这里平事,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还要赔钱,脸面都丢光了。 只是才几天啊,赵大勇又过来了,还将赵康拎过来了。 “草,”周大憨喊道:“赵康瞪我!他还和我两梗脖子,狗犊子,谁把他放出来的!” 周峰看去,就见赵康摇晃着屁股,大摇大摆地进了自家院子,眼神格外的桀骜不驯。 似乎前两天被打趴下的不是他了。 不光赵康嘚瑟了,就连赵大勇都张扬起来了,远远地看到周峰,他还撇了撇嘴,一转身又对身旁几个穿的很正式的人点头哈腰。 “周峰,你家来人了。”周峰身后,李磊的声音幽幽响起,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我看到了。”周峰快步离开。 李磊追上去,“周峰,看那派头,来的人很有能量。你可能控制不了。不过你可以求求我,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滚!”周大憨骂道:“谁敢欺负我们峰儿,我弄不死他!” “哼,”李磊不去看周大憨,对周峰说道:“周峰,你在镇上有点人脉,可你的手再长还能长到哪去,说到底你就是个老农民,你得罪了贵人,贵人想要搞你轻而易举。” “是么?那我要看看他们能拿我咋办。”周峰说道。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举报 李磊追过去,心里鄙夷,要不是怕萌儿和自己离心,收拾周峰的事情他都要亲自出面了,草,什么人呢,还敢对萌儿动手动脚,等将周峰抓进去看怎么收拾他的! 周家屋子里,看着进屋的几个人,张彩莲有点麻爪,“同志,你们想干啥?” 赵大勇道:“你儿子欺负我儿子,看将我儿子打的,我联系了上面的领导,今天领导是来调查情况的。” “谁欺负你儿子了?”张彩莲喊道:“是你儿子带人过来找茬!咋地,你们来找茬,我们就要老老实实地被你们欺负是吧?” 张彩莲嗓门挺大,赵大勇不由得害怕了一下,缩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妈,没事,”周峰快步进来,“你先去忙,这里有我呢。” 张彩莲扫视了一圈,悄悄对周峰说:“小峰,看他们面生,我咋觉着领头的人比李所长官大呢。你别和他们发生冲突,实在不行咱就花点钱了事。 咱是老农民就别和他们斗了,算了吧。咱日子过上这样,妈已经很知足了。” 别看张彩莲对赵大勇喊,那是因为张彩莲不是纺织厂员工,可让张彩莲和上头的领导硬刚,她是不敢的。 老农民骨子里的思想就是息事宁人。 周峰拍了拍亲妈肩膀,安抚道:“妈,我知道。你先出去忙吧,我搞定。” 这时周山河也狗狗秋秋地从老太太那屋出来,周峰瞪了他一眼,“别过来了。” 黑土豆子,你等着,等解决完这件事,你看我怎么处理你扯犊子的事情!我妈还活着呢,你还惦记李慧玲! 周山河舔舔嘴唇,心里一阵发冷,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儿子那一眼似乎要杀了他一样。 “难不成儿子知道我给慧玲送裤衩子和胸罩的事情了?”周山河在心里小声嘟囔,心里又害怕又慌乱。 送衣服是送衣服了,可是他啥都没干啊。 李慧玲没让他碰一下,他更不敢碰人家慧玲,再咋说他也是有家庭的人了,面对好看的女人,他会动心,也想讨好,可真说要走出那一步,他也挺怕家散黄的。 真出了磕碜事,妻离子散咋办? 周山河很心虚,胆战心惊地回了老太太那屋子。 周峰看着面前几人,站在赵大勇前面的那人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是……”周峰笑道。 “我是市公安局的大队长,我叫郑春。” 郑春说完这话,赵大勇的腰板就挺直了几分,然后他的眼神还看向跟过来的李磊,两人目光交错在一起,双方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峰同志,现在有人举报你带人械斗,围殴民众,我现在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郑春一摆手,身后的几个公安上前。 一人按住周峰,另外一人拿着手铐就要将周峰的手拷住。 “谁敢动?”周大憨大剌剌一样上前,挡在周峰前面,一手一个将两个公安甩到旁边“谁敢碰周峰一下,我弄死谁!” “大虎X,”赵康上前,“你,” 不等赵康说完,周大憨一个快步上前抬手就抽在了赵康的脸上,“滚!狗基巴玩意,上次就没给你打服!” “周大憨,别动手!”周峰喊道。 周大憨听话没再动手,被甩到一边的两个公安上前捶了周大憨的胸口一拳“跟谁俩了?” 都闹起来了,周山河自然不能缩在屋子里,他像一个大耗子一样从屋子里冲出来,怒瞪着一双牛眼去掰扯两个公安的手,“你们干啥!撒开!撒开我儿子!” 周峰皱眉,“爸,你先别闹。让我和公安说两句话。” 然后周峰看向郑春,“郑春同志,既然有人举报我械斗,那就不可能是我一个人械斗,参与打架的还有赵康一伙人。 要抓我回去审问可以,可赵康他们一伙人是不是也要一并抓回去审问?” “你放屁!我们是被打的!我是受害者!凭什么抓我?”赵康梗着脖子,看向郑春“春叔,你可要帮帮我啊,周峰杀野牲口杀多了,那日他们要把我们都当成野牲口杀了,你看看我身上的伤,都是被周峰这王八犊子弄的!” 似乎是今天有人撑腰,赵康说话的时候吐沫横飞,张牙舞爪,公子哥的蛮横劲表露无疑。 郑春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磊,脸上带着不悦。 李磊这小子不是说过错都在周峰这个老农民身上麽,可他怎么瞧着周峰说话有理有据,一点不心慌,反倒是赵康这个厂混子舞舞扎扎的像个欺负人的主呢? “抓他!抓他!”赵康都要蹦起来了,一根手指头伸向周峰的鼻尖,“草,你是哪里的虎犊子玩意,敢和我逼逼赖赖,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的就完了呗! 草,老子可是有后台的! 你就等着在笆篱子里面蹲个十年八年的吧!” 郑春脸色更不好了,这个厂混子脑子有病吧,真把自己当成后台了!他是看在李磊的面子上才过来的。 人群后头的李磊双手合十,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嘴唇蠕动,无声地说道:“求求你了,郑叔,帮帮忙,帮帮忙。” 赵康一看郑春没动弹,更嚣张了,这下把他那根短粗的手指头都顶在周峰的鼻尖了。 “草,泥腿子,真以为自己可牛X了,一个臭泥腿子领着一村臭泥腿子也是臭泥腿子!”赵康骂道。 赵大勇像得势的大公鸡一样,抱着肩膀,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草拟妈了个批的!”周大憨脾气暴躁,晃动着身子像个黑瞎子一样要冲上去,“你碰峰儿一下,我把你腿打折塞屁眼子里头!” 周大憨长的高高大大,他这一发威,按住他的两个公安同志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周山河也怒了,他可以骂儿子,可以揍儿子,可以将儿子揍的满地找牙,可别人揍他亲儿子那就不行!别说揍了,就是欺辱他儿子一下都不行! 周山河像个黑耗子一样左右蹦跶,按住他的公安将他揪回来他又要冲出去。 郑春面色迟疑,李磊还在后面苦苦哀求,周家这几个人都背对着李磊,没有人看到李磊的表情。 一时之间,屋子里闹哄哄的成一团,像要炸锅了一样。 第四百一十九章 周魔头,真恶啊! 这时候隔壁的屋子门也开了,张彩莲手里拿着笤帚疙瘩,怒气腾腾;老太太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咬牙切齿,走路都要走不成直线了。 这时张彩莲反而很后悔,瘪犊子玩意,早知道不让二儿子当上门女婿了,也不让大儿子上城里工作了,家里少了两个男的撑门户,战斗力都特麽不行了!让人家领着领导欺负到头上了! 周峰面色不变,他看了一眼郑春。 “看你妈看啊!”赵康上下乱蹦,手指头从周峰的鼻尖滑落,都快要怼到周峰的嘴里了。 突然之间,周峰往前蹿了一下,然后张开嘴猛地咬住赵康的半截食指。 “啊!”赵康大喊,脸色骤变。 周峰牙齿用力撕咬,看着赵康狰狞的面色,周峰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想当初海棠就是这么撕咬大疤脸的,还将大疤脸的面皮都撕扯下来了。 现在轮到周峰了,周峰觉得异常兴奋,这个赵康蹦跶的够久了,他要不让赵康伤筋动骨,他都不姓周! “啊,啊,”赵康嘶吼,脸色青紫,额头冷汗直流,“疼!疼!狗懒子,你撒开!撒开!” 赵康推踹周峰,周峰反而咬的更起劲了,就是……草,赵康这手指头干啥了,是不是尿尿没洗手,一股骚的哄的味! “你干啥?”赵大勇着急了,脸色涨红,也没了刚刚的得意,快步上前去推搡周峰“你撒开我儿子,撒开!” 周峰更用力的撕咬,他甚至能听到嘴里传来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峰儿,好样的!草,干他!将他手指头咬掉!”周大憨兴奋了,嗷嗷叫着。 周山河也愣了,这,这…… 郑春让两个小公安将周峰扯到一边,这时跑过来的张彩莲和老太太不干了。 张彩莲挥舞起笤帚疙瘩哐哐哐地揍在赵康和赵大勇身上。 老太太坐在地上,抱着两个公安的大腿就不松开,慈爱的老太太不见了,现在的老太太有点撒泼打滚的味道。 屋子里更乱了。 郑春更迟疑了,他来处理公务,本以为是地方不作为,可现在他觉得赵康不是个物儿,挨打两下又咋地了? 李磊眼看情形不对,整个人都懵了。 赵大勇撕扯不过周峰,对李磊喊道:“李磊,你快点说句话啊!帮帮我儿子啊!” “爸,疼!疼!”赵康疼的龇牙咧嘴。 周峰的嘴角都冒血了,这血可不是周峰的,而是赵康手指头冒出来的。 在周峰的嘴里,还有小半截被咬断的手指头呢。 血淋淋的,周峰觉得这个血腥味真基巴难闻! 院子里传来一阵摩托突突突的声音,郑春往外看去,就见周峰家院子外停了一辆挎斗子。 从挎斗子里面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镇上的派出所所长李建民,还有一个老头,两个小年轻。 这老头, 郑春眸子一眯,这老头他见过,是谁来了? 窗户上有塑料布,塑料布影影绰绰的,郑春也看不清楚,只是隐隐的心中升腾出一抹不好的预感来。 ‘咣当’一声,赵康摔在地上。 周峰从嘴里吐了一口血,地上血红一片。 ‘啪嗒’一声,周峰又从嘴里吐出半截手指头。 赵康嗷嗷惨叫,“疼!疼!我的手指头!啊啊!” 赵大勇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儿子,我的儿子啊!这哪里是泥腿子,他是魔头,魔头啊!” “将周峰抓起来!”郑春怒吼。 郑春没想到就自己迟疑这一会儿,面前的这个好看且浑身上下又带着杀气的男同志就真将赵康的手指头咬下来了! 这么狠的么? 这是个泥腿子?! 不对,郑春心里一激灵,周峰可是在山上打猎的猎人啊,面对猎物他能丝毫不手软,面对人呢,只要敢上来比量的,他也一样能将人当成猎物灭掉! 这就是在山上一直打猎养成的杀伐果断的气质啊! 换成普通老农民当然行,可周峰不是普通老农民啊。 一瞬间,郑春心里翻江倒海,再看周峰,郑春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公安,竟然也凭空生出一抹敬畏来。 周峰这样的人,若是真将他欺负狠了,他是真敢杀人啊! 而且周峰这种杀人,他还不是叫嚣着杀人,咬人的狗不叫,他想杀人的时候真是一言不发就上来干了,压根也不会给你什么准备。 有两个公安上前按住周峰,周峰也不躲闪,兀自地笑着,尤其他嘴角还挂着血呢,现在的周峰看起来和恶魔没什么两样。 周大憨没挣脱两个公安,哈哈大笑着:“爽!真特麽的爽啊!峰儿,不,周魔头,你是真基巴恶呢!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前两天浅服过海棠,今天服你,你们两口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狠人啊! 而且,海棠只是将人家的面皮撕扯下来,你是直接将人家的手指头咬下来了,峰儿,你更狠啊!哈哈哈哈!” 周大憨虎抄抄的,他觉得爽还觉得畅快,可周山河不这么想啊,看着地上的一截断指,周山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唉呀妈呀,这都将人手指头咬下来了,这可咋整啊,打架没什么,可现在老儿子将人家的手指头都咬下来了,这是要结死仇啊。 现在赵康和赵大勇还有靠山,靠山看着挺强的,以后他们一家人还怎么活啊,胳膊哪里能拧的过大腿啊。 张彩莲和周山河一样的想法,她想喊,可屋子里都是赵康和赵大勇的哭声,她都不敢喊了,生怕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大嗓门,反倒是惹出了更大的祸端。 老太太也担忧,她从地上爬起来,悄悄地凑到周峰耳边,蚊子似地说道:“孙子,快点装疯,你装疯了,他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老太太的举动让周峰哭笑不得,装啥疯子啊,他还不信了,咬断一根手指头而已,又不是死了人,他们能将自己咋办? “哼,咬的好!”李磊坐在炕沿上,嘿嘿嘿的笑着,还愁抓不到周峰啥把柄呢,现在抓到了,就算不能让周峰伤筋动骨,也要剥掉周峰的一层皮! 妈了个批的,敢和自己抢女人! 萌儿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第四百二十章 这老头啥身份啊? “周峰,你断我儿子一指,我今天和你拼了!”赵大勇面露凶光,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然后将尖刀偷偷地藏到袖子里。 “草!”赵大勇大喊,冲着周峰杀去。 周峰正想抬脚踹赵大勇一脚呢,这时外屋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建民一个快步走进来。 ‘咣当’一声,李建民将赵大勇踹在地上,赵大勇手里的尖刀也顺势落在地上。 李建民一脚踩在赵大勇的脖子上,回头怒视着郑春,“郑大队长,赵大勇当着你的面杀人,你就像个木头嘎达在那杵着?” 按理说李建民一个小地方的派出所所长,不应该和市里的公安局大队长这么说话,可赵大勇要杀的人是谁? 是周峰啊,周峰可是他李建民的福星,是他李建民的好兄弟。 