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舟》 第521章 黎明终来2 远处,几个伤者躺在简陋的担架上,等待救治。 但大夫已经累晕了三个,剩下的几个连走路都在打晃。 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有的在喊娘,有的在喊疼,有的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一个年轻士卒躺在那里,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没有了,断口处缠着已经浸透血的绷带。 他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娘……”他喃喃道,“儿子不疼……儿子立功了……儿子杀了好多妖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旁边的伤者想喊他,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 北城区。 这里的房屋损毁比西城稍好,但尸体更多。 因为这里有定山宗、丘山学院、山水宗的弟子。 数万年轻的生命,昨晚在这里与妖兽潮正面碰撞。 此刻,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已经永远不会再睁眼了。 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具尸体。 他们都是定山宗的弟子,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苍白如纸,再也不会红润。 一个中年修士站在帐篷里,一个一个地替他们合上眼睛。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颤抖,但他在忍,忍着一滴泪都不掉。 这些都是他的学生。 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 他合上最后一双眼睛,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双肩剧烈颤抖。 帐篷外,一个年轻的丘山学院女弟子,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男弟子,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她的师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昨晚她亲眼看见他被一头金鳞刀螳贯穿胸膛,她冲过去,把那头刀螳砍成了碎片,但师弟已经救不回来了。 “师弟……师弟你醒醒……师姐带你回家……师姐带你回家啊……” 她哭喊着,摇晃着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旁边的人不忍看,纷纷别过头去。 更远处,一群山水宗的弟子围成一圈,沉默地站着。 圈子里,是他们的师兄。 昨晚,师兄为了掩护他们撤退,独自断后,被三头金鳞刀螳围住。他们回头时,只看见师兄最后挥出的一道剑光,以及那道剑光熄灭后,落下的血雨。 他们找到了师兄。 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还紧紧握着剑,握得那么紧,掰都掰不开。 没有人说话。 但有人在流泪。 泪水落在地上,渗进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土里,再也分不清是谁的。 --- 南城区。 这里的景象比北城、西城好上不少。 因为有阵法守护,军民实力强,有铜甲卫。 但“好上不少”,并不意味着完好无损。 街道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摊血迹,那是伤者被抬走时留下的。 墙壁上,到处都是爪痕、刀痕、以及毒虫腐蚀出的孔洞。 倒塌的房屋虽然不多,但每一处倒塌的地方,都围着哭泣的人群。 百修楼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那是来求购丹药的伤者,或是替伤者来买药的家属。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失去亲人的悲痛。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队伍中。 孩子很安静,一动不动。 有人轻声问:“孩子怎么了?” 妇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孩子,轻轻地、轻轻地摇着。 队伍很长,走得很慢。但没有人催促。 大家都知道,那个孩子,再也不会哭了。 一条巷子里,几个狩猎者正在清理尸体。 他们把一具具尸体抬上板车,盖上白布,准备运到城外的乱坟岗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吱呀吱呀,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一个年轻狩猎者抬着尸体,忽然愣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是经常来他们摊子上买包子的那个大娘。每次都会多给他们一个包子,说是看他们年轻,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他的眼泪忽然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牙,继续抬,继续走。 板车吱呀吱呀地走远。 --- 东城区。 损失最小。 这里住着的,大多是城中各大家族,以及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 他们的府邸有高阶阵法守护,有众多高手护卫,有充足的丹药储备。 所以,这里几乎没有倒塌的房屋,没有堆积的尸体,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这里,并非没有悲伤。 一座大宅的门前,一个锦衣少年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那是他的父亲。 昨晚,妖兽潮突破了一处城墙缺口,父亲亲自带着家丁去堵。他以为父亲会回来,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头,说“没事了”。 父亲没有回来。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从黎明跪到现在。 府里的下人们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他们不知道,少爷昨晚还在跟老爷赌气,因为老爷不让他去守城。 他骂了老爷一句“懦夫”,摔门而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城中一座小院里,一个中年妇人独坐窗前。 她的丈夫昨晚守城时战死了。儿子今早接过丈夫的刀,去城墙上报到了。 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副是丈夫的,一副是儿子的。 她知道,丈夫那副,再也不会有人用了。 儿子那副,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落霞城上,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照在那些还在翻找亲人的人们身上,照在那些抱着尸体哭泣的人们身上。 很暖。 但活着的人,却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城墙上,一面残破的旗帜还在飘扬。 那是落霞城的城旗,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旗下,一个老卒靠着墙垛,慢慢坐了下来。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还活着。 他望着城外那片被尸体覆盖的原野,望着城里那些还在哭泣的人们,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一时得失… 老卒活下来了。 可那些跟他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拼命的弟兄们呢?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没有人看见他抖动的双肩。 也没有人听见他那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哭声。 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队百姓抬着担架,推着板车,沉默地走向城外。 城外那片尸山血海,需要清理。 没有人说话。 只有板车轱辘的声音,吱呀,吱呀,吱呀。 那声音从长街那头传来,穿过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息的晨风,一下一下,碾在人心头。 不是一辆,而是很多辆——排成蜿蜒的队伍,在火把摇曳的光芒里缓慢前行。 每一辆板车上,都堆叠着用草席或破布草草裹住的人形。有些裹得严实,有些则露出一截青白的小手,或者垂落的、沾满血污的发丝。 那是孩子的发丝。 吱呀,吱呀,吱呀。 像是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在歇战之时,终于忍不住为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发出低声的哭泣。 百修楼三楼,窗户半敞。 晨风灌入,吹得窗户微微摇曳。 钟宇凭窗而立,身姿笔直,面容在昏黄光影里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神情,唯有那双眼睛,倒映着长街上缓慢移动的火光与板车剪影,深邃得近乎空洞。 周义站在他身侧略后半步,同样凝视着下方那无声的送葬队伍,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 “限购……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楼下那吱呀声所承载的哀恸。 “要。”钟宇的回答简短而平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至少今天,还要。” 周义眉头紧锁,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钟宇的侧脸:“如此一来,百修楼,连带少爷……怕是会彻底陷入口舌之争,甚至众矢之的。”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自限购令实施以来,各种非议便如暗潮涌动。 先是有人指责百修楼“见死不救”,囤积居奇;继而更恶毒的流言传出,将少爷描绘成“沽名钓誉”之徒,往日善举皆被曲解为收买人心的伪装。 而如今,在战事如此惨烈、伤亡如此惨重的情况下,还要继续限购,无异于往沸腾的油锅里泼水。 一旦群情激愤,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得失,换一世辨忠奸。”钟宇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波动,却愈发坚定,“值。” 他何尝不知继续限购的风险?何尝不心疼那些因缺药而可能失去性命的伤者?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其一,是“辨忠奸”。 风波之下,是真心拥护,还是虚与委蛇;是危急关头能托付后背的盟友,还是趁火打劫的宵小——这场限购,便是一块试金石。 其二,是库存。 百修楼丹药虽丰,却非无穷无尽。 若此刻敞开供应,不出今日必见底。 届时若战事持续,或邪祟大军果真如猜测般潜伏在侧、骤然发难,那些真正急需丹药的普通人、那些真正为这座城拼命的底层修士,将彻底失去活路。 其三,是人心。 人往往不会珍惜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无偿或廉价的施舍,换来的未必是感恩,反而可能是无尽的索取与理所当然。 适当限购,至少能让丹药流向真正需要、也愿意为之付出代价的人手中。 “希望如此吧。”周义轻叹一声,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似乎永无尽头的板车队伍,忽然问道,“你觉得……邪祟大军,真隐藏在落霞城附近吗?” “不知。”钟宇摇头,语气依旧平静,“但有所防备,总没错。宁可信其有。” “我是怕……”周义顿了顿,声音更低,“城防撑不过今晚。” 城外,喊杀声虽已渐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血腥依旧浓重。 夜晚的战斗惨烈至极,城墙多次险些失守,守军伤亡惨重。 若真有邪祟大军此刻现身,疲惫的城防能否撑住,实在难说。 “那是城主府该操心的事。”钟宇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落霞城,是王室的落霞城,不是沈府的。” “若他们觉得撑不住,自会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城中某处——那是城主府所在。 随即收回视线,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如若少爷派诡卫出战,届时怕又是另一番忌惮与猜疑。” “功劳未必能记在少爷头上,反而坐实了某些人心中的‘隐患’。” “也是。”