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登仙:从杂役院开始》 第一章 破炉鼎 “你就是苏御?” 天道宗,丹房院内。 丹房大长老李泰,审视着眼前骨瘦嶙峋,长相清秀的少年。 “回仙师的话,小子便是苏御。”少年跪地,磕了一个响头,怯声回应。 见苏御如此恭敬,李泰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为宗门献宝有功,按照惯例,本可以收你为内门弟子,可你的资质实在太差,只是个废品杂灵根,你若愿意,就留在这丹房做个杂役弟子,若是不愿,去找管事拿些灵石,自行离去吧。” “小子愿意!谢仙师收留!”苏御连磕了几个响头。 “既然如此,秦风,你把他领到杂役院,顺便给他讲讲丹房的规矩吧。” “是,大长老。” 苏御起身施了一礼后,拿着包裹跟在了那名叫秦风的弟子后头。 “苏御是吧,我叫秦风,是杂役院的管事,你可以叫我秦管事。” 两人离开丹房,直奔杂役院。 “秦管事好!”苏御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行礼。 “是个知礼节的,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咱们丹房的规矩你可要听仔细了。” “丹房,是咱们天道宗长老弟子们炼丹的地方,在丹房做事,首先就是手脚要干净,绝不可以偷拿炼丹的药草,一经发现,立即处死。” “其次,嘴巴要严,绝不可以到处宣扬他人炼丹之事。” “最后,手脚要勤快,每日劈柴,挑水,清洁丹炉,这都是你的分内工作,若是因为以上的原因,导致炼丹失败,那就是你的责任,轻则被训诫惩罚,重则直接逐出杂役院,若是遇见个气儿不顺的仙师,很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小命。” “所以,你切记,做事一定要用心,仔细,莫图有功,但求无过,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秦管事,以后若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不吝赐教。” 苏御一脸恭敬,秦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深深印在心里,这是他以后在这宗门的生存之道,所以自己必须谨记。 “记住就好,当然,你也不必太过拘谨,咱们丹房的杂役要比其他院里的杂役清闲很多,并不是每天都有人炼丹,有任务会提前几日告知,在这之前你把东西备齐,候着就行,平日里没人炼丹的时候,你就打扫打扫卫生,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明白了!”苏御暗喜,有了这空余时间,总归是有利于修行的。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若不是你贡献的妖丹,就你的资质当个杂役都绝无可能,所以你要珍惜这个机会,可懂?”秦风语重心长的说。 “谨遵教诲。” “到了,这里就是你的住处,里面有提前备好的杂役服,你换好后,可以休息两个时辰,下午先去丹房,把丹炉里的灰清洁了,倒在后山的废灰堆里,然后再把丹房外的水缸填满,四日后,内门的周长老要来炼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劳烦秦管事了,您慢走。” 苏御对着秦风的背影深鞠一躬,待其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挺起身,拿着包裹进了门。 这是一个一间房的独门小院,院内一条石径直通房门,两侧则是种满了花草,倒是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 许是前人认真打理过,院子里花木成畦,特别干净。 走进房门,房间里的布局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还有一个脸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床上两件火红色的杂役服格外醒目。 苏御将包裹放在床上,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木牌。 这木牌是他爷爷的牌位,上面苏青山三个金字遒劲有力,十分醒目,这是他花钱请当地有名的灵师亲笔提的字。 苏御用袖口拂去上面的浮灰,见干净后,这才将牌位摆放到了木桌上。 从包裹里掏出两个苹果,许是路上颠簸,这苹果有多处磕碰,皮相有些难看,不过,这已经是苏御仅有的能当做祭品的吃食了。 由于没有任何器皿,只能摆放在牌位前的桌面上。 放好苹果,苏御朝着爷爷的牌位,跪了下去,用力连磕了三个头。 “爷爷,托您的福,我被留在了宗门,虽然只是个杂役弟子,但这也是好的开始,起码我离这修行大道又近了一步。” 十五年前,母亲为了生下他难产而死,父亲痛失挚爱,无心凡尘俗世,扔下苏御,只身去寻大道,一去十年不复返,至今杳无音信。 是他的爷爷苏青山,将他一手带大。 苏青山是天道宗的外门弟子,在取妖丹时,被妖兽偷袭,重伤后不治而亡。 临死前,他将这枚四品妖丹交给苏御。 后来天道宗有偿收取四品妖丹,这才有了丹房大长老会见苏御的一幕。 在这方世界,迈入大道,成就仙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苏御自然也同其他人一样,从小就拥有个修仙梦,只不过他的资质太差,美梦成了奢望,并没有宗门肯收他。 若非苏青山以命相搏换来的妖丹,恐怕这辈子他都与大道无缘。 起身后,苏御将包裹里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番,随后换上了杂役服,见时间还早,便坐在床上修炼起来。 苏御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一层,这还是他爷爷往他身上砸了诸多资源的成果。 可他在这炼气一层上,已经停滞五年了,无论他如何修炼,修为就是无法再进一步。 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放弃,就比如他现在修炼的聚气术,就是巩固炼气境界的基本功法。 苏青山总说,修行如建房,无论什么境界,都要先把根基打好,只有压实根基,修为才能更加稳固,以后晋升才会势如破竹。 也许这只是苏青山安慰他的一句话,但这些年苏御却一直照做,哪怕他的修为毫无进展,也不曾懈怠。 修炼了将近半个时辰,苏御方才起身,将房门关好后,便径直前往了丹房。 自己初来乍到,早来一会儿,总归没有坏处。 丹房离苏御的住所很近,没一会他就到了。 刚到丹房,就见到秦风正在指挥着其他几个杂役干活。 秦风见苏御早早就来了,是个勤快的,不觉点了点头:“苏御,你过来,跟这几位师兄学学如何清理丹炉。” 苏御闻声,急忙从门口跑了进来,对其施了一礼后,走到丹炉旁。 丹炉硕大,通体漆黑,形似葫芦,状似鼎,两人来高,上面雕刻着乾坤八卦,符文神兽,苏御第一次见到,只觉非常震撼。 观摩片刻,苏御对清理丹炉也有了些了解,随后便开始尝试着清理其他丹炉。 丹房很大,有十多个大丹炉,而杂役弟子算上苏御一共也就五个人,这说明每个人至少要清理出两个丹炉。 由于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别的弟子两个丹炉都快清理完了,他一个还没弄好。 不过他认真仔细,就连丹炉里那些没人在意的角落灰,他也会用手抠出来清理干净。 苏御做事认真的态度,得到了一旁秦风的赞赏。 终于,在别人清理完两个丹炉后,苏御也清理完了第一个。 刚准备清理第二个,便听秦风吩咐道:“你去跟着几位师兄,先把炉灰倒去后山,熟悉一下路,那个丹炉,等你回来再清理吧。” “好的秦管事。” 苏御放下手里的活,拿起装有炉灰的麻袋,跟着一众弟子前往丹房后山。 后山草木丰茂,一进山就感觉一阵泥土湿润的气息混着花香扑面而来,山路崎岖,也很陡峭,好在一路都铺有石阶。 顺着石阶,苏御随着师兄们走了好一会,终于停在了一处空旷地。 此地开阔,百余米见方,地面上附着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黑灰之上还参杂着一堆碎片,大小不一,有稍完整一些的,可以看出,这些碎片都是废弃了的炉鼎。 将灰撒在此处,其他人便轻车熟路的去河边打水,苏御则原路返回丹房,继续清理另一个丹炉。 等他清理完第二个丹炉后,已经是日落西山,其他的杂役弟子,早已经打完水去休息了。 苏御则是扛着一麻袋炉灰再次上了后山。 将炉灰丢弃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蹲下身在灰堆里翻找着什么。 “嗐,是个破的……” “漂亮是漂亮,缺条腿儿……” 苏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在这里翻找半天,就是想给爷爷的牌位找个可以放供果的器皿。 “这炉鼎怎么锈迹斑斑的?” 翻了半晌,只有手里这个上了锈的,是个完好无缺的。 “丑点就丑点吧,总比没有强,等以后有机会下山,我再去买一个新的就是了。” 将炉鼎内的灰抖落,苏御把它揣进怀里,也学着师兄们,沿路去打水,发现确实能节省一些时间。 将剩下的水缸全部打满,又将丹房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后,他方才满意的离开。 等他再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一下子干了这么多的活,苏御甚是乏累。 把捡来的炉鼎擦干净放置在牌位前,那两个苹果刚好放进去,苏御很是满意,倒在床上睡着了。 在他睡着后,炉鼎突然涌现出一道白光,转瞬间又消散了。 第二章 玄铁木 翌日。 “咦?这苹果……” “我记得昨天还有点烂,今天怎么变得水灵灵的了?” 一大早。 睡了一夜的苏御,起床后一如往常,修炼了一个大周天后,想祭拜一下爷爷。 却突然发现昨日放在炉鼎里的苹果,好像比昨天更新鲜了,表面斑驳的痕迹竟也消失不见,这让他觉得很惊奇。 拿起一个正要仔细端详,就听外边一阵嘈杂,有人大喊:“快来人啊!有人跳井啦!” 苏御想都没想,揣起苹果,一溜烟跑出去看热闹了。 一路跟着人群,越过草堂和医道院,这才到了离丹房最近的公共水房。 等苏御随着人潮到达水房时,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早晨我才刚来水房打过水,怎么一会的功夫就死人了?” “听说是冒犯了外门弟子,被人扔下去的……” “哎,谁让咱们是杂役呢,命比草贱啊!” 站在外围的苏御,只听了个大概,心中一凛,便不再凑热闹,赶忙上工去了。 苏御抵达丹房后不久,其他的杂役弟子也相继赶来,彼此间寒暄几句,就开始嘀咕方才有人跳井的事。 又过了一会儿,丹房的管事秦风也赶来了。 他先是里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杂役们没有偷懒后,才满意的走到了几人身前。 “三天后,周长老要来此炼丹,这是我要的木材,你们抽签决定吧,抽到了什么木材,就去砍什么树。” “是!” 苏御和众人齐声应答后,便依次抽了签。 “我的是枣木!” “我是柳木。” “我的是檀木。” “靠,我的是雷击木!” 其他四人看到签背面写的木材名字,以及尺寸要求,脸色各异。 见苏御还没打开,几人通通围了过来。 “铁木!!!” 苏御的木签刚露出,还没等他开口,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齐呼出声。 “师弟,头一次砍树,你可是真幸运!这几天你有的忙了!” “是啊师弟,你信师兄的,一会儿你回去多带些吃食,再备上厚衣服,山里晚上冷的很,你扛不住。” 几人嘻嘻哈哈的调侃着,就连那抽到雷击木的弟子,也笑得很开心。 毕竟找雷击木只是多费些时间罢了,与苏御那铁木相比,可真是太幸运了。 苏御虽然不知道这铁木是什么,但他从几人的调侃中听得出来,铁木定是这里最难砍的树。 见苏御一头雾水,秦风解释道:“铁木又叫玄铁木,百年老树,此木坚硬无比,确实不太好砍,但你既已经抽到,说明这就是你的命数,一会就照你这几个师兄说的,回去拿着行李,带好吃食,在那铁木林住下,你修为虽然低下,但只要不偷懒,一天砍上十个时辰,三日内必能完成。” “是,秦管事,我一定按时完成。”苏御没有半句怨言,为了修行,这些都不算什么。 “行了,一会拿上储物袋,都去忙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谁的尺寸不合格,就给我去山上重砍,听明白了吗?” “是!” 杂役们拿着秦风发下来的储物袋,分头行动,各自准备。 苏御从其他师兄那里打听了储物袋的用法,以及铁木林的位置。 常言道——听人劝,吃饱饭。 大家都那般说,苏御自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先去伙房,从里面打包了三天的吃食。 杂役院伙房的吃食是不收费的,但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稀粥和馒头咸菜,还有几个烂梨。 苏御将打包好的伙食,准备装进储物袋中。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储物袋,听师兄们说,这储物袋是公用的,所以不像山下那些储物灵器那般需要滴血认主,直接打开袋口,对准你想装的东西就行。 苏御将储物袋冲着自己打包的饭食,果不其然,眼前的饭食瞬间消失。 之后若要取用,也甚为简单,只要将自己的灵识投进去,便可取出。 打包完了饭,苏御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又将他的床褥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看了眼爷爷牌位,苏御想了想,决定把它带在身边。 随即将储物袋对着桌子一扫,爷爷的牌位和那个破炉鼎以及炉鼎里面的苹果,通通收进储物袋中。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苏御动身去往后山。 按照师兄告知的路线,苏御翻山越岭,生生走了小半天才到达目的地。 半路上他还遇见了正在满山寻找雷击木的师兄汪正。 汪正本来有些疲态,但当他看到苏御后,整个人如满血复活一般,加快了寻找的步伐。 到了目的地,苏御审视着眼前缸口粗细的铁木林,有些无奈。 难怪那些杂役都庆幸自己没有抽到铁木,敢情这东西是真粗啊! 没敢耽搁时间,苏御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分发的灵斧,双手握住斧把,用力朝面前的铁木砍去。 灵斧与铁木相撞,随即迸出数道火星儿,把他的手震得生疼。 就这样苏御连续砍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可当他看到铁木上那斧痕还不到一寸深时,心瞬间凉了半截。 “真是个硬家伙!” 他不敢懈怠,又连续砍了一个时辰,最终体力不支,瘫坐在了地上。 高强度的工作,早已耗尽了苏御身体里的能量。 趁着休息之余苏御拿出在伙房打来的稀粥和馒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储物袋果然神奇,这粥和米饭居然还是热乎的。” 苏御一边吃,一边感叹。 待将粥和馒头吃完后,苏御猛喝了一大口水,觉得没吃饱,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给爷爷上供的苹果。 一口咬下苹果,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斥着他的味蕾。 可能是饿急了,苏御居然觉得这个苹果比他平时吃过的任何果都好吃。 小憩了一会,苏御觉得自己的体能恢复了,便再次拿着斧头砍起了铁木。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自己明显比刚才更有劲儿了。 仔细想想,或许是早上没吃饭的原因。 就这样苏御又砍了半天,这次他直接从天亮砍到了天黑。 奇怪的是,这次砍的时间更长了,但却没有上一次那般乏累,就连肚子也不像之前那样饿的咕咕作响。 “难道是吃了伙房粥和馒头的原因?” 昨天忙活到了深夜,等他下工的时候伙房早就关门了,这是苏御第一次吃伙房里的东西。 “怪不得所有人都想进入宗门,感情宗门里白粥和馒头都是灵品啊!” 可不对啊! 若是粥和馒头真要含有灵气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飞升了? 更何况,他们是杂役弟子,又不是那些外门内门直系弟子,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带有灵品的食物。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锈迹斑斑的炉鼎。 取出鼎里剩下的另一个苹果。 看着这表皮光滑,红的透亮的苹果,明显比之前吃的那个更加鲜艳。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苏御把第二个苹果再次吃下。 苹果下肚,苏御发现他的身体里好像正在发生某种改变。 想到这里,急忙盘膝而坐,用神识来检查自己的修为。 果不其然,他停滞了五年的修为,居然有所上涨。 这让苏御十分开心。 “难不成这破炉鼎还是个宝贝?” 于是乎,苏御将储物袋里早上在伙房拿来的几颗烂梨,统统丢进炉鼎,随后又收进了储物袋。 月出惊山鸟,随着几声鸟鸣,苏御整个人也打起了精神,借着月光,拿起斧子再次砍起树来。 直到月光散尽,他才从储物袋里取出床,放到树旁,躺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至于那炉鼎的事,待明日查看之后,再下结论。 夜里山中静谧,时不时传来飞禽走兽的声音,苏御酣然入睡,丝毫不担心,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炼气一层的修行者,寻常野兽根本就不敢靠近。 至于妖兽,那就更不可能了,这里可是天道宗! 一觉到天明。 与昨夜一样,苏御这一晚睡的非常好。 “在宗门里就是好,睡眠质量都上来了。” 苏御起身后还是照例先静息打坐,这次他比平日更显着急些。 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可结果却非常不尽人意,经过一晚上的时间,那修为没再发生任何变化。 随即又取出储物袋里的炉鼎,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昨日放在炉鼎里的梨子如何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到他的耳边。 “那个杂役,你过来!!!” 第三章 人不如狗 听到喊声,苏御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宗服的女子站在铁木林边,她头戴面纱,看不清模样。 在她身边还围着几名杂役弟子,几人纷纷垂下头,表现得极为恭敬。 不难猜出,这女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保守估计也是个外门弟子。 苏御不敢怠慢,急忙将炉鼎收回到储物袋,双手在身上用力擦了擦,跑了过去。 在这天道宗,杂役弟子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不知仙姑有何吩咐?” 苏御来到女子身前,一脸的恭敬。 这是杂役弟子对宗门其他弟子的统一称呼,男子称为仙君,女子称作仙姑。 “你在这里干活,有没有看到我的灵犬?”女子大声质问。 所谓灵犬,其实就是狗妖,只不过是被人收服,签下契约后,摇身一变,成了灵宠。 “回仙姑的话,小人一直在这里砍树,不曾见到您的灵犬。” 自己被玄铁木搞得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关注一条狗。 “那根铁木是你砍的?” “回仙姑,是小人砍的。”苏御老老实实的回答。 女子看了看尚未砍断的铁木,和铁木边上的木床。 猜测他定是在这不吃不喝砍了好几天。 “你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让你砍这铁木也是难为你了。” “行了,你先别砍了,跟我去找我的灵犬。” 苏御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怎么?你不愿意?”女子突然压低声音,身上杀气翻涌。 虽说不情愿,但他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杀意,忙不迭地吐出几个字:“小人愿意。” 比起受罚,苏御更怕丢命。 “哼!算你识相!” 女人冷哼一声,还没听说过不能使唤的杂役,若是真有那么个不识趣的,直接杀了就是。 刚刚苏御但凡有所迟疑,恐怕会立刻命丧当场。 就这样苏御加入了找狗大军,连同那几名杂役一起奔波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一找就是大半天,腿都快跑细了,连根狗毛都没看到。 就在众人筋疲力尽之时,一声惨烈的叫声突然传到众人的耳中。 苏御等人急忙朝着声音寻去。 几人抵达现场时,无不被面前惨绝人寰的一幕吓坏。 只见一名断了四肢,浑身是血的杂役弟子正躺在血泊里痛苦地哀嚎着,在他身前是一条五米长的巨犬,嘴里正在咀嚼着什么。 苏御定睛一看,那杂役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丹房负责砍雷击木的杂役师兄汪正。 汪正挣扎之中也看到了苏御,冲着苏御的方向刚要说什么,嘴里便涌出一股股鲜血。 “救……我……” 汪正竭尽全力吐出两个字。 苏御的心颤动了一下,他很想上前搭救,可是自己哪有那个能力。 以汪正炼气二层的修为都成了巨犬口中的餐食,他一个炼气境一层,冲上去也不过是给狗加个餐罢了。 苏御爱莫能助,默默低下了头。 在寻求大道的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数,或许这就是汪正的命吧。 片刻之后,汪正因为失血过多,惨死在血泊之中。 迟来的仙姑见到大狗,高兴极了。 “小白,你可真顽皮!” “下次不要乱跑哦,还不快到我这里来。” 那大狗恶狠狠地看了眼苏御,随即用力抖了抖身体,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呆萌小狗,冲着仙姑扭扭哒哒跑了过去。 仙姑一把抱起狗,拿出手帕清理它嘴角的血渍,一边清理一边念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吃外面这些垃圾食品,会影响你发育的。” 说完仙姑抱着狗乐呵呵地走了,只留下一众吓破了胆的杂役。 至于惨死在狗嘴里的汪正,那仙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吧,走吧,咱们也走吧……” 其他几名杂役回过神来,神色哀伤,也相继离去。 唯有苏御留在原地,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他找了个坑,将汪正残缺的尸体丢了进去,找些树枝蒿草将其填埋上。 “汪师兄,你我虽无交情,毕竟同门一场,这是我苏御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苏御朝着汪正的尸坑拜了三拜。 返回铁木林的路上,苏御思绪翻涌。 他意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只能是强者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甚至都不如强者身边的一条狗。 这血腥的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无论修行之路何其艰难,他都会一往无前,否则今日的汪正,就是来日的自己。 “一定要成为强者,只有那样,命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苏御暗下决心。 等他再回到铁木林,已经是日薄西山。 汪正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但他还要继续苟活着。 于是定了定神,不再胡思乱想,拿起斧子继续砍起铁木,他要把今日没干完的活儿抓紧补回来。 不知砍了多久,随着一声巨响,铁树应声倒地,连大地也跟着震颤,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沟壑。 “这就砍倒了?” 看着轰然倒塌的玄铁木,苏御略显惊诧。 方才如同机械般地挥舞灵斧,他没数自己砍了多少下,只是不知不觉间树就砍倒了。 “看来这铁树也没大家说的那么难砍。” 伐树只是第一步,他还要按规定的尺寸将其分解成小块的木材。 从储物袋里拿出尺子和炭笔,在铁木上标记出接下来要分割的位置。 将所有尺寸画好后,苏御开始劈木柴。 铁木分解成块,要比它生长时好砍许多。 来之前就跟师兄们打听过,这铁木是有灵性的,生长时,因为常年吸收日月灵气,所以才异常坚硬,等把它给砍断了,灵气也就全散了,跟普通的木头也没啥区别。 这就像一个有灵根的人,你把他的灵根给毁了,他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是一个道理。 转眼已经入夜,苏御将铁木分解成秦风规定的尺寸,借着月色又拿尺子仔细量了几遍,确定没有差错,这才将木块收入储物袋中。 劳累一天的他,肚子已经是饥肠辘辘。 故而从储物袋里拿出粥和馒头,吃完后,苏御突然想起了炉鼎里的梨子。 随即,赶忙将装着梨子的炉鼎从储物袋里拿出。 借着月光看去。 “这梨子的表皮居然也变光滑了?” 昨日他吃了两个从这炉鼎里拿出的苹果,自己的修为就攀升了许多,要是把这几个梨子都吃了,岂不是…… 为了再次验证自己的想法,苏御拿起梨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当他吃了两个梨子后,身体突然有了反应。 苏御急忙打坐调息。 当他将聚气术修炼一个周天后,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大,同时脸上也挂满了震惊。 “我这是要突破了吗?” 苏御明显感觉到自己炼气一层的根基已经松动,甚至不断有灵气溢出,如果这不是错觉,那定是突破前的预兆。 来不及多想,苏御再次闭上眼,继续修炼。 大约一个时辰后,随着周身泛起一层白光,苏御正式进入了炼气二层。 “终于突破到炼气境二层了!”苏御难掩激动。 为了这一刻他努力了整整五年,没人知道他这五年经历了多少困顿。 虽然他突破了炼气二层,但仍无法改变现状,想要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离大道更进一步,那他最少也要修炼到炼气三层。 因为炼气三层,是外门招收弟子的最低门槛,只有自己突破三层,甚至更高,他才有机会跻身外门之中。 所以他要变得更强。 五年困顿,一朝得解,这绝非是个巧合,定与这炉鼎脱不了干系。 “这炉鼎还真是个宝贝!居然可以提升这些烂果的品质,直接将它们变成了灵果。” 苏御虽然没吃过灵果,但能让他两天内就打破桎梏,提升境界,不是灵果,又是什么? “水果能提升品质,那其他的东西呢?” 废丹呢? 能提升么? 提升到什么等级呢…… 苏御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清风徐徐,皎洁的月光洒下来,透过斑驳的树影,在他的脸上缓缓晃动。 今夜,注定无眠! 第四章 拾丹者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苏御决定从手边的东西下手。 瞧瞧储物袋,除了稀粥,就是馒头。 既然苹果和梨子放到炉鼎里能激发灵力,那这饭堂里打来的粥和馒头可以吗? “不如就拿这两样试一试!” 将粥和馒头倒进炉鼎,借着月光,苏御仔仔细细地盯着。 他想看看,这炉鼎到底是如何将普通的东西变成灵物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苏御两眼泛起红血丝,不免有些倦意,用力揉了揉眼睛,不甘心地继续盯看。 夜色过半,只见炉鼎突然散发出一缕白光,转瞬便消散了。 苏御见状不由得一惊,赶紧向炉鼎内看去。 “这粥和馒头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啊!” 月色昏暗,苏御端详,很难看出有何不同。 浅尝一口,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没错,果然有用。” 通过这次实验,苏御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这炉鼎除了水果还可以提升其他普通吃食的品质。 第二,提升品质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至于那缕白光是什么,苏御暂时无从考究。 将粥和馒头一扫而空后,苏御又把今日剩下的三个梨子一并吃了。 随即开始修炼。 等苏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这一夜,他的修为又有上涨的迹象。 虽然浮动不大,但苏御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修为越高,需要的灵力也就越多。 随着修为的提升,同一类灵品的辅助作用自然是越来越小的。 修行的大路上没有捷径,任何灵物的辅助作用都是有限的。 否则这天下修士,何必日日勤勉,苦心修炼。 不过品级不同的灵物,蕴藏的灵力可是天差地别。 “去哪里能白嫖一颗丹药呢?” 普通吃食里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定然不能和灵丹相比。 毕竟它是由天才地宝炼制而成,里面的任何一种灵物,都要比这普通的灵果强上数倍。 进天道宗之前,他在山下曾看到有人卖丹,一枚普通的炼气丹就叫价十枚灵石。 他一个杂役弟子月俸不过才一颗杂灵石。 杂灵石和灵石,又不能同日而语。 一百枚杂灵石才能兑换一枚灵石,即便苏御不吃不喝,恐怕也要攒上一辈子。 若说丹药的源头,那自然是丹房。 可苏御刚来没几天,连基本的炼丹流程还不知道,更不知道这里边有没有门路了。 如果有废丹…… “把废丹放进宝炉里呢?” 成品丹药他现在是弄不到了,但是废丹或许有机会弄到。 毕竟后山那有一大片的炉灰堆,保不准里面就有那么几颗废丹。 苏御将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中,便动身出发。 废灰堆离铁木林不算太远,苏御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他刚到那,就看到一个穿绿色杂役服的弟子,正蹲在灰堆前,拿着木棍在里面一通乱扒,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是草堂的杂役弟子…… “他来这里干什么?” 那草堂弟子看到了苏御,怔了怔,随即起身迎过来。 “丹房的兄弟,你也是来捡废丹的?” 他是来捡丹的? 见这草堂弟子与自己的目的相同,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来意,故而含糊其辞:“我是奉命来这里寻找雷击术的,对了,你说的捡丹是什么意思?” “就是捡你们丹房丢弃的废丹啊!”草堂弟子毫不顾忌。 “这废丹捡来能有什么用?” 苏御故作糊涂,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吧!” “这废丹可是个好东西。” “它能换灵石啊!”草堂弟子得意扬扬地说。 “废丹还能换灵石?怎么个换法?”苏御来了兴致。 “一品练气丹废丹十枚杂灵石,要是带丹纹的,五十枚杂灵石,二品的废丹一百枚杂灵石,带丹纹的三百。” “如果你有废丹,尽可以找我,我收。 “带丹纹的又是什么意思?” “丹纹指的是丹药炼成后,表面形成的纹路,带丹纹的丹药,灵力更足,一条丹纹是中品,两条丹纹为上品。” “那三条丹纹的定然更值钱了!”苏御顺着话题往下问。 草堂弟子一听这话哈哈大笑:“兄弟,咱们天道宗总共也就出过一两枚极品丹药,这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可这废丹为什么这么值钱?”苏御势必要问个明白,这些信息对他非常重要。 “兄弟,今天咱俩能在这碰见即缘分。” “听老哥我给你说道说道。” “你别看丹药废了,但是它里面蕴含的天材地宝还可以制成药剂。” “虽然比不上丹药提升修为那么快,但也非一般灵药可比。” “很多买不起丹药的,就买它来代替。”草堂弟子一五一十地回答。 苏御明白了,天下修士何其之多,原来这些囊中羞涩的人,竟是寻了这个门路。 “原来是这样,那这废丹一定有很多人捡吧!如此赚钱的买卖,肯定大把人来做。” “那兄弟你可就错了,全宗门上下只有我有门路,以前你们丹房有个叫汪正的,他专门给我搞废丹,只可惜他出事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这里。” “你我相遇即缘分,我叫李啸,你以后若是有废丹要处理,不妨直接卖给我,兄弟我翻倍出价,保你赚得盆满钵满!”李啸摆着胸脯,信誓旦旦。 原来汪正和这李啸认识啊,而且听李啸的意思,汪正没少卖给他废丹。 如此说来丹房还真能搞到废丹。 苏御转念一想,他既然收丹……“李兄,那你卖废丹吗?” “卖啊,我现在就有普通的练气丹废丹,五十杂灵石一个,若是你想买,我可以给你打折。” “能打几折?” “咱俩如此有缘,八折,最大优惠价了,童叟无欺。” 八折…… 算下来还要四十枚杂灵石。 苏御现在身无分文,这对他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此处废丹弄不成,苏御便没打算过多停留,与李啸又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他知道,李啸无非是看中了他丹房杂役身份,跟他这个收废丹的对口罢了。 如此以来,山中事罢,苏御便直接下山了。 按照秦风的规定,明天才是他们上交木柴的日期,所以苏御没急着去丹房,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入屋子里后,苏御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从杂物袋里拿了出来。 随后将苏青山的灵位又摆回到桌子上。 至于炉鼎,他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到一个更妥帖的地方。 这杂役院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保不齐哪天就有人摸到自己屋里拿些什么,要是把这炉鼎给顺走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储物袋要是自己的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把这宝炉带在身边了。” 看着手边的公用储物袋,苏御那叫一个羡慕。 但他也只有羡慕的份儿,毕竟一个储物袋的价格不知要比丹药高出多少倍。 等下午放饭时,苏御又去了伙房,打包了些粥和馒头回到了住处。 将这些粥和馒头放进了炉鼎,等时间一到,苏御便取出来食用,然后继续修炼。 又修炼了一个晚上,修为还是略涨一点。 早上起来,苏御跟往常一样给苏青山磕了三个头,然后在床底挖了个坑,将炉鼎包了块布,埋了进去。 用脚踩实,发现没有太大突兀后,方才离开房间。 第五章 炸炉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周长老只说今日来,却没说几时来。 前往丹房的路上,苏御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搞到丹药。 等苏御抵达丹房时,剩下的三名弟子已经在丹房等候,见到苏御后,与他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不难看出,三人脸色有些反常,想来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汪正的死讯。 不一会管事秦风也急火火地赶过来了。 几人便将储物袋交给了秦风,他查验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朝众人说道:“跟我去门口恭迎周长老。” 随着秦风一声令下,苏御跟着三名杂役来到了院门外。 见三人纷纷下跪,苏御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师兄,一会儿那个周长老来炼丹,咱们能在跟前观看吗?”苏御冲着身边一名叫李海的杂役小声问道。 那李海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苏御,嗔怪道:“你不要命了?” “那周长老是出了名的暴虐,稍有不顺就杀人。” “去年咱们丹房新来了一名杂役,被安排在跟前烧柴,就因为周长老炸了炉,心情不好,把那杂役一掌给拍死了。” “你还想近前观看,真是不知死活!” 苏御本想近距离观察炼丹的流程,万一这周长老要是炼丹失败,自己好近水楼台,及时清理废丹。 但听李海这么一说,想想还是算了,废丹有机会再找,命可只有一条啊。 苏御等人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这时天空上突然有一道光影闪烁,越来越近。 转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丹房院门前。 “恭迎周长老前来炼丹!”秦风率先开口。 众杂役跪地叩头附和。 踏空而行,不是筑基境强者又是什么? 苏御心生向往,微微侧目,好奇地看了看这位周长老。 此人身形不高,着一身黑色道袍,一头红发高高束起,眉毛杂乱,目光如刀,额头上根根青筋,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倒是无法判定他的年纪。 毕竟修行者不比普通人,有人千岁却如孩童般稚嫩,有人几十岁却如老翁步履蹒跚。 似乎发现有人在偷看自己,周长老一个眼神扫过来,苏御吓得一惊,紧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他真怕这周长老一个气不顺,将他当场毙命。 周长老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苏御,一脸不屑道:“秦风,你们丹房现在真是越来越垃圾了,杂灵根这种没人要的废物,你们也能收。” “回周长老的话,此人贡献妖丹有功,所以才被大长老留在了杂役院。”秦风恭恭敬敬地回应。 “那李泰也真是,为了个妖丹,脸都不要了。” 周长老将目光从苏御身上移走,随后朝秦风说道:“老夫今日带了两份炼气丹的药草,你说我能不能炼成一炉?” “这……” 秦风知道这周长老的脾气,他怎敢保证,故而说道:“炼丹六分看手法,两分看运气,还有两分看火候。” “周长老您六十岁便已是筑基巅峰境,非大气运者难成,至于炼丹手法,您更是宗门数一数二的,今日定能成丹!” “若是不成,那定是这些杂役们伺候出了差错。”秦风直接甩锅,紧要关头,死道友不死贫道。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狡猾,好,那我就借你吉言,今日若是成了,我必有重赏,若是不成……” 周长老看着埋头跪地的苏御冷哼一声,眼里闪出一丝杀机,背手朝丹房走去。 秦风紧随其后,其他几名杂役也纷纷起身跟上。 唯有苏御,吓得腿脚发麻,背后一身冷汗,刚才他明显从这位周长老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 该死,自己这是被筑基修士盯上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啊…… 苏御心里为刚才所做的事后悔,但事已发生,如今他心里想着,一会自己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不然他这小命恐怕难保。 不敢再多想,苏御急忙追上了几人。 进入丹房后,秦风给其它三名杂役分别安排了差使。 唯独留下了苏御。 “秦管事,我做什么?”苏御不解的问道。 “你?一会去丹炉那里烧柴。”秦风冷冷说道。 “烧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你不愿?”秦风眼神微冷的盯着苏御。 “小人愿意!”苏御连忙回应道。 “愿意就好,这些储物袋你拿着,一会让你添什么柴,你就添什么柴,若是出了差错,神仙也救不了你,知道了吗?” 秦风将五个储物袋塞到了苏御的手中,其中还有一个满是血渍的,不用想就知道,那一定是汪正的储物袋了。 苏御接过储物袋,脸色极差,想到之前李海师兄和秦风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禁一紧,感情这秦风是想让自己死啊。 亏他之前还以为秦风是个好人,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十足的小人,他怕那周长老炼丹失败,连累到他,所以让自己来当替死鬼。 苏御心里那叫一个恨。 但恨又能怎样,他只是名杂役,命不由己,苏御下定决心,如果能逃过这一劫,无论用任何方法都要搞到丹药,只有尽快提升修为,他才能离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杂役院。 根据秦风的安排,苏御跟着他来到丹炉前。 那周长老看了眼秦风,又看了看苏御说道:“一会这火候你要给老夫掌控好了,若是出一点差错,老夫我要了你的狗命!” “小的一定好好照看炉火。”苏御心惊胆战地回应。 “最好如此!” 周长老又瞪了苏御一眼,朝秦风说道:“开炉吧!” “是!” 秦风抱了个拳,大喊一声:“开炉!” 接着只见那名叫李海的杂役急忙跑过来打开炉盖。 另一名杂役见状,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山泉水倒入其中。 最后一名杂役则是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摆着放的是光芒夺目的灵草,这些都是周长老亲自带过来的。 见一切都备好后,秦风接着喊:“入药!” 只见那名拿着灵药的杂役弟子,根据周长老的吩咐,将其中几株灵草依次放入炉鼎之中。 灵草入炉后,原本炉中清澈的山泉水,瞬间变得通红。 “起火!” 听到起火,苏御一脸紧张,因为他知道这次轮到他自己了。 “枣木铺底,雷木次之,铁木为中,柳木为二层,檀木为顶,各取十根放进炉口。”周长老指挥道。 苏御闻言,急忙用灵识分别向各储物袋搜寻去,然后按照周长老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木头依次放入,不敢有一丝差错。 放完木柴后,只见周长老冲着丹炉一挥衣袖,炉口里的木柴瞬间燃了起来。 循环往复,苏御来回不知填了多少次柴火,大约三个时辰后,一股药香味从丹炉里传出。 周长老闻之大喜,一旁秦风与众弟子也表情一松,唯有苏御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恭喜周长老,看来这一炉炼气丹要成了。”秦风见此立刻恭维道。 “呵呵,小小炼气丹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要不是我那徒弟即将突破炼气巅峰,我才懒得来炼制这种低品丹药。”周长老一脸得意。 “是是是,您真不愧是内院炼丹第一人。” “哈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 听到两人的话,苏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自己终于是挺过了这一关。 苏御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苏御觉得侥幸逃了一命时,丹炉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好!炸炉了!” 第六章 丹药到手 随着丹炉里传出的巨响,所有杂役瞬间跪在地上,苏御更是把头埋起,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丹房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那秦风见形势不好,没敢再发一言。 周长老瞬间黑了脸,仿佛下一刻就要发泄怒火。 迟疑了一下,不知为何,忍了回去。 “这丹炉不好,换一个!” “是是是,都是这破炉子的事,周长老您随便挑,您挑哪个咱们就用哪个。”秦风顺坡下驴,急忙恭维。 听周长老这么一说,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苏御也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惊恐中缓过来,周长老的声音再次传到他耳边。 “下一个丹炉你给我选。” “我?” 苏御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你可要给我选好了,若是再发生炸炉的事,后果你知道的。” 苏御闻言,脑袋嗡的一下,只觉天旋地转。 这哪是让他选丹炉? 分明是拿他的命做赌注啊! 下一炉成则罢了,若是不成,炉子是他选的,他哪里还有活路。 他没想到这周长老居然这般记仇,自己只不过是好奇的看了他两眼,竟然怀恨在心。 几次三番地想弄死他。 可他又能如何,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只能听从安排。 苏御行礼起身,战战兢兢地看着丹房里的丹炉,逡巡不前。 “该怎么办?” 除了能拖延些时间,好像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 苏御左顾右盼,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的,信不信老夫现在就一掌拍死你!” 似乎看穿了苏御的想法,周长老厉声斥责。 没办法,只能瞎选一个了。 苏御闭着眼睛,指着左手边的炉鼎,磕磕绊绊地说:“我,我选这个!” 周长老顺势看去,这是一个雕着日月星辰的丹炉。 “那就用这个,你最好祈祷我这次能成丹。” 周长老越过苏御,冷脸走到那鼎炉前。 中气十足地喊道:“开炉!” 与之前的顺序一样,杂役们纷纷听着吩咐。 苏御也来不及多想,急忙跑到丹炉口,时刻准备着往里边添柴。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剩下一切看天意了。 许久后,又是一阵药香传出。 这次就连秦风也没敢再奉承。 然而最紧张的,还是守在炉口的苏御。 从这炉开始,他就一直忐忑不安,无论这屋子里任何一个人出了错,哪个环节出了差头,那他恐怕必死无疑。 经过上一炉,苏御知道,这药香溢出,是要成丹的预兆。 但上一炉就是在成丹前炸的炉,若是再炸……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又过了一阵,随着药香越来越浓,丹炉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一闪而逝。 “起炉!” 周长老又是一声,方才拿药草的那位杂役,颤抖着将炉盖打开。 丹炉打开那一刻,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缓缓而现。 “恭喜周长老,这一炉居然全是带丹纹的中品炼气丹。”秦风见丹成了,这才开口道喜。 周长老原本那张黑脸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不错,的确都是中品,通通有赏,通通有赏!” 说话间便从纳戒里取出一包杂灵石,丢给了秦风。 低头又瞧了眼吓得脸色惨白的苏御,笑哼一声道:“你个小家伙,运气还挺好!” 随即又从纳戒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书,丢到了苏御的胸前。 “拿着吧,这是老夫赏你的。” 苏御下意识地抬手接住,还没等他磕头拜谢,那周长老已经收起丹药往外走了。 没死成,还得到一本书? 此时苏御的心情相当复杂。 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几下,只觉这书皮十分粗糙,好似装炉灰的麻袋。 见那周长老出了丹房的门,苏御这才敢拿起来瞧瞧。 书皮是陈旧的土黄色,书脊处已经有几处磨损,一看就是一本有了年岁的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锻体术”。 秦风低眉顺眼的将周长老送出门,转头就把其他三名杂役支出去打水了,根本没提分发杂灵石的事。 李海他们几个虽遵从吩咐,但心中是非常不情愿的。 每次炼丹成功,丹房多多少少都会得些赏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旨在讨个好彩头。 他们心知肚明,这次的一袋子杂灵石,又被秦风悉数扣下了。 见几人离开了,秦风便立刻挪到了苏御跟前。 “让我瞧瞧,周长老赏你本什么功法!” 秦风一把夺过书,吓了苏御一激灵。 “呵!原来是本低阶的锻体术!” “也是,就你这资质,就算给你套极品功法,你也修炼不了啊。” 秦风满脸嫌弃,又把书原封不动地丢回给苏御。 “你把丹炉收拾一下,再把地擦干净,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把灵石袋在手里掂一掂,秦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定了定神,苏御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废丹!” 把书塞进怀里,苏御急忙跑到方才炸炉的丹炉旁,迫切地掀开炉盖。 刚一打开,一阵浓重的黑烟扑面而来,呛得苏御连咳几声。 待黑烟完全消散后,他又朝丹炉里看去。 只见炉底有一些黑黢黢的东西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烧焦了的黄豆,碎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炼气丹的废丹吗?” 苏御满眼激动,虽然刚才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好几次,但好在得到了废丹。 将自己的里衫扯下一块,铺在丹炉下,小心翼翼地将碎丹和丹渣扫到了上面。 仔细包好后,急忙塞到自己的袖口之中。 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始打扫丹房。 等他将秦风吩咐的差使办好,已经入夜。 苏御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房门紧紧关闭,在窗口站了一会,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从床底下将炉鼎挖了出来。 从袖口掏出布包,捏在手里,只留出一个小缝隙,轻轻抖几下,里边的废丹陆续落进了炉鼎里。 待将一切弄完后,苏御清洗了一番,回想今日,不禁有些后怕。 这种命悬一线的事,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事到如今,唯有变强才能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不再瞎想,苏御闭目开始修炼。 至于周长老送的那本《锻体术》,他暂时还无暇顾及。 一转眼天已蒙亮,苏御只觉有一道白光闪过,并且有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成了? 苏御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赶紧睁开眼查看。 此时丹炉里躺着的,已不再是黑黢黢的碎丹渣,而是圆溜溜两颗完整的丹药。 “这就是练气丹吗?”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丹药,苏御小心翼翼地从炉鼎里拿出一颗,放在眼前,端详起来。 这丹圆润,细腻,如珠玉般透亮,上面还围绕着一条蓝色的圈痕。 是丹纹! 他记得李啸说过,有一条丹纹的就是中品丹药。 苏御赶紧拿起另一颗,果然,这颗丹药上边也有一条蓝色圈痕。 那这两颗岂不都是中品丹药! 这炉鼎,果然是个宝贝! 苏御欣喜不已,这中品丹药无论是灵力还是价值,都要比普通丹药高出很多。 “想不到这次提升丹药居然用了五个时辰。” 至此,苏御又得到一条结论:不是所有的物品都可以在三个时辰内得到提升,品质越高的物品,比如丹药,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一些。 “这丹药灵力充沛,不知道吃下一颗会提升多少修为。” 苏御有些心动,很想立刻服用,但此时距离他上工还剩不到一个时辰,根本来不及修炼。 如果废丹能变成中品丹药…… 再放进去五个时辰…… 岂不是要变成两条纹的上品丹药? 想到这里,苏御又兴奋地把这两颗中品丹药重新放回了炉鼎里。 第七章 吞丹 第七章吞丹 和往日一样,苏御依旧是第一个来到丹房的。 出奇的是秦风今天也来的很早。 “秦管事好!” 几人齐声参拜。 秦风点了点头,扫视了一下众人说道:“刚收到通知,咱们丹房的大长老,一月后要在你们这些杂役中,选拔几名控火能力出众的弟子,亲自传授炼丹之术。”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可要把握住。” “行了,话已带到,你们心中有数就行了,都去工作吧。” 秦风说完便离开了。 其他三名杂役围拢在一起,议论纷纷,唯独孤立了苏御。 “大长老可是咱们宗门炼丹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被他选中,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而且我听说,之前被大长老选中的弟子,后来都在外门混的风生水起。” “我有火属性灵根,而且我还能控火,这机会我得把握住了。” “你可算了吧,就你那控火的本领,别再把自己烧着了……” 几人声音不大,但苏御也听了个大概。 若是自己能被李泰选中,跟着他学会炼丹,那以后自己就能炼制丹药了,还何须等别人炸炉。 正好也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丹药。 可炼丹需要先学会控火,那控火的功法自己也没有啊。 无论如何,也要搞到一本功法。 苏御打定主意,便去干活了。 由于最近几日没有人来炼丹,所以丹房下工特别早,还没到中午就下工了。 其他三名杂役结伴去了伙房,唯有苏御直接前往了自己的住处。 “也不知道那丹药有没有提升?” 苏御进门后,直接锁好门窗,急忙将炉鼎从床下挖了出来。 然而当他打开炉鼎上盖着的布,取出里面的丹药时,脸上有些失望。 很遗憾,丹药还是中品,没有继续提升。 自此,苏御又得到一个结论:这炉鼎只能将物品提升一次,相同的物品,重复放入炉鼎,不会再一次提升。 看着手里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苏御想都没想,一口吞下。 中品炼气丹下肚,灵力在苏御的体内瞬间迸发,四处乱窜,苏御觉得自己的身体仿若一个涨了气的皮球。 若是再不吸收,恐怕会爆体而亡。 不敢耽搁,苏御摒除杂念,急忙打坐,开始修炼起来。 时间分秒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等苏御彻底将这枚中品炼气丹炼化后,天色已渐暗。 “不怪丹药那般昂贵,果然让人受益颇多。” 此时苏御的修为已经迈入到炼气境二层中期,若是再吞下几颗相同品质的丹药,他相信定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只可惜这丹药就只剩一枚了……” “去哪里能再搞些废丹呢?” 自己总不能一直在丹房守株待兔吧。 先不说下一个来炼丹的人会不会炸炉,就是等着人来炼丹也是需要时间的,若是这个月都不来人炼丹,那他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就算有人来炼丹,炸了炉,自己再捡到废丹,通过炉鼎修复,可这丹药也未必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那自己去哪里搞呢?” 苏御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废灰堆里遇见的,那个叫李啸的草堂弟子。 可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也拿不出四十灵石啊。 如今汪正身死,最近一次炸炉的废丹还被自己收入囊中。 那李啸捡不到废丹,手里的存货说不定还要涨价。 若是直抢呢? 更不可行,李啸一个小杂役,却能垄断整个天道宗的丹药生意,如此大的卖买背后定有靠山。 这背后之人岂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恐怕抢到手,还没等炉鼎发挥作用,他就被人先给弄死了。 “得先想办法搞到杂灵石才行。” 说到底,现在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苏御没钱。 无论是买功法,还是买废丹,都需要大量的杂灵石。 苏御瞥了眼炉鼎里仅剩的一枚丹药。 忽然灵光乍现。 “对了,我可以把这丹药给卖了啊,这样自己不就有灵石了吗?” “直接卖给李啸?” “不行!” 苏御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一个丹房杂役,若是拿出一枚中品练气丹给他,难免让人起疑。 若是那李啸到时候再心生歹念,或是追问丹药的来处,这都是极其危险的。 就算李啸收了他的丹药,如果他再将这件事告诉他身后之人,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如今看来,他只能将这丹药卖到山下的灵市里,才是最安全的。 心里打定注意,苏御换了身衣服,将丹药从炉鼎里取出,用布包裹好,揣进了袖袋里。 至于炉鼎,他又重新埋回到床下。 将一切都弄好之后,苏御锁好房门,离开了杂役院。 夜幕悄然降临,苏御出了山门,出于谨慎,还是乔装打扮一番,直奔山下的灵市。 由于灵市与天道宗有段距离,苏御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这是苏御第一次在晚上来灵市,这里虽没有白日里的人声鼎沸,却也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做的基本都是修行者的买卖。 苏御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这里是天道宗的管辖范围,很少出现抢掠之事,安全性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沿街而行,街道两侧皆是源源不断的叫卖声。 “兄弟,我这有低品灵器要不要看一看!” “灵宠!灵宠啦!五枚灵石一个!” “低阶功法贱卖,二十枚杂灵石一本。” “丹药,有需要丹药的朋友可以过来瞧瞧,低品质丹药十二枚灵石一颗!” 叫卖声不绝于耳,在这里摆摊的不仅有商贩,还有修行者。 苏御左顾右盼,尤其是卖丹药的摊位,他都会驻足片刻,顺便打听一下丹药的价格。 知己知彼,一会儿卖丹药时,才能卖个好价钱。 至于摊位上其他的东西,他根本没心思过多留意。 苏御继续向灵市里面走,寻了一家较大的店铺,抬腿迈进了店门。 “这位朋友,可是要买些什么?” 店铺老板是位年近七旬的老者,体型偏瘦,身材有些佝偻,见到苏御进门急忙迎了上来。 苏御瞧了瞧里面没有其他人,便直接开口道明来意。 “老板,收丹药吗?” 第八章 贩卖丹药 “丹药?” “什么类型的丹药?” “低品质的我可不要。” 店铺老板一听到苏御是来卖东西的,态度明显没之前那般热情。 他这里卖的可都是精品,能进到这里的,基本都是一些不差钱的宗门弟子,他本以为苏御也是,却不曾想是个卖丹的。 “中品炼气丹,收吗?”苏御压低声音,对于老板的态度,他倒是不在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丹药卖了,换钱。 老板看着眼前一脸络腮胡子,左脸挂着疤痕的苏御,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的可是中品练气丹?” “没错,就是中品练气丹。” 中品丹药和低品丹药虽然只差一阶,但无论是价值,还是稀有度都不可相提并论。 在这个地界,能拿出中品练气丹的年轻人可不多,无非是得天独厚的宗门弟子。 可是苏御穿着实在是过于普通了,怎么看也不像衣着华丽的那些常客,更像个杀人越货的散盗匪。 老板仔细打量着苏御。 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看,这让苏御心里有些没底,心说难道是自己这装扮被人瞧出来了,这易容术是他跟他爷爷学的,但也只是学了个皮毛。 “你若是不收,我到别家再去问问。” 苏御抬脚就走。 见苏御要走,老板立刻换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这位朋友,你别走啊,中品炼气丹我当然收啦。” “不知你能不能拿出来给老朽我瞧上一瞧?” “若是那丹药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个高价。” 苏御这才放心,看来自己没有露馅。 同时不禁感叹,这老板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生意人,还真是圆滑世故。 当然,不管这老板如何,只要这丹药他能给上价,卖给他也没什么,谁跟钱过不去。 故而,苏御从袖口掏出那块包着丹药的碎布,放倒了柜台上。 老板一看,心里有些鄙夷,更是确定苏御就是个没钱的主。 开店数十载,真没见哪个有钱的修行者会用这破布包着丹药。 一脸嫌弃的掀开碎布,然而当丹药露出的那一刻,店铺老板的眼睛都快要掉进去了。 果然是中品练气丹,而且这药性比他之前所见的所有中品丹药,都要浓郁许多。 老板将丹药拿起,仔细观察着,不禁满眼放光,垂涎欲滴。 “老板,我这丹药如何?”苏御一看老板的眼神儿,就知道一定是看上了。 “好东西!好东西!”店铺老板脱口而出。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说道:“那个,这丹药看着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你这没有用瓷瓶盛装,药效定然是流失不少,所以也卖不上什么高价。” 苏御眉头一蹙,老东西这是要整活儿啊! “那你能给多少灵石?” “这最多也就值十枚灵石。”老板开始满嘴胡诌。 “十枚灵石,外面那普通的炼气丹还卖十多枚灵石,你可真会做生意。” “丹药还我,我不卖了!” 苏御一把夺过老板手里的丹药,满脸气愤的想要离开。 “哎哎哎!你别走啊,咱们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老板拉住苏御的胳膊。 “你若不诚心收,大有那诚心收丹的人在,这灵市又不止你一家店铺。” “老板,你这么欺生,可不地道!”苏御说话间又把丹药揣进口袋里。 老板连忙示弱:“是是是,这位朋友,你消消气,消消气。” “这样吧,你说个价,若是我觉得合理,我就直接收了,如何?” “五十枚灵石,少一枚都不行!”苏御故意将价格抬高。 “五十枚灵石?你,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我最多能给你出到三十。” 苏御一听这话,抬脚又要走。 老板有点慌了:“你看你,你别老往外走啊,咱们好商量。” “这样行不行,我再给你加五枚,你若是卖,我废话不多说,马上掏钱,若是不卖,那我也不拦你。” 苏御想了想,三十五枚,和自己这一路询问来的价格大差不差。 “行!那就三十五枚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好!朋友你够爽快。”老板急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包灵石,交给苏御。 苏御接过钱袋,仔细查了一遍,确认无差后,这才将丹药给了老板。 店铺老板收到丹药,喜不自胜,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瓷瓶,将它放了进去,随后收进储物袋中。 苏御四下观望:“你这有没有火属性功法?” “有啊,有啊,你想要什么品阶的功法,下品还是中品?”老板又笑眯眯的。 “下品什么价格?中品什么价格?” “下品一枚灵石一本,中品五十枚灵石一本。” 听到老板的报价,苏御也是一惊,他没想到下品和中品功法价格差距如此之大。 看来中品功法和下品相比,也是天地之差。 “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五十灵石,就是把苏御卖了也补不回那十五的差价,他也只能瞧瞧那下品功法了。 “跟我来。” 老板带着苏御,走到里面的柜台,给他一一讲解。 “左边这些蓝色书皮的都是下品功法。” “右边这些红色书皮的都是中品功法。” “不知道,你要选哪一种?” 苏御看到下品功法旁边躺着一本纯黑色书籍,非常显眼:“咦?这本是什么功法?” “这是一本上品剑诀。” “上品剑诀?作价几何?”苏御很是好奇。 “二十枚灵石。” “一本上品剑诀竟然只卖二十灵石?”苏御感到难以置信。 “你有所不知,这剑诀是残本。” “如果不是残本,别说二十灵石,给我两千灵石也不卖。” “残本还卖二十枚灵石,老板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你别看它是残本,但这可是一位大能所编著的剑诀。” “大能编著的?” 神仙编著的也没用啊,依旧改变不了它是部残书。 等等! 我那宝炉能复原…… 不知道这书能不能? 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刻又在苏御的心里萌生。 经过挑选,最终苏御买了本名为《控火术》的功法。 同时也将那剑术残本以二十枚灵石的价格给一块收了。 临走时,老板还笑意盈盈的将他送出门外。 千叮咛万嘱咐的,以后若是再有像今日这种品质的丹药,尽可以给他送来,有多少他收多少。 当然这些话都是老板的客套话,毕竟能得到一颗中品丹药已然是天大的机缘。 至于那本剑术,老板只觉得苏御是个傻子。 当初在地摊儿上收这本残书,也不过一百杂灵石而已。 苏御出了店铺,没有继续在灵市里逗留。 毕竟他现在手握灵石和功法书,这可是除了炉鼎之外的全部家当,防人之心不可无。 借着月色,苏御离开了灵市。 第九章 魔族奸细 夜色静谧,上山的路并不好走。 为了安全,苏御还特意从一条隐秘的小路返回,这条路以前苏青山带他走过多次,所以比较熟悉。 最主要是这条小路鲜有人知。 可即使这样,苏御依旧保持警惕,毕竟他现在全部身家都在手里。 “前面有人?” 苏御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远远就看到两道身影。 之前苏青山就讲过,这条路以前有很多散修抢夺修行者的东西,后来被宗门给灭了。 “自己该不会是碰到劫路的散修了吧!” 屏住呼吸,躬下身子,靠着对地形的熟悉,苏御急忙躲在一处土坡后,不敢贸然继续前行。 想着等两人离开,他再见机行事。 许是山中静旷,两人说话的声音传的比较远。 “怎么样,魔主要的东西你找到没有?” “回主上的话,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还没有找到,不应该啊,据之前潜伏在天道宗的魔徒汇报,那东西可就在你们杂役院的丹房,你可有仔细查找过?” “回主上,那丹房里我已经翻找了无数次,可真没有魔主所说的那个东西,会不会是那东西根本就不在丹房?或者是之前的魔徒汇报有误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无论如何,魔主既然交代了,你回去再仔细查找一番,看看是否还有遗漏。” “遵命!” 两人的对话苏御听得一字不漏。 魔主? 魔族? 苏御心里一阵慌乱。 他万没想到,这天道宗里居然有魔族的奸细,而且这奸细还能时常出入丹房。 是谁呢? 这其中一个人的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苏御把天道宗内接触过的人都细细想了一遍。 突然,一张丑陋的嘴脸在他脑海里浮现。 是秦风!!! 没错,这就是秦风的声音,苏御十分笃定。 想不到他整日道貌岸然的,居然是个魔族的奸细…… 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 魔族屠戮百姓,视众生为蝼蚁。 想当年,那北境战场上,为了阻挡魔族入侵,多少修行者奋不顾身,战死沙场。 若没有那些前赴后继的修行者用生命阻挡,恐怕现在整个大陆都尽落魔族之手。 “什么人?还不滚出来!” 苏御正想的出神,那个被秦风称作主上的人突然怒喝一声。 吓得苏御呼吸都顿了半拍。 “遭了,被发现了吗?”苏御心口一紧。 他很想马上逃离,可是腿好像不听使唤似的,使劲打着哆嗦。 “怎么办?怎么办?” “大不了拼了!” 可自己拿什么去拼?拿炼气二层的修为吗? 感受到来人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苏御两手不自觉攥紧,同时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此一遭。 然而那人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目光狠辣,伸手便从身侧的树丛里扯出一个穿着宗服的弟子。 用力向外一抛,那弟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求求你们了,不要杀我。” 那名身着蓝色杂役服的弟子,匍匐在地,惊恐万状地祈求一条活路。 可那人怎会放过他,一掌朝着他的天灵盖拍去,直接震碎了那名弟子的头骨。 “该死的修行者,竟敢偷听我们的计划,简直找死。” 说完一脚将那弟子踹到秦风的脚下:“把他处理干净了。” “是,主上!” “还有,下回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否则你的下场也会跟他一样!” “我们魔族不要没用的垃圾。” 若不是他前阶段被人所伤,境界大跌,怎会才发现有人偷听。 那人说完便隐入密林,不见了踪影。 秦风见同伴走远,先在那名杂役弟子的尸体上搜刮了一遍。 然后一个火球术,直接将他焚烧。 直到没剩下什么痕迹,方才离开。 两人离开半个时辰有余,苏御才踉踉跄跄地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此时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透。 “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开宗门? 不行,追求大道是他毕生夙愿,若是此时就放弃了,他恐再难有入宗门的机会。 况且自己的炉鼎还在杂役院呢。 可若是不离开,他已经知晓了秦风的身份,成天在魔族奸细眼皮子底下干活儿,也随时有性命之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提升修为要紧。 苏御加快步伐,好在赶回来及时,不然那山门就要关闭了。 等他回到杂役院时,已经是深夜。 苏御关好门窗,如同之前一样,先仔细观察一番,甚至这次比之前还要谨慎。 毕竟他知道了秦风魔族奸细的身份,指不定这宗门里还有其他同伙。 环顾小屋,苏御竟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笼罩着他。 思来想去又将炉鼎挖出,把买来的功法和灵石一股脑的全放进了炉鼎里。 重新埋到床下后,又仔仔细细地清理了痕迹。 坐在床上,待情绪稳定后,才开始调息修炼。 这一修炼便又是一夜。 苏御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没有着急取出炉鼎,而是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见四下无人,方才将炉鼎取出。 这杂灵石居然都变成了灵石! 功法书也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苏御满脸震惊,他昨日也就是想试试看,却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虽说具体需要的时间他没法计算,不过一夜尽够了。 看着炉鼎里闪闪发亮,晶莹剔透的灵石,苏御满眼欢喜。 杂灵石变成了灵石,放入的灵石却还是灵石,没有变化。 因为灵石本身就是如此,没有提升的空间了。 至此,苏御又得出一条结论:那就是丹炉不仅可以复原提升丹药,还可以提升杂灵石和功法。 “看来以后不会再因为钱而烦恼了!” “炉鼎啊炉鼎,你可真是个宝物!” 兴奋之余,苏御又拿起那本低阶的功法书。 惊奇地发现,昨天放入的低品《控火术》不仅提升成了中品,而且还衍生出了功法。 《烈焰火蝶术》——中品!!! 随即又拿出另一本,也就是那部残本。 苏御想看看,这所谓大能撰写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他将书递到眼前时,硕大的两个字让他浑身一颤。 绝品!!! 第十章 买废丹 这本残书,居然成了绝品功法! 看着封面上[绝品]两个鎏金大字,苏御的心,砰砰乱跳。 在他已知的功法中,绝品已经为最好。 至于什么圣品,仙品的,那都是传说里仙人的功法。 他敢保证,就他手里这本极品剑诀,饶是拿到任何一个宗门,都能换个长老的位置来当当。 眼看着又要到上工的时间,苏御只能将书包好,重新放回炉鼎里。 拿出一些灵石放在口袋里,便把炉鼎埋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锁好门窗,就去上工了。 苏御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在院内干活也很是来劲,这让其他三名弟子非常意外。 “李海师兄,你说这小子该不会是练成什么火属性功法了吧?”一名叫赵丛的杂役小声嘀咕。 “就他?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能修炼到炼气二层,都不知道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说什么功法……” “你当那功法是那般好修炼的,这种资质要是能练成功法,我倒立吃屎。”李海努努嘴,十分不屑。 “就是,就他那垃圾资质,宗门里的狗看了都得摇头。”另一名杂役弟子附和着。 “可你看他那样子,好像被李长老选中了似的。”赵丛琢磨不透。 “许是知道自己没希望入选,直接躺平罢了。” “不对!”赵丛摇了摇头:“你说他会不会是给秦风那家伙使钱了?” 这话一出,几人如鲠在喉。 “没事,秦风是个黑心肝的,就算收了钱也不会办事,你忘了去年那个杂役,平日里也没少给秦风打点,最后还不是被他给坑死了。” “也是,看来确实是我想多了……” 三人越说声音越大,苏御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并不气恼,反而十分理解他们的行为。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丹房杂役虽然最为低等,可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进来的。 能留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想踏足大道,问鼎仙台。 在他们心里,只要身在宗门里,就是离大道更近一步,谁能甘心放弃。 丹房目前只有四个杂役,要说谁的资质最垃圾,必有苏御一席之地。 若说谁最没有可能入选,在他们三人眼里,想必还是苏御。 如若身份调换,苏御定然也会是这般模样。 毕竟修行大路上,从没人会同情弱者。 不过他们提到秦风,不免让苏御想起昨晚的情景。 “也不知道那魔族主上让秦风寻找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苏御醒了醒神,不再胡思乱想,现在快些提升修为才是最要紧的。 与昨日一样,丹房早早就下了工。 苏御摸了摸钱袋里鼓鼓囊囊的灵石,没回住处,而是去往了草堂。 一进草堂院子,就有一股刺鼻的药草味袭来。 苏御的一身红色杂役服,站在这绿莹莹的草堂院中,属实非常显眼。 “哎!丹房的,你来我们草堂干什么?”一个草堂弟子不耐烦地说。 苏御急忙行礼道:“师兄好,我是李啸的朋友,我来找他有点私事。” 一听是李啸的朋友,那名草堂弟子脸色突变,语气也客气不少。 “原来师弟你是李师兄的朋友啊,他就在草堂里,你等着,我去给你喊他。” “多谢师兄!”苏御点头示意。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等着哈!” 那草堂弟子说完,直接向草堂里跑去。 从这杂役态度的转变可以看出,李啸在草堂的地位肯定不低。 这让苏御对李啸这个人,更加好奇几分。 没过一会,李啸就从草堂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 一见到来人是苏御,李啸急忙迎了上来。 还没等苏御开口,李啸便凑近嘀咕道:“兄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苏御点了点头,跟在李啸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一直走到李啸的住所。 开门后,李啸将苏御邀请进来,倒上一杯茶。 “兄弟,我这有些简陋,不过这茶可是好茶。” 苏御端起喝了一口,果然如李啸所说,这茶鲜香四溢,而且里面似乎还参杂着一丝灵力。 不过和苏御吃的那些灵果相比,灵力相差太多,倒也不能被称之为灵茶。 想来这茶水定是放了李啸之前所说的那种药剂。 “怎么样,这茶好喝吧!”李啸询问道。 “李师兄,这茶确实不错。” 苏御吹捧一句,直接说明来意。 “李师兄,我想从你手里买些废丹,不知你手里现在可还有存货啊?” 李啸原本以为苏御是来卖丹的,却没想到是找自己来买废丹。 “废丹我这里还有,三枚炼气丹,两枚清灵丹,两枚火焰丹,不知道兄弟你需要哪一种?” “只有三枚练气丹吗?” 苏御现在要想突破到炼气三层,保守估计还要六枚中品炼气丹。 别看他现在是炼气二层中期,但越往后,需要的灵力就越强,需要的丹药也就越多。 三枚虽说不够,但也能解燃眉之急。 至于剩下所需要的丹药,大不了他再走一趟灵市。 “李师兄,不知这炼气废丹是否还和你上次跟我讲的价格一样。”苏御直奔主题。 “兄弟,你在丹房工作,想必废丹情况比我更清楚,近几日废丹难寻,这价格自然要上涨一些。” 苏御并不意外,物以稀为贵,不足为奇。 “那是自然,还请李兄报价!” 李啸竖起一根手指:“炼气废丹,一枚灵石一颗。”。 “这么贵?” 见苏御有些迟疑,李啸连忙解释道:“兄弟,这还是现在的价格,若是日后再找不到废丹的话,那价格还要上涨许多。” 苏御心知肚明,除非他不在丹房工作了,不然哪有废丹轮到李啸去捡。 