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他的好兄弟,那就是找死! 况且,今天他还带来一个大领导过来,有大领导撑腰,他的底气就更足了。 “我要杀了周峰!杀了周峰!”赵大勇嗷嗷叫嚣着,身子在李建民的脚下不停地扭动着,活像一只大蛆。 李建民不知是铁面无私,还是公报私仇,狠狠地踹了赵大勇好几脚,“消逼停!在我的地盘上还舞舞扎扎的!还动手杀人,你胆子挺肥啊!” 李磊浑身僵硬,看着进来的老人,他的呼吸都要暂停了。 他,他怎么来了? 李磊木木地挪了挪屁股,一时不知道是该站起来打招呼,还是将自己藏起来不让人看到。 “呦呵,这不是”周大憨眼珠子一亮,看向那个老头,“你不是我们峰儿救下来的那个谁么?你咋过来了?” 周峰一看,是啊,前脚他们刚在镇上将快要噎死的老头救下来,转头他就跑到了家里头了。 老头笑呵呵地和周峰还有周大憨点点头,“周峰同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个人素来有恩必报,我哪里能让你就这么跑了呢。” “不用,小事。”周峰笑道。 郑春没理会这几人,他看向李建民“李所长,我在办案呢,用的着你来骂我?你连你地头上的事情都搞不明白,人家受害者找了我,我来处理,有什么问题么?” “哼,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持刀伤人,像个木头疙瘩一样在那站着?”李建民没好气。 “我,”郑春咬牙,“他背着我,我哪里看到了!” “你没看到,你就……”李建民不依不饶。 “行了!”这时老头突然开口,面色威严“具体怎么回事,和我说说。先将周峰和周大憨松开。” 和老头一起来的年轻人悄声和郑春说了一下老头的身份,郑春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他舔舔嘴唇,心里将李磊骂了个底朝天,这瘪犊子玩意,将他糊弄过来主持公道,主持哪门子的公道!等会儿事不是那个事,看他怎么和李磊父亲告状! 老头自顾自地走到炕沿边上,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炕沿上的李磊。 “张叔,”李磊尴尬地笑笑。 “李磊,你也在啊。”老头笑笑,目光一凝“她呢?” “她挺好的。”李磊心里这个不得劲啊。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周峰也有点懵,这老头什么身份啊,怎么认识公子哥李磊,连市公安局的大队长也要避其锋芒。 不等周峰开口,周大憨便抢先将事情说了一通。 老头听着,越听脸上的怒意越明显,“呵呵,真是会办事啊。” 郑春和李建民站在地上,心里扑通扑通的,这话不是好话,只是这话是在讽刺谁啊? 李建民想就算说的是自己,那他也认了,反正他不能让兄弟吃亏,本来麽,就是赵康他们一伙人在挑事,自不量力,挨收拾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郑春心里打鼓,本来他想着等市里的公安局局长退休了,他也能照量照量,可现在又出了这码事,哎呀,就不该听信李磊的一面之词!既然办案,要抓就一起抓了! “郑大队长,”老头笑笑,“一把岁数了,咋分不清是非对错了呢?纵容歹徒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周峰家里闹事。 依我说,周峰就算将他弄死了也没毛病,难不成等人将他杀死了再反抗么?” 郑春脸上陪着笑,点头称是,还说自己也是要将人带回去问话的,只是还没等将赵康他们抓起来呢,赵康就动手了。 “李磊!”赵大勇嗷的一声,“李磊,你不是说会帮我们对付周峰么?你不是说会找后台么?你说一句话啊,我儿子都这样了……” “你别瞎说!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李磊挤眉弄眼,可愤怒中的赵大勇哪里还能有理智分析面前的局势,赵大勇还要说话,李磊直接将他踹飞。 赵大勇也不甘示弱,两人在地上扭打称一团。 不要小看一个父亲在愤怒中爆发出的力量,李磊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哪里是赵大勇的对手,很快,李磊被打的鼻青脸肿,连腿都打折了。赵大勇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牙齿掉了好几颗,现在他说话都漏风。 老头没吭声,就没人上去拦着。 周峰知道,这是老头在替自己出头呢。 想不到自己无意中的一次善举还给自己找了一个靠山,周峰暗自庆幸,赶紧张罗着看戏看的正热闹的父母去端茶倒水。 “哦,对,倒水,”张彩莲拍拍身上的灰尘,舍不得离开,这么热闹的场面在村里很少见啊。 李建民坐在炕沿上阴阳怪气地问道:“郑大队长,你不是协助我们派出所来找绑架案的元凶么,怎么来处理这样的小事了呢? 是元凶找到了?” 郑春道:“大队长的闺女李琴也被绑了,我来调查一下李琴的人际关系网,看看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再加上王丽同志也大队下过乡,我也来走访调查一下,处理赵康的事情只是顺便。” “哦,这样啊。”李建民不信,说什么顺便,说不定调查绑架案才是顺便呢! 地上还有三个伤患呢,李磊,赵康,还有赵大勇蜷缩成一团,伤的着实不轻。 第四百二十一章 老头找闺女 郑春坐了一会儿就派人将李磊他们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去了,李建民也赶紧走了,他也是来调查绑架案的,两人可不是唠闲嗑的。 绑架案一天不调查清楚,他们的项上乌纱帽都岌岌可危啊。 走的时候,李建民忍不住叹气,这事没个头绪,啥时候能有个眉目啊。 李建民觉得难办,周峰心里也同样沉重,王知青毕竟是他的白月光,也曾帮助过海棠,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他也担心啊。 和老头闲聊两句,周峰知道这老头可是个大人物,早年当过兵,据说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将军,当然是不是将军的,人家说的很隐晦,不过就算没当过将军,和将军能靠上边,那也很牛X了。周峰已经很震惊了。 老头具体在京城是什么职务,人家没透露,周峰也不没问,肯定是很大很大的人物就成了。 就连老头身边的秘书也是某某大领导的孩子,来老头身边当秘书是为了锻炼心性。 张彩莲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拿过来,听到老头的身份,整个人都要不行了,一连气儿看了老头好几眼,看完后手心还一个劲地冒汗。 老天爷啊,本以为她这辈子认识的最大的领导就是镇上的派出所所长,林业局的局长,再不济就是市里公安局的大队长,谁能想到今天京城里的大领导还来家里了! 而且这大领导还让派出所所长都忌惮几分! 张彩莲迷迷糊糊的,她觉得自打儿子打猎开始,家里的钱变的越来越多,连儿子认识的人物都越来越高端了! 他们普通老百姓一辈子哪能够得着这个啊。 老头要喝水,张彩莲赶紧将搪瓷缸子拿走,说话都磕巴了,“那,那个,我往里面倒点白糖,不,红糖,哦哦哦,我还是往里面倒点麦乳精吧。” “不用客气。”老头温和笑道。 “没,没事,”张彩莲被老头的笑弄的都快不好意思了,瞧瞧人家大领导,言谈举止,一点架子都没有,也不拿腔拿调,看着就温和。 转头的时候,张彩莲还沉浸在大领导对她关怀备至的感觉里呢,她喃喃自语,“看看,到底是大领导,说话都这么中听。” 家里来且了,要是来的是本村人,周山河能说的头头是道,可一来大人物,周山河就不知道咋办好了,在周峰旁边坐着,时不时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意,至于说话,说话他是不会说了。 来的领导越大,他越不会说话。 现在老头和秘书在这,周山河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了,只会点头, 活像个哑巴。 老太太回自己屋了,来的领导再大和她都没关系,她要听录音机了,小孙子给她买的录音机,她每天都要听上两个小时。 “小王,”老头看了旁边的小秘书一眼,小王秘书赶紧将随手带来的包裹放下。 “我买了一点吃食,你们留下来吃。”老头笑道,然后还从兜里掏出事先写好的电话号码,“以后有困难了,给我打电话。” 周峰不在意吃食,可周峰在意的是电话号码啊。 这电话号码可比尚方宝剑好用。 大人物给你电话号码,以后真遇到事了,是可以给人家打电话的,人家能帮肯定帮。 当然人情要用在刀刃上,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可别麻烦人家,那是浪费人情。 周峰也没推辞,将东西和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都留下了。 老头笑道:“走了,不在这吃饭了,我要去找闺女了,这死丫头啊,一点不听话。” “你闺女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你找。”周峰问道。 “不用,我知道她在哪里。”老头笑笑,和秘书出了门。 待人走出去后,张彩莲嘀咕道:“也不知道哪个丫头命这么好,托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父母托举,这丫头肯定顺风顺水啊!” “谁知道呢,”周峰没太在意,眼下王知青的事情就够让他挠头了。 才说了两句话,院子里就有人喊,“周峰,你在家吗?” 周峰看了一眼,就见外头一个人影,他急忙迎了出去。 “周峰,”李红阳兴冲冲地道:“我在大道上逛游了。我去我媳妇的养父母家里的时候,路上碰到了派出所的李所长还有一个老领导,一个小领导,他们的吉普车坏了,说着急要坐我的挎斗子。 我一问他们是来找你的,我就赶紧送过来了。 大领导来找你,我就不能没有眼色的跟进来了,将他们送到你院子里,我就在村里逛游了,等他们走了,我再过来。” 周峰无奈,这年头的人对领导都有敬畏之心,就连李红阳这个身经百战的退伍军人也有这种思想,而且这思想还深入骨髓。 “快进来坐。”来者就是客,别管交情啥样,周峰的心里现在有多急躁,可人都进家门了,那就要进屋唠几块钱的。 李红阳进门,坐在炕沿上,“要不我也打算过来看看的。你的獾子油帮了我姐和我大外甥,有了獾子油,他们脸上才没有落疤。这是我买的炉果还有江米条,你们拿去吃。” 说着,李红阳将一个布袋子放在炕上,然后起身,“今天来的仓促,只买了这么点东西,等以后我一定再过来感谢。” “不用客气啥,”周峰说道:“一点小忙而已。” “小忙也是恩情啊,”李红阳说道:“我还要去我媳妇养父母家里,前两天,我媳妇养父母家里可是差点遭了难,我媳妇那几个干弟弟差点都被黑瞎子挠了死了,现在她一个干弟弟还受了重伤,我得去看看。 这回去了,挎斗子就留给那个恩人了。” 周峰将李红阳送到门口,看着李红阳的挎斗子,心里一阵感叹。 也不知道李红阳丈母娘家的恩人是谁,这么有福气,竟然平白得了一个挎斗子。 这挎斗子可比自行车好啊,挎斗子才能称上一个‘车’子啊,自行车顶多算是代步工具。 周大憨也挺稀罕这玩意,在挎斗子上摸来摸去,“峰儿,你说咱要是有个挎斗子,那以后去镇上卖猎物可省老劲了,一脚油门下去就到镇上了。 哪里还用的着哼哧哼哧地骑自行车啊!” 周峰点头,可不是么。 第四百二十二章 要啥自行车? 说来也是人的欲望在作祟,没有自行车的时候觉得要是有一辆自行车该多好啊,有了自行车还想要挎斗子,有了挎斗子呢,是不是还要吉普车啊?有了吉普车呢,是不是还想要越野车啊! “行吧,咱这样也挺好。”周峰笑道:“还要啥自行车啊!” 周大憨晃着膀子,一脸困惑,“峰儿,我没要自行车,我要的是挎斗子!” “你不懂,我是在玩梗。”周峰摇头,满心无奈,思想超越时代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没人和他的思想产生共鸣啊。 “啥是梗?”周大憨和李红阳一起发问。 “快走吧。”周峰摆手,“李红阳同志,你们两的问题太多了。” 李红阳骑上挎斗子轰隆隆的离开。 一骑绝尘,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周峰要回家,这时候王寡妇颠颠地跑过来,一脸急切,“周峰,周大憨,你们两个看没看到大队长媳妇?” “没看到。”周大憨道。 “没有。”周峰摇头,“大队长媳妇咋了?” 王寡妇拍着大腿,“自打知道亲闺女失踪了,大队长媳妇就精神恍惚了,一连儿哭了好几阵,家里人没看住她,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可别出什么事情啊。” 周大憨嚷道:“老娘们家家的,本来就够乱了,还要添乱?” “大憨,你没当过父母,你不知道当父母的啥心情,我家狗剩要是没了,我也能这样。”王寡妇眼圈里带着泪珠,都是一个村住的乡亲,虽然事没发生在自家身上,可也能感同身受啊。 “村里都找了?”周峰问道。 “找了!”王寡妇脸色愁苦,“大队长说他媳妇知道小琴没了,就哭晕过去了,然后一醒来就说梦到小琴在哪了。 人问她小琴在哪里,她不说,还偏说要是将话说出来了,老天爷会怪罪,梦就不灵了。 然后大队长一个没看住,媳妇就不见了。” 周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在极端恐慌和担忧下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就像有的病人家属为了让病患痊愈,明知道求神拜佛没有用,可还是会将所有寺庙都走一遍,也会将漫天神佛都拜一遍。 还有更极端的甚至会从山下一直跪走到山上,膝盖都要磨坏了,可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先不说了,我要帮忙问问!咱村口旧的知青点,现在住了一个盲流子,这两天新来的,我就差他家没问了!” 周峰都要走了,奈何王寡妇是个好说的,管不住嘴的,拉着周峰又要唠几毛钱,“那盲流子也是个苦命人,听说早些年是个土财主,后来儿子被人偷了,这些年他因为成分问题遭了不少罪,家财要散光了,儿子还没找到! 依我说,哪里能找到啊,那儿子都没了10多年了,说不定跑哪去了,茫茫人海,死了都不一定了!” 