周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世道,锋芒毕露未必是福,尤其是少爷这般年纪,这般根基。 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钟宇,目光里带着探寻:“少爷……出关了吧?” 这话问得突然,钟宇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证实。” “为什么?”周义追问。 “若少爷出关,”钟宇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缓慢移动的板车队伍,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他定然已经知道当前的情况。” “而选择此刻不出……便说明,他觉得我做得对。” 周义沉默了。 他隐隐觉得,自家那位看似随和、实则心思深沉的小少爷,很可能已经出关。 只是,他选择了暂不现身,给钟宇足够的时间去完成他想做的事——限购、辨忠奸、稳住局面。 同时,也或许想亲眼看看,这座城池,城中军民,在危难之时的真实反应。 想到此处,周义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少爷仁义,却不代表他傻。” “相反,他比谁都清醒。 “钟主管!求你了!多卖些疗伤丹药给我吧!团里兄弟真的急需,好几个快撑不住了!” “是啊钟主管!求你别限购了!我们真的需要丹药!” “求你了!只要能救兄弟,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别限购了!你们百修楼见死不救,还有脸开下去吗!” “对!见死不救!什么仁义,都是假的!” “就是,所谓的仁义,只是收卖人心,如今见死不救……”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荒象虚影 楼下骤然爆发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撞破夜的沉寂,打断了周义的思绪,也打断了钟宇的出神。 那声音嘈杂而混乱,有哀求,有怒吼,有哭腔,也有愤怒的质问。 人群似乎聚集在了百修楼门口,层层叠叠,情绪在蔓延,在发酵,在逼近失控的边缘。 钟宇和周义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两人脸上,他们仿佛都能从彼此眼中,清晰地看到同两个字—— “来了。” 外界的纷纷扰扰,那些喧嚣与对峙,那板车辚辚的哀音与楼下激荡的人潮,终究未能穿透心眸虚界那层无形的壁障。 这里依旧是永恒的寂静,纯白的云海翻涌如初,晶莹的云团悬于高天,偶尔有细若游丝的寂灭之气垂落,仿佛天地间最温柔的呼吸。 沈算立于寂灭柳下,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下一瞬,他动了。 “轰——!” 拳出如炮! 这一拳毫无预兆,却势若奔雷。右臂绷直如枪,拳锋撕裂空气的刹那,竟发出沉闷的音爆之声,震得周围云雾轰然四散! 更惊人的是,拳劲离体的瞬间,一头虚幻的荒象虚影从拳锋处咆哮冲出——那虚影虽不凝实,却已勾勒出巨象的雄浑轮廓,长鼻甩动,巨足踏空,带着碾碎一切的狂野气势,向前奔腾而去,直至数丈外才缓缓消散。 “咚——!”脚踏大地,如荒象奔腾! 沈算身形下压,右足猛然跺地。 心眸虚界的地面本非实质,而是由寂灭之气凝结的晶莹之土,此刻竟被他这一踏震得泛起层层涟漪,以足心为圆心向外扩散。 那踏地的瞬间,仿佛真有远古荒象群从大地上隆隆驰过,整个空间都为之轻轻震颤。 他的身形随之腾跃而起,双腿连环踢出,每一腿都带着象足踏地的沉重与爆发,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风声呼啸,如象群奔腾时的狂啸。 “吼——!”气血升腾间,异象骤现! 随着沈算一招一式全力施为,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熔岩,轰然沸腾! 那炽烈如实质的气血之力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竟不是寻常武者的赤红,而是带着寂灭之气的纯白之色! 纯白气血在他头顶上方翻涌汇聚,如同一片燃烧的云海,其中心处,一头栩栩如生的纯白荒象正在凝聚成形! 那荒象高达三丈,通体纯白如玉,没有半分杂色。 它的象身如山峦般厚重,四肢如天柱般粗壮,长鼻卷曲间似能撼动山岳,一对象牙冲天而起,锋芒毕露,似能刺破苍穹。 最惊人的是它的双眼——那是两团燃烧的纯白火焰,空洞却威严,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荒象仰天长啸,虽无声,却有形——那咆哮的姿态引发周围云雾剧烈震荡,如滚汤泼雪般向四周疯狂翻涌! 沈算的身形在荒象虚影的笼罩下继续演练。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头顶的荒象遥相呼应:拳出,荒象长鼻甩动;脚踏,荒象巨足抬起;转身,荒象如山躯体随之旋转;腾跃,荒象仿佛要踏云而起。 气血之力在他与虚象之间循环流转,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人与象紧紧联结。 “荒象劲·践踏!” 沈算猛然收拳,旋即双腿连环跺地! 这一次不是单足,而是双足交替,如同暴雨般疯狂踏向地面! 每一次跺击,都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地面涟漪层层叠加,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头顶的纯白荒象与他同步——四根天柱般的象足同时抬起,再同时落下,虚空震颤,仿佛整个心眸虚界都在它脚下颤抖! “荒象劲·冲撞!” 沈算身形猛然前倾,双拳收于腰侧,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他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纯白残影,拳锋所指,空气被层层撕裂。头顶的纯白荒象也同时发力——如山的身躯向前倾斜,四足狂奔,长鼻前伸,象牙如矛,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之势向前冲撞! 轰——!一人一象,同时撞入前方那浓郁如墙的云雾之中! 纯白的寂灭之气被撞得支离破碎,向两侧疯狂翻涌,中间留下一道笔直的、久久不能愈合的真空通道,仿佛连这片虚界本身都被这一击撕裂! 良久,云雾重新合拢。 沈算的身形缓缓从通道尽头走回,气息微喘,周身纯白气血依旧升腾缭绕,头顶那头荒象虚影凝而不散,只是比先前略微黯淡了些许。 他抬起双手,看着拳锋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寂灭之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也有一丝不足。 “荒象劲……终于凝聚出完整的荒象虚影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虚界中轻轻回荡,“只是这虚影还不够凝实,象身若隐若现,象牙不够锋锐,距离真正‘化虚为实’还有一段路要走。”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纯白荒象,那荒象也低头看向他,两团纯白火焰般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温驯,又闪过一丝渴望——渴望变得更加强大,渴望真正踏碎虚空的那一天。 沈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向虚空一抓,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他低声道:“不急,你我还有时间。” “五行,五行,……到那时,我们再看看,这头纯白荒象,究竟能踏碎多少魑魅魍魉。” 话音刚落,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沸腾的气血缓缓平复,头顶的荒象虚影也随之消散,化作丝丝缕缕的纯白之气,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虚界重归寂静,只有那晶莹的云团依旧悬在高空,隐隐有水滴凝聚的迹象,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期待。 沈算收功而立,负手望向那高悬的青铜古舟虚影,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外界那座喧嚣的城池,看到了百修楼前涌动的人群,看到了钟宇和周义那凝重的脸庞。 他没有急于离开。 “钟宇做得对。”他轻声说,“一时得失换一世辨忠奸,值。” “等这场风波再发酵些,等那些忠奸善恶再清晰些,我在出去也不迟。” 话落,他再次闭上双眼,气息归于平静,如同这虚界中永恒不动的寂灭柳,静静等待。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有点不对劲 百修楼前,喧哗之声鼎沸如潮。 “见死不救!百修楼滚出落霞城!” “限购?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沈算那个伪君子,沽名钓誉的东西,有本事出来对质!” 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最前面那几个嗓门最大、情绪最亢奋的汉子,喊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他们身后,是被裹挟着往前涌动的人群,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神色麻木,有人只是单纯想往前挤着看热闹。 就在这一片混乱即将失控的当口—— “都闭嘴!!!”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那声音之大,之猛,之烈,竟震得百修楼门前几盏灯笼剧烈摇晃,烛火险些熄灭! 喧嚣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扭头望向声音来处。 人群外围,一道身影正大步走来。 是钟源。 他从乞儿之家驻赶回,身上那套皮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暗黑色的血污层层叠叠,干涸后结成一片片硬壳,在火把光芒下泛着令人心悸的乌光。 那是妖兽的血,是毒物的血。 他周身杀气腾腾,尚未走近,那股混合着血腥与煞气的压迫感便已扑面而来,最外围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双眸如虎目般扫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方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何在此叫嚣闹事。”钟源一步步走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钝刀刮骨,“不就是你们背后那些主子,见不得我家少爷好,见不得百修楼好,授意你们来此煽风点火,浑水摸鱼。” 他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人群最前排那几个面色微变的身影。 “呵。”他冷笑一声,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了。你们背后的那些主子,也活腻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家少爷仁慈,不与你们这帮蝼蚁计较。”钟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我钟源心眼小,记性好。” “今晚在场的,谁喊得最凶,谁跳得最高,我都记着。” “我不介意——血洗你们。” 血洗。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笃定。 没有人怀疑他做不做得到。 那一身干涸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传说中的诡卫,便是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冷硬如铁:“我再说最后一遍。” “百修楼限购,不是为了囤积居奇,不是为了压榨谁。” “是为了杜绝有人趁乱投机倒把,把救命丹药倒卖给那些出得起高价的王八蛋。” “是为了让真正需要丹药的人——那些拼了命守城的底层修士,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百姓——能有机会买到救命的药。” 话落,他不再看那些人,抬步往百修楼走去。 人群如同被利刃劈开的海水,呼啦一下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就那样大步穿过人群,带着一身血腥与煞气,消失在百修楼的大门内。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隐没在门后阴影中,寂静的人群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好大的杀气……这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 “就是就是!动辄威胁杀人,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可不?定是被说中了,不然干嘛这么大火气?” 那几个方才喊得最凶的人,此刻又活了过来,压低声音继续带节奏。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次,回应者寥寥无几。 