即便售价一枚灵石,也比灵市里十几枚灵石一枚的炼气丹要便宜许多。 “行!这三枚我都要了。” 李啸一听这话瞳孔都放大了,他没想到苏御会如此有钱,想来最近定是发了笔横财。 当然这都不关他的事,别人有钱,他的买卖才好做,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兄弟,既然你这般爽快,老哥我也不是差事的人,和上次一样,老哥我都给你打八折。” “咱们买卖要成,仁义也在。” 李啸还是一如既往的口吐莲花。 “那就谢过老哥了。”苏御抱拳谢道。 能省下钱自然最好不过,剩下的杂灵石他还能放在炉鼎里,继续提升。 第十一章 修习功法 苏御跟李啸交易完后,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临走时,李啸还特地送了苏御一包茶叶。 当然,这并不是李啸有多大方,而是苏御把他剩下的那四枚丹药也全都收了。 李啸以此茶作为大客户的赠礼罢了。 听他介绍,这清灵丹,是清除丹毒所用。 因为修行者往往以丹药为辅助,加速修为的提升。 此法虽然迅捷,但长期服用,身体里会有丹毒产生。 久而久之,轻则灵根受损,重则堕入魔道。 而这清灵丹就派上用场了,它可以清除身体里残留的百分之七十的丹毒,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虽然这东西是低品丹药,但价格却要比炼气丹还贵上一些。 至于剩下的那两枚火焰丹,是专门为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行者准备的。 恰好苏御要修炼火属性功法,所以也就留了下来。 这些丹药加起来一共花了他七块灵石,即使李啸给了折扣,可苏御依旧有些肉疼。 但一想到自己的炉鼎,可以将杂灵石提升为灵石,心里便也开朗了许多。 大不了等他哪日下山再去灵市,再多换些杂灵石不就好了。 苏御回到住处,依旧关好门窗,随后从床底挖出炉鼎。 “等我再去灵市,一定要弄个储物袋。”苏御下定决心。 将炉鼎里的两本功法拿出,然后又将买来的废丹丢进了炉鼎里。 这次他没有马上填埋回去,而是用被子包裹起来。 随后便开始翻阅起功法来。 最先翻阅的自然是那本写着【绝品】二字的剑诀。 翻开剑诀,“太虚剑诀上”五字映入眼帘。 这让苏御很是诧异。 难道这功法还有下半部? 继续向下翻开。 这剑诀上部只有短短两式。 第一式:剑气 第二式:御剑 等他将功法彻底翻阅完后,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想修习这功法,起码要炼气三层的修为。 如若想学第二式,则是需要筑基境的修为。 看来修为等级越高,这剑术也就越强,反之越弱。 同时这每一式都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 按照苏御现在的修为来说,他连修炼第一式的资格都没有。 但转头一想,若是这剑诀什么境界都能修习,便也不可能是绝品了。 他有这宝炉,提升修为自是早晚的事。 这么一想,苏御心里舒服多了。 随即他又将这本剑诀放入了炉鼎中。 然后接着拿起那本“中级”功法来看。 相比于那本绝品剑诀,这中级的火属性功法对修行者要求,明显低了一大截。 首先是控火三大要素。 凝火,控火,御火。 在这之前他要先在身体里凝结火种。 有了火种,才能做其他。 几个时辰后,棉被缝隙突然有白光一闪而过,苏御急忙将炉鼎打开。 这时炉鼎里的丹药,已然成型。 没有犹豫,苏御先是拿了一颗炼气丹吞服。 功法可以稳健修习,但是吞丹快速增长修为才是王道。 不然就是功法再强,没有修为做根基,也难以发挥出功法的十之一二。 就这样,苏御接连吞了三颗丹药,几番周折,将其彻底炼化后,他的修为也从炼气二层中期涨到了炼气二层后期。 他相信倘若再有三枚中品炼气丹药,自己定会突破炼气三层。 由于昨日魔族的事还历历在目,为了保险起见,苏御暂时不打算再下山。 昨日之事纯属侥幸,若不然死的那个人就是他。 只能等风波平息些,再去下山买丹。 谁能保证这段时日没有魔族出现呢,何必冒险行事。 不再胡思乱想,苏御准备开始修习控火之术。 取出一枚火焰丹,吞入腹中。 这火焰丹与炼气丹不同,刚入腹中,苏御便觉身体彷如被烈火焚烧般疼痛难忍。 来不及多想,立即调息修炼。 按照书中所述,苏御调动灵力,将身体里的火属性灵力全都向火灵根里聚集。 由于苏御灵根杂乱,每次调动火灵力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沾染到其他灵根。 但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的身体要一直承受火灼之痛。 一次,两次,三次…… 也不知道具体调动了多少次,最终火灵根里出现了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 “这就是火种吗?” 用神识探查到体内的火苗,苏御异常兴奋。 此时他的身体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也十分惨白。 来不及多想,他再次吞下一枚火焰丹。 又是一阵猛烈的灼烧之感席卷全身。 与之前一样,苏御不知调动了多少次火灵力,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终于在天刚蒙亮的时候,他火灵根里那微弱的火苗又蹿上一蹿,变成了之前的两倍大。 筋疲力竭的苏御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过程虽然很痛苦,但结果还是好的。 接下来半个月,苏御每天都在刻苦练习控火之术。 可能是修为增长的原因,苏御修炼起来特别顺利,再加上他刻苦修炼,半个月便已经将这控火之术修炼到精通。 现在他已经能够随意操控火焰,收放自如。 即便如此,苏御也没有松懈。 随后他便开始着重于那衍生的功法,“烈焰火蝶术”。 有了前面的控火基础,这功法倒也不算太难。 第一:要火属性灵根,其他灵根不行。 苏御是五行杂灵根,这点他自然满足。 第二:要身体里凝结火种。 苏御现在身体里的火种已经半个拳头大小,肯定也是符合的。 此功法一共分为七层。 第一层:为四十只火蝶。 第二层:为八十只火蝶。 往下依次翻倍增长,等功法修炼至第七层时,便可转化为数千只火蝶为其作战。 而且火蝶具有强大的燃烧力,只要沾到身体,便不能被熄灭。 这让苏御想起那晚秦风烧尸体时,所使用的火属性功法。 也不知道,这“火蝶术”与他那功法相比,谁会更胜一筹。 但同样,这烈焰蝶术也是根据修为的强弱,产生不同的攻击力的。 修为越强,伤害越高,修为越弱,自然伤害就越低。 至此苏御每日都把心思放在了修炼之上。 第十二章 参选前的准备 一连二十天,都无人来炼丹,所以丹房每天都下工很早。 苏御一有时间,就去后山练习控火之术和那火蝶术。 经过这这几天的修炼,苏御的火蝶术也达到了精通层面,并且顺利进入了二层。 操控火蝶的数量也从起初的四十只,变成了八十只。 苏御在铁木林里,找到一处僻静的开阔地。 躺在地上,张开手,便有两只火蝶在他指尖翩然跳动,顷刻间就飘散不见了。 方才在后山因为召唤出八十只火蝶,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想不到只是修炼一会,就将我的灵力掏空了。” “若是以后进入第三层,乃至更高……哎!想想就头疼。” 苏御休息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叫喊声。 “那个杂役,你过来一下。” 苏御起身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执法堂?” 他们怎么会来杂役院的后山? 也没敢多想,苏御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这执法堂不比其他院,是宗主单独成立的堂口。 内门,外门,都有设立。 他们只受宗主一人管辖。 在宗门地位相当高,权力也非常大,上可弹劾长老,下可执法弟子,只要犯错,无需汇报,直接关押。 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外门的执法堂。 “敢问仙君有何吩咐?”跑到身前,苏御躬身朝着领头的弟子行个大礼。 有了上次周长老的教训,这次他没敢再细看。 那人手握着剑柄,仔细扫了苏御几眼:“杂灵根?” “敢情是个废物!” 被人骂废做物,苏御早就习惯了,他自己也承认,但他却从不认命。 “你可有看到山上有人纵火?”领头的开口盘问。 纵火? 遭了! “肯定是自己那会在后山,测试火蝶时,不小心点燃了哪棵草木。” 苏御心里砰砰乱跳,但表情依旧平静。 虽然他不知道执法堂为何会来巡查放火这种小事,但看这架势,要是承认,不死也得掉层皮。 “回仙君的话,小人不曾看见。” “哦?看你这穿扮,应该是丹房的杂役,你不在丹房工作,来此作甚?”领头人狐疑的看着苏御。 “回仙君,丹房近来无人炼丹,所以下工较早,我也是闲来无事,就来这铁木林里打打拳。”苏御有意无意的露出手上的伤。 “打拳?” 那人看了眼苏御手上的血痕,继续问道:“你一个修行者,为何要学武者打拳。” “回仙君,小人资质低劣,修行大道基本无望,只能另辟蹊径。”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行了,若是看到有人放火,定要去报告执法堂,若是敢隐瞒……”领头手里的宝剑突然出窍,一道寒光直射苏御面庞。 “仙君放心,小人绝不敢隐瞒。”苏御故作惶恐。 “滚吧!”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苏御没有返回铁木林,而是直接向山下跑去。 看着苏御的背影,其他的执法堂弟子不解。 “老大,这山上就他一个人,属他嫌疑最大,咱们怎么还让他走了?” 领头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方才被烧的可是千年金刚木,别说他一个杂灵根,以我的修为都未必能将它给点燃,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不如一个杂灵根吗?” “也是,老大你可是炼气六层,咱们外门执法队的扛把子,谁能跟您比。” 受到同门吹捧,领头的心里自然高兴,但还是一脸严肃的朝几人说道:“行了,咱们继续找人吧,若是找不到,定然会被宗主斥责。” “诺!” 一行人继续向山里走去。 另一边,苏御一路狂奔,直奔自己在杂役院的住处。 回到住处后,苏御直接锁住了房门,大口喘着粗气。 今日好在他确实是练了一会锻体术,这才有了说辞,不然恐怕自己真的无法开脱。 这锻体术还是上回那位周长老送给他的。 几日前他闲来无事,了几章,但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品功法。 索性他就丢到了炉鼎里,拿出来居然变成了一本中级功法。 而且还衍生了一个“金光术”的体术功法。 苏御每次练完火蝶术后,顺带着也把那体术一同练了。 这体术不像属性功法那般靠着灵力就行,要实打实的用身体去锻炼。 为此他还让李啸帮忙弄来了绑腕和绑腿。 里面还加了许多块黑炎铁。 这一对绑腕和绑腿加在一起的重量将近三百斤。 起初苏御也不太适应,但随着时间,他现在也算游刃有余了。 眼看着大长老选拔炼丹弟子的时间就快到了。 苏御也无心顾及其他,只能拼命修炼。 时间彷如流水,眨眼便到了大长老选拔弟子的日子。 整个杂役院的弟子,在广场上排好队,一个个等着接受大长老的测试。 苏御大致看了一下,这偌大的广场足足有数百人。 想来也是,谁想放过这逆天改命的机会? 反正苏御是不愿意。 “呦!苏御师弟,你也过来来参选了?” 说话的是他的丹房师兄李海,在他身边是另外两名丹房弟子,赵丛和张柏。 三人好像看着什么新鲜物件一样,直愣愣的盯着苏御看。 “我也想试试,重在参与嘛。”苏御笑着说道。 “嗯,有这个觉悟是好的,不过师兄还是劝你一句,若是实在不行,就赶紧下来,别给咱们丹房丢人。” “我知道,多谢师兄提醒。”苏御依旧保持笑容。 对于李海等人,苏御也不怪他们,在修行大路上就是这样,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就得凭实力说话。 等这些人看清了自己,想来以后也不会再如此对他。 李海点了点头,也没再理会苏御。 其他两人也是白了苏御一眼,便涌进了队伍中。 不一会儿,秦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广场上,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苏御见秦风到来,难免心里有些慌乱,毕竟自己可是知道了秦风是魔族细作的人。 秦风也正好看到了人群里的苏御,目光里有些惊诧,但也只是稍作停留,便继续看向别处。 不一会儿,大长老李泰的身形从空中出现,眨眼间便落在了广场之上。 背手扫视了一下众杂役,随后气场十足地说道:“选拔开始!” 第十三章 测试 “选拔第一项,测火灵!” 秦风作为今天的主理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水晶球,放在了测试台上。 “秦管事拿的那是个啥东西?”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吧,那东西叫测灵石。” “只要你把手往上一放,它就能测出你体内的火灵力。” “发光代表测试成功,直接进入下一关,没发光则是测试失败。” “哦,原来是这样,那要是没有火属性灵根呢?” “没有还测个屁啊!上去搞笑吗?” 两名弟子的对话,苏御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自己的火灵根也没有太大的信心。 毕竟学习控火术还不到一个月,可一想到自己能同时放出八十只烈火蝶,想来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测试开始!” 随着秦风的声音落下,参加选拔的杂役弟子们排起长龙,逐一向那测灵台走去。 苏御这时才发现,这里的杂役也不全是来参加选拔的。 有一部分只是站在一旁瞧热闹,想必那些杂役都是没有火灵根的吧。 看来这五行杂灵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朱恒,测试失败!” “邵峰,测试失败!” “李浩……” 随着测试的弟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地从台上走下来,广场上的人瞬间少了许多。 苏御仔细数了数,目前为止,一共测试了六十名杂役,但合格的仅有两名。 这难免让他有些不安。 随着时间流逝,测试的队伍越来越短,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目前为止,通过测试的杂役也不过二十几个。 这二十几人里,丹房已经占了两人。 一个是张柏,一个是赵丛。 倒是在这丹房工作最久的李海却没能晋级。 “看什么看!你还不如我呢!” 当李海一肚子怨气地从测试台上走下来时,正好跟苏御四目相对,阴阳怪气地撒起了邪火。 苏御面无表情,并不理会,今天,他可不是来吵架的。 一转眼便轮到了苏御 他登上测试台,先朝着大长老和秦风各行一礼。 尽管他对秦风这个魔族奸细痛恨至极,但是他一没证据,二没实力,只能暂且隐忍。 流程已经深谙于心,苏御深吸一口气后,将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几秒之后,水晶球内仿佛有星河流转,发出点点亮光。 “苏御!” “晋级!” 随着秦风的判定声落下,苏御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秦风的目光追随着苏御的背影,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等第一轮测试完后,已经到了晌午,广场上除了晋级的三十六人外,其他弟子都已经散去。 这时秦风又开口说道:“下一项,炼木。” “炼木?” 苏御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测试,根本不知道炼木是什么意思。 只见秦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半米长的白色木头,放倒在众人身前。 这白色木头,苏御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每人限时一炷香,谁若是能在这千年金刚木上留下火痕,便算过了这一关。” “你们谁先来?” 秦风说完了比赛规则,目光扫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躲,谁都不想打头阵。 “按理说五行之中,火木相克,烧根木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可为什么没人愿意站出来呢?” “除非这木头有什么古怪!” 苏御站在人群中,观察着所有人的动向。 见没人响应,秦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若是没人主动上前,我可要开始点名了!”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已经落在了苏御的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苏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秦风知道我发现他的身份了?” 这绝不可能,不然就凭秦风那狠辣的手段,怎么可能让自己活到今天。 刚要开口点名,就见人群里一名弟子举起了手:“我来!” 秦风这才将目光从苏御身上挪走,点头示意那弟子上台来。 那弟子也不怯懦,迈着大步走到那金刚木前面。 用灵力催动火种,巨大的火焰置于掌心之中,开始烧炼木头。 苏御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白色的木头。 那名杂役猛烧了半天,也没见这木头的表皮有任何变化。 “果然有古怪!” 看来这木头非常不易引燃,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行的。 许是灵力损耗得太多,只见那弟子掌心的火苗越来越微弱,“嗖”的一下熄灭了。 他再次发力,却难以再催动火种,不得不选择放弃。 有一人带头,就会有其他人跟随。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十个人。 相比于之前的弟子,这名弟子初始并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上来就用大量的灵力催动火秒种。 而是一点点增加掌心中的火焰。 随着时间的变化,被火焰炙烤的白树表皮上,微微泛黑,最后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火痕。 “孙祥,通过!” 苏御见状,若有所思。 “看来这一关测试的是对火种的掌控能力。” 那些杂役之所以没有通过,一方面是他们对火种的掌控能力不够,还有一方面是太过急于求成。 虽然前期的攻势很猛,但到了后期,由于身里灵力消耗过多,难以为继,自然也就失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那些控火能力不足的,又有好几名杂役通过了测试。 而苏御一直没有上场,就在那仔细地观察着。 直到彻底搞明白其中的玄妙,方才上场。 苏御走到那白木头前,俯身蹲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身体里调出火种。 掌心处立刻有一簇微弱的火苗,苏御耐心控制火焰的大小。 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的困难。 毕竟苏御是五行杂灵根,身体里灵力的协调性自然比不上那些四灵根的弟子。 若是灵力被其他灵根分散去了,那么火苗自然就难以掌控,更难以维持火焰的力度,便与那些被淘汰的弟子没什么区别。 好在是有修炼火蝶术的经验,这才勉强能控制住火种。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御的灵力也在一点点消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剩余的灵力即将消耗殆尽,情况岌岌可危。 “照这样下去,恐怕等我灵力耗尽,这木头也不会变色。” 难道真的就这么被淘汰了? 不!绝不可能! 这种逆天改命的机会他怎么轻易放弃。 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如!” “赌一把!” 第十四章 记名弟子 如今之际,苏御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催动烈焰火蝶术。 看看用火蝶能不能在这木头上留下火痕。 他这半月在后山练习火蝶术时,都是往石头上乱砸。 从来没敢在草木上试炼,毕竟后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归属于宗门,若是真给点着了,恐怕不会轻饶了他。 执法堂巡查那次,许是火蝶砸到石头上之后,火星飞溅到了草木上。 所以这火蝶到底有多大威力,他也不知道。 按照功法里记载,只要被这火蝶沾染的东西,都会被燃烧殆尽。 可自己在后山拿石头练习时,也没发现石头有任何变化。 眼前这木头火烧不透,与自己在后山练习的那块石头看上去没啥区别。 之所以他一开始没有使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火蝶术消耗灵力巨大,别说一炷香,就连半刻钟他都坚持不下来。 若是这术法没能将木头烧透,那他等于早早就放弃了入选的资格。 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的灵力即将耗尽,唯有奋力一拼,才有希望。 打定主意,苏御开始催动功法,由于他现在灵力不足,只能召唤出一只火蝶。 看着掌心里忽明忽暗,连形态都有些模糊的火蝶,苏御知道,这是灵力殆尽的征兆。 来不及多想,苏御直接将手掌置于这金刚木之上。 此时的他,眼神已经迷离,下意识地松开手。 直到耳边传来了秦风的声音。 “苏御!” “通过!” 得知自己通过这轮测试后,苏御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睁眼时,人已经出现在了丹房里。 醒来后打听身边人才得知,自己是被人抬过来的,而这里便是最后一轮测试的场地。 苏御看了看,晋级到这最后一轮的只有八个人。 丹房的那两名弟子已经在上一轮被淘汰了。 这一轮,由大长老亲自主持,秦风则是在一旁伺候。 “能通过两轮的测试,证明你们的控火能力还不算太差。” “但能控火,并不代表你们就有炼丹的天赋。” “我会给你们每人分发一本草鉴,只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观看。” “时间一到,我会立即收回草鉴。” “然后给你们每人发一张药草单子,半刻钟为限,谁找出的草药多且无错,谁便可以留下,成为我的记名弟子。” 大长老说完将纳戒朝着丹房开阔处一扫,犹如小山一般的药草,成堆出现在了那里。 “秦风!给他们发草鉴!” “是!大长老!” 秦风从储物袋里拿出八本巨厚的书,分发给几人。 苏御接过书,仔细翻阅着,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如此短的时间,哪怕他长了八双眼睛,也没办法将这本书全部看完。 毕竟这书里的药草太多了,而且从图样上看都长得差不多。 既然看图没办法区分,索性苏御不在看图上浪费时间,只是记住草药的名字,以及特性,还有味道。 以此区分开来。 就在大家都看得入迷时,大长老一声令下,让秦风直接收回了草鉴。 苏御算了算,从他拿到书,到书被收回,根本就不足半刻钟。 大长老又拿出所需要的药草单子,让秦风分发给几人。 “从左边的第一个杂役开始!”大长老开口道。 那名杂役被点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朝大长老施了一礼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托盘,去往了药草堆。 其他杂役纷纷侧目围观,唯有苏御,闭目回想着自己方才所见的药草特性。 苏御方才算了算,自己应该排在第四名,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这细微的举动,一旁的大长老仅是余光一瞥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杂灵根居然也能混进了第三轮。 前三人按时间取完草药后,拿着托盘,停在一旁侯着。 苏御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了,急忙起身。 当他拿着托盘来到药草堆前,看着小山一样的药草,心里一阵发慌。 根本分不清单子上对应的是哪种草药。 大脑也是空白一片,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苏御,你要淡定!” 苏御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平静。 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近药草堆,闭上眼睛,用鼻息去感知药草的味道。 “藿香!” “白芷!” “川穹!” “佩兰!” “……” 凭借刚才书中所知的药草气味,苏御对着单子,先从气味浓烈的草药开始分辨翻找。 至于单子上那些分不清的,就先留在后面。 “倒是个聪明的。”大长老看着苏御点评道。 等时间一到,苏御便如同其他人一样,拿着托盘站到一处。 看了眼其他三人的托盘,好像都比自己多上不少,这让苏御有些紧张。 等剩下的弟子都寻完药草后,大长老便将那小山一样的药草堆重新收回了纳戒。 来到苏御等人身前,照着分给他们的药草单子,依次检查着。 看着第一个人,大长老拿起药单,仅是扫了他手上的托盘一眼,便判定为不合格。 这也是预示着这弟子失去了入选的资格。 到了第二个人跟前,也如同上一名杂役弟子一样,同样被淘汰。 等到了第三名杂役身前,大长老看完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合格”! 那名弟子闻言,立即跪地,连连叩头。 当大长老来到苏御身前,他紧张得心都要蹦出来了,攥着托盘的手,已经满是汗水。 毕竟他太想要这次机会了。 大长老看了眼苏御的单子,又扫了眼托盘上的药草,微微蹙眉,没有说什么便向下一个走去。 苏御因为低着头,所以他也没看到大长老的表情。 可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大长老到自己这里没有说话。 “我这是合格,还是不合格啊?”苏御心里犯起了嘀咕。 接下来的四人,大长老直接淘汰了三个。 等到最后一人时,他也如看到苏御的托盘时一样,微微蹙眉。 但最后还是判定了那名弟子不合格。 那些被淘汰的弟子,纷纷放下东西,一脸失落的离开了。 整个丹房的参选杂役,就剩下苏御和那名被选中的弟子。 大长老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开口道:“以后你们二人就是我的记名弟子了,从明天开始跟我学炼丹!” 说完便离开了,一旁秦风瞟了一眼苏御后,也跟着离开了。 苏御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我这是入选了?” 第十五章 熊鱼难兼 李泰两人前脚刚出门,另一名被选中的杂役弟子便主动过来搭话。 “兄弟,以后咱俩就是同门啦!” “我叫纪云,是医道院的杂役弟子,不知兄弟你怎么称呼?”纪云很是激动,看起来还沉浸在入选的喜悦之中。 “纪云师兄好,我叫苏御,是这丹房的杂役。”苏御看着眼前微微发胖,年纪稍长的纪云说道。 “哎呀,咱们能通过测试,也是不容易啊,不过,能跟着大长老学炼丹,这以后也是前途无量啦!”纪云满眼的憧憬。 “师兄此话怎讲?” 苏御不知这位纪云师兄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师弟你有所不知,炼丹师在咱们宗门特别吃香,之前跟大长老学习过的弟子,如今可都混得风生水起呢。”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入了外门之后,便不可以继续跟着大长老学习炼丹了。” 苏御可是一门心思想入外门,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不禁追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这是大长老定下的规矩,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晓得,可能是为了给一些有潜力的杂役一个机会吧。” “竟然是这样……” 苏御陷入了沉思。 等他从丹房回到住处,已是下午。 今日灵力消耗太大,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虚浮无力。 想起了炉鼎里还放着李啸送他的灵茶,赶紧沏上一壶。 茶汤下肚,只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许是这茶叶里参杂的药剂不多,效果跟吃那些灵果无二,并没有灵力在体内流动的迹象,至多恢复些体力罢了。 将身上的绑腕和绑腿卸下,扔在了地上,瞬间感觉身体又轻快了不少。 倒在床上,回想着今天选拔时的场景,苏御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 若那火蝶在最后关头没能在木头上留下火痕,他恐怕第二轮就被淘汰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段时间勤加修炼的成果。 当然,勤勉是必备条件,气运也是一方面。 那些能得到大机缘的修士们,都是气运比较好的。 就比如他自己,若不是运气好,怎么可能捡到宝炉。 可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非人力能左右,唯有真正的实力,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如若再有了这炼丹的本事,必然会给自己修行上带来诸多的助力。 就比如炼制这普通的丹药,它所需的灵草,大多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如果亲自炼丹,细算下来要比直接购买废丹还划算。 就算炼丹失败了,他也能用宝炉修复如初。 等学会了炼丹,便可以一边炼丹,一边修炼,一边贩卖。 修炼的同时还能赚取灵石,可谓是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但听那纪云的说法,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长远打算,苏御还是决定先跟着李泰学炼丹,学成之后再进外门。 修炼一夜,苏御觉得身体恢复了许多,体内的灵力也更充沛了。 李泰昨日不曾说今日何时何地教两人炼丹,所以苏御打算先去丹房等候。 刚进大门,就看李海他们三名杂役已经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见苏御进来,几人招呼也没打,眼神里倒是充满了嫉妒与哀怨,手里的扫把挥舞得更用力了。 苏御并不在意,人各有命,谁让自己命比他们好呢! 不一会儿秦风就到了,安排好其他杂役的工作后,唯独留下了苏御。 “大长老吩咐,从今天起,杂役的活你就不用干了,以后专心跟着他学炼丹。” “小人遵命!”苏御心中暗喜,虽说丹房的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没了这些琐碎的事情,时间便更充裕了。 “苏御,我确实是小看你了,想不到你一个杂灵根居然能通过三轮测试,最后成了大长老的记名弟子。”秦风眼睛微眯,意味深长地说。 苏御心里顿时一紧,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秦风为何会突然关注我?”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于是违心地说:“是秦管事教导得好,也是小人一时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许吧!” 秦风撇着嘴角,审视着苏御,便没再多说什么。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苏御心里有些没底,他总觉得秦风有些不对劲。 秦风刚走,大长老就带着纪云进了院门。 苏御见状,急忙施了一礼。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吧!” “是!” “是!” 将秦风的事抛在脑后,苏御和纪云跟在大长老身后,一前一后进了丹房。 大长老先是从纳戒里拿出了两本书,分别交给了两人。 这书苏御可没忘,就是昨日他看的那本《草鉴大全》。 “这本草鉴就当做你们的入门礼,一个月内,你们要记住里面所有的药草,无论是里面记载的采摘,种植,或者培育,若是有一个不知晓的,那你们就哪来的回哪里去。” “听懂了吗?” “是!”两人齐声回应。 一个月记下一本药草,确实很难为人。 为了能继续留下学习炼丹,苏御暗下决心,哪怕这一个月不吃不喝不睡,他也要把这些药草熟记于心。 “好了,闲话不多说,今天我们先讲何为丹药……” 李泰讲得特别认真,从剖析丹药到选择药草,从控火到炼丹,每一步讲得都非常的仔细。 苏御两人也听得特别认真。 至此,苏御也大致了解了丹药炼制的全部过程。 他也理解了李泰一定要让两人熟记草鉴的原因。 只有熟知这些药草,他们炼丹时才不会出错。 不同的药草,性能不同,药效也不同。 如何搭配,用什么木柴,火候几何,时间多久,这里边学问大着呢。 就比如李泰方才讲的那芥兰花和凝香草,两者药效看似相近,但入丹后却天差地别。 想要学会炼丹,掌握药草只是第一步。 对于两人的学习态度,李泰也很满意。 讲了一个上午,李泰便离开了,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苏御跟纪云拜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对于今日秦风反常的态度,苏御已然起了防备之心。 秦风是魔族奸细的事已经无可辩驳,那日他用火球术把那蓝衣服的杂役可是炼了个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苏御不禁一凛。 “不行,我必须要抓紧提升修为才行,只有那样我才有自保的能力。” “看来,我还得下山一趟!” 第十六章 炼气三层 打定了主意,苏御便开始着手准备。 天一见黑,他便把炉鼎埋在了老地方,锁紧房门,直奔山门。 出了山门,在僻静之处又是一番乔装打扮,这才匆匆赶往山下的灵市。 有了上次的教训,苏御这次没有选择走那条小路,而是直接选择了官道大路。 毕竟这大路上修士颇多,人来人往,就算魔族再猖狂,也不敢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行杀人越货之事。 一想到魔族,就不免想到了秦风,苏御总觉得秦风是个巨大的隐患,必得加倍小心才是。 到了灵市,苏御思虑再三,没有选择上次那家店铺,而是另选了一家稍小一点的店铺。 进门后,便见到一个中年妇人坐在柜台里。 那妇人见到苏御立即起身相迎,态度也是相当客气:“这位仙师,可是要选购灵物?” 苏御点了点头,随后沿着柜台打量着里边的货品。 那妇人见状,默默跟着苏御往前走。 “这储物袋什么价?”苏御指着柜台里一个蓝色的储物袋。 “这是低阶储物袋,很便宜的,只要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 苏御满口袋也不过三十八枚灵石,这还是他上次把杂灵石升级后得来的。 看来想买储物袋,只能是等下次再说了。 苏御继续向里走去,到了丹药区域方才停下。 “这低品炼气丹怎么卖?” “十二块灵石一枚。”妇人一如刚才般客气。 苏御点了点头,倒也是正价,跟外面地摊小贩卖的几乎一个价格。 “那这清灵丹呢?” “这清灵丹稍贵一些,要十六枚灵石一颗。” 看来那李啸没有撒谎,清灵丹确实要比练气丹贵。 “对了,你这里收中品丹药吗?” “当然收啊,这可是稀罕物。”妇人回答得很爽利。 “比如这中品练气丹,作价几何?” “那就要看品相了,品相好的,回收价自然高一些,一颗三十八枚灵石。” 听到妇人报价,苏御才知道自己上次的丹药还是卖得便宜了,看来这丹药买卖的水还是挺深的。 若是下次再来这灵市卖丹,绝对要多走几家才行。 “那中品清灵丹呢?” “中品清灵丹,回收价,六十枚一颗。” 苏御手里正好有两枚,但那两枚清灵丹他可没打算卖,那是给自己留着服用的。 最后苏御买了三枚炼气丹,又把仅剩的两枚灵石从老板这里换成了两百枚杂灵石,准备回去把它们放到炉鼎里,再变成灵石。 苏御收好东西正要离开,柜台里两颗鸡蛋大小的绿珠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板,这两个是什么?”苏御好奇地问。 “是这两颗吗?” 见苏御点头,老板从柜台里把绿珠子拿了出来,放到了苏御的面前。 “这两颗叫烈暴星,是五毒门制造的暗器,不仅杀伤力巨大,里面还附着剧毒。” “据说能秒杀炼气二层的修士。”妇人解释道。 能秒杀炼气二层…… 若是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的炉鼎里升级,会是何等威力? 想到这里,苏御开口问去:“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这个价格非常实惠,只要一枚灵石一个!” “好,那给我来一个!” 苏御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枚杂灵石,付给老板后,拿起一颗烈暴星,仔仔细细地塞进了袖口里。 走出店铺,街头巷尾一片喧嚣传入耳中,苏御没有停留,仍是直接离开了灵市。 苏御不知道的是,熙熙攘攘的街上,正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偷偷注视着他。 回到住处,关好门窗,苏御将宝炉又从床下挖了出来。 将自己今日买来的丹药,剩下的杂灵石,以及那一枚烈暴星,统统塞到了炉鼎里面。 苏御静等了几个时辰,只见炉鼎里的丹药上又多了一条纹路,杂灵石也变成了灵石,至于那颗烈暴星,也变成了火红色。 苏御取出里面的一颗中品练气丹,吞服下肚,开始盘膝修炼。 有了以往的经验,这枚炼气丹很快在身体里炼化。 修为也随之涨了不少。 接着他又服下第二枚炼气丹。 相比于第一枚,第二枚炼化的时间比较长,但也还算顺利。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再来一颗,我必能突破炼气三层。” 将两颗丹药炼化后,苏御的修为已从炼气二层中期达到了后期。 不假思索,苏御直接吞下第三枚丹药。 丹药入腹,灵力瞬间炸开,苏御立即稳住心境,继续修炼。 由于杂灵根的原因,苏御炼化丹药的过程既漫长又痛苦。 首先,他需要将身体里的灵力调配均匀,以保证每条灵根里的灵力都能畅行无阻。 其次,他要将丹药里的灵力通过灵根输送到身体各处。 在这期间,若是有一条灵根里的灵力发生堵塞,直接会导致灵根受损,甚至断裂,造成不可挽救的伤害。 最后,要循环往复多次,才能将炼化好的灵力,纳入丹田中。 整个过程他必须专注,出现一点差错都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御周身泛起一层白光。 这也预示着,他正式迈入到了炼气三层。 苏御缓缓睁开眼,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终于突破到炼气三层了吗!” 炼气三层与二层不同,虽然只差一层,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是个分水岭。 严格来说,进入到炼气三层,才算正式迈入修行大道。 苏御调整气息,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经过探查发现,他的五条灵根相比之前要粗壮了许多,丹田里的气旋也翻了一倍。 还有那火灵根里的火种,也比之前更加旺盛。 就连灵识的感知力都要比之前强上许多。 之前,他的灵识最多能感受到三米的范围,现在六米之内发生的事,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苏御起身准备将炉鼎收好,看着炉鼎里的那颗烈暴星,想了想还是拿出来放在了袖口里。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还是随身携带更好。 将炉鼎掩埋后,苏御开始洗漱,跪拜完苏青山的牌位后,便出了家门,再次前往丹房。 第十七章 炼丹 “这东西能炼丹?” 丹房内,苏御看着李泰手里泛着蓝光的丹炉,满眼好奇。 身边的纪云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今日李泰说要教两人炼丹手法,苏御本以为是要用丹房里的大丹炉炼丹,他都已经做好劈柴烧火的准备了。 却不曾想,李泰直接手掌一翻,不知从哪弄出来个小炉子,而且还说要用这个来炼丹。 见两人满脸疑惑,李泰解释道:“丹炉分很多种,炼制的丹药不同,需要的丹炉也就不同。” “比如你们身边的这些丹炉,只能用木柴淬炼,但木柴缺少灵性,炼出的丹药也多为普通丹药。” “想要炼制出更高品质的丹药,就需要借助体内的火种和法宝。” “这也是顶级炼丹师和普通炼丹师的区别。” “我手中这炉鼎,名为望尘,是中级法宝,我曾用它炼制出一枚极品丹药。”说道这里,李泰一脸自豪。 苏御听得也是一惊,他曾听李啸说过,整个天道宗也就炼制过一两枚极品丹药。 感情这其中一颗是出自李泰之手,用的是他手中那小炉鼎。 “你们且认真看好,这炼丹手法,我只教一遍,能学到多少,全看你们自己的悟性。” 李泰也不再过多解释,拿着丹炉轻轻往上一推,掌心中瞬间冒出一团蓝色的火焰。 随后又从纳戒里拿出相对应的药草和山泉水。 看着一桶桶灵泉水被吸进炉鼎中,两人都惊呆了。 “如此小的炉鼎,居然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甚至比丹房里的大丹炉装的都多” “不愧是中级法宝,果然厉害。” 来不及震惊,苏御仔细观察着李泰手中的动作,并且牢牢记下。 半刻钟后,小炉鼎传出一阵丹香。 “要成丹了吗?” 苏御知道这是要成丹的节奏。 没一会,随着一道蓝光从炉鼎内闪出,李泰收起火种,掀开炉鼎盖子,只见四颗中品丹药显露其中。 苏御仔细看去,眼神里尽显贪色,这丹药不是别的,正是中品炼气丹。 一旁的纪云口水都快掉出来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中品丹药。 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大长老收起了丹药,又从纳戒里拿出两份丹方。 “此为健体丹的丹方,是最基础的丹药,服用后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我会给你们每人三份材料,谁先炼制出健体丹,我便赏给他一枚低品炼气丹。” 相比于激动不已的纪云,苏御则是要淡定许多,毕竟低品炼气丹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 不过能白嫖一颗,也是很好的。 两人接过丹方和李泰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跪礼拜谢。 由于没有法宝,只能用丹房里的大丹炉炼丹。 苏御选择了上次他给周长老选的那个雕有日月星辰的丹炉,他希望这丹炉能像上次一样给他带来好运。 将所用材料从储物袋里取出,便开始往丹炉里添泉水,等水量达到标准后,按照丹方里的要求放置药草,最后将木柴按照顺序摆放在炉口内。 一切准备就绪,苏御调息放出火种,点燃木柴后开始炼丹。 没学炼丹之前,一直以为是那些长老们高高在上,不愿亲自动手,所以不停地指使杂役们添水,放药,烧柴。 等他自己亲自炼制时才知道,这炼丹之事集于一人之身,属实极为繁琐,稍有分心就容易出错。 就像苏御炼制的这第一炉丹药,接连放错药草不说,火候掌握的也是一塌糊涂。 本该放置雷击木时,他放了柳木,本该要调整为小火时,他没控制住火种,这第一炉丹药还没开始炼制多久,就直接炸了炉。 旁边的纪云更逊一筹,毕竟苏御还有一些经验,知道一些简单的流程。 纪云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把柴火当成草药扔到了丹炉中,直接宣告第一炉炼制失败。 看着两人七手八脚地忙活,大长老面无表情,毕竟万事开头难,两人第一次炼丹,若是不失误,那才不正常。 “哎,要是我的那个宝炉也能炼丹该多好,等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苏御一边清理丹炉里的丹渣,一边遐想着。 将丹炉里的丹渣全部清理干净后,苏御偷偷用布包起,趁李泰不注意,急忙收入袖口中。 等将丹炉彻底清理干净后,又着手炼制第二炉。 这一炉,苏御稳住心态,有序进行,虽然在最后要成丹时还是炸了炉,但起码比上一炉进步很多。 纪云相比上次也有所进步,虽然还是没多久就炸炉了,起码他没把柴火扔在丹炉里。 一旁李泰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 将废丹再次收起,再次清洁丹炉,苏御着手准备最后一炉。 他这次没有着急炼制,而是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炉出错的地方。 将所有问题都捋清后,方才开始炼制。 有了前两炉的经验,这次明显顺手许多,经过两个时辰的炼制,苏御的丹炉里传出一股药香。 又过了一会,等他打开丹炉时,两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出现在丹炉中。 至于一旁的纪云,却是运气不佳,在最后关头炸了炉。 李泰走到苏御的丹炉前,将丹药从里面拿出,随后点评道:“火太旺,致使丹药的药性挥发了大半,不过你第一次尝试,就能成型,也算有些天赋和运气。” 李泰说完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苏御手上。 “拿着,这是你的奖励!” “谢大长老!” 苏御接过瓷瓶,抱拳谢礼,不用猜,这瓷瓶里定然是那枚低品练气丹。 “这储物袋你们两个先拿好。” “今天挥霍了这么多资源,明天去后山都给我采回来!” “今天就到这吧,把你们用过的丹炉清理好,就可以回去了。”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目送李泰离开。 “纪云师兄,你也别太失落,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我看你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清理丹炉的活交给我吧!” 本来一脸郁闷的纪云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就多谢师弟了!” 纪云走后,苏御开始清理起丹炉来,无论是丹炉里的,还是纪云丢到一旁的,这些废丹渣对苏御来说都是好东西。 收好丹渣,将丹炉清理好后,苏御方才离开了丹房,直奔自己的住处。 第十八章 毁尸灭迹 苏御回到住处后,将李泰奖励给他的炼气丹以及自己炼制的健体丹,还有两人炸炉留下的丹渣,通通放到了自己的宝炉里。 一骨碌上了床,开始复盘李泰今天的炼丹手法。 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等炉鼎里的丹药,提升品质后,他又开始吞丹修炼。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的修为虽然没增长多少,但是体魄确实有显著的提升,想来应该是那健体丹的功效。 按照李泰的要求,苏御今天要去后山,将昨日消耗的健体丹原材料一一补全。 没敢太过耽搁,将炉鼎收入储物袋后,便出门去了后山。 好在健体丹是普通的丹药,原料都很普通,只是一些常见的草药。 根据丹方所写,苏御先从药草开始找起。 翻找了一上午,总算是把这些草药给找齐了。 不仅找齐了,还留出了许多备用草药,只等着回去之后,再拿他的宝贝炉鼎试试。 遇到纪云的时候才知道,这家伙昨晚就上山了,所有的材料基本补齐全了。 纪云深知自己技术还有欠缺,也多备出了好几份药草,准备晚点去丹房练练手。 苏御也有些动心,想跟着一起过去,等他炸了炉,自己好渔翁得利。 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先把这材料补全再说,机会以后多的是。 休息了一会儿后,纪云便先下山了。苏御则是扛着灵斧,寻找炼制所需要的木柴。 大致看了一下丹方,除了寻找那雷击木需要花费些时间,其他的树木都十分常见。 就这样苏御拿着斧子,从烈日当空砍到日落西山,从黄昏砍到夜深人静。 将砍伐的木柴装进储物袋,正在他准备下山回去休息时,神识突然感知到了周围的异常。 “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苏御猛地转过身,正看到突然出现的身影。 从砍树开始,他就发现此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 盯了这大半天也没下手,现下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秦管事,您这大半夜的,上山来找小人,可是有什么事?” 秦风一愣,他没想到苏御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故而用神识扫视了苏御一遍。 吃惊地说:“你居然突破到了炼气三层了!” “运气好而已。” “秦管事若是无事,小人还要回去给大长老交差呢。”苏御漫不经心地摸向自己的袖口。 “走?呵呵,把你的机缘让给我,我就放你下山!”秦风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苏御眉峰一沉:“秦管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吗?” 秦风说话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根木头扔到了苏御的面前。 这是一根半米长的白色木头,上面还泛着点点火星,苏御余光一瞥,只觉得非常眼熟。 “怎么?自己做过的事都忘了?” “我提醒你一下,这可是那日测试台上的千年金刚木!” 苏御蹙眉,难道说,这木头里的火星,是当日使用火蝶时留下的? 难怪秦风会盯上我,看来是想要抢夺我的火蝶术…… “看来你是记起来了!”秦风冷冷一笑。 “我很诧异,这千年金刚木水火不侵,可你却能将他给烧透,而且里面的星火,无论我用任何方式都无法熄灭。” “普通修士的火种根本就做不到这点,我猜你定然是使用了什么功法吧?” “上次后山起火,那千年金刚木也是被你所烧吧?” 听秦风这么一说,苏御这才知道,原来上次自己不经意烧到的木头,竟然是这千年金刚木,难怪会惊动巡查队。 毕竟这金刚木可是个宝贝,苏御炼木时可是亲自领教过。 “没想到秦管事对我如此关注。”苏御眼神骤然变冷。 “哼!你在灵市一出手就是三十八枚灵石,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你爷爷一个外门的底层弟子,年俸也不过才两枚灵石。” “就是他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二十年。” “何况他把大部分的家产都给你买修炼的资源了,哪还有灵石留给你。” 苏御属实没有想到,秦风已经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还有,你从那店铺买的不过是三枚低品炼气丹,不是有天材地宝辅助,凭你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这短短一天,根本不可能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以上种种发生的诡异事,只能证明,你手里有大机缘!” “苏御,我说得对吗?” 苏御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秦风,既然话已至此,这人绝对不能留。 此时苏御杀心大起,手中紧握着烈暴星。 “怎么,看你的眼神,想杀我?” 秦风一脸不屑,恶狠狠的说道:“苏御,我可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凭你炼气三层的废物,你觉得,你杀得了我吗?” “听我一句劝,还是乖乖交出机缘的好,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若是敢反抗,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风目露凶光,身前不断有杀气溢出。 秦风说的没错,他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寻常炼气三层确实杀不了他。 可苏御手里有烈暴星,虽然他不知道这东西威力有多大,但自己的宝炉从来就没让他失望过。 他相信就算这烈暴星无法直接将他击杀,自己还可以用火蝶术进行攻击,总之,今天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让秦风活着离开。 “苏御,还不交出机缘!”秦风杀意更浓,仿佛下一秒就要置苏御于死地。 “秦管事,我交出机缘你真的能放了我?”苏御假意示弱。 “当然!” 秦风冷冷一笑,杀人夺宝的第一步,就是要斩草除根,难道留着受害者到处去宣扬? 苏御点了点头,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破布,这是他之前装废丹用的。 将烈暴星裹上碎布,冲着秦风说道:“秦管事,这就是我的机缘,还请你放我一条生路!” 苏御说完直接用力冲秦风撇了过去,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秦风心情迫切,也没有过多防备,直接伸手去接。 想着等机缘到手后,再去杀苏御。 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块布时,突然一声炸响。 这烈暴星经过炉鼎的加持,威力巨大,爆炸的气浪把秦风狠狠掀飞数丈。 此时的他已经血肉模糊,半个身子也被炸碎了。 秦风躺在地口吐着血,那烈暴星里的毒素顺着他残破的身躯涌入,飞速蔓延。 “苏御,我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带着愤恨与不甘,秦风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废物杂灵根手里。 苏御捂着鼻子,走到秦风的尸首前,拾起了他散落在地上的储物袋。 除恶务尽,为了不留下痕迹,苏御调动火种,毫不犹豫地施展了火蝶术。 直到秦风的尸体彻底化成灰烬,这才消失在夜幕中。 第十九章 宝炉认主 杀完人后,苏御回到住处,只觉得气血上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杂役院有头有脸的管事。 若是上面追查下来怎么办? 还有秦风临死前说的那个主人又是谁? 会是上次在山下遇见的那个魔族吗? 杀秦风之前,苏御只想着以绝后患,但却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后患。 “算了,杀都杀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而且我已经将他烧成了灰,就是上面来查,相信也查不出什么来。” “若是发现苗头不对,大不了我就离开这天道宗。” 苏御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想。 随即想要将秦风的储物袋打开,看看自己获得的战利品。 可他试了各种办法,就是无法打开它。 “看来,这储物袋已经认主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抹去上面封存的灵力。” 储物袋,认主…… 苏御忽然灵光一现。 “秦风的储物袋属于灵器,它都能认主,那我这炉鼎是不是也能认主?” 如果这炉鼎属于灵器,那岂不是也能用滴血认主的方法。 想到这里,苏御急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炉鼎,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在了床上。 用牙齿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把鲜红的血液滴在了炉鼎里。 血液落在炉鼎之中,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血色蔓延,又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我想错了?” 就在苏御捧起炉鼎仔细检查时,炉鼎内突然涌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白光转瞬即逝,等他再睁开眼时,手中的炉鼎已然消失不见。 “我的宝炉呢?它怎么不见了?” 苏御用灵识搜索房间各处,可都没发现炉鼎的踪迹。 这让苏御心里有点发慌。 这宝贝炉鼎是他登上仙途唯一的保障,更是他的底牌。 若是弄真丢了,他以后修炼的道路,就会像最初一样,无比艰难。 “该不会在我身体里吧?” 想到这里,苏御立即用灵识向身体内探查去。 “还真在我身体里!” 当他看到炉鼎安静地躺在丹田里时,心情瞬间开朗。 “可我怎么把它取出来?用灵识?” 苏御像调动火种那般,将灵识集中于炉鼎之上,随后手掌向上一翻,那炉鼎便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太好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宝炉被人给拿走了。” 兴奋之余,苏御瞥了眼床上的东西,直接将这些东西放进炉鼎中,再次用神识控制。 经过几次实验,苏御终于确定,只要是放在炉鼎里的东西,都可以随着它进入身体里。 唯一遗憾的是,这炉鼎太小,装不下太多的东西。 好在炉鼎已经认主,以后便再也不用挖坑把它埋了。 “何不试试用它炼丹?” 苏御将炉鼎里的东西再次倒出,然后把李泰给的储物袋打开,取出里面多余的药草,学着李泰的步骤,拿炉鼎炼丹。 然而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火种时,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他忘记打水了,房间里也只有半桶山泉水。 无奈之下,苏御只能将床上的东西重新放回到炉鼎里,然后将炉鼎收入身体中。 至于那些塞不下的药草,只能再次放回到储物袋里。 “哎,还是得想办法弄个储物袋才行。” 夜太过漫长,尤其是今夜。 屋外狂风大作,搅动的小院里的花草沙沙作响,苏御修炼了一会,躺在床上更是辗转难眠。 索性不在这杂役院待了,直接去外门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难免惹人议论,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做李泰的记名弟子。 若是秦风的事东窗事发,那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思来想去还是继续留在杂役院更为稳妥,等他跟李泰学完炼丹,再去外门,也是顺理成章。 留下来,也能提前掌握这件事的动向。 总之只要不查到自己头上,苏御就有机会一直待在这天道宗。 由于睡得太晚,苏御早上差点睡过头,紧赶慢赶,总算在李泰来之前到了丹房。 “昨日交给你们俩的事都办好了吗?”丹房内,李泰看着苏御两人问道。 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将储物袋交给了李泰。 “嗯?苏御,你这储物袋里为何多了这些药草?”检查了一下储物袋,李泰问道。 “回大长老,我寻思万一您日后若是再收徒,这些药草他们都能用得上,也省得麻烦您再去弄。”苏御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也不舍得把这药草交出去,毕竟这些都是自己顶着大太阳辛苦采来的。 可是自己没地方放啊,他也没个储物袋,炉鼎也塞满了。 这些药草若是摆放在外面,用不了一天就失去药效。 不如交上来,顺便还能卖个好。 “嗯!有心了!”李泰点头的同时还瞥了纪云一眼。 一旁纪云见状,一脸懵逼。 他昨日下午来丹房炼丹,备了七份药草,最后还真炼成了一炉。 本来还想在大长老这儿卖弄卖弄,得个夸奖。 现在看来,不挨骂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敢邀功。 大长老收起储物袋,然后开始给两人授业。 “昨日咱们讲了炼丹手法,今天咱们来讲火种。” 李泰边说边调动体内的火种,置于手掌之上。 从李泰的讲解中得知,火种分为四种。 第一种:本源火种 第二种:变异火种 第三种:妖火 第四种:神火 其中神火最霸道,也最为神秘。 其次就是变异火种,接下来是妖火,最后是修士的本源火种。 李泰掌心的那缕蓝色的火焰,就是妖火,据说是四品妖丹里面提取的。 想来应该就是自己入宗门时送来的那枚妖丹。 火种的强弱不同,炼制丹药的品级也不同,越霸道的火种,炼制出来的丹药品级越高,反之越弱。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熟练的掌控火种,并且具备一定的修为才行。 就拿那妖火来说,若是以苏御现在的修为来说,就算给他一颗妖丹,他也吸收不了,除非他想早点下去陪苏青山。 按照李泰所说,想要吸取其他的火种,修为最少也要是筑基以后。 如果低阶修士强行吸取强大的火种,只会适得其反,被火种给炼化。 讲完了火种,李泰又讲了一些其他的控火技巧。 李泰洋洋洒洒讲了大半天,今日的课程才算结束。 拜别李泰后,苏御两人离开了丹房。 第二十章 出发灵药谷 “哎,总算是有惊无险!” 自打秦风死后,苏御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 就连买储物袋这种筹谋已久的事,都耽搁着,一直没敢下山。 算来距离秦风被自己杀死已经两个月过去了。 执法堂那边也终于传来消息。 由于秦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后只能定了个失踪草草结案。 这也让苏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执法堂也只是来杂役院巡查了一次,便再也没来过。 这两个月,苏御都在跟着大长老学习炼丹。 现在他已经能用自己的宝炉炼制出一些低品质的丹药。 这宝炉也是神奇,苏御第一次用它炼丹就成功了,而且直接将丹药升了一个品阶,这让他很是兴奋。 期间大长老按照约定,考核了两人草鉴里所有的药草。 苏御经过没日没夜的刻苦研读,顺利地通过了考核。 至于纪云,慌乱之中答错了一株药草,虽然没被大长老撵出丹房但是也责令他抄写十遍草鉴作为惩罚。 并且言明,在他没有抄写完前,不准来丹房学习。 就这样,丹房里只剩苏御一人听大长老讲解炼丹。 经过大长老的指导,苏御在炼丹造诣上颇有见解。 有一次在丹房,他甚至用大丹炉炼制出了中品丹药。 这让一向不怎么夸人的大长老都对他赞赏有加。 虽然最后丹药被大长老给拿走了,但也给了他几枚低品炼气丹和火焰丹的丹方作为补偿。 就这样,苏御白日用大丹炉炼丹,晚上用自己的小炉鼎炼丹。 一来二去,他的丹药也存下不少。 经过两个月的吞丹修炼,此时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炼气四层。 控火能力也达到了精通层面,火蝶术更是修炼到了三层。 还有金光术的体术,也增进了不少。 现在身上戴着的绑腕和绑腿也增加到了五百斤。 苏御敢保证,就算现在他不用烈暴星,光凭拳头,也能一拳打死秦风。 由于今日大长老有要务,所以提前两个时辰便下课了。 大长老临走前给苏御留下了储物袋,告知明日一早,他要带着苏御和纪云去往灵药谷去采药,让他寅时务必到丹房等候。 虽说不知道灵药谷在哪里,但是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里面的灵药定然不少。 苏御现在最缺的就是灵药,等到了那里,自己定要趁机多弄些灵药。 至于纪云那个家伙,定然是完成了那十遍的罚写。 以苏御这阶段对李泰的了解,如若不然,绝无可能把纪云放出来。 拜别李泰后,苏御闲来无事,索性来到后山,准备开始修炼那本绝品剑诀的第一式。 “剑气!” 经过苏御了解,剑气就是将身体里的灵力灌输到剑内,然后通过剑身将灵力击出。 此为普通的剑气。 而苏御这本剑诀,可以根据灵根数量,打出不同的剑气,这也是为何它会被称作绝品的原因。 苏御有五条灵根,按理来说,习得此书,他便可以打出五种剑气。 由于手里没有剑,他只能从地上捡根树枝比画。 就这样按照书中的步骤修炼了一个下午,苏御方才打出“火”、“土”两道剑气。 苏御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目前修炼的只有火,土两个灵根的原因。 火蝶术是火属性功法,那本金光术虽然是锻体术,但也属于土属性功法。 如果苏御想要打出五条剑气,那他必须再修习“金”、“木”、“水”三种功法才行。 “不愧是绝品剑诀,果然霸道。” 看着眼前那火蝶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石头,竟然被他打出的剑气,留下了剑痕,苏御不禁感叹这个绝品剑法果然是名不虚传。 若是手中拿的不是树枝,而是灵剑呢? 是不是就能直接把这石头给劈开了? “可这剑气,霸道是霸道,就是太费灵力了。” “我这只挥出了两剑,就耗光了我所有灵力。” 苏御有些无奈,那种浑身冒汗,虚浮无力的感觉,他太熟悉不过了。 火蝶术也好,剑诀也罢,都是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说到底还是自己修为太低。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单灵根修士只需钻研一种功法,而苏御修习了两种属性的功法的同时,还在钻研金光锻体术。 这样算下来,他的修行速度已经远远超过绝大部分修士了。 这一切当然要归功于那神奇的宝炉,饶是苏御每日勤勉,没有这宝炉,恐怕他到现在还停留在炼气一层。 “等从灵药谷回来,我还得下趟山,再去买些炼气丹。” 由于灵力耗尽,今日的修炼只能到此为止。 苏御有了上次连夜砍树的经验,回去的路上先去了伙房。 毕竟李泰没有说明要去几天,万一不给他们带吃食,总不能一路饿着肚子吧。 上次来打包的时候,还是因为要砍玄铁木,那时的苏御还只是个最普通的杂役。 伙房的管事十分不耐烦,只给了一些剩下的馒头,稀粥和烂梨。 如今苏御师从李泰,前途无量,可是杂役院里的名人。 那管事不仅十分殷勤,还偷偷给苏御塞了一整只烧鸡。 这是苏御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讨好。 不禁感叹,人的眼皮子果然都是是向上翻。 苏御回到住处,将衣服整理一番,之前丹房那火红的杂役服已经还了回去。 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大长老给他们发的白色素袍。 这样的素袍他有四件,这也算是大长老给他们的福利。 将要带的东西都装进储物袋后,苏御便开始吞丹修炼。 这一修炼,直接到了丑时。 起身后,苏御便直接去了丹房。 此时的杂役院里只有草堂的院子还灯火通明,其他各处的院落都已经在睡梦中。 路过草堂时,苏御想起了李啸。 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在干什么? 自打苏御跟着大长老学习炼丹,只碰见过一回李啸,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 因为大长老给苏御两人授课的原因,丹房已经很久没人来炼丹了。 苏御十分庆幸自己的选择,若是如同之前一样,只等着丹房炸炉,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苏御到了丹房有一会儿,纪云的身影方才出现。 “师弟,好久不见啊,这一阵子可把我累惨了……” “你看我这手,都写出茧子啦!”纪云看到了苏御,就一通诉苦。 “恭喜师兄强势回归。”苏御不禁调侃道。 “哎,别提了,昨天大长老又考我草鉴,我紧张得手都哆嗦呢。”纪云苦着一张脸。 “师兄这般努力,定能学有所成。” 两人聊得正欢,大长老的身影便出现了。 奇怪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由于天色昏暗,苏御根本看不清那女人的样貌,只知道大长老让他们唤此女为顾仙姑。 随即大长老袖口一甩,一条犹如小船的飞舟出现在几人身前。 第二十一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可恶!究竟是谁杀了秦风!” 天道宗后山,几名黑袍人站在山林中,领头的抓起土壤里参杂的黑灰,满眼杀意。 “传令给天道宗所有的魔族同伴,让他们给我查,无论是谁,都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诺!” 几名黑袍人齐声回应道。 “敢杀我的人!无论是你是谁,我都要你死!” 领头的黑袍人目光阴冷,随即用手朝着秦风的骨灰轻轻向上一挑,一滴绿色的液体,被他收回手中。 “……” “阿嚏!” 另一边,坐在飞舟上的苏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这飞舟太快,吹了寒气?”苏御用手抓了抓鼻子。 这飞舟是李泰的飞行法器,形似小船,上面最多可以坐六个人。 苏御虽然没坐过,但他听苏青山提起过。 李泰坐在最前面,那位姓顾的仙姑坐在中间,苏御和纪云则是坐在最后面。 方才李泰跟他们两个说,此次去灵药谷,旨在培养二人对草药习性的认知。 单是熟记草鉴无异于纸上谈兵,之前的每次试炼,都是李泰帮他们准备好现成的草药。 而一个真正的炼丹师,不仅仅要掌握炼丹的方法,还要具有识辨百草的能力,更要做到熟悉灵草的药性,乃至精通灵草的种植。 这灵药谷就是苏御二人最好的锤炼之地。 不过李泰有一点说得很清楚,这将是一场严格的考核,快则几月,慢则一年,何时能通过考试,全凭个人的悟性。 苏御本以为只是来采药的,没想到竟是大长老对两人的试炼。 不过他有宝炉在手,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能随时修炼。 借此机会能名正言顺地离开一段时间,也是好事,正好避避风头。 毕竟天道宗还可能存在魔族奸细,秦风的事,即使执法堂不追究,那些魔族奸细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飞舟在李泰的控制下,虽然飞行速度很快,但却十分平稳。 由于飞行时间较长,苏御便坐在后面修炼起来。 自打炉鼎认主,苏御就发现了,只要炉鼎在他体内,就可以隐藏他一部分的修为,就像触发了某种对主人的保护机制。 明明练气四层的修为,在外人看来只有炼气二层。 通过秦风的事,苏御觉得隐藏实力更能保全自己。 他身旁的纪云,则是东瞅瞅,西看看,几次想跟苏御搭话,可见他在修炼,便没有去打扰。 至于苏御身前的那位仙姑,从他们见面到现在,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这样,几人乘着飞舟飞了一天,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灵药谷。 这灵药谷地处山谷之中,山涧的尽头有一处陡峭石崖,瀑布自石崖倾泻而下。 流水潺潺,于山脚下汇成一条蜿蜒盘旋的小溪,水汽升腾,山中更是云雾缭绕。 漫山遍野都种植着色彩斑斓的奇花异草。 苏御只觉得一阵微风袭来,夹杂着十分浓郁的药香。 这里可真是个修炼的圣地啊!苏御难免有些兴奋。 几人刚下飞舟,便有弟子上前迎接。 “弟子拜见大长老,拜见仙姑!” 这位弟子穿着绿色宗服,和杂役院草堂弟子的着装很像。 “嗯!” 李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苏御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先跟他走吧。” “是!” 两人遵从李泰的吩咐,老老实实地跟着那名弟子朝山谷里走去。 李泰和那位顾仙姑则是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灵药谷很大,整体像个葫芦,入口虽然很窄,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位师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啊?”纪云忍不住开了口。 那名杂役看了一眼纪云,又看了眼苏御说道:“你们来时,李长老没同你们细说吗?” 苏御两人齐齐摇头。 那弟子见状,无奈说道:“我现在带你们去见黄管事,具体事宜他会告诉你们。”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咱们这位黄管事可是有名的狠辣,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千万别惹到他。” 苏御心头一紧,他刚送走一个秦管事,现在又来个黄管事。 莫名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不一会儿,三人便抵达了那位黄管事的住所。 这里跟苏御的简陋小院比起来,简直就是宫殿。 苏御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身宽体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满脸笑意的坐在木椅上。 更让苏御震惊的是,他的怀里竟坐着一名妩媚的女弟子。 见到苏御等人前来,这两人竟没有一丝避讳之意。 “黄管事,李长老带来的人到了。”那名弟子神情自若,一看就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纪云见苏御有些愣神,急忙拽了拽他的衣服。 这时苏御方才回过神。 “小人拜见黄管事!”苏御两人齐声参拜。 “嗯!” 黄管事头也没抬,继续挑逗着怀里的女子,毫无顾忌地摸着女弟子的大腿,轻声漫语道:“都说说吧,叫什么名字?资质如何?” 纪云率先开口道:“小人名叫纪云,四灵根,炼气二层修为。” 黄管事不屑一笑,道:“这李长老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 “放着那些资质好的不要,偏偏选择你们这些垃圾。” “剩下的那个,你也和他一样吧!” “回黄管事,小人名叫苏御,也是炼气二层修为,我不是四灵根,是杂灵根!”苏御并没有如实说出自己的修为。 “什么?杂灵根?” 黄管事闻言,就像听到什么稀罕事一样,抬起眼皮冲苏御看去。 “还真是个杂灵根的废物。” “就这垃圾资质,还能修炼到了炼气二层……” “啧啧,也真是难为你了!” 黄管事一脸鄙夷,这恐怕是灵药谷自创建开来,资质最为垃圾的弟子了。 不过人是李泰亲自送来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那个四灵根的,送到吴长老那学习栽培。” “这个杂灵根……” “送到方长老那看药园!” “是!” 那弟子领命后,给了苏御二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后,拜别了黄管事,跟着那弟子出了门。 三人离开后,坐在黄管事腿上的女弟子,这才张了口。 “黄爷,看药园那种轻松的好事,你怎么分给了一个废物啊?” “好事?” “呵呵!是不是好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黄管事冷冷一笑,既然李泰没瞧得起他,那他也得让李泰知道自己的态度。 那名弟子先将纪云送到了吴长老那里,随后带着苏御去往他的药园。 这一路上,苏御见那名弟子几次欲言又止,故而开口问道:“师兄,可是有话要说?” 那名弟子看了看苏御,然后点了点头,小声问道:“你以前可有见过黄管事?可有得罪过他?” “得罪?” “此话怎讲啊师兄?” “我是第一次来这灵药谷,也是第一次见到黄管事,如何得罪他啊。”苏御一脸不解。 “没有得罪于他,那他为何要把你送去看药园?” 见这弟子的语气,苏御心里一紧,他大致明白了,这个看药园的事,定然藏着什么猫腻。 故而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灵石,直接塞到了那名弟子手中。 随即开口道:“还望师兄告知!” 第二十二章 入驻药园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弟子收了苏御送的灵石,自然是知无不言。 “师弟你有所不知,咱们灵药谷弟子分工有数十种之多,开垦,挑水,施肥,栽培,管理,采摘等等。” “唯独这管理药园,听起来轻松体面,实则是最难的!” “这是为何?”苏御有点懵。 “哎,那药园的方长老脾气古怪得很,要求十分苛刻。” “药园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做长久的,更没有一个能健全的离开。” “前些时日,有个弟子得罪了黄管事,送到药园没几天,就被那方长老打断了四肢,废了灵根,后来还被逐出了灵药谷。” “最要命的是,这方长老治下的药田非常贫瘠,历年灵草的收成都很差,可他从不这么认为。” “每每不能按时按量上交灵草,都会怪罪到弟子的头上,狠狠责罚。”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了那黄管事。” 苏御闻言,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愤慨,两人素未谋面,他为何要如此针对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杂灵根? 见苏御不语,那弟子拍了拍苏御的肩膀,宽慰道:“兄弟,但话又说回来,咱们得往好处想是吧。” “虽说方长老有些难伺候,起码药园的活儿还是比较轻松的。” “你每天就负责管理管理灵草,记录一下生长周期之类的,没什么力气活,若是做好了,还能获得一些灵草作为奖励。” “还能得到灵草?”这属实说到了苏御的心坎里。 “当然了,所有在灵药谷工作的弟子,除了月俸外,都会另外分发些灵草作为奖励,但属管理药园的奖励最多。” 苏御知道他这是在捡好听的说呢。 两人边走边聊,苏御从聊天中得知,这名弟子叫周凡。 据周凡介绍,这灵药谷里的每一株灵草都有记录,哪怕缺少一棵,都要去上报。 若是发现有人偷拿灵草,直接处死。 这也直接断了苏御不问自取的念头。 但苏御还得到一个令他兴奋的消息,就是那些坏死枯萎的灵草,都会被扔到谷底,进行统一处理。 若是有机会的话,苏御定然是要去看看的,毕竟这些废了的灵草对他来说,可都是宝贝。 