说到这,王寡妇还呸呸呸了好几声,叫嚷着:“我这个破嘴啊,真该打!人家要找孩子,我咋能咒人家孩子死呢,……” 周峰心里火烧火燎的,他不想听王寡妇絮叨这些有的没的了,远远地他见李前文过来了,赶紧和王寡妇说道:“先不说了啊,前文来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到嘴的话没吐干净,王寡妇心里很难受,还要拉着周大憨唠两块钱的,周大憨晃着膀子将王寡妇甩到一边。 “叨叨叨,叨叨叨,叭叭叭,叭叭叭,”周大憨一脸嫌弃“在家就没个清净时候,出门了我还能没个清净了?上一边拉子去吧!” “周大憨,你没大没小!”王寡妇跳脚“我可是你继母!” “滚一边拉子去!我管周老憨都叫瘪犊子呢!我管你个嘚!” 说完,周大憨就奔周峰和李前文去了。 “前文,你咋下山了?”周峰问道。 李前文笑道:“前两天大队长说让我下山处理一下我家老房的事情,这房子是卖是租让我定一下,如果行的话,就卖给村里新来的盲流子。 我回家拾掇一下。” “哦。”周峰了然,这个盲流子应该就是王寡妇说的,刚来村里住在旧知青点的那个。 旧知青点摇摇欲坠,基本上也住不了人了。 可李前文家的房子就不是了,不说多新,起码还能住人,至于里面发生了啥凶杀案啥的,只要人家盲流子不在意,谁又会在意呢!能遮风避雨就行了呗,谁还管什么凶宅不凶宅啊。 “那你去忙吧。家里那些东西拾掇拾掇也能用,都收拾利索了。”周峰叮嘱。 “嗯呢。” 周峰和周大憨离开。 李前文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他静静地看着周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要不要和周峰哥说这件事呢?”李前文低语,想了一会儿,李前文摇头,“算了,大哥说不让告诉任何人。” 周峰一个拐弯,回了院子。 李前文收回目光,暗道:“周峰哥,我要去冒险了,等有钱了,我带你过好日子。” …… “阿嚏!”周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他。 心里像找了草一样,周峰背着手在地上来回的转圈。 前世记忆里这起轰动全市的绑架案是如何侦破的?到底是在哪里将这些坏人抓获的?他们到底将这些女孩关在哪里了? 周峰脑子里乱成了一滩浆糊,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沉睡的记忆无法被唤醒。 周峰拍了拍脑袋。 就在这时,去而复返的李红阳和刘炮还有刘炮的几个儿子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蜂拥进屋子里。 “你咋回来了?”周大憨睁大眼珠子。 李红阳冲到周峰身边,一脸激动,“瞧我这笨嘴,也不知道多问几句!我去找我媳妇的养父母了,我听我爸说了,就是你救了我媳妇的弟弟们!” “周峰,这挎斗子给你了!”李红阳感激地说道“没有刘炮养我媳妇,我媳妇被亲生父母丢弃就只有死的命了,是刘炮将她养大,养育之恩比生育之恩要大! 刘家的事情就是我家的事情,我们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挎斗子给你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虎骨酒里有虎骨 刘炮也在一边说:“是啊,给你了,周峰,上次来你家就想说这事了,可你家领导太多了,我就没顾上说这事。” 周峰想,哪里是没顾上说这事啊,刘炮和李红阳一样,骨子里都是怕领导的人啊。 “这太贵重了,”周峰心里狂喜,可面上还要再推辞。 刘炮和几个儿子,还有李红阳一定要周峰收下。 “好吧。”周峰点头,要不是脑子里千头万绪,周峰很想冲出去骑着挎斗子满世界逛游。 “峰儿,峰儿,我要骑挎斗子!你让我骑行不行!”周大憨眼珠子贼亮,说话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分。 周山河不干了,瞪了周大憨一眼,激动的手舞足蹈,“我骑,我要骑!我家的东西哪能让你先骑!” “我先骑!”周大憨抢着要出门。 只是他才挤到门框那块,周山河像个大黑耗子似的从周大憨的胳肢窝下面溜出去了。 “哎呦,我草,”周大憨像个大黑瞎子似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肢窝,又看了看要跑出去的周山河,“草,好个黑耗子,看我抓不抓你就完了!” 说完,周大憨怒吼一声,如黑瞎子一样一个猛蹿,将还要冲出去的周山河压在身下,“老子说了,我要先骑!” “那是我家的!我要先骑!”周山河嚷嚷道,小身板不停地蛄蛹着,一点不消停。 “什么你家的我家的!”周大憨吼道:“我的就是峰儿的,峰儿的就是我的,我和峰儿好的穿一条裤子,他的挎斗子就是我的挎斗子,我要先骑!” “你放屁!我是他老子!”周山河喊道。 这两人因为这事闹起来了,两人闹起来这会儿工夫,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外屋地鬼哭狼嚎,周峰扶额,本来脑瓜子就嗡嗡嗡的,周山河和周大憨这两犊子要嘎哈? 谁先骑能咋地? 非得像小孩子一样争个先后才行吗? 刘炮哈哈大笑,“周峰,别管他们!我家这几个小子知道红阳有了挎斗子也是这么抢的!连孩子他妈都要抢着骑呢!要不是我妈走不动道了,我妈也要抢着骑呢!” 周峰也笑了,心讲话了,我奶可不会骑挎斗子,咱奶可是江南水乡一般的温婉女人,哪里能喜欢开挎斗子呢! “周峰,我这还有好东西呢!”说着,刘炮从兜里掏出两个罐头瓶子,“我给你带酒了!这可是好酒!” 周峰不以为然,再是好酒能是啥好酒? 茅台?拉菲?还是北大仓?北大荒? 这些对他来说可不太行,毕竟他可是在前世吃过好猪肉的人。 一般的酒还真的无法打动他。 看周峰那蛮不在乎的表情,刘炮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这是虎骨酒!” “虎骨酒?!”周峰一愣,身上一僵。 虎骨酒,顾名思义,是用虎骨做的酒,里面真有虎骨啊。 老虎难遇,老虎更难打,虎骨酒更是千金难求。 周峰是真没喝过这玩意啊,花花第一个对象钱大军就曾给李狗蛋送过一坛子虎骨酒,李狗蛋还找他喝过。 可周峰一尝,这特麽哪里是虎骨酒啊,这分明就是北大仓啊。 钱大军一个城里人,欺负李狗蛋是农村人没见过啥世面,用北大仓来充当虎骨酒收买人心。 外屋地的叫嚷声瞬间停止。 刘炮晃了晃身子,继续扔炸弹,“货真价实的虎骨酒!能壮阳!” 无形的炸弹在外屋地炸响。 瞬间,外屋地鸡飞狗跳,周大憨从周山河身上下来,飞奔进屋子里。 周山河也赶紧倒腾着小短腿,嗖嗖嗖地蹿进了屋子里。 跑的太急,周山河还将放在外屋地的酱油瓶子撞在了地上,瓶子碎了,四分五裂,酱油洒了满地。 周大憨一揪刘炮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刘炮,你说,你说,这虎骨酒是不是真的?你没骗我们峰儿吧? 上次敢拿虎骨酒骗我们的人,可是被我揍的屁滚尿流。” “大虎X,你撒开!”刘炮很生气,他生气的不是周大憨这虎X敢和他拉扯!周大憨都敢扇派出所所长呢,他提溜自己有啥?刘炮可不觉得他比派出所所长金贵! 他生气的是周大憨竟然敢质疑他带来的虎骨酒! “真的!”刘炮喊道,吐沫横飞,“老子用命保证!这是真的!这还是我爸那辈传下来呢,我爸爸从他领导那得来的! 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轻易不外传! 要是假的,我管你叫爹!” 看刘炮气的青紫的脸,周大憨真信了,周峰也真信了,周山河更是真信了。 “妈呀,这是虎骨酒啊。”周山河像稀罕宝贝一样将虎骨酒抱在怀里,“喝了这个,真的能壮阳?” 要是能壮阳,他和李慧玲水到渠成那天喝上那么几口…… 周山河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潮澎湃,能壮阳的食物虽然多,可谁能有虎骨酒那么猛啊! 老虎可是万兽之王,纯阳中的纯阳!纯阳巨兽! 它的骨头做的酒肯定强效一百倍啊! 周峰都不用寻思就知道亲爹在想啥,色中饿鬼,就是欠收拾! “爸,这虎骨酒……”周峰刚要说点什么。 ‘扑通’一声,周大憨人高马大一个汉子竟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周大憨,你要嘎哈?”周峰身上一激灵。 这虎X成天虎抄抄的,现在竟然要给自己跪下? 他要做啥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峰儿,给我喝两口虎骨酒呗,我晚上和花花试试,我看看好不好用。”周大憨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憨的乎的,瞧着还怪招人心疼。 刘炮哈哈大笑,伸手一指,“这虎犊子,这虎犊子,” 周大憨抬手一拽,险些将刘炮拽一栽歪,“我和我们家峰儿说话,你还看上笑话了,你是不是欠削?” “不说了,不笑了。”刘炮赶紧立正站好,和谁叽歪也不能和周大憨叽歪啊,一个说不顺心了,他是真削自己啊! 连亲爹都敢叫瘪犊子的人,可想而知有多虎了! “行,给你。”周峰白了周大憨一眼。 第四百二十四章 挎斗子跑了! 这虎犊子可在意炕上那点事了。 不光如此,周峰其实也想知道这虎骨酒到底有多大威力,只是他和海棠现在还不能尝试啊,出了王知青失踪这件事,什么风花雪月都要往后靠一靠啊。 “峰儿,你太好了!”周大憨从地上爬起来,一伸胳膊将周峰夹在胳肢窝,然后将周峰抡了好几圈。 “撒开!”周峰晕的乎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似乎有挎斗子启动轰隆隆的声音。 然后他就听到有人喊:“哎呀,老太太,你嘎哈呢!” “不好了!不好了!” “挎斗子跑了!” “啥玩意?”周峰还没等站稳呢,晕晕乎乎地栽到周大憨怀里“外头有人喊啥了?李红阳?李红阳呢,他去开挎斗子了?” “我在这呢!”李红阳喊,“不好了!你家老太太好像将挎斗子开走了!” “啊?” 一时之间,屋子里兵荒马乱,大家吩吩跑出去。 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咋还对这铁疙瘩感兴趣了! 周峰的心扑通扑通的,跑出去一看,就见挎斗子横七竖八地要栽进沟里,幸好车子后面有李建民和郑春,还有两个小公安扶着。 而坐在前面开挎斗子的老太太死死地按住座椅,生怕摔下去,原本还泛着红光的脸现在惨白成一片。 周山河倒腾着两个小短腿,边跑边喘,魂都要吓飞了,“哎呀,我的小祖宗啊,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你开那玩意干啥呀?” 周峰跑的更快,他腿长,跑一步赶上周山河跑两三步了,周峰几个箭步就冲过去将老太太抱在怀里。 “奶,你想坐挎斗子,和我说啊,我领着你遛弯,你咋自己开上了!”周峰心惊胆战,又哭笑不得。 老太太缩在周峰怀里,脸都要埋周峰衣领里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原来打仗那会儿,我拨弄过这玩意,所以寻思开一下挎斗子。 没想到地上滑,差点就开沟里去了……” 其实老太太没说,她还想炫耀一下,全村有自行车的可能有两家人,可有挎斗子的只有她大孙子。 她大孙子有出息呢! 周大憨帮着李建民他们将挎斗子扶好。 听说这挎斗子是周峰的了,李建民心里酸酸的,哎呀,他这个派出所所长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挎斗子呢,人家周峰就有一辆了。 这人比人咋就能气死人呢! 虽然平日里出门坐的是吉普车,可吉普车是公家的啊,名义上不是自己的东西,心里上总觉得差点事儿。 不光李建民羡慕,郑春也羡慕啊,他还是市里公安局的大队长呢,他也没有啊。 再一想,赵大勇还有李磊他们没事惹乎周峰做啥,这年代有挎斗子的都是什么人啊,别管周峰是咋弄来的,至少说明人家周峰有人脉,有能力,哪里是赵大勇能惹乎的起的啊! 这么一想,郑春就动了缓和关系的心思,他走到周峰身边郑重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还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堆,大致意思是他就是调查情况,真没有帮着赵大勇公报私仇的意思。 周峰也没追究,冤家宜解不宜结,郑春不是他敌人,收拾一波赵康和赵大勇就行了。 李建民叹气,周峰问了一波案情,李建民摇头,显然是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李建民多么希望周峰这个福星能帮自己一把啊,真帮他处理了这案子,别说挎斗子,就是212吉普车,他也能想办法让上头给周峰一台! “哎呀,不好了!不好了!”王寡妇从村口跑过来,跑的呼哧呼哧的,“大队长媳妇,大队长媳妇……” 她跑的特别急,脸涨的通红,眼泪哗哗哗的往下掉。 在王寡妇的身后,还跟着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惊慌和恐惧。 跑到跟前的时候,王寡妇双脚发软,一下子栽歪在地上。 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众人赶紧将王寡妇从地上扶起来。 “到底咋回事啊?王寡妇,你先别哭,说事儿。”周大憨激恼道。 王寡妇身体发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大队长媳妇,她,她死了!呜呜呜呜……好端端的一个人咋死了呢! 前两天她还给我一小袋红豆呢……” 周围的人都惊了,面面相觑。 周峰问道:“她咋没的?” “她被野猪顶死了!那野猪老大老大了,能有1000多斤啊!我去找他打听情况,”王寡妇多喘了几口气,然后指了指身边这个看着有些富态和肥胖的中年盲流子,“我和他说话呢,就听到外头有人喊救命! 我们两跑出去,就见到那头千斤巨猪在顶队长媳妇,野猪的獠牙一下子就将队长媳妇的胸腔顶透了! 她当时就死了! 我一吓到就喊了一声,那野猪也毛楞了,奔着我和这盲流子就过来了,呜呜呜呜…… 队长媳妇死的好惨啊!……” 大道上满是王寡妇的哭声。 王寡妇和大队长媳妇感情没说多好,但是王寡妇爱说,东家蹿完西家串,和谁关系都差不离,再者她是头一次看到千金巨猪杀人,一时害怕,这不眼泪就控制不住了么。 周峰心里一激灵。 