人们正用考究的眼神看着他们。 人群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忽然冷笑出声:“你们几个,怎么不敢大声说了?是怕钟护卫听见了,出来砍了你们?还是怕今晚被人摸上门去,连你们带你们的主子,一块儿砍了?” “什么主子?你才有主子!你全家都有主子!”带头那人脸色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是!你们全家才有主子!”旁边几人立刻帮腔。 “当了狗,还不承认?”壮汉抱臂,语气鄙夷。 “你才当了狗!” “对,你才是狗!”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人!”壮汉破口大骂:“即然当了狗,出来咬人,就要有狗胆认。夹着尾巴吠,算什么东西?”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 好嘛,对骂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莫名其妙。 方才还在围攻百修楼的人群,此刻竟分裂成两派,一派是那几个拼命带节奏的家伙,一派是被壮汉那番话点醒的围观群众,双方就这么在百修楼门口对骂起来,骂得热火朝天,骂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来干什么的。 三楼窗前,钟宇和周义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钟源那番杀气腾腾的威胁,即便不激起更大规模的冲突,至少也会让围观者心生不满,为后续的舆论埋下隐患。 可眼前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 “这……”周义挠了挠头,一脸懵,“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次咱们预想的情况,到最后总会跑偏?” “确实。”钟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两个骂得脸红脖子粗的阵营,若有所思。 这一幕,让他莫名想起“自污”那几日的情形——同样是预想中群起而攻之的场景,结果却被那些自发站出来为少爷辩白的底层修士搅了局。 如今,又是这样。 “这次……怕不是又要掀起一波自污时的对骂?”周义试探着问。 “应该不会。”钟宇摇了摇头,“毕竟兽潮当前,人心还是倾向于稳定的。那几个带节奏的,成不了气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楼下混乱却已不足为惧的场面,转身往回走。 “今晚这一关,算是稳住了。只要今天能过去,时间就差不多了。”他边走边说。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5章 烦恼了 “明天……不限购了?”周义跟上来问。 钟宇脚步微微一顿,望向窗外天光,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明天的事……看少爷的决断吧。” 话音刚落,楼下又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对骂声,夹杂着“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的循环往复。 钟宇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帮人啊…… 喧闹终有时。 当夜幕彻底笼罩落霞城时,白日里那些嘈杂与纷争都仿佛被黑暗吞没,整座城池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灯火都寥寥无几——只有几处要紧的衙门和城墙上还亮着昏黄的光,其余民居商铺皆门窗紧闭,黑沉沉一片,像是无人居住的死城。 取而代之的,是城外震天动地的兽吼。 那吼声此起彼伏,或尖锐刺耳,或沉闷如雷,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交响。 然而,诡异的是——兽潮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发起潮水般的进攻。 月光下,无数黑影在城外空地上奔腾呼啸,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天空中,成群的飞禽盘旋往复,羽翼遮天,偶尔俯冲而下,又在箭矢射程之外拉高,发出挑衅般的尖啸。 它们做出一次次欲势攻击的姿态,却又在最后一刻退去,如同戏耍困兽的猎人。 南城门楼。 陈亚夫依着墙垛而立,目光穿透夜色,紧紧盯着城外那些躁动不安的黑影。 冷硬的夜风灌入衣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眉头越锁越紧。 “他娘的!”一旁的李杰狠狠啐了一口,忍不住骂道,“这些畜生……它们这是疲敌之计!故意折腾,让咱们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拖到天亮,拖到明天夜里,把人活活拖垮!” “看来……是那条老狈在指挥。”陈亚夫喃喃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 李杰一怔,旋即面露惊色:“你是说……建城那会儿,率领兽群袭击筑城驻军的那条老狈?” “可当年它不是被重创垂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重创垂死,不是真的死。”陈亚夫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城外那些仿佛有规律可循的兽群奔涌轨迹,“落霞山脉深处,天材地宝何其多。” “若真有心想救,吊住一条命,再慢慢滋养回来,并非难事。” 李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若真如你所说,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条老狈,最擅长的就是袭扰、牵制、消耗。” “当年可是把十万驻军折腾得生不如死……” “麻烦,倒也是好事。”陈亚夫忽然说道。 “怎么说?”李杰不解地皱起眉头。 陈亚夫缓缓吐出两个字:“牵制。” 他抬手指向城外奔腾的兽群,声音低沉:“你看这阵势,声势浩大,却雷声大雨点小。”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兽潮主力,十有八九已经转向别处了。” “留下这条老狈带着一部分兽群,只是为了拖住咱们,让咱们不敢轻举妄动。” “问题是——它们的主力,目标是谁?是哪座城池?” 李杰眉头深锁,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不应该是城池……除非……”他话语一顿,瞳孔微缩,“来自宜川府的那些历练军团,不会是没有及时撤回附近城池,反而被围在了野外吧?” “不知道。”陈亚夫摇了摇头,“但今年的兽潮确实反常。” “我收到的消息里,并未有其他城池遭遇大规模进攻的急报。” “咱们落霞城,竟是头一遭。” “那十有八九就是了!”李杰猛地一拍墙垛,声音里带了三分焦躁七分担忧。 陈亚夫沉声道:“据我所知,来自宜川府的历练军团一共有五支,分布在落霞山脉外层各处历练点。” “若是他们自大,不愿提前撤回城内固守,反而被兽潮主力盯上……” “如今怕是全被围了。”李杰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这就能解释,为何围攻咱们的兽潮大部被悄然调走,换上最擅长袭扰的老狈来牵制。” “其他城池,恐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你果然是大智若愚。”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两人猛然回头,只见欧正雄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阴影中,正大步走来。 “刷刷。”陈亚夫和李杰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欧正雄也不客套,直接摆了摆手:“上面来消息了。” “你们猜得没错,来自宜川府的五个历练军团,确实未能及时撤回,如今被兽潮主力围困在落霞山脉外层。” “上面下令,让各临近城池设法策应,必要时出兵救援。” “策应?”陈亚夫眉头皱得更紧。 “策应个毛线!”李杰直接炸了,指着城外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声音里满是愤怒,“就咱们落霞城现有的兵力,敢出城策应?信不信前脚刚开门,后脚就会被山林里藏着的那些畜生围上来,撕成碎片!” 欧正雄摊了摊手:“我就是个传消息的。具体如何决断,得看城主的意思。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有一点可以肯定——城中来自宜川学院的历练队伍,肯定得出城一战了。” 李杰脸色铁青:“那是送死!” “明知是送死,他们也得去。”陈亚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敲打,“宜川历练军团被困,宜川学院的脸面、担当、乃至两府之间的关系……都压在他们身上。” “哪怕明知道出去就是死,也得做出去救的姿态。” 他望向城外那依旧奔腾咆哮的兽群,又看看城中某处隐约透着灯火的院落——那是宜川学院历练队的驻地,此刻想必也是一片焦灼。 “原本以为,兽潮主力被调走,咱们能逃过一劫……”陈亚夫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结果却因这城里的宜川学院队伍,反倒骑虎难下。” “去是送死,不去,是失义。” 他狠狠揉了揉太阳穴,仿佛想把那纷乱的思绪揉成一团,丢掉。 “烦恼了。” 三个字,道尽一切。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6章 阴煞之战1 南城门楼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杰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他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反正,我衙不出战!昨晚已经伤亡惨重了,再打下去,南二司就剩个空壳子!” 他说这话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亚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没有对他有可能抗命的责备,也没有劝解,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理解,又像是无奈,更像是一句不必说出口的叹息。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三个人心头:“怕是身难由己。” 此话一出,李杰沉默了。 欧正雄也沉默了。 是啊,身难由己。 谁不想保全自己麾下的弟兄?谁愿意看着那些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一个接一个倒在城墙上,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们是城卫军,是镇魔司,是司衙。 这座城如果破了,他们身后那些弟兄的家,那些弟兄的爹娘婆娘娃儿,又能往哪里躲? 所以,再难,也得守。 再惨,也得扛。 这就是“身难由己”。 --- 而此刻,青铜古舟之中,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寂静。 沈算盘坐在青铜案几前,手里握着传讯玉符。 烛火鼎在他身后吞吐着暗灰色的龙卷,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如同这座古舟亘古不变的心跳。 他收起传讯玉符,眉头微微蹙起。 兽潮大部转向东去,落霞城解围。 就这么解围了?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兽潮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就这么……走了? “我咋觉得……”沈算放下密报,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古怪,“这落霞城是不是有什么大气运加身?每次眼看着要扛不住了,总能转危为安。”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哪有什么气运。 不过是有人在前面挡着,有人在暗中扛着,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拼死厮杀罢了。 可这一次,挡着的人是谁?扛着的人又是谁? 他正想着—— 青铜门楼上,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诡三十一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一丝平日里极少见的急促:“主上,二号阴煞之地传回急报!” 沈算眸光一凝:“说。” “大批邪祟入侵!驻守小队已接战,求援!” 沈算的眉头瞬间拧紧。 “大批邪祟入侵二号阴煞之地?” 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什么——那些消失已久的、化整为零潜伏起来的、镇魔司和城隍司防备了一整夜的…… 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令诡一率队驰援。” “告诉诡一,自身安全为重,事不可为时——可将二号阴煞之地舍弃。” “诺!” 诡三十一领命,身形如雾气般消散。 青铜古舟重归寂静。 