两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位方长老的住处。 敲开门,就见一个瘦骨嶙峋,有些佝偻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 周凡见状,急忙抱礼说道:“方长老,这位是苏御,是黄管事新给您派过来的弟子。” 苏御急忙恭恭敬敬地跟着施了一礼。 那周长老背着手,只是扫了苏御一眼。 苏御立即感觉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好强的威压!” 苏御心里有些恐慌。 “哼!杂灵根。” 方长老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说道:“这黄三浒是活腻了吗,竟打发个杂灵根来糊弄老夫!” 方长老话音一落,苏御瞬间被压倒在地,后背仿若压了座大山一般,任他如何用力,也无法起身。 周凡急忙出来打圆场:“方长老您息怒,这位苏御师弟,是跟着李泰大长老过来的。” “哦?原来是李泰那个老小子的人。” 听到李泰的名字,方长老才收回威压。 苏御的身体如释重负,这才缓缓从地上爬起。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后背满是冷汗,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自己在强者面前的渺小无助。 “你叫苏御是吧?” “回方长老,正是小的。”苏御诚惶诚恐地回答。 “既然你是李泰那老小子送来的,我可以卖他个面子,让你暂时留下来。” “若是你做得不好,那就别怪老夫我手下无情了。”方长老淡淡的说道。 “小人定会认真做事。” 现在苏御心里那些什么灵药奖励的,都通通抛在脑后了,能全须全尾地留在这里,怕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 “行了,你跟我进来吧。” 方长老一转身又进了屋子。 “是,方长老。” 苏御和周凡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便跟着方长老走进了房间。 周凡看着苏御的背影,不禁感叹道:“哎,又是一个倒霉蛋,自求多福吧……” 进入房间后,方长老坐到了他的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苏御见状急忙上前,提起茶壶,又给方长老续上了半杯茶。 然后后退几步,恭恭敬敬地等着周长老训话。 “嗯!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方长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必那周凡应该告诉你我这药园的情况了吧?” “回方长老话,小人确实了解了一些。” “既然你已知晓我的手段,那你在我这里就要好好做事。” “若是做得好,我自然不吝啬赏赐。” “若是做得不好,之前那些人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听明白了吗?” “谨遵教诲。”苏御躬下身子,无比恭敬。 “嗯!那我给你讲讲你要在我这做的事情。” “你的住处旁边,有一片药田,由你负责打理。” “灵草不比普通草药,需要精心看护,你必得每日浇水,施肥,清理杂草,处理虫害。” “至于种子,水和肥料,自会有人送来,这些不用你自己去管。” “每旬需按时上交一百株灵草,在这期间,我会不定时检查你的工作情况。” “若是发现有灵草枯竭,那就是你的工作疏忽。” “若是不能按时上交灵草,或者上交的数量不足,下场你是知道的!” “小人明白了。” 苏御头都大了,那周凡不是说,这药园只是一些记录灵草之类的活儿吗? 不过自己已经熟读草鉴,只要多加用心,按照草鉴里的要求去做,照顾这些灵草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来。” “敢问长老,小人若是完成这些事,其余的时间做什么?” “你只要把这些事认真仔细地做好了,其余时间随便你去做什么,老夫我也不管你。” “多谢方长老。”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些事做完,他就能自由活动了,那样就能有时间炼丹和修炼了。 聆听完周长老的教诲,苏御按照安排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经过方长老方才那一下,苏御觉得什么事都没提升修为重要。 顾不得今日多劳累,将炉鼎里之前放置的丹药取出,吞丹开始修炼起来。 第二十三章 土地里有古怪 经过一夜的吞丹修炼,苏御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炼气四层初期。 看着炉鼎里仅剩下的一颗中品炼气丹,苏御有点心疼。 修为提升了,手里那点存货根本就不够用。 唯一的这一颗,还是上次李泰赏赐给他的低品练气丹升级得来的。 学习炼丹至今,李泰也只给过他一些普通的丹方,像炼气丹这种无比珍贵的丹方,苏御看都没看过。 炼丹师之所以受欢迎,除了他过人的炼丹的本事,就是手里掌握的丹方。 这种丹方极少出现在市面上,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大多都是靠传承所得。 李泰给苏御授课时曾经承诺过,等苏御二人学成,他会把炼气丹的丹方送给两人。 这也是苏御拼命学习炼丹的原因之一。 起身洗漱一番,打开门,苏御走出了自己的新家。 与杂役院中逼仄的小院不同,这是一个两间房的木屋,木屋旁边有一大片开阔地。 地面土壤潮湿,看起来比别处颜色略深,想必这片地就是方长老让他种植灵药的土地。 木屋后边紧挨着大山,山上古木参天,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即使现在是炎热的夏季,也觉得非常凉爽。 苏御走到药田里,俯身蹲下,从地上抓了一把土,用手仔细地搓捻着。 “果然跟那周凡所讲一样,这土壤灵性薄弱。” “确实不适合种植灵草,即便种在里面,成活率也是相当低。” 这鉴别土壤的方法,苏御都是跟着草鉴上学来的。 “可这土壤无论是成色,还是成分,怎么看都是块灵田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苏御正纳闷呢,就看到一名弟子来送原料。 那弟子把储物袋中的种子,肥料和泉水一一拿了出来。 苏御从装着种子的小碗里拿出一粒,仔细看了看灵种的品质。 种子豆粒大小,通体黄色,芽口偏红,就像人的嘴唇一样。 “这是柏葵的种子,而且还是低品的灵种。” 仔细查了查,一共一百零三粒。”“按照方长老要求的,需要上交一百株来算,这一碗灵种,只有三粒可以遭损。 这个难度,的确不小。 又检查了一下肥料和泉水,都没什么问题,备的倒是充足。 见苏御清点完毕,那名弟子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御懒理那弟子,满脑袋都在想如何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看来这问题,还是出现在这土壤上。” “可是土壤根本没办法改变,那泉水和肥料也都是俗物……” “只能从种子入手试试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御拿了一粒种子,放在了手里。 用神识确认了周围无人,苏御将炉鼎从体内取出,然后迅速将种子放了进去,又把炉鼎纳入身体。 为了不让方长老找自己的麻烦,苏御也没闲着,抡起房前的镐头,开始挖坑。 灵种虽小,可生长速度惊人,需要挖的坑也是普通种子的数倍之大。 快挖到中午时,方长老正好来检查,见苏御没有偷懒,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待方长老走后,苏御急忙取出已经提升了品质的灵种,然后将它埋在一个土坑中。 浇水施肥后,又继续挖坑。 等到所有的坑全部挖完后,苏御便再去看那种下去的灵种。 只见那种子此时已经发芽,仔细看去,那芽口上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果然没错,只要将灵种提升,就可以忽略土壤灵力不足的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苏御并没有将所有的种子放在炉鼎里,而是只放了另外那多余的两粒种子。 又过了三个时辰,等到太阳下山,苏御又将另外两颗升级好的种子从炉鼎中取出。 还没等种下,却忽然脸色大变。 他看到之前那颗已经发芽的种子,不知是何原因,居然已经枯萎。 苏御急忙来到那土坑旁,凑近仔细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那会还长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枯萎了?” “难道是那水和肥料的问题?” “不对,这两样也很仔细地检查过,都是上好的肥料和山泉水,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御暗自庆幸,幸亏没把所有的种子都种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只好先把那株枯萎的灵草挖出来,看看能不能从它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这株灵草很是奇怪,地表之上的茎叶虽已枯萎,却尚有一分生气。 然则地下的根却好像晒干了的萝卜,已经毫无生气可言。 “看这灵芽的状态,应该是从根部先枯萎的。”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干了它的灵力。” 苏御拿着那株枯萎的灵芽,在药田里来回踱步。 他现在可以确定,所有的问题就是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可关是凭借肉眼他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即使调动神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没办法,苏御只能再往坑里放下一粒已经提升好的灵种。 这次既没有浇水,也没有施肥,更没有填埋,他就静静守在那坑旁,仔细盯看着。 夜渐渐地黑了,许是今夜有些清冷,就连天上的明月,也盖上了一层乌云。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苏御即将放弃时,那颗种子忽然动了一下。 惹得苏御一惊,急忙用神识打探。 只见种子的灵力,仿如一条细丝一般,被拉扯得很长,朝着药田中心方向牵引而去。 苏御跟着那股灵力一直走,直到灵力消失的地方。 再用神识打探,可奇怪的是,他的神识还是什么也探查不到。 “这土地下方果然有古怪!” “究竟是什么吞了他们的灵力?” 也没多想,苏御做好标记,急步跑回到地头,取来镐头。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自己之后的平安,苏御举起镐头,猛地用力刨下去。 刨了有大半米深时,镐头突然撞击到了什么,忽然一股猛烈的冲击力,直接苏把御震飞数米之远。 好在是土壤比较稀松,苏御这才没什么事。 “呸!” 吐了吐嘴里的土渣,苏御捡起手边的镐头,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土坑前试探。 临近时,还朝着土坑里扔了两个土块,见那坑里没什么反应,这才敢走近去瞧。 “咦?这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小人物的悲哀 “好像是个蛋?” 看着坑里的东西,苏御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锄头轻轻碰了碰。 见那东西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将它从土坑里拿了出来。 “还真是个蛋!” 这东西鸡蛋大小,表皮纯白且无比细腻,泛着点点银光。 苏御虽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但能将他给震飞数米远,这东西定然不简单。 “这该不会是枚灵蛋吧?” 他在灵市上看过有人贩卖灵蛋,和他手里的这个有些相似。 只不过那些灵蛋孵化出来,可以与修士达成契约,成为灵宠。 那自己手里这蛋…… “算了,先看看孵出来的是什么再说。” “要是真能孵化出可以签订契约的灵宠,那真是赚了!” “要是不能,那就直接把它献给那方长老,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取出炉鼎,苏御将这枚白色的蛋放在了里面。 拿出仅剩的那一粒多余的种子,继续做起了实验。 这次的种子发芽之后,并没有枯萎的迹象,又守了好一会儿,苏御这才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苏御先去观察那颗灵草的状况,见长势顺利,这才将昨晚放进炉鼎里的一百粒种子拿了出来。 然后依次放进挖好的坑中,填土掩埋后,开始浇水,施肥。 接下来从第三天开始,苏御就每日记录灵草的长势。 可能是种子经过宝炉提升的原因,这些灵草竟然没有生长一颗虫卵。 一连几日苏御都在做着重复的工作,上午做好记录,给灵草浇水,下午便开始修炼。 这几日那位方长老特意跑来好几次,见灵草长得茁壮,也是十分满意。 到了第八天,灵草已经彻底成熟,苏御禀告后,那方长老便提前来收灵草。 苏御把装好灵草的储物袋交还给方长老,等待训话。 “你很不错,拿着吧,这个是赏你的。” 方长老丢给苏御几株灵草,一脸开心的离开了。 苏御知道,接下来这几天就没什么活儿了,是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 因为想要继续在这药田上种植下一批灵草,需要间隔几天才行,用草鉴里的话说,这是休养生息。 索性无事,苏御回到房子里,想看看他炉鼎里的那枚蛋有没有孵出来。 拿出来这一看,果然还是雪白雪白的,一颗十分完整的蛋,一点要孵化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是孵化的方式错了?” “或者是孵化的时间还不够?” 苏御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放在炉鼎里,反正放在这里面也不耽误什么。 自从进了这药园,苏御每日吃的都是从天道宗带来的吃食。 眼看要吃完了,干脆就出去转转,顺便找找伙房,装些吃食回来。 苏御关好门后,便出了药园。 沿着小溪走了一会,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苏御好奇地走到近前。 这是山谷中的一处广场,人们交头接耳地在议论着什么。 苏御穿过人群,向广场中心看去。 这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那广场中心,立着几块石柱,其中一个石柱上,用铁链捆绑着一个弟子。 那弟子不是别人,正是纪云。 此时的纪云早已皮开肉绽,浑身血淋淋的,身体僵硬,耷拉着脑袋。 苏御用神识感知了一下。 已经死透了…… 纪云身前,黄三浒正拿着镶满倒刺的铁鞭,冷眼瞧着众人。 仔细看去,那铁鞭上还挂着皮肉,不敢想这纪云生前到底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我黄三浒说过,但凡让我抓到手脚不老实的,我定惩之不怠!” “此人盗取灵草,拒不承认,还公然反抗!” “你们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偷盗的下场。” 黄三浒说完,又不解气地朝纪云的尸体抽了两鞭子。 见众人皆是满脸惶恐,这才将铁鞭扔到了地上。 朝纪云吐了口唾沫后,愤然离场。 黄三浒手下的几名弟子,赶忙拾起铁鞭,连跑带颠地跟在了他的后边。 众人看不得这血淋淋的场面,也相继离去,唯有苏御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纪云于他而言,虽然只是普通的同门之谊,但两人毕竟相处了月余,心中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可纪云真的会去偷灵药吗? 苏御自然是不信的。 以他对纪云的了解,纪云胆小怕事得很,连丹方的草药都不敢多拿一棵,他怎么有胆量敢去偷摘灵草。 他偷了灵药能干嘛? 出去卖吗? 这里山脉绵延,好似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哪有什么灵市? 自己炼丹? 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抄书,那炼丹的手法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就算他学会了炼丹,他上哪去炼丹啊,他连个普普通通的炉鼎都没有。 苏御知道,纪云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可能是他招惹到了什么人,或者说,就是招惹到了黄三浒本人。 只因为他是个炼丹弟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罢了。 之前是汪正,现在是纪云,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吗? 弱者真的就不配苟活在这世上吗? 回去的一路上,众人都在聊着这件事。 苏御满脑子都是纪云血肉横飞的死状。 等他回到住处时,发现李泰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正和方长老聊得热火朝天。 苏御见状,急忙打起精神,冲着两人施了一礼。 “这小子不错,很对老夫的脾气。” 方长老不吝夸赞。 “你若是喜欢就把他留下,给你做个看园的弟子。”李泰笑着说。 方长老看了一眼苏御,然后摇了摇头:“杂灵根还是算了,老夫的弟子怎么也得是个三灵根。” “那行吧,只怪他没有这个福分,那我就把他给带走了!” “走吧,走吧!老夫也没时间陪你,我还得去看看我另一处药田。” 苏御就像个物件一样被人推来推去,他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两人谈笑风生间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没办法,谁让自己太弱了呢! 苏御双手紧紧握着,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 就这样李泰带着苏御离开了药园,去往了谷中其他地方。 至于纪云和他的尸体,只能永远留在了这里。 关于纪云的事,李泰在飞舟之上只字未提,至于他要将自己带去何处,也闭口不谈。 直到飞舟降落,苏御方才看清,这是坐落在山顶上的一处阁院,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凌云阁” 第二十五章 仙姑的任务 跟着李泰,苏御走进了这所阁院。 这阁楼高耸,立于绝顶,三面陡峭,雾气漫过山腰,于脚下形成一片云海。 院落里种着一簇簇灵草,以及一片高大的紫色竹子。 这种竹子苏御没见过,他猜测应该也是一种灵植。 沿着青石板路,两人直抵正房。 走进正房后,就见堂屋摆着一个紫铜制的大型丹炉,足有两米多高。 丹炉侧面的镂空处,还冒着缕缕青烟,想来应该是刚刚炼制过丹药。 绕过丹炉,苏御便瞧见了和他一起乘飞舟而来的那位顾仙姑。 那顾仙姑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依旧戴着面纱。 苏御见状急忙施了一礼。 顾仙姑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了李泰,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李泰见状,开口说道:“那位叫纪云的弟子,出了些事,不能来了,所以我只能将他给带来了。” 顾仙姑闻言,双眉微蹙,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 李泰见她不语,又客客气气地解释道:“这弟子资质是差了点,但炼丹的手法要比那纪云好上许多。” “若你觉得行,等我从宗门回来时,再带一名炼丹师过来。” 顾仙姑迟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李泰这才瞥向苏御,命令道:“我要回宗门几日,这段时间你留在这里伺候顾仙姑。”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是有半分差池,我定饶不了你!” “小人遵命。” 苏御从李泰刚才的话中可以知道,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只是纪云死了,他成了替代品而已。 而李泰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似乎是要给这位顾仙姑炼制什么丹药。 为何要用他一个半吊子炼丹师?苏御暂时想不明白,只得静观其变。 李泰乘上小飞舟,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了苏御和那位神秘的顾仙姑。 “你叫什么名字?”这位仙姑终于开了口。 “回仙姑的话,小人名叫苏御。” 这是苏御第一次听到女人说话。 从她细腻的声音里可以判断,这位顾仙姑的年纪应该不大。 当然,这个推断毫无根据,毕竟修行者的年纪一直就是个谜。 那位顾仙姑看了看苏御,随即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抛了过来。 “这个储物袋里面有一个丹方,上边记录了我需要的所有灵草。” “你去找这里的管事,把丹方上的灵草给我凑齐。” 苏御接过储物袋,不禁皱起了眉头。 找管事? 找那个黄三浒? “行了,等你凑齐灵药再回来向我禀报。” “是!” 接到女人的命令后,苏御躬身退出了正堂。 离开凌云阁的院落,苏御才把储物袋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丹方。 “冰心丹?” “这是什么品阶的丹药?” 因为接触丹药比较少,所以苏御也不太了解,但从李泰对这位顾仙姑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女人在宗门的地位应该不低。 那这冰心丹的品阶,自然也不会太差。 苏御一边走,一边用大脑记录这冰心丹的丹方。 直到彻底熟记后,方才将它收入到储物袋里。 凌云阁离黄三浒的住处有些距离,苏御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到。 若是可以,他真不想再与黄三浒这种人有任何交集。 苏御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有人高声说话。 “那个叫纪云的垃圾货,真是不识抬举!” “咱们黄三爷只是让他在栽培灵药时,多报些遭损而已。” “这小子竟然敢拒绝三爷,真是死有余辜。” “可不是嘛,纯粹是自己找死。” “别说他一个记名弟子,就是外门的那些炼丹师,哪个敢不给咱们三爷面子?” “也不想想咱们三爷的亲叔叔是谁,那可是外门的二长老!” “哼!在这灵药谷里,还没人敢忤逆我黄三浒。” 几人的对话苏御听得一清二楚。 想来自己猜测的没错,那纪云就是因为得罪了黄三浒,才成了鞭下亡魂。 “这纪云,死的可真冤!” 苏御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到唏嘘。 里面的人也发现了苏御,骂骂咧咧地喊道:“谁?你是哪园的弟子?杵在门口干啥?” 听那人一喊,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御身上。 苏御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屋子里。 冲着黄三浒抱拳道:“黄管事,凌云阁的仙姑让我过来找您取些灵草。” 随即将装着丹方的储物袋递到黄三浒面前。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废物。” “看来那方长老对你还挺不错,居然还能全须全尾地从那里走出来。” 黄三浒盯看着苏御,眼神里透着几分惊诧与不屑。 苏御不知黄三浒为何要针对于他,心里极为愤恨,但理智告诉他,一定要隐忍。 要学会忍耐,直到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直到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敬畏与惧怕。 当然,若是这黄三浒真要把他逼至死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反抗,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见苏御没说话,黄三浒冷哼一声,从他手里夺过储物袋,看了看里边的丹方。 随即将储物袋丢给身边的手下:“去!按照里面的丹方,备足灵草。” “是!” 那名手下也没耽搁,拿着储物袋就出门了。 黄三浒没再搭理苏御,而是坐在了自己的太师椅上,悠然自得的喝起了灵茶。 大约半刻钟后,那名手下的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黄三浒跟那手下目光一碰,便各自收敛了神色。 那手下的便十分严肃地把手里的储物袋递给了苏御。 有了纪云的惨痛教训,苏御怕黄三浒暗中给自己使绊子,于是立即打开储物袋,用神识查看。 这个举动很快引起了黄三浒的不满。 阴阳怪气道:“你可要仔仔细细地看好了,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没法交差了。” 最后几个字,黄三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此刻他看苏御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狠辣。 苏御闻声,这才停止查看。 因为他从黄三浒的语气中,不只听出了不满,甚至还听出了威胁之意。 反正自己也已经确认无误,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苏御收起储物袋便拜别了黄三浒。 看着苏御的背影,黄三浒恶狠狠地说道:“一个杂灵根,跟着李泰学了两天炼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别忘了,这里是灵药谷,我让谁死,谁就不可能活!” 第二十六章 偷窥 “禀仙姑,灵草已经备全。” 苏御返回山顶阁院,恭恭敬敬地将储物袋双手奉上。 那顾仙姑接过储物袋,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又从纳戒里取出另一个储物袋,丢到苏御手中。 “这储物袋里有几份普通的丹方,以及所需的材料,你负责把他们炼制出来。” 这就开始让自己炼丹了? 苏御有些惊诧,立刻打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丹方取出来瞧上一瞧。 “冰灵丹。” “柏花丹。” “天麻丹。” “紫藤丹。” “……” 苏御仔细看了看,他要炼制八种普通丹药。 这里面有几种丹药,他之前炼制过几次,还算熟悉。 至于其他几种,虽没炼制过,但也都是普通丹药,想必炼丹方法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苏御将丹方熟记后,没敢耽搁太久,将里面所需的材料依次取出,着手开始炼丹。 先从他最熟悉的几种丹药入手。 有了以往的经验,这些丹药很快就被他给炼制出来了,而且成丹率还不错。 中间虽然炸了两炉,但这炉子里的废丹渣,也被苏御悉数收下。 接下来他又开始炼制剩下的几种丹药。 与之前的相比,这几种丹药的成丹率则下降了许多。 在经历了六次炸炉后,才把丹炼成。 苏御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瓷瓶里,放入托盘上,连着储物袋一起,呈给了顾仙姑。 “禀仙姑,小人幸不辱命,八种丹药已全部炼好,还请仙姑过目。” 那顾仙姑拿过托盘上的瓷瓶一一查验,随后点了点头:“炼制得还算不错!” 随后大手一挥,丹药连着托盘一起,都被她收入纳戒之中。 “行了,你出去候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 “记住,把门关好。” “谨遵仙姑吩咐。”苏御退出正堂,顺手将门关上,随后便守在了门口。 不出一会儿,一阵浓郁的丹香飘到了苏御的鼻腔里。 出于好奇,苏御顺着门缝朝屋里看去。 只是一眼,就让他震撼不已。 只见那仙姑闭目盘膝而坐,在她的面前,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炉鼎正悬浮于半空之中。 如果苏御没猜错,这炉鼎也是个法宝,就像李泰手里的“望尘”。 那仙姑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动了几下,片刻后,方才继续向下操作。 苏御屏住呼吸,只见这位顾仙姑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他之前炼制好的那八种丹药。 与她刚炼制好的这枚丹药混在一起,通通丢进炉鼎之中。 这个举动,着实令苏御一惊。 以丹炼丹? 难道这也是一种炼丹手法? 李泰没讲过,更没见他如此做过。 炉起,火至。 只见那仙姑调息取出体内的火种,手心瞬间中涌出一股紫色的火焰。 这是什么火种? 会不会也是一种妖火…… 李泰曾说过,妖火也分好多种,更是有强弱之分。 具体都有哪些妖火,他没有详细地讲过。 苏御只知道,这仙姑手里的火焰十分旺盛,明显比李泰的更为霸道。 他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热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仙姑手中的丹炉突然迸出一道紫光,紧接着又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从门缝飘了出来。 仙姑随手从炉鼎里取出丹药,由于视野受限,苏御并没看清这丹药具体的样子。 他只看见了一团紫光被仙姑收到了准备好的瓷瓶中。 苏御看得有些忘我,突然,女子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 “看够了吗?” 苏御顿时觉得喉咙发紧,心中暗道不好。 炼丹师最忌别人偷看,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没等苏御做出反应,那仙姑袖袍一甩,紧闭的房门突然向内打开。 苏御毫无防备,身体也扑了个空,一个趔趄,直接摔进屋内。 起身刚要谢罪,就闻到附近一股幽香。 抬眼一看,居然是女人的裙摆近在咫尺。 同时只觉脖颈处,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御余光一扫,吓得心里乱颤。 一柄寒剑抵在苏御的颈间,剑气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割出一道血痕。 “你是想死吗?”仙姑声音不高,却好像能穿透苏御的骨髓。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苏御连连认错,他知道只要这女人手指微微一动,就能立即要了他的小命。 仙姑目光凛冽,死死盯着苏御,犹豫片刻,许是觉得苏御对她还有用处,又收敛了剑气。 “记住,没有下一次!” 苏御声音都在发颤:“小人保证,绝不敢再偷看。” “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哼!” 仙姑冷哼一声,收回灵剑,转身进了屋子。 此时的苏御,几乎要瘫软在地。 “好悬!” 苏御脸色惨白,重重喘着粗气,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从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待那仙姑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苏御才从地上爬起。 伸手摸了摸脖颈处,火辣辣的刺痛感,不禁让他斯哈几声。 看来是这炼丹的本事救了自己一命。 接下来一连几日,苏御都是在帮助那位仙姑炼制普通丹药。 每次到了合丹环节,苏御依旧被撵到门外守着。 至于偷看的事,他再没有做过,毕竟他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为了搞到些好处,他也很快摸出了门路。 炼制丹药时,每每都要故意炸炉,借此机会收了不少废丹。 那仙姑也没在意,这些普通丹药的资源,在她眼里就像萝卜白菜一样,垂手可得。 在凌云阁的日子大多是枯燥无味的。 苏御基本每三日都要下山跑去黄三浒那里一趟,为这位顾仙姑领取灵草。 虽说这黄三浒横行霸道,但给这仙姑的灵草却从没差过一丝一毫。 这让苏御更加确定,这位仙姑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只是黄三浒每次看苏御的那种挑衅又轻蔑的眼神,都让他觉得特别不舒服。 甚至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他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要那黄三浒不对自己下死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日又是取草药的日子。 回来的路上,苏御又碰到了那个叫周凡的弟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御还有意无意地打听了那个处理灵药的山涧。 在得知那山涧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之后,苏御暂时放弃了回收废灵草的想法。 毕竟他没有飞行法器,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下不去,只能再寻机会。 告别周凡后,苏御加快脚步赶往凌云阁。 行至半路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咔——”的一声脆响。 第二十七章 灵蛋破壳 细微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苏御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将体内的炉鼎调于手掌之上,取出里面的蛋。 只见炉鼎内那枚雪白细腻的蛋,此刻已经布满裂纹。 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里边用力往外拱。 “咔——” 它不断用力,终于拱破了蛋壳,一股透明的粘液顺着碎裂处流到了苏御的手上。 一个滑溜溜的身体也顺着粘液爬了出来。 苏御这才看清楚小家伙的真容。 “居然是条白色的小蛇!” 小家伙只有小指粗细,浑身布满雪白的鳞片,眨着蠢萌的红色大眼,吐着细细的红信子,十分可爱。 苏御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仔细地打量着小白蛇。 别看这小家伙的暖房只有鸡蛋大,它可有半米来长。 脑袋圆乎乎的,此刻它正盘坐在苏御手中,满是好奇的看着苏御。 苏御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出于本能反应,那小白蛇竟向一侧躲去。 “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 许是感觉到苏御并没有恶意,反复被摸了几次后,它已经彻底接受了苏御散发的气味。 一脸享受地任由苏御抚摸。 这小家伙会是灵宠吗? 那如何契约呢? 灵器一般都是滴血认主…… 苏御没接触过灵宠,也没见别人操作过,所以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 跟那炉鼎一样,苏御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小白蛇的脑袋上。 感觉有东西在砸自己的脑袋,小白蛇被砸得一愣一愣的,血落在它头上一次,它就像后躲一次。 然而连续几滴血下去,这小白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呃……” “好像没什么作用。” 这让苏御有些犯难。 难道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蛇? 自己被蛇蛋震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抛开其他不说,若是普通的蛇蛋,那一锄头下去,怕是早就给铲得稀碎。 苏御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法子,看来只能等有机会找个明白人,询问后清楚后,再去尝试。 至于这白色小蛇,苏御也没地方藏,只能又把它放回到炉鼎里。 说来也是神奇,这小蛇进入炉鼎后,仿佛进入到冬眠模式一般,直接闭眼睡了起来。 看来自己这宝贝炉鼎,不仅可以存放死物,还能放置活物。 至于能不能将活物提升品质,这一点苏御还不确定,毕竟他对这条小白蛇还不是很了解。 将炉鼎收入体内后,苏御继续赶往凌云阁。 刚进院子,就见到那顾仙姑从堂屋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等苏御行礼,那顾仙姑便直接开口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苏御下意识地问。 那仙姑也不理他,随手一挥,一柄巨大的飞剑出现在她脚下。 “上来!” 听到仙姑的命令,苏御也没敢多想,乖乖跳上了飞剑。 “站稳了,掉下去摔死,我可不管!” 话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谷内飞去。 这飞剑不比李泰的飞舟,只能站着,更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 再加上飞行速度极快,巨大的惯性把苏御猛地往后甩,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御本能地伸手去抓,一把环抱住飞剑上的顾仙姑。 伴随着幽香,手掌更是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这位顾仙姑一惊,那面纱下的脸也涨得通红,连脚下的飞剑都抖动了几下。 “还不把你的手拿开!!!” 苏御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稳住身形,松开手,连连道歉。 好在那顾仙姑没有与他计较,不然真要是将他从这飞剑上丢下去,恐怕会摔得这一块,那一块。 最终两人在一处山涧中降落。 顾仙姑收起飞剑后,看都没看苏御一眼,迈步向前方走去。 来不及多想,苏御紧跟着这位顾仙姑的脚步,继续前往山涧深处。 不知是何原因,这山涧里的雾气特别浓郁,能见度非常低。 苏御也只能看到顾仙姑模糊的背影。 由于眼睛一直盯着前面,没有注意脚下。 苏御突然绊到了什么,身体猛地踉跄几步才稳住。 低头仔细一看,苏御的心再次紧张起来。 “居然是人的骸骨!” 下意识地环顾了下四周,虽然雾气很浓,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周围有几具破碎的白骨。 “这女人为什么带我来这?” “难道就因为我抱了她,所以他想在这杀我灭口?” 可这顾仙姑若真想杀了他,又何须如此麻烦。 此刻苏御内心极为复杂,但来都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见机行事。 走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苏御见那顾仙姑一个转身后身影突然消失。 这让他心绪不宁,赶紧加快脚步来到那顾仙姑消失的地方。 向右一看,一个山洞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进来!” 见苏御站在洞口发愣,那顾仙姑不耐烦地催促道。 从她的态度可以听出,方才在飞剑上的愤怒,还有余温尚存。 苏御连忙走进山洞中。 环顾四周,山洞不大,两侧的洞壁上挂着数十颗照明石,照得山洞里十分明亮。 山洞里和那凌云阁一样,也有一个大炉鼎,但其他地方都十分简陋,只有一个书架,一张木床,还有一张桌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杂役院的住处。 “以后,你就在这里给我炼丹!”女人再次开口说道。 “在这里炼丹?” 苏御不明白,为什么凌云阁炼那么好的地方不用,偏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难道说这女人想炼制什么不可告人的丹药? 如果真是那样,在这丹药炼成后,为了隐藏秘密,她会不会杀了自己灭口? 苏御内心突然警觉起来。 “开始炼丹吧。” 女人又从纳戒里拿出储物袋,这次与以往不同,一连拿了好几个储物袋,就像扔垃圾一样,都丢给了苏御。 果然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 在苏御眼里价值百枚灵石,不可多得的储物袋,在仙姑的眼里,跟普通的麻袋也没什么区别。 苏御从地上拾起这些储物袋,一一打开,仔细看起里面的丹方。 第二十八章 恶向胆边生 这些丹方很陌生,都是他没炼制过的丹药。 这让他更加好奇,这女人到底想要炼制什么样的丹药。 为了保险起见,苏御决定往这丹方里面加点料。 根据以往的炼丹经验,苏御现在炼制普通丹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再配合他熟记的草鉴,往里面稍微加那么一点点草药的剂量,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总之他不能让这丹药快速成型,即使成丹了,药效也不能太稳定。 只有这样,那女人合丹的几率才会小一些。 最好能拖到李泰将那外门的炼丹师带过来,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苏御开始着手炼丹,随后按照第一份丹方,从里面取出相对应的药草。 倒水生火后,依次放入丹炉之中。 “芥根!” “黄枞!” “白芍!” “紫球!!” 将所有的药草放入后,苏御开始炼丹。 为了防止仙姑起疑,苏御头两炉都是按照丹方的配比炼制。 有了比较熟练的炼丹手法,这两炉接连成丹。 从第三炉开始,苏御就开始逐渐缩减或者增加药草的剂量。 在接连炸了几炉后,苏御又重新调整药草配比,之后一鼓作气,直接将丹方里的丹药全部炼制出来。 等他炼制完后,已经是后半夜。 带着一身的疲惫,苏御将丹药交给了这位顾仙姑。 顾仙姑检验时,苏御表面装的很是淡定,但是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在高人眼皮底下动手脚,这还是头一回。 还好那顾仙姑只是检查了头两炉的丹药。 至于其他的,她也只是草草扫了一眼,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将苏御赶出了山洞。 山里晚来风急,山涧中更是如此。 一阵阵凉风卷着潮湿的雾气,围绕在苏御身侧。 还好苏御手里有炼丹剩下的木柴,索性在洞口外升了个火堆取暖。 虽然不能与洞内的温度相比,但也能驱赶一丝寒意。 让苏御奇怪的是,这山涧里的浓雾一直都未曾减少过。 等等! 山涧? 那些废了的灵草不是都丢在山涧下面吗? “会不会就是这里呢?” 当时站在飞剑上,苏御只想着能稳住身形,根本顾不上看别处。 所以这里到底是不是周凡所说的那个地方,他还真拿不准。 就在苏御思索时,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因为距离很远,即使苏御用神识也探查不到。 但那种声音就像是什么很轻的东西从上面落下。 “莫非是有人在处理废灵草?” 心里盘算了一下,每次这顾仙姑炼丹的时间,苏御起身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凭借着神识,苏御一路向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神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苏御急忙加快脚步,等他看到眼前向山一样高耸的废灵草堆时,瞳孔都放大了。 但问题来了,他没有储物袋,如何将这些废灵草带走呢? 而且看这草堆的体积,恐怕二十个储物袋都装不下。 用那仙姑给他的,自然不行。 毕竟这储物袋是要还回去的。 若是这储物袋丢了呢? 找一处地方藏匿起来自然是不行,凭那仙姑的修为,若是真计较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 但是他有宝炉啊! 那宝炉可以隔绝别人的神识探查。 只要自己将储物袋放进宝炉里不就好了。 到时候只要一口咬储物袋丢了,她在这雾气浓重的山涧里,找也找不到。 即使怀疑到他头上,也没有证据。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人绝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修行者也不例外,不然怎么会有人被夺去机缘。 这废灵草对苏御来说,就是眼下最大的机缘,若是错过,恐怕下次很难再有机会。 苏御下定决心后,急忙找了一个比较空的储物袋,对着堆山码海的废灵草堆一收。 刹那间,一大块废灵草被他收入到储物袋中。 在连续装满了四个储物袋后,苏御取出体内的炉鼎,将这些储物袋都丢进了里面。 随即将自己的左袖口的袖袋撕开一道口子,又找了一处不远不近的地方撒了一泡尿。 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废灵草堆,苏御又回到了洞口的火堆处烤火。 没过一会儿,那顾仙姑便开始招呼苏御进去。 苏御平静下心绪,急忙走进洞内。 从这女人的态度不难看出,她方才炼制的丹药定然是又成了…… 出师未捷,这是苏御没想到的。 只能说女人的炼丹手法过硬,或者说气运站在了她那边。 “你方才做什么去了?”仙姑突然开口质问。 “小人去方便了,因为怕吵到仙姑修炼,就没敢打扰您。”苏御一本正经地回答。 人有三急,那仙姑自然能理解。 “这几个储物袋,是你明天需要炼制的丹药,你晚上好好看看丹方。”顾仙姑又从纳戒里拿出几个储物袋,丢给了苏御。 “这女人的戒指是个百宝箱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资源?” “这要是我的该多好!” 这些想法苏御也只是在大脑里过了一遍,便不敢再去乱想。 俯身将地上的储物袋拾起,随后将其中两个塞进左边的袖口里,转身向洞里角落处走去。 没走几步,左袖袋里的那两个储物袋就顺着撕裂的口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心里盘算着,不出几秒钟,那仙姑必得质问他储物袋的去向。 “等一下!” 女人的声音立即传出。 苏御收敛了表情,转过身若无其事地问:“仙姑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人?” 顾仙姑扫了苏御一眼:“我白日里给你的储物袋呢?” “就在小人的袖口里,小人这就将它还给仙姑。” 苏御细细向袖口处摸去。 随后故作惊诧道:“我明明记得将储物袋放在这里了!为何不见了!” 苏御上下其手,甚至将外套脱掉用力抖了抖,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顾仙姑盯着苏御的一举一动,甚至用神识将他扫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一看那女人眼神不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人弄丢了储物袋,实属该死!还请仙姑责罚!” 苏御故作惶恐地祈求着。 顾仙姑双眉紧锁,怒气外放:“你的确该死!” 话落那顾仙姑拔出长剑,一个闪身冲向苏御。 遭了!被发现了吗? 第二十九章 赌对了 苏御下意识地想挪动身体,但他却彷如被巨石镇压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这种感觉,他只在之前那位方长老身上感受到过。 还没等苏御有过多的反应,顾仙姑的长剑已经抵在他的面门之上。 剑气所至,竟让他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寒意,死亡的气息顿时席卷全身。 好在那顾仙姑最后没有一剑刺穿他的脑袋。 “看来我赌对了!” 苏御之所以敢昧下储物袋,就是赌这顾仙姑不会因此杀了他。 毕竟他现在对这顾仙姑还十分有用,若是她真想杀自己,在飞剑上,苏御就没命了。 为了把戏演得更真一些,苏御急忙连声求饶:“仙姑饶命!仙姑饶命!” 这幅卑微惊恐的模样着实管用,苏御能明显感觉到,那仙姑眼神里的杀气正在逐渐变淡。 “嘭——” 仙姑为了泄愤,一脚踹上了苏御的胸口。 苏御顿时只觉得重心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了数米远才落地。 这一脚不轻不重,力度拿捏得正好,仅是让他受了些皮外伤。 苏御手捂着胸口,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缓缓爬起,满眼都透着恐惧。 “多谢仙姑手下留情!多谢仙姑!”苏御连声道谢。 顾仙姑冷哼一声,收起灵剑,威胁道:“若是以后再敢弄丢我给你的东西,我必杀你!” “小人保证,以后绝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仙姑瞪了苏御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苏御谨小慎微地把方才故意掉在地上的储物袋拾了起来。 正当苏御背过身,窃喜自己的伎俩得逞时,顾仙姑的声音再次从他耳边响起。 “你方才去了哪个方向?” 苏御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女人定是不死心,准备去查找一番。 幸亏自己做戏做全套,当时真的在那里撒了一泡尿。 只要自己咬牙挺住,打死也不吐口,任她也找不出一丁点证据。 大不了被她多踹几脚撒撒气。 拿了这么大的机缘,也值了。 苏御转回身,立即换了副面孔,一脸怯懦地将自己方才尿尿的地方告知了顾仙姑。 那顾仙姑闻言后,微微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就这样苏御拿着储物袋溜到了洞内的一处角落,开始研究起来。 时至半夜,睡意朦胧间,苏御只觉洞内有一阵冷风扫过,他立刻惊醒。 这时他才发现,山洞里除了自己再无他人。 不用想就知道,那女人定然是去寻储物袋了。 当然,这也都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能迈上修行大道的人,哪有什么小白花。 没过一会儿,那仙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山洞里。 看着假装熟睡的苏御,那顾仙姑身上杀意翻涌,扩散而来。 这股杀意,即使苏御离她数米也能感受得到。 那仙姑站在那里用神识扫视了苏御许久,确认他身上没有藏匿任何东西后,方才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苏御知道,她一无所获,定是气得不轻。 这一夜他也没敢睡,只是到了天快亮时,方才小憩几会儿。 等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疲惫,胸口处还隐隐作痛。 仙姑见他醒来,也没有提及昨晚她出去的事,而是让苏御立刻去给她继续炼丹。 “这还真是不把我当人啊!” 苏御内心极其不满,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情绪。 自打苏御上了凌云阁后,一天除了累死累活地炼丹,就是低眉顺眼地伺候这位顾仙姑,哪有时间寻找吃食。 就连下山取灵草,都是急匆匆的去,风尘仆仆地回来,还要受那黄三浒的挤兑。 好在他吞了几颗健体丹,那东西虽然是普通丹药,但经过宝炉提升后,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补充人所流失的体能,吃上一颗就顶上两天的饭食。 苏御领命后,来到丹炉前,想着昨日那丹药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决定今日再给这批丹药上多做些手脚。 这尺度就非常不容易拿捏,做得太过怕是不能成丹。 即使成丹,又怕被女人觉察出来。 加料太少,又怕女人合丹太快,到时来个卸磨杀驴。 等苏御将丹方上所有的丹药全都炼制出来,天又黑了。 和之前一样,苏御又被发派到洞外守候。 只是这次他可没敢再去那废灵草堆。 仙姑已经起了戒心,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也不知道这储物袋升级后的空间,能再多装多少废灵草。” 昨晚他趴着看丹方时,就感觉到体内炉鼎里有了异动。 随即用神识观察,他发现四个储物袋已经由原来的蓝色变成了黄色,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炉鼎将它的品质提升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查看而已。 在洞口外被冷风吹了好半天,仙姑才把他召唤进去。 从女人平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今日那丹,又被她给炼成了…… “嗐,又失败了!” 苏御满心失望,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加的量不够大,还是女人炼丹的技术实在是太好了。 “我就不信,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接下来连续半个月,苏御都在炼丹的时候偷偷加猛料。 有一次在加入合欢草时,一个不小心掉进去许多,本以为会炸炉,可非但没有炸炉,还成了丹。 最主要的是,那女仙姑还把那枚丹药融合成了,这让苏御既惊诧,又郁闷。 他现在都觉得,是女人给自己的丹方有问题。 难道这女人是气运之子? 大道的宠儿? 为什么她合丹就像捏泥球那般容易! 苏御彻底无语了。 心里不禁期盼着李泰能早点带个炼丹师回来,自己才好脱身。 说来也奇怪,那李泰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到现在也没个音信。 不过想想也是,那丹房虽然不常有人来炼丹,但李泰身为丹房的大长老,管制整个丹房,有些事情缠身也在所难免。 至于杂役院的管事,现在会是谁呢? 秦风的案子结束后,宗门必然会派来新的管事。 总之无论是谁,恐怕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苏御决定了,等从李泰手里搞到炼气丹的丹方,他就抽身前往外门。 但眼前,他还得继续往丹药里加料,以此来拖延时间。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了,在苏御准备继续加料的一个早上,顾仙姑突然开口说道:“今日是最后两炉,等你将这两炉炼制成丹后,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第三十章 一夜鱼水情 这么快? 最后这两炉若炼成了,这仙姑会不会真的对自己出手吧? 苏御的大脑飞速运转,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势必要想出一个破局的方法才行。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快去炼丹!” 仙姑极其不悦,很难想象面纱之下是怎样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苏御身躯一震,连声回应道:“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许是杂念过多,忙中出错,第一炉丹药没用多久就炸炉了。 余光瞥向那顾仙姑,见她并未做出反应。 苏御便把第二炉的草药顺序又故意弄错,没过多久,再次炸炉。 顾仙姑闻声,只是看了他一眼,有些许不满。 到第三炉时,苏御更改了药草的剂量,临近成丹时,炉子里再次传来一声轰鸣。 接连三炉都炸了,这顾仙姑的忍耐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若是五炉之内,你还不能将一种丹药炼制出来,那你从今以后,也就不用再炼丹了。” 苏御听出了女人的言外之意,知道这是她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所以剩下的这两炉他必须得成丹。 不然恐怕这女人真要对他出手了。 没出意外,随着第四炉的炉盖被掀开,两颗圆润的丹药出现在丹炉里。 见苏御成丹后,顾仙姑的脸色方才转好几分。 这第一种丹药,算是交到了仙姑的手里。 只剩下最后一种丹药了,苏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炼丹。 一番操作之后,他把最后一种丹药也交到了仙姑的手上。 他瞄了一眼女人,恰巧发现女人也正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苏御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吓得连忙将头低下,因为他从女人眼里看到了一丝杀气! “出去!”顾仙姑厉声呵斥道。 “小人遵命!” 出了山洞,苏御思虑一番。 为今之计,只有逃离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趁着女人炼丹之际,他直接朝着废灵草堆方向跑去。 之前在收集废灵草时,他就发现那草堆被堆积得很高,一眼望不到顶。 想来应该是常年累积的结果。 若是自己顺着这废草堆向上爬,说不定有概率离开这山涧,重回山上。 苏御跑到废灵草堆前,用手抓了抓,感觉这草堆挤压得还算瓷实,便不再犹豫,向上攀爬而去。 此时的他,就好比溺了水的人,但凡能抓到一线生机,就不会轻易放手。 等他爬了一半时,山涧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苏御一个激灵。 “难道是自己之前增减的丹药起了作用,在她合丹时炸炉了?” “那我要不要再回去?” 几番思虑之下,苏御还是决定继续向上爬。 由于越往上草层越松软,他还没爬几下便一脚蹬空,整个人跌落下来。 好在下方是暄软的草堆,坠落时身体还被草层挡了几下,这才让他得到缓冲,没有被摔死。 “嘶~好疼!” 苏御忍着疼痛从草堆里爬起。 “你这是想去哪里?” 抬眼一看,顾仙姑握着还未出鞘的灵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苏御头顶着枯草,急忙抱拳道:“回仙姑的话,小人想来这里方便一下。” “方便?” 女人扫了他两眼,冷哼一声:“说吧!为何要逃跑?怕我丹成后杀了你?” 见被女人看穿心思,苏御急忙解释道:“仙姑您说笑了,为仙姑效劳是小人的荣幸,我怎么可能逃跑呢。” “你的确很聪明,也猜得没错,我确实是准备杀你!”女人直言不讳道。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苏御直起身,再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既然人家已经摊牌,他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很简单,因为你现在已经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了,而且我的秘密不能被说出去。” “我可以立誓,绝不往外泄露半句!” 女人摇了摇头:“不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所以,你必须死!” 说到这里,女人表情突变,手指已轻推剑柄。 见女人已经起了必杀之心,苏御也打算拼死一战,哪怕明知是蚍蜉撼树。 苏御有些后悔,早知道有此一遭,他就应该多买一些烈暴星带在身上。 女人也没犹豫,拔剑而出,正当她挥剑要斩杀苏御时,体内突然灵力大乱。 接着一股邪欲瞬间涌上心头,致使她全身酥麻,方寸大乱。 “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那丹药的副作用?” 面纱下,女人满脸惊诧。 她刚刚突破,境界不稳,现在是自己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此时催动灵力,必然会被邪灵之气侵袭入体,那样的话,自己的根基必定会毁于一旦。 如今之际只有先将这邪欲清除,再做其他。 看着眼前的苏御,女人目光极为复杂。 “嗯?她为何不动了?” 苏御明显感觉身上之前被锁定的威压已经消散。 甚至连她身上的杀气自己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她改变主意,不想杀我了?” 即便如此,苏御也不敢大意,密切的关注着女人的举动。 几番犹豫下,女人收起了长剑,一步跃到苏御身前。 这个举动给苏御吓了一跳,刚要向后逃离,便被女人一把拉住。 紧接着,一股幽香逼近苏御的面庞,唇间传来一阵柔弱香甜。 “她的唇好软!好甜!” 苏御本想推开,可女人身体散发的邪欲之气,让他无法自控,最后彻底沦陷。 浓雾之中,废草堆里,春光一片。 一夜鱼水情。 等两人彻底结束战斗,已经到了清晨。 此时的苏御早已筋疲力尽,浑身瘫软,仿佛被掏空一般。 还没等他穿好衣服,女人再次拔出长剑,向他砍来。 苏御见状,紧忙起身躲开。 “仙姑,昨晚可是你……” “闭嘴!我杀了你这登徒子!” 女人也不给苏御解释的机会,每一剑都奔着苏御的要害。 说来也奇怪,此刻苏御竟然感受不到女人身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但他也不敢大意,只能四处闪躲。 两人从草堆一直砍到了山洞里,最后围着洞里的炉鼎来回转着圈。 期间苏御还看到洞口有一处极深的裂痕,想来应该是这仙姑昨晚所为。 “你若是个男人,就站着别动!”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若不是今日是她的禁灵日,无法使用灵力,斩杀苏御何须如此费劲。 “我是个男人,但我又不是傻子!” 就在两人追砍之时,洞口外突然有人声传来。 “顾仙姑,可需要在下帮忙?” 第三十一章 囚禁 突如其来的声音,致使两人停止了追逐,不约而同地向洞口看去。 黄三浒?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是来找这女人的? 洞口的黄三浒此刻正盯紧苏御,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苏御满心戒备,一个顾仙姑他都打不过,现在又来个炼气五层的黄三浒。 这老天爷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黄三浒,你来此处做甚?”顾仙姑脸色一沉,十分严肃。 黄三浒这才将目光从苏御身上挪开。 一脸恭敬道:“回仙姑的话,小人今早收到宗主传信,说赤焰峰密境即将开启,请您速回宗门。” “秘境要开启了吗?”女人小声嘀咕。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 黄三浒一步没挪,又腆着脸说道:“敢问仙姑,可是此子惹到了仙姑?” “若是如此,小人可代替仙姑出手,为仙姑解气。” 他正愁着没机会弄死苏御这个废物呢。 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滚!” “凭你也配插手我的事!” 顾仙姑脸色骤然一变,声音里充斥着怒意。 她不喜欢别人忤逆她的话,更讨厌别人插手她的事。 “是小的僭越了,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黄三浒脸色一白,边说边躬身向后退。 他在这灵药谷横行霸道惯了,但这女人的背景非同小可,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得起的。 自己吃了瘪,他自然把这点怨气都记到了苏御的头上。 若不是因为这个废物,怎么会弄巧成拙,拍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退出洞外时,他阴狠地瞪了苏御一眼。 看到这一幕,苏御心中越发疑惑。 这女人的心思,他着实揣摩不透。 若说不想杀他,可这女人都拿剑追了他一早上了。 若说想杀,却又厉声骂走了黄三浒。 难道……是因为昨夜的事? 正当苏御思虑之时,女人再次挥剑朝着他砍来。 苏御见状,再次四下闪躲。 接连挥了数剑后,女人停在了原地,收起了灵剑。 苏御则是气喘吁吁的,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炉鼎,十分无辜地看着仙姑。 顾仙姑逼近一步,“我警告你,关于昨夜的事,你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还有我炼丹的事,你也务必守口如瓶!” “若是我在外面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我势必将你千刀万剐!” 顾仙姑狠狠瞪了苏御一眼,便转身拂袖而去。 这……是不杀我了? 待顾仙姑的身影消失后,苏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但转头一想,不对啊! 她走了,自己怎么办? 这山涧如同万丈深渊,自己如何出得去。 想到这里,苏御紧忙追了出去,可那女人和黄三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 “她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啊!” 苏御仰头望向被雾气吞没的天空,满眼尽是哀怨。 此时的顾仙姑正坐在黄三浒的飞舟上,满脸得意。 她本来是想杀了苏御的,但她觉得即使自己杀了他,也难解她的失身之恨。 杀人虽然是泄愤最好的方式,但那种快感转瞬即逝。 把人圈禁起来,让他日夜煎熬,生不如死,岂不更痛快! “传令下去,以后换个地方倒废灵草。” “是!少宗主。” 黄三浒根本不知道女人是何用意,但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也没敢多问。 至于为什么没带苏御上来,他却能猜到几分。 无非就是那废物得罪了少宗主,让他留在这谷底里自生自灭罢了。 黄三浒心思歹毒,把苏御独自留下来,正合他的意,以后可以多多“关照”这个小废物了。 两人离开后,苏御也没闲着。 这阶时间他一直在为女人没日没夜地炼丹,自己根本没有时间修炼。 既然已经困于山涧,多思也是无益。 既来之,则安之。 等以后再想办法离开就是。 苏御将炉鼎里仅剩的一枚中品炼气丹吞服下去。 开始闭目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直至半夜,中间他还吞了几枚健体丹。 并且从储物袋里取了些废灵草,塞进了炉鼎中。 待将一切弄好后,才躺回洞内的木床上。 将小蛇捧在手中,盘玩起来。 木床上有女人残留的香气,这不禁让苏御想起两人昨日的缠绵悱恻。 初经人事,苏御对这方面自然不太懂。 但他听说书先生说过,只要有了肌肤之亲,就要娶人家做妻子。 “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知道叫什么又能如何,那女人的身份明显高贵得很,岂是他这种人能配得上的。 况且那女人已经决心把他困死于此,定然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哎,要是有个飞行法宝就好了!” “那样我就能出去了!” 他有想过继续去爬那废灵草堆。 可是上次摔得七荤八素的,没死就已经很幸运了。 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他可不敢再以身犯险。 继续等待李泰,显然更是痴心妄想。 纪云是李泰一手带出来的记名弟子,他命丧灵药谷,李泰可是只字未提,从未追究。 连黄三浒他都不想得罪,怎么可能会为了苏御去忤逆那个女人。 “小家伙,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白蛇不停吞吐着信子,在苏御手上玩得正欢。 苏御有些欣慰,有这小家伙陪着,自己也不算孤独。 等炉鼎里的灵草好了以后,苏御挑出几种有助于提升修为的灵草,准备做成药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没有炼气丹的丹方呢。 只能将这灵草煮水炼化。 一个时辰后,当炉鼎里的药香味传出时,苏御浅尝了两口。 “灵力充沛,好像还不错!” 这是苏御第一次用灵草制作药剂,也是他自创的一种方式,之前在杂役院的时候,他就用普通药草尝试过多次。 虽说这药剂与炼气丹无法比较,但却比灵果一类要强上许多。 “怎么,你这个小家伙也想喝?” 看着小白蛇爬到炉鼎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里面的药剂,苏御微微一笑。 随即掏出瓷瓶,装满后放在一边,“这个给你的!” 小白蛇似乎听懂一般,冲着苏御吐了吐信子,然后爬到瓷瓶上,将头直接伸进了瓷瓶。 “这小家伙居然能听懂我说的话!” 灵兽吃灵物,再正常不过,苏御也没过多在意,抱起炉鼎,大口大口的喝起了灵草水。 将里面的药剂全部喝光后,便继续修炼起来。 第三十二章 不速之客 “唉……又失败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苏御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多少次炸炉了。 三年,被困在这幽深的山涧已经三年了。 这期间,他反复模仿女人的炼丹手法,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幸好有宝炉做后盾,否则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资源。 “罢了,还是抓紧修炼吧,争取今日突破到炼气六层!” 苏御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枚炼气丹,吞入腹中后,便开始静心修炼。 这储物袋是秦风的那个,而这炼气丹也只是里面诸多资源的一部分。 此前,苏御足足喝了两年灵药制成的药剂,方才突破到了炼气五层,这才得以用神识冲破这只储物袋的禁制。 当看到秦风储物袋里的东西时,他着实一惊。 一个魔族奸细,竟积攒了如此多的好物。 里面不仅有大量的灵石,还有许多功法,以及各类丹药,甚至还有很多丹方。 其中就包括苏御一直心心念念的炼气丹的丹方。 这令他兴奋不已。 凭借此丹方,他通过宝炉炼制出不少的炼气丹,甚至还炼制出几颗带丹纹的极品炼气丹。 通过吞食中品炼气丹修炼,苏御这才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五层后期。 而那极品炼气丹,苏御却只冒险吃过一颗。 因为自身修为低下,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极品炼气丹里磅礴的灵力,差点让他爆体而亡。 好在最终还是将其炼化了,那也是向外散了不少灵力,以至于最后吸收到身体里的灵力,还不如中品炼气丹的多。 自那之后,苏御再没敢轻易尝试。 几个时辰后,随着苏御周有白光泛起,至此,他正式迈入到了炼气六层。 苏御刚睁开眼睛,身后一条水桶粗细,十几米长的白蛇,爬到了他的身旁。 “小白,你又趁我炼丹时偷跑出去玩!” “若是下次再这样,我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那白蛇似乎听懂人言一般,将硕大的头抵在苏御怀里,上下磨蹭,不停讨好着。 “呵,这套可不管用。”苏御故意板起脸。 白蛇见这招不灵,随即将头抬起,然后大嘴一张。 一个沾满粘液的黑色储物袋从它的口中“啪嗒”一声掉落下来。 “储物袋?” “你在哪里弄来的?” 苏御满脸惊讶,急忙从地上捡起。 也不嫌弃,直接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后,便用神识探查去。 可惜这储物袋已经认主,他目前的修为不够,没办法打破禁制。 只能等以后修为强大了,再去探究里面的东西。 虽然不能此刻打开,但能白嫖到一个储物袋,苏御还是很开心的。 将黑色储物袋收入炉鼎后,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两大桶做好的药剂,放在了白蛇面前。 “奖励你的。” 白蛇又用头蹭了蹭苏御的脸,然后吐着信子开心地喝起来。 伸手抚摸白蛇冰凉的鳞片,苏御心里一阵唏嘘。 “三年了。小白都长成庞然大物,我还困在这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小白的名字是苏御在跟白蛇签订契约后,给它起的。 说来还要感谢秦风的储物袋,那里正好有可以跟灵兽签订契约的术法,叫做“灵契”。 所谓“灵契”,就是用自己的神识与灵宠灵识相连,从而双方的灵识就会捆绑在一起,达到心意相通。 而且签订契约后,主人的体内可以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称作“灵储空间”。 那是专门放置灵宠的地方,可以让宠物在此休养生息。 只要苏御愿意,可以随时将小白收回到自己的灵储空间。 眨眼三年的时间,苏御已然褪去了少年稚气。 他再不是刚入天道宗时那个骨瘦嶙峋,怯懦的少年。 如今他身姿挺拔健硕,面部棱角分明,眉宇之间更是英气逼人。 哪怕是之前的旧识,若不仔细看,都不见得能认出他来。 见白蛇把桶内的药液喝光,苏御心念一动,将白蛇收回到灵储空间里休息。 而他自己,则准备开始修习新的功法。 三年的时间,在秦风储物袋和宝炉的帮助下,苏御已经补齐了剩余的属性功法。 甚至还将“火蝶术”和“金光术”都修炼到了四层。 至于那剑诀的第一式,也修炼到了精通层次。 现在的苏御,已能同时能打出五条剑气。 今天他准备修习的,是一本名为《天师符术》的中品功法。 从储物袋里取出狼毫笔,黄纸和朱砂,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笔墨,准备开始画符。 笔尖还未触及纸上,他神情突然一怔,敏锐的神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嗯?有人来了?” 将东西收回到储物袋后,警戒地朝洞口看去。 三年的时间,他就跟山涧里的那堆废灵草一般,被丢弃在这里,没人在意,更无人问津。 会是谁呢? 那女人……还是李泰? 苏御静坐在床上,屏息紧盯着洞口。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见一个身着黄色宗服,身宽体胖,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山洞。 黄三浒! 怎么是他! 看着来人,苏御眼里满是戒备。 那黄三浒见到苏御,也是一愣。 这隐秘的丹洞鲜为人知,这人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呢? 黄三浒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眉紧蹙,眯起眼睛紧盯着床上皮肤白皙,棱角分明,相貌俊美的青年。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几乎被遗忘了的身影,狐疑道:“你,你是那个小废物?” “废物”这两个字,苏御已经三年没听到过了。 若是以前,他无可辩驳,但现在,他已经是炼气六层的修士,眼前这黄三浒也不过是五层后期。 若自己是废物,那他黄三浒又是什么? 但这黄三浒能来到这里,说明他定是有飞行法宝在手。 想到这里,苏御眼神里多了一丝狡黠。 随后拱手笑道:“黄管事,别来无恙啊,亏得您还惦记着我。” “哼!还真是你这个小废物!” “都三年多了,你居然还活着呢,命也是真大!” 黄三浒说话间用神识探查了苏御,发现苏御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三层时,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不知黄管事来这里干什么?可是要接我离开?”苏御调侃道。 “离开?” 黄三浒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不是当初被留在了赤焰峰秘境外把守,昨日才回,他早就想弄死苏御了。 不过此番下山涧,看到苏御还活着,着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黄管事竟不是来接我的,那你来此所为何事?”苏御脸上故作失落。 黄三浒刚想嘲讽几句,但转头一想,自己偷偷下来,不就是来炼丹的吗! 这废物之前能帮助少宗主炼丹,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 起码比他这个半吊子强。 何不利用他来帮自己炼丹? 等丹药一成,再杀了他解气也不迟。 想到这里,黄三浒挤出一丝假笑:“带你离开这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第三十三章 上古丹方 带自己离开? 当初他在广场上鞭尸纪云的狠戾模样还历历在目。 真把苏御当傻子不成。 若不是想从他嘴里打探一下这三年来外界发生的事,苏御早就抢了他的飞行法宝,扬长而去了。 不过黄三浒的话,确实勾起了苏御的兴趣。 故作期盼开口道:“黄管事,不知需要小人做何事?” “我手有一张丹方,只要你能把那丹方上的丹药炼制出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如何?” 黄三浒以为苏御上了套,便直接说明了来意,不再遮掩。 “这家伙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想让我帮他炼丹。” “他就不怕我在这丹药里动点手脚?” “可是山上的凌云阁就有丹炉,为何他不去那里炼丹?” 苏御猜测,这丹方必有什么反常。 或者说这丹方来路不正,害怕外人知晓,所以才偷偷摸摸来这山涧下方偏僻的丹洞。 只不过黄三浒显然忘了这里还有自己的存在。 “这会是何种丹药的丹方呢……”苏御的兴致彻底被吊了起来。 苏御面露难色:“黄管事,我炼丹手法拙劣,即使能将这丹药炼制出来,恐也会损耗您很多资源。” “您为何不找个修为更高的炼丹师,那样成丹的几率也更大!” 黄三浒闻言,心中暗骂。 若是这丹方能见光,他还至于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更轮不到让一个废物为他炼丹。 不过,苏御怯懦推脱的样子,倒是打消了他最后的顾虑。 黄三浒只觉得苏御怕的是他炼丹不成,惹怒了自己,不带他出去而已。 “我自然知道宗门里不缺技艺高超的丹师。” “但我让你炼丹,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还有些用处。” “若是你不想要这个机会,那就算了!”黄三浒仿佛捏住了苏御的命门一般,转身假意离开。 “您别走啊黄管事!” 苏御急忙跑到黄三浒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嗯?” 黄三浒瞪了苏御一眼。 见状,苏御紧忙松开手,满脸哀求道:“只要您能将我带离此地,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黄三浒满脸嫌弃地扫了扫衣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份老旧的丹方,抓在手里。 “记住,我只给你三次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人定当全力以赴!”苏御抱拳回应,把姿态放得很低。 “嗯!” 黄三浒满意地点了点头,见苏御被自己彻底拿捏后,这才将手里的丹方交给他。 苏御满心期待地接过丹方。 与他之前所接触过的丹方不同,这丹方更显古朴,就连这丹纸都透着一股灵力,绝非凡物。 打开丹方,凝神仔细看去。 “启灵丹!” “服用后,可以增强神识,提升悟性?” 苏御嘴角微颤,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注明丹药特性的丹方。 “难不成……这是上古丹方!!!” 他曾听李泰讲过,丹方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的丹方,另一种则是上古丹方。 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普通丹方是经过简化改造传承下来的,但效果有限。 可上古丹方不同,不仅炼制出的丹药灵性十足,而且药力更为纯粹,最主要的是,这上古丹方里往往承载着大道真意!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可这样宝贵的丹方,黄三浒是如何得来的呢?” “他知不知道这丹方的真正价值?” “无论如何,势必要把这丹方的出处给套出来。” 苏御余光扫了眼黄三浒,迟疑道:“黄管事,您这丹方是从哪来弄来的?” “你只管炼丹,丹方从何而来,关你何事!”黄三浒老脸一沉,厉声斥责道。 “可您这丹……我怕是炼不了。” 苏御叹了口气,又把丹方还给了黄三浒,满脸的遗憾。 黄三浒一愣,接过丹方冷声质问道:“难道你不想出去了?” “我当然想出去,我做梦都想离开这!” “可您这丹方是假的,我怕是炼制不出来啊。” “什么?假的?”黄三浒眉头一皱。 “对啊,您看您丹方最底部,是不是有一段注解?” 黄三浒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注解怎么了?” “黄管事,丹方是宗门传承之物,为了防止被偷走盗用,根本就不会在丹方下面标注丹药的作用。” “您这个,一看就是假的。”苏御言之凿凿的说。 黄三浒认真回想他以往见过的丹方,确实如苏御所说,没有注解。 见黄三浒脸色复杂,苏御心中暗喜。 “看来他还真不知道这丹方的价值。” 想来也是,就连李泰那种技艺高超的炼丹师都只是听说过,未曾亲眼见过,更何况他一个灵药谷的管事。 于是苏御决定再添一把火。 “黄管事,您这丹方一定是从灵市里买来的对不对!” “您不知道,那灵市里的丹方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您这是被骗了啊!” “什么灵市!” “这可是赤焰峰秘境里的东西,是我二叔亲手交给我的!” “他怎么可能骗我!”黄三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赤焰峰秘境? 二叔? 苏御依稀记得,顾仙姑离开那日,黄三浒曾说过这秘境即将开启的事。 而他替顾仙姑取灵草的时候,曾偷听到黄三浒和手下的对话。 他确实有个在外门当长老的二叔。 可那赤焰峰秘境又在哪里? 那里居然可以寻到这种好东西,等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去看上一看。 黄三浒也很疑惑,当时情急,他二叔出秘境时,只叮嘱他这丹方很珍贵,千万不要显露于市。 昨日赶回来后,他仔细研究了半天,按捺不住情绪,便将里面所需的灵药全部备齐后,今日这才寻来此处准备尝试着炼制一番。 可照苏御所说,这丹方确实跟他以往所见不同。 但一想,他二叔往日里对他的照拂,他绝不相信二叔会欺骗他。 而且秘境里的东西,本就不是寻常之物,两人没见过也属正常。 “你别管它真假与否,你只需照此方炼制即可!” 黄三浒又将丹方递给了苏御。 “要是炸炉了怎么办?” “或者最后没炼制成丹……” “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苏御没有去接丹方,而是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 黄三浒内心焦急,咧嘴一笑:“炸炉我也不怪你,能成丹最好,若是不能成,只要到你尽全力了,我自当说话算话,带你离开此处,如何?” “黄管事此话当真?” “自然!” “若是如此,小人定全力以赴!” 苏御接过丹方,满脸兴奋地走向丹炉。 黄三浒目光冰冷的盯着苏御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废物,还真是好骗!” “放心,等你炼制成丹时,我会亲自送你彻底离开!” 第三十四章 蝶火问心 “黄管事,还请您将炼制此丹的材料给我。” 黄三浒闻言,再次拿出储物袋,朝着丹炉前一扫,诸多资源顷刻出现。 苏御大致扫了几眼,这些资源不多不少,正好三份。 取来一份资源,苏御开始着手炼丹。 没过多久,丹炉内便传出“嘭”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焦糊味。 第一炉,失败告终。 这并非苏御故意为之,而是“启灵丹”的炼制难度,确实远超普通丹药。 一旁黄三浒见状,不禁有些黑脸,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来。” 苏御默默将丹炉清理好,开始着手第二炉。 相比于第一炉,第二炉要顺手许多,没多久,丹炉里就传出了丹香。 成了?黄三浒满脸激动,但眼神里已经布满了杀意,只要丹药一成,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冲苏御出手。 “嘭——” 还没等他细想,丹炉里再次传出一声巨响。 “废物!!!” 接连炸炉,让黄三浒十分恼火,他翻遍了整个灵药谷,才勉强凑齐三份材料,没用半天就浪费了两份,这让他如何不心疼。 若不是他看这炼丹过程极为繁琐,自己实在没有把握,他早就把苏御给宰了。 “你还有最后一炉的机会!”黄三浒紧盯苏御,咬牙切齿地说。 “是!这最后一炉,小人定能将它炼制出。”苏御故作惊慌地保证道。 “哼,最好如此。” 苏御不再多言,继续收拾丹炉,然后开始炼制这最后一炉。 只有苏御自己知道,有了第一炉的经验,方才那炉必成。 只不过这都是苏御精心操控的结果,为的就是让这黄三浒既看到希望,又陷入焦虑,以方便自己询问一些事。 “黄管事,小人困在这山涧底下三年,对外界一无所知,不知宗门内可有什么变故?”苏御一边控制火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宗门的变故与你何干?专心炼你的丹就好了!”黄三浒心焦得很,十分不耐烦。 “是是是!小人不敢怠慢。” “这不想着,若是侥幸炼成这丹药,我不还得回宗门跟着李长老去学习炼丹嘛。” “可我这三年也没见到他,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近况如何啊?” 提到李泰,黄三浒立时沉下脸:“哼!你想的还挺好,人家李泰早就去内门了,哪还有心思管你!” “李长老去内门了?那现在丹房是谁在管事?” “据说是位姓荀的长老,你管他是谁管事呢,都与你无关,你现在只需要把这丹给我炼好就行!” “怎么与我无关?我可是丹房的人,难不成我被丹房抛弃了?”苏御装得极为震惊,脸上满是失落,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黄三浒眉头紧蹙,连心跳都跟着停滞了半分,他真怕苏御一个情绪不稳定,再把这最后一炉给炸了。 他强压恐慌,换上一副亲和面孔:“丹房有什么好的,只要你用心炼丹,我保你进外门如何?” “进外门?” “不错!只要你把丹给我炼成了,外门各院随你挑选!”黄三浒画起了大饼。 “黄管事,你不是在欺骗小人吧!我可听说外门招收弟子也是很严格的,虽然我已经到了炼气三层,但也只是勉强合格!” “能进一些普通的院子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让我随便挑选。” 看着苏御手中间歇性的动作,黄三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没想到这废物对外门还有些了解。 只得咬牙道:“除了天枢院和武院,其余各院,你随便挑。” “哦?这两个院为何不能进呢?”苏御不紧不慢地从炉口里取出一根木柴,烤了烤手。 黄三浒现在内心已经将苏御千刀万剐了无数遍,却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解释道:“天枢院只收天骄!” “而武道院,基本都是修习武道的弟子,是武院里的长老亲自挑选徒弟。” “真想不到咱们天道宗居然还有武者。”苏御不禁感叹。 “呵,你也别小看武者,那武院的陈长老可是一拳可以打爆筑基境的存在。” “就连咱们宗主都对他另眼相待,多加照拂,只要是被武院长老选中的弟子,都可以去外门的灵宝阁挑选一件中品灵器,作为入门之礼。” “进门还能发中品灵器!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苏御不禁有些动心。 本想着把黄三浒给抢了以后,便离开天道宗,投靠其他宗门。 但这等机缘他如何能错过,毕竟那可是中品灵器,不是钱可以买到的。 他本想再继续打听下去,但看黄三浒那吃人的表情,便就此作罢,收敛情绪,专心炼丹。 一个时辰后,丹炉内突然有金光乍起,随后便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掀开炉盖后,一颗金黄透亮的丹药彰显其中。 “成了!哈哈哈!终于成了!” 黄三浒一把推开苏御,直奔丹炉前,看着炉鼎里的丹药,眼里尽是贪婪之色。 苏御也不生气,从地上缓缓起身,打扫了一下衣袖的尘土,凝视着黄三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黄管事,如今丹药已成,你答应我的事……” 听到苏御的声音,黄三浒瞬间换了一副面容,转身看向苏御,眼里尽是杀意。 不屑地冷笑道:“小废物,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真的会带你离开吧?” 苏御抬眼对上黄三浒满是杀意的眼神:“哦?看黄管事你这架势,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小废物,要不是为了让你炼丹,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 “从李泰把你个杂灵根的废物硬塞到我这里,我就想杀了你!” “现在,你知道了丹方的秘密,我就更留你不得!” 苏御叹了一口气:“都是爹生娘养的,就因为我资质低下,我就该死,真是荒谬!” 苏御褪去伪装,身上杀意也随之大增,强大的威压瞬间锁定了黄三浒。 “怎么可能?你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三层,为何能压制住我的修为!”黄三浒瞬间慌了神。 苏御每逼近一步,便有一股巨大的灵力从他的身体内涌出。 “现在,你再仔细看看呢?”苏御凌然一笑。 “炼…炼气六层!你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会修炼到了炼气六层?”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三浒满眼惊慌,他从苏御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来不及多想,他转身便要逃跑,连丹炉里那上好的丹药也顾不上了。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根尖头的石柱瞬间从地底窜出,斜插入他的身体,贯穿了他的胸口。 “你……你居然还会功法……”黄三浒嘴角不断流着血,颤巍巍地指着苏御,声音里充斥着震惊与恐惧。 “功法么,我会的可不止这一种。”苏御一把薅下挂在黄三浒腰间的储物袋,旋即手掌一翻,一只振翅的火蝶出现在他的掌心。 “去吧!”苏御手掌轻轻一挥。 黄三浒瞳孔微缩,便见数百只烈焰火蝶,正轻抖翅膀,如漫天流火般,尽数向他飞来…… 第三十五章 脱困 “啊——啊——” 火蝶一沾身,便是一阵惨烈的嚎叫声响彻山涧。 不过片刻便弱了下去,只剩濒死的闷哼。 只见黄三浒被团团火焰包围,眨眼间就成了一副枯骨。 火苗加速跳跃,骨骼也噼啪炸裂,迅速消融,顷刻就化为飞灰,风一吹,便消散于无形。 苏御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已毫无半点波澜。 黄三浒死后,他把大丹炉里的“启灵丹”和前两炉的废丹渣收到了自己的炉鼎中。 然后用神识抹去了储物袋上的禁制,向里搜寻而去。 “这黄三浒家底可是不薄,这些年想必没少贪墨宗门之物。” 跟秦风的储物袋不同,黄三浒这袋中大多都是些稀有的灵草,还有几套功法和数百枚灵石。 而苏御最需要的飞行法器,也在其中。 苏御心念一动,调出法器,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片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绿色巨叶。 厚度不足半米,中间有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放着几块发着暗光的灵石。 想来应该是为这法器提供动力的。 苏御先将法器上原主的禁制抹去。 又从储物袋里,找到了控制法器的玉简。 仔细研读后,苏御得知这法器名为“碧空”,属于小型飞行法器,可以乘载两人。 它的操控方法,先从认主开始。 跟大多数的法器一样,只需要滴血认主即可。 苏御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法器上,血液顺着脉络延伸,顷刻便被吸收殆尽。 待法器上有绿光闪出,证明认主成功。 紧接着开始着手下一步。 注灵! 所谓注灵,就是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法器中。 灵力通过凹槽里的灵石驱动法器,最后用神识掌控法器的方向与速度。 至于里面灵石的消耗,则是根据法器飞行的速度,以及时间的长短而定。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正常速度下,这凹槽里的六枚灵石,可以使法器飞行三个时辰。 苏御算了算,自己要是从灵药谷飞回到宗门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块灵石左右。 “这法器还挺烧钱啊!”苏御不禁感慨。 要是放在以前,这法器就是白给他,他也用不起。 可现在不同,他有宝炉啊,可以提升这些被换下的灵石。 既已如愿获得法器,他便开始尝试练习。 苏御纵身跃上碧空,站在绿叶中心位置上,然后将灵力注入到法器中。 只见那凹槽里的灵石瞬间亮起。 同时他的神识里出现了法器的所有信息。 “起!” 苏御心念一动,只见脚下的碧空托着苏御缓缓向上攀升。 到了数丈之高,苏御便动念使之下降。 “落!” 法器随着他的心意,徐徐落地。 待掌握简单的操控后,他便开始练习对速度和方向的掌控。 由于是第一次接触法器,苏御很难控制自身,稍一加速,身体总是偏离中心,向一侧倾斜。 接连摔落数次,好在是飞得不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这法器还挺难驾驭!”苏御吐掉了嘴里的草屑,不服输地又跳了上去。 也不知练习了多少次,摔了多少回,直到他游刃有余,方才停下来。 掌控“碧空”后,苏御也有着急离开,而是从体内调出炉鼎,取出那颗已经提升了品质的启灵丹。 神识对一名修士来说极为重要,不仅能让人开悟,可以探查感知危险,还能更精细地掌控运作灵力,也是修习高深功法的根基所在。 也就是说神识越强,参透功法的速度也就越快。 正常来说,神识会随着修士境界的提高而增长,除了有些可以修炼神识的特殊功法外,几乎没有其他可以强化的方法。 而这启灵丹,却颠覆了苏御以往的认知。 苏御决定,先借此单提升神识后,再离开此处也不迟。 三年都熬过来了,他也不差吞丹炼化这一时半刻。 这山涧僻静,远比外面更安全。 “也不知吃了它会提升多少神识……” 苏御十分好奇,这上古丹方炼制出的丹药,效果究竟如何。 不再犹豫,苏御直接将启灵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雄浑的灵力,直接冲入他的识海之中。 一道道阻塞多年的壁垒,瞬间被灵力冲破。 苏御此时觉得,大脑豁然开朗,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更难得的是,这丹药与之前吞食的火焰丹不同,毫无烈火焚烧般的痛楚,只有拨云见日的明朗之感。 随之而来的,是感知力的急剧扩张。 二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随着神识的蔓延,所到之处的一草一木,蛛丝结网,甚至蛛丝裹紧的飞虫,无一不被苏御清晰地感知。 “我居然能感知到百米之内的事物!”苏御心中激荡。 不仅如此,苏御还发现,他对“碧空”的领悟也更加通透。 就连之前所学功法中晦涩难懂之处,也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这便是启灵丹中大道奥义的厉害之处吗?” 普通丹药品阶再高,也难有这点石成金的奇效。 难怪这上古丹方,不可为外人道也。 “一颗便已是如此,要是多吞几颗呢?” 看着炉鼎里已经修复好的五枚启灵丹,苏御准备一鼓作气。 又是一颗下肚,炼化后,苏御发现,他的神识只是略有增长,远不及刚才那颗的奇效。 “难道这丹药只有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还是说……需要吞食更多的启灵丹,才能继续提升?”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苏御将剩下的四颗启灵丹,相继服下炼化。 他的神识确实又增长了一些,但也远不及刚吞丹时的水平。 至此苏御得出结论,要想让神识再次增强,除非再吞服更多的启灵丹。 此间事了,苏御也准备离开了。 站在碧空上,环顾自己住了三年的山洞,他的目光里竟多了一些复杂。 往日苏御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困兽,如今挣脱了这山涧牢笼,心里竟有几分不舍。 滞留片刻,苏御毅然转身,将灵力注入“碧空”,离开了山洞。 碧空缓缓攀升,带着苏御穿过层层迷雾,冲出山涧,直登云霄。 最后化作一道碧色流光,消失在夜幕中。 “哎?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划过去了?” “流星呗,还能是啥。” “不像啊,我怎么感觉那东西好像是飞行法器。” “哼……那定然是黄扒皮又出去偷卖灵草了。” “你说他一直这么做,谷里的长老们就不管吗?” “怎么管?人家亲叔叔可以外门的总管事长老,整个外门,除了那两个特殊的院子,其他所有弟子分配都是人家说的算,谷中的这些个长老,谁还没个三亲六故,巴结人家都来不及呢,怎敢管人家!” “也是,你说我叔叔如果也是位长老该多好,我也在灵药谷里横着走!” “行了,别做梦了,好好值你的夜吧。” 由于神识的增强,两人的声音也涌入到了苏御的耳中。 看来黄三浒二叔在外门的势力非同小可。 不过从黄三浒鬼鬼祟祟的举动看来,他定是偷偷下山涧,并无人知晓。 这家伙的死任谁也联想不到他苏御的头上,除非那个狠心的女人…… 离开天道宗去往别处? 还是去黄三浒说的那个武院,争取中品灵器? 这件事,他要仔细考虑一番。 第三十六章重返天道宗 经过了一夜的斟酌,苏御还是下定了决心,重返天道宗。 虽然会有些风险,但这世上本就没有唾手可得的机缘。 毕竟,富贵险中求。 天道宗外门依山而建,山巅有几处巍峨的殿宇,山脚下则多是些青石瓦舍错落于林间。 因为有武院的关系,开阔地可以看到成片的演武场地。 苏御走进了山门外的报名处,这是一个三间房的瓦舍,干净而古朴,进门一张长案,上面摆着几本厚厚的簿册。 负责登记的弟子瞥了眼苏御,见他是个炼气三层,故而一脸冷漠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回师兄的话,我叫苏御。” “想去哪个院子?” “我想去武院?” “武院?” 那弟子闻言,又抬眼看了看苏御,心说又是一个想去武院混资源的。 “我这里只负责外门其它灵院登记,武院不归我管,想报名武院到隔壁去。” “好,多谢师兄。” 苏御抱拳施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这武院还真是特别,连报名处都单独设立。” 苏御踱步来到隔壁的房间,刚进门便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脚搭在桌子上,抱着膀子正闭目小憩。 他身着黑色砍袖宗服,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紧实,犹如小树一般粗细,血管也是根根分明,一看就是常年修炼体魄之人。 苏御本想用神识探查一番,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这人要是个强者,那自己不是自讨苦吃。 故而直接抱拳开口道:“弟子苏御,想报考武院。” 那人闻声,缓缓睁开双眼,侧头向苏御看来。 “说吧,为什么想报考武院?” “回师兄的话,我灵根驳杂,资质低下,哪怕日日勤勉,恐怕此生也难登上大道,所以,我想换一条路试试。”苏御言辞恳切。 “可武道一途,也并非容易,你既吃不了修道的苦,又如何能吃武道的苦?” 苏御闻言,沉默片刻,随后俯身将身上的绑腕和绑腿一一解下,直接丢在了地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地面瞬间扬起一股尘土。 仔细看去,那被砸中的地方,竟微微下陷,浮现寸寸裂痕。 壮汉瞥了眼,淡淡说道:“看来你并非一时兴起,但光是这些可还不够,我武院的弟子,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你这负重多。” “除此之外,你可还会些什么?” “还会什么?” 苏御有些不解,心说难道这武院招收弟子不只是查看体魄,还看其他? 想了想,除了会些功法,也就是炼丹了,故而开口道:“我还会炼丹。” “哦?你会炼丹?” 听到这话,壮汉眉毛向上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惊诧。 “回师兄的话,我曾在杂役院跟随李泰长老学过一段时间的炼丹之术,虽然只是学了些皮毛,但是炼制一些普通丹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苏御回应道。 “只是能炼制普通丹药吗?” 壮汉闻言,稍作思虑,便走到他身旁:“走,跟我去武院。” “是,师兄。” 苏御也没多想,跟了在壮汉的身后。 这一路,苏御都在旁敲侧击,想从壮汉嘴里打探一些关于武院的消息。 但这壮汉看似粗犷,嘴巴却严得很。 他没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这壮汉名叫孔笙。 两人踏着青石路,越过一汪清潭,很快便到了武院门口。 “跟我进来吧。” 孔笙先行而入,苏御紧随其后。 刚进武院大门,便见到几十个赤裸上身,背着石块的武者,正在院子里蹲着马步。 这些人气色如常,丝毫没有负重之感。 还有些武者在打着木桩,挥舞着刀枪,看起来铿锵有力,十分震撼。 苏御仔细打量了一下武院。 院子十分开阔,足有数千米见方。 两侧的青瓦小房鳞次栉比,更有回廊迂回地环绕一旁。 院子中心则矗立着一座二层大殿。 牌匾之上,“武道”二字苍劲有力,金光流闪。 大殿与两侧小房的回廊相连,形成一个闭环。 至于剩下的空地,全都是修炼场地。 那些院中的武者看到孔笙后,纷纷打着招呼。 想来这孔笙在武院的地位自然不低。 跟着孔笙一路穿过回廊,行至大殿。 刚入殿门,苏御便见到数十名穿着不同颜色宗服的弟子,正排队站在这大殿之中。 想来应该与他一样,都是来这武院参加选拔的。 苏御用灵识扫了扫,居然发现好几个弟子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看来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少啊!” 这种修为就是放在外门任何一个院子,都是核心。 他们来到此地,想必都是冲着那中品灵器来的。 那些人也打量着苏御,但当他们看清苏御的修为以及灵根后,脸上反而轻松许多。 尤其是那几名修为稍高的弟子,甚至有些得意之色,就仿佛自己没了对手,胜券在握一般。 将苏御送到大殿后,孔笙便离开了。 不大一会儿,便有一个身材精瘦,身姿挺拔,须发皆白的老者,背手从二楼走了下来。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见过陈长老!” 随后众人急忙躬身行礼,齐声参拜:“见过陈长老!” 陈晟点了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这就是黄三浒口中,那个一拳可以打爆筑基强者的陈长老吗?” 关是看陈晟那张平易近人的脸,苏御确实没办法把他跟强者联系到一起。 毕竟强者大能都特别的傲慢。 陈晟环视众人,开口道:“你们为何来我武院,我心知肚明,但想要拿到中品灵器,必须先过老夫这关。” “我有言在先,你们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若是等测试开始了再想退缩,到时可就晚了。” “我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考虑。” 陈晟说完,便俯身坐到了殿前的木椅之上。 他的话就像利刃一般,割破了众人脸上的那张虚伪面具。 但众人也都不在意,与中品灵器相比,脸算个屁。 苏御更是不在意,凭他在杂役院忍辱负重苟活的经历,早就不知脸为何物。 只不过他总有种感觉,这次的测试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且听陈晟那话中之意,既像劝诫,又像是威胁…… 第三十七章 杂灵店铺 胡海走后,苏御便推开了院门。 院落空空荡荡,中间一条青石路,两侧则是未开垦的土地。 苏御盘算着,等自己将阵法的材料凑齐后,或许可以在院子里种植一些灵草。 他曾在黄三浒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卷名为《隐秘阵》的阵法书。 此阵法一旦布下,覆盖之处,可以遮隐灵力波动,隔绝他人探查。 但想要催动此阵法,,首要条件就是要以特定符箓开启。 这也是他选择修炼符道的另一个理由。 稍作停留,苏御便直接走进了正房。 屋内陈设简单,与他在杂役院的住处相似,唯独多了个书架。 他将爷爷的牌位取出,放置在了书架上。 接着俯身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苏御坐在了床上,想着方才胡海与自己的对话。 “这胡海方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意味不明的其他东西指的又是什么?” “看来爷爷的死因,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时仿佛有一层迷雾将他笼罩其中。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明白,只能先将其搁置。 无论怎样,以他现在的能力,即使发现或是知道了什么,也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他知道,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查清爷爷的死因。 接着他取出青阳子发放的玉牌。 按照胡海的说法,这玉牌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也是承载积分的法器,需要用自己的鲜血来让其认主。 将指尖咬破,血滴落在玉牌之上。 眨眼间,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又顷刻消散。 玉牌上浮现出他的个人信息,以及一个数字“1”。 “只有一个积分吗?” 苏御双眉微蹙。 他深知积分在外门的重要性,无论是换取资源,还是完成每月的院门任务,要想在这外门站稳脚跟,这点积分都远远不够。 “得想办法多弄些积分才行。” 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后,苏御缓缓睁开了眼睛。 如今的自己已经是炼气六层初期,有宝炉相助,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中期。 “若是没有这宝炉,恐怕我现在还困顿在炼气二层吧。” 想到这些,不禁让他感叹宝炉的的神奇和自己的运气。 同时,秦风的那个“魔族主人”的命令,也浮上心头。 “他们在宗门内暗中寻找的,该不会真是我这个炉子吧?” 这让苏御心里再次变得警觉起来。 无论是魔族,还是胡海,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必须将这阵法炼成。 “也不知道,这阵法所需要的材料外门里有没有。” 将床上摆放着的符道院的衣服换好后,苏御直接出了院门。 等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一间名为“杂灵铺子”的商铺前。 根据胡海所说,外门赚取积分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是去“积分广场”,接取长老或弟子们发放的任务,二便是这些“杂灵铺子”,掌柜的会发布一些悬赏任务,完成任务也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 离开住处后,苏御先是去了积分广场,但见人潮拥挤,便转道来了附近的这间铺子。 顺便还可以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布阵所需的材料。 走进铺子,苏御便见到一个身着素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柜台后,拿笔画着什么,不时传出两声咳嗽。 苏御走近一瞧,眼里有些惊诧。 这老者居然在画符,而且看那画符的手法,十分老练。 可奇怪的是,他从老者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察觉有人进来,老者抬头看了苏御一眼,开口问道:“小兄弟,可是要买东西?” 苏御闻言,这才收回思绪,随即开口道:“掌柜的,你这里有百幽魄吗?” 这百幽魄就是炼制阵法的主要材料之一。 苏御回天道宗之前,曾在山下的灵市寻过,一无所获。 “百幽魄?” 老者皱皱眉,摇了摇头道:“那东西,我这里没有。” “那妖丹呢?这里可有?”苏御又问。 “妖丹我倒是有一枚,是二品幻灵鹿的。” 苏御闻言一喜,根据那阵法书中所言,需要的妖丹不分类别,而且品阶越高,阵法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 虽然是枚二品的,但是他可以用宝炉给升级啊。 故而急忙说道:“还麻烦掌柜的拿来一看。” “好,你稍等一下。”老者收起柜台上画了一半的符箓,转身走向内间。 老者离开后,苏御又想了想那未画完的半张符,上面的符纹,总觉得在《天师符术》里见过。 不一会儿,老者拿着一个木匣走了过来。 “看看吧,这就是那二品妖丹。” 将木匣里火红色的丹药取出,苏御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里面确实含有一股精纯的妖灵之力。 “这妖丹怎么卖?” “此丹只换不卖,两张雷震符。”老者回应道。 “雷震符?” 苏御微微蹙眉,这雷震符他在《天师符术》上见过,是二品符箓。 此符极难绘制,就连绘制的笔都得是灵品级别,还有那天灵砂,也都不是普通俗物。 不过好在他有宝炉,只要自己能绘制出一品的雷震符就行。 可是自己从学习画符开始,也从没有绘制出过一张成型的符,就连储物袋里的十几张一品符,也都是自己画废后,用宝炉修复的。 “看来想要得到妖丹,还需得在画符上下些苦功夫。” 妖丹暂时是换不成了,苏御索性又问了掌柜其他几种布阵所缺少的材料,得知全都没有货后,便把心思放在了积分上。 “掌柜,你这可有什么悬赏任务吗?” “我这里收符箓,不分类别,一品符箓,每张三个积分,二品符箓,每张二十个积分。” “那你这里卖符吗?”苏御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卖。”老者回答的很干脆。 “只收不卖?还真是个怪人。” 苏御本来想着若是这老板卖符,等自己赚了积分,买些一品回去放在宝炉里,然后提升再卖回来,这样一倒手就把积分赚了。 既然人家不卖,那他只能用自己的存货来兑换积分。 可他粗略一算,就是把储物袋里的一品符箓全卖了,也凑不齐每月上交的院门积分。 “管他呢,先接了这个任务再说。” 自己如今在符道院,又有《天师符术》那样的典籍,苏御相信,只要勤加努力,绘制出成品符是早晚的事。 接取完任务后,苏御便离开了杂灵店铺。 老者看着他的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苏御离开铺子,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逛了半个外门的杂灵铺。 可找了一圈也没有卖符箓的,甚至连符箓的悬赏任务都没有。 后来打听才知道,每个店铺发布的任务,通常只针对自家紧缺之物。 虽然没有找到卖符箓的,但是却寻到了阵法里需要的几种材料。 可惜就是需要的积分太多,目前还无力换取。 探明了门路,苏御决定先从符箓下手。 第三十八章 画符 等苏御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他将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从储物袋中取出画符所用的器具。 可接连画了几张,却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只能停笔。 想着等明日去大殿,看看这符道院的院主是如何教授的。 将画废的符纸丢进炉鼎后,苏御便静心修炼。 这一修炼,又是一夜。 次日晨时,苏御准时来到了符道院大殿。 粗略一扫,殿内弟子不下百人。 他找了个僻静小角落,独自坐了下去。 等青阳子赶来后,便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听了半日,苏御终于明白了自己画符失败的原因。 原因有二。 第一,没有悟透符意 画符讲究顺势而为,自己画符照猫画虎,多有停顿,只照抄形状,不懂其中真意。 第二,手法问题。 画符需以灵力注入笔中,然后再以适当的笔速,精准将灵气引入符文。 可自己却从未这样做过,他甚至都以为是成符后,方才往里注入灵力。 也怪那《天师符术》,只记载了符文样式,却从未提及过这基础法门。 青阳子的讲述,令苏御觉得受益匪浅。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苏御离开大殿后,便匆忙赶往自己的住处,迫不及待的想按照青阳子所教的方法,重新去尝试一遍。 回到住处,他锁好门窗,再次从储物袋里拿出狼毫笔,朱砂与符纸。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落笔。 而是将自己要绘制的符文走势,在脑海里反复默想,直到烂熟于心。 随后凝心静气,提起狼毫笔,轻点朱砂,再将一股精纯的灵力倾注到笔上。 笔锋触及符纸,笔尖宛若游龙一般,在纸面上不停游走。 然而,初次以灵力控笔,力道难以驾驭,没画几笔,符纸便被戳破。 “再来。”苏御毫不气馁,沉下心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也不知画废了多少张符纸,消耗了多少灵力,就在他心神俱疲之时,符纸上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成了! 苏御怔了怔,终于画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符。 此符名为“增气符”,使用后可以瞬间增长修士灵气,持续半盏茶左右。 属于一品低阶符箓。 “好像还不错。” 他端详了几眼自己的作品后,从炉鼎里取出昨日炸炉时悄然收起的培元丹。 丹药入腹,消耗的灵力瞬间有所回升。 “这丹果然神奇,也不知道这院主能给我送多少资源来炼丹。” 胡海说过,培元丹的资源这几日便会有人给他送过来。 只是具体数量并未说明。 略作调息,苏御继续提笔画符。 一夜的时间过去,算上废了的符箓,他整整画了二十七张。 虽然成功的只有五张,但相比于之前,还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清点一番,加上自己之前的符箓,现在一共有四十三张符箓。 除去被宝炉提升成二品的五张增气符,其余的他准备全数卖给那老板,用来换取积分。 今日阴雨蒙蒙,苏御冒着小雨来到了大殿。 一只脚刚迈入大殿,便觉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身材纤细,凹凸有致的女弟子正站在他身后,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打量着他。 苏御总觉得女人这张脸他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女人率先问道:“你叫苏御?” 苏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又好奇女人为何知晓自己的名字。 “青石镇北巷的苏御?”女人再次追问。 “回师姐,在下确实在青石镇人氏,不知师姐找我何事?” “还真是你呀!” 女子顿时一脸兴奋:“我是你倩姐啊!” “倩姐?李倩!” 苏御闻言,明显一愣,心说难怪自己觉得她十分面熟,感情还真是个老熟人。 这李倩是苏御邻居家的孩子,比他大上三岁,小时候两人常在一起玩耍。 后来因为李倩资质出众,便被宗门选中,因此举家搬离了青石镇,自那之后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只是他没想到,李倩也在天道宗。 李倩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下苏御的额头,故作不悦道:“什么李倩,叫姐姐。” 苏御也是无语,这李倩仗着自己年纪比他大,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他。 不过那都是少年稚事,谁又会放在心上。 久别重逢,两人便在大殿叙旧,直到青阳子来授业,方才各归各位。 从李倩那里得知,六年前她就被天道宗给选中了,因为符道天赋出众,还被青阳子选为了亲传弟子。 她能认出苏御,是因为昨日她在帮忙整理名册时,瞥见了自己的信息,向胡海打听后,今早特意来此寻他。 早课结束后,李倩又过来寻他,说要带他去山下灵市逛逛,顺便小聚一下。 但却被苏御给婉拒了,他如今急需积分,实在无暇闲逛。 李倩脸上明显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勉强。 只告诉他若是在符道上有何不懂的,随时可以去找她。 两人分别后,苏御直奔昨日去往的那家杂灵店铺。 “老板,我来交符。” 进了店铺,苏御直奔主题,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叠一品符箓,递给柜台后的老者。 老者接过符箓,一张张仔细检查的同时,还抬眼看了苏御好几回。 “符文深刻,灵力也极为饱满。” “这符的品质实属不错!”老者不吝夸赞道。 苏御心想,当然不错,这可都是自己宝炉的杰作。 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谦逊。 “这些符,都是你亲手画的?”老者检查完后,有些惊诧的问道。 “是我自己绘制的。” 见苏御神色平静,老者点了点头,便没再多问。 随后给苏御支付了一百三十个积分。 “多出的一点,权当凑个整。” 老者笑道:“以后若是再画出这种品质的符,随时拿来,老夫照单全收。” 苏御自然不会拒绝,这画符既能精修符道,又能赚取积分,何乐不为。 收到积分后,苏御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看来这青阳子,这次还真收了个好徒弟。”老者捋着胡须,目光深邃的看着苏御的背影。 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克制地干咳。 第三十九章 雷震符 从老者那里获取了积分,苏御立即去往了其他的几家杂灵店铺,打算将昨日见到的那几种材料买下来。 等这些材料买到手后,玉牌上的积分也从刚刚的三位数,一下跌回到了个位数。 “也不知道那积分广场上,有没有人发派炼丹一类的任务。” 苏御暗自思量,画符他目前确实不在行,但是炼丹可是他的看家本领。 昨日打听符箓时,他还顺便打听了丹药的事,却得知外门竟然没有杂灵铺子收丹。 这让他十分好奇,细问之下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是丹药在外门并不畅销。 这普通的丹药,在山下灵市用灵石或者杂灵石就能买到。 而高品质的丹药,一来炼制难度极高,二来所需的材料也十分稀缺,因此市面上鲜有流通。 即使偶尔有人贩卖,价格也昂贵的让普通弟子望而却步,无利可图,自然就没人去做这生意了。 现在自己刚刚踏入符道,想要靠着画符一下子就赚取大量积分,显然不太现实。 为了能尽快获取更多的积分,苏御想看看积分广场上有没有人发布炼丹之类的任务。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苏御来到积分广场的玉璧前。 仔细浏览着玉璧上发布的滚动任务。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与炼丹有关的。 倒是有一个打理灵田的委托悬赏颇丰。 需要连续工作七日,每日十个积分。 除此之外,大多都是一些费力费时,积分又少的差事。 甚至还不如自己画符赚的多。 若说真有让他心动的,也只有那打理灵田的工作了。 有灵田的地方,必然有灵草,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真想去看看。 见没有自己想接的任务,苏御这才返回了住处。 没多久,送培元丹资源的弟子便上门了。 “这是胡管事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我转告你,每月务必准时上交丹药,否则严惩不贷。” “是,还请师兄回禀胡管事,弟子必全力炼丹,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那你清点一下资源,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在这册子上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有劳师兄。” 即便对方不说,苏御也得仔细检查一番,否则交接之后出现什么差错,那可就说不清了。 将储物袋里的资源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苏御方才在那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送别那弟子,苏御便回到了屋内。 取出丹炉和资源后,他开始着手炼丹。 积分可以晚些赚取,但上交丹药是硬性条件,他自然不敢怠慢。 况且即便自己画符,也需要培元丹来补充灵力。 所以这丹,还是早些炼制出来为好。 苏御方才看了,胡海给他的拢共有二十份资源。 按照一份资源成丹两枚来计算,他可以白嫖十颗培元丹。 不再耽搁,苏御直接起炉炼丹。 整整七天,他除了去上早课,几乎都是在炼丹中度过,剩余的时间也用在了修炼和画符上。 期间李倩还来找过他一次,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符道院的师兄。 两人想要邀请他加入某个“奇门联盟”,当然这也是李倩的主意。 但被苏御果断回绝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修炼,增强实力,然后进入内门获取筑基丹。 对什么联盟他一点都不感兴趣,更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等最后一炉培元丹成型,苏御总算完成了青阳子交待的任务。 将丹药放入瓷瓶,苏御准备开始画符。 经过这几天的认真听学,苏御画符的手法也是越发娴熟。 即使不依靠炉鼎,成功绘制赠气符的数量也在逐渐增加。 此刻苏御准备绘制的,就是要换取妖丹所需的“雷震符”。 这雷震符,属于攻击型符箓,也是一品符箓里最难绘制的符。 使用此符,可瞬间打出雷电之力,更有驱邪破魔,镇宅安神的功效。 相比于之前的增气符,雷震符还需加入雷击木的材料。 将研磨好的雷击木粉,掺在朱砂中。 笔尖蘸满朱砂混合物后,苏御便凝神静气,在符纸上缓缓落笔。 符头三连成勾状,顺势而下,接连至符胆。 胆书“罡”字,乃整张符箓之核心。 最后是符脚,也是这符灵力的最终走向。 苏御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懈怠,稳住灵力,三道雷纹接连勾画。 将最后一道雷纹画完后,天空上突然一道惊雷划过。 同时符纸上隐隐泛起一抹电光。 至此,雷震符绘制成功。 此时的苏御也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汗水遍布。 “虽然是费了不少灵力,但总算是画出来了,离妖丹又近了一步。” 抬手擦拭了一下汗水,然后取出两粒培元丹服下,同时又将这雷震符放了进宝炉之中。 调息片刻,苏御再次提笔。 可能是方才消耗的灵力过多,接下来绘制的符箓没有一张成形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搁笔。 再次取出培元丹,吞入腹中。 等身体里的灵力彻底恢复时,已是卯时。 苏御盘算了一下,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还能画制出一张雷震符。 不假思索,苏御再次提笔画符。 临近辰时,天空中再次闪过一道惊雷…… 等苏御气喘吁吁跑到大殿时,里面早已人满为患。 趁着青阳子还没来,苏御赶紧找了个角落,俯身坐了下去。 “那小子就是拒绝加入咱们联盟的弟子?” 前排中,一个长相俊朗,眉目清秀的弟子,正注视着角落里的苏御,低声问身旁之人。 “没错,上次李倩师姐带我见的人,就是他!” “一个炼气三层而已,没看出什么出奇之处。”那弟子打量苏御几眼后,便转回身来。 “师姐说,他是一名炼丹师。” “炼丹师又如何?我们联盟里又不缺炼丹师。”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师姐说的。” “但她说这是她邻家弟弟,她自然要照拂一二。” “邻家弟弟么……” 那弟子闻言,用力攥了攥手中的折扇,目光里透着一丝凝重。 第四十章 冥王山秘境 由于大殿里人员过于嘈杂,苏御并未感受到有人在关注自己。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等炉鼎里的雷震符升品后,把它拿到老者那里换取妖丹。 对于老者只收不卖的规矩,苏御也有些好奇。 但凡生意人全都追名逐利,就拿这外门里的灵铺来说,这些老板都是为了赚取积分,然后拿着积分再换取别的资源,来回倒手卖给弟子。 这中间的差价就是他们的利润。 可那老者的店不同,苏御上次卖符时仔细打量过,他那铺子里除了符纸和朱砂,其余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似乎除了收符,心思根本不在打理店铺的生意上。 当然这都与他无关,他的目的就是把那妖丹搞到手,并且再从老者那里赚取积分。 相比于平日,青阳子今日来的稍晚一些。 原本喧嚣的大殿,在他踏进门之后,瞬间安静下来。 青阳子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半年后,冥王山秘境开启,凡是我符道院的弟子,皆需参加。” “今日起,早课取消,你们回去好好为进入秘境做准备。”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秘境里面的天灵沙,每人必须给我装满一个储物袋。” “至于其他的机缘,你们各凭本事。” “是!”殿中众弟子齐声抱拳回应。 青阳子说完,拂袖离去。 他一离开,众弟子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冥王山秘境不是三年一开吗?这怎么还提前半年呢?” “谁知道呢,能进去就是机缘,管它什么时候开,。” “机缘?未必吧,前阶段赤焰峰秘境的事你没听说吗,里面可是死了不少弟子。” “瞧你那话说的,怕死你修什么仙啊,你当个凡人多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夺机缘,就得有赴死的觉悟。” “说的没错,富贵险中求吗,秘境这种机遇之地,可不是随时想进就能进的,若是错过了,恐怕还要再等三年。” “……” 听到众人的话,苏御心里对秘境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里面虽然有危险,但也确有机缘可寻。 就比如黄三浒的那张上古丹方,不也是在赤焰峰秘境里寻来的吗! 还有青阳子交代的天灵沙,那可是画高级灵符用的必备材料。 就算自己得不到别的机缘,能多挖些天灵沙储备起来,也是很值当的。 想到这些,苏御心中对秘境更是增添了几分期待。 没一会儿,众人便相继离去了,苏御也随着人流走出了大殿。 他没发现,背后有一道目光正在紧紧跟随。 “师兄,一会我就去通知联盟里的弟子,让他们早做准备。” “自然要准备一番,那可是秘境,搞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看着苏御的背影,持扇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苏御离开后,迫不及待的赶往那位收符老者的杂灵店铺。 “小兄弟,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可是又来卖符箓吗?”老者见到苏御进门,含笑问道。 “正是。” 苏御点了点头,然后将这段时间积攒的符箓,通通拿了出来。 见到柜台上,厚厚一沓的符箓,老者目光满是惊诧。 挑眉看了眼苏御,却没多言,只是仔细检查起来。 确定这些符都没有任何问题后,老者把相应的积分划到了苏御的玉牌上。 “积分已付,你检查一下。” 苏御看着玉牌上多了的三百积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从袖口里取出两张雷震符,交到老者面前:“掌柜的,这两张符,我想换你那颗妖丹。” “换妖丹?” 老者闻言,眉头一蹙。 接过符箓细看,脸上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两张符,也是你画的?”他看苏御的眼神都带着炙热。 “你也太抬举我了,这两张符是我师兄画的。”苏御随口胡诌道。 毕竟他是新入门的弟子,短短七天时间绝不可能绘制出二品符箓,为了不让人猜疑,只得编造出一个“师兄”出来。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原来如此。” 老者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将妖丹取来后,方才将柜台上的符箓收了起来。 苏御确认妖丹没有任何问题后,便要拿着离开。 这时老者却突然出声道:“小兄弟,且慢。” “掌柜的还有何事?” 老者想了想,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了苏御。 苏御好奇的接过书,扫了一眼, 《天罡镇魂符典》! 他翻开书页,只见简介写道: “以天罡之力,结印成符,专克魂魄。” 短短一行字,竟看得苏御热血澎湃。 “掌柜的,这书要多少积分?我付给你。”苏御有些迫不及待。 老者却摇了摇头,笑说道:“此书不要积分,送给你了。” “送我?”苏御一怔。 “没错,送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每月至少卖给我五张二品雷震符。” “五张二品雷震符!” 苏御盘算着,以他现在画符的水平,再加上宝炉协助,此事不算太难,无非就是消耗一些时间跟灵力罢了。 而且还能赚取积分,再有这本典籍他也确实想要。 故而应下:“好!我回头便请师兄尽力去画。”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 苏御也没客气,将书收到袖口后便跟老者道了别。 “短短几天就能绘制出二品符箓,这小子,有点意思。” 待苏御走远,老者才自言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回去的路上,苏御心里也在琢磨,这掌柜的为什么突然给他一本符术? 当真就为了几张二品的雷震符? 他自然是不信的。 难道是看中了自己的符道天赋? 这个想法也被他立刻否定。 自己哪有什么天赋,若是没有那本天师符术和宝炉,别说二品符箓,一品都不知道要何时能画制出来。 那他究竟意欲何为? 想了半天,苏御也没有头绪,只好先搁置下来,以后再慢慢探索。 无论怎样,自己这次收获不少,无论是积分,还是那本《天罡镇魂符典》,都让他十分满意。 “也不知道那秘境里,究竟藏着什么机缘。” “看来,我也得提前准备一番了。” 第四十一章 黑水岸 “紫晶石?百幽魄?” “这两种东西我在外院还真有没听说过。” 符道院,传功堂,偏房。 两人相对而坐。 从杂灵店铺回到符道院后,苏御便直接来此处询问李倩。 “没听过吗?” 苏御闻言,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三品符箓他还可以想办法绘制,但这两件东西是阵法的必须品,缺一不可。 无论怎样他都要弄到手,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去广场发布悬赏任务,碰碰运气了。 “这两样东西对你很重要?”见苏御愁眉不展,李倩轻声问道。 苏御点点头:“确实要紧。” 李倩沉思片刻,开口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苏御听到这话,眼前骤然一亮:“什么地方?” “黑水岸。” “黑水岸?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不受宗门管辖,鱼龙混杂的散修聚集之地。”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黑市!” “没错,就是黑市。” 苏御眉头瞬间皱起,他虽没去过黑市,但也有所耳闻。 那地方十分混乱,杀人夺宝乃是家常便饭。 可也正因如此,才常有外界难寻的奇珍异宝流出。 他要的紫晶石和百幽魄,说不定真能在那里找到。 该怎么办? 去,凶险万分。 不去,这外门又险象环生。 无论是修炼,还是种植灵草,为了避免别有用心之人暗中窥探,他都急需这阵法护佑。 思虑再三,苏御还是决定去寻找一番。 “倩姐,还麻烦你将黑水岸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你陪我去?”苏御一脸惊诧。 “没错,你既然喊我一声姐,我肯定要照顾你,再有,黑水岸里我有熟人,寻东西也能方便一些。” 苏御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在黑市那种地方,有熟人引路,总好过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 两人又交谈片刻,约定晚上在符道院门后集合,便各自分开。 走出传功堂,苏御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可用神识探查一圈,却一无所获,没发现什么人。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苏御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黑水岸吗!” 暗处,一双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更是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回到住处,苏御先是将老者给他的那本功法,放在了自己的宝炉里。 然后又从储物袋里取出符纸,准备绘制雷震符。 前往去黑市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一碰到劫修,就算打不过,也得有逃脱应对之法。 雷震符作为一品符箓里最强的攻击型符箓,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提笔,沾墨,入纸,笔锋流转,一气呵成。 有了之前成符的经验,他这次绘制雷震符要顺手许多。 经过半天的时间,吞了七颗培元丹,苏御前前后后总共绘制了八张雷震符。 有三张被宝炉提升成了二品,余下五张则皆为一品。 眼看着要到两人约定的时间,苏御仔细整理一番,便离开了家门。 夜色沉沉,虫鸣阵阵。 苏御很快便到了符道院后门。 不一会儿,李倩的身影也缓缓出现在月色之中。 “这个给你。” 她走到苏御身边,将泛着蓝色符纹光晕的符箓递给了他。 “居然是三品传送符?” 苏御满脸眼震惊,他在《天师符术》上曾看到过此符简介。 此符使用后,可随机传送五十里,乃是避险之圣物。 虽然这符绘制的有些粗糙,但能绘制出三品符箓,便意味着李倩已经迈入了大符师的行列。 如此年轻的大符师,放眼整个符道院,也找不出几人。 难怪她能被青阳子收为亲传弟子,这天赋,确实惊人。 “谢了,倩姐。” 苏御也没矫情,直接将符箓塞到自己的袖口里,这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心里对李倩,也不免多了几分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臭弟弟。” 李倩也只是温婉一笑,随后抬手唤出了飞行法器。 那是一张巨大的符箓,长近三米,宽约两米。 符箓上透着红色的符文,流光转动,闪耀奕奕。 李倩纵身跃起,直接跳到了巨符中心。 “傻愣着干什么,上来。” “好。” 苏御也没耽搁,同样跳到了巨符之上。 李倩随即掐捻指诀,巨符瞬间升空,等上升到一定高度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倩姐,你这飞行法器是从哪里得来的?”坐在巨符上,苏御好奇的问道。 “你说这云箓?这可是我花了九百积分,在灵宝阁里兑换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拉风!”李倩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确实。” 苏御之前就听闻灵宝阁里有很多灵宝法器,起初他想加入武道院,就是冲着中品灵器的奖励来的。 可武道院的考核太过苛刻,甚至还有性命之忧,所以他才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符道院。 后来他在又胡海口中得知,灵宝阁也可以拿积分换取东西,但是兑换的积分特别高,再加上自己最近一直在钻研符箓,就把灵宝阁的事给搁置了。 “等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去灵宝阁看看。” 云箓沿着江边一直向北飞行,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在目的地不远处缓缓降落。 “你看前面那处灯火通明的地方,那便是黑水岸了。”李倩指向江边口岸两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苏御用神识向里探了探,却发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隔着,自己的神识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竟是法阵! 能将这整个口岸都笼罩在法阵之中,可见这布阵之人的修为是何等强大。 “看来这黑市能跳出宗门管辖,不是没有原因的。”苏御内心暗自感慨。 “喏,把这个戴上。” 李倩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鬼脸面具,交给了苏御。 轻声解释道:“这是这里的规矩。” 苏御点了点头,立刻将面具戴好。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这座藏在夜色中的黑市。 第四十二章 黑市交易 “朋友要买灵草吗?刚到的新鲜货!” “中品丹药,品质上乘,只要五十枚灵石,随便挑,随便选!” “灵龟甲制成的防具,价格便宜,走过路过别错过!” “……” 走进黑水岸的瞬间,苏御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盛况空前,哪里像什么黑市,这里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灵物交易市场。 摊位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这些稀罕物,无论是品阶,还是稀有度,绝非灵市可比。 就拿那些摆在摊位上的灵草来说,寻常灵市,根本就见不到。 只是那标价,也着实高的离谱,远远超出了灵草本身的价值。 穿过拥挤的人群,苏御跟随着李倩走进了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铺。 两人刚进门,便见到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人站在柜台里,正低头拨弄着算盘,指尖噼里啪啦作响,好像在核对账目。 让苏御感到奇怪的是,这人居然没有戴面具,一张脸就那么袒露在外。 “两位贵客,可是要买些什么?” 见到两人到来,那中年男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意。 李倩没有回应,只是从袖口里摸出一枚铁制的令牌,“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苏御余光扫了一眼那令牌,上面篆刻着的“奇门”二字。 这便是李倩他们那个所谓的联盟专属令牌? 这也让苏御十分好奇,这奇门联盟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居然还能跟黑市扯上关系。 那老板将令牌拿起,仔细看了看,抬眼问道:“不知贵客有何吩咐?” “帮我找两样东西,紫晶石和百幽魄。”李倩直奔主题。 “紫晶石我店里就有,只是这百幽魄属于阴邪之物,整个黑水岸恐怕只有一家有此物,但那老板性情古怪,想要获得此物,恐怕要大出血一番。” 那老板说完,李倩便转头看向苏御,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苏御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开口问道:“那紫晶石,价格几何?” “那东西不值什么钱,百枚灵石即可。”老板回应的很干脆。 苏御闻言,面具下的嘴角一抽,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贵。 不过,能在此寻找到这两种东西,已是十分难得,起码自己没有白白犯险。 但新的难题又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确实有几百灵石,可他如何当着李倩的面,把灵石拿出来? 万一李倩要是问起灵石来源,自己又如何解释? 虽然两人是青梅竹马,现在对他也是不错,但是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毕竟在修行大路上人心叵测,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都不牢靠。 见苏御没再开口,李倩只当苏御是囊中羞涩。 她也清楚,苏御家境普通,又出身杂役院,确实很难拿出如此多的灵石。 李倩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百枚灵石,交付给了老板。 “贵客请稍等。” 老板接过灵石,抬手掂量了一下,转身向柜台深处走去。 “倩姐,这灵石……”苏御心头一暖。 “好了,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了,再还我就是。” 苏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觉得有些惭愧,这份人情,只能等有机会再偿还了。 不一会儿,老板捧着一个木盒回来,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贵客请看,这就是紫晶石了。” 木盒开启,一道温润的紫色光晕瞬间弥漫开来。 盒中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晶石,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隐隐有灵力流转,与阵法书上记载的紫晶石分毫不差。 苏御仔细检查无误,抬手将木盒收入了储物袋。 跟老板又闲聊了几句,得知李倩还要让老板帮她找其他东西,便先行告辞,独自赶往那家卖百幽魄的店铺。 沿街向西行,按照那老板的指引,那是黑水岸里唯一没有招牌的店铺。 远远望去,店铺帘子半掩着,透着一股阴郁之气,与周围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御迈步上前,刚掀开布帘,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霸道的阴邪之气。”苏御心里暗惊,连忙运转灵力抵御。 抬眼望去,只见柜台后盘坐着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人,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整张脸。 等他靠近柜台后,一股酸腐气息从那红色斗篷里散出,味道十分上头,惹人不适。 “老板,听说你这里有百幽魄,不知怎么个卖法?”苏御开口问道。 “五十枚中品丹药,不论类别,概不讲价。”斗篷下的声音十分冰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苏御心头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了之前紫晶石的经验,他已料到这百幽魄的价格不菲,却没想到竟离谱到如此地步。 一枚中品丹药,最少也要二十枚灵石,五十枚丹药,换算下来便是上千灵石。 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抢劫! 他储物袋里确实有不少中品丹药,但一下子拿出五十枚,自己的老底怕是都要掏空了。 “老板,可以用其他的物品支付吗?”苏御试探着问道。 “四品妖丹,也可。”斗篷人回答的依旧简洁。 苏御也是无语,相比于中品丹药,四品妖丹更为难得。 故而他开始在心里仔细盘算起来。 自己的储物袋里除了之前在山洞时喂养小白使用的灵草,还剩下一部分,想要再炼制出一些中品丹药也是不难,无非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而且他这里现成的丹药,多半是不知作用的,又不敢瞎吃,留着暂时也是无用。 眼下又需要这百幽魄来补全阵法,若是错过了,一时间,还真不知去哪里寻找。 几番思虑之下,苏御一咬牙,决定拿丹药来换。 随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五个白瓷瓶,依次摆在了柜台上。 “老板,这里面是五十枚中品丹药,请查验。” 苏御也是在跟聚宝斋老板闲聊时,得知这黑水岸的规矩:黑水岸内,严禁掠夺,违者立斩。但只要你迈出黑市范围,那就是生死自负,各凭本事了。 所以真正的杀机,并不在这黑市里,而是藏在这黑市外面。 那斗篷老板见状,伸出一只枯瘪发黑的手,依次捻开瓷瓶塞子,逐一查验。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方才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乌木盒子,放在了柜台上。 苏御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一颗拳头大小的深褐色玉球,显露而出。 仔细看去,玉球表面尽是不规则的纹路,按阵法书来解释,这就是“阴纹”了。 幽光流转,浓郁的阴邪之气内敛其中,正是百幽魄无疑。 他伸手刚要触碰,那枯瘪的黑手突然猛的一伸,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刺骨的阴寒顺着手臂瞬间侵袭全身,苏御立即运转灵力,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立刻出手。 “老板,你这是何意?” 第四十三章 背后的杀机 苏御满眼戒备,同时另一只手暗暗缩进袖口。 “这东西煞气极重,稍有不慎就会侵入你的身体,年轻人,小心为妙。”红袍老板沉声提醒道。 那只枯瘪的黑手在苏御胳膊上稍作停留后,也缓缓收了回去。 苏御心中一凛,瞬间想起这百幽魄的由来。 据书中记载,百幽魄,又称百魂之柩。 集冤鬼百只,困于阴玉,厮杀百年,最后成就此魄。 也就是说,这东西里面封印着百年冤魂,其怨念极为深重,普通修士若是不知破解之法,很容易就被这东西散发的怨念纠缠上,。 轻则道心破碎,修为尽毁,重则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好在那阵法书中有化解之法。 “多谢老板提醒。” 既知对方是好意,苏御自然也收敛锋芒,客气了几分。 没在多做打量,将那装着百幽魄的盒子扣紧,收入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后,苏御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看着苏御离开的背影,那红袍帽沿下的神色意味深长。 苏御刚出门不久,便碰到了前来寻他的李倩。 “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李倩急忙问道。 苏御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道:“没有,我去晚了,那东西已经被老板卖给别人了。” “卖了?那怎么办?”李倩有些焦急。 “卖就卖了吧,想来是我与这东西无缘。” “不提这个了,你要的东西买到了吗?”苏御岔开话题。 “嗯。”李倩点了点头。 “那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抓紧离开吧。” 李倩本想劝说两句,但见苏御态度决绝,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二人出了黑水岸,李倩便召唤出了云箓。 两人上了云箓后,朝着天道宗方向而去。 “倩姐,那聚宝斋的老板也是你们联盟的人?”坐在云箓上,苏御故作好奇的问道。 “算是合作伙伴吧。” “怎么,对我们联盟感兴趣了?” “你现在想加入,还来得及。” 苏御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至于加入你们的联盟还是算了。” “你这人可真是不知好歹,多少弟子挤破头都进不来,你可倒好,我三番两次的邀请你,还不领情。”李倩无奈翻了个白眼。 苏御听李倩讲过,他们那个所谓的“奇门”联盟的底细。 按照她的说法,这奇门联盟在外门已经创建多年,能进入盟的弟子,都是外门里最顶尖的人才。 现在的盟主是天枢院的绝世天骄,名为李观海。 据说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号称筑基之下第一人。 最让苏御在意的是,这样的人物居然没有选择进入内门,而是甘愿留在外门。 可见这外门的水得有多深。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期间李倩数次提及多加入联盟的好处,但都被他给婉拒了。 加入联盟,固然多有奖励和资源,却也要受制于人,失去自由之身。 更何况,联盟规矩森严,一旦加入,终生不得退出。 这也是苏御拒绝的根本原因。 飞行过半,两人聊的正欢,李倩袖口里突然闪烁出夺目的红光。 “倩姐,这是?” 看着李倩手里不断闪着红光的“奇门”令牌,苏御难免心生疑虑。 “这红光示警,代表附近有联盟弟子遭遇危险,正在寻求盟友帮助。” 李倩面色凝重,稍加思虑后说道:“一会儿我把你送到一处安全地,你在那里等我,我得过去看看。” “好。”苏御点了点头。 李倩操控云箓,降落在一片密林之中,嘱咐了苏御几句,便驾驶云箓疾驰而去。 看着李倩离开的身影,苏御眼里满是复杂。 他身处密林深处,四周环山,雾气深重,看似僻静安全。 可越是这种地方,越适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比如,杀人。 李倩刚一离开,苏御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三道黑影出现在此处,一袭黑衣,蒙头遮面,手持寒光凛冽的兵器。 “人呢?怎么不见了?” “那小子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手持双锤的黑衣人开口道。 “不可能!传信人说了,那就是个炼气三层的弱鸡罢了,怎么可能发现我们。”另一个肩扛巨剑的黑衣人嗤笑着否决道。 “这雇主也是人傻钱多,杀个练气三层而已,居然雇佣了我们暗夜的一个小队。” “行了,少说废话,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分头搜,量他也跑不远。”为首的黑衣人冷声吩咐。 三人眼神一交换,随即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不同方向搜寻而去。 而此刻,苏御早以出现在五十里外的半空中,他正驾驶着碧空,朝着天道宗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碧空上,苏御思虑万千。 从他和李倩出了黑水岸,他的神识就觉察到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来人的修为都是炼气境后期的实力。 其中一个人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 起初他还以为是劫修夺宝,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反击后逃离的准备。 但是一路飞行,这三人却迟迟未下杀手,直到李倩走后,那三人的杀意方才显露出来。 苏御自知打不过,立刻用了李倩给他的传送符,离开了那处密林,脱离险境。 “究竟是谁想杀我?” “难道是李倩?” 想到这里,苏御摇了摇头,李倩与他无仇无怨,打从两人在外门相遇到现在,一直对他照顾有加。 若是真想害他,根本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那会是谁?” “胡海?” 这个想法也被苏御给否决了,胡海的能力摆在那里呢,若他想杀自己,必定直接出手,何须暗中雇凶杀人。 “到底是谁!” 苏御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这次暗杀也给他提了个醒,背后杀机四伏,他必须更加谨慎,更要抓紧提升修为。 只有修为提升了,才能有自保之力。 另一边,那三名黑衣人翻遍了整片林子,也未找到苏御的踪迹,只得在原地汇合。 “这小子是属耗子的吗?钻到了地底不成!老子找了一圈毛都没看到一根。”其中一人怒骂道。 “西面、北面我都仔细探查了,也没找到任何痕迹。”另一人沉声说道。 “看来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为首之人缓缓开口。 “不在这?他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凭空消失吗?” 为首之人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并非不可能。” “想来,他应该是用了传送一类的东西。” “可他到底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为首之人目光深邃,心里暗道:“看来这家伙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四十四章 自古难消美人恩 披星赶月,苏御总算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天道宗。 这一路他都紧绷着一根弦,深怕那三人围堵截杀他,为此还特意绕路而行。 进入自己的住处后,苏御立即插紧门窗。 守在窗口凝望了许久,确定无人尾随跟踪,这才放下戒备。 浑身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他重重瘫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今日好在有李倩给的传送符做保,不然就凭他的修为,即使驾驶碧空飞行,也不见得能从几人的追杀中逃出生天。 “不知道李倩那边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找我?” 苏御心中担忧,可回想那三人的举动,他们分明只针对于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李倩下手的意思。 甚至她离开的太过于巧合,分明是故意被人支走的。 “看来这是专门为我布下的杀局。” 自己初到外门,平日里深居简出,更是不曾与人结怨,苏御思索一路,也没想通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针对他。 休息了一会儿,他将剩下的培元丹全部吞服,一路驾驶碧空损耗的灵气,方才缓缓补回来不少。 随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隐秘阵”的阵书和已经寻来的材料。 一一对照之后,苏御方才将这些东西重新收好。 “现在只差一张三品迷雾符,我便可以炼制此阵。” 对苏御来说,自己只需绘制出一张二品迷雾符,就算成功。 可以他现在的绘符本事,自然是做不到。 为了节省时间,苏御打算天亮就去找李倩,请她帮忙绘制一张。 反正自己已经欠了李倩不少人情,也不差这一桩。 毕竟债多不压身。 收起杂念,沉下心境,苏御开始盘膝修炼。 这一修炼便是一夜。 第二日睁开眼,苏御依旧如往常一般,跪拜,洗漱。 将一切打理好之后,便出门去往传武堂。 “也不知道李倩回来了没有。” 苏御心里自然也是有些担忧,毕竟人是跟着自己去的,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会良心不安。 刚走到演武堂大门,正好与门内匆忙走出的李倩碰个正着。 见李倩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此时的李倩,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见到苏御,原本慌张的神色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最后瞬间变得铁青。 不等苏御开口,她直接出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怒道:“跟我过来!” “疼疼疼!倩姐,咱们有话好好说。”苏御连声求饶。 就这样被揪着耳朵拖走了十几米远,直到一处僻静角落,李倩方才松开手。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你为何要擅自离开?”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里找了你一宿!” 苏御闻言,心里一暖,这才明白李倩为何看上去如此疲惫。 故而连忙开口解释:“倩姐,我确实在那等你,可你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三个劫修。” “要不是你给的那张传送符,我恐怕已经交代在那里了。” “什么?你碰到那三个人了?”李倩惊声问道。 “倩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遇见了那三人不成?”苏御眉头一皱,反问道。 李倩点了点头:“我回去找你的时候,确实碰到了他们,不过那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死相极为惨烈。” 一想到那几人的惨状,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什么?死了?”苏御闻言也是一惊。 “嗯,他们是被人灭口的,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劫修,而是暗夜的杀手。” “居然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苏御心头乱作一团,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居然雇佣杀手组织来取他性命。 这次侥幸活下来,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一旦与暗夜这种组织有所纠缠,他以后的日子恐怕消停不得。 见苏御不语,李倩开口问道:“你可曾有得罪过什么人?” “从未有过。”苏御十分笃定。 “或许是他们在追杀别人,恰巧碰到你罢了,不过你做的也没错,毕竟你的实力微弱,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李倩说话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令牌,硬塞到苏御手中。 “倩姐,这是?” “我不是让你加入联盟,这个令牌你收着,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你就直接启动它,那时方圆几十里内的奇门弟子看到,都会前来支援。” “就算看在令牌的份上,他们也会对你施以援手。” 说完,李倩手指轻点,一道灵力注入了苏御的脑海。 “这是启动令牌的口诀。” “好,谢谢倩姐。” 苏御也没推辞,直接将令牌收起。 毕竟他现在牵扯到了杀手组织,保不齐人家哪次会再对他出手,有了这令牌在手,关键时刻还能找些帮手斡旋。 将令牌收好后,苏御便直接阐明了来意:“倩姐,能不能帮我绘制一张二品的迷雾符?” “迷雾符?小事一桩,你跟我去传功堂,我现在就绘制给你。”李倩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自古难消美人恩,李倩这般倾心相待,苏御心中一阵暖意,却也不知该如何偿还。 跟着李倩进入传功堂偏房,李倩将材料从储物袋里取出,苏御便坐在他身边帮忙研磨朱砂。 “想要绘制一品以上的符箓,必须使用灵笔,还有就是准备好相对应的材料。” “就像这迷雾符,要将雾灵石捣碎成粉,混入朱砂之中。” “绘制时必须全神贯注,灵力也要分配均匀,落笔轻重,要顺着符纹走势而定。” 李倩一边绘制,一边细致讲解。 苏御听得很是认真,虽然这些青阳子也都曾讲过,却远没有李倩讲解的这般透彻易懂。 不愧是符道天才,即便面对如此繁复的二品符箓,她竟是那般从容不迫。 大约半刻钟后,随着李倩最后一笔落下,一张接近完美的二品迷雾符绘制完成。 “给你。” 苏御连忙接过,如同欣赏珍宝一般,细致打量。 “怎么样,姐姐厉害吧!”李倩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厉害!太厉害了!”苏御连声称赞。 心里却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趁机请李倩再多画几张二品符箓,经过宝炉提升后,还能多卖些积分。 就在他臆想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纸扇展开的轻响。 第四十五章 阵成 进门的是一名身材纤瘦,长相贵气的青年男子。 与两人一样,都身着符道院的宗服。 “范师兄?你找我可是有事?”见到来人,李倩连忙起身询问。 听得这声称呼,苏御也急忙拱手行礼。 在这符道院,并非人人都像他和李倩的关系一般要好,该有的礼节,他半分不敢少。 当这位范师兄的目光落到苏御身上时,表情明显一愣,握扇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抓紧了几分。 可只是一瞬间,他便换了一副温和面孔。 “李师妹,我找你来是想问一问,昨日联盟里弟子在外遇险的事。” “不知这位师弟是?”范师兄故作惊诧道。 “他叫苏御,是咱们符道院新入门的弟子,也是我的好朋友,来这找我指点一下画符之术。” 李倩介绍完后,又朝苏御说道:“苏御,这位是范靳师兄,是咱们符道院的二师兄,也是我们奇门联盟的分会会长。” “苏御见过范师兄。”苏御恭声行礼。 “原来是苏师弟啊,既然是倩倩的好朋友,那便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范靳收起扇子,抬手虚扶起苏御的胳膊,脸上也是一片平和。 “多谢师兄。” 范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李倩走去。 苏御见状,便没再多留,识趣的跟李倩告了别。 二人商量联盟的事,他一个外人在这里也不太方便。 更何况,范师兄称李倩为“倩倩”,似乎是十分亲密,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他可不想平白惹上什么误会。 见苏御去意已决,李倩也没再挽留。 将他送出门口,李倩轻声说道:“以后在符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好,多谢倩姐。” 苏御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 李倩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在苏御疑惑的目光中,李倩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扫了几下。 “你看你衣服脏的,也不知道换一件。” 屋子里,范靳望着门外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早已将李倩视作禁脔,如今却对别的男子如此亲近,怒气与妒火瞬间撕下了他的伪装。 他双眼凝视着门外的苏御,目光里充满了杀意。 “这种气息……” 苏御的神识很快便捕获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种感觉,跟他上次在传功院被盯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 苏御余光扫向房间里的范靳,心中已然有数。 跟李倩告别后,苏御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杀意骗不了人。” “难道因为李倩和我关系近些,那范靳就动了杀心?” “这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苏御坐在床上,面色复杂。 他决定以后还是跟李倩保持一点距离,以免为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上次的杀手是不是这范靳雇佣的,他暂时无从考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人。 抛开这些杂乱的想法,苏御开始着手炼制阵法。 有了阵法做守护,他才能在此全心去修炼,不必每日提心吊胆。 将李倩绘制的符箓丢到宝炉后,苏御翻开阵法书,开始潜心研习。 等到了入夜时,苏御将炼制阵法所需的材料从炉鼎里一一取出。 按照阵书中所述,他需要将多种材料分成三份,分别熔炼到百幽魄,妖丹和紫水晶之中。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苏御决定首先炼化百幽魄。 此物最为阴邪,最难炼化,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和灵力。 将火种从体内调出,至于掌心,再小心翼翼从盒中取出百幽魄。 这也是书中教授之法,为的就是防止邪气入体。 火种一接触到百幽魄,里面立即传出凄厉的嘶鸣声。 苏御不敢分心,立刻掐捻指诀,催动火种,依次将所需的辅助材料融汇进去。 这一步凶险万分,极为关键,稍有不慎,就会被里面的邪灵反噬。 好在他的控火技艺纯熟,历经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将百幽魄炼化成功。 此时他已经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稍作休息,苏御继续炼化其他材料。 一直到深夜,他终于将所有的材料全部炼化成功,虽然过程比较艰难,但结果还是好的。 许是晚风作祟,今夜有些清冷。 苏御出了房门,走到院子中央,按照隐秘阵书中所写,开始布阵。 将炼化好的三样东西依次放于对应的天位,地位,人位,形成三角鼎立之势。 他缓步走到阵眼处,凝神调息,取出三品迷雾符,引体内灵力聚于右手食指指尖,倾注到符箓之上。 随即指尖变幻,捻指掐诀,灵力奔涌。 “三才定位,阵起!” 苏御低喝一声,磅礴的灵力瞬间自身体倾泻而出。 一道蓝色流光骤然亮起,瞬间贯穿阵基之中的百幽魄、妖丹以及紫晶石三者,一座三角阵法凭空凝成。 此为“注灵”。 紧接着便是“调灵”。 苏御再次变换指法,引动百幽魄和妖丹里的灵魄之力。 随着两声闷哼,只见妖丹之中,一头白鹿缓缓浮现。 此鹿名为幻影梦鹿,皮毛流光溢彩,鹿角宛若火红的珊瑚,四蹄踏过之处,皆留下梦境般的虚影。 而那百幽魄中,则跃出一道高大黑影。 此为无面黑鬼,通体漆黑如墨,身高丈余,人形轮廓,脸上却是一片平滑黑暗,不见五官。 它身形飘忽,手持双刀,周身散发着阴冷寒气,令人心悸。 最后一步,“御灵”。 苏御依照书中所述,放开神识,与这两道魂魄的灵识悄然相接。 灵识共鸣的刹那,便可以魂为眼,法阵中的一切景象,尽数映在苏御的识海之中。 苏御只需心念一动,便可驱使两魂,杀伐阵中之人! “结阵!”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瞬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笼罩其中。 三才御灵隐秘阵,自此达成。 “总算是成功了。” 苏御目光里满是兴奋,有了这隐秘阵守护,他在外门又多了一分保障。 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修炼,为半年后的秘境做准备了。 再次检查一番,确定阵法没有任何破绽后,苏御准备回屋去修炼。 第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有了阵法护佑,接下来三个月苏御都在潜心修炼,期间他除了为青阳子炼制丹药,就是去往杂灵铺子贩卖符箓。 中间他还去了趟积分广场,而且还接到了好几单炼丹任务。 想来是秘境开启的之日临近的原因,宗门弟子都在筹备物资,这丹药自然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三个月的潜心修炼,苏御的修为已然抵达炼气六层中期。 各项功法也有所增进。 符箓之道,更是突飞猛进,一些寻常的二品符箓,他已能随手绘制。 即便像震雷符,或是迷雾符这种难度较大的,十张之内,也能成之二三。 加之替青阳子炼丹,也有不少收获。 他的修为和底蕴都在稳步攀升,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苏御感到奇怪的是,这三个月里,李倩竟从未来找过他。 多方打听才得知,自那日帮苏御绘制完那张二品符箓后,李倩便一直在闭关苦修,至今未曾出关。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至于那个范靳,苏御倒是偶遇过几次,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可对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怨怼与杀意,令苏御心中时时警醒。 他越发笃定,此前遭遇杀手追杀一事,定与那范靳脱不了干系。 为了安全起见,苏御便一直没有下山。 还有一件事,让苏御始终心怀戒备。 那杂灵铺的老板,居然又无故送了他一件宝物。 名为“避煞符”,言明此符佩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避煞。 还说佩戴此符修炼那本《天罡镇魂典》,更能事半功倍。 为了谨慎起见,苏御并没有贸然佩戴。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与那老板也不过是合作关系,甚至说的直白一点,自己不过是在人家手里讨饭吃的。 平白无故对他这般关照,反倒让他觉得那老板是另有所图。 只是对方意欲何为,他暂时还没搞清楚而已。 “等这炉丹药交付任务后,我的积分应足该够去灵宝阁,淘一件趁手的灵器了。” 苏御心中盘算,他现在功法虽然不算匮乏,但除了火蝶术和剑诀外,其他功法皆都不入流。 尤其是那剑诀,没有灵剑的支持,也很难发挥出效果。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秘境里多几分自保之力,他必须得弄到一柄灵剑。 随着炉鼎掀开,丹香扑面,苏御也完成了接取的炼丹任务。 将这成品丹药收好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门。 积分广场上,苏御找到发布任务的弟子,将丹药交付后,便又收取了一大笔积分。 此时他玉牌上的积分已经过千,这对任何一个外门的弟子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将玉牌收好后,苏御便准备去往灵宝阁。 然而他刚走出人群,便有两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来人是一男一女。 这男人苏御颇有印象,此前曾为其炼制过丹药。 至于那女人,容貌清丽,身姿纤细,却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之感。 这女人的眉眼之间,似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两位可是有事?”苏御拱手行礼,语气平和。 “我听赵琛说,你炼制的丹药效果不错,我需要二十枚补灵丹,三日内把它交给我。”女人开口便是命令的口吻,全无半分客气。 苏御闻言,眉头微蹙,这女人的态度着实令人心生不悦。 但看在积分的面子上,他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道:“师姐,炼丹没问题,只是这炼丹材料与报酬积分?” “材料你自备,一枚丹药,一积分。” 苏御一怔,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先不说这补灵丹成品的价值,单是那一颗丹的材料,便远远不止一个积分。 但看那女人的神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故意来找茬的? “师姐,此价格实在过低,我属实做不来,还请师姐另寻高明。”苏御委婉拒绝。 无论这女人是不是有意挑衅,他都绝不能在此地当众翻脸。 一旦被执法堂判定滋事,极有可能被直接逐出外门。 女人闻言,脸色瞬间一沉。 整个外门,还没有几人敢违逆她的意思,更何况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弟子! 一旁的男弟子见状,顺势开口道:“这位师弟,我师姐可是咱们黄衡长老的亲孙女,她肯找你炼丹是抬举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黄衡? 黄三浒的二叔! 苏御心中一凛,心说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难怪这女子敢行如此霸道之事,敢情背后有黄衡在撑腰。 在外门的这段时日,他早就听说了黄衡的名头,确实权势滔天。 可以说整个外门,除了门主之外,权力最大的就是这黄衡了。 只要他还想在外门立足,明面上绝对不能得罪此女。 心念一转,苏御立即赔礼道:“是我有眼无珠,得罪了黄师姐。” “既然师姐如此看得起在下,炼丹之事交给我就好,我必定全力而为。” “哼,算你识抬举。” 女人白了他一眼,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随即冷声吩咐:“三天后,把丹药给我送到御兽峰,若是有半分差池,我定不会轻饶你!” 女人撂下一句狠话,便带着那名男弟子扬长而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苏御目光里闪过一丝冰冷。 老话说了,便宜无好货,既然这位黄师姐那么想占便宜,那他只能在丹药上做些文章了。 收敛心绪,苏御离开了积分广场,径直赶往灵宝阁。 由于灵宝阁地位特殊,因此建在了外门中心位置。 苏御没走一会儿,便到了灵宝阁前。 眼前的八角塔楼,令他满脸震撼。 这座塔楼古朴巍峨,塔身状如伞盖,层层向上收拢,好似要冲破云霄。 飞檐翘角之上,铜铃含于浮雕兽口之中。 清风拂过,只见铜铃随风摆动,铃音旷远悠长,更显四周万籁俱寂。 苏御敢保证,这是他迄今为止见到的最雄壮宏伟的建筑。 驻足片刻,苏御便顺门而入,脚步刚踏入阁内,一股磅礴的灵力便迎面席卷而来。 “不好!有危险!” 第四十七章 墨染 感受到庞大的灵力冲击,苏御下意识的准备闪身躲避。 可那道飞出的灵力来势凶猛,速度极快,覆盖范围也极广,根本就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苏御的身前。 只见来人袖口轻轻一挥,那股霸道的灵力竟瞬间消散全无,大有四两拨千斤 之势。 苏御背后冒着冷汗,他不敢去想,要是此人晚来半步,自己将会落得个怎样 下场。 “李观海!孔笙!” “你们两个,给老子滚出来!” 来人冲着灵宝阁内怒吼一声,其声如洪钟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两个年轻弟子的身影从阁内缓步走出。 其中一人面若冠玉,丰神俊逸,风流倜傥。 另一名则是皮肤黝黑,满脸的络腮胡,气势豪放。 不用想,方才那道致命的灵力,必是其中一人所为。 两人从苏御身边擦肩而过时,依旧针锋相对,满身的戾气。 从他们身上,苏御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李观海,那个外门的天之骄子,奇门联盟的盟主! 苏御忽然想起李倩曾对他说过的话,故而侧头朝着两人的背影偷瞄两眼。 他分不清二人谁才是那位外门的传奇人物,但是敢与奇门联盟盟主公开叫 板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寻常弟子。 “老夫警告你们,若是谁再敢在灵宝阁里寻衅滋事,休怪老夫手下无情!”苏 御身前的老者怒声警告道。 “是,荀长老。”阁内的众弟子齐声回应。 苏御见状,也跟着施了一礼。 那荀长老说完,目光淡淡扫过他,随即转身,径直离开了灵宝阁。 待那荀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苏御这才迈步踏入阁中。 灵宝阁内极为宽敞,灵器琳琅满目,数不胜数,让人眼花缭乱。 “赤焰刀”,中品灵器,刀长四尺,攻击时附带烈焰焚身之效。 “八金棍”,中品灵器,棍长六尺六,重两百斤,击中时可附带眩晕之力。 “霸王枪”,中品灵器,枪长…… 看着一柄柄灵光流转,悬挂于墙体之上的灵器,苏御满脸震撼。 当然,更令他惊心的,还是那兑换所需的积分。 就拿赤焰刀来说,想要兑换这件灵器需要三千三百积分。 这还是他迄今为止看到的最便宜的灵器。 苏御也算是看明白了,但凡是挂在墙上的中品灵器,无一不是天价。 难怪无数修士为了一件中品灵器,就算挤破脑袋也要进武道院,此物之珍贵, 果然名不虚传。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向里走去。 来到飞行法器区域时,苏御还特意查看了李倩的那个云箓,以及自己从黄三浒 手中夺来的碧空。 两者都属于下品灵器,价格也相差无几,均在九百积分左右。 在这里,他还见到了李泰的飞舟,那飞舟属于中品飞行法器,因此价格自然高出数倍。 要说这个区域最贵的,当属一柄名为“追月”的飞剑。 这柄飞剑,也是这里唯一的一件上品飞行法器,标价高达五十万积分,令人 咂舌。 这不禁让苏御想起在灵药谷时的那位顾仙姑,她的飞行法器也是一柄飞剑。 也不知道两者谁的价值更胜一筹。 稍作停留后,苏御继续向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法器价格也愈发亲民一些,但是品质和威力也随之大打折扣。 这些灵器零零散散地搁置在木架子上,有的连简介都没有标注,甚至表面已经 落满灰尘,还出现了破裂的痕迹。 在这里边选灵器,实属是矬子里面拔大个,垃圾堆里寻宝物。 苏御也是不情愿,但没办法,谁让他的积分有限呢。 他仔细挑选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到合心意的,正当他想离开时,一柄墨黑色的 灵剑吸引了他的目光。 “墨染。” “剑长三尺,以千年黑桃木淬炼而成。” “此剑坚不可摧,附带攻击效果:破祟,斩魂。” 苏御抬袖轻拭剑身上的浮尘,将其擦净后,一柄通体漆黑,剑刃泛着赤红色光 晕的木剑,赫然出现。 握在手里,苏御轻挥几下,不轻不重,手感也极为合适。 再看看上面的标价,仅需八百积分。 对于一件下品灵器来说,这价格确实不算便宜,但逛遍全场,也就此剑最为 合适。 几番思虑之下,苏御终是下定决心兑换此剑。 取出身份玉牌,朝着货架轻轻一扫,玉牌上瞬间被划扣了八百积分。 如今只剩下一百积分,继续在这里逗留也毫无意义,他手持墨染木剑,径直离 开了灵宝阁。 出了灵宝阁后,他并没有急于返回住处,而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想要试试此 剑的威力。 眼前是一片荒寂的石林,是苏御之前闲逛时偶然发现的,由于此地比较偏避, 所以平日鲜少有人来此。 “且让我看看,你的威力如何。” 确认四下无人,苏御静心凝神,摆开剑势,将灵力尽数灌输于剑身,朝着前方的巨石挥斩而去。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剑气瞬间自木剑迸发,呼啸而出,所过之处,草木 翻卷,砂石飞扬。 但凡被剑气触及的巨石,尽数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如镜子一般。 “果然,有了灵剑的加持,这剑诀的威力确实提升了不少。” “也不知道再经宝炉淬炼后,效果会是怎么样。” 又在石林中挥了几剑后,苏御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此地。 他走后,两道黑影从暗处悄然现身于石林之中。 “他就是苏青山的孙子?” “正是此人。” “不过炼气境三层的修为,竟能施展出如此强横的剑术,倒是有些意思。” “他这套剑术,莫非是当年苏青山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宝物?” “不像,那里的东西,断不会如此寻常。” “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暗中监视,还是直接杀了他,斩草除根,以绝 后患?” “先盯着吧,有机会再探探他,若是他实在不知那东西藏匿于何处,便杀了吧。” 第四十八章 天罡镇魂典 从石林离开,苏御到杂灵铺子变卖了一些符箓,换得一些积分后,便直接赶回了住处。 在回来的路上,往来的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都是在探讨那即将开启的秘境。 从这些热议声中,苏御得知,那秘境里不只是有凶悍的妖兽存在,更有很多强大的魂体驻守。 想要夺得机缘,难免要与这些魂体相遇,甚至交战。 他还听说,上次在赤焰峰秘境,很多弟子夺取机缘时,就遇到过这些魂体,最后那些不敌的,都被这魂体噬魂灭身,下场凄惨。 对此,苏御倒是不担心,他腰间的这把墨染剑,可斩魂,破祟。 等着被宝炉提升后,威力势必会有所增强。 只是他心里又多了一分猜疑。 那杂灵铺老板送自己的两件东西,都是跟镇魂破煞有关的。 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呢? 不过,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为求秘境之行万无一失,苏御决定回去就开始修炼那本《天罡镇魂典》。 至于那老板给他的“避煞符”,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有技能傍身,终是胜过依赖外物。 回到住处,苏御先是抬手将隐秘阵法开启。 将墨染剑丢进了宝炉中,接着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本《天罡镇魂典》,凝神翻阅起来。 按照书中所著,这本镇魂典,一共分为四重,层层递进,专克魂体。 第一重,天罡镇灵锁。 以灵力铸“镇”字符,符纹结成灵锁,可束缚,禁锢灵体。 但是对实体生灵伤害减半。 第二重,炼魂符罡。 于掌心刻画“罡”字符纹,朝灵体投掷,可炼化灵体滔天怨念,同时将净化后的怨念,返哺到施术者身上,起到滋补灵魂的作用。 第三重,天罡护体光。 引“护”字符纹之力,在身体上形成一道护体神光,可抵挡神魂攻击或是诅咒。 第四重,破妄瞳术。 结印“破”字符之力,贯注双目之中,可勘破虚妄,幻术,还可攻击对方的精神识海。 通篇术法都对魂体有克制奇效,威力也是随着修为高低来增强或是减弱,并且对修士的境界有明确要求。 以苏御现在练气境的修为,仅可以修炼前两重。 至于三四重,需要筑基之后才能参悟。 当然这是经过宝炉的提升后的效果,相比于之前,每一重的威力已然增强许多。 “以灵为笔,虚空为纸……” “这不是绘制高阶符箓才会用到的虚空绘符之法吗?” 苏御心中一震,寻常符箓以灵笔蘸取灵力,绘于符纸之上,方能成符。 而虚空绘符没有载体,无所依托,灵力极难凝聚。 就像打造武器,若是没有了模具,那浇灌之物便会溃散流失。 所以很多符师穷极一生,也不见得能绘制出一张高阶符箓。 但再难,苏御也要去尝试,一旦能成功,他在修习符道上的造诣,必将突飞猛进。 按照典籍所述,苏御将体内灵力聚集于右手双指之上,开始隔空勾勒“镇”之符。 可他还没画两笔,指尖灵气便已有溃散的迹象,所以这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紧接着,又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连续画了二十几次,体内灵力都快消耗殆尽,他也没能绘制出这“镇”字符。 “不愧是高阶绘符才会使用的方式,的确很难。” 苏御抬袖擦去了额头的汗珠,现在步骤口诀已经烂熟于心,唯独解决不了的,就是这灵力无法持续均匀输出的问题。 主要也是因为他灵根繁杂的原因。 他还尝试着用单一灵根绘图,但更是艰难,关是基础的灵力供给都无法满足。 究竟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就在他思虑之时,脑海里一道灵光乍现。 苏御急忙将储物袋打开,朝着里面翻找起来。 最后他从里面掏出了一本名为《聚灵术》的阵法。 这是一本中级阵法,也是从黄三浒那里得来的。 他之前翻阅过,由于这阵法只有些凝聚灵气的作用,而且还需要大量的灵石支撑,对于当时的他作用不大,便一直被搁置在储物袋里。 “若是将此阵摆出,我再使用单灵根绘制,是不是就有成功的希望?” 他当即吞了几颗固元丹,等灵力恢复后,便开始着手布阵。 这聚灵阵很简单,材料仅需灵石,按照阵书的方位摆放即可。 苏御取出五十枚灵石,按照五行方位,依次摆放。 最后站在阵眼中心,用灵力将阵法启动,转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力衍生于阵法之中。 因为时间有限,苏御也没耽搁,再次将灵力凝聚在双指之上,静心凝神,然后开始凌空绘符。 果不其然,有了这聚灵阵的支撑,灵力凝于指尖而不散,他很快便绘制出了一半“镇”字符。 顾不得兴奋,他继续向下绘制,没过多久,虚空中便出现了一道灵力凝结的符文成形,泛着灼灼的赤红色光晕,灵力流转其中。 “成了!” 苏御难掩激动。 这道符,是他用火灵根的灵力凝结而成。 除了能束缚,禁锢灵魂,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火属性作用。 若是真附带其他效果,那自己以其他灵根绘制出的符箓,定然也会如此。 兴奋过后,苏御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现在找到了修习这功法的方式,但是它费灵石啊,而且还得提前摆阵。 总不能大敌当前,告诉人家,你等一下,我先摆个阵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让他的修为低呢。 “看来我还是得下山,去灵市里多换些杂灵石才行。” 这阵法就跟个吞金兽一般,后续练习还需要大量灵石,他口袋里的这些,定然不够折腾的。 好在是有宝炉能够提升灵石,不然他还真支撑不起。 平复心绪,又尝试了用其他灵根绘制几次“镇”字符,熟能生巧后,苏御才继续向下练习。 有了第一重“镇”字符的根基,第二重的“罡”字符,自然也是水到渠成,很快便被他凌空绘制出来。 只不过,兜里的灵石也是肉眼可见的减少。 至此,这《天罡镇魂典》的前两重,他也算是学成了。 若想要融会贯通,就得多加练习。 苏御打定主意,等明日晚上,他便动身去往灵市,除了兑换杂灵石外,再去买些低品炼气丹,争取在秘境开启之前,修炼到炼气六层后期。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无论如何他也要冲击一把。 至于那位黄师姐责令的丹药,苏御心里也已经有了打算…… 第四十九章 半路遇袭 天蒙蒙亮,苏御便起床了。 开始着手给那位黄师姐炼制丹药。 那女人要的“补灵丹”,是一种极为常见的普通丹药,所需材料也都是些寻常的灵草。 可此丹虽然普通,但是架不住所需的灵草种类甚是繁多。 按照宗门积分来换算的话,这二十枚丹药的成本价,便已经超过三十个积分。 只是苏御不明白,以那女人的身份,为何会需要这类低阶丹药。 当然,这都与他无关,他只需把损失降到最低就行。 从储物袋里翻找出几十种普通药草,便开始炼制丹药。 丹方里所需的人参、灵芝等昂贵的药草,他自然是不会放入的,只找些功效相同的廉价药草来代替,成品的效果,定然也要差上不少。 为了让丹药看上去与正品相差无几,苏御把之前喂养小白时的大水盆拿了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 看着盆底残留的药液与小白唾液的混合物,,苏御满脸嫌弃的往盆里注水,将这些混合物搅匀后,分批倒在了炉鼎之中。 反正这些混合物在投喂小白之前,本就需要处理,就当是提前刷了个盆。 至于小白,苏御自进入外门以来,也只放出过两次,仅仅让它透透气,便重新收回到了灵储空间。 毕竟外门不比那山涧,鱼龙混杂,小白又生性好动,万一要是趁着自己不注意偷跑出去,难免会惹出麻烦。 经过了一天的炼制,苏御也是将二十枚“补灵丹”全部炼出。 虽然使用的材料廉价,但是有小白混合物的掺入,这丹药无论是外形或是药性都和寻常的补灵丹相差无几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这丹药的味道有些怪异,细闻之下还带着一丝酸臭味。 将丹药收到瓷瓶中,见天色尚早,苏御准备先修炼一会,等晚些时候再去灵市。 夜幕垂微,晚风清凉。 等苏御的身影再出现时,人已经在灵市之中。 经过一番装扮的他,满脸胡须,嘴角还挂着一颗痦子,就算是李倩与他擦肩而过,也不见得能认得出来。 三年多未进灵市,这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随处可见的摊位,现在一个都见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店铺。 唯独没变的就是,往来依旧络绎不绝的人流,其中大多数都是穿着宗服的宗门弟子。 不用多想,定然是与即将开启的“冥王山”秘境有关。 苏御逛了几家商铺,买了几十枚炼气丹和近百枚烈爆星,有了之前山涧的那次教训,他觉得这烈爆星,自己必须得常备在身。 以后对敌时,这东西能否造成伤害暂且不论,至少能为给自己争取一些逃跑的机会也是好的。 要不是兜里的灵石还需要换成杂灵石,他定会多买一些。 又找了家商铺,将剩余的灵石都换成杂灵石后,苏御才返回天道宗。 说来也是奇怪,返程的路上,苏御几乎没有碰到什么同宗弟子,显得这条路异常清冷。 苏御也没在意,毕竟他走的是天道宗管辖内的大路,料想无人敢在这里行杀人越货之事。 即便是杀手组织,也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贸然得罪天道宗。 此前迟迟不下山,不过是刚刚经历被追杀,心存余悸罢了。 走在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秘境开启之前,需要做的准备。 如今自己手握灵器,学习了新的功法,又备了大量的烈爆星,哪怕是面对实力稍强的对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要说真缺少什么,就是快速修补灵力的丹药了。 培元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储物袋里的灵草不少,可是这培元丹所需的材料却是没有,只能靠着每次给青阳子炼丹时留存些许,可这段时间研习符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去弄些灵草了。” 苏御想起在积分广场上见到的耕种灵田的任务,前几次前去时,那任务还在那玉壁上挂着,也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在。 他打算明日给那黄师姐送丹时,再去广场查看一番。 行至半路时,苏御表情突然一怔,神识察觉到正有一道凌厉的灵力朝他袭来。 “竟真有人敢挑衅宗门不成!” 来不及多想,苏御一个闪身避开,那道灵力擦着他的身体,轰然打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参天大树瞬间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他身后不远处,一道黑影悄然出现。 感受到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苏御毫不犹豫,抬手取出一把烈爆星,直接朝自己的身后丢去,随即拔腿便向宗门方向狂奔。 他本想召唤出碧空,但转念一想,此番动静闹的这么大,宗门必会派人前来巡查,到时若是盘问起来,这碧空的来历他也无法说清。 而且就算自己召唤出碧空,凭这来人的修为,他也未必能逃远。 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顺水推舟,把动静闹的越大越好,只有引来宗门的人,自己才有逃命的机会。 “手段还不少!” 那黑影身形一闪,轻松躲过烈爆星的攻击,旋即再次朝苏御追来。 就这样,苏御边逃边丢烈爆星,刚从灵市购置的上百枚烈爆星,片刻间只剩下几十枚了,可即便如此,依旧被黑影轻松躲开。 眼看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苏御猛的甩出两张雷震符,同时催动火种,悉数放出数百只火蝶。 黑影没料到苏御还有这般手段,尤其是那些火蝶,竟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面对突袭而去的火蝶,黑影不敢大意,连续打出数道灵力,方才将那火蝶消灭。 至于那两道雷震符,他也只能退避几分。 化解所有攻击后,黑影依旧穷追不舍。 “这家伙是属狗的吗?怎么如此难缠!” “动静闹的这般大,为何宗门的人还不来……” 苏御心急如焚,若是照此下去,用不了几息那人就会追上自己。 事到如今,他只好再施展术法。 就在他准备从宝炉中取出墨染剑之际,那黑影骤然停止了追逐。 “哼,曹老狗还真是个废物,连执法堂的人都拖不住,这么快就来了!” 黑影面色铁青,望着苏御逃离的背影,喃喃道:“既然你还有秘密,那我便再留你几日。” 话音落下,黑影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沉沉的的夜幕中。 第五十章 御兽峰惊魂 “嗯?那危险的气息消失了!” 在黑影消失后,苏御紧绷的神识终于再感应不到半分杀意。 可他不敢有一丝松懈,脚下灵力一催,依旧向前极速奔跑着。 还没跑出多远,便见数十名提着长剑的宗门弟子迎面奔来。 看清来人身上穿的是执法堂的衣服,苏御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站住!” 为首的弟子低喝一声,众人瞬间呈扇形将苏御拦下。 那领头的上前一步,目光十分锐利,开口盘问道:“你是哪一院的弟子?为何不穿宗服?” “回师兄,弟子赵琛,是御兽峰的,因为着急下山为黄师姐买东西,一时匆忙,所以就没穿宗服。”苏御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 “黄卿卿的人。” 那领头弟子低语一句,又问道:“你方才从大路过来,可是见到有事发生?” “回禀师兄,弟子确实见到有同门在路上被人追杀。” “大胆!既知是同门,你为何不上前帮忙?” “师兄恕罪,我修为低下,上去也是白白送死,这不正想着跑回宗门去搬救兵,恰好就碰到了你们。”苏御刻意摸了把额头上的汗,装作神情十分慌乱的样子。 那领头弟子上下打量苏御几眼,见他气息不稳,,面色也是特别惊慌,不像是在说谎。 便挥了挥手道:“罢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是,我替那位同门,谢过诸位师兄。”苏御恭敬抱拳。 那领头的点了点头,当即带着众人朝事发方向跑去。 见执法堂的人走远,苏御这才极速朝着宗门飞奔而去。 若是方才被执法堂撞个正着,他自然会告知实情。 现在既然已经逃脱追杀,他便不想跟执法堂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能进执法堂的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真要对自己细致盘查,难免会露出马脚。 回到宗门,苏御径直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一时间开启阵法。 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床上,他将这阶段发生的所有事,通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冷静后,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方才那人,好像并未真想要他的命,反而像是在试探。 不然以那人展露的修为,若真想下死手,自己恐怕根本就没机会活到现在。 如此一来,便绝不可能是暗夜的人。 那会是谁呢? 范靳? 不像。此人阴险狡诈,以他那种谨慎性格,定然不会轻易对自己出手。 更何况,范靳的修为也没比自己高出太多,远达不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是胡海? 要说修为境界,倒是对得上。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想在自己这里试探出什么? 难道他真的认为爷爷当年留下了什么东西,就在自己手里? 可那东西又是什么? 苏御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线索仿如散落的珠玉一般,寻不到一丝头绪。 “看来,我必须找机会回一趟老宅。” 如果爷爷真留下了什么,那东西也必然藏在苏家老宅中。 只有找到那件东西,才能知道胡海的目的,也能寻出爷爷的死,是否真的另有隐情。 打定主意后,苏御不再多想,闭目沉入修炼。 又是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苏御睁开双眼,心绪已然恢复平静。 他按照那黄师姐约定的时间,拿着丹药去往了御兽峰。 外门之中,除了天枢院和武院,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那便是御兽峰了。 由于里面豢养着灵兽,怕惊扰到其他弟子修炼,宗门特意在外门圈出一整个山峰,作为御兽峰的道场。 沿着青石长阶一路向上,苏御很快便来到了御兽峰。 刚到院门口,便见到几名执法堂的弟子,面色凛冽地从门内押解出一名弟子。 那弟子面色惨白,口中不停大呼:“我冤枉!我真的冤枉!” 可执法堂众人充耳不闻,刚踏出门,为首者便抬起手里的剑柄,朝着那弟子的脑袋,狠狠砸下。 一连砸了数下,直到那弟子晕厥在地,方才停手。 “看什么看!” 领头的执法堂弟子恶狠狠地瞪了苏御一眼。 苏御立即侧身避让,微微低头。 那人气哼一声,连同其他伙伴,如拖拽死狗一般,拉扯着那御兽峰弟子的肩膀,拖行而去。 望着一行人的背影,苏御表情略显凝重。 被带走的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昨日他随口冒用的赵琛。 苏御心中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昨日留了个心眼,不然此时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对于赵琛的遭遇,苏御虽有几分同情,心中却没有半分愧疚。 要不是这个人当初从中作梗,他也不会招惹到黄卿卿这等麻烦人物。 “你找谁?” 苏御刚进门,便有一名御兽峰的弟子上前询问。 原本黄卿卿吩咐他将丹药交给赵琛,但现在赵琛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他只能进门寻找正主。 “这位师兄,我是来给黄师姐送丹药的,劳烦通禀一声。” “黄师姐?” 那弟子上下瞥了瞥苏御,接着说道:“等着吧。” 那弟子转身向内院走去,苏御则是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由于院子里堆砌着高墙,所以他也无法看清里面,只是隐约听得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兽鸣之音。 没一会儿,那去禀报的弟子便走了出来,淡淡说道:“跟我走吧!” 苏御点头跟上,一路向内院深入。 刚进内院,空气中便多了几分血腥之气,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传来。 而且越往里面走,惨叫声越刺耳。 直到被带到了一处院落前。 看清院内景象的一刹那,苏御不禁瞳孔一缩。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狗,正张着血盆大口,撕咬两名四肢尽断的弟子。 一瞬间,一段尘封的血腥记忆猛地涌上心头。 那是在杂役院的后山,他的杂役同门汪正,便是死在如此惨状之下。 苏御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位黄师姐莫名的眼熟。 当初在后山,纵狗行凶,残忍杀害汪正的那位仙姑,正是此人! 那时她戴着面纱,遮掩着半张脸,不过那傲慢不羁,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 起初他还不明白,自己只是个送丹的,随便找个人来交接便是,为何非要让自己送进内院。 现在他终于懂了,这位心狠手辣的黄师姐,是想当面给他上一课,让他知晓得罪自己的下场。 地上两名弟子满脸绝望,惨叫声撕心裂肺。 而那黄卿卿只是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仿如看戏一般,神情淡漠,无动于衷。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御身上后,手轻轻一抬,朝他勾了勾指尖。 苏御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缓步上前。 第五十一章 虎口脱险 待那两人彻底没了气息,苏御才走到了黄卿卿身前。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自己漫长得像是走过了半生。 怜悯,悲哀,愤怒,最后归于死寂一般的平静,种种情绪,仿如跑马灯一般,在他心中掠过数遍。 “拜见黄师姐。” 苏御侧着身子,朝着黄卿卿深施一礼,仿佛也像是在拜送那两个惨死的弟子。 黄卿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一边撸着怀中嘴角还沾着鲜血的小白狗,一边抬眼看向苏御:“听下面的人说,交给你的丹药,炼制完了?” “回师姐的话,二十颗补灵丹,已经全部炼制完成,请师姐查验。” 苏御说完,从袖中取出瓷瓶,双手奉上。 一旁引路的弟子见状,急忙接过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呈至黄卿卿面前。 黄卿卿捏起丹药,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其实她根本就不懂丹道,往日这些事,都是赵琛代为查验。 但如今,赵琛已被执法堂带走,这丹药的药性到底如何,她根本无从判断。 但一想到自己在外门的威望,想来这弟子也不敢欺骗于她。 将丹药攥在手里,黄卿卿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何要将你喊来此处吗?” “师姐可是想让我过来送丹药?”苏御问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 “那是自然。”黄卿卿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里是我的院落,能踏进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我见你还有几分本事,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条听话的狗吧。” “你的调令,我自会安排。” “今后,你只需专心为我做事,若是让我满意,赏赐自然少不了你的。” “可若是敢阳奉阴违,方才那两人,便是你的下场。” 黄卿卿目光掠过院中尚未清理的血迹,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即摊开掌心,怀里那白狗凑近嗅了嗅,一口便将她手中的补灵丹吞了下去。 苏御眉头动了几下,心中已经怒火翻涌,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说实话,若有选择,他现在真想一巴掌扇醒眼前这个骄横歹毒的女人。 但是自己又不能那么做,先不说这女人的实力如何,若一旦动了手,他今日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座院子。 给人当狗? 他断然做不来这种屈辱之事。 可直接拒绝黄卿卿,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女人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可能就会直接取了他的小命。 即便勉强答应,恐怕以后在这外门,也要永无宁日。 电光火石之间,苏御猛然想到了李倩赠给自己那枚奇门令牌。 “不知道这奇门联盟的身份,能不能压住这女人。”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心念已定,苏御抱拳说道:“黄师姐,恕我难以从命。” 黄卿卿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立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双眼怒视着苏御,声音冰冷的说道:“你敢拒绝我?” 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她怀里的白狗,猛地抬头朝苏御龇起獠牙,喉间发出低沉的威吓声。 苏御见状,立马解释道:“弟子自然不敢辜负师姐好意,只是我早已加入了奇门联盟。” “奇门有规矩,一旦加入,终身不可退出,否则必遭联盟严惩。” “还请师姐体谅。” 为了让黄卿卿相信,苏御立即从袖口里取出那枚奇门令牌。 黄卿卿目光落在令牌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你居然是奇门的人?” “弟子不才,略会些炼丹之术,侥幸被奇门看中。”苏御编造道。 黄卿卿双眼微眯,脸上愈发不悦。 她本是真心想将苏御留在身边,一来能弥补赵琛的空缺,二来多一个免费的炼丹师,何乐不为。 可在得知苏御的身份后,迫使她改变了注意。 奇门联盟,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哪怕她是黄衡的孙女,也不行。 “可惜了,既然你是奇门的人,我也不方便再强留你。” “你走吧,记得替我跟你们的孔盟主问好。” 苏御暗道这女人不简单啊,到现在还是在试探他。 想来也是,在外人看来,自己无非就是个炼气三层,杂灵根的废物而已,若不是有那奇门的令牌在手,谁会信他这番说辞。 而且从这女人的态度上足以看出,奇门联盟远比他想象中更有分量。 “师姐的嘱咐,我记下了,我定会把你的问候,转达给我们李盟主。” 黄卿卿闻言,轻轻挑眉,便也没再说什么,挥手命人将苏御送了出去。 “跟我在这玩扮猪吃虎,拿奇门来压我,你还真是该死啊!” 看着苏御的背影,黄卿卿的眼里尽显冰冷。 离开御兽峰,苏御早已没了去积分广场的心思,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坐在床上,回想今日御兽峰之行,心里仍有余悸。 若不是有李倩增的那块奇门令牌,恐怕今日很难全身而退。 再想想那两个不知是何原因,被那恶犬残忍吞食的弟子,更是心头发冷。 之前,他还曾为如今的修为而沾沾自喜。 可进来接连发生的事情,却像一盆冷水,让他彻底清醒。 他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或是强大的势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就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生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看来,想要在这修行大道上活的更久,走的更远,他唯有拼命修炼。 平复心绪,苏御从宝炉里取出几颗中品炼气丹。 一口吞下,盘膝修炼起来。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门窗,洒在他的面颊上。 苏御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夜苦修,修为确有精进,但还是微乎其微。 起身后,苏御参拜,洗漱。 然后夺门而出。 由于心绪不宁,没有去广场看任务,今日他准备再去查看一番。 路过平日常去的那家杂灵店铺时,老板忽然从店内喊住他,招手示意他进去。 苏御见状,稍作犹豫,还是迈步走进了店铺。 刚想开口询问老板何事,目光一抬,便见到店铺里还有一道身影。 而且这人的身影,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等那人转身后,苏御瞳孔微缩,满眼震惊。 第五十二章 种子 剑符属于二品符箓,符里暗藏剑气,一旦激发,往往能杀人于无形。 以苏御现在的画符水平来说,绘制一张剑符不难。 难的是想要成功绘制此符,需得以剑意汇入其中,自己修炼过太虚剑诀,自然可以做到,但这都是他的保命底牌,绝不能轻易显于人前。 故而苏御抱拳开口道:“启禀师伯,这符,弟子恐怕无能为力。” “哦?” 明玉师伯闻言,脸上当即有几分不悦:“为何绘制不了?” “你是不愿,还是不会?” 感受到迎面扑来的肃杀之气,苏御急忙解释道:“师伯息怒,并非小人不愿,只是这剑符需要精纯的剑意融入其中。” “弟子未曾修习过剑道,空有画符之术,却无剑气可用,所以无法绘制。” “原来如此。” 明玉师伯逐渐收敛了杀气,以往她找符道院弟子画符,也需剑修从旁协助,只不过这次有些心急,把这茬给忘了。 “剑意的事你不用担心,让卿卿在一旁协助你画符即可。” 苏御闻言眉头一蹙,这剑符确实有这种绘制方法。 因为剑修的灵力里蕴含着强大的剑意,只需要将这股灵力传输给符师,协助他绘制,便可让此符成型。 “看来,这符是不画都不行了。” 这费力不讨好的事,苏御自然不愿意沾手。 可在宗门大能面前,尤其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师伯面前,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在那明玉师伯也是个讲理之人,出手也是大方。 她明言只要苏御画的剑符让她满意,不仅给予他五十个宗门积分,更额外赏赐给他一本剑诀功法作为奖励。 此言一出,让苏御的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毕竟这种既能赚积分,又能得一门功法的好事,在这外门可不多见。 告别明玉师伯后,苏御直接回到了灵药院。 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李卿卿。 两人进入院子时,恰巧碰到了胡海。 得知李卿卿是受了明玉师伯的指派后,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看苏御的眼神里,比往日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师弟,你平时就在这里画符吗?” 踏入苏御所居住的梧桐苑,李卿卿满眼好奇,四处打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男子的居所。 “我这里有些简陋,让师姐见笑了。”苏御谦虚地说道。 “嗯,确实挺简陋的。”李卿卿由衷地感叹一句。 苏御闻言一愣,这梧桐苑清净简雅,可是他住过最好的房子。 “想来师姐的住处,定然宽敞许多?”苏御好奇的问道。 “也不算很大,也就是你这院子的几倍大小吧!”李卿卿想了想,很自然地回应道。 果然人比人得气死,同样是外门弟子,光是居住条件就已经是天壤之别,其他资源的差距恐怕更甚。 不再纠结房子的问题,苏御直接奔入主题。 “李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画符?” 苏御可不想浪费时间,早完事早拿到积分和剑诀。 “看你的,不过我建议等到晚上。” “晚上?” “对啊,我修炼的剑诀,是靠吸收月华之力淬炼剑气,所以夜色越深,月华之力越胜,灵力中的剑意更为精纯,对画符助力更大。” “原来如此,那就听师姐的。” 既然定在夜里,两人索性无事,便闲聊了起来。 苏御从李卿卿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外门的风云人物。 比如他之前听人提起的李观海。 那是天枢院的绝世天才,更是演武场的榜首。 还有武道院的孔笙,凭借一身横练之术,力压外门弟子,稳坐演武场第二把交椅。 李卿卿如数家珍,将榜上位列前茅之人一一介绍,听得苏御心神向往。 “师姐,那第六的是谁?” 苏御听得也是入迷,李卿卿讲了前十,却唯独跳过了第六名,这勾起了他的兴趣。 “第六啊?” 李卿卿眼球一转,目光飘向窗外,忽然说道:“你看,天已全黑了,我们开始办正事吧。” 只见窗外,夜幕低垂,一轮皓月高悬于当空,正是月华最盛之时。 第五十三章 拜师 离开南宫傲的杂灵铺后,苏御也没再去积分广场,而是径直返回了住处。 想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会跟着这位南宫先生学习符术,自然无暇再去接那打理灵田的任务,只能以后再作打算。 对于这位南宫先生今日的做法,更让苏御觉得这人对自己是有所图谋。 可他究竟在图谋什么? 苏御思来想去,除了自己的宝炉,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被人觊觎的东西。 然而宝炉一直被他藏在身体里,每次取出或是使用时,也都是万分小心谨慎,绝不可能被人察觉。 除非这位南宫先生在那些经宝炉提升的符箓里,看出了什么端倪。 可那些被炉子提升的符箓,他也仔细检查对比过,除了品质有所提升,无论是形貌还是作用上,都和寻常的符箓没什么区别。 即便如此,此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往后跟南宫傲修习符术时,自己定要多留些心眼,尤其在他面前,绝不可以再显露用宝炉提升的符箓。 总而言之,在没有探查清楚此人的意图时,他务必要慎之又慎。 刚回到住处不久,院门外便出现了范靳的身影。 “他来找我做什么?” 苏御双眉紧蹙,他对此人极为厌恶,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上次被暗夜追杀之事,就是此人所为,虽无实证,但这份猜忌从未消散。 为了探明此人的来意,苏御还是出门迎了上去。 “见过范师兄。” 苏御朝着范靳施了一礼,虽然心里厌恶,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即使范靳对他下杀手,那也是暗地里的行为,明面上两人还没有撕破脸皮。 “不知师兄大驾光临,可是有事?”苏御开口问道。 范靳一改之前杀意凛然的态度,满面春风地说道:“自然是有一桩大喜事,特地前来告知师弟。” “喜事?”苏御面露疑惑。 “正是,三个月后,我将迎娶倩倩为妻,成亲宴就设在符道院。” “你是她的好朋友,届时还请师弟务必赏光莅临。”范靳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红底烫金的喜帖,递到苏御面前。 苏御接过喜帖,缓缓展开,范靳与李倩倩两人的名字赫然醒目。 再看范靳那副得意扬扬的模样,苏御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哪是来送请帖的,分明就是专程来跟自己炫耀示威的。 可他实在是误会了,自己向来对李倩只有姐弟之谊,从无半点非分之想。 李倩对他多有照顾,她的人生大事,苏御也是由衷地为她高兴。 只是在他看来,这范靳,确实不是什么良人,李倩嫁给他,究竟是福是祸,还尚未可知。 当然,各人有各人的因果造化,他不想过多介入,也无权干涉。 “恭喜范师兄得偿所愿,娶得良人,还请师兄转告李师姐,喜宴那日,苏御定会亲自到场,为二位道贺。” “好!那我到时便在婚宴上恭候师弟大驾了。” “一定。” “我手中还有些喜帖没送完,就先不打扰师弟了。” “师兄慢走。” 范靳走后,苏御又看了看喜帖上的日期,算起来,应该是“冥王山”秘境结束之后的时日。 将喜帖妥善收好,苏御开启院子里的阵法后,便开始修炼起来。 次日,苏御按照与南宫傲约定的时间,准时前往了杂灵店铺。 今日的南宫傲,一改往日里朴素寻常的装扮。 一袭紫袍加身,头戴金冠,神色肃穆地坐在柜台外的檀木椅上,周身气场强大,颇有一副高人之姿。 只是这件道袍,苏御在天道宗内从见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南宫傲右手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之人睁眼盘膝而坐,那容貌以及穿着都与南宫傲颇为相似。 那画像下方,摆着一尊金色的炉鼎,鼎里面香灰平铺,却没有燃烧的香烛。 苏御神色恭谨,双膝跪地,朝着南宫傲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苏御,拜见师父!” 这是苏御平生第一次拜师,举止神情都显得格外郑重。 接着他侧过身,从旁边的木桌上双手捧起早已准备好的茶盏,躬身递到南宫傲面前。 “请师父喝茶!” 南宫傲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苏御手中的茶盏,轻抿两口,方才放下。 “去给祖师爷上柱香吧。”南宫傲缓缓开口道 “是。” 苏御起身来到画像前,自香炉旁捆绑的香烛中取出三支。 指间凝气点燃后,举过头顶,对着祖师爷的画像行三跪九叩之礼。 待将香烛插入香炉后,苏御又笔直地跪在南宫傲身前,等着聆听教诲。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道袍与宗门内其他人截然不同吧?” 苏御点了点头。 南宫傲轻抚胡须,缓缓道来:“我本就不是这天道宗之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处,才成了这杂灵铺子的老板。” “我的师门,名为符天宗。这画像上的祖师爷,便是咱们符天宗的开山祖师,南宫擎苍。” “符天宗?” 苏御心中一惊,那是什么宗门?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 他万万没想到,这南宫傲居然出自别的宗门,却还能在天道宗内私收弟子,这恐怕对任何宗门来说,都是大忌。 难道青阳子院主对此事毫不知情? 转瞬之间,这个念头就被苏御给否定了。 青阳子能成坐镇符道院,绝不是愚蠢之人,纵使六品符箓再宝贵异常,他也绝对不会冒着触犯门规的风险,去行就此事。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南宫傲的收徒的行为,定然得到了被宗门高层的默许。 若是真如此,那他这位师父的身份,定然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显赫。 南宫傲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惑,再次开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明,但眼下还不是告知你的时候,你只需要谨记,安心随我修习符道便可。” “是。”苏御恭敬地回应。 显然,师父此刻不愿过多解释,其实无论他这位师父来自何方,身份如何,这些与他有何关系,只要他肯倾囊相授符术,于苏御而言便足矣。 “既然你已入我门下,那为师我便送你一件拜师礼。” 南宫傲话音刚落,苏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 第五十四章 潜心修符 “此笔名为七星破杀,是我早年间偶然所得,今日我便将它赠送与你,希望你以后能潜心修行。” 南宫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交给了苏御。 苏御双手郑重接过这支名为“七星破杀”的笔。 指尖刚一触碰笔身,便有一股精纯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这居然是一支灵笔!” 这笔他在第一次来这杂灵铺时见过,当时南宫傲就是用这支笔在绘制符箓,笔身之上面鎏金雕刻七星图案,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只是他没想到,这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黑笔,居然如此不俗。 来不及感叹,苏御急忙拜谢道:“谢师父赐笔,弟子必潜心修行,不负师父所托。” 南宫傲点了点头,淡淡道:“拜师既成,从今日开始,你便随我学习符术吧。” “是。” 南宫傲不愧是符道大家,在符术一途的确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教授苏御时,也是极为用心,从符纸选材,墨汁调配,到注灵起笔,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入微。 苏御听得全神贯注,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天壤之别。 一个是倾囊相授,把饭喂到嘴边,,一个是点到为止,全靠悟性。 二者高下,一目了然。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御便一心跟着南宫傲钻研符术。 经过南宫傲的悉心指点,他现在的绘符水准,已经抵达大符师境界,尤其在那支七星破杀笔的协助下,甚至能绘制出一些简单的三品符箓。 绘符所需要的一切材料,也都是由南宫傲提供,只是那些绘制成型的符箓,也尽数被他给收走了。 对此苏御也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是那些画废的符箓,都被他以清理的借口,统统收到了炉鼎之中。 “炼制本命符?”苏御一怔。 “没错,等将上面所需的材料集齐,为师便为你炼制一张本命符。” 苏御看着纸张上罗列的炼制本命符的材料,不禁有些咂舌。 这阶段,经过南宫傲的讲解,再结合自己那本《天师符箓》,苏御对本命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本命符,乃是符师的本命法宝。 在突破大符师之后,要想在符道之上再进一步,就需要“本命符”作为阶梯。 就像筑基需要筑基丹是一个道理。 每个符师只能拥有一张本命符,一旦炼制成功,本命符将与符师融为一体,荣损与共。 随着修为的提升,本命符也会随之提升,符师的符术也就越强。 相反,一旦本命符遭到损坏,符师也会遭受重创。 可以说是利弊相依。 但若想继续踏足符道,这本命符,是必须要炼制的。 本命符也有类别区分,或增强灵力,或主攻杀伐,亦或是侧重防御,每一种本命符都有自己独特的作用。 南宫傲准备为他炼制的这张,名为“凝灵符”,是一种纯粹的辅助型本命符。 其作用和他之前布置的聚灵阵作用基本相同,只不过炼制成此符后,便不需要再用灵石摆阵。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将四周的灵气凝聚而来。 苏御也觉得这符很适合自己。 极致的攻击也好,防御也罢,都需要输出一定的灵力方才能使用。 他连隔空绘符都那般艰难,即使给他炼制出功伐类的符箓,他也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的威力,还不如这辅助型凝灵符来得实在。 而且有此符在身,对他的修炼也会大有裨益。 只是炼制此符的材料,很多他都闻所未闻。 即便听过的几种,也是价值连城,极为稀有的天材地宝。 见苏御一脸为难的样子,南宫傲缓缓开口:“炼制此符的材料,我这里已有几种,你只需将上面的凝魂玉髓和铸魂莲叶寻来便可。” “师父,这两种东西,弟子该去何处寻找?”苏御直言问道。 “冥王山秘境。”南宫傲背手而立,淡淡吐出五个字。 “这两件东西,藏在秘境之中?” 南宫傲点了点头:为师也是听别人所说,至于具体在秘境何处,就无从得知了。” 苏御闻言,眉头深锁,从当初师父送给他的那本《天罡镇魂典》,到现在收他入门,教授符术,好像每一步都是为了进这秘境做铺垫。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布局?其中深意,值得他细细思量。 经过一天的修习,等苏御返回符道院时,已经是深夜。 还没等他走到住处,远远地就看见有一道身影在他的院门前徘徊不定。 等他走近一瞧,此人居然是李倩。 自打上次李倩为他绘制完迷雾符到现在,两人已经有五个月未曾见面。 苏御抬手刚要开口问候,李倩接下来的举动直接震惊了苏御。 只见李倩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也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之中。 “倩、倩姐……” “别说话,我就想这么待一会儿。” 苏御手足无措,抬起的手就那么僵持在半空,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胸口处的衣衫湿了一片。 片刻之后,李倩才缓缓从他怀中抽身。 抬眼望着他,眼眸微红:“臭弟弟,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叮嘱,李倩便转身快步离去,根本不给苏御追问的机会。 苏御满脸茫然,实在不解这女人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他本想叫住对方问清缘由,可转念一想,人家已经有婚约在身,自己理应避嫌才是。 推开院门进入房间,苏御抛开杂念,再次提笔画符,为进冥王山秘境做最后的准备。 在此之前,他本打算再去灵市里购置一批丹药备用,但一想到上次被追杀的凶险,便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这阶段积攒了二十几颗培元丹,虽然不算充裕,但也聊胜于无。 至于外院那灵田之地,他也曾暗中打探过,里面确实是有灵草,但都是黄衡的私产。 里面守卫森严,哪怕枯萎的灵草也会被全部回收。 这让苏御感觉很难得手,所以也就放弃了。 距离秘境开启,已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为了自保,他只能日夜不停,多绘制一些符箓傍身。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御都在忙着为进入秘境做准备。 这段时间,他再也没见过李倩。 等到两人再次相见时,已经是临近秘境开启的前三天。 此时,苏御与符道院一众弟子都聚集在符道院大殿,等侯青阳子训话。 趁此之际,苏御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见范靳在她身旁围绕,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一会,青阳子便出现在大殿之中,他立于大殿高台之上,将各项事宜一一安排妥当。 接着大手一挥,天空中便出现一艘体型巨大的飞行法舰。 在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中青阳子大声喊道:“所有弟子随我上船!” 第五十五章 抵达冥王山 众人有序跃上飞行法舰。 苏御上去后,随便寻了个偏僻位置坐下。 待众人陆续上来后,法舰灵光一现,缓缓升空,在空中匀速前行。 苏御大粗略扫了一眼,这条法舰上,竟足足坐了两百多人。 其中还有灵药院和炼器院的弟子一同随行。 不少相熟的弟子,纷纷靠拢而坐,彼此热烈攀谈,气氛喧闹。 人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范靳。 此刻他身前围拢了十几名弟子,欢声笑语不断,正热烈讨论着什么。 李倩则是坐在范靳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侧头看向外面天空,神色淡漠。 “这位师兄,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坐吗?” 就在苏御观望之际,一名身着灵药院院服的女弟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身边。 “没人。”苏御淡淡回了句。 “那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那女弟子又问。 苏御本想拒绝,但这飞舰乃是宗门所有,又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人家想坐哪里,自己也管不着。 故而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那女弟子见苏御同意,急忙开口道谢。 随后便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数道不和谐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两人这边射了过来。 苏御见状,面色一沉。 从那些目光中,他明显感受到了嫉妒与愤慨,甚至几分幽怨。 不用想,定是与身边这位女子有关。 这里面,保不齐就有像范靳那种小肚鸡肠的追求者,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招惹麻烦,拉来无故的仇恨。 为了避嫌,苏御直接起身,跟身前的同门商量,换个位置。 起初那同门还有些不愿,但当他看到苏御身旁那名女弟子的容貌后,立即改变了态度,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对于苏御这种刻意疏离的举动,那女弟子虽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却也装着不满。 “师妹你好,在下孙禹,不知师妹芳名?” 与苏御换了位置的弟子,一脸热烈地凑上前问道。 “师兄好,我叫姜玉儿。” “人如美玉,品若幽兰,师妹这名字,当真好听!” “多谢师兄夸奖。”姜玉儿温婉一笑道,眉眼弯弯。 这一笑着实迷人,孙禹看得眼睛都直了,魂儿也快飞出去了。 “师妹,我观你修为不算高深,秘境里面妖兽横行,凶险异常,你一个女孩子家恐怕不安全。” “不如你我结伴而行如何?这样进入秘境之后,我也能护你左右。”孙禹拍着胸脯保证道。 “多谢师兄好意,只是秘境之行,我还需听从师长安排。” “若是师长允许自行组队,到时我再与师兄商讨,如何?” “当然当然!如此最好!” 孙禹一脸兴奋。 虽然这美女弟子没有当场答应他,可也没有直接拒绝,这说明他还有机会。 当即如同开了屏的孔雀,在姜玉儿身边滔滔不绝,吹嘘着自己的实力与过往战绩,聒噪不已。 那姜玉儿内心也极为反感,但脸上还是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应对自如。 “这女人不简单啊!” 两人身前,苏御眼神微眯,单手拄着下巴,暗自沉思着。 连他都觉得孙禹十分聒噪,可这姜玉儿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上的变化,而且三言两语便能将孙禹拿捏得服服帖帖。 那她之前主动过来,坐到自己旁边,到底是事先预谋,还是无意之举,这就惹人深思了。 由于去往冥王山路途遥远,法舰需行至夜里方可抵达。 等到下午时分,伙房弟子开始分发饭食。 苏御因为近来沉浸修炼,一直在吃辟谷丹来维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伙房的餐食。 这可以说是他自打进外门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菜。 看着手中荤素均衡,香气扑鼻的饭食,比他当初在杂役院时的粗茶淡饭,不知强上多少倍。 草草用过饭,苏御便开始闭目打坐,运转功法修炼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兴奋的喊声响起:“到了!” 等他睁开眼时,飞舰已经稳稳落在了一处巨大无比的青石平台之上。 等其它几艘飞舰陆续降落,众弟子方才从飞舰上有序而下。 近千名外门弟子,最终全部集合在了一处。 “这就是冥王山吗?太壮观了!” “可不是嘛,你看山前那两座高耸入云的石像,这得要耗费多少人力和财力才能搭建啊!” “你懂什么,那叫法神像,据说是咱们宗门开山祖师的幻化之相,里面蕴含祖师的残魂之力,特意留在此处,镇压秘境里的邪祟之物的。” “这么厉害的吗?” “那是当然!你看见山门口坐着的那四位长老没?他们就是负责值守秘境的四天师!各个都是筑基巅峰境的强者。” “他们也会跟我们一起进去?” “怎么可能!这秘境只能筑基之下的修行者才能踏入,一旦有筑基强者进入,秘境便会立即坍塌,他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原来如此!” 众弟子议论纷纷,苏御在一旁静静听着,也算对这秘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秘境会对普通外门弟子开放,而不是宗门长老或者大能独占,搞半天是这么个原因。 