咋啥事都赶到一块去了呢! 这头千斤巨猪应该是他前两天在山上看到的野猪王中的一只。 面对猛虎的时候,这头千斤巨猪敢怒不敢言,只会带领部下狂逃,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被老虎追出二里地了,连磕都不敢磕一下,怂的要紧! 可现在这头千斤巨猪竟然往村里来了,还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娘们? 周大憨当时就口吐芬芳了,“草,欺软怕硬,峰儿,咱得将野猪王干死啊!要为大队长媳妇报仇啊!” 周峰心里也是情绪复杂,野猪王,老虎,绑架案,对了,还有一个仇敌大疤脸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 桩桩件件都等着他去处理呢! “还是先将大队长媳妇弄回来吧。”李建民说道,然后他转头看向盲流子还有王寡妇,“你们带路,尸体带回来。” 王寡妇还在哭,看样子被吓坏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我要去看看她,看看她 “老娘家家的,快回去吧!”周大憨受不了,将王寡妇往自家院子那个方向推。 盲流子点头,“我带你们去。” 周峰看了一眼这个胖盲流子,这个中年人穿着打扮都很有城里人的风格,而且中年人的肥胖还是富裕的肥胖,一看平日里就养尊处优,不愁吃喝。虽然他额头皱纹多,头发更是花白一片,甚至能从中年人的眉宇间看出愁色来,可周峰觉得,他面上的风霜不是因为物质和金钱,反倒是因为找孩子这件事。 王寡妇说这盲流子是土财主,为了找孩子散光了家财,周峰觉得这话一半对,一半错,这盲流子为了找孩子确实吃了不少辛苦,可家财还是有的,而且还有很多。 这胖子哪里能称得上是盲流子啊,不过没房没地在城里还没工作,也只能这么称呼他了。 只是这个时间点,来到村里居住,还要买房子,大有不想走的样子。 难道说这个胖盲流子找儿子找出了什么线索?还是因为旁的原因留下了? 他们前进大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队,并没有什么稀罕处啊。 众人快步离去,就在这时候,大队长李福从后面跑出来,嗷嗷的叫着,“公安同志,等等!我知道我媳妇能去哪了? 我发现家里的靴子不见了,她可能往山上去了! 咱们去山上找找啊!” 周峰一行人停下来,每个人的神色都很肃穆,他们回头。 李福见他们都不说话,以为没听清自己说的话,他又赶紧喊了一嗓子,“公安同志,我知道我媳妇去哪了!她可能去山上了! 你们,你们和我去找好不好……” 王寡妇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大队长,抹了抹眼角。 这人啊,怎么可以命苦成这样,原来她还羡慕大队长一家过的好,可再看大队长闺女被绑了,媳妇被野猪顶死了,她才觉得什么有钱没钱,日子安安生生的就比什么都强啊。 李福见他们都不说话,心里觉得诧异,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自打知道闺女失踪了,李福就茶饭不思,到现在他都一天没吃饭了,身子没劲,一阵风都能将他吹跑。 周峰一行人站在原地,怔怔地,全都没说一句话。 就连周大憨这个大虎X此时都麻爪了,两只手揪着衣服下摆,两条腿抬起又放下,互相摩擦着,一副几个月没洗澡,全身刺挠的样子。 “咋了?咋了?”李福心里的不安逐渐上涌,眼圈更红了,他跑过来,抓住周峰的胳膊,“咋了?周峰,你说啊。” “李叔,刚刚王寡妇和新来的盲流子看到了婶子,婶子她被野猪顶了……”周峰觉得嗓子干哑的厉害。 “顶了?”李福懵了,浑身无力险些栽在地上。 周峰赶紧扶住,李福拉着周峰的胳膊,抬起袖子放到眼角,“我要去看看,看看她……” 李福身体里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抽干,周峰扛起李福往目的地而去。 到了旧知青点后院,在往前面的山上走个100来米。 远远地,地上出现一片血迹,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李婶子。 那头杀了人的野猪王早就不见了踪迹。 李福走过去抱着李婶子哭个不停,众人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心酸。 过了半晌,李福回身拽着周峰的裤腿,“周峰,咱们在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叔没求过你啥,现在我媳妇被野猪弄死了,你帮叔一把,将那头野猪王弄死好不好? 你要是帮了叔这个忙,叔不当这个大队长了,这个大队长你来当!” 周峰很为难,他不是不想打野猪王,只是王知青被绑了啊,他现在很想将王知青救出来,哪怕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如何着手,可也想想办法将人救出来。 又来了这么一遭。 拒绝李福吧,可李福刚死了媳妇,又这么可怜,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周峰,咱们大队就属你的打猎技术最好了,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的过你。你帮叔叔一把吧,”李福眼神可怜,原本精壮威风的大队长现在颓丧的像个小老头。 李建民于心不忍,也道:“周峰,答应他吧。” 周峰想了想,也罢。 脑子里千头万绪也不是一时能整理出来的,有的时候可能灵光一闪你就能想起好多年前的事情,有的时候你闷在屋子里半天也不一定能想明白。 出去走走,也许打猎途中就能想起前世那伙歹徒的信息呢。 周峰刚要开口,就见大队长咬着嘴唇抢先说道:“周峰,你要是将这头野猪王打下来替你婶子报仇,我就给你1000块钱,我还给你一苗六品叶的人参。我只要野猪王的头颅,别的东西都给你。” “不用,”周峰扶额,他刚才迟疑可不是为了这些报酬啊。 “你不用推辞,周峰,你婶子没了,我一定要给她报仇。”李福眼神里带着怒火和恨意。 周峰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大队长没了媳妇,情绪不稳定,此时和大队长说什么,大队长也会一根筋,倒不如先这样了,等野猪王真打下来,他不要那些谢礼不就完了么。 “行,我去打野猪王。”周峰点头。 然后周峰又问了胖盲流子一些关于野猪王的具体信息,毕竟山上据他所知有两头野猪王呢,到底是哪头野猪王杀了人,他需要弄清楚。 哪头野猪王杀的人,现在重点目标就是要对付哪头野猪王。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身边有人惊呼,“啊!啊!那是……” 说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是啥啊?”周大憨叽歪,一回头他也僵住了。 只见一头斑斓猛虎如一道闪电一样,一个飞跃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我草,峰儿,老虎!”周大憨很激动,“峰儿,咱回家取枪杀老虎啊。刘炮给的虎骨酒都这么壮阳,虎鞭酒应该更猛,说不定咱们几天几夜……” 周峰回头瞪了周大憨一眼,大虎X,大队长刚死了媳妇,你能不能不当着他的面冒虎嗑? 周大憨也觉得自己冒失了,偷瞄了一眼李福,心虚的脸都红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周大憨真是个犟种 “老虎下山了。”周峰喃喃“这老虎可千万别伤了人。” “老虎真猛啊,”李建民道:“只是它的战斗力太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真惹上了它,比惹上10头千斤野猪都要可怕。 我听我同事说,20年前,隔壁村里有猎人在山上碰到老虎了,回来召集了10个猎人上山打老虎,结果那10个猎人放了30多枪,只将老虎的皮子打破了个洞,根本没伤及要害,最后反倒是这10个猎人伤的伤,残的残。 其中最惨的一个猎人,下半身都拍的稀烂,等送到卫生院的时候,那个猎人也死了。 所以,周峰,周大憨,老虎没伤人,只是来溜达的话,不要动枪。 那玩意不是咱们能照量的!” 说到最后,李建民的语气都严肃了几分。 周大憨梗着脖子,不以为然,“再强它也是牲口!我不信我和峰儿真带了10个猎人过去,还不能将它打个稀巴烂!” “周大憨,你真是个犟种!”李建民不想搭理他,转头看向周峰“周峰,没事不要去打老虎!现在打老虎要上头同意,老虎没伤人,你不许带人偷摸去打! 知道不? 真出了事情,你后悔也来不及。” “嗯呢。”周峰点头。 他是猎人,要是能打到老虎这样牛X的生物自然会很骄傲,可不能为了那点面子和内心的冲动就去和强大的老虎对抗,万一栽在上面呢? 周峰不像周大憨,周大憨虎,可他还是有理智的。 “你叫什么名字?”李建民回头看向胖盲流子。 “我叫吴工。”胖盲流子说道。 “蜈蚣?”周大憨哈哈大笑,“你叫蜈蚣,我还叫蚯蚓呢。” 李建民不去看周大憨,转而说道:“旧知青点位置太偏了,周围也没有人家,都挨山边子了,这块没人烟,你看一直窝在山上的老虎都来这溜达了。 有钱的话赶紧换个地方住。” 吴工说道:“嗯,我知道,我要买李前文家的房子,大队长说他家的房子还空着呢。” “李前文?”李建民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随后李建民走到周峰身边小声说道:“周峰啊,李前文去看过他哥哥几次,李前方还让他找刚出去过的狱友,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李前文了,也不知道李前文和李前方的狱友联系没联系,这孩子,我现在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可别干啥坏事啊。 周峰,你要是在乎李前文,就多关注一下他。” 李前文这孩子奇奇怪怪? 周峰点头,却觉得是李建民多想了,任凭是谁在一个月内家破人亡,都会性情大变吧?李前文现在成了疯子,没什么特别原因,就算李前方的狱友找上门来,估计也会被打出去吧。 帮着李福将李婶的尸体运回去了,周峰也回了家。 周大憨缠着周峰要了一杯虎骨酒,乐的呵的拿着酒回了家。 在家里吃了几口饭,天渐渐黑了。 周峰没去找海棠,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炕上。 他在努力回忆前世关于绑架案的种种细节,越寻思脑袋越痛,不知不觉间他就睡过去了。 朦朦胧胧中,他感觉到外屋地的门发出一点响动。 周峰被惊醒,下意识地从炕上爬起来。 坐在炕上,黑暗中,周峰一伸胳膊将炕上的搪瓷缸子甩飞到地上。 ‘咣当’一声。 寂静的晚上,这声动静格外刺耳。 外屋地的门边没了声音,一切归于安静。 周峰总觉得不对劲,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外头很暗,窗户上钉了塑料布,现在还下着雪,他看不分明。 没有人影。 也没有什么怪动静了。 周峰扶额,是他寻思事情寻思着魔了,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不过他也琢磨着,可不能将家里的狗都放在仓库的窝里了,天暖和了,是时候将它们放在院子里了,这样的话,家里晚上来人了,狗也能起个警示作用。 周峰看了一会儿外面,见没什么人,他又躺下了。 等周峰躺在炕上一个小时后,在周峰屋子外门口,有一个冻的嘚嘚瑟瑟的黑衣人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墙边,然后跳了出去。 “真基巴冷啊!”黑衣人将早就浸满了白雪的围脖拿下来,用力的晃了晃围脖上的雪。 皎洁的月光下,他脸上疤痕清晰可见,在雪光的映照下,他少了半张面皮的脸看上去更加可怖。 “草,差一点就能溜进去弄死周峰了!”黑衣人骂了一句,又赶紧走了。 死冷寒天的,在外面冻上两个小时,人的手脚都能冻麻冻掉,他要赶紧回家休息去了。 周峰这一觉睡的天翻地覆。 早上一醒来,他赶紧吃了一口饭,提着枪牵着狗就是找周大憨了。 在周大憨家院子里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周大憨才提着裤子姗姗来迟。 这都早上9点钟了,再懒的人家这时也该吃完饭了。 可周大憨家呢,冷锅冷灶。 很明显,周大憨家里不论是王寡妇还是李花花都没出来做饭。 “你还没吃早饭?”周峰没好气,“周大憨,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今天去打野猪王!” 周大憨挠头,笑嘻嘻地说道:“峰儿,我和你说,虎骨酒真有用啊,我喝了两口虎骨酒,哎呀我草,我和花花我们两个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啊…… 早上花花要起来,我没让,睡呗,她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周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不是拿了一杯虎骨酒么,你怎么就喝了几口?咋地?这点东西还要分好几天喝啊? 你还要多折腾花花几天啊?” 周大憨拉着胯正往前走呢,听到周峰的话顿时怒气上头,他冲着西屋喊道:“妈了个批的,还不是老基巴登和我抢? 一把岁数了,和我抢虎骨酒!我才喝两口啊,剩下的都被老瘪犊子喝了! 活该!让你们折腾!炕折腾塌了吧!” 周老憨本不想搭理,可实在气不过,也提着裤子从屋子里出来,“虎X,老子将你养大,喝你几口酒怎么了? 你还要叽叽歪歪!你个不孝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笨蛋美人 周老憨拿着棍子要去打周大憨,才走两步,就觉的腿酸的厉害,两条腿像被人掰过一样,垮地一下子就倒地上了。 周大憨摇头晃脑“这么大岁数了,安生躺着得了,还好女人那一口,年轻的时候你就浪!老了还这么浪!” 他还骂周老憨呢,周大憨自己走道都费劲,从外屋地到里屋几步的距离,周大憨频频捂着老腰,一副快要散架子的样子。 终于进了屋子,周大憨想要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可没想到他的屁股刚沾到炕沿上,他身子无力,一下子就从炕沿上滑了下去。 