沈算依旧坐在案几前,目光却落向那片烛火鼎映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半晌,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难道是……消失已久的邪祟大军?” 邪祟大军…… 果然,它们没有离开。 它们在等。 等兽潮消耗落霞城的战力,等城中血流成河、人人疲惫,等最合适的时机——而阴煞之地,是它们选择的临时驻地!? 但它们选错了目标。 --- 二号阴煞之地。 这是落霞山脉外围深处的一处绝地,终年被阴煞之气笼罩,寸草不生,生灵绝迹。 寻常修士踏足此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阴煞入体,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但对于诡卫而言,这里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此刻,这片被阴煞笼罩的死寂之地,却成了战场。 “嘶——!” 尖锐的鬼啸撕裂夜空。 阴煞之地外围,密密麻麻的游魂如同潮水般涌入! 它们的身躯半透明,面容扭曲,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涌入的邪祟数量太多了,多到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死亡海洋,朝着驻地的方向倾泻! 紧随其后的,是怨灵。 那是死后怨气不散的凶物,通体漆黑,双眸血红。 它们没有游魂那种虚无感,而是凝实得如同实体,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足以冻裂骨髓的阴寒! 更深处,猛鬼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比怨灵更高一阶的存在,体型庞大,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鬼气,身影高大。 它们还未出手,只是静静地立在远处,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激战。 “迎战——!” 驻地中央,九尊诡卫同时起身! 他们周身黑甲在阴煞之气中泛着幽冷的光,两点猩红的微光从面甲缝隙中透出,冰冷而沉静。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战斗。 为首的那尊诡卫长刀出鞘,刀身上瞬间燃起一层幽蓝色的诡异之火。 他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游魂潮,一步踏出—— 刀光如匹练横扫! 幽蓝火焰所过之处,游魂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一刀之下,数十游魂灰飞烟灭! 其余八尊诡卫紧随其后,背靠背结成圆阵,长刀挥舞,刀光交织成网。 每一刀斩出,必有游魂哀嚎着消散;每一刀收回,必有新的游魂扑上来填补空缺。 但游魂太多了。 杀一头,来十头。 杀十头,来百头。 它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波接一波,疯狂拍击着这九尊沉默的礁石。 “嘶——!”一头怨灵从侧面扑来,漆黑的鬼爪直插一尊诡卫的后心! 那诡卫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出! 刀锋与鬼爪相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幽光!怨灵的鬼爪被一刀斩断,但它不闪不避,另一只鬼爪狠狠抓在诡卫的肩甲上! “嗤——!” 肩甲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漆黑的鬼气顺着爪痕疯狂侵蚀! 那诡卫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他转身,第二刀斩出,将那头怨灵拦腰斩成两段! 怨灵哀嚎着消散。 但又有三头怨灵同时扑了上来。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7章 阴煞之战2 九尊诡卫,人人带伤。 有的肩甲破碎,有的胸甲开裂,有的头盔被击飞,露出下面那张同样覆盖着黑色纹路的脸。 但他们没有一人倒下,没有一人后退一步。 就在此时—— 虚空骤然扭曲! 数十道黑影同时浮现,如同从虚空中走出的死神! 那是诡一率领的援军! 整整八十尊诡卫,凭空降临在战场中央! “杀!” 诡一的声音低沉而冷厉,如同地狱传来的宣判。 五十柄长刀同时出鞘,八十道幽蓝刀光同时斩出! 游魂潮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浪涛,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战局瞬间逆转! 诡卫们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反攻!他们组成锋矢阵型,以诡一为箭头,朝着游魂潮最密集处狠狠突进!刀光所过之处,游魂成片成片地消散;怨灵试图阻挡,却被三五尊诡卫同时围攻,瞬息之间便被斩成碎片! “嘶——!”远处的猛鬼终于动了。 那是真正的高级邪祟。 它们的体型比怨灵大了数倍,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鬼气,每一次踏步,地面都会被鬼气侵蚀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三十头猛鬼,同时入场! 它们不再像游魂那样盲目扑击,而是如同真正的军队,保持着诡异的阵型,一步一步向诡卫们逼近! 诡一眸光一凝。 “变阵!迎战猛鬼!” 诡卫们迅速变换阵型,由锋矢转为圆阵,长刀向外,严阵以待。 猛鬼群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明明体型庞大,却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扑入诡卫阵中! 轰——!幽蓝刀光与漆黑鬼气狠狠碰撞! 一头猛鬼被三尊诡卫同时围攻,鬼爪与长刀碰撞数十次,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幽光! 最终,一柄长刀贯穿它的头颅,它哀嚎着化为黑烟消散! 但另一边,一尊诡卫被两头猛鬼同时扑中,鬼爪撕裂了他的胸甲,在他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伤口! 然而这点伤对诡卫来说,并不算什么,而涌入其躯的鬼气更是难伤其体,反而成了养料。 于是乎,诡卫越战越勇,以吞噬鬼气、鬼躯为能量,以战养战,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但猛鬼的数量太多了。 三十头,四十头,五十头…… 更深的黑暗中,越来越多的猛鬼正在涌来。 诡一见状,不由沉声下令:“求援!” --- 青铜古舟。 沈算刚刚捧起书卷,诡三十一的身影便再次浮现。 “主上,诡一求援!猛鬼数量激增,已超数百头!还有更高级的厉鬼入场!” 沈算手中的书卷顿住。 他没有犹豫。 “令诡二率队驰援,给我狠狠的杀。” “诺!” --- 二号阴煞之地。 虚空再次扭曲。 诡二率队降临! 整整两百尊诡卫,如同黑色的洪流,涌入战场!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住! 诡一与诡二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挥刀前指—— “全军出击!”近三百尊诡卫,结成三个巨大的锋矢阵,从三个方向同时向邪祟大军发起反冲锋! 刀光如雪,鬼气如墨。 双方的碰撞,如同两股洪流的对冲,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光芒! 游魂成片消散,怨灵被斩成碎片,猛鬼被围攻至死。 诡卫们踏着邪祟烟消的气体,一步步向前推进! 但邪祟一方的增援,同样源源不断。 更深的黑暗中,更多的猛鬼涌出。而在猛鬼之后,那些真正恐怖的大家伙——厉鬼——终于入场了。 厉鬼。 那是比猛鬼更高一阶的存在,每一头都拥有五品以上的实力。 它们的身躯凝实得如同实体,周身的鬼气几乎化为实质,在它们身后拖出长长的猩红色尾焰。 三十头厉鬼,同时入场! 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瞬间掠过战场,瞬间扑入诡卫阵中,瞬间便有数尊诡卫倒飞出去! “围杀厉鬼!” 诡一与诡二同时出手,联手拦下三头厉鬼。 长刀与鬼爪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游魂直接震成飞灰! 但厉鬼太多了。 诡卫们开始出现较重的伤势,一时难以恢复。 一尊诡卫被厉鬼贯穿胸膛,倒下后化为暗红的黑气,传送离开战场,返回青铜古舟,凝聚身躯养伤。 这是诡卫造化而出后,第一尊被重创的诡卫。 而与此同时,另一尊诡卫被两头厉鬼围攻,拼死斩伤一头,却被另一头撕碎了头颅,同样化为暗红黑气……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诡一咬牙,再次下令: “再求援!” --- 青铜古舟。 诡三十一第三次浮现。 “主上,厉鬼数量激增,诡卫伤亡过半,求援!” 沈算手中的书卷终于放下。 他站起身,眸光深沉如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诡三至诡十八,全部出动。” 诡三十一微微一怔:“主上,那是全部……” “全部。”沈算打断他,“另外——”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幽暗的光球缓缓凝聚。 那是森罗诡域。 “把这个带过去。” 诡三十一接过那团幽光球,猩红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诺!” --- 二号阴煞之地。 虚空第四次扭曲。 诡三、诡四、诡五……直至诡十八,率领整整五百多尊诡卫,同时降临! 八百诡卫,齐聚于此! 那是沈算麾下近乎九成的战力!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更加庞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是展开的森罗诡域! “杀——!”怪啸声中,诡柳卫出战。 如柳枝般的诡异之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向邪祟大军。 “噗噗噗”声中,漆黑的柳根洞穿一个个游魂、怨灵,将它们拖入扩展到方圆五百米的森罗诡域之中! “桀桀桀桀——!” 怪啸声此起彼伏,阴煞之地外围,更多的邪祟正在涌入。 游魂、怨灵、猛鬼、厉鬼……它们从裂隙中涌出,从地底涌出,从虚空中直接凝聚成形涌出。 它们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多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白与漆黑交织的诡异颜色。 八百诡卫,同时迎上! 刀光与鬼气再次碰撞,如同两片海洋的撞击,掀起滔天巨浪。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8章 阴煞之战3 青铜古舟中,共享诡卫视野的沈算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案几,低声呢喃:“那头凶……始终没有出现。” “是不在附近,还是顾忌人族强者对它展开围杀,不敢轻易出手?” 一时间,他陷入沉思。 而事实上,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就在落霞城外两百里的深山之中,云雾缭绕的峰顶之上,正有三道身影隔着数里虚空,静静对峙。 一方,是凶。 那是一团翻涌不息的凶煞云团,足有十丈方圆,悬浮于一座秃峰之上。 云团呈灰黑色,浓稠如墨,内里隐隐有猩红闪电游走,时不时映照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某种人形,却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云团中挣扎、哀嚎、融合。 凶煞之气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龟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却又无处不在。 云团深处,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眸,冰冷、疯狂、嗜血,正死死盯着对面的两座山头。 一方,是兽。 那是一头通体金黄的飞天虎,盘踞于另一座山峰之巅,身形足有三丈长,周身金色毛发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肋生双翼,翼展宽大,收拢时如金色披风垂落身侧,展开时足以遮天蔽日。虎目金黄,竖瞳幽深,透着百兽之王独有的威严与冷漠。 它并非来助人族,只是冷眼旁观——确保那头凶不会对兽潮发起进攻,仅此而已。 最后一方,是人。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坐镇于第三座山峰的一块青石之上。 其身壮硕,头发灰白,脸色红润,不怒自威。 他坐得很稳,如一座山,如一块磐石,面对凶和飞天虎惊人威势,却是纹丝未动。 他便是坐镇落霞的林老。 此时,他老人家的气息没有刻意外放,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数十里的山林。 凶煞云团每一次翻涌,飞天虎每一次呼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但那头凶和飞天虎都知道—— 只要它俩敢动,这位看似坐如松的老者,便会化作最恐怖的杀神。 