就在众弟子喧嚣议论之时,天空中又有两艘飞舰缓缓降落。 众人好奇的看去,只见五十几名身着白色锦缎,气质不凡的弟子,依次跃下飞舰。 这些人落地之后,并未随意走动。 而是自觉排作两队,躬身抱拳,神态恭敬。 “是内门弟子!”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这一下,更是引得外门弟子纷纷侧目。 苏御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内门弟子也不都是筑基境修为,来此秘境寻求机缘,也实属正常。 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将这些内门弟子如此恭敬相待。 片刻后,从飞舰上又下来两个人。 一人头戴高帽,白纱遮面。 从她的身姿曲线来看,分明是一名女子。 另一人,则是一名白发老者。 看清那老者的面容,苏御目光一惊。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初在杂役院时,指点过他丹道的长老,李泰! 那他身边,这位头戴面纱的女子,该不会…… 第五十六章 秘境开启 苏御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那白纱遮面的女子,越过一众躬身行礼的内门弟子,径直朝着山门前四位镇守长老的方向行进。 途经外门弟子的队列时,青阳子等诸多院主,纷纷朝她抱拳行礼。 众弟子虽然不明其身份,但也照此而做。 等她走到与青阳子平行时,突然止住了脚步,侧头朝人群里边看了一眼。 面纱下的面容上,隐隐露出一丝疑惑。 但也仅是片刻,便继续向前行进。 待那女人和李泰走远后,各位院主方才给弟子们讲秘境的规矩,注意事项,等各项事宜。 众人听得热切激动,苏御却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那一瞬,他明显感觉到,那白纱女子的目光,分明是在朝他这里探查。 为了谨慎起见,苏御不动声色,暗中催动了自己之前所绘制的灵隐符。 符力悄然散开,隐匿了他的根骨,修为,以及气息。 好在那女子停留时间极短,不然再过片刻,这符咒就会失效。 按照青阳子的吩咐,这片青石广场,便是众人这两天的休养生息之地。 苏御找个处僻静之所,正准备休息,可还没等他坐下,上午那名灵药院的女弟子姜玉儿,便又寻了上来。 与这女弟子同来的,还有他们本院的孙禹。 此时孙禹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围绕在这女弟子左右,满脸的讨好表情。 就在苏御疑惑之际,那姜玉儿直接开口道:“苏御师兄,我听孙师兄说你会炼丹,我们正在为进秘境组建小队,现在队里正缺少一名炼丹师,不知师兄能否赏脸加入我们?” “苏师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你看你修为低下,平日在院子里也很少与人交往,想来也没有人愿意跟你组队,姜师妹人美心善,得知你的情况后,主动过来相邀,还不快谢谢人家!”孙禹在一旁附和,但眼里却是诸多不愿。 若不是姜玉儿执意如此,他才不会来找苏御,毕竟谁都不愿意找个拖油瓶来组队。 “孙师兄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同宗,理应相互帮助才是。”姜玉儿笑着回应道。 苏御瞬间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组队?说得好听,无非就是看自己弱小,拉进去当炮灰而已。 真要发现什么机缘时,恐怕第一个被献祭的就是他。 而且他本就未打算跟谁组队。 与其相互提防,还不如自己小心行事的好。 即使遇见风险,他也不用瞻前顾后。 为了避免两人纠缠,苏御抱拳说道:“多谢两位好意,但我已经有队伍了。” “有队伍了?苏师弟,你莫要为了面子硬撑!”孙禹故作气愤道。 “不瞒师兄,我跟李倩师姐的关系亲如姐弟,她的未婚夫范靳师兄对我也很是不错,来此之前,我们就定下了此事。” 为了怕这孙禹不信,苏御还朝着远处正在暗中打量他的范靳点了点头。 那范靳没想到会被苏御会发现,为了掩饰尴尬,也僵硬地点头回应了一下。 一旁孙禹见状,满脸惊诧。 当即把姜玉儿拉到了一旁,开始跟她讲述李倩和范靳的事。 看着如同小白莲一样的姜玉儿,苏御心里更为警戒。 这女人才跟孙禹认识不到一天时间,便能令其做到知无不言的地步,可见其心机手段颇深。 这样的人,自己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听完孙禹所言,姜玉儿又回到苏御的身前,开口道:“既然苏师兄已经有了组队之人,那师妹我就不打扰了,若是能在秘境之内相遇,还望师兄能照拂一二。” “师妹说笑了,我这修为低下,尚且要靠别人来照拂,师妹有孙师兄护佑,定会安然无恙。”苏御淡淡回道。 姜玉儿不再多言,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孙禹离开了,朝着其他弟子休息之地前去。 两人走后,苏御方才坐在地上休息。 目光却始终落在与四位长老交谈的锦衣女子身上。 “这女人,不会真是那位顾仙姑吧?” 若真是如此,那他可就要加倍小心了,毕竟三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 而且看女人这身份地位,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尊贵。 在苏御的注视下,那女人与那四位长老商讨完后,便登上了李泰的飞行法器,两人一同离开了此处。 苏御紧张的情绪,这才稍稍松懈。 至于她带来的那些内门弟子,也都被黄衡给尽数纳入了御兽峰的麾下。 对于黄衡的做法,其他院主虽有不满,但是也无一人敢出声反对,毕竟这厮不仅权力大,而且为人阴狠,谁都不想得罪于他。 这也是苏御第一次见到黄衡,简直就是黄三浒的翻版,两人除了年岁不同,无论是体态还是样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叔侄相近?” 在黄衡身边,他还看到了黄卿卿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只不过此时的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围绕在几名内门弟子身前百般讨好。 能让黄卿卿如此行事,想来那几名弟子,定然身份不凡。 苏御收回目光,平静心绪,开始闭目修炼。 这里有这么多的强者守护,安全问题他自然不用担心。 他本想着在进入秘境前能迈入到六层后期,但现在看来,想要突破,最少还要半个月。 修炼了一晚,等第二日再睁眼时,已经是日晒三竿。 看着广场上,结伴而行,相互交谈的弟子,苏御知道,这些人基本上都已找好了进入秘境的队伍。 想来也是,秘境危险重重,结伴而行自然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也同样埋下了分赃不均,见利忘义的祸根。 像他这种特立独行的人极少,但也不是没有。 就比如他上次在灵宝阁遇见的那两人,苏御至今也没见到哪位弟子上前去与之组队。 吃了些伙房分发的吃食,苏御便继续潜心修炼。 一连两日苏御都在修炼中度过,直到临近秘境开启前夕,青阳子将众人集合,然后分发了进入秘境所用的玉简。 按照青阳子所说,这玉简具有传送功能,遇见危险时可以掐碎玉简,便可被传送出秘境。 只不过这传送,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 具体是多久,他没有言明,不过听周围弟子所言,这捏碎玉简到真正传送,需要等待十息的时间。 这十息看似很短,但真当危险降临时,也只是刹那之间的事,可能还等传送启动,便已葬身在秘境里。 一个时辰后,天光乍亮,随着第一缕阳光洒在冥王山前两尊石像上。 石像缓缓转动,最后迎面而立。 紧接着一道横贯天际的天幕,凭空显现。 第五十七章 进入秘境 石像后方,天幕缓缓下坠,最终凝成一道巨大的拱形光门。 门身流转着淡蓝色的水波纹路,光影晃动间,引得围观弟子连连惊呼。 “御兽峰弟子,入境!” “尊令!” 黄衡的声音沉稳有力,作为外门的总管事长老,他自然有权分配进入秘境的顺序。 随着一声令下,御兽峰弟子与昨夜留下的内门弟子闻声列队,依次迈步踏入光门之中。 镇守门口的四位长老神色淡漠,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们只负责秘境入口的安全,其他事一律不过问。 “天枢院弟子,入境!” 待御兽峰的弟子全数进入后,黄衡再度开口点名。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身着白色宗服,后背上绘制“天枢”二字的弟子,从人群里纷纷走出。 人群中,唯有苏御上次在灵宝阁前碰到的那位长相俊逸的青年,未向黄衡行礼,直接迈入光门,其他弟子则是躬身行礼之后方才随之进入。 “这李观海真不是一般的傲气,连黄长老的面子都不给么!” “你懂什么,人家有傲慢的资本,他可是奇门联盟的外门分盟盟主!别看他是弟子身份,真要论起实力和背景来,那黄衡都得靠边站。” 苏御身侧,两名弟子低声窃窃私语。 他闻声面露惊诧,惊的不是这李观海的傲慢,而是这个“奇门”二字背后的分量。 按照方才那弟子的说法,这奇门联盟的总盟应该在内门,其势力之大远超想象。 难怪上次那黄卿卿见到“奇门”令牌后,没有再继续为难于他,原来其中缘由竟是如此。 “剑道院弟子,入境!” “……” 黄衡接连点名了数个分院,直到最后一个才念出“符道院”三个字。 青阳子阴着脸,十分不满地将一众弟子们带到光门前。 虽然秘境会开启一个月的时间,可先入者总能抢占先机,多一分多的机缘的机会,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他目视着众人,声音冰冷:“你们进去后,严格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务必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但若是碰到哪些个,自以为后台很硬,有恃无恐抢夺你们资源的弟子,给我往死里干,出了事,我来承担!” “尊令!” 青阳子说罢,狠狠瞪了黄衡一眼,目光中满是愤怒与挑衅。 那黄衡也不示弱,冷厉的目光扫过青阳子等一众符道院弟子,眼底满是狠辣。 他早已暗中吩咐好了御兽峰的弟子们,只要在秘境里遇见符道院的弟子,一定要“特殊关照”一番,能杀几个是几个。 最好全都杀死在里面。 能不能彻底拔掉青阳子这颗眼中钉,全看这次秘境之行。 苏御等人浑然不知,他们这些人,早已沦为两位长老博弈的棋子。 众人跟青阳子拜别后,相继踏入光门。 这是苏御第一次进秘境,跨入光门的瞬间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没走几步,面前突然闪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等光芒散去,他再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出现在一处清幽峡谷之中。 “已经在秘境里了吗?” 苏御四周环顾,青山叠翠,绿水潺潺,百鸟争鸣,林间草木葱茏,灵力丰沛,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他运转神识查看了一下四周,除了一些隐匿在草丛中的爬行蛇虫,没发现任何弟子的气息。 想来秘境是随即传送,各院弟子都分散开来,难以聚集。 可在外面事先组好队的弟子,他们又该如何联系呢? 苏御正暗自思索,远处的天空上突然亮起一道鲜艳的红光。 “是信号弹!原来如此。” 弄清弟子们进入秘境后联系的方式后,苏御也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躲在了一处巨石下面。 再次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这才十分谨慎的从炉鼎里取出一张图纸。 这张图纸是临行前南宫傲交给他的,同时还给了他一些符箓。 对于他的这个师父,苏御始终很难看透。 他虽然在传授符术时极为用心,对自己的安全也是千叮万嘱,更费尽心思弄来了这一张图。 可这图的来源,苏御却一无所知。 原本这图绘制的十分潦草,只是寥寥几笔大致描绘了几处地方。 但出于好奇之下,苏御把它放在了炉鼎里炼化。 没想到经过炉鼎提升后,图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说现在冥王山秘境的地形,现在都在他这张图纸之上。 结合周围的地貌,苏御很快便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现在在红溪谷,再往前走不远,就是青木林。” “也不知道师父猜测的对不对。” 在得到地图后,南宫傲推测,苏御所需要炼制本命符用的“铸魂莲叶”应该就生长在青木林里。 故而苏御准备先去那里打探一下。 接着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张“乘风符”。 这乘风符也是南宫傲赠给他的。 此符为三品符箓,催动后可令使用者身轻如燕,乘风之速,借力而行,时效为一个时辰。 这都是宝炉提升后的效果。 尽管是秘境,不到万不得已,苏御绝不可能显露出自己的飞行法器。 所以这乘风符,自然成了首选。 催动符箓,苏御只觉一股柔和的灵力灌入双腿之中。 轻轻一跃,便跳起数米之高。 “果然轻盈了不少。” 他试了几下腾挪跳跃后,只觉得身法轻盈敏捷,随后直接向青木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他身如魅影一般,在河谷间穿梭而行。 腾转挪移间,身影转瞬即逝。 大约半个时辰后,青木林映入眼帘。 刚踏入林子,便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出。 “这里居然有灵草!” 苏御满眼激动,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自己所需的东西,就算没找到,能收割一波灵草他也不亏。 顺着浓郁的灵草香气,没一会儿,他就见到了一大片长势繁茂的灵草。 “紫金草,白龙菊,七叶花……”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站在树杈上,苏御一一辨认,眼中尽显贪婪。 每一种都是价格不菲的灵草,他难掩欣喜,刚欲下树去采摘,神识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身形一晃,迅速向树顶攀爬而去,将身体隐藏在了茂密的树叶间,同时催动了“灵隐符”,气息瞬间消散于林间。 第五十八章 最毒妇人心 “姜师妹,你这信号弹都放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连半个同门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能是大家都被传得太远了吧!咱们再多等一会儿便是。” “都听师妹的。” 苏御藏身于茂密的树冠之中,神识悄然扩散,下方两人的对话,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定睛一看,感情是熟人。 “灵草!居然是成片的灵草!”姜玉儿也一眼盯上了苏御发现现的那片灵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她急忙从储物袋里取出灵锄,刚想上前去挖,却又忽然顿住,想了想,转头看向孙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师兄,这些灵草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守在此处,以防外人来抢夺?” 孙禹早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闻言急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妹你尽管放心摘取,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侵占此物!” “多谢师兄。” 姜玉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身便拿着灵锄埋头挖掘起来,而孙禹则手持符箓,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前,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树上的苏御此时心如刀割,这些灵草明明是他先发现的,竟然被这女人抢了先。 而且看她这架势,好像非要把这一整片灵草挖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要不自己把她给抢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御心头燃起,但瞬间便被他给熄灭了。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差,尤其那孙禹,虽然平日里爱吹牛,但确实有些真本事。 更何况听方才两人的对话,那信号弹是姜玉儿所放,想来用不了多久她们的同伴就会聚集于此处。 为了几株灵草暴露底牌,继而被一群人追杀…… 犯不上!着实是犯不上! 苏御现在就盼着那姜玉儿能手下留情,给他剩下一些灵草。 就在那姜玉儿挖得正起劲时,两道黑影突然从密林之中窜出。 眨眼间,便来到两人身前。 “是御兽峰的人!”苏御看得真切,心头一凛。 只见两名身着御兽峰服饰的弟子,各自骑着一头黑色的巨狼,满脸戏谑地盯着姜玉儿和孙禹。 那两头黑狼目露凶光,呲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姜玉儿见状,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慌忙退到了孙禹身后,一副柔弱受惊的样子。 “两位,此处已被我们占了,劳烦你们去别的地方搜寻吧。”孙禹指夹符箓,蹙眉看着两人说道。 “机缘这种事,向来是能者居之,乖乖交出灵草,再让那药园的小师妹陪我们哥俩好好乐呵乐呵,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们一条小命。”其中一名御兽峰弟子淫笑道。 “哼,无耻之辈!今日有我孙禹在,你们休想碰我玉儿师妹一根汗毛!” 心上人被当众言语轻薄,这让孙禹如何受得了。 想都没想,举符朝着两人袭击而去。 那两位御兽峰弟子冷笑一声,立刻驱使黑狼分散包抄。 几个回合下来,孙禹便渐渐落了下风,招式渐乱。 一旁的姜玉儿却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人缠斗。 “这女人心机竟如此之深,看这样子她是想坐收渔翁啊。” 苏御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自评判道。 至于他自己,自然更不可能出手了,同门又如何,若是此刻被攻击的是他,想必那孙禹会跟他做一样的选择。 他现在只盼着这场战斗赶紧结束,好趁机脱身离去。 双方又交手了几个回合,孙禹终究不敌,被巨狼拍中胸口,口吐鲜血,重重摔倒在地,重伤不起。 那姜玉儿见状,眉头一锁,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她显然没想到孙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既然此人已无利用价值,留他在身边也是累赘。 故而急忙朝着御兽峰弟子躬身道:“两位师兄,我愿意将自己方才所采的灵草尽数献给你们,只求师兄能放我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却字字冰冷,全然没有提及重伤的孙禹。 孙禹躺在地上,满脸错愕与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姜玉儿,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 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女人说的是“放我”而不是“放我们”! “哦?献出灵草?” “可我们如果杀了你,这东西照样是我们的。”一名御兽峰弟子嗤笑道。 “就是,你若是想活命,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把我们哥俩侍候舒服了!自然会放你离去!”另一名淫笑道。 “哈哈哈!” 姜玉儿心头一沉,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如此难缠,看来寻常宝物根本无法脱身,只能拿出那件东西了。 “我有一宝物,还请两位师兄过目。”姜玉儿迈步上前,路过孙禹旁边时,瞧都没瞧他一眼,仿佛地上躺着的,是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等到了两人身前,姜玉儿缓缓掏出一块黄色的玉佩。 两名御兽峰弟子看清玉佩的模样,脸色骤然一变,对视一眼后,竟直接侧身让出一条路,放她离开。 “姜·、姜师妹……”孙禹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奢望。 姜玉儿缓缓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步步走向了他。 孙禹原本绝望的目光里,瞬间重燃生机。 可下一刻,姜玉儿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孙师兄,既然你已经必死无疑,你身上的这些宝物,想来也是用不上了。” “那师妹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你收下了。” “姜玉儿,玉儿,你……你好狠的心!” 在孙禹悲愤交加的目光中,姜玉儿搜刮完他身上的储物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女人的心,简直比毒蝎还要黑啊!”苏御藏在树上,不禁暗自感慨,幸亏自己当初没有答应与这两人组队,否则落得这般下场的,不就是自己。 于此同时,姜玉儿的身份也引起了他的好奇。 从那两名御兽峰弟子的态度来说,姜玉儿拿的东西他们必然认识。 而御兽峰向来又跟黄衡走的很近,难道这姜玉儿是黄衡的人? 那她当初刻意接近自己,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就在苏御思虑之时,下方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第五十九章 夺命雷暴 “这功劳,可得算我的!” “凭什么,都出力了,为什么要算你的?” “你放屁,要不是我的大黑方才趁机给他一掌,重伤于他,咱们能这么轻易的杀了他吗?” “行吧,这次的功劳算你的,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下次要是再碰到符道院弟子,你可不能跟我抢!” “行行行!老子答应你。” “对了,那灵草……” “你带灵锄了?” “没有。” “没带灵锄还挖个球,让它们先长着吧,走!” 两名御兽峰弟子争执几句,便骑着黑狼,直接离开了此处。 确认两人彻底走远后,苏御方才从树梢上纵身跃下。 两人的话让他极为惊诧,他没想到,这两人的目标竟然是符道院的弟子。 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杀戮符道院弟子,就不怕惹来众怒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有人暗中下达的任务。 苏御不愿再继续往下想。 低头看了眼孙禹冰冷的尸体,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动手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可是搜遍全身,啥东西都没找到,想来值钱之物,已经被那姜玉儿搜刮一空。 好在是那片灵草还剩下不少,并未被挖尽。 苏御没再理会孙禹的尸体,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灵锄,到灵草地快速挖了起来。 挖了好一会儿,将这片灵草彻底采收完毕后,苏御收起储物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猛地一阵晃动,一道黑影突然窜出,带着凛冽的气息,径直奔着他的身体猛扑过来。 “不好!” 感受到危险,苏御不敢有半分迟疑,急忙闪躲而去。 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乘风符,纵身一跃,直接跳到树干上,奔逃而走。 “想不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去而复返的一名御兽峰弟子,骑在黑狼背上,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笑意。 他方才故意将同门骗走,本来想独自折返来偷挖灵草,却不曾想在这里又发现了一名符道院的弟子。 “大黑,给我追上他!” 那黑狼得到命令后,咧了咧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吼,疯了似的朝着苏御的身影追赶而去。 苏御身形矫健,犹如灵猿一般,在参天林木之间左右横跳。 可那黑狼的速度也是迅猛无比,不一会儿就与他的身形持平。 “这位师弟,何必苦苦挣扎,乖乖受死不好吗?”那骑着黑狼的御兽峰弟子,言语间满是讥讽,同时抬手打出数道凌厉的攻击,直逼苏御。 “该死,这家伙怎么会如此难缠!” 苏御接连避开攻击,他本想就此还击,但又怕动静闹得太大,招来更多的御兽峰弟子。 为了谨慎起见,他只想先离开青木林,再做打算。 可这御兽峰的弟子,看见他就像是蜜蜂见了蜜罐一般,死死黏着他,甩都甩不掉。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躲到何时!”几次没有打到苏御,让这弟子越发愤怒。 他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古朴卷轴,将自己的指尖咬破,将鲜血抹在那道卷轴之上。 厉声怒喝:“兽变!” 话音落下,只见那弟子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皮肤之下飞速生出浓密的黑色兽毛。 身躯也随之暴长,原本套在身上的衣袍,瞬间被撑得爆裂开来。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苏御侧头扫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那弟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浑身覆盖黑色棕毛,头颅已经彻底化成了狰狞的狼头。 就在苏御愣神的一瞬间,那化作狼人的弟子,张开利爪,猛地纵身向上一跃,直接朝着苏御的身体狠狠抓挠而来。 “好快的速度!” 眼见这弟子来势汹汹,苏御自知已无处可躲,若是再不还手,今日必定要死在这狼人手里。 他不再犹豫,直接甩出数枚早已提升好的烈爆星。 “就凭这些垃圾玩意儿,也想伤我?” 狼人弟子见状,满脸不屑,轻松闪避开。 “小子,乖乖把你的命交出来吧!哈哈哈!”那狼人弟子大声狂笑。 在他眼中,这位看似只有练气三层的符道院弟子,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随他处置。 他甚至都已经能看见,这份捡来的功劳,正在朝自己招手。 又继续追了数十米,眼看这狼人的利爪就要抓到自己,苏御再次丢出烈爆星。 “都说了,你这垃圾东西没用!乖乖拿命来吧!” “就是现在!” 苏御突然转过身,随手开始掐捻法诀。 那狼人弟子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也只是瞬间,便被轻蔑代替。 一个炼气三层修为的弟子,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无非是垂死挣扎,虚张声势罢了! 然而就在他闪身躲避那些烈爆星的刹那,苏御丹田蓄力,低吼一声:“暴!” 紧接着,只见环绕在狼人弟子周身的烈爆星轰然连环爆炸开来,数道狂暴雷电同时穿梭而出,狠狠劈落在其身躯之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青木林,狼人弟子的身躯笔直地砸落在地,兽化形态瞬间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当场重伤昏迷。 苏御扶着树干,重重喘着粗气,若不是为了引得此人放松警惕,他早就动用自己改良过的雷暴星了。 相比于普通烈暴星的不可控性,他这贴上雷符的雷暴星,不仅操控更加随心,威力也是远超从前。 眼下敌人虽然已经重伤昏迷了,可还有一头黑狼灵宠虎视眈眈呢! 见到主人被重创,那黑狼彷如疯了一般,彻底陷入癫狂,不顾一切地往苏御所在的树干狂扑猛撞。 好在是他站在高处,那黑狼上不来,否则看那架势非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这头狼妖,该怎么处置?” 方才大都动静闹得极大,恐怕用不可多久,这里就会有人来查看。 他必须在旁人赶来之前,把这名弟子与这灵宠都给灭了。 斩草必须除根,即便它是一只灵宠,也绝不能留下后患。 打定主意,苏御直接从炉鼎之中取出墨染长剑,纵身一跃,一个俯冲奔向那黑狼而去。 第六十章 借势退敌 那黑狼见苏御主动袭来,当即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迎了上来。 双方瞬息之间接近,苏御五指紧握墨染,挥动长剑,接连打出三道凌厉的剑气。 如此近的距离,那黑狼自然避之不及,三道剑气如银蛇出洞,精准洞穿它粗壮的身躯,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葱绿的草丛上。 为了保险起见,苏御指尖再度凝结灵气,瞬间催动土属性功法。 等黑狼庞大的身体轰然下坠,地面上骤然开裂,一根丈许高的尖锐石柱突然自泥土中冲天而起,再次精准贯穿了这黑狼的身体。 苏御足尖一点,稳稳落地后,没有再管那只挂在石柱上抽搐的黑狼,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御兽峰弟子身边。 他动作利落,将此人身上的一应宝物搜刮一空后,随即抬手召唤出数十只火蝶。 熊熊蝶火腾地燃起,顷刻包裹住那名弟子,直至将他彻底焚化为尘埃,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确定没有任何破绽,苏御这才离开了青木林。 临行前,他顺手将石柱上那头死透了的黑狼收入到储物袋中。 他刚离开不久,另一名御兽峰弟子也出现在了此处。 当他见到林中被挖空的草田后,脸色变得铁青。 咬紧牙骂道:“他奶奶的,我就知道刘达这小子不靠谱,居然敢哄骗老子!等我找到他,非得扒了他的皮,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弟子驱使着身下的灵宠黑狼,开始低头在林中仔细寻觅起来。 很快,那黑狼寻觅到一处后,立即停下脚步,同时嘴里发出阵阵焦躁的嘶鸣。 那弟子见状,心头一沉,立即翻身下狼,朝着脚下的草丛搜寻而去。 “居然是大黑的血!刘达那小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看着脚下沾着鲜红血迹的野草,那弟子目光阴冷。 他顺着黑狼注视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即跃上狼背,冲着北方狂奔而去。 另一边,苏御正全力向青木林外奔逃,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从方才被那御兽峰的弟子追杀来看,他基本确定,这些御兽峰的人,就是要对符道院的弟子痛下杀手。 那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也定是黄衡无疑。 再联想到进入秘境之前,青阳子的再三叮嘱,苏御心中已然明了。 怕是青阳子与黄衡二人在暗中斗法,而这两个院子的弟子,就成了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一股怒火自苏御心底升腾,烧得他血脉喷张。 为了避免成为牺牲品,他只能快速思所对策。 就此离开这是非之地,直接去寻那“凝魂玉髓”? 可此举会打乱他的计划,显然得不偿失。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来说,那玉髓存在的地方离此处非常远,需要横跨整个秘境。 就算他这一路畅通无阻,恐怕也要十日左右才能抵达。 然而这一路危机四伏,谁能保证一直顺利? 几番权衡,他决定先返回红溪谷,在那里寻个僻静之地,修养几日。 等这青木林的风波平静些,他再进去寻找那“铸魂莲叶”。 诸多至宝,起码要先搞来一个再说。 打定注意后,他再次加快脚步。 可就在苏御即将冲出青木林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呼声传来:“前面的同门,你等一下,我有事询问!” 苏御心中冷哼一声,脚下再次加快速度。 即使是没察觉这御兽峰弟子的意图,他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这里可是秘境,杀人夺宝实属常见。 所以他必须保持警惕,不能相信任何人。 只是自己没想到,这御兽峰的人追来得如此之快。 想来应该是方才处理那名弟子时,还是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御兽峰的弟子见苏御毫无停步之意,心中越发笃定,驱使黑狼紧追不舍,一路从青木林,追到了红溪谷。 “你要是再跑,我就不客气了!” 苏御根本就不搭理他,继续向前疾驰。 就在这时,他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几人的队伍。 只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李倩,以及围绕在她身侧的范靳。 苏御突然眼前一亮,当即计上心头,扯着嗓子大声呼救:“范师兄!救我!”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倩一眼便认出了狼狈奔来的苏御,刚欲起身施救,苏御的身影就已来到了几人身前。 他刻意避开李倩,一把抓住范靳的胳膊,装出满是惊恐的神色,急切说道:“师兄,救我!” 范靳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与苏御误会颇深,巴不得苏御出事,最好是借他人之手除之,这样也省着他费事。 可眼下李倩就在他身边,一道的奇门弟子也都在当场,为了维持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风度与形象,他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苏师弟,莫慌!有我在,定保你无忧!”范靳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放出豪言。 “多谢范师兄!”苏御适时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旁李倩也是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苏御和范靳的关系,何时竟亲近到这般地步。 范靳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那位追来的御兽峰弟子,语气低沉道:“我乃符道院二师兄,范靳!” “此人乃我符道院弟子,若想伤他,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范靳抬手取出两张金光流转的符箓,随时准备朝着那御兽峰弟子出手。 那御兽峰弟子闻言,心头顿时一沉。 范靳的名号,他早已有所耳闻。 身为奇门分会的会长,实力也是不俗,再加上他身旁这二十余人的队伍,最低修为也是炼气五层。 如此阵容,别说他孤身一人了,就是再来几个御兽峰的同门,想必也不是对手。 故而他立刻放缓语气,陪笑道:“范师兄误会了,我怎敢跟您动手。” “只是我的一位同门在林中走失了,恰巧碰到这位师弟,我只是想询问一番同门的踪迹,并没有其他恶意。” 范靳蹙了蹙眉,瞥向苏御,眼神带着审视。 苏御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摊手说道:“师兄,我也是刚进林子就遇见了他,我看他来势汹汹,还骑着妖兽,以为他要杀我,这才拼命逃跑的。” “至于他说的那个同门,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见过。” 范靳心里暗自唾弃,他还以为苏御夺了什么天大的机缘,所以才引人追杀至此。 搞了半天竟是这么一回事。 故而转过头,朝着那御兽峰弟子说道:“既然是误会,那此事便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全听范师兄吩咐。”那弟子连忙拱手应下,心中却暗自警惕。 说着,他驱使黑狼,准备离开。 可那黑狼露着獠牙,目光紧紧盯着苏御。 那御兽峰弟子见状,目光深沉,却也没有多言一句。 黑狼嗅觉灵敏,哪怕是一些微薄的气味,它也能觉察得到。 “难道真是这小子伤了大黑和刘达?” 他心中笃定,当即决定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黄师姐,由她来决定该如何处置。 想到此处,那弟子抓紧黑狼,匆匆离开了此处,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后续的计划。 第六十一章 同行异心 待那御兽峰弟子离去,范靳又假意安抚了苏御几句。 当然他做这些,自然是演给别人看的,尤其是给李倩看。 “苏御,你便跟着我们走吧,这样你也能安全些。”李倩想了想,突然开口相邀。 “倩姐,还是算了吧,我修为低下,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而且我还要去寻找那天灵沙,这是院主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得完成啊。”苏御婉拒道。 他本就只想拿范靳当个挡箭牌而已,压根不想加入他们的队伍。 毕竟夺机缘这种事,单干才最为稳妥。 “你知道天灵沙在何处吗?”李倩问道。 苏御手中有地图,他自然知道,但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可不就是了。” 李倩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先跟我们去前面的青木林里寻一件东西。” “等找到那件东西后,我们再把你送到挖沙之地,那里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到时候咱们再分开行动。” “你看如何?” 苏御眉头微动,他们所寻找的东西是什么? 会不会跟自己要找的一样? “师姐,你们要去那林子里找什么啊?”苏御没有回应李倩的话,而是直接发问。 “炼制本命符用的材料,铸魂莲叶!”李倩毫无顾忌的说道。 苏御闻言心里一紧,果然,这些人与他的目的是一致的。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那东西就在青木林里? 莫非他们手中也有地图? 苏御心里有些惊诧,但还是故作茫然地问道:“倩姐,那本命符是什么?铸魂莲叶又是什么?” “你师父没给你讲过?” 苏御拜南宫傲为师的事,在符道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是众所周知。 “没有。”苏御摇了摇头。 “即没有讲过,那就证明你暂时还不需要此物,等你以后用到了,你那师父自然会告知于你。”还没等李倩开口,范靳直接插言道。 李倩点头附和道:“你范师兄说得没错,等你的符术修到了一定高度,很多事你自然都会知晓。” 范靳心中一阵得意。 这还是他强迫李倩与他订婚以来,她第一次顺着自己说话。 心说,看来这女人终于认清了现实,准备向自己妥协了。 起初他本不想带上苏御,觉得任由他在这秘境里瞎逛,也许会死得更快一些。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准备再留苏御一段时间。 现在他们小队的炼丹师还没赶来,而苏御精通炼丹,自然也熟知药草,留他在身边,刚好多一个帮手,为自己寻找那“铸魂莲叶”。 至于找到后,会不会被他私吞或是抢夺,范靳觉得根本无需担忧。 以苏御的这点修为,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想到这里,范靳再次开口道:“你李师姐也是一片好心,留在我们身边,起码还能护你安全,你若是不想让她担心,就留下吧。” “这……好吧。” 苏御故作迟疑,随即对众人拱手客套道:“给诸位师兄师姐们添麻烦了。” “都是自家人,何来麻烦!”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应声附和道。 范靳都已经发话,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只能装作热情欢迎。 苏御挨个还礼,在范靳的提议下,众人就地修整,顺便等一等其他还未寻来的弟子,之后再一同进入青木林。 苏御独坐在河边,心中暗自盘算着。 自己之所以会答应与他们同行,完全是因为那“铸魂莲叶”。 他听南宫傲讲过,那莲叶三年才生两片,而且整个秘境只有一株。 若是被范靳一行人率先找到,恐怕一片叶子都不会给自己留下。 自己跟在他们身边,既能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又能暂时得到庇护。 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地进林子搜寻,不必再忌惮御兽峰弟子的偷袭。 此事有利,但弊端更是不少。 很明显,在场所有弟子都是范靳的心腹,自己想要从中取利,恐怕难度极大。 就在苏御思考时,李倩缓步走到了苏御身边,递给他一份饭食。 放下饭后,也没停留,径直转身回到了范靳身边。 苏御并未在意,范靳就在此处,她避嫌实属正常。 等他拿过餐盘,只觉掌心一湿,顿时眉梢微挑。 “这是?” “墨隐符!” 见没人关注自己,他不动声色收拢手掌,一枚墨隐符在掌心化开。 掌心之中悄然浮现四个字:“小心范靳!” 字迹只显露一瞬,便消失不见。 李倩为何会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莫非她知道些什么不成? 既然明知范靳不怀好意,刚才又为什么劝自己留下? 苏御着实想不明白,暗下决心,定要找机个会,好好问个清楚才是。 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仍不见其他弟子赶来。 范靳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记号后,取出数张乘风符分发给众人,也同样给了苏御一张。 至于这乘风符的品质,自然比不得苏御自己炼化的那些。 众人一同催动符箓,直奔青木林进发。 苏御刻意落在队伍最后面,一来遇袭时方便抽身撤离,二来李倩既有提醒,他自然要与范靳那家伙保持距离。 对于苏御的举动,一行人也没在意,只当他修为浅薄,跟不上速度。 穿过一片荆棘丛,众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苏御斩杀那刘达之处。 范靳见状突然举拳示意,队伍随之止步。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他扫视四周断裂的树枝,沉声道:“看来这林子不安全啊,诸位务必要小心行事。” 苏御这时也明白了,自己遗漏了什么。 但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顾许多,这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下回再遇见这种事,一定要抹清痕迹。 好在那范靳也只是稍作停留,便带着众人继续向里深入。 他们走的这条路,定会路过苏御先前挖掘灵草的地方。 “想来那孙禹的尸体应该还在那里晾着,也不知道这些人看到后,会作何感想。” 果不其然,当范靳等人望见孙禹的尸体时,同时一怔。 孙禹的死活对范靳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 但作为符道院的二师兄,范靳自然要演绎一番同门情深的戏码。 “究竟是何方狂徒,竟敢残杀我符道院弟子!”范靳面露悲伤之色,怒声吼道。 世人常言西川一代,有艺人擅长演绎变脸之术,苏御却觉得,范靳这副翻脸如翻书的本事,不去当艺人,实在是可惜。 李倩则是真切地流露出几分悲伤,毕竟同门在她心中,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就在一众人围在此处查看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入到众人的耳中…… 第六十二章 魅惑之术 众人闻声,齐整整侧目看去。 “这女人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难道是为了来挖之前剩下的那些灵草的?” 看着带人前来的姜玉儿,苏御心中满是疑惑。 姜玉儿见到苏御一行人,脸上明显一愣,当即停下了脚步。 她心中暗自诧异,自己才离开没多久,这些人竟然先抵达此处。 她此番带人返回青木林,自然也是为了那“铸魂灵叶”。 只不过恰好途经此地,想着顺手把之前遗留的灵草全部挖走,却不曾想撞到了苏御一行符道院的队伍。 “你们来得正好,可有人看见,是谁杀了我的师弟?”范靳率先开口发问。 姜玉儿心里一惊,他自然知道范靳口中的师弟便是孙禹。 只不过她没料到,那御兽峰弟子竟然如此愚蠢,居然不知道要妥善处理一下孙禹的尸体。 故而立即装出一副恐慌的模样摇头道:“杀人?这位师兄,我们刚来此处,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 范靳打量她几眼,瞧她无辜的样子,感觉不像在撒谎。 而且他本就无心为孙禹报仇,寻找铸魂莲叶才是正经事,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咦,那不是孙师兄吗?他、他竟然被人杀了!” 姜玉儿带来的弟子中,有人一眼认出了孙禹,不禁失声惊呼。 “什么?孙师兄!”姜玉儿脸上再露惊惧之色。 “你认识孙禹?”一旁李倩开口问道。 “回这位师姐的话,我和孙师兄是在法舰上结识的,并且一起组建了队伍,我还以为他被随机传送到了别处,却不曾想……”姜玉儿满眼悲愤,一脸伤感之色。 一旁苏御都惊了,他越发觉得姜玉儿这女人不简单,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恐怕他都会被此人的演技哄骗过去。 李倩见状,便没再多问什么。 “行了,这片区域被我们奇门占据,你们去别处吧。”范靳语气淡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玉儿自然知道范靳的身份与实力,她自知惹不起奇门,却又不想白白放弃这次夺取机缘的机会。 “这位师兄,我们这些人都是普通弟子,而且修为低微,绝不会对师兄造成任何威胁。” “还望师兄看在我们两院交好的份上,允许我们在外围寻找一些普通的资源,我保证我们绝向林中深入。” 姜玉儿柔声恳求完,又将目光看向苏御,楚楚可怜道:“苏师兄,还记得在进秘境前,我同你讲的那些话吗?” “还请苏师兄看在已故的孙师兄的面子上,帮我求求情!” 姜玉儿这话一出,范靳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苏御身上。 苏御见状,不觉一愣。 他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未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她害死了孙禹,又是她抢夺了孙禹的东西,现在还舔脸让自己看在孙禹的面子上,为她求情。 更何况,他跟孙禹根本就没有交情。 他更不想与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有什么牵扯。 “姜师妹,你也知道,我修为浅薄,能跟在诸位师兄身边,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还请你不要为难于我。” 同时心里警觉起来,从这姜玉儿的种种作为来看,她刻意把自己拉下水,绝不仅仅只为了让自己给她求个情,留在外围采集普通灵草这么简单。 十有八九,她也是得到了那“铸魂莲叶”的消息。 若真是因为自己一句话把她留下,到那时,这姜玉儿只需再稍加挑拨,搬弄一些是非,那自己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看来,这女人是想要他的命啊! 想到这里,苏御面色一惊,同时目光里带着一丝阴沉。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想这弟子虽然修为低下,但却有自知之明。 姜玉儿一愣,同时心里又怨恨了苏御几分。 以往她这些招数,用在其他男人身上,百试不爽,怎么到了苏御这里就完全没作用呢? “看来,曹峥说得没错,这苏御,果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 见没能将苏御拉下水,姜玉儿又将目光看向范靳。 眼眸微垂,那我见犹怜的眼神,路边的狗看了觉得深情。 轻声唤道:“师兄”。 那声音婉转动人,仿佛附带什么魔力一般,勾的范靳的心神猛然一荡,这种感觉他从未在李倩身上感受到过,甚至竟然有种想把这姜玉儿据为己有的冲动。 “居然是魅术!” 苏御的神识觉察到姜玉儿身上散发的诡异灵力波动,不禁心中一惊。 之前南宫傲曾给他讲过此等夺人心魄的妖术。 一些心性不坚的人,很容易被此妖术魅惑。 “难怪此前孙禹会对他那般言听计从,原来这女人竟然有这般手段。” 范靳愣神片刻,连忙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师妹既然提到了两院交情,又与我两位师弟有所交集,那我便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若敢越界,休怪我无情。” “多谢师兄。”见自己达到目的,姜玉儿满是开心地施了一礼。 一旁苏御脸色铁青,都是男人,他怎能看不出范靳对这姜玉儿动了心思。 不过这女人拿自己当借口,这就太不要脸了。 这要是日后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必定也要受到牵连。 但是范靳身为队伍的主事之人,他也无力反驳。 如今之计,只能是更加谨慎一些,一旦发现事态有什么不对的,宁可不要那机缘,也要先行脱身。 范靳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带着苏御等人继续向林中走去。 待众人走远,一名心腹弟子凑近姜玉儿,悄声问道:“姜师姐,我们真的放弃那个件东西了吗?” “放弃?怎么可能,我们只说不进去,可没说不抢夺啊!”姜婉儿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他们实力比我们强,咱们如何抢夺?”那弟子不解。 姜婉儿抬了抬眉毛,然后凑到那弟子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是,我这就去办。” 那弟子离开后,姜婉儿看着苏御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也不知我送的这份大礼,你们接不接得住!” 第六十三章 蜃妖 离开姜玉儿后,苏御等人继续向林中深处进发。 可能是古木参天,枝叶蔽日的原因,越往密林深入,光线越发昏暗。 而且沿途再也没有遇到过灵草一类的植被。 不只如此,苏御还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按照常理来说,如此广袤的密林,即使没有凶猛妖兽的存在,也应该有虫蛇鸟兽出没才是。 可深入至此,他的神识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动物的气息存在,这也让他越发的谨慎起来。 又向深处行了一会儿,一片浓雾挡住了众人前行的脚步。 雾气很重,遮天蔽日,几乎包裹了整片密林。 为了探明虚实,众人纷纷催动神识,向浓雾里探查而去。 “咦?这雾气好生古怪,我的神识竟然无法穿透。” “我也一样!” 众人面露疑惑,纷纷将目光看向范靳,等着他来定夺。 苏御也同样用神识对浓雾里进行了探查,得到的结果与众人相同。 这浓雾能隔绝神识探查,这和他的“隐秘阵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莫非这也是一种阵法? 苏御正暗自揣测,范靳突然开口道:“这是蜃妖制造的迷障,只要穿过此处,便是铸魂莲叶的生长之地。” “蜃妖?那是什么境界的妖物?” “妖王境界。” “什么,妖王?” 众人听到范靳的话后,脸上纷纷露出惊惧之色。 妖王堪比筑基后期的修士,而他们之中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八层,如何能抗衡?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动摇,有了退避之意。 范靳见状,连忙解释道:“此妖虽然是挂着妖王名头,但其时没什么实力,只是擅于制造迷雾来困人忧心。 只要我们进入迷障找到那只妖兽,并把它给杀了,这迷雾自然会消散。” 斩杀妖王? 众人闻言不觉一惊,不过见范靳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这蜃妖也没那么可怕。 “可这雾气茫茫,我们如何能找到它?” “是啊,范师兄,我曾听说那蜃妖迷雾最能让人心神受损,若是在这迷雾中待得过久,恐怕咱们性命堪忧啊!” “诸位不必多虑,我自有办法寻找到它,届时还需要诸位一同出手将它斩杀!” 范靳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众人也只得点头应下。 倒是苏御心里一直在犯着嘀咕。 范靳为何对这青木林里的事了如指掌,他无从得知。 不过以他对范靳的了解,这人虽然虚伪狠辣,却行事十分谨慎,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去以身犯险。 可是被称作妖王的妖兽,真的就那么容易杀吗? 这其中风险到底有多大,没人知道。 自己究竟要不要跟着进去? 苏御思虑未决时,范靳已有所动作。 只见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几张纸人,然后用灵笔在纸人上分别画了几道符纹,随后掐捻指诀。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纸人瞬间从他掌心跳下,纷纷朝着迷雾中奔散而去。 “纸灵驾驭术。” 苏御见状微微蹙眉,他发觉自己还是小瞧了范靳,这纸灵驾驭术他曾在《天师符术》中见过,此术法极为深奥。 需要灵力,符术,以及魂力都要达到一定级别,才能修习。 但凡有一种不达标,都无法修习此术法。 “看来这范靳,绝没有表面上看着那般简单。”苏御目光深邃。 想来也是,若是他真是平庸之辈,怎会坐上“奇门”分会会长之位。 李倩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着,同时拇指不自觉用力扣着食指指根,神色十分紧张。 待那纸人进入迷雾中后,范靳便开始进入到闭目冥想状态。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半刻钟时间,范靳猛的睁开眼睛,满是兴奋地朝众人说道:“我找到它了,大家随我进去!” 说罢,他便率先踏入迷雾,众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李倩看了苏御一眼后,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苏御也稍作犹豫,机缘就在眼前,他不想就此错过,若是真遇到危险,大不了利用玉简脱身。 做好了决定,苏御也迈步闯入了迷雾之中。 刚一踏入,便觉得有一股庞大的妖力扑面而来,不断侵扰心神,引动杂念。 苏御急忙凝神静气,守住心神后,不敢耽搁,快速追上众人的身影。 要说这范靳确实有些手段,不一会就带人找到了那只蜃妖所在。 这是苏御第一次见到蜃妖。 那是一只流动着彩色水雾的妖兽,看不清容貌,但从外形来看,酷似一头巨大的犀牛。 那蜃妖也发现了他们,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是蜃妖之音,它能干扰人的心神,迟则生变,大家快随我一起杀了它!”范靳大呼道。 众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使出术法,跟着范靳一同朝着蜃妖的身体打去。 诸多功法落在蜃妖身上,令它一阵作痛。 此时的它彷如疯魔一般,一边嘶鸣,一边朝众人冲撞而来。 范靳见状,暗道不好。 他刚想吩咐众人四下散开,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两名靠近蜃妖的弟子已被狠狠撞飞。 同时这妖兽大嘴一张,朝着那两人猛烈一吸,竟直接将两人吞入腹中。 这一举动,直接震慑了在场众人。 几个心志不坚的弟子当场吓得掉头奔逃。 任由范靳如何喝止,那些人也不肯回头。 “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范靳怒骂一声,看了眼剩下的众人。 厉声喝道:“若是不想死,就别给我藏着掖着了!” 这话一出,他率先甩出两道流光溢彩的符箓。 “居然是四品极光雷影符!” 一直没出手的苏御见状,再次一惊。 没想到这范靳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那两张符箓落到蜃妖身上,突然有数十道雷光轰然炸裂开来,狂暴的灵力瞬间将那妖兽轰倒在地。 其他弟子见状,精神一振,纷纷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再次朝着那妖兽打去。 轮番猛攻之下,那妖兽身上的流光越发黯淡。 最后身上的光层彻底消失,露出了本来面目,没了气息。 众人这才停手,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的本体居然是一头犀牛妖!” “管它什么妖,还不是被我们斩杀了!” “就是,妖王又如,照样死在我们手上!” 众人一阵吹嘘,范靳却只是冷哼一声。 方才若不是他拿出压箱底的四品符箓,恐怕也难以消灭这妖兽。 同时心里把那些临阵脱逃的弟子,都记恨个遍。 苏御本来也想趁机脱身,没料到这妖兽这么快就倒下了。 可按照范靳先前的说法,妖兽一死,这雾不是应该散了才对吗? 然而此刻四周的迷雾依旧浓稠,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苏御面色突然一紧…… 第六十四章 莲叶到手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斩杀妖兽的欢喜之中时,那躺在地上的蜃妖,身体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数道妖异流光从它的身体里奔涌而出。 “不好!这妖兽没死,它要自爆!”范靳见此情景,突然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便转身逃离而去,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死活。 其他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纷纷四散奔逃。 苏御自然也不敢落后,这可是妖王级别的妖兽,一旦自爆,恐怕方圆数公里之内,无人能生还。 他刚要掐诀催动乘风符,便觉得肩膀被人猛地抓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苏御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向后甩去。 “范靳!你个王八蛋!” 望着混在人群中仓皇逃窜的背影,苏御目光阴冷。 尽管他已经处处保持谨慎,却万万没料到,范靳会在这生死关头对他暗下杀手。 苏御急忙想要稳住身形,但却发现身体僵硬,灵力阻滞,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不好,是定身符!” 此符的效果虽然只有半刻钟的时间,但是蜃妖自爆恐怕只在须臾之间。 真要等到符箓效力散去,他恐怕已经被这自爆的冲击力,分解成碎片了。 “怎么办!” 苏御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浑身受制于定身符,动弹不得,任何术法符箓都无法使用。 危急关头,他猛然想起一物,“小白”。 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体内的灵宠。 本想召唤出小白,让它带自己逃离,可这妖兽自爆在即,即使小白带他全速奔逃,也未必能逃出死地。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瞬间从苏御脑海中诞生…… “若是让小白直接把这即将自爆的妖兽吞了呢?” 另一边,众人跟着范靳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迷雾范围。 “终于安全了!” 众人瘫倒在地,气喘吁吁,仍是心有余悸。 纷纷感慨,若不是逃得及时,恐怕今天所有人都要折在里面了。 “苏御呢?你们有谁见到苏御了?”李倩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苏御的身影,立刻惊呼出声。 见众人纷纷摇头,李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方才也是急于逃命,见苏御一直躲在众人后面,还以为他已经提前跑出来了。 现在看来,苏御恐怕还困在那迷雾之中。 想到这里,李倩转身便要冲进迷雾之中。 一旁的范靳见状,立刻起身阻拦。 “让开!”李倩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幽怨。 范靳先是一愣,李倩与他说话,从未有过这种语气。 “难道她这段时间里,全都是装的?” 想到这些,范靳心中极为愤怒,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开口劝说道:“倩倩,你现在要是进去,必死无疑啊!” “我说,让开!” 李倩的态度十分强硬,范靳甚至在她眼中看到了杀气。 “玛德,这个臭婊子,为了个野男人居然当众跟我翻脸,若不是为了你的先天符体,你以为老子会惯着你!”范靳心中已将这些话重复了好几遍。 但还是强稳住情绪,再次劝道:“倩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说不定,苏御已经先逃出来了呢,只是太害怕,跑远了而已。” “就算他没逃掉,困在了里面,你进去了又能如何?” “陪他一起死吗?” “别忘了,你还有父母家人。”范靳刻意提醒道。 李倩怒视着范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范靳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当初就是以她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她才被迫答应与他结为道侣。 现在又拿她的家人说事,这让李倩心里更加愤恨。 见李倩被自己说动,范靳语气越发轻佻:“倩倩,人各有命,即使苏师弟真遭遇了不测,那也是他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 “不过你放心,他要是真死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定请个有名的灵师,给他雕一块长生牌位。” 范靳越说,李倩心里越愧疚,若不是因她一言让苏御留下,他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在李倩伤感之时,突然有人惊呼:“快看,雾散了!” “散了?” 范靳一愣,难道是他们逃得太远,因此没听到爆炸声? 趁着范靳愣神之时,李倩猛地推开他,朝着林中狂奔而去。 “你……” 范靳气得咬了咬牙,立即追了上去。 其余弟子彼此相视一眼,也急忙起身,追撵而去。 他们倒不是担心范靳的安危,只是怕他一人独吞了秘境机缘。 迷雾散尽,滩涂显露于前。 苏御看着满是淤泥的滩涂中央,长着一株亭亭玉立,灵光流转的灵植,眼中难掩激动。 “这就是铸魂莲叶!” 可一想到小白身上发生的事,那份激动瞬间消散了许多。 方才生死一线,在小白的帮助下,他确实在这场必死之局中活了下来。 但是小白也因为吞了那只蜃妖,陷入了沉睡,气息微弱,不知是福是祸。 苏御只能先将它收回到灵储空间,慢慢温养观察。 与此同时,他心里对范靳的恨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既然范靳已经出手,他便绝不会再坐以待毙。 不过现在也不是找他寻仇之时。 一来,范靳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若是自己轻举妄动,恐怕都不用范靳出手,这些人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再者,这范靳背靠奇门联盟,若是当众复仇,定然会引来奇门的报复。 以这奇门在天道宗的势力,想要弄死自己,恐怕比弄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所以找范靳寻仇一事,他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你不是最想要这铸魂莲叶吗?” “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苏御看着淤泥中那泛着光芒的莲颈,打定主意要连根拔走,毛都不给范靳留一根。 趁着没人,苏御急忙从储物袋里召唤出碧空法器,驾驶着碧空来到淤泥中央。 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灵锄,对准那莲根狠狠挖下。 修真界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修士在获取天才地宝时,不可取尽,要留一线生机,这也算为自身积一份机缘。 但苏御偏不认同。 天道既然赐下这份机缘,自当尽数取之,若是刻意留有余地,反而是对天道不敬。 在苏御的一番操作之下,整株铸魂莲叶连根带泥,被他一并收到了储物袋中。 本想一走了之,但是想了想,又从储物袋随意找了一株普通植被,插在了这淤泥之中。 一取,一还。 也不算坏了规矩。 既然莲叶已经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也不想再待在范靳身边,否则还会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 至于复仇,来日方长,需得从长计议,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打定主意后,苏御驱使着碧空,了无痕迹地离开了此处。 第六十五章 争夺 苏御离开不久,李倩一众人也寻着踪迹来到了此处。 “倩倩,此地早已经超出妖兽的自爆波及的范围了。” “一路过来你也看了,根本就没见到苏师弟的踪迹,他定是在妖兽自爆之前就先行逃离了。”范靳走到李倩身边,轻声宽慰道。 话虽如此说,但范靳心里也在打着鼓,按道理来说,他给苏御用了定身符,依照那妖兽自爆的时间来看,苏御绝无逃脱的可能。 可这一路行来,连半点血迹或尸块都没见到,难道当真被他逃了不成? 但这种想法在范靳脑中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给摁下了。 以苏御那点微末的修为来看,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本事。 想来定是那妖兽自爆威力太过强大,直接将他炸成了齑粉,所以才没留下一丝痕迹,必是如此。 李倩满脸忧郁,低声祈祷着:“但愿他能平安无事。” 确实如范靳所言,她仔细寻找了诸多地方,也未曾发现任何跟苏御有关的痕迹。 故而她宁愿相信苏御早已脱身,也不愿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你们快看,前面有处泥潭!” 一声惊呼,打断了二人各自的思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泥潭中央,赫然长着一株青翠灵植。 “那里面生长的那株,不会就是铸魂莲叶吧?”又一名弟子震惊道。 范靳闻言,再也顾不得李倩的情绪如何,疾步朝着泥潭走去。 其余弟子也纷纷紧随其后,唯有李倩,满心还在担忧着苏御的下落。 “范师兄,这株到底是不是铸魂莲叶啊?” “是啊,范师兄,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这就跳下去,把它采过来!” 一众人围着苏御留下的那株兰草满眼热切,跃跃欲试。 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把这机缘之物收入囊中。 “这东西,怎么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 看着泥潭中,一棵二十公分长,长得像普通兰草一般的植被,范靳不由得有些迟疑。 可此处灵潭淤泥的生长环境,又和青阳子描述的分毫不差。 “难道这植被只是看着普通,实则另藏玄机?” 念头一转,范靳对着众人开口道:“这灵植,我要三片叶子,其余的你们自己分。” 一些有心的弟子默默一数,这株植被一共仅有七片叶子。 范靳自己一人就占了三片,剩下的四片要他们这么多人来分。 众人心里自然不满,可是忌惮范靳的身份与实力,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敢怒不敢言。 “我们都听范师兄的。” “范师兄你在一旁等候就好,采摘灵植这种活,让我来。” “你知道怎么采摘灵植吗,你就敢逞强!” “范师兄,我在药园打理过灵草,这种事我最拿手,交给我吧。” “打理灵草怎么了,我还种过灵草呢!我来!” “凭什么……” 众弟子争论不休,谁都不愿这灵植被别人拿走。 最后还是范靳沉声喝止了众人,才平息了纷乱。 “这灵植我亲自去摘取,然后先暂存在我这里,等出了秘境,咱们按功劳分配,你们觉得如何?” 范靳话已至此,他们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然而就在他刚召唤出飞行法器,准备进入泥潭摘取这灵植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 “范靳,这种好事都不通知我,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带着二十多名弟子,缓步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年轻人他们都认识,正是他们奇门的一个副会长,江林轩。 范靳眉头紧锁,他与江林轩平时并无仇怨,可听对方那语气,分明也是奔着这铸魂莲叶而来。 “江林轩,你这是何意?” “我这意图还不够明显吗?自然是来分一杯羹的!” 江林轩挑眉一笑,继续说道:“范靳,我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这样吧,你分我五片叶子,我即刻就带人离开,你看如何?” “我若是不愿呢?”范靳声音冰冷。 自己费尽心力的寻到此物,这江林轩一张嘴就是五片,拿自己当什么,当他范靳是软柿子,好拿捏吗? 今日若是在此答应了他,来日自己在奇门里还有何颜面立足。 “既然你不愿,那我只能亲自动手拿了。”江林轩眼神同样阴沉,随后一个箭步冲出。 他身后随行的弟子见状,也跟着冲了上来。 范靳见状,不再多言,也带着随行弟子冲杀上前。 至此,一场争夺“灵植”的战斗就此爆发…… 另一边,苏御离开了青木林,就将碧空法器收了起来。 找了个僻静之地,吞了几颗培元丹,等体力恢复后,便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按照地图标注,苏御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静灵沙窟。 那里是盛产天灵沙的地方。 与秘境里其他地方相比,那里相对比较安全。 因为四周全是茫茫沙海,荒无人烟,除了天灵沙外,并没有其他珍稀产物。 所以修士在那里挖完沙子,便直接走了,从不逗留。 再加上那片沙海极其不稳定,一旦发生争斗,很容易引发流沙坍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弟子们很少在那里发生争斗。 这些都是南宫傲把地图交给他时,告知于他的。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去往静灵沙窟,步行前往,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他有乘风符,约莫半日就能抵达。 一切准备妥当,苏御使用了一张乘风符,身形轻盈,朝着沙窟疾驰而去。 一路风尘仆仆,赶了半天的路程,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静灵沙窟。 他刚到沙窟,便遇见不了不少符道院的同门弟子,相互之间简单拱手示意后,苏御便寻了一个无人的沙窟。 走进去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器具,开始挖掘天灵沙。 这天灵沙质地十分细腻柔软,挖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就是这地方太过闷热,苏御没挖一会,浑身便被汗水打透。 他饮下几口水,稍作休整,便继续埋头挖沙。 等到夜幕降临时,他已经挖了满满一储物袋的天灵沙。 也算是完成了青阳子交给他的任务。 接下来,就是为自己储备天灵沙了。 这东西在外界的价格十分昂贵,更是画制高阶符箓的必备材料,他为此特地准备了三个储物袋,打算多多囤积。 眼见天色已晚,苏御打算暂且先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挖沙。 深夜的沙窟,十分静逸,除了偶尔有沙风作响,听不得半点杂音。 休息了一会,他便开始修炼起来,连着吞了两枚丹药后,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我这是,要突破了吗?” 第六十六章 机缘之地 一连三日,苏御都在修炼中度过。 随着萦绕在他周身的白光消散后,苏御缓缓睁开了眼睛。 按理来说,他想要突破炼气六层后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竟提前了这么多天,不用深想,定是这秘境的功劳。 “看来这秘境里的灵气,要比外界更加纯粹,不然我也不可能提前突破。” “若真是如此的话,哪怕没有搞到其他机缘,单是在秘境里提升提升修为,也算是大有收获。” 三日未曾动弹,苏御准备出去透透气,顺便舒展一下筋骨,再继续挖掘天灵沙。 他刚踏出沙窟,便撞见了几名符道院的弟子,其中一名弟子浑身血迹,三人围在一处,正神色激动地低声交谈。 这几日他一心修炼,对周遭的变故一无所知,故而用神识探去,试图探听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什么?一百多人厮杀混战!” “岂有此理!你小子是不是在那青木林里遇见了什么机缘,怕我们哥俩过去寻找,所以才编造出这等谎话,来诓骗我们?” “我说的是全是真话!我刚从那青木林里逃出来,你看我身上的血迹还没干呢!” “你身上这血迹,倒像是真的。” “哎呀,千真万确!你们不知道,现在那青木林里就是人间炼狱。” “奇门、灵药院、御兽峰,还有其他分院的弟子,全都搅在一处厮杀混战,见人就杀。” “要不是我拼命催动法器跑路,现在恐怕已经曝尸荒野了。” 那满身血迹的弟子面色惨白,一脸惊惧,此刻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可他们究竟因为什么厮杀啊?” “据说是为了抢夺一株叫什么铸魂莲叶的灵植……” 不远处,苏御闻言,不觉一愣。 那铸魂莲叶分明早已被他收入囊中,怎么又会在青木林出现? 难道那青木林里还生长着第二株? 可师父不是说整个密境里仅此一株吗! 莫非…… 苏御忽然想起,自己当时随意塞在那泥潭里的一株普通兰草。 “他们该不会,把那株兰草当成铸魂莲叶了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荒诞,那不过是株最寻常的药草罢了,但凡懂点药理的修士,都能识别出来。 总不至于一群修为不弱的修士,为了一株兰草拼个你死我活吧。 况且铸魂莲叶理应只有自己手里的这一株,南宫傲既然能拿到秘境地图,对此事必然一清二楚,若有多余的机缘,定会提前告知。 再说那范靳,要不是冲着那独一无二的铸魂莲叶,他绝不可能去带人冒险去斩杀妖王。 以上种种迹象,只能说明一个事实,铸魂莲叶,只此一株。 至于那青木林里的厮杀,很可能是有人发现了其他的机缘,以讹传讹,才闹得沸沸扬扬。 当然无论那里还藏着什么机缘,苏御都无意再参与其中,此刻他心里萦绕的,就只有对李倩的担忧。 这位邻家姐姐确实对他不错,甚至可以说十分照顾,从她之前偷偷给自己传递消息就可以看出,她跟范靳之间,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或难言之隐。 虽然满心担忧,他却绝不可能再重返青木林。 按照那名弟子所言,那里已经成了血流成河的屠戮场,自己修为尚浅,能逃出来已是万幸,再贸然前去,不过是送死。 相对而言,李倩身边有范靳守护,还有那么多奇门弟子随行,整体实力不容小觑,即便是遭遇强敌,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又听了片刻,苏御本想回沙窟去挖沙,却听其中一名弟子突然提到一处名为“星陨湖”的地方。 这倒是让他来了兴趣,故而再次凝神细听。 “星陨湖,那可是个天大的机缘之地,传说那湖中之水,能洗精伐髓,重朔根骨。” “没错!