这下好了,他也栽歪到地上了。 周峰哭笑不得,周大憨还瞧不起亲爹呢,依他看,这两人半斤八两! 一个比一个浪! 浪不说,他们心里还没个逼数! 周峰进来的时候,李花花已经穿好了衣服。 李花花含羞带怯地看了周峰好几眼,好看的眸子里带着水光,整个人润润的,像是初春里刚被雨水浇灌过的小花小草,整个人又清亮又诱人。 周峰躲开李花花的目光,这小妮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可当莹莹目光看你的时候,不躲开的话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这是啥?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笨蛋美人? 眼睛再一扫。 好家伙,炕上又不少头发,地上也是一摊头发。 足以见得昨天的战况有多么猛烈了。 周大憨的癖好一直没变,他简直就是头发杀手。 李花花从炕上下去,她去拿柜子上的木梳,周峰一看,这不行啊,李花花原先挺茂密的头发,现在越来越稀疏。 周大憨这么猛,恐怕不等两口子有孩子,李花花就要成秃子吧? “大虎X,”周峰踹了周大憨一脚,“以后别薅花花头发!花花年轻好看,你总薅人家头发干啥? 你就不怕花花成秃子!” “峰儿,我这不是控制不住么,我一激动的时候就想薅点啥。”周大憨也不气,嘿嘿的笑着。 “控制不住,你就薅自己头发,别祸害花花!” “哦,”周大憨点头,然后还得意地冲李花花说道:“花花,你看我说啥了?峰儿在乎你!”“滚!”周峰糊了周大憨一脑袋,“那是你媳妇!” “啥我媳妇,你媳妇的?咱俩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我媳妇不就是你媳妇么?你媳妇不也……” 周峰就静静地看着周大憨,等着周大憨将话说完,感受到周峰的目光,周大憨一缩脑袋,憨的乎的一笑,“哈哈哈,你的媳妇还是你的媳妇。” “别扯犊子了,赶紧热乎点饭!咱要上山打野猪!半个小时后,你要是不整利索的,以后都别和我上山了!”周峰说道。 “好,快,花花,你和王寡妇赶紧做饭,我要快点吃饭!”周大憨喊道。 他马上就急躁起来,峰儿不带他上山可不行,周大憨都想好了,他这辈子就和峰儿一起过了。 不求和峰儿平起平坐,他这辈子跟在峰儿身后当狗腿子都行。 周峰带着周大憨赚钱,周大憨是家里的顶梁柱,他都放话了,王寡妇和李花花赶紧忙活起来。 半个小时后,周大憨吃完饭,两人出门。 才出门,他们就碰到了大包小裹扛着一堆东西的李前文。 “你在家里收拾了这么多东西呢!”周峰打招呼。 “嗯呢。”李前文笑笑,“我昨天晚上在家里住了。收拾了一晚上。对了,我这还有一个小金手镯,可小了,被我翻出来了,我戴不上了。 周峰哥,这个小金手镯给小妞或是二蛋戴吧。” “行。”周峰接过小金手镯,随意地看了看,就见在金手镯里面还刻了一个字,“安。” 周峰一下子就不想要了,这个金手镯应该是长辈对晚辈的希冀,希望晚辈平平安安,他收了这个金手镯,这不是将人家长辈的祝福也收了么? “还是给……”周峰刚说了几个字。 就见李前文冲着不远处的吴工挥挥手,“吴叔,我收拾好了,你过来看看。” 吴工从远处走过来,他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周峰手上的金手镯。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明显,李前文心里都生了警惕,“周峰哥,快将金手镯收好。财不露白。” 见周峰一时没当回事,李前文哎呦了一声,然后赶紧上前握着周峰的手将金手镯往周峰的裤兜里塞。 周峰哭笑不得,这年代大家对金镯子的重视程度并不高不说,再者说了,他在村里家庭啥情况,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甚至不用打听,村里的闲言碎语都能让吴工知道自家啥情况。 如果听不到外头的闲言碎语,眼睛,眼睛总长了吧?家里的又是自行车,又是挎斗子,时不时院子里还传来悠扬的音乐声,吴工肯定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且周峰知道吴工有钱,他只不过是在装盲流子而已。 吴工走过来,眼神还一个劲地往周峰的裤兜处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过来的时候,他眼神里还带着浓浓的失望之意。 “周峰,刚看到你拿了一个金手镯,能给我看看吗?”吴工笑道:“这玩意,我还……” 李前文挡在前面,将话题岔过去,“吴叔,房子我收拾好了,你进来看看吧。这房子租你了,一个月1块5毛钱。” 吴工从兜里掏出1块5毛钱,然后看向周峰,还想说金镯子的事情,李前文拉着周峰就走了。 留下吴工一个人在原地。 寒风吹在吴工的脸颊上,可他却好像浑然感觉不到一样。 他将手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比量着周峰手上金手镯的大小。 然后他嘴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一转身就进了李前文的家里。 往山上走。 周峰问李前文为什么对吴工有那么大的敌意。 李前文耸肩,“第一次见吴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总是暗自打量我,我感觉他不是啥好人。谁好人家那眼神看人啊? 而且,这个人感觉疑神疑鬼的,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叫爹 周峰点头,想了想吴工这个人确实和平常人有点不一样,不过想想也是,一个父亲孩子没了那么多年,他寻找了那么多年,费劲千辛万苦,精神状态能和正常人一样才怪呢。 “也是个可怜人。”周峰叹道。 李前文摇头,脸上闪现出一抹冷漠“哼,什么父亲不父亲的?孩子是没了,所以他才会觉得失踪的孩子是个宝。 如果他真将孩子养在身边了,他能当好一个父亲么? 恐怕也会和李军一样对孩子非打即骂,极尽折磨。” 这回就连周大憨这个大虎X都多看了李前文一眼。 周峰没回应他,其实绝大部分父亲都疼爱孩子,只有一小部分父亲对孩子冷漠,甚至是利用孩子。李军是个个例,可李军这个个例施加在李前文和李前方兄弟两,就能让这两孩子对所有‘父亲’的评价都有失偏颇,甚至对所有‘父亲’角色都产生敌意。 “行吧。”周峰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才说了这两个字。 周峰又问李前文最近有没有和李前方的狱友联系,只是还没等李前文回答,周峰牵着的白狗仰头嗅了一下气味,然后身子疯狂扭动,用力往前蹿。 “发现猎物了!”周大憨大喊“峰儿,松绳子啊!” 周峰觉得奇怪,才上了一个山坡啊,还没往里面走呢,这就发现猎物了? 不过听周大憨么喊,他也索性就松了绳子。 两人往前跑去,李前文没跟过去。 看着周峰两人的背影,李前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周峰哥心思细腻,他刚刚还真怕周峰哥发现什么端倪。 怕再和两人遇上,李前文身子一转,沿着左边的路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四只猎狗越跑越慢,下了一个山坡后,白狗带着三只狗就停下了。 “咦,没有猎物啊,”周大憨搓着手,再往前走两步,周大憨惊呼,“王大壮,张光岭!” 周峰一看果真是他们两个,四只猎狗在王大壮身边来回蛄蛹,贴着王大壮一个劲的转圈圈。 王大壮蹲着身子,两只手不停地摸着这几只狗的毛发,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四周撒么。 待看到周大憨了,王大壮眼神一喜,随后又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继续撸狗。 周峰觉着,几天不见,王大壮这逼咋还变傲娇了? 张光岭自打看到这几只狗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看到周大憨和周峰过来,他的一张脸更是变成了猪肝色。 “你瞅啥?”周大憨走过来,瞪着一双牛眼看向张光岭。 “瞅你咋地?”张光岭眼神愤恨,他可没忘了上次他被野猪攻击,这两人是咋救的他,将他当球踢,草,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瞅我咋地?”周大憨哼了一声,不屑道:“干你!” 说完,周大憨一只手掏住张光岭的裤裆,一只手抓住张光岭的肩膀,轻轻松松地就将张光岭举了起来。 “草你血马,你将我放下来!大虎X,你给我放下来!”张光岭嗷嗷叫骂着。 ‘咣当’一声,周大憨将张光岭重重摔在地上。 张光岭摔的浑身酸疼。 周大憨还没干爽,再次抓起张光岭将他摔在地上。 张光岭还嘴硬呢,继续骂,他继续骂,周大憨就继续摔,一连摔了三次,张光岭终于不骂了。 “别打,别打了,”张光岭鼻青脸肿,哭唧唧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大憨,别打我了!” “别特麽叫大憨?你叫的我恶心!”周大憨道:“叫爹!叫!” 张光岭觉得屈辱,他不叫,还想求饶,周大憨继续抓裤裆,还要摔。 “爹!”张光岭满心委屈,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大点声!”周大憨哈哈大笑,拍着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光岭。 “爹!”张光岭又叫了一声。 “恩,好儿子。”周大憨抬脚踹了张光岭一脚,“快起来!以后识点好歹!我救了你,你就该感恩戴德!还要恩将仇报,那就是欠削!” 王大壮看向张光岭,心里鄙夷,还是个男人呢,太废物了! 感受到王大壮的目光,张光岭缩着脑袋,心里对周大憨更是万分痛恨,他琢磨着以后一定要使点手段让周大憨吃点苦头,武力不行,那就在智商上碾压这个大虎X。当然光收拾周大憨也不行,周峰也要一起收拾,谁让他俩是一伙的。 “王大壮,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周大憨干完张光岭,见王大壮走路怪异问了一句。 周峰低头,嘿嘿地笑了一声,为啥怪异,这还用说么? 也就周大憨心直口快,要是自己的话,问都不会问的。 都是成年男人了,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除了犯罪外的任何事。 “嘿嘿嘿……”周峰抿唇,脑子里想入非非。 “哦,”王大壮看了一眼周大憨,见他还关心自己,心里忍不住升起一抹期待,脸上也涨了一抹红晕。 “我昨天晚上去镇上溜达,穿了一双高跟鞋,还戴了一个红围脖,穿了一身修身的棉袄棉裤,我寻思黑灯瞎火的不会有人注意我,我也没往人多的地方走。 然后等我走到一个胡同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我了,他还说要和我玩玩,他会给我钱。 这给我气的,草,老子当时就和那个男人干起来了。 很快,胡同里又冒出两个人,这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等我一回头的时候,抱我的人看到我是男的了,被吓跑了。 我找他干架,他还跑了,我也被他踹了好几脚。”王大壮气愤的说道。 “草,男的女的看不清啊,一个个白长了那么大的眼珠子!就该将他的命根子都踹掉!让他动歪心思!”王大壮越想越气,修长的身段也在微微抖动,白茫茫的白雪中,他看起来很有弱柳扶风的气质。 也难怪连老手都将他看成是女的了。 周峰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波涛汹涌起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只有刷锅的份 “王大壮,你看到那几个人的长相了么?”周峰问道。 “没太看清,抱我的那个男人脸上长了一个大痦子,眼睛可小了,一眯起来就是一条缝隙。”王大壮无所谓的说道。 周峰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对王大壮动手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绑架王知青的那伙人啊! “大晚上的,出去个嘚啊?你不知道外面出现了坏人专门绑架女孩子啊?”周大憨嚷嚷道。 王大壮一愣,“我去外地了,今天才回来,一回来我也没着家直接就来山上了。唉呀妈呀,那我还险些被绑了啊。” 说着,王大壮还拍了拍胸口,“幸好我是男人,要不我还惨遭毒手了。” “大壮,咱晚上别出去了,出去的话叫我,我保护你。”张光岭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了王大壮的身边。 王大壮白了他一眼,兰花指一甩“用你保护!” “王大壮,要不去你去找公安吧。万一昨天晚上那伙人是绑架案的真凶呢。”周峰提议道。 王大壮寻思了一下,然后摇头,“我觉得不可能。抱我的那个人一身酒味,估计就是耍酒疯,来胡同里的那两个人是路人,是碰巧看到了。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年头,耍酒疯的人干出啥事都不稀奇。” 周峰还要劝说,王大壮却生气了,“都说了不是绑匪,不是绑匪了,要是让外人知道我被男人抱了,还差点那啥,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咋和我家峰儿说话呢?”周大憨不乐意了,握着拳头就要上前。 王大壮怂了,“反正不是绑匪,他就是个醉汉。你们别出去乱说。” “行,不说就不说,你告诉我,他是在哪块的哪个胡同抱的你?”周峰问道。 王大壮说了一个地名,周峰暗暗记在心里,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今天晚上去胡同那块看看。 能碰到绑匪更好,碰不到的话,他就杜撰一个‘自己被绑匪误认成女人还试图侵犯’的故事,然后将绑匪的长相告诉公安同志,让公安同志去调查。 “不许乱说。”王大壮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遍。 