三者无言,静看风云。 山下的兽潮奔腾咆哮,山上却凝固如冰。 凶不敢动——它忌惮林老,也忌惮那头作壁上观的飞天虎。 它知道,只要它敢亲自下场屠城,林老会不惜代价将它留下,而那头虎,十有八九会乐见其成。 飞天天虎也不想动——它此来只为“看着”,不是为了拼命。 人族与邪祟的恩怨,与它无关。 只要那头凶不趁机扩张地盘、不破坏山脉深处的平衡,它乐得看戏。 林老不愿动——他的任务是守住落霞城。 只要凶和飞天虎不出手,他便不动。 这是默契,也是底线。 于是,三者便这样对峙着。 从深夜到黎明,从黎明到又一个黄昏。 谁也不曾动过一下。 视线转回阴煞之地。 厮杀仍在继续,但胜负的天平,已然倾斜。 邪祟大军虽铺天盖地,但只要那头凶不出手,诡一他们便足可抵挡,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谁让诡卫天生克制邪祟,那源自青铜古舟的诡异之力,本就是这些阴物的晋升版。 所以,沈算收回玄魂之前,给诡一的命令只有三条: 其一,只要那头凶有出手迹象,立即率队传送回青铜古舟,不可恋战。 其二,若凶不出手,便死守阴煞之地,杀到它们不敢再来。 其三,时刻关注诡卫损伤,若伤亡过半,立即撤。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诡卫令的核心作用。 此令有三重功能:一是传送,心念一动便可回归古舟;二是传讯,万里之遥亦能瞬息沟通;三是保命,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强制传送。 当诡卫重伤垂死之际,诡卫令便会自动触发,将其强行传送回青铜古舟。 传送之时,诡卫的身躯会化为一道暗红色的诡异之气,撕裂虚空,转瞬消失。 待那团气息在古舟中重新凝聚,便是其陷入沉睡、慢慢滋养恢复的开始。 这也是为何诡卫敢如此拼杀——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是被一击彻底抹杀,便有重来的机会。 而当沈算在青铜古舟中陷入沉思之时,正是阴煞之地杀得天昏地暗之际。 轰——! 两股洪流再一次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方是铺天盖地的邪祟大军,游魂尖啸,怨灵哀嚎,猛鬼咆哮,厉鬼狰狞,它们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一次次冲击着诡卫的防线。 一方是沉默如铁的诡卫战阵。 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长刀,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有冰冷的杀戮机器般高效的收割。 刀光闪过,必有邪祟崩碎;脚步踏过,必有残骸纷飞。 整个战场,只有无尽的厮杀声、无尽的哀嚎声、无尽的刀光与猩红血光交织成的死亡之网。 游魂被斩碎,化为灰白色的烟气,随风飘散,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怨灵的残骸飘满战场的每一寸空间,它们那半透明的躯体在破碎后化作浓郁的怨气,弥漫不散,让这片本就阴森的所在愈发可怖。 猛鬼和厉鬼的残肢碎片四处散落,类似黑色污血的液体渗入泥土,将大地染成一片漆黑的沼泽。 诡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随着激战持续,一尊又一尊诡卫被邪祟的利爪撕开甲胄,被怨灵的诅咒侵蚀核心,被猛鬼的巨力撞得支离破碎。 每当他们达到重伤的临界点,诡卫令便会骤然亮起,一道暗红光芒闪过,他们的身影便化为诡异的黑气,撕裂虚空,转瞬消失在战场之上。 那些黑气在战场上一次次升腾,宛如这片死亡之地盛开的诡异之花,沉默而凄艳。 超过三百尊诡卫,在这一夜之间被重创传送回古舟。 但更多的诡卫,还在战斗。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 他们将用敌人的尸体,铺就自己的杀戮战士之名。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9章 试探性突围 诡一立于战阵最前方,手中长刀化作漫天刀影,每一次挥斩,必有数尊邪祟崩碎。 他的黑甲早已被邪祟的污血浸透,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那是杀戮累积的印记。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邪祟,望向战场边缘那不断涌出的黑色洪流,心中默默计数。 快了。 就快了。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夜。 当翌日的晨光终于穿透厚重的鬼气,艰难地照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时—— 邪祟大军,终于退了。 它们留下翻滚如洪流的鬼气,在阴煞之地四处冲撞,却再也组织不起成规模的攻势。 那些残存的邪祟如退潮般向深处涌去,留下一地破碎的残骸与弥漫的怨气。 诡一收刀而立,环视四周。 八百诡卫出征,幸存者不足五百。 但他知道—— 值了。 因为邪祟大军的主力,在这一战中被彻底打残了。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如今只剩些残兵败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它们再也无力威胁阴煞之地,无力威胁沈府,无力威胁那些需要保护的乞儿和百姓。 这一战,杀出了阴煞之地未来的安宁。 青铜古舟。 沈算依旧坐在案几前,手中书卷许久未曾翻动。 他放下书卷,望向那片烛火鼎映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那里,隐隐有暗红光芒闪烁,那是一尊尊重伤垂死的诡卫被传送回古舟后,正在沉睡滋养的迹象。 诡三十一未来报。 但他知道—— 快了。 这一战,诡卫赢了。 邪祟大军,输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重新拿起书卷,翻过一页。 烛火轻轻摇曳,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落霞城,南城门。 陈亚夫立于墙垛之后,身姿笔挺如枪,目光越过城外那片被践踏得支离破碎的空地,望向远处正缓缓退入山林的妖兽潮。 晨光洒落,给那些黑色的、灰色的、斑驳的兽群镀上一层冷冽的光边,它们如潮水般退去,却留下满地的狼藉与彻夜未眠的疲惫。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些许。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一股骂娘的冲动又涌了上来——整整一夜,妖兽潮就围着落霞城折腾,做势欲攻又不真攻,硬是把全城军民折腾得人仰马翻。 “妖兽的,终于消停了。”城门楼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李杰大步走出,眼眶泛青,显然也是一夜未合眼。 他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这帮畜生,等老子缓过劲来,非进山杀个痛快不可!” “要是真消停就好了。”陈亚夫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远方。 李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山林边缘,正与退去兽潮背道而驰的方向,又有一群走兽奔腾而出,天空中也有一片黑压压的妖禽盘旋着飞过来。 它们与退去的兽潮擦肩而过,目标明确——正是落霞城。 “妖兽的!还来?!”李杰忍不住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该死的老狈!有完没完!老子咒你断子绝孙,咒你被天雷劈死,咒你……” 陈亚夫没有制止他,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新的一轮袭扰,又开始了。 --- 沈府,厨院。 晨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洒落,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盆热粥,还有冒着腾腾热气馒头,包子,油条。 周义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看向对面埋头喝粥的钟宇,问道:“昨晚妖兽潮没进攻落霞城的原因,查到了没?” “查到了。”钟宇吞下口中的粥,放下碗筷,抹了把嘴,“陈统领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妖兽潮大部已经悄然调离,目标是围杀来自宜川府的历练军团。” 他顿了顿,继续道:“丐帮那边也传回了证实消息。” “来自宜川府的五支历练军团,如今分别被围困在落丰镇、落水镇、落勤镇、落林镇、落河镇外三百到五百里的山林中。” “五支军团都没突围?”周义眉头微皱。 “组织了几次试探性的突围,都被妖兽潮给打了回去。”钟宇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如今只能据阵而守,等待援军。” “试探性突围……”周义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试探性突围,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 真正拼命突围,那得豁出命去冲。 试探性突围,那是试探虚实,看看妖兽潮的防线到底有多厚,有没有薄弱点可以钻。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五支军团虽然被围,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们有粮草,有士气,有据守之力,所以才能沉得住气,慢慢试探。 但问题是——谁去救他们? “那五个镇子,能自保就不错了,哪有余力出兵救援?”周义一边掏烟,一边摇头,“而且妖兽潮至今没有对那五支军团发起总攻,怕不只是围困那么简单。” 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这是在集结兵力,准备一战定乾坤。” “同时……也是在围点打援。” “谁去救,谁就掉进陷阱。” “可不。”钟宇也叹了口气,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含糊道,“如今定霞府和宜川府的高层,怕是头疼得要命。” “救是肯定要救的,五支军团加起来好几十万人,真要是全军覆没,两府的脸面和人脉都得伤筋动骨。” “但怎么救,就得好好商议……” “商议个球!”周义没好气地打断他,“我都能想象那场面——吵成一锅粥。” “你说往东,我说往西,你说出兵,我说从长计议。” “吵到天黑,再从天黑吵到天亮,最后什么都没议出来。” “再怎么吵,人还是得救的。” 一道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清清淡淡,却让钟宇和周义同时一愣。 两人齐刷刷扭头望去,随即面露狂喜,腾地站起身,连凳子都险些带倒:“少爷!您出关了!”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册子 走来的正是沈算。 他一身月白长衫,发丝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比闭关前更清俊了些,眉宇间却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那是修为精进之后自然而然的气质变化。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走到石桌旁坐下,如实道:“昨天就出关了。在诡市躲了一天清闲。” 周义和钟宇飞快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昨天就出关了,却没急着现身,而是在暗处看着外界的纷纷扰扰。 这说明什么?说明少爷对这几日的风波心里有数,对钟宇的处置也是认可的。 两人也不追问沈算有没有突破,而是一个麻利地挪椅子,一个盛粥。 “啊——”算端起那碗刚盛好的肉粥,也不嫌烫,三口两口就干了个底朝天。 他砸了咂嘴,意犹未尽道:“不吃还不觉得什么,这一吃起来,方知自己饿了十天半个月。” “闭关的时候没感觉,出来才发现肚子里空得能装下一头牛。” “嘻嘻,少爷,奴婢这就去给您烤肉吃!”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院墙拐角传来。 陈静那丫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隐隐露出修剪工具。 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汪汪汪!”她脚边,一个圆滚滚的黄色身影也跟着叫唤起来——是施展大小如意,变小了的小阿泰。 此刻的它已经胖成了一个球,四条小短腿勉强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尾巴摇得像风车。 沈算瞥了它一眼,故意板起脸:“不给你吃。你看看你,都快胖成球了,再吃下去,连路都走不动了。” “汪汪汪!汪汪汪!”小阿泰急了,前爪扒着沈算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渴望,尾巴摇得更欢了,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扭。 “哈哈哈……” 院子里响起一片笑声,连刚从厨房端了新粥出来的钟宇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晨光正好,炊烟袅袅,笑声在小院中回荡。 