只要咱们能找到那星陨湖,这趟秘境之行,就算真正值了。” “可秘境广袤无垠,咱们该去哪里寻找?” “我之前曾听一位进过秘境的前辈说过,那星陨湖,好像在一座名为出云山的地方。” “那这出云山又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御听到这里,眉头一挑。 出云山,他再熟悉不过,此地正是他寻找另一件炼制本命符的材料要途经的地方。 “能洗精伐髓,重塑根骨!” 这般逆天的机缘之地,他绝无错过的道理。 又听了一会儿,见确实再没什么关于秘境的有用消息后,苏御这才转身回了沙窟。 去星陨湖也不急于一时,顾好眼前的机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弟子能从青木林里逃到此处,说明用不了多久,定会有大批弟子接踵而至。 万一那些人跑到这里再起冲突,这里便不再安全了。 他必得争分夺秒,抓紧时间挖取天灵沙。 苏御当即又取出储物袋,开始卖力挖起来。 就这样他从日上三竿,一直挖到了明月当空。 中间也不过休息了一个时辰,终于挖满了足足三储物袋的天灵沙。 若不是其他储物袋里都装着东西,他真想再多挖点。 如此即便自己用不完,也能拿去换灵石、丹药等各类修行资源。 将这些储物袋收到自己的宝炉后,趁着夜幕的掩护,苏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静灵沙窟。 在他离开后的第二日,李倩等人也狼狈抵达了此处。 为了争夺那株“铸魂莲叶”,他们这支队伍伤亡惨重,只剩下寥寥几人。 若不是后来奇门盟主李观海出面调解此事,强行止住了内讧,恐怕他们这几个人非得折在里面不可。 “你们可有看清,是谁拿走了那株铸魂莲叶?” 范靳望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几人,双眼猩红,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那可是他最先发现的机缘,又拼死拼活的争夺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被别人强行截胡,这让他如何能不气愤。 惊魂未定的几人纷纷摇头。 李倩背靠着沙窟,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懒得理会范靳的质问。 她现在心里十分庆幸,幸好苏御当时没在青木林中,否则以她如今的实力,恐怕根本护不住苏御,只会让他陷入绝境。 范靳瞥了李倩一眼,眼底翻涌着怨怼与不满,他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被人打得半死,可这女人却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份冷漠,让他很是愤怒。 但他终究不敢发作,毕竟这女人对他还有大用。 “江林轩!黄卿卿!还有那个姜玉儿!” “无论是谁拿走了那铸魂莲叶,我都要让你们给我吐出来!” 第六十七章 洗精伐髓 历经三日奔波,苏御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了出云山。 为了安全起见,这三日里,他白日就找隐秘的地方修炼,夜深人静时,便驾驶着碧空连夜赶路。 好在这一路还算顺利,并无波折。 正如苏御所料,秘境之中灵气浓郁,在这里修炼,确实要比外界快上不少。 只可惜秘境开放时间有限,如若不然,他真想等突破到炼气境巅峰再离开此处。 为了安全起见,他在临近出云山时便收了碧空,改为徒步上山。 之所以没有使用乘风符,是因为他的神识察觉到,这山脚之下,竟然聚集了一大群弟子。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这才选择低调步行。 可他在山脚下环顾一圈,并未见到什么湖泊。 那这么多人聚集此处,究竟是为何? 心中正疑惑,两道身影突然拦在眼前。 “站住!” 望着两名气息明显高出一截的内门弟子,苏御心中一凛。 连忙抱拳行礼:“两位师兄,不知有何吩咐?” “你要上山?” 苏御点了点头,他不知两人为何拦住他,可无论因为何事,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想上山可以,先交坑位费。” “坑位费?那是什么?” “你们来此不就是为了山顶的星陨湖吗?但那湖位置有限,只能容下百人,想入湖洗髓,就得先交钱买位置。” 苏御愕然。 这些内门弟子,竟是仗着自己修为强横,拿星陨湖做起了敛财的生意。 花钱买修炼机缘,亏他们想得出来。 可转念一想,这修仙世界向来如此,恃强凌弱。 强者霸占资源,弱者想予求一杯羹,定然要付出代价。 而且看两人这架势,这所谓的坑位费若是不交,断然是不可能放他上山。 为了这份机缘,花点钱倒也无所谓。 他心中已经盘算好了,等自己上了山,便把储物袋里的水桶都装满了,带出秘境,这样往后他便能随时取用。 打定主意后,苏御开口问道:“敢问师兄,这坑位费怎么个收法?” “一个时辰,百枚灵石。”那弟子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苏御顿时愣住。 这哪是收什么坑位费,分明就是抢钱啊! 他终于明白,为何山下聚集这么多的弟子了,如此高昂的价格,又有几人承受得起。 “师兄,这百枚灵石实在是太多了,我……” “没灵石就滚,别在这磨磨蹭蹭碍事。” 见那弟子蛮横的态度,苏御皱了皱眉。 百枚灵石他并非拿不出,可山下人多眼杂,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师兄,我身上灵石不足,可否用等价值的东西,换取这个位置?” 那弟子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是你拿出的东西,价值必须得超过一百枚灵石才行。” “好。” 苏御也没再磨蹭,直接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储物袋,这个储物袋就是青阳子让他们装天灵沙的袋子。 “师兄,我这储物袋中全是天灵沙,价值应该在五百灵石左右,我用它抵四个时辰的坑位费,你看可好?” 那弟子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嗤笑道:“这东西沙窟那边遍地都是,不值钱,最多给你抵一个时辰。” 苏御没想到这弟子心肠如此之黑,不过他也没计较。 天灵沙没了,日后若是有时间,自己再去挖就是。 苏御估算着,如果自己手脚麻利一些,想必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将那储物袋里的水桶装满。 当即直接应了下来。 那两名内门弟子上前,将苏御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苏御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在检查他们的储物袋里有没有盛水的工具。 一旦发现,便会直接扣留,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盗取那湖中之水。 好在他的那些储物袋都藏在自己的炉鼎里,这才躲过一劫。 那弟子倒出储物袋里的天灵沙,便将空袋还给了苏御。 苏御收起储物袋,冲着两人拱手一礼,随后迈步山上。 攀爬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登上了山顶。 等他看清那不过几十米宽,湖里面仿若黑泥汤一般的水质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传说中能洗精伐髓,重塑根骨的星陨湖?” 如果不是看到那湖中已经有数十名弟子正在盘膝浸泡,他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多想,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纵身跳进了那浑浊的湖水之中。 别看这湖不算宽阔,但深度还算可以。 起初,湖水并无异样。 可没过片刻,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 紧接着,那湖水如同化作千万根细针,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体中五种力量相互冲撞,撕咬经脉,蚀骨般的疼痛顷刻袭遍全身,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好在是他心性坚韧,这才咬牙强忍下来。 但终究是没能坚持多久,便狼狈地爬上岸边。 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若是再晚一步出来,他觉得自己必会死在这湖水之中。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些人看着安然无事,偏偏我这般痛苦?” “而且除了疼痛,我的身体竟毫无洗髓蜕变的迹象。” 苏御一脸的惊恐与疑惑。 这时,不远处有两道讥讽的嘲笑声传来。 “呵,一个杂灵根也妄想觊觎这等机缘,真是不知死活。” “那家伙也真够无知的,五行相冲,灵根越是繁杂,洗髓便越是痛苦,对别人而言这是机缘,对他而言,无异于受以极刑。” 清晰的声音传入苏御的耳中,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不过自己钱都已经花了,这机缘绝对不能白白浪费。 既然在此处用不了,那便多取些湖水出来,日后再慢慢研究就是。 稍作调息,待痛处的感觉稍微缓解,苏御再次跳入湖中。 他强忍剧痛,于湖水中手腕一翻,极速从储物袋里取出水桶,飞速灌满湖水。 众人见他这般折腾,脸上表情各异,但更多的还是嘲讽。 就这样他反复入水、上岸,不知折腾了多少次。 将最后一个空桶装满湖水,悄然收入到炉鼎的储物袋中之后,苏御这才拖着湿透的身躯上了岸。 装作一副一无所获的样子,满脸失落地离开了此处。 第六十八章 幕后之人 众人见他这般狼狈离开,只当是他承受不住洗髓之痛,半途而废,并未放在心上。 等他下山途经山脚时,又遇见了那两名内门弟子。 一看见苏御的身影,其中一人顿时面露得意。 立即朝着另一名弟子催促道:“拿钱拿钱,我就说他撑不了多久,你看吧,一个时辰还没到,自己就滚下来了。” “呸,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另一名弟子满脸不爽地朝苏御的背影啐了一口,不情愿地摸出二十枚灵石递了过去。 对于两人的嘲讽与赌约,苏御全然没放在心上。 若是只言片语就能扰乱道心,那还修个什么仙。 况且他此行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粗略一算,此时自己的储物袋里,已然装满了二十多桶湖水。 不过方才好在他调息之时,暗中使用了“灵隐符”,再加上那伸手不见五指泥淖一般的湖水恰好成了掩护,让人看不清他在水下做些什么。 不然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他都走不出那出云山顶。 走出一段距离后,为了避免有人事后察觉端倪,苏御直接催动乘风符,迅速离开了出云山。 他前脚刚走,便有两道身影从暗处如鬼魅般出现。 望着苏御离去的方向,其中一人说道:“你回去禀报上面,我来跟着他。” “是。” 另一人没有多言,微微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处。 脱离此地后,苏御打算直接去往那“凝魂玉髓”所在之地。 按照地图所标注,那凝魂玉髓藏在一处名为“葬魂殿”的古殿之中,其位置在秘境的最西面。 他本想着像先前那样,先寻找一处僻静之所安静调息修炼,等到入夜再继续赶路。 可他刚行不久,便察觉到有人在悄悄尾随。 这让他顿时警觉起来,本不想与之纠缠,但是行了一路也没将此人甩掉。 “这人是风灵院的弟子!” “难道是看我修为低微,想伺机抢夺我的东西?” 秘境里,弟子之间相互劫掠之事,频频发生,自然也不足为奇。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风灵院素来以追踪,打探消息为闻名。 能被他们盯上的人,向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物专程尾随自己,不由得他不多想。 眼见前方有一片密林,苏御身形一转,直接拐入其中。 那尾随的风灵院弟子见状,也连忙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可进入密林不消片刻,苏御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任那弟子如何寻找,也没能寻到他半点踪迹。 “可恶!居然跟丢了!” 风灵院的弟子满心懊恼,握拳狠狠朝着旁边的树干砸了上去。 刚想取出储物袋里取出信号弹,突然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弟子身子骤然僵住。 下一瞬,一柄漆黑长剑,顺着他的后脖颈缓缓透出。 “说,是谁派你跟踪我的?”苏御站在其身后,声音冰冷似寒剑。 “什、什么跟着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是没料到苏御会有这般手段,那弟子语气略显惊慌。 见此人的反应,苏御眉头压的更深。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此人确实是受人指使,尾随而来。” “可究竟谁,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此事,今日他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日后必定寝食难安。 “你若是不想死,就老实交代,否则……”说道此处,苏御的剑再往他脖颈处逼近一分。 “这位兄弟,我就是来处方便一下,你真是误会了!”那弟子出声辩解。 相比于方才的慌乱,现在看上去反倒平静许多。 苏御眉头更深,这风灵院素有宗门之眼的称号,院中的弟子虽然修为都稀松平常,但都经过严苛的训练,堪称宗门死士。 想要对付这种人,寻常手段自然不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套出实情。 心念一转,他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反手揪住那弟子的头发,猛地向后拉扯而去。 趁那弟子吃痛失神之时,苏御直接将丹药塞到他的嘴里,同时缓缓收回手中的墨染长剑。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那弟子瞬间慌了神。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死亡更让人胆寒。 “没什么,不过是一只噬心蛊罢了。”苏御胡邹道。 “什么,噬心蛊?” 那弟子闻言,脸色骤变,噬心蛊的凶名他早已有所耳闻,能吞噬心窍,最后使人沦为行尸走肉,完全听命于下蛊之人。 可眼前这人不是符道院的弟子吗?他怎么可能会下蛊!想来定是在欺骗自己。 正当他想反驳,苏御见状立即开口道:“你若不信,现在便可把衣袖掀开,看看手腕处是否多了一条红线。” 那弟子看了眼苏御,将信将疑的撩起衣袖,低头看去,随即满眼震惊。 手腕之上,确实如苏御所说,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线。 苏御再下一剂猛药,冷声道:“你可以不说,等我彻底控制你的身体后,便带着你回到宗门,到处惹是生非,你倒横竖无所谓,行尸一枚,但是会不会连累你的家人,这就难说了。” 那弟子闻言,心里猛然一颤。 他受训多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唯独放不下家人。 这个人如此下作,想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如此行事,岂是君子所为!” 苏御笑了笑道:“狗屁的君子,我只知道,谁想让我死,那他也别想好过。”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浪费口舌,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与不说,全凭你自己。”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选择自戕,噬心蛊会立刻占据你的躯体,倒也省的我浪费时间。” 苏御说完,抱着膀子倚在树旁,表面看似轻松,实则内心也十分忐忑,目光紧紧盯着这名弟子。 只要他有一点异动,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他击杀。 沉默片刻,那弟子终于绷不住,试探着问道:“我若说了,你就为我解蛊?并且放过我?” 此时他的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了。” “若是真话,我自然会放过你。”苏御故作淡定地回应道。 他越是如此云淡风轻,那弟子越是信以为真。 “是姜玉儿派我来盯着你的。” 第六十九章 灭口 听到这个名字,苏御眉头猛然一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居然是她!” 他之前就怀疑那女人对自己有所图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可她为何偏偏盯着自己?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苏御警惕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弟子身上,语气冰冷道:“姜玉儿让你盯着我,到底意欲何为?” “她只让我跟着你,随时汇报行踪,其余的,我真不知道。”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苏御威压骤升。 那弟子连连摆手道:“不敢有半分欺瞒,其实我们跟姜玉儿根本不熟悉,是曹峥授意,让我们听她差遣。” “曹峥又是谁?”苏御脸色愈发凝重。 “是风灵院的管事。” 先是姜玉儿,现在又牵扯出一个曹峥。 上船之前,他与这两人素未谋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会被他们盯上? 苏御一通逼问,又从这弟子口中得知,风灵院包括此人在内,共有六名弟子被曹峥指派,归姜玉儿调遣。 眼下跟踪他的,只是其中两人。 此二人是在青木林与他碰面后,才接到命令暗中尾随。 后来苏御进了迷雾险地,他们没敢深入,这才中断跟踪。 再之后,青木林爆发大战,死伤惨重,被指派的六人之中,有四人在此混战中丧命。 剩下这两人于战后在林中搜索很久,都没能找到苏御的踪迹。 回禀姜玉儿后,那女人误以为他死在了混战中,便就此作罢。 此番两人来出云山寻求机缘,机缘巧合又碰到了下山的苏御,这才自作主张跟踪起来。 然而姜玉儿的身份,以及她和曹峥的关系,这弟子却一无所知。 不过他却提到了一个名为“篡天盟”的神秘组织。 据那弟子说,这是他无意间从两人谈话中听到的。 至于这“篡天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有何势力,他也一概不知。 苏御快速梳理了所有的线索,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姜玉儿和曹峥两人,十有八九,都来自那个神秘的“篡天盟”。 至于是不是那个组织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只能日后慢慢探查。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给我解蛊了吧?”那弟子满眼急切。 苏御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解蛊可以,不过,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 “你出尔反尔!”那弟子勃然大怒。 “只要办成此事,我立刻帮你解蛊。”苏御语气平静,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你这人太过阴险,我不信你,除非你发下天道誓言,否则就算我变成行尸走肉,也绝不答应!”那弟子一副甘愿赴死的样子。 苏御心中冷笑。 他本来也没给此人下蛊,就算立誓,也不会被天道反噬。 略一思索,信誓旦旦道:“好,我发誓……” 随着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预示着起誓成功。 那弟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问道:“说吧,你要让我做什么事?” “很简单。” 苏御语气平淡,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把你那个报信的师弟,叫回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绝不能让消息传回姜玉儿耳中,否则那女人必定还会派人纠缠。 这秘境中已然危机四伏,他不想平添任何风险。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弟子眉头死死拧起。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照做便是。” 苏御眼神一冷:“除非,你不想解蛊了。” 那弟子心中狠得发狂,却又不敢反抗。 他与那师弟关系极好,将其召回,无异于让其跳入火坑。 不过转念一想,苏御不过是练气三层的修为,若不是方才自己没有防备,怎么可能栽到他手里。 若是将师弟引来,两人联手,何愁不能反杀他。 一念至此,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当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风灵院独有的火灵箭炮,对准天空猛然激发。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火灵箭炮直冲天际,在空中轰然炸开。 “不出半个时辰,我那师弟必到。”这弟子冷声道。 苏御微微一笑,踱步向他走去。 “你要做什么?”那弟子心头一紧,一脸防备。 苏御脚步一顿,故作疑惑的问:“当然是为你解蛊啊,难道你不想?” “想!当然想!”那弟子连忙点头。 他本以为苏御会在他那师弟抵达之后,才会履行誓言。 却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之快。 甚至他已经盘算好,一旦蛊虫解除,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反杀。 毕竟,自己已经泄露了太多秘密,只要苏御活着,对他就是最大的威胁。 就在那弟子满心期待之时,苏御眼底突然涌出一股杀气。 握紧墨染,一剑挥斩而去。 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半月形的凌厉气呼啸而出。 那弟子根本躲闪不及,剑气径直洞穿了他的身体。 “你、你不怕天道……” 此人满眼不可置信,瞳孔急剧收缩,身体笔直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到死他也没想明白,苏御为何宁愿违背天道誓言,也要杀了他。 苏御面无表情的走上前,确认此人已死后,方才将他身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抬手召出火蝶,销毁了所有的痕迹。 自己则隐匿在一旁的树林中,只等守株待兔。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名去报信的师弟,果然赶到了此处。 “吴师兄!吴师兄?” 连喊几声,都不见林中有人回应。 “奇怪,吴师兄将我召回到这里,他人呢?” 就在那弟子满心疑惑之时,只觉后背骤然一凉,心中暗道“不好!” 可是已然为时已晚。 只见一道冰若寒潭的剑气从暗处破空而来,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师弟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便当场毙命。 待人死之后,苏御的身影缓缓从林中阴影里走出。 其实一开始,他也想过将此人活捉审问。 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些人,也不过是别人手中最底层的棋子,除了听命行事,恐怕也不会知道什么核心的秘密。 如同上一人一般,将痕迹彻底清理干净后,苏御这才离消失在密林深处。 同时冥王山秘境外,一个面皮白净松弛,须发斑白的中年人,看着手中最后一枚玉牌也已然碎裂。愤然道:“一帮没用的废物!” “看来这份功劳,要落在那个蛇蝎毒妇的头上了,还真是便宜你姜玉儿了!” 第七十章 易容 离开那处密林之后,苏御并未向西急行,而是寻了处僻静的山洞,暂且修整。 接连发生之事,让他思绪纷乱。 胡海、姜玉儿、曹峥,几人虽然手段各不相同,可目的却惊人的相似,仿佛都想从他身上图谋些什么。 “难道都是冲着爷爷留下的东西来的?” 苏御这般揣测,并非空穴来风。 他自身资质低劣,旁人能图他什么? 图他那繁杂的废灵根? 还是图那狗见了都要摇头的低微修为? 至于体内的宝炉,隐秘至极,从未显于人前,那就更无可能了。 思来想去,只有胡海口中爷爷留下之物,才值得这么多人暗中盯梢。 不然谁会花心思在他身上。 若那三人目的一致,那他们则极有可能出自同一方势力。 再联想到胡海与爷爷相识,苏御心头一沉。 “难道爷爷也出自那篡天盟?” 一时间,种种线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包裹其中,令他挣脱不得。 苏御定了定神,暂且压下这些杂乱的思绪。 他此刻身处秘境,即便爷爷当真有东西留下,也需等自己安全出去之后再行探查。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 趁着天色尚早,苏御取出今日缴获的两个储物袋。 用神识抹去上面的印记后,开始翻查起来。 要说这俩弟子也着实清贫,身价竟还不如他,储物袋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物件。 唯一值得留意的,就只有两本功法。 一本是风灵院的专属身法,《风灵步》。 另一本,则是名为《千面术》的易容秘术。 这《风灵步》需要时间沉心修习,短时间内,恐怕难见成效。 苏御索性直接将那本《风灵步》放到了炉鼎之中温养,只留下了这本《千面术》。 如今他的处境四面皆敌,环狼饲虎,那范靳和姜玉儿,定都以为他已经身死于青木林混战之中。 若是以原本容貌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必会引起无尽的麻烦。 倒不如改换容貌和身份,这样他在秘境里行事,也能相对安全一些。 苏御翻开《千面术》,开篇第一句话便让他心头一动。 “人有千面,真假难辨。一念之间,幻化万千。” 继续往下翻阅,苏御渐渐对这千面术有了一定的了解。 此术法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形相。 损耗部分灵力,再辅以金针刺穴,便可强行致使容貌皮相大变。 第二层:神相。 这一层,就需要易容者熟悉被模仿者的言行举止,再耗以灵力和精神力催动,可瞒过寻常术法探查。 第三层:骨相。 可改变身高体态,甚至功法路数皆与被模仿者趋近一致,只是消耗灵力与精神力极大,且维持时间有限。 这易容术对修为要求不算严苛,炼气五层修为便可修习。 然则,修为越低,易容维持的时间也就越短。 至于第三层骨相,不仅要以金针刺穴,还需要配合丹药方能施展。 而施展术法所需的金针,恰好就在那弟子的储物袋之中。 苏御略一思忖,决定先修习前面两层,反正这第三层暂时也用不上,不必急于一时。 随即他将这本《千面术》丢进了炉鼎中,便开始调息打坐。 时间一到,他便将提升好的秘法书取了出来。 经炉鼎加持后,这门秘术确实有所不同。 就比如施展术法时的灵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明显减少了很多,易容维持的时长也有所增加。 最主要的是,易容之后,竟能骗过金丹以下修士的探查。 这意外之喜,着实让他为之振奋。 不再耽搁,苏御当即开始修炼此术。 按照术法书中记载,第一步需以神识在脑海里刻画出所需的容貌,然后再以金针刺穴易容,最后以灵力封存定型。 苏御想了想,明眸一亮,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他识海之中。 随即按照书中标注的穴位,拿起金针,灌输灵力之后,精准刺向自己面部的穴位。 金针入体的那一刻,他的五官随即被强行扭曲,钻心的剧痛,也顷刻间席卷全身。 硬生生熬过了痛彻心扉的两个时辰,待将金针全部扎刺入对应的穴位,苏御原本扭曲的五官,这才缓缓回归正位。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容。 将金针拔掉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铜镜,仔细与记忆中的模样进行对照。 镜中的少年容貌普通,眉眼寻常,与他原本的模样判若两人。 晚风浮动,皓月当空。 苏御走出洞外,刚欲乘着碧空动身赶路,忽然见到两道人影奔着此处疾驰而来。 他心头一紧,此刻若是贸然离开,必然容易被对方察觉,故而他只能闪身退回洞内,寻了一处隐蔽角落,同时催动灵隐符,将自身的气息彻底藏匿。 不多时,那两道身影便缓缓进入洞中。 好在是洞中昏暗,两人并未第一时间发现藏在暗处的苏御。 “你这急着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何事?”进洞后,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另一人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接了桩大买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干?” “大买卖?报酬多少?” “八百枚灵石,外加五张三品符箓,怎么样,够不够分量?” “价码倒是够高,你还特意找上了我,恐怕雇主要除掉的这个人不简单吧?” “慌什么,只是名外门弟子,修为也不算太高,就是身份,有点特殊。” “什么身份?” 那人刚要开口,话音陡然一转,朝着洞内暗处呵斥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藏在暗处的苏御面色一沉。 灵隐符的时效还未过,按道理来说,自己不应该被发现才是。 他悄然将墨染长剑自储物袋中取出,做好了随时应敌的准备。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这套老把戏你还没玩够吗?” “嘿嘿,我这不也是小心行事嘛,毕竟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少他娘的废话,你赶紧说要杀谁,老子还得赶回出云山值守呢!” 同伴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看你这脾气。” 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要杀的,是奇门在外门分会的副会长,范靳!!!” 第七十一章 窃听杀机 “什么?杀奇门的人!” 那弟子满脸惊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同伴,厉声质问道:“周望,你小子是不是修行修傻了?什么活你都敢接!” “那奇门岂是你我这种小人物能招惹得起的?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这桩买卖反正我是做不来,你爱找谁找谁去!” 话音一落,那弟子气哄哄地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同伴一把拽了回来。 “我说陈山,你能不能改改你的驴脾气,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你就是说破天,老子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陪你开玩笑!” 周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我要是告诉你,雇主是灵音阁的人呢?” “什么?灵音阁……那位的人?” “没错,现在你觉得这桩买卖能做了吗?” 陈山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当即改口道:“你怎么不早说,既然是那位的人,这桩买卖,我接了。” “好,那咱们……” 两人在洞内密谋许久,将细节制定妥当后,这才匆匆离去。 待两人走远后,苏御才从洞壁的缝隙中缓缓爬了出来。 倚着石壁,盘膝而坐,开始琢磨起两人的话来。 从衣着来看,此二人皆为内门弟子,那个叫周望的他今早还见过,便是那守在出云山入口收坑位费的其中一人。 两个内门弟子,竟然私下接暗杀同门的买卖,而且目标还是奇门的人。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一旦泄露出去,两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苏御并不关心,他真正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想暗杀范靳? 两人口中的那个“灵音阁”,又是什么来头? 据他所知,“奇门”在天道宗的势力极其庞大,根深蒂固。 敢跟这种势力叫板的,必然与之旗鼓相当,看那名弟子的态度转变,这“灵音阁”似乎比“奇门”还要更胜一筹。 当然,有人能替自己解决掉范靳这个心腹大患,苏御自然是乐见其成。 可让他为难的是,这两人约定的动手地点,偏偏就在自己即将前往的下一站。 “藏魂殿”! 按照路程来推算,自己抵达藏魂殿的时间,正好与那两人约定动手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也就意味着,彼时那里必然会发生一场血战。 这让苏御有些犯了难。 可他此行的目的,正是那藏魂殿内的“凝魂玉髓”。 若是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定会被那范靳抢了先。 真就此错过,炼制本命符也必然无望,实在太过可惜。 几番思虑之下,苏御还是打定主意,去藏魂殿走一趟。 所谓夺机缘,本就是虎口拔牙,敢争,才有机缘落在自己身上。 只要能确保自身安全,他自然会争取一番。 当然,若真是形势不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直接跑路。 为防两人去而复返,苏御仔细探查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从储物袋内召出碧空,纵身一跃,一路向西疾行而去。 七日后,凌晨时分,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望着眼前漆黑深邃,散发着阵阵阴邪之气,巨大无比的山洞,苏御面色凝重。 “这就是藏魂殿吗?没想到竟然不是宫殿,而是一处巨大的山洞。” 南宫傲曾经提起过,藏魂殿是这秘境之中,唯一一处由魂体镇守之地。 这里面的魂体,都是昔日闯入殿中夺宝失败,枉死在此的修士弟子。 那些弟子死后,由于执念太深,所以化作怨魂,盘踞在宝物各处。 但凡有弟子闯入夺宝,便会遭到这些怨魂侵袭。 这些魂体,虽然难以对修士的躯体造成太大伤害,却可以攻击修士的识海。 一些修为高深,道心坚定的弟子尚且还能抵挡。 可那些修为低微,道心不稳的弟子,很容易被怨魂侵蚀识海,从而心魔丛生。 最终神魂崩溃,彻底丧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在无尽的屠戮中,惨烈而亡。 好在苏御早有准备。 现在身旁有墨染,自身又修习了那本《天罡镇魂典》,两者都可以克制魂体,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敢轻易踏入此地。 正当他准备进入其中时,神识突然觉察到头顶上空有人逼近。 随着半空中的法器缓缓落下,数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怎么样,我就说是这里吧!” “侯奔师兄果然厉害,不愧是我们风灵院打探消息的高手。”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咱们侯师兄的义父是谁,那可是咱们风灵院的暗探之王,曹铮曹管事!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这位侯师兄在几人的吹捧中,连连地点头,满脸得意。 可当他目光扫到苏御后,面色一变,心说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略微思索后,侯奔让其他弟子留在原地,独自朝着苏御走来。 见对方朝自己逼近,苏御眉头蹙得更深。 “曹铮的义子,他过来找我做什么?” 难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败露了? 但一想,应该不能。 杀那两名风灵院的弟子时,可以说做得十分隐匿,反复确认周围没人,他才动的手。 事后那痕迹也被自己清理得极为干净。 就在苏御疑惑之时,侯奔已然来到了他的身前,满是讨好地拱手说道:“周师兄,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苏御闻言一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敢情是因为自己这张脸! 为了行事安全起见,他特意选了一张陌生的面容。 此时他披着的这张脸,正是他在灵药谷时,见过的那位周凡师兄的模样。 那灵药谷虽然也是天道宗的管辖之所,但那里的弟子却几乎不会出现在宗门里,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怕露出破绽,苏御只是应淡淡地点了点头,十分敷衍。 热脸贴了冷屁股,侯奔眼中闪出一丝不悦,但也没具体表现出来。 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盯看,侯奔这才小声地朝苏御问道:“周师兄,可是主人派你进入秘境,寻找那件东西的?” 第七十二章 镇魂门开 “主人”二字一出,苏御满眼震惊,心中更是一紧。 上次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从秦风的嘴里。 “莫非这侯奔与那周凡都是魔族安插在宗门的细作?” 而且听他的意思,魔族人似乎也在这秘境之中找什么东西。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秘境里定然还有其他同伙。 苏御依稀记得,当初遇见秦风和他那个主人时,两人正密谋在天道宗丹房找什么东西,现在又来这秘境里寻找,那他们要找的,会不会是同一件东西? 这东西到底是何物? 难道,真是自己体内的那尊宝炉? 为了搞清楚魔族的意图,也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苏御用周凡的语气开口问道:“你也是来寻找那东西的?” “正是,周师兄,我的人打探到,主人要的那件东西,就在这藏魂殿的其中一座洞府中。” “哦?你确定那上古丹方就在这山洞里?” 侯奔一愣,茫然道:“啥丹方?不是上古灵片吗?” “上古灵片?” “对啊,主人派我寻找的,乃是上古灵片,周师兄你刚说的那个上古丹方?” “主人安排的事,不该你过问的,少打听。”苏御假意斥责道。 那侯奔面色一沉,本想怒怼几句,但想想还是忍了下去。 苏御心中的那块石头也终于算落地了,管他魔族找什么,只要不是自己的宝炉就好。 当然,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侯奔口中的“上古灵片”,但凡沾着上古二字的,定不会是什么俗物。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御也不想跟这魔族细作太过纠缠,寥寥数语应付过后,便冲入了山洞之中。 “呸!装踏马什么装,你不就仗着有个给主人暖床的好姐姐吗!等老子的妹妹爬上主人的床,我第一个就灭了你。” 怒视着苏御的背影,侯奔低声咒骂了几句,随即带着自己的同门,也冲了进去。 刚进山洞,便有一股刺骨的阴气迎面扑来。 苏御不敢怠慢,急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金光符,催动符箓后,一道金光将他包裹其中。 这金光符是南宫傲专门为他绘制的,可以凝护心神,抵御邪气侵袭。 不过若是遇见邪灵,这符便失去作用了。 山洞宽阔深邃,四壁镶嵌着微光晶石,伴着微弱的光亮,苏御继续向里探索而去。 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催动乘风符而行。 后方陆续赶来的弟子,纷纷乘着飞行法器,从他头顶滑行而过。 其中就包括那侯奔和他的同门。 那侯奔驾驶飞行法器越过苏御时,心里也是极为诧异,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行事。 当然,猫有猫道,狗有狗路,他只需完成主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即可。 苏御向洞中深入时,还碰到了几个“老熟人。” 只不过那些人都没看他一眼,唯独乘着云箓的李倩,扫了他几眼,但也是匆匆而过。 大约半个时辰后,苏御这才止住了脚步。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前行,而是前路被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 方才一路领先的诸多弟子,也尽数被困至此处。 众人围在石门前,热议纷纷。 “此门名为镇魂门,乃千年灵铁所制,就算集合我们众人之力,恐怕也无法击碎它,除非能破解这门上刻着的天罡符纹,此门才会自动开启。” “那该怎么办?” “这符纹的事,自然是符道院最拿手,让他们出手不就行了!” “对,让符道院上!” “凭什么?大家都是来寻取机缘的,为何让我们为马前卒?” “就是,我们把力气白白浪费在这里,让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苏御也看了看石门上的符纹,这纹路他还真在天师符术中见到过。 此符纹,名为天罡锁灵纹,主要作用就是禁制灵体,属于高级符术的一种。 至于破解方式,苏御当时也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仔细钻研。 众人争论不休,不少弟子已是面露狠戾,眼看大战一触即发。 便在此时,站在门前的李倩突然开口道:“这门,我可以打开。” 一语落下,喧嚣瞬间平息。 下方苏御见状,眉头紧蹙,以他对李倩的了解,这女人向来沉稳内敛,从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李倩身边的范靳也是一愣,立即凑到她身边,低声劝道:“倩倩,你何须要强行出头?等他们散去,咱们再偷偷进去不好吗?” 李倩也没有理会范靳,淡淡朝众人说道:“我可以打开此门,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们都答应你。” “对,只要你能打开这门就行。” 李倩抬眼扫视了一下众人,继续开口道:“石门开启之后,我们符道院的弟子先进,其余各院弟子,三个时辰后才可进入。” “凭什么?” “对啊,让你们先进可以,凭什么要我们等三个时辰!” 李倩看了那人一眼,声音平淡道:“凭我能开这石门。”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李倩说得没错,若是她不出手,他们连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寻找什么机缘了。 “好,我们答应你!” “空口无凭,你们要发下天道誓言。” “不是你……” 那人刚想说什么,李倩身旁的范靳一个眼神丢过去,那弟子立即闭上了嘴巴。 范靳在外院也是有一定威望,尤其他背靠“奇门”,普通弟子怎敢惹他。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一名弟子率先起誓。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全场除了穿着符道院衣服的弟子,其他人纷纷发誓。 等这些人发过誓言后,李倩这才走到石门前。 当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红色的灵笔,抬手注入灵力后,一跃而起。 对着石门,隔空勾勒符纹。 “我这邻家姐姐,不愧是符道天才!”苏御暗自感叹。 与她相比,自己在天赋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在最后一笔落下后,李倩也气喘吁吁地落在了地上。 此番绘制符纹消耗过大,她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范靳本欲上前扶她,却被她直接躲过,这让范靳十分气愤。 但碍于人前,他也不好发作。 李倩抬手掐捻了个指诀,低喝一声:“开!” 那石门之上灵光流转,伴随着隆隆巨响,只见那石门缓缓开启,引得地面一阵乱颤。 众人身形摇晃,直到石门彻底打开,这震动方才停止。 “符道院的弟子,随我进门!” 随着李倩一声令下,身着符道院院服的弟子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冲进了石门。 苏御刚想迈步冲入,突然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入。 当他看清两人的面容后,不禁眉头深蹙。 “竟然是他们……” 第七十三章 洞府惊变 穿过石门,一座耸入云端的巨山横亘眼前。 山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洞府如蜂巢般排列,每一处都隐隐流转着微光。 “这些便是藏有秘宝的洞府吗!” 苏御瞳孔骤缩,这等壮阔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得见。 “时间紧迫,大家分散寻找机缘!” 范靳作为符道院的二师兄,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话音还未落,弟子们便如蜂群一般,纷纷朝着自己选中的洞府涌去。 “倩倩,你跟我走。” 范靳语音落下,便催动飞行法器。率先掠进一处最大的洞府。 李倩望着范靳的背影,眉头深蹙,眼底闪出一丝厌恶与狠辣,侧头朝身后的两名陌生弟子递上一个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默契地点头回应。 待李倩追着范靳的身影进入洞府后,那两名弟子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三人自以为隐秘的举动,尽数落入了苏御眼底。 他心头一震,结合李倩今日反常的行径,一个大胆的猜想骤然浮现。 “难道要杀范靳的是李倩!!!” 苏御略一思索,也催动乘风符,悄然跟了上去。 眼见几人先后进入同一洞府,他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 至于李倩为何要杀范靳,苏御无从知晓。 但他深知李倩绝非心狠手辣之人。 想来定是那范靳对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才会逼得她雇凶杀人。 他本想跟着进去,可思虑再三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两名内门弟子皆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再有李倩在旁协助,按理来说斩杀范靳是十拿九稳的事。 况且自己已经易容他人,贸然闯入,定会徒增变数。 故而他纵身跃进了隔壁的洞府,这样既方便用神识全程探查情况,还能在危急时刻出手支援。 为求稳妥,苏御先以神识自查,确定自己所在洞府并无异常后,这才将神识铺开,探入李倩所在的洞府。 隔壁洞府内的景象顷刻清晰浮现,如在眼前。 只见范靳急不可耐地翻遍每一处角落,却连半个秘宝的影子都没见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倩倩,这洞府是空的,咱们……” 话说到一半,便见那两名弟子走了进来。 本就烦躁的范靳,当即怒喝:“你们两个跟来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然而那两名弟子却一言不发,依旧一步步向他逼近。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聋了!信不信……” 范靳的咒骂戛然而止,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你们不是符道院的人!” 那两人依旧沉默,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周身灵力悄然涌动。 范靳猛地一转头,正好对上李倩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眸,顿时心头一紧,大脑飞速运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李倩!你个臭婊子,居然联合外人想杀我!”范靳满眼怒气,嘶吼声在洞府中回荡。 李倩没有反驳,而是声音冷得像冰:“范靳,你不该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更不该害死苏御!” “所以,你该死!” “你都知道了!”范靳满眼错愕,他自认为害苏御的事做得天衣无缝,不过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他也再无顾忌。 “哈哈哈!” 范靳突然狂笑几声,随即恶狠狠的说道:“没错!苏御就是我害死的,敢跟我抢女人,他该死!” “之前我就雇佣杀手杀过他,不过算他命大,让他侥幸给逃了。” “怎么?你的小情郎死了,你很伤心?” “你个贱女人,明明已经答应做我的道侣,还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现在为了那个死透了的废物,居然找人来杀我?” “也罢,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咱们谁都别想活!!” 范靳双眼猩红如血,周身杀气翻涌,指尖快速掐捻一道指诀。 眨眼间,他周身灵力暴涨,修为竟瞬息之间拔高了几层! “不好!这小子好像用了某种秘术!”陈山突然惊呼道。 李倩也是满脸惊色,他没想过范靳居然藏有这样的底牌。 当即咬牙喝道:“他这种状态必定持续不了多久,一起上!” 话落,她催动手中的灵符,带着凌厉的灵光朝范靳打去。 事到如今,再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不杀了范靳,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的家人必有大祸。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同样催动灵力,冲向了范靳。 隔壁洞府中,苏御脸色十分凝重。 “这范靳到底用了什么秘术?竟然能将修为瞬间提升了三层!” 范靳此刻已经接近炼气巅峰的状态,那两名炼气九层的内门弟子,恐怕也难以匹敌。 更不必说只擅长符道,修为更弱的李倩了。 照此下去,三人必输无疑。 “怎么办?” “冲过去帮忙?” 可是连炼气九层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个炼气六层后期的修为,去了也是白搭。 但自己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倩出事,毕竟李倩杀范靳,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他。 一时间,苏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现在,他只能祈祷那范靳的秘术快些失效。 隔壁洞府,灵符与灵气碰撞的巨响在洞府中炸开,四人缠斗半个时辰,个个都身负重伤。 尤其李倩这边,此时已经重伤倒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也溢出鲜血,陈山和周望也被打得气息奄奄,灵力几乎耗尽。 范靳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是血,一条手臂已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可他就如同个疯子,不管不顾地朝两人猛攻。 陈山和周望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般玩命的打法令两人胆寒,不禁后悔来接这个要命的活儿。 分心之下,正给了范靳可乘之机。 只见他猛地拍出一道强烈的掌风。 两人只觉胸口剧痛,陈山当场毙命,那周望也昏死过去。 范靳见状,发出一阵刺耳可怖的奸笑声,拖着残破的身躯,移步到周望身前,残忍地了结了他的性命。 解决掉两人后,范靳转过身,满眼阴邪地盯着倒地不起的李倩:“你还真是个蠢女人,找了这么两个废物就想杀我?” 李倩捂着胸口,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范靳身上原本凝聚的灵气骤然溃散。 秘术的反噬让他彷如老了十几岁,发丝都染上几分霜白。 他一步步踱到李倩身前,看着这个自己始终无法得到的女人。 冷冷笑道:“你让我损失了这么多的元气,那就用你的先天符体做补偿吧!” 话落,范靳一把将李倩从地上抓起,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只见一道道淡蓝色的灵力,从李倩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抽离出来,汇入范靳体内。 早已经受了重伤的李倩,不甘地闭上了双眼,她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没能杀了范靳,为苏御报仇。 就在她意识渐渐迷离之间,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把你的脏手,从她的身上拿开!” 第七十四章 血染洞府 一声厉喝,打断了范靳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血红的双眼朝洞口看去,只见来人满脸怒气,双眼正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这张面孔,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可当范靳催动神识探查,得知来人的修为以及根骨的刹那,脸色骤然剧变。 除了这张陌生的脸,此人的气息、根骨、修为波动,竟与被自己亲手杀死的苏御一模一样。 纵使他心中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你居然没死!”范靳满眼中凶光毕露,声音冰冷如寒潭。 “你尚且苟活于世,我凭什么去死?”苏御目光阴冷道。 对于被对方认出,苏御并不意外,虽说他改变了容貌,却无法更改根骨与修为,但凡对他熟悉的人,用神识一探便能识破。 “牙尖嘴利的废物!” 范靳厉声呵斥:“你能侥幸苟活到现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若你是个聪明人,本应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可你偏偏愚蠢至极,还敢来我面前蹦跶,既然你这么着急求死,那我便好好送你一程!” 范靳一把将李倩甩落在地,反手掏出两张符箓,径直朝苏御的身体打来。 虽然他现在身负重伤,又遭到秘术反噬,但是在修为上,他依旧觉得自己可以轻松碾压苏御。 眼见两道灵符破空袭来,苏御身形随之一闪,同时挥出墨染,长剑凌空一震,五道剑气呼啸而出。 剑气划破长空,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所过之处,掀起阵阵尘烟,直奔范靳身前。 范靳见状,双眉紧拧,脸上挂满了震惊,他从那剑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他不是只有炼气三层吗?” “怎会有如此强横的攻击手段!” 震惊之余,他急忙退避闪躲,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惊险躲过了这番攻击。 苏御怎会给他喘息之机,再次挥动墨染向他袭去。 以苏御如今的修为,连续打出十道剑气,灵气已然消耗了大半。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为了能快速解决战斗,他不再犹豫,立刻抽出十几张攻击符箓,尽数朝范靳甩去。 剑气纵横,灵符呼啸,如排山倒海般,封死了范靳的所有退路。 “狗杂碎,居然有这么多的手段!” 范靳怒骂一声,同时身形再次急速闪躲。 然而就在他闪躲的一瞬间,忽然感觉浑身僵住,仿佛被某种力量牢牢禁锢,只听得耳边劲风忽起。 暗道一声“不好!”,同时拼尽全力再度横移。 他身影刚动,一柄赤红色长剑便轰然劈落在他方才所在的地方。 “你根本不是炼气三层!!!” 范靳一个鹞子翻身,躲到了一处岩壁旁,满眼的骇然失色。 他方才明显感觉到,苏御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还要比他高出一些。 这一刻,他彻底看不透眼前这个满脸狠辣的年轻人了。 苏御没有回应,眼神冰冷如寒霜,一手紧握紧墨染,另一只手再次甩出数张灵符。 本就身负重伤,灵力消耗过度的范靳,此时也已无心应战。 尤其在探明了苏御的真实修为后,更是萌生了逃命的念头。 只要自己能逃出去,他便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召唤其他弟子赶来合围,哪怕苏御再有本事,到时也是插翅难飞。 等众弟子把他擒住,自己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范靳打定主意,余光扫向洞口,趁着苏御的符箓尚未抵达身前,猛地朝洞口狂奔。 “想跑?” 苏御见状,冷笑一声,接着一个闪身快速跟上。 眼看着就要冲出洞口,范靳眼中刚泛起一丝狂喜,一柄赤红色的利剑骤然顺着后背击穿了他的心脏。 “你……” 范靳轰然倒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目光中只剩下不甘与惊愕。 苏御拔出墨染,将范靳的尸体重新拖回到洞内。 随即快步赶到李倩身边,将她轻轻扶起,以灵力探入其体内。 “竟伤及了根骨。” 苏御面色深沉,他清楚,此时的李倩,若是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难保。 可他本身不通医术,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将李倩送离这里。 打定主意后,苏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保心丹,送入李倩口中。 这丹药是他为秘境之行特意炼制的,虽然只是中品丹药,但药性却极为霸道。 伤者服下,可以暂时护住心脉,有强行续命之功效。 不过这丹所需要的灵草种类繁杂,炼制也是极为不易,以他当时有限的资源下,也只炼就了两枚。 可即便只有一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李倩服下。 抛开两人的情谊不谈,单凭昔日欠了人家那么恩情,他便不能作壁上观。 丹药入口即化,李倩苍白的脸上,渐渐透出一丝血色。 苏御立即找出她随身携带的玉简。 轻道一声:“倩姐,希望你别怪我自作主张。” 指节一用力,玉简应声碎裂,只见一道白光瞬间落在了李倩身上,将她包裹其中。 大约十息的时间,随着白光消散,李倩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原地。 送走李倩,苏御将洞府中三具躯体身上的财物横扫一空。 接着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火蝶。 待将三人彻底化作飞灰之后,这才转身离开,前往其他洞府。 方才几人打斗的动静闹得不小,好在是其他弟子都忙于搜寻机缘,并未对此有所关注。 激战之下,苏御灵力消耗过大,若是不能及时恢复,后续行走必定凶险。 因此他并未急于寻找机缘,而是另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洞府,开始休养生息。 接连吞服几枚培元丹,等身体灵力充盈如初后,这才再度出去探寻。 许是这洞府数量过多,又或是运气不佳,他接连搜寻十几个洞府,也没寻到一丝机缘。 虽然三个时辰的限制尚未结束,可不少后续赶到此处的弟子,因为没有立下天道誓言,反倒比苦等在门口那些人,先一步闯入了这里。 此时这藏魂殿中,除了符道院的弟子,还涌入不少其他分院的弟子。 有人寻得机缘,便有人心生贪念,厮杀抢夺之事已是屡见不鲜。 苏御不敢停歇,趁着局面尚未彻底混乱,他只能奋力寻找。 他攀岩跳跃,辗转了几处洞口,最终纵身跳入一处中型洞府之中。 脚步刚一落地,便有一团翻涌的黑雾朝他席卷而来…… 第七十五章 诱杀邪灵 黑雾翻涌如墨,带着腐骨的阴气,直扑苏御面门。 好在苏御早已有所防备,当即单手扣住洞口岩壁,脚下猛然一跃,身形矫健如山猫,稳稳悬于洞壁之外。 那团黑雾刚窜出洞口,便化作屡屡飞烟,消散无踪。 苏御脸色一沉,立即用神识向洞府内探查而去。 “居然是邪灵!” 这洞府之中盘踞着三只邪灵,气息都在炼气巅峰。 此刻他们正围着一个古朴瓷瓶打转,贪婪之色显露无疑。 显而易见,那瓷瓶定是此间秘宝。 南宫傲说过,灵体的修为都是修士生前境界的写照,只不过变成灵体之后,没有了肉身的支撑,战力要跌落好几个层次。 可眼下一对三的局面,再加上苏御之前从未与邪灵交过手,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依方才所见,那黑雾出了洞口便化作飞烟,让他瞬间窥破关键。 “想来洞外必有克制邪灵的某种禁制,因此他们只能困于此地,不敢踏出半步。” 心念一转,一个计策在他心中诞生:“若是将他们引诱出来呢?” 邪灵因夺宝失败惨死化灵,对宝物的执念早已刻入魂骨。 想到这里,苏御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指尖一翻,迅速从炉鼎中取出一片“铸魂莲叶”。 他足尖一点,再次跃入了洞府之中。 活人气息瞬间惊动了邪灵,几团浓如黑墨的怨气再次呼啸而来。 苏御手腕轻抖,墨染长剑横扫而出,剑气如霜,瞬间将黑雾劈得粉碎,溃散的怨气中,顿时发出凄厉的嘶鸣之音。 见黑雾对苏御无效,三只邪灵勃然大怒,裹挟着极重的阴邪怨气,如三道鬼影般直冲而来。 苏御站在洞口,手掌猛地张开,铸魂莲叶的光晕缓缓在掌心流转。 邪灵飘然滞于半空,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绿光,猛地加快速度,疯了般朝苏御扑来。 “果然上钩了。” 苏御心里算准了距离,在邪灵距离身体不足三尺时,立即催动乘风符,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跃出洞外。 冲在最前面的灵体追得太紧,一时收不住身体,半个身子探出了洞外。 下一秒,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精准劈在邪灵头顶之上,伴随着一声尖锐凄鸣,那邪灵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雷光中化作齑粉。 余下两只邪灵猛地刹住了脚步,绿色眼眸里满是恐惧与幽怨,连滚带爬地缩回洞府深处。 “这方法果然可行!”苏御眼底闪出一丝光亮,随即再次翻入洞中,准备继续按此方法操作。 不知是那邪灵尚有几分灵智,看出了他的意图,还是太过惧怕洞外的天雷,任由苏御用铸魂莲叶如何挑逗,两只邪灵就是龟缩在瓷瓶一旁,再也不肯靠近洞口半步。 “既然你们不肯过来,那我只能去找你们了。” 苏御收了铸魂莲叶,一手握着墨染,一手抓着一把灵石,缓步踏入洞内。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幽暗,阴气也愈发浓重。 两只邪灵不断打出黑雾,却始终不敢离开瓷瓶半步。 苏御挥动墨染,将所袭来的黑雾一一打散,趁势将手中的灵石摆在地面。 指间灵力流转,片刻,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迅速成型。 有了聚灵阵的加持,他单手凌空,飞速勾勒“镇”字符。 随着最后一道灵力灌入,半空中灵光一闪,一枚泛着光晕的“镇”字符箓凝聚而成。 “去!” 他低喝一声,掐捻指诀,只见灵符如拖尾流星,精准射向其中一只邪灵。 那邪灵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慌忙打出几团黑雾阻拦,却被灵符一击而散。 它急忙朝一旁躲闪,本以为已经避开,却见那灵符突然灵光暴涨。 与此同时,苏御冷冽的声音随之传来。 “锁!” 符中当即有数道蓝色灵链窜出,如灵蛇般缠上邪灵,将其束缚其中,一条灵链更是直接穿透了邪灵的魂体。 伴随一声尖锐的凄惨叫声,那邪灵在灵链的绞杀之下,化作飞灰。 最后一只邪灵见状暴怒,携着滔天怨念扑向苏御。 苏御不闪不避,掌心灵力翻涌,在那邪灵扑至他身前的刹那,凌空绘成“罡”字符。 “炼!” 苏御抬手一挥,只见那“罡”字飞出后,由小变大,轰然将邪灵镇压在地。 顷刻之间,数道洁白的魂力涌入苏御体内,滋养着他的神魂。 “想不到一只灵体,竟能增补这么多的魂力!” 苏御面露喜色,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神识有所增长。 虽然不如那“启灵丹”来得迅猛,但也是一种不错的滋补之法。 “不知道其他邪灵,有没有这种效果。” 一念至此,苏御心里又多了一份盘算。 将这两只魂体灭杀后,苏御径直走到了那瓷瓶前。 将瓷瓶拿起后,他并没有直接将其打开。 而是谨慎地用神识向内探查而去。 可不知是瓷瓶本身奇异,还是里面装的东西特殊,竟然能完全隔绝神识探查。 无奈之下,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将瓶打开一丝缝隙。 霎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那缝隙中爆射而出。 苏御见状,急忙盖紧瓶口。 方才恍惚间,他只看清了瓷瓶里装的是某种金色的液体,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何物,他还需寻找一处僻静之地再细细探究。 毕竟此物光芒太过惹眼,一旦引来别人的关注,必生事端。 将瓷瓶收到炉鼎后,苏御又在洞府里搜索了一圈。 确认再无其他机缘后,这才离开了这间洞府,朝着其他洞府搜寻而去…… 与此同时,石门之外,众弟子们眼见誓言约定的时限将至,纷纷聚在大门之前,心急如焚。 匆匆赶来的姜玉儿,见此情景,眉头紧锁,面色愈发阴沉。 派人打听清楚缘由后,她心中更加不安。 “三个时辰,不知道那件东西会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姜玉儿声音冰冷,朝身边的心腹弟子低声叮嘱道:“进去后,给我仔细搜查每一处洞府。” “一旦察觉哪个洞府灵力波动较大,立刻带人上前抢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找到上位要的那件东西!” “遵命。” 话落,姜玉儿驾驶着飞行法器,带着一众弟子,气势汹汹地冲进石门之中。 第七十六章 天降机缘 “终于找到了!” 接连翻找了十几处洞府,许是运气比较好,在诛灭了洞内盘踞的七只邪灵后,终于找到了炼制本命符所需要的凝魂玉髓。 他摊开掌心,仔细看了看那枚指甲大小,形如水滴的纯白晶体,精纯浑厚的魂力从玉髓中缓缓弥散,与南宫傲此前描述的分毫不差。 苏御难掩激动之色,小心翼翼将其收入到储物袋之中。 刚打算离开这洞府,继续搜寻其他的机缘,便听到山下陡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厮杀声。 兵戈相撞,灵力爆破,以及修士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场面的血腥与疯狂。 “这动静,应该是大规模的弟子在混战!”苏御眉头微蹙,脚步也停滞在洞口。 在这秘境里,为夺机缘,弟子之间相互厮杀本就是常事,但能引起这般混战场面的,定然是什么天大的机缘。 苏御走到洞口边缘,俯身朝山下看去,只见近百名宗门弟子乱作一团,发疯似的争抢一只木匣,人群之中,两道身影打得最为凶狠,招招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正是那潜伏的魔族细作侯奔,还有之前派人盯梢自己的姜玉儿。 苏御顿时心中生疑,按道理来说,侯奔是曹峥的义子,姜玉儿又与曹峥关系匪浅,两人应该是同一阵营才对。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不然两人也不会打的不可开交。 那木匣之中又是何物? 苏御若有所思,忽然想起侯奔曾提到过的“上古灵片。” “莫非那盒子里真是那上古灵片不成!” 山下的混战,同样惊动了在其他各处洞府的弟子,不少人都站在洞口驻足观望。 更有些修为较高、意图浑水摸鱼的弟子,已经驾驶着飞行法器,径直冲到了混战之中。 一时间,厮杀愈演愈烈,甚至从地面一路追打到了山壁的洞府之中。 那只引发血战的木匣,在众人手中不停更换着主人,却始终没人能稳稳攥住。 苏御的心里也泛起了涟漪,也想下去分一杯羹,虽然他不知道那“上古灵片”到底是何物,但是能引来两方势力拼死争夺,必定是不俗之物。 这种大机缘摆在眼前,但凡是个修士,谁能眼睁睁让它从手边溜走?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对付重伤的范靳都那般吃力,现在这下方混战的弟子,修为大多在他之上,若自己贸然参与其中,别说抢机缘了,恐怕顷刻就会沦为混战的牺牲品。 念及此处,苏御立即压下心底的贪念,如今炼制本命符的材料已经凑齐,还意外寻到了一件秘宝,此次秘境之行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务之急是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保全自身才是上策。 打定主意后,苏御果断催动乘风符,准备绕开混站区域疾行而去。 只是下方的战火已经绵延各处,他刚落至山脚,便有数道灵力迎面袭来,直逼要害。 好在苏御反应极快,接连几个闪身,躲过了攻击,脚下不敢停歇,拼尽全力向石门冲去。 谁知刚跑几步,那只被众人疯抢的木匣,竟突然从混战之中飞射而出,越过他的头顶,“啪嗒”一声,不偏不倚落在了他前行的路上。 苏御猛地顿住脚步,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匣,竟一时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份天大的机缘,居然会自己送到眼前。 拿,还是不拿? 拿,他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必死无疑。 不拿,这机缘已经送到嘴边了,就此错过,又实在心有不甘。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身后突然传来候奔急切的声音。 “周师兄,你带着此物先走,我来为你断后!” “等出了秘境,你我再另行汇合!” 苏御闻言心中一喜,当即有了决断。 既然侯奔都主动开口担下这份风险,自己要是再推辞,真就太对不起他的这番心意了。 “好!侯师弟保重!” 苏御高声回应,脚下速度骤然加快,弯腰一把抓起木匣,便飞速冲向石门。 “把木匣给我夺回来!绝不能让他跑了!”姜玉儿满眼猩红,厉声喝令身旁的弟子。 “想要木匣,先过我这关!”侯奔带着早已汇合的魔族细作,再次迎击而上,死死缠住姜玉儿的人马,再度厮杀成一团。 苏御冲出石门后,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弟子的踪迹,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即召唤出飞行法器碧空,腾空跃上,全速飞离了此处。 这是他在秘境里,第一次白日驾驶碧空飞行,一路极为小心谨慎。 但凡偶遇其他修士,便立刻催动灵隐符隐匿气息,生怕被人察觉异样,引来追杀。 可终究是他多虑了,外门弟子对飞行法器早已见怪不怪,根本无人留意他的行踪。 苏御一路不敢停歇,就这样连续疾驰了一天一夜,直到彻底远离了藏魂殿,这才寻了一处荒僻的山洞落脚。 “不知这上古灵片,究竟是何模样。” 坐在山洞里,苏御看着手中的木匣,呼吸略微急促,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这木匣与他此前得到的瓷瓶一样,神识根本无法勘破。 再三确认周围无人窥伺后,这才缓缓伸手,准备打开木匣。 有了上次瓷瓶的经验,他这次不敢贸然打开,只是掀开了一丝细细的缝隙。 屏息观察,见没有任何光芒迸发和灵力异动,这才缓缓将木匣彻底打开。 “这是上古灵片?” 看着盒子中一块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普通铁片,苏御满脸惊诧。 将这灵片取出,刚入手掌,便觉得一片冰凉,除此之外,再没任何异样。 “这匣子里的东西,不会是被人给调包了吧?” 苏御心中一阵失落,同时也为那些人感到悲哀。 一帮人打得你死我活,到头来争抢的,居然是一块看似毫无用处的废铁片。 若是这些人知道了真相,不知作何感想。 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查看,依旧没看出半分出奇的地方,正准备将贴片放回到匣子里,手中铁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脆响。 苏御不禁一愣,连忙凑近细看。 只见那铁片之上,不知是何原因,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碎纹。 “这是……” 就在疑惑之时,裂纹再次蔓延开来,铁片表面层层崩裂。 “这东西居然暗藏玄机!”苏御的眼神也跟着明亮起来。 “啪!” 待到外层铁片彻底崩碎后,里面显露出一块珍珠大小的金色薄片。 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冲天而起。 灵光穿透山洞,直上云霄,引得天雷滚滚,炸响开来。 这般惊天异象,瞬间引来的诸多关注。 距离此处不远的弟子见状,纷纷奔向此处。 “这灵光!定是上位要的那件东西!” 仍在追寻木匣下落的姜玉儿见状,当即厉声喝道:“加快速度,随我去那灵光之处!” 另一边,御兽峰的黄卿卿刚给她的灵宠喂完食物,见到异象后,满眼惊喜,立即召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抱着满嘴血迹的白狗,破空而去。 手下弟子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时间,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尽数朝着苏御所在的山洞蜂拥而来…… 第七十七章 宝炉蜕变 金片迸发金光冲天之异像,惹得苏御心头一震。 他慌忙伸手捂住,匆匆把它塞回木匣之中。 可那金光霸道至极,这区区木匣根本遮掩不住。 情急之下,他立取出储物袋,直接将那装着金片的木匣,丢进了储物袋里。 可金光依旧穿透袋子,肆意外泄。 苏御着实有些慌了,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用不了多久,必会引来大批弟子探查。 手握如此重宝,到时他必将再次沦为众矢之的。 “怎么办?” 大脑飞速运转之下,苏御猛然想到了自己的宝炉。 “对,宝炉能提升灵物品阶,又能隐匿气息,说不定能遮住这金光!” 他当即调出体内的炉鼎,连着储物袋一同丢了进去。 储物袋入炉的刹那,肆虐的金光也戛然而止,周遭瞬间恢复了平静。 苏御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从惊恐中走出来,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 只见那储物袋在炉鼎之中,微微抖动几下后,突然横冲直撞起来,似乎有东西想要从袋中挣脱一般。 “莫非是那上古灵片?” 正当他惊疑之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那储物袋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只见那上古灵片直接窜了出来,袋中的杂物,也尽数散落在炉鼎之中。 可这金片似乎并未试图冲出宝炉,而是在炉鼎中盘旋了片刻后,直接化作了一滩金水。 金水缓缓融入炉身,最后彻底消散不见。 金片彻底消融的同时,宝炉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刺得苏御下意识侧过头去。 待金光散尽,他惊奇地发现,原本锈迹斑斑的炉鼎,此刻竟焕然一新。 通体莹白如玉,甚至炉面上的纹路也清晰显露出来,就连体积也比原来大了一倍。 “那上古灵片,居然能提升宝炉!” 苏御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万万没想到,伴随自己许久的宝炉竟也能提升,更没想到的是,提升宝炉的材料居然是这上古灵片。 “不知道这宝炉提升后效果如何!” 他心中虽然急切地想知道,可方才动静闹得太大,这山洞自然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得马上离开才行。 将蜕变的宝炉收入身体,他纵身跃上碧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极速逃离了此地。 他刚走不久,便有几名弟子循着方才金黄的踪迹,来到了此处。 “我明明看见那金光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就你那左眼放哨右眼站岗的眼神,你能看得清吗?