周峰点头。 王大壮一步三回头,频频看向周峰,唯恐周峰乱说话坏了他的名声。 周大憨哼唧,“啥名声不名声,像他有好名声似的?” 周峰牵着狗在山上逛游,周大憨走在周峰身边,一会儿闻闻手,一会儿闻闻胳膊,一会儿还要闻闻衣服。 “大虎X,你咋地了?”周峰烦躁地问道。 “刚才王大壮摸我衣服了,还碰到我手了,我觉着有香味,我就闻闻。”周大憨憨的乎的说道。 “不许闻!”周峰道:“你是属狗的么?” “你咋知道?”周大憨一喜。 “去你ma的!” 两人在山上慢慢走着,走了很久,猎狗都没有发出什么响动。 不知不觉间,周峰竟然走到了李刚和李伟两兄弟之前住的山洞处。 周大憨还挺感慨,看着山洞,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味。 都不用问,周峰都知道周大憨在想什么,他肯定在回味林芳不着一物的躯体。 周峰可不想回味,林芳父母道德绑架玩的溜啊,非逼他娶林芳,这事想想就生气。 不过还好,林芳不知道干啥去了,已经好多天都不联系他了。 回味了一会儿,周大憨眼珠子‘嘚’的一下子就亮了,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峰儿,你说绑匪能不能将那些女孩运到山上啊? 要是运到山上,能不能将她们关在山洞里啊?” “啊!”周大憨一惊一乍,然后悄悄地凑到周峰耳边说道:“峰儿,你说那些女孩能不能在咱们面前的山洞里住着啊? 这山洞可不错啊,里面宽敞避风,发出啥动静外面也听不到。” 说完,周大憨不等周峰说话,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然后走到山洞口,将门口的大石头搬开,悄悄地往里面走。 见周大憨进去了,周峰也鬼使神差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反正也走到这了,进去看看也不碍事。 两人不敢弄出动静,努力地控制着走路的声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周峰刚开始是敢喘气的,可架不住周大憨管的严啊,周峰喘气声稍大一些,周大憨立刻回头瞪周峰。 大虎X不打你不骂你,就瞪着一双牛眼看你,脸上还杀气毕现,别人能不能扛的住,周峰不知道。 周峰是扛不住,他很想笑。 笑出声不行,笑也不行,周大憨一样瞪人。 周峰老老实实地跟着他来到里面,全程几乎没发出声音,然后进去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没有。 “哎呀,”周大憨叹气,“咋一个人都没有?” 里面的摆设和前些天一样,凌乱,脏污,放在里面的大米白面也没人拿走,村民不知道这个地方,公安同志来过一次之后就找不到这个地方了,索性也没有将里面的东西拿走。 周大憨想拿,周峰说道:“拿啥拿啊?咱现在还要去找野猪王呢,等回去的时候拿或者是改天的。 走吧。” 周大憨点头,“行,等今天回村的时候将粮食拿回去!!” 两人出了山洞,栓在外面的狗已经狂吠不止了。 显然白狗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周峰赶紧将栓狗的绳子从树上解下来,白狗没了束缚,瞬间如同战狼一样狂奔。 其余三只猎狗也紧随其后。 周峰和周大憨跟在狗身后跑,不过很快,他们就被猎狗远远地甩开。 奔了两个山头,又奔了一个山头,在下山坡的时候,周峰看到了那头野猪王。 野猪王浑身是伤,他在一片橡树林里,形单影只地拱着地上的橡子。 现在的这头野猪王,远没有前两天看上去那么威风,即便它前两天被老虎追赶,率领一大批部下落荒而逃,可它好歹也是群猪之首。 那个时候的它也是威风的。 它是它那个部落的王,部落里的母野猪都是它的媳妇。野猪打圈,它想睡谁睡谁,别的野猪只有刷锅的份。 刷一次锅也好,两次锅也好,三次锅也好,反正是刷锅。 可是这两天呢,它的部下没了,身边一个跟班都没有,它的身上还有被野猪獠牙伤过的痕迹,被野猪群围攻过的痕迹,幸好它皮糙肉厚,要不然现在的它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周峰猜测,或许是另外一只野猪王对它发动攻击了,这头野猪王战败了,所以只能成了孤猪。 毕竟,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山又哪里能容下两只野猪王呢? 雄性和雌性的世界里,只有唯“我”独尊。 第四百三十章 它要报复 “峰儿,”周大憨兴奋道:“走啊,今天我就弄死它!” 两人往山下跑,跑的时候,野猪王耳朵一动,鼻子吩儿吩儿的,再一抬头,已经有四只猎狗冲它而来。 野猪王看到猎狗过来了,喘着粗气,第一反应不是战斗,它只想跑。 哪里能让它跑? 白狗一个猛蹿,一口咬到野猪王的大炮卵子上,用力一咬,野猪王发出一声暴喝。 两只黑狗紧随其后,大黑咬住了野猪王的左耳朵,小黑咬住了野猪王的右耳朵。 狼青刚想去咬野猪王后面当啷出来的东西,可下一秒,野猪王用力摇晃一下身体,瞬间使出了雷霆万钧之势,然后挂在野猪王两只耳朵上的大黑和小黑顷刻间被摇晃到旁边的橡树上。 ‘咣当’两声。 因为野猪王的力量太猛,甩的力度太大,两棵橡树离的又近。 ‘嘎吱’两声,橡树拦腰折断,两只黑狗也摔在了地上。 白狗还在撕咬野猪王的要害,野猪王吩儿吩儿地喘着粗气,狂奔到一棵橡树前面,用后屁股用力撞击橡树,试图将挂在屁股后面的白狗撞飞在地。 白狗还想顽抗,野猪王哪里能干,到底是能当上野猪王的领导人物,脑子和体力都远胜普通猪。白狗殊死搏斗,野猪王就殊死反抗,白狗不下去,野猪王就上蹿下跳,调整角度和方位,一连几次撞击,白狗也不行了,掉落在地上。 地上一摊摊的血迹,都是白狗咬出来的血。 几只狗还想攻击,野猪王在地上来回转着圈的巡视,嗷嗷地叫着,黑狗又去挂钳子,野猪王又是一甩,还去拿尖锐的獠牙去挑小黑,小黑连忙后退。 狼青抓住机会,一个猛跳咬上了野猪王的屁股,野猪王顿时像炸毛了的大鹅一样,上下蹦跳,几个跳跃,狼青也咬不住了。 “草,这个千斤巨猪,真特麽地强啊!咱们的狗都近不了身!”周大憨大骂了一声。 周峰点头,将猎枪扬到身前,然后慢慢地往旁边绕,试图绕到野猪后面50米的位置开上一枪。 狗不能定住野猪王,那就只能靠猎枪技术了。 而且野猪王虽然不主动攻击猎狗,可遇到人了,尤其是伤过人的野猪,它还是会继续伤人。 并且,伤过人的野猪比任何的时候的野猪都更暴虐。 周大憨跟在周峰身后慢慢挪腾。 猎狗还在继续攻击野猪王,就在周峰距离这头野猪王还有50米的距离的时候,周峰半跪在地上,猎枪放在肩膀上,他的手放在了扳机上,正想扣动扳机的时候。 这头野猪王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它从50米外的地方狂奔过来。 野猪王的蹄子扬起一阵阵风雪,雪花四溅,四只狗在身后穷追不舍。 ‘砰!’周峰扣动扳机。 这一枪打在了野猪王的脑袋上。 野猪王没停,继续狂奔,而且现在的它更为愤怒,它的身上也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砰!’ ‘砰!’ ‘砰!’ ‘砰!’ ‘砰!’ 周峰和周大憨又接连开了五枪,野猪王左晃右晃,有两发子弹打在了野猪皮上,有一发子弹打在了野猪王的眼睛上,还有两发子弹打在了地上。 野猪王没有停,它的眼睛和脑袋还有身上都在淌血,可它不在乎,现在的它只想冲,冲冲冲,地上的雪花溅起老高,将四只猎狗的身影都盖住了。 在周峰和周大憨开出去六枪后,这头野猪王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距离他们不过5米而已。 周峰和周大憨各自爬上了一棵橡树。 野猪王能弄死人的,这个时候可不能硬莽。 周峰稳定心神,抱着橡树,朝着野猪王的脑袋上开了一枪。 这一枪,从野猪王的脑袋上进入,一团血雾喷溅出来。 ‘砰!’ 野猪王发出一声暴喝,然后冲着周峰所在的橡树顶去。 “草,这野猪……”周峰满心无语,都打中了这头野猪王,没想到它还是这么不管不顾,战斗力没有任何降低! 能成‘王’的猪果然不是寻常野猪能比的! ‘砰!’周峰再开枪,他和野猪王不过两米左右,按理说离的这么近,就算是个打猎生手也能将野猪王弄死了。 可在周峰开枪的时候,‘嘎吱’一声,橡树拦腰折断。 野猪王爆发出威力,连两人环抱的橡树也顶断了,周峰摔在地上,手里的猎枪掉地的时候也进了雪,根本不能用了,而刚刚开出的这一枪擦着野猪的脑瓜皮打在地上。 “啊!”周峰惊呼,眼珠子瞪的老大。 草,千斤巨猪朝他攻击而来,巨大而锋利的獠牙只差十几公分就要顶在他的胸膛上! 近距离地看着这头野猪王,哪怕是周峰这个身经百战的猎手也忍不住心肝直颤。 这头野猪太大了,太猛了,子弹像打不穿它一样,此时此刻,周峰觉得面前的这头野猪王像地狱里的恶魔一样,似乎顷刻之间就能将他生吞活剥。 野猪王巨大的身影笼罩着他,猎狗也在第一时间冲上了野猪王的身体进行攻击,试图护主,可野猪王晃动着身子,将猎狗抛在脑外。 现在的野猪王只有一个目的,它要报复! 报复!! 人类要杀它,那它就杀了人! 吼吼两声,野猪王怒吼,尖锐的獠牙朝周峰的身上扎去。 周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疼痛难忍,他的脑袋也昏昏沉沉,才爬两步,他又摔在地上。 哪怕是求生的意志在支撑着他,可还是不行。 野猪王追上来,巨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住周峰。 周峰心里一惊,眼见不能用枪了,他掏出尖刀和斧头,一手一个,等野猪王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直接用斧头砍,用尖刀杀! 只要不死,那他就搏出一条生路来! “峰儿!”周大憨脸色铁青,大喊出声。 从看到周峰落地,周大憨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几次想要开枪,可他发现不行,从他这个方向看去,野猪王的身体和周峰的身体几乎是重合的。 他看不太清周峰的位置,万一开了枪,串了糖葫芦,峰儿死了怎么办? 第四百三十一章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来不及多想,周大憨跳下树。 “草你血马!”周大憨怒吼,几个快步跑到野猪王身边,挥舞着手里的斧头朝着野猪王的屁股狠狠砍去。 野猪王的獠牙刚碰到周峰,周峰刚想出手,下一秒,野猪王的屁股如撕裂了一般疼。 野猪王蹦起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它的屁股上就插进去一把斧头,鲜血横流。 尖锐的野兽轰鸣声在山里回荡。 周大憨满脸都是血,他没时间去擦,就在他想扬起手里的侵刀的时候,野猪王一个扭身将他狠狠顶在地上。 尖锐的獠牙穿进了周大憨的肩膀,周大憨疼的嗷嗷惨叫。 周峰见状,立刻跳起来,将手里的斧头砍进了野猪王的身体里。 野猪王又是一阵惨叫,猎狗,斧头,尖刀,种种刺激作用在它身体上,这下它再也承受不住,几个狂甩将猎狗甩在地上,然后它拔腿就跑。 脑袋上,屁股上,身体上,眼睛上,好几个受伤严重的部位,野猪王狂奔所到之处,到处都是血。 红红的血蔓延了一路。 “草,别想跑!”周大憨叫嚣,他像个牲口一样,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接抬起枪冲着野猪的背影开枪。 ‘砰!’ ‘砰!’ ‘砰!’ 几枪过后,野猪王的屁股上中了一枪,另外两枪打在它的腿上,它依旧跑,只是速度降低了一些。 四只猎狗还想去追,周峰却拦住了它们,暂时先不要去追了。 这头野猪王成精了一样,太过邪性。 已经有两枪打在了它的脑袋上,可它不受影响,依然行动自如。 见野猪王消失的无影无踪,跑了几步去追的周大憨这下也泄了力气,他龇牙咧嘴地摔在地上,“峰儿,峰儿,你没事吧?” “我腿有点疼。”周峰踉跄地走到周大憨身边,“不碍事,谁从2,3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能啥事没有啊?” “没事就好。”周大憨疼的直嘶嘶,“峰儿,下次我一定干了这头野猪王!草,敢顶老子!” 周峰捶了周大憨的胸口一拳,“你近身肉搏,也不怕被野猪王顶死。” “我没想那么多,我要不砍它,它就要顶你了!”周大憨理直气壮地说道。 周峰心里其实挺感动。 危急时刻,周大憨不顾自身的生命安全,首先考虑的是救自己。 要知道野猪王要顶他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要和野猪王两败俱伤的准备了,躲也躲不掉,只能硬干了。 而硬干的结果,更可能是他受重伤或死亡,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大憨救了他的性命。 周大憨虎是虎,但是讲义气这点,值得周峰带他打猎赚钱。 “呼呼!”野猪王都走了好一会儿,周峰的心仍旧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他的额头和身体都在库库库地冒着冷汗。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他仍旧觉得心惊胆战。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死了啊。 重生回来,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谁能不怕死亡呢?他还没娶海棠呢。 周峰尽量平稳心神,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发抖,他将周大憨的棉袄掀开。 周大憨肩膀处的棉袄已经被鲜血染红浸透,看着触目惊心。 周峰将周大憨里面穿的背心撕扯成碎布条,然后随便抽出一块布条将伤口擦了擦。 “还好。”周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大憨的棉袄很厚很厚,花花做了加厚处理,周大憨的棉袄厚度是村里人棉袄厚度的两倍,有了厚棉袄的阻隔,野猪王的獠牙不过穿进去周大憨的肩膀一厘米,伤是伤了点,但是不是特别严重。 不过也疼啊。 周大憨是个牲口,还在嗷嗷叫着下次要将野猪王碎尸万段。 周峰拿出烟叶面涂抹在周大憨的肩膀上,然后又用布条将周大憨的肩膀一层层的勒住,防止他再次出血。 