外界的战事与纷扰,暂时被挡在了院墙之外。 茶香袅袅,在凉亭中缓缓弥漫。 钟宇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恭敬地递到沈算面前。 那册子封皮素净,却隐隐透着几分肃杀之意——上面记着的,是这些日子以来,那些或明或暗对沈府、对百修楼落井下石之人的名字。 沈算垂眸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册子上的名单我就不看了,免得心烦。钟叔你看着处理就行。” 钟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少爷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记,只是不想让这些腌臜事脏了自己的眼。 至于如何处理——分寸,他自然是有的。 “是。”他收起册子,动作很轻,却仿佛收起了千斤重担。 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始说起落霞城中的局势—— 各城区伤亡的统计,城主府的动向,各大家族的反应……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沈算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 那双眸子映着亭外的天光,看不出深浅。 待钟宇说完,他才放下茶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昨晚诡一他们在二号阴煞之地,与邪祟大军大战了一场。双方都损失惨重。” 钟宇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诡卫和邪祟大军大战?”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昨夜落霞城刚刚解围,他还以为危机已过,却没想到—— 沈算点了点头,将自己收到的战报和自己的猜测,拣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诡卫没有真正战死就好。”钟宇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完全清楚诡卫的本质,但也知道,那些被重创后化为黑气传送回来的,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诡异之力,便能重新凝聚。 死不了。 这就好。 但他心下,依旧震撼难言。 那些诡卫,平日里神出鬼没,沉默寡言,此刻却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以战养战,以杀止杀”。 他缓了缓神,才又道:“那凶……之所以没出手,应该是被牵制住了。” “它灵智不低,懂得进退自保。”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算点点头。 凶,是邪祟大军背后真正的主宰。 它没有亲自出手,只有一个可能——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牵制住了它。 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心中隐隐有猜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钟宇:“前夜战死的百姓中,可有……嗯,不同寻常的死法?” 钟宇微微一愣。“不同寻常的死法?”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声音下意识压低,吐出两个字:“邪魂?” “嗯。”沈算点头。 钟宇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属下倒是忘了这茬,因此没让人注意特殊的死相。” “没事。”沈算摆摆手,语气淡淡的,“我就随口一问。” “镇魔司和城隍司那边,应该会有排查。” “他们干这个,比我们在行。” 钟宇点点头,心中却暗暗记下——回头得让下面的人多留个心眼。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两声欣喜的呼喊: “少爷!” “少爷!” 是钟源和钟进。 他们收到消息,知道沈算出关了,便立刻从乞儿之家赶了回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快步走进凉亭,抱拳行礼。 沈算看着他们,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源哥,进哥。” 他起身,扶住两人的手臂,目光在钟源肩头顿了顿——那里还缠着绷带,隐约透出几分血色。 “伤怎么样?” “小伤,早就没事了。”钟源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肩膀,“少爷别担心。” 钟进在一旁笑道:“他皮糙肉厚,挨一刀跟挠痒痒似的。” “你皮才痒。”钟源瞪了他一眼。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凉亭里,茶香依旧袅袅。 兄弟三人围坐闲话,说说乞儿之家的事,说说这些日子的见闻,说说那些有的没的。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命令就是命令 沈算出关的消息,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因为沈府众人对此闭口不言,该干嘛的干嘛。 沈算自己也没有出府的意思,就这么宅在府中,看书、喝茶、逗弄小阿泰。 小星斗阵依旧开启着,淡淡的星光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 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却能感知外面。 他化身成了一个真正的“宅男”。 好吧,他本来就是。 直到第三天,百修楼忽然取消了限购令。 那些排着长队、翘首以盼的顾客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算出关了! 那位净修的少东家,终于结束了静修! 消息不胫而走。 周涛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步履匆匆地进了沈府,在凉亭里与沈算密谈了一炷香的功夫。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周涛出来时,面色平静,却隐隐带着几分了然。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再没有人上门拜访。 那些原本准备动身的各路人马,那些心思各异的势力探子——全都按兵不动。 吃瓜群众们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沈算出关了,怎么没人去拜访?那些平日里巴结还来不及的人呢?那些之前嚷嚷着要“负荆请罪”的人呢? 怎么一个都没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 周涛离开时,带走了沈算的一句话:兽潮期间,他不见客。 事情就这么简单。 那些想来的、该来的、不得不来的,收到这句话后,全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不是不见,是不想见;不是客气,是拒绝。 既然如此,那就不见吧。 于是,沈府依旧安静如初。 淡淡的星光笼罩着这座宅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隔绝了那些纷扰。 沈算坐在凉亭里,端着茶盏,沉陷在书卷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见客。 挺好。 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 茶香袅袅,风轻云淡。 这期间,城外的兽潮依旧是那副德行——袭扰,闹腾,却始终不发起真正的总攻。 白天,三五成群的妖兽在田野间游荡,对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卒发出挑衅的咆哮。 夜里,密密麻麻的绿眸在黑暗中闪烁,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兽吼,搅得满城军民睡不安生。 偶尔有小股妖兽尝试攀爬城墙,但刚一露头,便被守军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 落霞城的高层们很快调整了防务。 轮换制更加严密,补给线更加顺畅,城墙上的床弩和符箭始终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个说法开始在城中流传——兽潮之所以只袭扰不攻城,是在执行某种“疲敌之计”,想耗光守军的精力和耐心,再发起致命一击。 这说法不知从何而起,却恰到好处地稳住了人心。 既然是敌人的计谋,那咱们就更不能上当。该吃吃,该睡睡,该守城守城。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就这样,又过了六天。 第五天清晨,情况变了。 --- 宜川学院的驻地,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议事厅内,黄陵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对面,几位副手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府城和学的意思很明确。”周明德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们需出城作战,不能在……按兵不动。” 一位中年先生忍不住道:“可兽潮的态势明摆着,袭扰为主,诱敌深入。” “我们这时候出城,不就是往圈套里钻吗?” “我知道。”黄陵苦笑,“我知道这是圈套,你知道这是圈套,府城那边难道不知道?可知道又怎样?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总之,咱们必须拿出态度。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否则,今后宜川学院在府城的话语权,在资源分配时的份额,在与其他学势力竟争时的底气——都会大打折扣。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黄陵站起身,将那枚传讯玉符收入怀中。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让人觉得那挺直的背后,压着千钧重担。 “传令下去。”他说,“明早,集结出城。” 没有人再说话。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传到了那些年轻学子的耳中。 有人愣住,有人咬牙,有人低下头去掩饰眼中的情绪。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反对没有用。 命令就是命令。 --- 翌日,晨光洒满落霞城。 东南城门内的大街上,一队队宜川学院的学子正在集结。 他们都很年轻。 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 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全副武装——皮甲裹身,刀剑在手,腰间储物袋里装着丹药、符箓、以及临行前师长千叮万嘱的保命之物。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沉闷而整齐,一下一下,踏在清晨的石板路上,也踏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 街边,有早起摆摊的小贩停下手中的活计,默默看着这些年轻人从眼前走过。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门口,目光复杂。 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走出城门,走向未知的战场。 一个年轻的学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街角。 那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挥了挥小手。 学子怔了怔,随即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挥手。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他不想给那个小姑娘留下一个“挥手告别却再也没见到”的念想。 队伍在城门内集结完毕。 黄陵站在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他想说点什么——说些鼓励的话,说些激励的话,说些“你们是宜川学院的骄傲”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那些话,说给活人听才有意义。 他看向陈亚夫,后者点头高声道:“开城门。”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气氛很诡异 “开城门。”命令声从城门楼上传来。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晨光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洞,照亮了那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出城!