处理好周大憨后,周峰又去查看几只猎狗的伤势,这几只猎狗和他一样,都是跌打损伤,没基巴事。 忙乎了这么一会儿,周峰的腿也不疼了。 从高处摔下来,只有刚开始疼,慢慢地也就恢复了。 “峰儿,咱再去追踪那头野猪王啊,”周大憨不甘心,“它都被咱们干个半死了。再打个几枪,我就不信它还能活!” 周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沉下去了。 初春的东北,天还很短。 “别了,马上就晚上了,山上野牲口多,咱们待在山上会有危险。明天咱们再来吧。”周峰说道。 “而且,”周峰幽幽开口,“我晚上还要去镇上呢,会一会儿那个大痦子。” “我也去!”周大憨眼睛锃亮,“惩恶扬善!什么妖魔鬼怪都给我死!” “你肩膀上的伤……” “没基巴事!”周大憨无所谓地耸肩“咋也要将你的老相好救出来不是?” 周大憨又嘴贱了。 “她不是,别胡说!”周峰怒道。 周大憨没出声,可大嘴却张张合合,一看在心里就没说什么好话。 “别让我削你!”周峰瞪了他一眼,也就是周大憨受伤了,周大憨要是没受伤,周峰高低要踹周大憨几脚。 两人走了一会儿,白狗突然冲天嗷嗷叫了两声,然后挣着绳子就要往前冲。 这是又发现了什么猎物? “难道是野猪王?峰儿,快松开!”周大憨喊道。 周峰松开绳子,既然碰到了那就干了,省的明天再过来。 可白狗跑了100多米,然后在一个树洞处停了下来。 见周峰他们跑过来,白狗冲着他们嗷嗷地叫唤了好几声。 “汪汪汪,”白狗将脑袋探进树洞里面,然后从里面捞出一个小生物。 小东西毛发蓬松,隐约能看到一点黄色和黑色的斑纹,它睁不开眼睛,像是一只小小的鸭子。不对,不应该说它像一只小鸭子,它特别小,只有一瓶汽水那么小,大约半斤左右的样子。 “这是啥?”周大憨愣住了。 “这是,”周峰嘴唇蠕动,脑子一激灵,他想起来了,“这是豹子!” 他在山上打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刚出生没几天的豹子,可依赖于前世丰富的信息,他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过豹子刚出生的图片。 他可以很肯定的说这就是豹子!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两只小豹子 “啊啊,豹子,”周大憨一喜,赶紧蹲下身子将豹子抱在怀里,“这咋越看越招人稀罕呢。咱带回去养啊。” 周大憨刚说完,白狗歪着脖子,鼻子呼哧呼哧的,然后它再次将脑袋探进树洞里,爪子在树洞里面刨啊刨的。 顷刻间,白狗又从里面掏出来一只小豹子。 这只小豹子比最开始掏出来的那只小豹子还要小一点,它看起来更软糯,连周大憨这样的糙汉子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抹保护欲了。 周大憨左手抱一只小豹子,右手抱一只小豹子,抱在怀里还不算,他还来回地晃悠。 嘴里哼着歌曲,“东方红,太阳升……” 周峰也稀罕啊,他问白狗,“就这两只吗?” 白狗也有点灵性,汪汪两声,算是应答。 “峰儿,咱将小豹子带回家吧?你看这树洞这么小,周围也没有豹子的身影和脚印,它是将孩子扔了!自己潇洒去了啊!”周大憨眼巴巴地看着周峰,眼神里带着期盼,“咱要是不将它们带回家,小豹子会死的!” 说着,周大憨还将怀里的小豹子往周峰怀里塞,一边塞一边说道:“你看,小豹子多招人稀罕,多招人稀罕啊。” 周大憨壮的像黑瞎子,小豹子那么一小只,周峰看周大憨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发笑,周大憨大嘴一张都能将小豹子吃了! 毛茸茸的小东西抱在怀里,周峰心也融化了。 这么点的小动物和人类刚出生的崽子一样,一样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啊。 咋办? 带回去? 周峰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在这地方等等,如果小豹子家长2个小时内不回来,那他就认定这两只小豹子是弃婴,他可以领养回来。 如果孩子家长回来了,那他就将豹子家长打死,然后将小豹子领回家去。 说起来很残酷,可动物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周大憨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等两个小时一过,他立刻欢呼雀跃地蹦起来,“峰儿,峰儿,没回来!这是弃婴! 咱们将小豹子带回去养! 你一只,我一只! 等养大了,咱带它们出去打猎! 草,带豹子打猎!也是没谁了!” “还带豹子打猎?你咋不说带黑瞎子打猎?带老虎打猎?带狼打猎呢?野牲口养着玩玩得了,你还真指望能驯服它们啊?”周峰笑道。 本是嘲讽,周大憨却觉得此计可行,拍着手掌,一副峰儿你可真是好计谋的样子,“峰儿,要不咋说我得听你的呢,你的脑袋瓜子太好用了,我都没想过带黑瞎子,老虎还有狼打猎呢,你都想到了! 我脑袋还是不行,以后我啥都听你的!” 周峰看傻子一样看他,这虎揍的,咋好赖话听不出来呢! “走吧,你挑一只,剩下的给我,咱们养两天玩玩,等大了就送回山上。”周峰说道。 周大憨想拒绝,大了也不送山上,我还想带着打猎呢。 不过转念一想,周大憨觉得峰儿好不容易同意养两天玩玩,先稳住峰儿,等真养出感情来了,峰儿才舍不得将豹子送到山上去呢。 “行。”周大憨点头,大嘴一咧,“我就要我怀里的这只就行,我稀罕它,它是母豹子。” 周峰一皱眉,这虎揍的咋这么好说话?自己说养两天就送山上他还真同意了,不叽歪了? 这有点不周大憨啊。 也不多想,天越来越黑了。 周峰和周大憨去了山洞将粮食扛回来,然后就牵着狗赶紧下山。 刚一回家,周峰就看到了吴工在大道上晃悠呢。 一见周峰回来,吴工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迎上来,“周峰,上山打猎回来了啊?有时间上我家吃饭啊,我这初来乍到的,想多认识点人。” “行,以后有时间的。”周峰点头,想进屋子。 吴工却拦在前面,脸上挂着笑,“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我饭都做好了。” “今天不行,我有点忙,以后吧。”周峰一笑,还是进了屋子。 “哦。”吴工叹气,失魂落魄地往家里走去。 周峰站在院子里,回看了一眼吴工,然后才往屋子里走。 正房厨房里,张彩莲正扯着大嗓门和周石说话,“好端端的,大晚上去什么镇上?” “你别管!吕晓红怀孕了,说是怀了8个月了!我才和她结婚多久,离婚多久,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是李有粮的! 这个贱女人背叛了我,我要去问问她!”周石愤怒不已,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他摔的砰砰做响。 “你再摔个试试!”周山河大耗子一样冲进厨房,揪住周石的耳朵,一连气儿地踹了他好几脚“你都再婚了,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管你前媳妇干啥?能不能好好地了?能不能?!” 周山河抬脚‘哐哐哐’地踹了周石好几脚,周峰一开门,厨房里的热气扑了一脸,热气氤氲中,周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见是周峰,周石眼神里带着戾气,很不满地瞪了周峰一眼。 “小弟,你又在笑话我是不?”周石问道。 “脑子有病就去看看。别整天说那些云里雾里的话。”周峰走进来,他的棉袄里面还揣着小豹子呢。 他要放在奶奶这屋,晚上就让奶奶照顾一下。 今晚为了探探那帮人的虚实,他可能就不回来了。 “你说谁脑子有病?”周石大喊,上前推搡了周峰两下。 都是周家人,可小弟周峰现在越来越有名望,而他什么都不是,周石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嫉妒。 在丈母娘村里,老少爷们都在夸周峰,说他能将厂混子打的落花流水,人家公安局的领导还要给周峰几分面子,不仅不处置周峰,还和周峰称兄道弟;等回了村子里,村里人更是暗地里称呼他小弟是‘周魔王’,说什么周峰将厂混子的耳朵都咬下来了,还是当着公安局的领导,京市领导的面咬的,咬就咬了,什么事都没有,人家领导还要敬着他!还说要和周峰喝酒! 只要有人的地方,大家就会议论他小弟,就会将周峰吹的天花乱坠,然后大家就会用一种瞧不起的目光看他。 有人为了嘲讽他,还贱兮兮地跑到他跟前说吕晓红和李有粮那点破事,那人看他的目光还充满揶揄和讽刺,还有的人在旁边小声议论,说什么他现在的媳妇李竹也不喜欢他,和他结婚不过是因为周峰不要李竹,他是在捡破烂! 更有人小声嘀咕,说他捡一次破烂就得了呗,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捡破烂呢! 第四百三十三章 母老虎,真是母老虎! “周峰,草你妈!”周石越想越气,上前两步就要揍周峰。 不等周峰出手呢,老太太从屋子里蹿出来,手里拿着擀面杖就往周石脸上招呼,“你打谁?打我孙子,看我怎么削你!” 老太太对周峰的偏爱是无以复加的,谁欺负他小孙子都不行。 老太太才打了两下,外屋地门一开,周大憨大马金刀地出现在门口。 周石一看周大憨过来,缩头缩脑地要跑,周大憨哪里能让他跑,将周石揪住摞在地上就开打,“打我家峰儿,看我不将你打出屎来!” 张彩莲和周山河知道老二又犯倔了,赶紧上前拦。 “行了,小峰,别让周大憨打了,你二哥他也是心情憋闷!”张彩莲喊道。 周山河也说:“他心眼小,从小就是小姑娘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大度点,别和他计较!” “我没必要惯着他!”周峰道:“再是亲哥也不行!” 周峰不松口,周大憨这个打手就不会停下来。 眼看周石被打的满脸血了,张彩莲也哭了,周峰才淡淡道:“行了,大憨,别打了。” 然后周峰走到周石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哥,我是你弟弟,所以我才随便打你两下。以后你再是非不分,等你离开这个村里,有的是人教训你。” 周大憨从周石身上下来,周峰问道:“大憨,你吃完晚饭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给小豹子吃啥?也没养过小豹子啊。”周大憨脸上的戾气消散,提起小豹子,他现在还有点手足无措。 张彩莲本来心疼儿子,周山河也在气头上,听到周大憨说的话,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大憨,你将小豹子带回家了?”张彩莲问道。 “嗯呢!”周大憨道:“峰儿也带回家一只。” “啊?”张彩莲惊呼,“那是野牲口,不许带回家!快送山上!” 周山河也嚷嚷道:“豹子凶猛,快整……” 周峰将棉袄扣子解开,用背心托住的小豹子出现在屋子里几人眼中。 周山河一愣,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唉呀妈呀,小豹子,”张彩莲舔了一下嘴唇,兴奋地上前夺过小豹子抱在怀里,“这玩意真好啊,别送走,太招人稀罕了。 咱家啥都有,就放在家里养着,哪都不许送!” 张彩莲抱着小豹子,摸摸小豹子的肚子,又摸摸小豹子的脑袋,咋看咋看不够。 周山河也一改之前的态度,像个哈巴狗一样围在张彩莲身边,急切地道:“媳妇,我抱一下……” 张彩莲没动。 “媳妇,给我抱一下。”周山河又道。 张彩莲还是装作听不到。 周山河这个急啊,垫着脚尖,额头都冒汗了,“媳妇,给我抱一下。” 张彩莲烦了,“我还没抱够呢!催催催!饿死鬼投胎一样!” 周山河被喷了一脸口水,抓心挠肝的,小声嘟囔道:“母老虎,真是母老虎!不讲理!太不讲理了!” 老太太也看的眼馋了,“儿媳妇,我抱一下。” 老太太都开口了,张彩莲再如何不舍也得将小豹子给她,“妈,你抱好了,别摔着,……” 众人围着小豹子看,没一个人看缩在柴火堆上,被打的眼窝青肿的周石。 周石气的在原地乱蹦,想要喊叫,一碰上周大憨凛冽的目光顿时就蔫了,连哼唧都不敢哼唧就进了里屋。 “咱们村的钱老二家不是有羊奶么,和他要点羊奶,要不就是看谁家媳妇生孩子了,咱要点母乳。”周峰说道。 豹子这么小,吃肉吃饭都不合适啊。 “行,那我去张罗去!”周大憨立刻走了,可别饿着家里的小豹子啊。 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张彩莲怕呛着小豹子赶紧让老太太抱着豹子回屋子了。 等简单吃了一口饭后,周大憨将花钱买来的羊奶也送来了,老太太和张彩莲,还有周山河抢着给小豹子喂食,为了这个,三个人明争暗斗,险些掐起来。 张彩莲敢和周山河吵吵,却不能和家里的老祖宗吵吵,最后还是让老太太喂了食。 争来争去,连周石都不委屈巴巴了,也凑过来看小豹子,这一稀罕上来,啥吕晓红不吕晓红,孩子不孩子的,一下子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峰找王海棠借了一个红棉袄和红围脖,刚出村子,他就将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换上了王海棠的红棉袄。 红棉袄一换,红围脖一戴,周峰的头发再一长,再用红围脖将脸再遮上点,从背影看去,周峰还真像一个小姑娘。从前头看差点意思,谁让周峰浓眉大眼的呢,不过黑灯瞎火的,也不看清楚。 周大憨啧啧两声“峰儿,你这行啊。弄的我都想摸你两把了。” 说着,周大憨还真的伸出了自己的魔爪要去捏周峰的屁股。 “滚!”周峰在周大憨的屁股上踹上一脚。 周大憨揉着屁股,也不气,嘿嘿的傻乐,“峰儿,你瞅你,太正经。” “快骑自行车,我坐后面。你膀大腰圆的,我可托不动你。”周峰说道。 “好嘞!” 周大憨快走几步,骑上自行车,等周大憨骑稳了,周峰也跑了几步跳上车去。 今晚有月光,月光反射到白雪上,去镇上的路程倒也不至于太过灰暗,要是离不那么远,还能隐约看清人脸。 等两人骑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远远地从另外一个路口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戴着狗皮帽子,大半张脸都被衣领和狗皮帽子遮住,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如鹰钩一样散发着戾气。 