结阵!” 带队先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率先踏出城门。 学子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迅速结成一个个战斗方阵。 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弓箭手居中,神演者散布在阵型各处。 阵法运转流畅,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 城墙上,床弩已经调整好角度,符箭已经搭上弓弦,符箓队紧握玉符,神演者已经开始默默凝聚玄力。 一切就绪。 只等兽群冲阵。 只要它们冲上来,城墙上积蓄已久的火力就会倾泻而下,助这些学子收割一波,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袭扰者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是昨夜商议好的对策。 然而—— “吼——!”兽吼之声骤然炸开。 远处那些散落在田野间的袭扰兽群,仿佛同时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命令,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蛮狼、角泥兽、蛮猪、刀螳……一头头妖兽嘶吼着、咆哮着,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那股狂暴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心跳骤停!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学子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弓箭手拉满了弓弦,神演者指尖凝聚着即将释放的术法。 数里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妖兽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近了。 更近了。 它们冲过来了—— 然后。 戛然而止。 就在距离城门三里整的地方,狂奔的兽群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冲在最前面的蛮狼猛地四蹄刹住,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紧随其后的角泥兽收不住冲势,险些撞上前面的同伴,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停;再后面的蛮猪、刀螳,一头接一头地停下,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瞬间凝固成一片静止的汪洋。 尘土缓缓落下。 阳光照在那些狰狞的兽脸上,照在那一双双嗜血的眼睛里。 它们没有继续冲锋。 它们只是停在原地,隔着三里的距离,与城门外结阵的学子们静静对峙。 然后—— “吼——!”一头体型庞大的蛮狼仰天长啸。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整个兽群同时咆哮起来! 那咆哮声震天动地,却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一种充满嘲讽意味的挑衅! 它们用那震耳欲聋的吼声,用那露出的獠牙,用那甩动的尾巴,用那一切能表达轻蔑的姿态,对着城门口的学子们,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发出赤裸裸的嘲笑! 你们不是要引我们冲阵吗? 我们来了。 但我们不上当。 我们就停在这里,看你们能怎么办。 “吼——!吼——!吼——!” 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猎猎作响。 那些妖兽甚至开始原地踱步,有的低头啃食地上的草皮,有的相互撕咬打闹,有的干脆趴下来晒太阳—— 就是不再往前一步。 城门楼上,陈亚夫死死盯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娘的——!” 这一声粗口,憋了太久,出口时带着火星子。 “这帮畜生!”他狠狠一掌拍在墙垛上,“咱们商议的对策,它们怎么知道的?这他娘的还是妖兽吗?比人还精!”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妖兽不上当。 它们就停在城墙上所有远程武器的最大射程之外,一步都不多迈。它们用最嚣张的姿态,发出最赤裸的嘲讽—— 来啊,来打我啊。 打不着吧? 气不气? 城门口,那些结阵的宜川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奉命出城引怪,可怪不咬钩,他们该怎么办?冲上去?那是送死。 退回去?那岂不是成了笑话? 先生们也是面色铁青,进退两难。 城墙上,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床弩、符箭、术法,此刻全都成了摆设。 射不到,打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畜生在射程之外耀武扬威。 “欺人太甚……”陈亚夫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欺人太甚!” 这不是战术上的失败。 这是被赤裸裸地打脸。 是被一群畜生,当着满城军民的面,狠狠地、响亮地,打了一巴掌。 而他们,只能受着。 晨光依旧明媚,照在城墙上,照在田野上,照在那些妖兽嚣张的身影上。 城门口的学子们还在结阵。 城外的兽群还在咆哮。 城墙上的人,还在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骂声都更让人憋屈。 不得不说,宜川学院的学子是有素质的。 面对城外那铺天盖地的妖兽群嘲——那些蛮狼仰天长啸时露出的森森獠牙,那些角泥兽用蹄子刨地时扬起的尘土,那些刀螳挥舞前臂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那些蛮猪甩动脑袋时喷溅的唾沫。 他们虽然脸色铁青,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没有一个人冲动地冲出阵型。 他们知道,那是挑衅。 他们更知道,一旦冲出去,就上当了。 城墙之上,黄陵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兽群。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却始终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块礁石,任由那嘲讽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 “稳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子耳中,“它们想激怒我们,引我们脱离阵型。谁都不许动。” 没有人动。 就这样,妖兽群咆哮不休,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城墙上的人耳膜生疼。 宜川学子岿然不动,如同石雕泥塑,任凭风吹浪打。 这种诡异的对峙,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 气氛很是诡异,很是那啥…哈哈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无需在意 “噗——咳咳!”周义直接被口水呛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多…多少?!一千五百万?!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挥霍,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跟着抽痛起来。 那可是一千五百万玄石!堆起来能成一座小山了! 沈算闻言,心里也是暗自咂舌,心想:“能不花这么多嘛,殿院都被那些破烂堆得满满当当,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但他面上却不好显露太多,需淡定呀。 钟宇看着周义那副肉痛至极的模样,反而笑了笑,安抚道:“周老哥何必如此激动。这玄石花得值当,而且,咱们也并非花不起。” “花得起是花得起,”周义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可…可如此庞大的一笔玄石,若是用来全力培养乞儿,不出三年五载,定能培养出一支忠心耿耿、实力不俗的精锐来!” 话刚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钱必须得花,因为没什么能比修复那艘青铜古舟更重要。 那可是灵器之上的宝器,甚至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道器!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玄石来衡量。 闻听周义这话,连一向沉稳的钟宇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 他何尝不心疼?此次花销几乎占了百修楼在整个定霞府战争期间所获利润的一半! 但他更明白,这钱必须花。 不论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收集材料修复青铜古舟,还是借此机会大规模回馈各方、让乞儿之家真正赢得人心、扎根各城。 亦或是向外表明一种姿态:看,我们百修楼在战争期间赚取的利润,大部分都拿出来收购这些破烂回馈给大家了,我们并非只顾敛财,大家就别再盯着我们那点收益了。 所以这笔钱,于公于私,都得花,都得大大方方地花出去。 “玄石嘛,赚来本就是为了花的,”沈算语气淡然,仿佛那流出去的一千五百万只是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话锋一转说:“对了,我已经下令让墨隐,组织丐帮的核心成员,使用聚灵阵温养身体、夯实根基。” “少爷,这…这会不会太奢侈了?”周义听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用聚灵阵给那些小乞儿温养身体?这手笔,恐怕连那些大家族培养核心子弟也不过如此了! 这花销恐怕又是一个无底洞。 但他看着沈算平静却坚定的目光,最终把更多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这位少爷的心思和格局,早已不是他能完全揣度的了。 聚灵阵的功效,远不止于辅助神演者修行,它还有一项备受武者推崇的功用——温养体魄、夯实根基。 这本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用来培养核心子弟的方式,如今,自家少爷却将这珍贵的机会,用在了丐帮那些核心成员身上。 “周兄不必过于忧虑,”钟宇见状开口宽慰,“丐帮的核心成员数量终究有限,花费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顿,目光转向沈算,因为具体数目只有少爷最清楚。 “经过这段时日的暗中培养与细致考察,目前已吸纳核心成员二百零三人,”沈算给出准确数据,“其中,落霞城乞儿之家占去十六个名额。” “若算上之前已有的七十八人,目前核心成员总计二百九十七人。” 他给予了墨隐三百枚代表身份的丐帮诡令,而墨隐谨慎地只发放出了二百零三枚,加上落霞城陈静发出的十六枚以及旧部,正好是这个数。 这二百九十七人,便是丐帮未来发展的基石,必须倾注资源,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 “近三百人,数目确实不算庞大。”周义先是点头,随即开始计算,“但分散到府城、八座卫城、六十八座镇城,再加上咱们落霞城,那就是足足七十个据点,每处至少需要一座小型聚灵阵……” 他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钟宇,这其中的花费需得这位大管家来核算。 “即便是最低品阶的九品小聚灵阵,购置一座也需五百玄石,六十九座便是三万四千五百玄石。”钟宇抿了口茶,继续冷静地分析,“这仅是初期投入。” “日常维系,每座阵法每日至少需消耗五枚木属性玄石方能稳定运转。” “如此算来,每日仅玄石消耗便需三百四十五枚,若按一月三十日计,便是整整一万零三百五十玄石。”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维持最低功效的消耗估算。” 这其中的道理周义自然明白,而且落霞城乞儿之家所用的还是品阶更高、消耗也更大的八品上阶聚灵阵,并未计算在内。 乍一看,为乞儿之家布置这些聚灵阵的花销似乎只是一个不大的数字,但其单位可是实打实的玄石。 换句话说,一名九品武者若想一个月赚到十枚玄石,往往需要搏命才能换得。 八品武者拼命一月,或能赚得百枚玄石。 七品武者或可达千枚之数,而六品武者,想月入万枚玄石也是难如登天。 这意味着,供养丐帮这近三百核心成员的基础修炼开销,几乎等同于要一支十人编制的六品武者小队不吃不喝、日夜不停地拼命赚取所有收入,才能勉强支撑。 而这支小队不仅日子会过得紧巴巴,还得祈祷全员无病无灾、没有任何意外损耗——但这又怎么可能? “无需在这些数字上过多纠结,”沈算语气淡然却坚定,“我们若想快速崛起,就必须舍得用玄石去换取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 “过些时日,墨隐会返回府中,随后将带队与丘山学堂、定山宗的人一同前往平阳府,开设新的乞儿之家据点。” “需要为他们准备些得体的拜访礼物。”