周峰坐在车子后座,看了那人一眼,不知不觉中他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人的身形很像一个人。他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他还想不起来,毕竟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穿的还特别臃肿。 周峰在看迎面过来的人,迎面过来的人也在看周峰。 走的时候长了,那人将衣领往下放一放,衣领上面都是白霜,他在一呼吸都化开了,贴着脸的地方他觉得很难受。 衣领放下的时候,周大憨载着周峰开过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好熟悉。”来人喃喃自语,月光下,他脸上的伤疤清晰可见,而且似乎因为没有好好的治疗,伤口恶化,他的脸看起来像蜈蚣一样可怖。 第四百三十四章 金瓶玉液酒 大疤脸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的两人。 “草,明明是个娘们!”大疤脸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身段到是不错,等收拾了那个人,老子以后想玩几个娘们玩几个娘们!” 清冷的路上,地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车轮。 周大憨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上,“峰儿,咱为啥不开挎斗子?那玩意一下子就蹿到了镇上。” “大晚上的,你开挎斗子不怕掀沟里啊?”周峰道:“今天晚上要是回不去,咱们就在镇上住。介绍信咱不都开好了么。” 周峰将自行车锁到路旁的一棵树上,往四周看了好几眼。 这年代小偷才猖獗呢,啥都偷,有不少人家放在院子里的自行车都能被偷走。 周峰前世就被偷过两三辆自行车了。 将自行车放好后,周峰就朝着王大壮告诉他的地方走去。 周大憨跟在周峰身后,和周峰保持20米左右的距离。 按理说王大壮昨天来说算是打草惊蛇了,可万一这些绑匪有恃无恐了,周峰拼的就是这个概率。 接连在附近走了好几圈,也没碰到人。 周峰没放弃,继续在各种偏僻的胡同角落里逛游,等走到一个四处没人的偏僻胡同处的时候,周围暗了下来,这下就连月亮都隐到云层里去了。 周峰往前走,身后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一听就很不正常,周峰走快了,那人也走快了,周峰走慢了,那人也走慢了,主打的就是跟上周峰的节奏。 突然之间,身后的脚步声变的急促,似乎是有另外一个人过来了。 跑过来的这个人两只脚落在地上的声音有差别,一个比较沉,一个比较轻,周峰分析后过来的这人应该是高低腿。 “走!”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然后好像是脑袋被揍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疼的哎呦了一声,高低腿和同伙都跑了。 两人跑的特别快,没有任何迟疑,顷刻间就消失在周峰的身后。 等周峰回头,那两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了?”周峰心里七上八下,他赶紧跑出胡同。 远远地,他就见周大憨张牙舞爪地要去追人,周峰心下一激灵,忙冲周大憨摆手。 周大憨倒也听话,没再追上去。 “峰儿,为啥不让我追上去?”等周峰走近了,周大憨不满地叽歪。 “他们没对我做啥,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绑匪。”周峰说道“而且,就算他们是绑匪,等他们出了胡同,周围肯定有盯梢的,咱们这一追,肯定会打草惊蛇。要是真将他们吓跑了,女人再转移到旁的地方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该在胡同的时候就将他们抓了!”周大憨跺脚。 “不可。”周峰摇头,“抓进去能做啥,什么都证明不了。走吧,这么晚了,咱们去招待所” 周峰和周大憨离开。 等他们一离开,从一处院落的墙上跳出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小年轻说道:“瘸子叔,为啥不让我动那个女人?她长的高,身段又好,咱们绑的这些女人就缺这样婶儿的。” “不可。”高低腿狠狠地瞪了小年轻一眼,“昨天晚上你们就差点坏了事,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将脸遮上,这几天先不要出来绑人了,你们还不听! 公安查的严,我都怕现在被他们盯上了。 不行,” 高低腿捂着胸口,“将那些女人转移吧,我觉得心里很慌。” “转移?能转移到哪里去?杨哥不会同意……”小年轻问道,他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痦子,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山里。我管那个瘪犊子同不同意?”高低腿幽幽说道:“我知道山上有一个山洞,咱们可以将这些女人转移到那里去。” “山洞?那能方便么?里面啥都没有……”大痦子不满地说道:“待在里面一点也不舒服。” “方便。这山洞原来就是两个绑匪住的,后来绑匪被黑瞎子弄死了,现在就空了。前些天我去看了,里面有被褥和一点粮食,我这两天又往里面放了点粮食。”高低腿拽着大痦子,“走,快点,今天晚上就将那些女人转移到山洞里。” 大痦子不太乐意,被高低腿捶了两脑袋,这才答应。 两人往前走,很快从四面八方又走出来8,9个人 ,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彼此分散,可最终走向的目的地却是一样的。 来到镇上一个破败的院落前,瘸子伸出手在大门上连续敲了三下。 院子里有个人冻的嘚呵的,跑过来开门,问道:“金瓶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高低腿小声说道,同时忍不住腹诽,老大让小弟们每次回来都用这个暗号干个嘚啊? ‘金瓶玉液酒’到底是个啥?这个时代有这个酒么?反正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暗号对上,里面的人将门栓插好,众人进来。 等进了屋子,高低腿问旁边的人,“老大来信了么?” “来信了。他派人过来了,说是再等两天就将这些女人运走。” “好。”高低腿心里又忐忑又不安。 还要再等两天啊,公安查的越来越严了,他是真怕一个不小心,公安将他们这伙人全都端了。 哎,今天从外面回来,感觉心里更慌了,心里像是有好多虫子在爬一样。 再回想起那个高个子的红衣女孩,高低腿狠狠地跺了一下脚,暗骂道:“草,那个红衣女孩该不会是公安局派出来的探子吧? 公安该不会跟着他们将这个地方包围了吧?” 越想越心慌,高低腿悄悄出门在墙院四周好好看了一下,见没人,他才放心,路过地窖的时候,他听到里面有声音,霹雳扑棱的,高低腿赶紧找出锁头将地窖打开。 地窖里面亮着煤油灯。 昏暗的灯光摇曳,里面很冷,有10多个灰头土脸的女孩缩成一团,她们的身上都拴着铁链子,一动铁链子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这些女孩里,有一个女孩长相格外出挑,她缩着身子不停地后退,尽管她的脸灰蒙蒙的,脏兮兮的,都快看不清模样了,可她的眼睛依然很亮,水汪汪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泪光。 而在她的面前还有一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男人。 第四百三十五章 要是清白没了,我就不活了 “王知青。”大痦子一点点靠近,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他的目光在王丽身上来回打量,然后他伸手要去摸王丽的下巴。 王丽往后一躲,被布条塞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听起来很是含糊不清,王丽一躲,大痦子的手就落了空。 “王知青,你躲着我干嘛?”大痦子也不气,呵呵的笑着:“王知青,我早就注意你了。你长的那么好看,你来镇上一次我就喜欢你了。 可我就是个混子,你正眼看都不看我一眼,满心满眼就是周峰那个逼。他有什么好?不就是长了个大眼珠子么? 呵呵,现在我有机会了,忍了好几天了,你对我也没个笑模样,你知道么?” 大痦子没见过周峰的模样,可听人说起过周峰,他没觉得周峰咋样,还是一样瞧不起。 说着话,大痦子逐渐靠近,“我今天就想办了你。你要是将我服侍好了,以后我就不卖你了,你留在我身边当我媳妇,行不行?” 王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别哭。”大痦子伸手要去抹王丽脸上的泪珠。 王丽坐在地上,还要挪着屁股往后退,可不行了,她已经碰到了墙,退无可退。 墙上的黄土掉了她一脑袋,可她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无声地哭着,身子抽搭着,她好害怕啊。 大痦子的手放在了王丽的眼角,真将王丽脸上的泪珠抹去了。 “看我多贴心。”大痦子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抬手就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王知青,这里人多,让她们看着。 她们越看着,我越兴奋。哈哈哈哈……” 王丽害怕,表情惊恐,她心里无声地期盼着有人来救她,“周峰,周峰,你在哪里啊?你在山洞里救过林芳,你能来救救我麽,我要被人毁了清白了。” 闭上眼睛,王丽的眼眸里都是周峰的身影,再睁眼,眼看着大痦子的衣服越来越少,王丽的心里满是绝望。 “周峰,若是被人毁了清白,我就不活了,我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去见你啊?”王丽的泪水决堤而下。 大痦子只剩下一个裤衩子了,他也不怕冷,晃着个白切鸡的身子过来,嘴上还带着狞笑。 王丽的泪水糊了一脸了。 就在这时候,从地窖上面下来一个男人,男人一瘸一拐快步走到大痦子身后,抬脚将大痦子踹翻在地,然后拳头噼里啪啦如雨点一样打在大痦子的身上。 “啊啊啊啊,”大痦子嗷嗷叫着。 高低腿压着声音骂道:“草,你不想活了是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玩女人?怎么就那么着急? 我现在就应该将你那嘟噜砍下来!” “瘸子叔,别,别啊,”大痦子求饶,“我稀罕王知青,我就爽这一回儿就好了。” “滚!”高低腿气的不行,又狠狠地踹了大痦子好几脚,大痦子捂着脑袋哼哼唧唧。 打了几下,高低腿到底是动摇了,“别特麽地哼唧了!现在不能动她!要想动女人,要等去山上才行,今天晚上就走,咱们安顿好了,你玩一次可以。 现在深更半夜的,还是在镇上,你是生怕不弄出点声音将公安都引过来!” “山上,山上行!”大痦子虽然心有不甘,可他知道瘸子叔的脾气,连忙应道:“行,山上,我等!瘸子叔,你别打了!” “快上来!和我上来!”高低腿在前面走,大痦子在后面跟着。 走了几步,大痦子还狠狠地看了王丽好几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先放过她这一回,等去了山上,老子整不死你! 王丽放回肚子里的心再次提起来,是啊,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没人来救她。 王丽想着,如果真没了清白,那就去死好了。 …… 这边大痦子和高低腿在紧锣密鼓的将女人往山上折腾,另外一边,周峰家里也进了人。 昨天大疤脸在周峰家里偷袭不成,今天晚上趁着夜黑风光,他再次溜了进来。 谨小慎微地开门,谨小慎微地溜进了屋子里,他又悄悄地摸到里屋,正准备挥刀砍人呢,可奇怪的是,炕上一个人都没有。 大疤脸的刀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 “人呢?”大疤脸一怔,随后愤怒异常。 “草,草,草!” 一连骂了好几声,大疤脸仍旧气不过,见炕上有一盒牡丹烟,他从里面掏出一根烟,然后将烟盒用力摔在地上。 “狗懒子,白特麽来了!周峰和王海棠那个贱女人到底有几条命,怎么就找不到机会弄死呢?” 大疤脸愤愤出屋,要说王海棠和周峰,他更想杀谁,他其实更想杀的是王海棠。 可他知道公安机关可能在王海棠家附近设了人手,所以他不能冒险,只能来周峰家里。 毕竟周峰家里人口多,周峰又是个大小伙子,可谁知…… 愤怒让人丧失了理智,黑暗中,大疤脸点燃了一根烟,火光幽幽亮起,他抽了一根烟,平复心情后,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了碾,这才离开。 周峰早上一回来,率先进了屋子。 老太太走过来招呼他吃饭,周峰觉得很累让他们先吃。 这年头的招待所居住环境不太行,周峰换了地方,总觉得睡不踏实,恍惚中总能梦到过去那些人。 甚至他还梦到了和他有过过节的一个杀人犯,那杀人犯心狠手辣,还试图绑架过他勒索钱财,幸好他的保镖给力,他才免于一灾。 后来那杀人犯见绑他不成,开始绑架无辜少女,绑了很多,有的少女还被折磨死了,这杀人犯最终也锒铛入狱吃了花生米。 “咋能梦到这码事呢?”周峰躺在炕上忍不住摇头,“应该是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连上辈子的事情都来骚扰自己了。” 不过想想,他上辈子算是好人,将大部分钱财都捐给贫困山区和孤儿了,所以老天爷让他重生了。 那坏人呢? 绑架无辜少女的杀人犯呢? 他会不会重生呢?老天爷应该不会给杀人犯这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