他说完,目光看向钟宇。 钟宇立刻会意地点头。 人情世故往来,礼数周到总归不是坏事。 这时,二狗子如一阵风般跑来禀报:“少爷,陈列派人来传话,说明日会有一大批阴器送达,让咱们这边准备好用于交换的货物。”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冰火对阵 “谢钟掌柜成全!”李雪婷闻言,立刻起身,郑重一礼。 “多谢钟掌柜!”其余三女也连忙起身道谢。 “呵呵,举手之劳,不必多礼。”钟源温和地摆摆手,“夜色已深,几位姑娘想必也需回返休憩,钟某就不多留了。” “钟掌柜体恤,小女感激不尽,告辞。”李雪婷再次行礼,带着三位族妹,在钟财的陪同下,悄然离开了百修楼。 待到李雪婷四女离去,周义忍不住咂咂嘴:“这李家女娃,当真是冰雕玉琢似的冷,不过嘛……少爷应该会喜欢这种气质。” 钟源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周老哥,我看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和刘月的婚期吧。” “啥婚期不婚期的,”周义摆摆手,一脸豁达,“我俩都商量妥了,等新房收拾利索,就请少爷在府里做个见证,摆上几桌酒席,自家人热闹热闹就行,不兴那些虚礼。” “这可不行。”钟源摇头,“沈府第一次办喜事,哪怕是你和刘月的,也牵涉甚广,马虎不得。” “钟老弟,那是主家少爷小姐的喜事才需那般隆重,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话,你去跟少爷说。我可不敢替少爷做主,说‘不必隆重’。”钟源直接堵了回去。 “钟老弟,这事你得帮老哥说项,”周义有些急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大操大办,徒惹人笑话,不合适。” “周老哥,”钟源正色道,“你要明白,有些事,也不是少爷能完全随性决定的。” “沈府的门面,沈府的规矩,都得顾着。” 周义皱眉思索片刻,一拍大腿:“有了!咱们折中一下!婚事照旧简单办,就在府里请少爷主婚,咱们自己人吃席。” “至于正式的婚宴……等少爷觉得何时能结束这‘闭门谢客’,咱们再风风光光补办一次!这样既全了礼数,又不显得突兀,权当是补个热闹聚餐,如何?”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钟源沉吟着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俩一起去跟少爷提提?” “行行行,下棋下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钟源笑着落子。 李雪婷刚带着三位族妹走出百修楼,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迎面而来——正是冯艳。 她一身红裙,娇艳似火,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利落侠女装、正饶有兴致打量自己的女子。 两位气质迥异的绝色少女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相对而立,瞬间引发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位冰肌玉骨,清冷如月下寒梅;一位明艳如火,炽热似骄阳牡丹,端的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李雪婷!”冯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响亮,“怎么,你也看上沈算了?跑来相亲的?” “哄——”这话一出,周围竖着耳朵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和议论。 “冯艳!休得胡言乱语!”李雪婷身后一位圆脸族姐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雪婷是来拜访表哥!这是亲戚间的正常走动!” “表哥?啧啧啧……”冯艳故意拉长了调子,语气满是戏谑,“叫得可真亲热呀。” 李雪婷清冷的眸子扫过冯艳,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喧嚣:“冯艳,你若真想当我表嫂,这跳脱的性子就得好好收敛。” “否则,如何配得上‘沈府少奶奶’的称呼?莫要……辱没了我表哥的名声。”说罢,她不再看冯艳瞬间涨红的脸,转身便走,裙袂飘然,留下一个清绝的背影。 “你!你你你……李雪婷!你给我站住!”冯艳气急败坏,抬脚欲追,却被赵红霞眼疾手快地拉住。 “冯妹,消消气,消消火!”赵红霞一边安抚,心中却暗自凛然。 刚才李雪婷那番话,看似平静,气势却隐而不发,直指要害。 李氏女子的锋芒,果然名不虚传。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李雪婷在李氏的地位,恐怕非同一般。 百修楼门口,钟财目睹了这场短暂却精彩交锋的全过程,脸色颇为古怪,心中暗叹:“少爷呀少爷,您这‘闭门谢客’躲得了一时,可这‘桃花债’……只怕是跳进落霞河也洗不清了,只会越洗越绯红咯。” “主管,”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导购员凑过来,小声惊叹,“这位李姑娘,是真厉害啊!” “这难道就是大世家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那气势……啧啧。” “怎么?害怕了?”钟财打趣道。 “怕倒不怕,”女导购员眨眨眼,露出洞察的笑容,“这李姑娘啊,一看就是面冷心热的主儿,那层冰壳子,不过是保护自己的铠甲罢了。” “主管,我们当了这么久导购,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只是啊……”她叹了口气,“看得越透,越觉得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难喽!” “孙悦和郑磊那俩小子,你看不上?”钟财挑眉。 “太熟了!熟得跟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似的,根本下不去手啊!”女导购员一脸嫌弃。 “对对对!”旁边几个凑过来的女导购员深有同感地齐点头。 “过段时间,我请少爷给你们专门办个相亲大会!”刚走过来的孙悦听到,佯装凶狠地威胁道。 “你敢!”女导购员们杏眼圆睁,异口同声地反击,“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扒光你,丢到大街上去示众?!” 钟财闻言,顿觉一阵恶寒,心中默念: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 孙悦更是吓得脖子一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落荒而逃,引得店内顾客一阵哄堂大笑。 正所谓环境塑造人,常年与性格直爽甚至粗犷的狩猎者们打交道,这些原本温婉的女导购员们,早已褪去了邻家妹妹的羞涩,变成了泼辣爽利的“大姐头”。 清晨,落霞城外。 宗门与学院的联合试练,在第六天完成组队,第七天正式出发。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宽阔的城门外大道上。 近五千名宗门弟子与学院学子,列队整齐。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诡卫数量 “六百零三尊诡卫……听起来不少,可这般一分派下去,能留在古舟内随时听调的,竟只剩下二十八尊了……” 沈算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扩张太快带来的甜蜜负担。 近两个月来,小三共采集了十三波猩红柳枝,共造化出一百一十七尊新生的诡卫! 这个产出速度,比起最初已是快了数倍。 然而,诡卫增长的速度,还是赶不上“乞儿之家”这张大网铺开的速度。 根据不久前“丐帮”扩大会议后,陈静汇总呈报的最新数据: 平阳府,根基深厚,目前已稳定发展的“乞儿之家”据点达七十八处。 宜川府,虽是新拓之地,但在多方助力下,也已成功设立四十二处,势头迅猛。 两者相加,便是一百二十处。 再加上定霞府本部的九十七处,总数赫然达到了两百一十七处! 这意味着,至少需要两百一十七尊诡卫长期驻守,方能确保每个乞儿之家都有基本的阴影守护,震慑宵小,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而若以每个据点收容乞儿八十八人(府城更多)的保守估算…… 两百一十七处据点,便是一万九千零九十六人! 这个数字如同无声的惊雷,在沈算心中滚过。 不知不觉间,他麾下这些明面上为乞儿、暗地里接受培养的“种子”,加上那些已然成型、潜行于黑暗的诡卫……其总规模,已然逼近两万之众!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堆砌。 两万人,即便是最普通的凡人,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更何况,这些乞儿正在接受最基本的武道或知识启蒙,其中不乏好苗子;而那些诡卫,更是天生的杀戮与守护机器。 这如同一片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生的晨光微熹,虽未炽烈,却已驱散部分黑暗,蕴含着难以估量的潜力与温度。 一旦时机成熟,这股力量彻底整合、蜕变,所能爆发出的能量…… 沈算及时止住了更远的遐想,摇了摇头,将过于超前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转头,看向如同最忠诚雕塑般侍立在一旁的诡三十一,吩咐道:“古舟内部,以及……落霞城乞儿之家总部的日常安危,你需多费心看顾。” “诺。” 诡三十一躬身领命,声音毫无波澜。 这原本就是诡二在交接职责时,早已明确交代过的任务。 沈算微微颔首,身影如水波般在原处悄然淡去。 下一秒,他已盘膝端坐于柳树之下,阖目凝神,周身气息缓缓沉凝进入修炼状态。 属下们纷纷触及四品门槛,即将迎来质变飞跃。 身为他们的主上,他又岂敢有丝毫懈怠?修炼之道,本就逆水行舟。 目前,他的神演之道,因心眸虚界迟迟未能孕育出那至关重要的“母气”,被牢牢卡在五品巅峰,难以寸进。 而武道修行,则是炼骨与炼脏齐头并进,勉强算踏入了五品巅峰的门槛,同样需要漫长而枯燥的水磨工夫,一点一滴地夯实根基,积累突破的底蕴。 与此同时,落霞城郊外,夜色深沉。 四个身形各异、却同样气息不凡的大老爷们,正鬼鬼祟祟地蜷缩在一棵足有数人合抱的苍天古木那茂密的树冠之中。 他们屏息凝神,目光如同四台高效运转的灵能雷达,在朦胧的月色与山林阴影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可疑的痕迹。 “哎,老陈,老赵,老欧,” 李杰压低了声音,一边继续环视,一边用气声问道,“你们那边,发现什么可疑的目标了没?” “没有。” 陈亚夫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也没瞅见。”赵雷紧跟着摇头。 “方圆三里内,除了几只夜枭和几窝山鼠,没别的活物气息。”欧正雄最后补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这四个在落霞城皆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之所以做出如此……有损形象的举动,都源于一个共同且日益膨胀的好奇心。 他们太想知道,沈算手下那支传闻中神出鬼没、行事诡谲、战力惊人的“神秘精锐”,究竟是何等模样了!是人是鬼?是何种功法路数?藏身何处? 光听传言和看到零星结果,根本无法满足他们这些老江湖探究真相的欲望。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换个方向再找找看?” 赵雷提议道,目光投向更幽深的西面山林。 “我看行!”李杰第一个表示赞同。 “同意,守株待兔不如主动搜寻。”陈亚夫也点了点头。 “西边那片老林子更密,人迹罕至,若真有什么隐秘据点,可能性更大。”欧正雄分析道,并抬手指向西方。 “走!” “走!” “走!” “走!” 四声几乎重叠的“走”字落下,只见四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中滑出,借着林木阴影的掩护,朝着西方疾掠而去。 他们的身法皆是不俗,行动起来迅捷而隐蔽,当真有了几分月黑风高夜、行事诡秘的大盗风范。 这一幕若被落霞城中任何熟悉他们的人看见,恐怕惊掉的下巴能捡满一箩筐。 若被沈算知晓,大抵会哭笑不得地评价一句:“你们几个……还真是闲得蛋疼。” 无论如何,这四位“大佬”的怪异举动,恰恰印证了“诡卫”这一存在的神秘性与强大吸引力,已然勾起了最顶尖那一小撮人的强烈好奇与探究欲。 当沈算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悠悠转醒,神清气爽地步入青铜宫院时,发现诡三十已然静候在森罗诡域前。 见到沈算现身,诡三十立即躬身行礼。 沈算微微点头示意。 诡三十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取下一直悬挂在腰间、看似不起眼的灰布“纳气袋”。 他操控着袋口朝向那片灰败雾气。 “呼——”一股粘稠、暗沉、仿佛混杂了干涸污血、陈年铁锈与无尽怨念的猩红气体,从纳气袋中缓缓涌出。 气体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阴寒与令人心烦意乱、仿佛能勾起内心所有负面情绪的无形煞力便弥漫开来。 喜欢青铜古舟请大家收藏:()青铜古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