我也是被那金光冲昏了头,才信了你的鬼话!” “行了,都别废话了,既来之则安之,仔细搜索一番再说。” 话毕,几人开始四散探查,很快便发现了那处隐蔽的山洞,用神识探查,确认洞内无碍后,便进入搜寻。 可是翻遍整个山洞,也没发现任何宝物的踪迹,只得满脸扫兴地走出了山洞。 然而他们刚到洞口,便又有一群弟子循迹蜂拥而至。 见到他们几人从洞内走出,当即误以为机缘在几人手中,立即将其团团围住。 领头的弟子目露凶光直奔主题:“若是不想死,赶快把机缘交出来!!!” “什么机缘?老子也是被那金光吸引过来的,毛都没找到一根。” “狡辩!给我上!” 那弟子一声令下,众人提起手中的武器便打了上来。 被围的几人心里那叫一个冤枉,但看对方拼命的架势,根本不会听任何解释。 为了活命,他们也只得拿起武器应战。 这些人刚刚开战,便又来了一伙弟子,见双方厮杀起来,以为他们在争夺宝物,二话没说也直接加入了混战。 等姜玉儿和黄卿卿各自率众人抵达时,这洞口早已是血流成河,尸身堆积如山。 可厮杀却依旧没有停止。 “看来上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都给我去抢,把东西给我找出来!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姜玉儿一声令下,身后弟子尽数冲杀进去。 黄卿卿也不甘示弱,直接放开怀中的小白犬,带着御兽峰的弟子加入战局。 一时间,山洞前杀声震天,乱作一团。 而这一切,苏御全然不知,此时他驾驶着碧空,已经远遁数百里。 他本来想捏碎玉简,直接离开秘境。 但是想到这里的灵气精纯,对自己修为的提升大有裨益。 若是出了秘境,恐怕很难再寻到这种修炼宝地。 几番思索之下,他决定留下来,却不再去觊觎其他机缘,而是找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炼。 打定主意后,苏御直奔静灵沙窟而去。 此刻各方弟子都聚集在藏魂殿一带,想来沙窟那边早已没什么人了,如此既能方便修炼,还能挖点天灵沙。 想到此处,他再次加快速度,那碧空彷如黑夜中的一道流星,迅猛至极。 七日后,等他的身影再出现时,已经在静灵沙窟之中。 这里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这七天,他日夜兼程,基本没怎么休息。 吞了几颗培元丹后,他便开始静息调养,一日后,方才恢复了元气。 “总算是把那青阳院主的储物袋给装满了。” 苏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将储物袋收好。 随即又从里面取出铸魂莲叶,想了想,留下一片用以回去交差,余下带着根茎的莲叶则尽数投入了蜕变后的宝炉之中。 今日调息醒来后,他取出宝炉一看,顿时心头一惊。 此前散落在宝炉内的杂物,都被宝炉提升了,虽然品质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效果却远超从前。 就比如那丹药,提升之后灵力愈发精纯,丹毒也荡然无存。 那些符箓此刻更是流光溢彩,灵力丰沛盎然。 就连那乘风符,使用效果与持续的时长都有了大幅的提升。 苏御心中极为欣喜,将炉鼎收起后,准备去外面舒展舒展筋骨。 然而他刚走出沙窟,就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沙海之中。 看清来人,苏御更是眉头紧锁蹙,瞬间变得警戒起来。 “他怎么来了?” 第七十八章 风起沙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枢院的弟子,素有外门筑基之下第一人之称的,李观海。 “他也是来这里挖沙的?” “还是说,只是碰巧途经此处?” 苏御满心疑惑,但无论是奇门还是这李观海,像他这种小人物,还是要敬而远之的好。 故而他装作没有看见一般,转身便要回到沙窟。 可他刚迈动脚步,李观海的声音便传到了苏御的耳中。 “前面那个弟子,且留步!” 苏御身体一僵,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袖口中,握紧了那枚自创的雷暴星。 虽然不知道李观海为何要叫住自己,但他现在身怀重宝,不能不防。 当然,他心里十分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若这李观海真要杀他夺宝,恐怕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苏御缓缓转过身,故作镇定地望向李观海。 沙海的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苏御的额头却流下了几滴冷汗。 待李观海行至他的身前,苏御恭敬地施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叫我,不知有何吩咐?” 李观海扫了眼苏御身上的院服,开口问道:“你在此处挖沙,可曾见过你们符道院的范靳?” “范靳!!!” 苏御心头更添几分慌乱,他何止遇见了,还亲手把他送走了呢。 “回师兄,弟子也是昨日才抵达此处,不曾在此处见到范靳师兄。” 李观海蹙眉低头,自言自语道:“按照约定的时间,这小子早该到了才是,莫不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他抬头再次看向苏御,继续问道:“你是从何处过来的?可知道秘境里最近有何事发生?” “弟子是从出云山那边过来的,至于秘境里发生何事……” 苏御故作沉思,然后继续说道:“对了,我听去到那里的同门说,好像有一处叫什么魂殿的地方,说是各方弟子为了抢夺那里的机缘大打出手,死了不少人。” “藏魂殿!” 李观海眉头蹙得更深,那范靳离开青木林时跟他说过的,正是要去那藏魂殿找寻秘宝。 “难道他出事了?” 范靳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况且他身边还有诸多奇门弟子从旁协助,除非是遇见什么顶尖的强者。 可那些强者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并没有任何异动。 想来多半是范靳一时贪心作祟,在那藏魂殿里搜寻什么其它机缘去了,从而误了跟自己约定的时间。 想到这里,李观海决定在此地先等上两日,若是还不见他,再去寻找也不迟。 毕竟他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若是那范靳真出了什么事,他那个老顽固爷爷,估计非得把这宗门闹翻天了不可。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挖你的沙吧。” 李观海说完便转身往不远处的沙窟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苏御眼神微眯,不难看出,此二人关系匪浅。 好在自己杀范靳时做得极其隐秘,并且借用了他人的身份。 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去,恐怕不必动用奇门势力,眼前这个李观海都会直接灭了他。 “今后在外门,必得加倍小心行事才行。” 苏御思虑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返回了沙窟之中。 一来,这里比较安全,也很僻静,又有取不尽的天灵沙,很适合他在此画符和修炼。 二来,若是自己突兀地离开,反倒容易引起李观海的怀疑。 不如先待上两日,视情形再做决定。 回到沙窟后,苏御并未着急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灵笔等材料,开始画起符来。 一连两日他都憋在沙窟里,要么潜心画符,要么就是在静心修炼。 由于李观海离他不远,再加上自己的隐秘符已经用光,怕被人探查,所以他也没敢再拿出宝炉。 而那李观海也如同他一样,始终待在沙窟之中,看上去,并未有离开的打算。 待到深夜时分,苏御正在凝神画符,神识突然察觉到,沙海之中有一群人正朝沙窟这边走来。 当他看清来人的刹那,手中的笔突然停滞了下来。 此时沙海之上,正是黄卿卿带着一众受伤的弟子仓皇逃至此处。 之前争抢机缘的混战中,她们御兽峰起初还占据优势,但后来不知为何,那些弟子竟然联合起来,围攻御兽峰。 人数悬殊的劣势之下,折损了二十几名弟子,这才逃出生天。 “可恶,等回到外门,我必找你们一一清算!” 看着怀抱里受了重伤的白狗,黄卿卿满眼愤恨。 临近沙窟前,她用神识向里探查一番,好巧不巧,神识正落在了苏御所在的沙窟之中。 “哼,居然是那个符道院的小子!” 当她看清里面的苏御后,眼底突然涌出一股狠辣,带着众人径直向苏御的沙窟走来。 为了能躲避追杀,苏御在来这沙窟的第一天就换回了自己的容貌。 倒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快就有熟人来这。 “这女人想做什么?” 苏御的神识锁定步步逼近的黄卿卿,瞬间警觉起来。 想到之前御兽峰对符道院弟子出手的事,心里更是涌出一股惊惧。 若她当真动手,自己该如何应对? 硬拼绝无胜算。 若关是这黄卿卿一人,他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是她身边还有十几名弟子和灵宠。 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不是还有李观海吗!” 苏御将奇门令牌从储物袋里取出,握在了掌心之中。 就在他做完这个举动的同时,黄卿卿的身影便已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四目相对,苏御脸上故作惊诧,连忙起身行礼:“弟子拜见黄师姐。” 黄卿卿冷冷一笑,挑眉说道:“还真是巧啊,想不到咱们又碰面了。” “能与黄师姐在此相遇,是弟子的荣幸。” “荣幸?” 黄卿卿嗤笑一声,随即脸色立刻变冷,一股森然的杀意从身上涌出:“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了,竟敢斩杀我御兽峰的弟子!” “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七十九章 死局逢生 “师姐何出此言啊,弟子修为低微,自保尚且艰难,怎敢行那杀人之事,还望师姐明察!”苏御故作惊慌的辩解。 不用细想,定是当初追杀自己的另一名弟子,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知了黄卿卿。 可他并没有被当场抓住现行,那尸首也早已化作飞灰,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任谁也拿不出实证。 “哼,巧言善辩!你说不是你杀的,便不是了?” “你若是心里没鬼,那日青木林里,我的人想找你问话,你为何仓皇潜逃?” “师姐明鉴,那位御兽峰的师兄当时追来得太过突然,我以为他要对我不利,情急之下才逃跑的。” 苏御说话的同时,黄卿卿却一直以神识在他身上反复扫视。 黑狼的嗅觉灵敏异常,那失踪的弟子至今未归,定然是凶多吉少。 所有的线索,无一不指向苏御。 当然,死一名弟子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事。 可若是苏御真能以低微的修为越级杀人,说明他身上必有什么可以提升战力的秘术,或是杀伐的秘宝。 这样的机缘,她自然不会错过。 用神识将苏御浑身上下探了数遍后,她忽然对着身边的弟子下令道:“去,把他左袖口里的储物袋给我拿过来!” “是。” 那弟子接到命令应声上前,神色凶狠,全然不顾苏御的意愿,十分粗暴地将他袖口里的储物袋夺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呈给了黄卿卿。 “黄师姐,这是青阳子院主亲自分发给弟子的储物袋,里面装的只有天灵沙和寻常灵具,你若是拿去,弟子回去实在无法交差啊。” 苏御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那些装着宝物的储物袋,都早已被他藏进了炉鼎之中。 不然今日定要被这女人给夺了去。 唯一一件麻烦事,那就是自己的那枚传送玉简,还在这个装着天灵沙的储物袋中。 “看来想用玉简脱身,恐怕是行不通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黄卿卿自然更是不相信苏御的片面之词。 接过弟子手中的储物袋后,满眼期待地仔细查看。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的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同时眼底透出一丝狠辣。 “还真是个穷货,倒是我高看你了。” 黄卿卿攥紧储物袋,侧头对身边的弟子淡淡说道:“杀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寒冰一般刺入苏御的耳中,让他心头一沉。 “师姐,人真不是我杀的!” 黄卿卿挑了挑眉,声音愈发冰冷:“那又如何,我只是单纯地想杀你罢了。” “谁让你当初不肯做我的狗呢!” “若不是当时在御兽峰动手,怕惹来奇门探查,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就在这秘境之中,给我乖乖地去死吧!” 她厉声催促道:“还不动手?” “是!” 几名御兽峰弟子立刻领会,顿时凶相毕露,手持武器一步步朝苏御逼近。 苏御眼神微眯,心中更是愤怒异常。 这女魔头行事向来狠辣,全凭一己好恶,从不讲什么规矩法度。 今日想杀他,与那被杀的御兽峰弟子,根本毫无干系。 “为今之计,只有引李观海前来,方能勘破此局。” 故而他暗中用灵力催动了手中的令牌。 虽然他心里也不知那李观海会不会作壁上观。 但以李倩那次援助同门的做法来看,这奇门弟子有难,无论是谁,无论何地,一旦有所感应,都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李观海身为奇门的盟主,于情于理,更不应坐视不理。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若是李观海前来,自然是万事大吉。 若是不来,大不了自己就跟他们拼死一战。 眼看着那些武器就要落到苏御身上,他正准备还击之时,突然一道残影冲入了沙窟之中。 残影所过之处,御兽峰的弟子接连倒地。 就连黄卿卿,也是挨了一掌。 身体直接撞穿了沙窟,人飞出数米,方才重重地摔落在沙地之上。 与此同时,一道霸气的声音,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我奇门的人,你们也敢动,是活的不耐烦了?” 黄卿卿捂着胸口,待看清来人的身影后,眼中瞬间布满惊惧之色。 “李观海!他怎么会在这?” 她猛地看向沙窟里的苏御,心里暗道:“可恶,居然着了那小子的道了。” 苏御眼里也满是震撼。 李观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都无法看清。 “这就是筑基之下第一人的实力吗……果然恐怖。” 李观海冷眼扫过众人,黄卿卿一行人纷纷低下头,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此时沙窟前一片死寂,唯有寥寥风沙掠过的轻响。 “黄卿卿,你在外门如何行事,我懒得管,但你动我奇门弟子,便是与我李观海为敌。” “今日,看在黄衡的面子上,我暂且放你一马。” “若是日后再敢对奇门的弟子下手,别说黄衡,就是闹到宗主面前,我也定会杀了你!” “听懂了吗?” 李观海语气冰冷刺骨,周身杀意凛然。 “卿卿记下了。” 黄卿卿满心不甘,可李观海的实力摆在眼前,却也只能低头应下。 “把东西还给他,滚。” 命人将储物袋交还给苏御后,为了保命,黄卿卿便带着御兽峰弟子匆匆离开了。 待黄卿卿一行人走远,苏御连忙朝着李观海躬身一礼,诚恳感激道:“弟子苏御,多谢李盟主帮忙解围。” 李观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平淡道:“说吧,这枚奇门令牌,是谁给你的?” “不敢欺瞒盟主,此令牌乃是范靳师兄所赠。” 李观海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对范靳的了解,那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且毫无容人之量。 能被他看中并且赠予令牌的,定然是对他大有可用之人。 可眼前这弟子,资质低劣,修为普通,范靳怎会看上他? 故而语气突然变得凌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说出这令牌的来历。” “若有半句谎言,这黄沙漫天之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处!!!” 第八十章 提前出境 李观海周身杀气翻涌,彷如一座巍峨山峰,压得苏御喘不过气来。 “李盟主息怒,弟子不敢妄言,这令牌的确是范师兄所赠。” 苏御语气恭敬,张口便编了一套说辞:“当初弟子曾帮范师兄炼制丹药,他便有意邀请弟子加入奇门,这才赠了这枚令牌。” 他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不想将李倩牵扯其中。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令牌并非认主之物,只要学会启动方法,任何人都能使用。 加上李倩之前说过,她们之中有一些人有权力招收弟子,手中令牌本就有不少富余。 现在范靳已经身死,把这件事推在他身上,最是稳妥。 “你还精通炼丹?”李观海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诧。 “弟子曾经在杂役院,跟随李泰长老学习过丹道。” “原来如此。” 李观海闻言,身上凛冽的杀气顿时淡了几分。 奇门本不缺炼丹师,想来范靳此举不是看中了苏御的本事,而是为了讨好李泰。 他爷爷范登,最近一直在央求李泰帮忙炼制丹药,估计想借此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既然你已经拿到令牌,为何没来盟里报道?”李观海沉声问道。 “回盟主,能进奇门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我自知修为低下,根本不配加入其中。” “与其进去惹人耻笑,还不如勤加修炼,想着若日后有所成就,再去投身奇门也不迟。”苏御言之凿凿道。 李观海闻言,心里颇有感触,看苏御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些。 如今的奇门早已成为了宗门弟子趋之若鹜的名利场,多数人挤破头进来,不过是贪图奇门身份带来的便利与威势。 此人虽然修为低下,却能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认清自身,倒也算是个通透之人。 若不是他的修为和灵根实在不堪,李观海倒真想把人带在身边,悉心调教一番。 “倒是可惜了。” 李观海心中暗叹一声,又对苏御说道:“令牌你且收好,等你以后修炼到了炼气中期,便可来奇门寻我,届时我亲自为你办理入盟手续。” “多谢盟主抬爱。”苏御躬身抱拳。 李观海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他一眼,便转身拂袖离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远去,苏御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回想方才之事,不禁一阵后怕。 若非今日李观海恰巧在此,自己又该向谁借势? 现在自己已经把黄卿卿彻底得罪了,以那女人锱铢必较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恐怕等李观海前脚离开这里,那女人便会带人杀回来。 说不定此刻,御兽峰的弟子就已经在暗中窥伺,布下了天罗地网。 即便换一处藏身之地,也难逃对方追杀。 事已至此,倒不如趁早出了这秘境。 打定主意后,苏打算等李观海一离开静灵沙窟,便立刻把自己传送出去。 趁着离开前,再挖点天灵沙。 时至凌晨,随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苏御知道李观海已经离开了,想来是去寻范靳了。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掐碎了玉简。 伴随着一道柔和流光散落在他身上,十息之后,苏御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正如他所料,半个时辰后,黄卿卿果真带着御兽峰弟子折返回来了。 “黄师姐,所有沙窟都已搜遍了,没有找到那小子的踪迹。” 听到弟子回报,黄卿卿双拳紧握,面色更是阴冷。 “可恶!居然让他给逃了!” “别以为回到外门你就能高枕无忧,我有的是方法弄死你!”抬头望向天空,黄卿卿满眼怨毒。 流光散尽,苏御重新回到了冥王山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多是在秘境中身受重伤,被迫提前传送回来的人。 “不知道李倩现在怎么样了?” 苏御四下查看,也并没有寻到那熟悉的身影。 找了一个同门打听才知道,李倩因为伤势过重,早已连同其他重伤的弟子,被送回了天道宗。 得知这个消息,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就在他打探的同时,他的神识忽然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余光扫去,便见到不远处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男子肤色白净,须发斑白,指尖正捻着一串佛珠。 那双眸子寒冽如冰,正在毫不掩饰地盯看着他。 “风灵院的衣服……” 苏御心头一沉,“莫非他就是曹峥?” 他不动声色,默默地记下了这张脸,以备日后有所提防。 当晚,在青阳子的安排下,苏御与其他同门一道乘上法舰,也被送往天道宗。 向青阳子上交天灵沙时,他明显感觉到院主心情沉闷,想来是这次秘境之行,折损弟子过多的原因。 坐在法舰上,苏御回想了这段期间在秘境里发生的事。 这次秘境之行,若不是占着些好运气,别说夺宝,恐怕自己早就死在里面了。 回去之后,定要潜心修炼,提升实力。 至于返回老宅的事,他准备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了再做打算。 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必然也会监视着老宅,他若贸然前往,就算发现了爷爷留下的东西,恐怕也带不出来,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引来杀身之祸。 只有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他才能撕破这张笼罩在自己周身的迷网。 至于黄卿卿那个恶毒女人,他借李观海之势,坐实了自己与奇门的关联,即便那女人想在外门对他下手,也得掂量几分后果。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外门里还有个黄衡。 这爷孙俩,都不是什么善类,黄卿卿若是将此事告知,那黄衡定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实在迫不得已,他便只能找南宫傲来解决此事。 自己现在毕竟是他的亲传弟子,想来师父也不会坐视不管。 法舰破空而行,终于在第二日夜晚,稳稳落在了天道宗外门的道场上。 下了法舰,苏御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一进院落,他便立刻开启了法阵。 坐在床上,他以神识探查了体内的灵储空间,只见小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灵光,气息较之以往,强盛了不少。 “这是,要进化了吗?” 苏御斩杀那御兽峰的弟子后,在他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本古籍,专门记载灵兽饲养与进阶之法。 小白此刻的状态,与书中描述的进阶前兆完全吻合。 至于为何迟迟还未苏醒,想来应该是它吞噬的那只妖兽妖力太过强大,需要慢慢吸收才行。 确认小白无事,苏御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算落地。 随即他又从炉鼎里取出一本漆黑的书。 当他看清封面上的字迹时,眼里竟闪出一丝惊惧。 第八十一章 焚血燃寿 这是一本秘术。 至于这秘术的原主,正被苏御斩于剑下的范靳。 秘境之中竟顾着逃命,所以范靳的储物袋一直被他丢在炉鼎里,始终无暇翻看。 自从见识过范靳使用秘术时的强横力量,他的心中就已经埋下了一颗不甘蛰伏种子,一直在生根发芽,如饥似渴。 “焚血燃寿诀。” 关是这秘术的名字,就透着一种细思极恐的狠厉。 打开书的第一页,八个大字赫然醒目,气势逼人。 “焚血燃寿,一念通天!” 秘术总共只有八页,可每翻阅一页,他的脸上就多了一分惊惧。 翻至最后时,苏御的额头不禁落下几滴冷汗。 这是一种以元寿作为代价,换取短暂强横力量的禁忌秘术。 术法一共分为三层,一层比一层霸道,也一层比一层惨烈。 第一层:焚寿。 损耗二十年寿元,可瞬间提升三个小境界,持续时长为一刻钟。 第二层:燃命。 损耗六十年寿元,可提升一个大境界,持续时长为半刻钟。 相比于第一层,这一层不仅损耗寿元,还会付出灵根破碎,经脉断裂的代价。 第三层:烬。 这一层则需要以生命献祭,可瞬间跨越两个大境界,威力持续半炷香的时间。 而施展者死后,神魂也会随之湮灭,再无轮回的可能。 这秘术对于修为全然没有任何门槛,只是每次使施展后,必得经历一个时辰的极度虚弱期。 这期间内,修为大跌,无法再次催动此术法。 将此秘术通篇看完后,苏御心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幸亏这秘术有极度的虚弱期,不然死在藏魂殿里的就不是范靳,而是自己。 “现在该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修炼这秘术?” 苏御一时有些犹豫。 此术确实逆天,可代价太过惨重,动辄损耗寿元,甚至赔上性命。 但一想到秘境之中的诸多遭遇,想起周遭那些环狼饲虎的敌人,他眼神一厉,终于下定了决心。 习得此术,权当做自己最后的保命底牌。 将秘术重新放回炉鼎淬炼,等再度取出时,秘术已然得到了提升。 仔细翻阅后可见,这秘术使用的时长翻了一倍,其余代价却没变。 不过倒是衍生出了一种可以增补寿元的方法。 这让苏御有些激动。 可当他看完那增补寿元的内容后,脸上的激动瞬间荡然无存。 书中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甲子丹”的丹方。 服用一枚,可增寿元一甲子。 但是单方上面所罗列的材料,苏御多半是闻所未闻,偶见几个略有耳闻的,也只存在于传说中,世间难寻踪迹。 但转念一想,起码有增补寿元的方法,总比毫无希望的好。 苏御抛开杂念,静息凝神后,便开始修炼此功法。 窗外,夜风穿林而响,摇落了漫天星辰。 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经过一夜的苦修,这焚血燃寿诀,基本已经全部掌握。 起身跪拜洗漱之后,他便出了门,径直去往了杂灵店铺。 “弟子拜见师父。” 苏御冲着南宫傲深施一礼。 进门时,南宫傲正在伏案画符,见苏御归来,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离秘境关闭不是还有几天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莫不是受了什么伤?” “回师父,弟子并未受伤,只是在秘境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已才提前出境。”苏御解释道。 “遇见了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弟子……” 苏御将黄卿卿要杀他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南宫傲。 南宫傲听罢,面色骤然铁青。 语气不容置疑道:“我知你担心那黄衡会报复于你,不过你放心,我南宫傲的弟子,还轮不到旁人随意拿捏。” 说话的同时,南宫傲眼底露出一丝狠辣之色。 “多谢师父。” 苏御心里一喜,有了南宫傲的庇护,他自然心安不少。 同时心里对他这个师父的真实身份,又多了几分好奇。 “对了,你如此匆忙地回来,我让你找的那两件东西,可有找到?” 苏御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了一片翠绿色的叶子,和一枚水滴状的白色晶体,双手奉上:“弟子幸不辱命。” 南宫傲一看,正是铸魂莲叶和凝魂玉髓。 接过两物,南宫傲轻轻摩挲,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好!好啊!不愧是我的弟子!” 苏御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极为诧异。 “这两件东西不是为我炼制本命符的吗?” “为何这老头看上去比我还要兴奋?” 不等他细想,南宫傲再次开口:“我需要外出一些时日,等我回来,便为你炼本命符。” 南宫傲说完,自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赤红色的令牌,递到苏御面前。 “这是我的印信,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若是那黄衡来寻你麻烦,你便出示此物。” “切记,凡事隐忍,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弟子遵命。” 苏御接过令牌,躬身告退。 望着苏御离去的背影,南宫傲轻抚胡须,淡淡自语道:“看来这颗种子,已然成苗,马上就要开花结果了。” 半炷香后,南宫傲也锁好铺门,至于去往何处,无人知晓。 苏御拿着手中的令牌,边走边研究。 这令牌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色,上面刻着一个鎏金的“符”字。 材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铁,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既然是南宫傲所赠,便说明这东西,定然不是什么俗物,足以震慑旁人。 至于师父为何突然离开,又去往何处,他一时也猜不透。 收起令牌,苏御转道前往传功堂,顺便打探一下李倩的消息。 可等他来到传功堂后,里面空无一人。 “想来这些人应该尚在秘境之中,还没回来。” 他转身刚要出门,便迎面撞到一名弟子。 那弟子他见过,正是当初随李倩一同前来,邀他加入奇门的魏浩。 此刻魏浩正拄着双拐,显然是在秘境受了不轻的伤。 “魏师兄。” 苏御率先抱拳行礼。 魏浩勉强一笑:“原来是苏师弟啊,可是来找李师姐?” “嗯,我听说李师姐受伤了,所以想来看望一二。” “那你怕是见不着了……” 第八十二章 故人去处 苏御闻言,心里一惊,脸上更是疑惑。 以李倩过人的符道天赋来说,符道院是她最好的选择,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更何况就算是她有意离去,青阳子也断然不会同意。 除非她的修为尽废,才会被这宗门无情抛弃。 若真是那样,他必定愧疚难安,毕竟李倩刺杀范靳,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念及此处,苏御再度躬身行礼,急声问道:“魏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师兄如实告知。” 魏浩见状,连忙说道:“苏师弟不必如此紧张,你此番来寻李师姐,想来已经知道她身受重伤之事,不过你放心,她的身体已无大碍。” “那师兄你方才为何说见不到了?” “咱们李师姐被内门给要走了,自然是见不着了。” “内门?” 苏御闻言一怔,继而问道:“李师姐不过炼气六层后期,尚未达到进入内门的资格,莫非是这宗门规矩有所变更?” “门规自然不会轻易变更,可是要走李师姐的人,就是这制定门规的人,所以修为够不够,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罢了。” “如此说来,是宗主将李师姐给要走的?” “当然不是,宗主只负治理宗门,真正制定门规的,是灵音阁的阁主。” “什么?灵音阁?” 苏御闻言,心头突然一紧。 他忽然想起,当初刺杀范靳的那两个内门弟子,也曾经提及过这个地方,且他们正是受雇于灵音阁之人。 如此看来,自己这位邻家姐姐,跟灵音阁里的人,应该早已有所交集。 相比于灵音阁,符道院自然是不够看,可她既然有这层关系,为何当初没有直接过去,反倒留在外门? 种种疑惑,在他心头盘旋。 故而再次开口问道:“师兄,可否给我说说这灵音阁?” “实不相瞒,灵音阁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魏浩顿了顿,继续说道:“传闻那阁主修为深不可测,权势极大,为人更是十分神秘,即便是内门弟子,也没有几人真正见过其真容。” “而且灵音阁从不公开招收弟子,阁中所有人,都是阁主亲自选中的。” “至于其他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这番话,苏御心中更是惊诧。 他本以为,李倩是因为怕刺杀范靳一事暴露,所以才托关系把自己转入灵音阁避祸。 但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李倩的符道天赋确实出彩,但也未达到一鸣惊人的地步,而且修为尚浅,与内院那些弟子相比,差距甚大,所以这阁主断然不会因此看中她。 那究竟是为何? 苏御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李倩的身体已安然无恙。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见到她,再细作打听了。 话别魏浩,苏御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扫视着院落两侧闲置的土地。 此前他便想着在此处种上些灵草,却因为秘境一事耽搁了。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些灵种。 这些灵种皆取自黄三浒的储物袋,其中几种十分稀有,乃是炼制高阶丹药的必备材料。 经过了宝炉的提升,这些灵种即使不用灵田滋养,也能长出灵力丰沛的灵草。 挖坑,播种,填埋,浇水,施肥。 将一切打理妥当后,已经是日落西山。 苏御收起灵具,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房间里。 “还好房里之前备了一些泉水,不然自己还得专程去河边打水。” 储物袋的水桶中,装的尽是星陨湖中之水。 一想到那一桶桶洗精伐髓的湖水,苏御便想起当日在湖水中浸泡时的剧痛之感,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该如何将它稀释呢?” 见房间里还有半桶普通河水,苏御起身提过水桶,将水倒入水盆之中。 又从储物取里取出那犹如黑泥汤一般的湖水,舀了一碗,倒入水盆内。 湖水刚入水盆,那清澈的河水瞬间被染成一片浓黑。 待其彻底融合之后,苏御伸出指尖,朝里面轻轻一点。 指尖接触的一刹那,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当那股灵力流经灵根时,那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 苏御连忙抽回手指,强稳心神,待那股灵力彻底散尽,周身的痛感才缓缓消退。 “难道,是我放得太多了?” 苏御若有所思,但眼下房间里最后的半桶水都已经用尽,想要继续验证,只能等明日去河边重新打些水来。 将水盆和水桶都收入到了储物袋后,他便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又是一整夜。 等到天明时分,他与往常一样,跪拜后,才去往了湖边。 由于秘境还未关闭,提前出境的弟子不是在养伤,就是在潜心修炼。 整个外门行人寥寥,格外清净。 将水桶通通灌满后,苏御并未着急回到住处。 而是转道去往了别处的杂灵店铺,花费三个积分,买下一只浴桶后,这才回到了院子。 他将浴桶摆好,先往浴桶内倒了三桶清水。 然后再从昨日稀释好的盆中,盛出一碗黑水倒入,再次伸手试探。 然而那湖水霸道的威力,竟同上次一样,并未减弱丝毫。 “难道是这水还不够?” 苏御又接连倒入几桶,可结果依旧如此。 直到浴桶完全倒满了,依旧无法减轻分毫痛感。 至此他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普通清水根本无法稀释那星陨湖水霸道的灵性。 “若是灵水呢?” 苏御当即将剩下的一桶清水放入宝炉之中提升。 这普通的星陨湖之水,他尚且无法承受,因此,他并未将那些收集来的湖水放入宝炉之中提升。 时间一到,随着普通的河水变成灵水,苏御再次进行尝试,可结果依旧还是不行。 这让他有些犯了难。 “到底如何才能稀释这湖水呢?” 就在他思虑之际,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中闪过。 随即,他从炉鼎中再次拿出了一个储物袋,用神识探查一番后,从里边取出一物。 “不知此法是否可行?” 第八十三章 风波骤起 苏御从储物袋里拿出的是一张药剂配方。 名为“五行调和剂。” 这药剂配方仍旧出自黄三浒的储物袋。 配方的作用,就是在吞服烈性丹药或者药剂时,可以稳住体内灵根灵力,避免灵力暴乱。 只是这个配方品阶低微,即便已然经过炉鼎提升,稳定时间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而且每日只能服用一次,倒不是有什么禁制,即便多次服用,也不会再有任何附加效果。 他之所以无法承受那星陨湖水,根源便在于体内灵根繁杂,身体一旦沾染湖水,五条灵根便会立刻变得躁动不安,从而导致灵力相互撞击,剧痛难忍。 而这五行调和剂,恰好可以安抚紊乱的灵根,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苏御将炉鼎里的杂物全部倒出,又从储物袋里寻出这药剂所需的灵草。 按照配方的比例,将灵草依次放入炉鼎之中,随即调动体内火种,开始凝神炼制药剂。 相比于丹药,炼制药剂要简单得多。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从炉鼎中传出,一副五行调和剂就此出炉。 将药剂倒入碗中,待其稍微凉了一些,苏御便仰头一饮而下。 药剂入腹的瞬间,他便觉得灵根里的灵力也变得柔和顺畅了。 时间有限,他也没多耽搁,当即迈步到浴桶前,望着浴桶中漆黑如墨的星陨湖水,再次将指尖探入其中。 霎时间,一道道强横的灵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灵力极速奔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搅动着灵根,一阵疼痛之感袭来。 不过相比于之前,这痛感确实已减弱大半,起码咬咬牙还能挺得住。 “这药剂果然有效!” 苏御满眼激动,立即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地跨进浴桶之中。 身体浸入黑水的那一刻,那撕裂般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筋骨皮肉都被丝丝拉扯,他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而逝,这半个时辰漫长得好似过了几个春秋。 直到浴桶里的黑水彻底消散,那股剧烈的疼痛方才渐渐消退。 他的身体表面也渗出了一层粘稠的黑色杂质。 “这就是洗精伐髓吗!” 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清透畅快之感,苏御布满血丝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兴奋。 起码他证明了,自己这废灵根之躯,同样可以吸收星陨湖水。 即便速度远不及他人,可日积月累,集腋成裘,他相信,等他将这些湖水全部吸收后,必将脱胎换骨。 “看来吸收这一碗湖水所需的时间,便是那药剂失效的时间。” 在水桶里将身体清洁干净后,这才从浴桶中走出。 接下来几日,他都在泡浴、修炼、打理药草中度过。 期间他曾去过南宫傲的杂灵铺,却见大门始终紧锁,说明他那师父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一声清亮的灵钟响彻符道院,正在收割灵草的苏御,突然一怔。 这是符道院的召集灵钟,只有召集弟子去往大殿议事时,才会敲响。 “想来应该是那些进入秘境的弟子回宗了。” 他收割好最后一株灵草,便动身去往了大殿。 等他抵达时,却见往日拥挤的大殿,此刻却显得空旷萧瑟。 粗略望去,除院主青阳子外,大殿中仅有二十几名弟子,不少人身上还挂着伤。 “看来这次秘境之行,符道院确实是折损惨重。” 苏御朝着青阳子行过一礼,随便找了个地方静静坐下。 此时,大殿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众弟子垂头丧气,脸上也尽是悲伤与愤怒。 青阳子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有些复杂。 抛开那些折损的普通弟子不算,他坐下的亲传弟子一共八人,除去外出办事的首徒,以及被灵音阁要走的李倩,剩下六人,全部死在了秘境之中。 显然这场他与黄衡的暗斗中,自己才是失利的那一方。 “白晨,李芳……” 青阳子依次点出几个弟子的名字,等他的眼光扫到苏御时,犹豫了一下,便直接略过。 “以上我点到名字的弟子,明日前去传功堂报到。” “是。”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弟子,纷纷抱拳回应,原本黯淡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兴奋之色。 “其他弟子,明日起休养生息一个月,免除两个月的积分任务。” 未被选中的弟子闻言,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但仙途本就如此残酷,资质决定一切,没有任何公平可言,既然选择这条路,他们便要坦然接受这一切。 青阳子话音刚落,胡海便从殿外匆匆闯入,附到他耳边低声禀报。 也不知那胡海说了什么,青阳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异常。 随即沉声对众人开口道:“所有人留在大殿内不得离开,稍后执法堂的人会前来调查。” 青阳子说完便跟着胡海一同离开了此处。 临行前,那胡海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瞟了苏御一眼。 两人一走,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院主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执法堂要来调查?” “多半是要调查范师兄的死因。” “范师兄的死因?什么意思?” “我听说,昨晚范师兄的爷爷去找宗主,在那里大闹一番,坚称范师兄是被人给害死的,强烈要求宗主派人彻查,要给他孙子报仇。” “范师兄的爷爷,什么来头?竟敢如此行事。” “这你都不知道?他爷爷可是咱们宗门的七大护宗长老之一,范登,范长老。” “怪不得呢!可范师兄是在秘境死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有人亲眼看到,有两名符道的弟子,跟着范师兄和李师姐,同进了一处洞府,后来李师姐重伤被传送出来了,范师兄却再也没出来。” “竟有此事,这么说那凶手岂不是就在咱们院里?” “谁知道呢,反正依那范长老的脾气,若真查出是谁,非得将那两人碎尸万段不可。” 一旁苏御听到身前弟子的议论后,心里猛地一紧。 他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那洞府之事,更没想到范靳的背景竟会如此强大,难怪连李观海那样的强者都要去寻他。 如今更是惊动了执法堂的人,他飞速回想当天的细节,确认自己没有留下半点破绽后,方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倒是有些担心李倩,毕竟有人见到了她同范靳一同进了洞府,必然会被重点盘问。 “也不知道李倩该怎样应对此事。” 就在苏御思虑翻腾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八十四章 屠门 众人闻声,齐齐侧目望向殿门。 只见数十名执法堂弟子,手提着兵刃,纷纷涌进大殿之中。 紧随其后,一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也缓步踏入大殿之中。 他每一步落下,便有一股沉厚的灵力向外扩散开来。 那股灵力撞击在符道院的弟子身上,竟让众人浑身僵滞,动弹不得。 苏御心头一震,仅凭脚步威压便能压制全场,这老者修为之恐怖,恐怕远超想象。 不用猜,此人必是范靳的爷爷,范登。 在满殿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范登驻足大殿中央,他背手环顾四周,双目寒如冰刃,目光所过之处,杀意凛然,令人脊背发凉。 范登进入大殿片刻,青阳子才匆匆赶来。进门后,却是一言未发,只是低头默默站在其身后,姿态卑微。 此时,大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就连空气都被压迫得近乎凝固。 “青阳,你确定你们符道院的人都在这了吗?”范登眼缝微眯,冷冷问道。 “回范长老,除了我那奉命前往武都的大弟子外,其余所有弟子皆在此处。”青阳子连忙应声。 “若是敢欺瞒,后果你是知道的!” “青阳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青阳子面露惊慌,连声保证。 往日在众弟子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一院之主,此时竟奴颜婢膝至此,毫无昔日半点风范。 苏御心中不禁感叹,果然在强者面前,尊卑荣辱皆是浮云。 一念及此,他又不由得替李倩捏了把冷汗。 范登瞥了青阳子一眼,冷哼一声,迈步登上大殿主位。 坐定后,厉声朝执法堂弟子下令道:“把这些人统统给我带过来,老夫要亲自审问!” “是!” 执法堂弟子闻言,立即开始行动,从身边开始抓起。 片刻功夫,便将所有人都押到了范登面前,等待盘查审问。 范登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指向其中一名弟子:“你!秘境之中,可曾去过藏魂殿?” 那弟子猝然被点名,吓得浑身一颤。 慌忙回应道:“弟子,没、没去过藏魂殿。” 范登闻言,目光突然变得森然。 “竟敢欺骗老夫,简直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的灵力骤然迸发而出,那弟子只觉胸口一痛,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震飞十几米远,重重砸在殿内石柱之上,?气绝倒地。 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坏了众人,全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再有谁敢谎言欺骗老夫,他便是你们的下场!”范登厉声喝道。 他再度抬手指向另一名弟子。 那弟子当即心头一颤,忙不迭开口:“弟子去过!弟子去过藏魂殿!” “那你可知是谁害了范靳?” “弟子不知……” “不知?那你也该死!” 话落,范登又是一掌落下,直接洞穿了那名弟子的心脉。 随着鲜血溅落,殿内众人彻底懵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范登再次伸出手指…… 半刻钟后,大殿里已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弟子的尸体。 幸存的弟子见此情形纷纷跪倒在地,不停向范登求饶。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苏御。 此时的他面色惊慌,心跳如鼓。 他已然看明白,这范登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找寻什么凶手,而是想拉着整个符道院的弟子,来给范靳陪葬的。 再看青阳子那一脸淡漠,置身事外的表情,结合此前听闻的议论,苏御瞬间得出一个令人发指的结论。 那就是所有符道院弟子,都被宗门给抛弃了。 若无宗主默许,纵使范登实力强横,他岂敢公然屠戮一院外门弟子。 “那自己该怎么办?” 逃,自然是逃不掉。 方才已有弟子试图冲出殿门,然而刚迈步就被范登隔空拍死了。 此时反抗,更无异于以卵击石。 恐怕人家一根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万般危急之下,苏御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但愿师父临行前的嘱托能救自己一命。 为今之计,也只有寄希望于师父留下的令牌了。 他悄然将令牌取出,握在手掌之中,静待时机。 范登对满地不停哀求的弟子视若无睹,在他眼中,这些人已经与死人无异,找不到真凶,他便要让整个符道院弟子在恐惧、绝望与无助中,一个个死去,方能泄心头之恨。 “靳儿,你别着急,等爷爷把这些人都送下去陪你,便去寻那个李倩。” “她既然与你已有婚约,就不该独活!” 范登将目光再次扫向剩下的几名符道院弟子,缓缓抬手,指向其中一人:“你!过来。” 几人闻声,浑身同时一颤。 惊惧地看向范登手指的方向,最后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御的身上。 苏御不觉吞咽了口唾液,强压着心悸,手握令牌,战战兢兢地起身,缓步走上前来。 “弟子拜见范长老。”苏御躬身行礼,强装镇定,实则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范登打量他一眼,冷声道:“可有去过藏魂殿?” “弟子未曾去过。”苏御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哼,没去过?竟然敢骗老夫,那你也去死吧!”范登眼神一厉,抬手便要将他击杀。 苏御见状,骤然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着令牌,急声大呼:“还望范长老看在家师的情面上,饶弟子一命!” 范登悬在半空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 随即侧头看向青阳子。 青阳子眉头一蹙,显然认得此令牌。只不过他没想到那南宫傲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苏御。 故而只得开口道:“范长老,此子名义上虽是我符道院的弟子,却早已拜入南宫先生门下。” “南宫傲的弟子?”范登闻言,眉头一拧,脸色也多了一丝复杂。 见范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苏御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时,范登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南宫傲的徒弟又如何!我范登想杀之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范登悬在空中的手掌再次蓄力…… 第八十五章 生死一线 范登此番前来,无异于阎王点卯,根本没准备放过任何一人。 眼见他的手掌再次朝自己拍来,苏御下意识地便想闪躲。 可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下,他的身体彷如被钉死在地上的木桩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股死亡的气息迎面袭来,苏御心中不甘,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穹庐之上缓缓落下。 “范登,停手吧。” 听到声音的刹那,范登脸色异常难看,悬在空中的手掌猛地紧握成拳,带着滔天的怨怒,狠狠砸向了地面。 “轰……” 一声巨响震荡大殿,拳风落下之处,青石地面瞬间被他砸出一个丈许的大坑,由于苏御离得极近,飞溅的青石碎片顺着他的面颊划过,一道血痕立即浮现,鲜血自伤口缓缓溢出。 同一时间,大殿里所有执法堂弟子立即单膝跪地,抬手放在胸口之上,低头行礼。 青阳子也是神色恭敬,冲着大殿门口方向深深抱拳施礼。 范登怒目瞪着苏御,冷哼一声,一脸怨愤地说道:“算你小子命大!” 话落,他拂袖而起,犹如一道流光,冲出了大殿。 那些执法堂弟子紧随其后,片刻间也退出了大殿。 待这些人走后,青阳子方才直起身,望着殿内横尸遍地的景象,目光复杂,难以言喻。 幸存的几名弟子纷纷瘫软在地,他们十分庆幸自己还活着,但却仍旧心有余悸,脸上的恐惧更是丝毫未减。 苏御则是缓缓睁开双眼,浑身早已被冷汗打透。 “我还活着?” 若不是脸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刺痛,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在范登掌下。 方才那种直面死亡的濒死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可能跪的时间太久,他的双腿已然麻木,尝试挪动几次,毫无知觉,故而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大殿主位前,青阳子将目光收回,侧头看向苏御等人,淡淡开口道:“稍后把大殿清扫干净后,你们再行离开。” “是……”几人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虽然这些弟子心中已经对这位明哲保身的院主失望透顶,可若想在这外门继续待下去,那就得听命行事。 青阳子说完,也转身离开了大殿。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令苏御惊愕的一幕再度上演。 只见方才还吓得面无血色的弟子,竟一个个猛地起身,疯了似的冲向地上的尸体,上下其手,开始搜刮他们身上的财物。 “这东西是我的,你滚一边去。” “凭什么是你的,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你看上有什么用?老子先拿到手那就是老子的,你要是再跟我抢,别怪我不客气!” “行,那就比比谁的拳头硬!” 看着几名弟子为了抢夺财物,不惜大打出手,苏御眼里五味杂陈。 利益面前,六亲不认,这便是人性。 昔日的同门情谊,也不过是彼此上位的垫脚石罢了。 若非他的双腿还没缓过来,或许自己也会加入其中,毕竟那些东西对死人来说,已是身外之物,一文不值,可对活着的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机缘。 世事本就如此,死者一了百了,生者还要继续负重前行。 等清理完大殿,苏御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他褪去满是血迹的外袍,取来清水和那星陨湖水一同倒入浴桶,直接迈了进去。 今日死里逃生的一幕,让他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 吸收完浴桶中的星陨湖水,他便盘坐于木床上,心绪难平。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侥幸至极,若不是那道从天而降的声音,想必此时,自己也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被同袍搜刮得一干二净。 结合大殿里众人的反应,他心中已然有数,那发出声音之人,十有八九是这天道宗宗主。 先是默许范登屠戮弟子,后又出声制止,救下众人,这番操作,苏御实在捉摸不透。 当然,大人物的想法,他这等蝼蚁一般的小人物,如何能猜测得出,想再多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不过今日范登的疯狂行径,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他能如此疯狂地屠杀符道院的弟子,想来也定不会放过李倩。 “不知道那灵音阁,能不能护得住她……” 青阳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为了自保,他连苦心经营的整个符道院都能舍弃。 不过此前魏浩说过,那灵音阁阁主实力非凡,权力通天,恐怕范登也不敢轻易招惹。 否则他第一时间应该是直奔灵音阁去找李倩,而不是来符道院滥杀无辜。 “终究还是我太弱了。” 自己的实力低下,即便那范登真对李倩痛下杀手,他除了眼睁睁看着,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他能做的,唯有祈祷李倩能平安无事。 若是李倩真遭遇不测,他必会隐忍蛰伏,待到实力超过范登之日,定为她报仇雪恨。 抛开杂念,苏御便开始吞丹修炼。 由于身体被星陨湖水洗伐,他如今的修炼速度远胜从前,他相信在丹药的帮助之下,不出半年,就能突破到炼气七层。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苏御除了偶尔去河边打水,就是在房间里潜心修炼。 在此期间,他听闻了两件事。 第一件,青阳子因为监管不力,被革去了符道院院主之位,发配到杂役院去当管事。 另一件,范登肆意屠杀宗门弟子,被宗主罚往思过崖面壁思过。 对于这样的处罚结果,符道院的弟子心里极为不满。尤其是范登,他双手沾满鲜血,惩罚如此之敷衍,着实令人寒心。 苏御则不以为然,那宗主能默许范登杀人,本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位强者大能和十几名普通弟子,孰轻孰重,对宗门更言一目了然。 不过这般结果起码说明,李倩暂时还是安全的。 对于青阳子的倒台,苏御只觉得可惜,此人已走,自己获取培元丹的路子也就彻底断了。 至于符道院新任的院主,据传是那位被青阳子外派的首徒,不日便会走马上任。在此期间,院中一切事宜,全部交由胡海代管。 他对胡海始终是心存戒备,好在对方一直在外招收弟子,所以两人至今为止并未碰面。 这日,苏御如同以往一样,起床参拜,刚想坐下修炼,几道厚重雄浑的钟声骤然响彻整个符道院。 钟声落定,苏御目光微动。 “看来,是新任院主到了。” 第八十六章 新院主的手段 等苏御赶到大殿时,大殿内早已人头攒动。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想来都是胡海招揽来的新弟子。 这些新弟子瞧见苏御后,神色皆是古怪,毕竟他们也想不明白,一个修为低微,根骨极差的弟子,究竟是如何被选入到这符道院中的。 不少人心中暗自感叹,这符道院竟已落寞至此。 “苏师弟,这边!” 人群之中,魏浩一眼望见了苏御,连忙抬手招呼。 上次屠门之变,魏浩也侥幸存活了下来,甚至因祸得福,被青阳子选入了传功堂,成了亲传弟子,此刻看起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看来青阳子的离开,并未影响到他。” 苏御想了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缓步走了过去。 刚一落座,魏浩就凑近问道:“苏师弟,最近你去了哪里,我都好久没看到你露面了。” 苏御闻言一怔,他与魏浩虽是同门,但两人平日里却极少往来,即便偶遇,也不过是点头之交。除了上次他在传功堂与其多说了几句外,并没有什么交情。 “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苏御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敷衍道:“我一直在住处钻研符道,所以最近很少出门。” “难怪呢,对了,你听说了吗,李倩师姐被灵音阁阁主收为亲传弟子了!” “亲传弟子?”苏御略显惊讶。 “是啊,你竟不知道吗?” 苏御摇了摇头,他连那内门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到李倩了。 不过听闻此事,心中倒是略松一口气,能被那灵音阁主收入座下,对李倩而言,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她的人身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魏浩见状,拍了拍额头笑道:“你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内门有禁制,咱们寻常弟子进不去。” “不过这件事千真万确,我有个朋友在内门,上次喝酒时,他亲口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想不到魏师兄内门也有朋友,日后定会前途无量。”苏御顺势恭维一句。 能和内门弟子推杯换盏,想来这魏浩也并不简单。 “哎,我那朋友自然不能与李师姐相提并论,若是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进了内门,到时还望苏师弟帮我在李师姐面前美言几句。” “魏师兄说笑了,就我这点修为……” “师弟你莫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话,那可是灵音阁,是制定门规的地方,阁主想提携谁进内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苏御眉头微蹙,心中了然,这魏浩主动接近他,原来是冲着李倩而来。 当然,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下去,当即转移话题道:“师兄,日后之事日后再说。不知咱们这位新来的院主,你可熟悉?” “有过一些接触,但并不算太熟悉,总体来说性子还算平和,但许久未见,人毕竟是会变的,何况人家如今身居院主之位,身份早已不同于往日。” 魏浩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他昔日还曾追求过李师姐呢,后来因为范靳从中插手,他才主动请离了这里,被青阳子派往了别处。” 苏御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位邻家姐姐的魅力竟如此之大。 刚走了一个范靳,现在又来了一个追求者,还是符道院的新任院主,若是此人得知自己跟李倩的关系,会不会借机找自己的麻烦? 好在李倩现在已经进入内门,否则他怕是又要无端被人给记恨上。 二人交谈之际,大殿门前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众人纷纷侧头看去,只见一名长相俊朗的青年,身着素衣,气度沉稳,昂首步入大殿之中。 其身后跟着两位头戴轻纱的女弟子,另有一位面如红润,唇红齿白的老者随行。 胡海则是最后一个踏入大殿。 “喏,他就是新院主,沈凌舟。”魏浩附在苏御耳边,低声提醒。 苏御轻轻点了点头。 那青年人缓步走上殿前主位,俯身安然落座,全然一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势。 殿内原本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诸位,这位是咱们符道院的新任院主,沈凌舟,沈院主!”胡海立在一侧,朗声介绍道。 “弟子拜见院主!”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 沈凌舟微微点头,随即示意众人起身。 “符道院的近况,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了,我在此向诸位保证,只要我沈凌舟在位一天,昔日的乱象,绝对不会再度上演。” 众人心中一震,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弟子,眼中满是兴奋。 符道院的事早已闹得满宗风雨,传得更是沸沸扬扬,若不是其他分院不招人,他们万般无奈之下,也不会选择这等是非之地。 现在有院主做保,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收买人心,果然好手段。”苏御心中惊叹。 他虽不知沈凌舟的修为深浅,却断定其定然不及范登,他之所以敢如此许诺,想来是得到了宗门上层的授意或撑腰。 见众人情绪被挑起,沈凌舟面露满意之色,继续开口道:“自明日起,早课恢复,每月积分也需按时交付。” “同时,我会设立任务奖励机制,只要你们能完成相对应的任务,就能获得相应奖励,完成的任务越多,奖励也就越丰厚。” “此外,我会从完成任务度最高的弟子中,挑选出几名弟子进入传功堂,收为我的亲传弟子。” “院主英明!” “我等愿为院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但凭院主吩咐,弟子无有不从!” 众弟子群情激奋,相比于寻常奖励,那亲传弟子的身份才是真正的诱惑,只要自己完成的任务足够出色,就有机会能获得这个位置。 相比于其他分院,这无疑是一条公平的进阶之路。 看着众人欢呼雀跃的模样,苏御愈发觉得沈凌舟不简单,随便抛出一个亲传弟子的名头,就能驱使众弟子为他舍身卖命。 如此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机和手段,此人绝不可小觑,自己以后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随后,沈凌舟又颁布了几条规矩,便解散了众人。 让苏御略感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解除魏浩等人的亲传弟子身份。 当然这都与他无关,正当他起身准备随着众人离开时,沈凌舟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苏御,你留一下。” 第八十七章 杀机暗涌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惹得苏御身形一怔。 他没料到这素未谋面的沈凌舟,竟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更猜不透他为何要单独将自己留下。 没敢过多犹豫,他立即转回身朝着沈凌舟深施一礼,满脸疑惑地问:“不知院主有何吩咐?” 沈凌舟目光落在苏御身上,语气十分平淡:“我听胡管事说,你懂炼丹之术?” 苏御闻言,眉头微蹙,眼角余光扫向不远处的胡海,见他正捻着胡须也在凝视着自己,这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院主,弟子确实粗浅地学习过。” “哦?既然如此,那这个丹方你可能炼制出来?” 沈凌舟从手指上的纳戒中取出一张泛黄褶皱的丹方,递交到苏御面前。 苏御起身抬眼看去,只一眼,心跳便陡然加速。 丹方尚未展开,但其散发出的淡淡灵力波动,竟与黄三浒的那张丹方极为相似。 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下,丹方入手那一刻,他便已经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等他将丹方展开,看到下方的注解时,眼底不免闪出一丝光亮。 “果然是上古丹方!” 这是一张名为“狂化丹”的上古丹方。 服下后会暴涨自身三倍的力量,持续时长一刻钟之久。 但代价也非常惨烈,长期服用会变得神智错乱,狂躁不安,最终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好霸道的丹药。”苏御心中暗叹。 虽说丹药的炼制手法有些繁杂,但凭自己丰富的经验,并非不能炼成。 不过一想到胡海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苏御觉得还是谨慎为妙。 故而抱拳说道:“这丹方炼制手法太过精妙繁复,以弟子眼下的炼丹水平,实在难以炼成,还望院主恕罪。”话落,苏御将丹方双手奉还。 沈凌舟皱了皱眉,将苏御手中的丹方收回后,淡淡道:“既然你无法炼制,那便退下吧。” “弟子告退。” 苏御再次行礼,转身刚要迈步,沈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院主可是还有吩咐?” “我听说你已拜入南宫先生门下,既然有南宫先生亲自教授你符道,往后的早课你便不用参加了。” “不过那积分还需按时上交。” “弟子遵命。” 沈凌舟点了点头,苏御这才躬身退出了大殿。 返回住处的路上,他一路心事重重。 “胡海特意向那沈凌舟力荐我,真的只是因为我会炼丹?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那沈凌舟,身为一院之主,难道他看不出那是张上古丹方?若是知道的话,如此重要的宝物,又怎会轻易示人?” “况且他若真想炼制此丹,凭他如今的身份,在外门寻找一位丹术高超的弟子,简直易如反掌,为何偏偏找上我?” 诸多疑团萦绕心头,让他一时难以理清头绪。 不过,此次去大殿,他也并非没有收获,虽然没有得到那上古丹方,但上面记载的炼丹步骤,以及所需的材料,他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丹方上的灵草,我这储物袋里大致都能凑齐。” “至于那妖兽之血……” 想到自己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只狼妖尸体,故而他决定等回到住处便立即着手炼制此丹。 狂化丹的副作用虽然大,却能在危急关头增强不少战斗力,再配合上那套禁忌秘术,定然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作为保命的底牌最适合不过。 想到这些,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只想尽快返回住处…… 苏御离开后不久,胡海也相继离开。 此时大殿里只剩下沈凌舟和他带来的那三人。 然而,方才还高居殿主之位的沈凌舟,此刻已然躬身立于大殿下方,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威严。 “主上,接下来属下该如何行事?” 对着坐于主位之上的一个女子,沈凌舟双手抱拳,毕恭毕敬。 那女子指尖摩挲着指环,面纱下那张倾城之貌上,多了一丝凝重。 “狂化丹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绝不可以泄露出去,那弟子既然无法炼制,留着也是无用,随便找个由头,清理掉吧。” “还有那个胡海,居然敢诓骗于我,真以为自己是篡天盟的人我就不敢动他了?” “找个机会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属下遵命。” 女人话音落下,又侧头看向下方的老者,见他欲言又止,便开口询问道:“李师,有话不妨直言。” 那老者眉头蹙了蹙,随即抱拳道:“小姐,属下以为,方才那个叫苏御的弟子,不妨暂且留一留。” “哦?为何?” “出发之前,我看过这符道院的花名册,那个叫苏御的,曾跟随李泰学习过炼丹之术。” “李泰乃是天道宗公认的炼丹大师,他教出来的徒弟,在丹道一途都颇有成就。” “想必此子的炼丹造诣,也定然不凡,至于他为何不愿为我们炼丹,那就无从知晓了。” 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这小子现在还是南宫傲的亲传弟子,那南宫傲何许人也?符道大宗师!” “就连这天道宗宗主都要尊称一声南宫先生,这样的人,怎会收庸碌之辈为徒?” “想来,这小子在符道上也是天赋极高。”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收为己用,对小姐而言,乃是一大助力。” “李师,你也太高看他了。” 大殿下方另一女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不就是一个修为低下,灵根杂乱的废物嘛,我一根手指都能灭了他,哪有什么天赋可言?” “呵呵,宫丫头,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 老者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解释道:“人是会伪装的,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我才不信他有什么伪装。”那女子撅着小嘴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一旁的沈凌舟心中却是一惊,他没想到苏御竟有这般复杂的人际关系。 若是此人真得到了主子的赏识,难免会威胁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他忍辱负重到今天,才爬到这个位置,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哪怕一丝可能也不行。 “此人绝不能留。”沈凌舟心中杀意暗生。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听完老者所言,不禁陷入沉思,旁人的话她或许不信,但李师的判断,她不得不慎重思量。 片刻之后,女人抬眼望向沈凌舟,吩咐道:“把我的住处,安排在他隔壁的院子。” 沈凌舟闻言一愣,连忙劝说道:“主上,那片院落住的可都是男弟子,您是否要再斟酌一番……” “沈凌舟!” 那女子语气陡然转冷:“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我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敢质疑主人的狗。” 沈凌舟吓得浑身一颤,面色也变得惨白:“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这女人扶持,他怎敢违背。 朝着女子深施一礼后,他慌忙退出了大殿,心中对苏御的忌惮与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第八十八章 新邻居 “这狼妖的血,可真是够臭的!” 看着面前那一盆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苏御一脸嫌弃。 回到住处后,他便开始准备炼制“狂化丹。” 这狼妖本是他准备留给小白的口粮,但是自打小白吞了那妖王陷入沉睡后,这狼妖的尸体便一直被搁置在储物袋中。 却不曾想,今日反倒派上了用场。 按照那丹方记载,炼制丹药所需的灵草,需要浸泡在妖血中两个时辰。 故而,苏御从储物袋里翻找出灵草之后,全都倒进了水盆中,接着便开始在这狼妖身上取血。 直到将那狼妖的血全部放光,这才勉强凑够一盆。 随他将那狼妖的尸体再次收入储物袋,便坐在了木桌前,趁着等待的间隙,开始画起符来。 由于修为提升,再加上七星破杀笔的加持,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一张成形的三品符箓便出现在了桌子上。 拿起仔细观察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瑕疵,这才满意的将那符箓放进了炉鼎之中。 “我那师父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他倒不是担心南宫傲的安危,只是盼着他快些回来帮自己炼制好本命符,那样他就能绘制更高品质的符箓了。 接连画了两个时辰的符,苏御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见那盆中的灵草也将妖血吸收得差不多了,便将宝炉从体内取出,准备开始炼制狂化丹。 注水,引火,依次将伴有妖血的灵草投入其中,步骤有条不紊。 大约两个时辰后,随着宝炉里闪出一道白光,两枚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丹药就此成型。 “这就是狂化丹吗?” 苏御将丹药托在掌心仔细查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顷刻涌入鼻腔之中,令他微微皱眉。 “药性看着倒是霸道,就是这味道……实在难闻。” 一想到自己将来或许要吞服此丹,他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当然,他只希望这丹药永远也不要用上。 将这两枚狂化丹收到储物袋中,见天色尚早,他便想去积分广场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较好的任务。 此前青阳子在位时,曾免除了他的宗门积分,所以在跟随南宫傲修习符术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做什么任务。 再去掉之前消耗的那些,现在他的积分玉牌上,只剩下了几十积分。 如今沈凌舟当了院主,再次让他向院中上交积分,若是想在这院中继续待下去,那他只能重新积累积分。 离开院子,他刚推开大门,便见到有数名弟子在隔壁院落进进出出,看起来十分忙碌。 “这么多人来这里,是在做什么?” 苏御一脸疑惑,路过隔壁院子时,他下意识地侧头一瞥。 只这一眼,他的脸上顿时挂满震惊。 只见那院中,此时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弟子,有的在院落两侧栽种花草,有的在房间里挪动着家具,显然是在打理布置。 能驱使这么多弟子前来帮忙,这位新邻居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可这里分明是外门弟子的居所,身份尊贵之人怎会搬来此地? “莫非是哪位长老的后辈?” 毕竟有些家世优越的弟子,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对生活质量要求颇高,精心布置一番,也实属正常。 没再多想,苏御迈步继续前行。 可他还没走几步,便见到两个头纱遮面的女子与他擦肩而过。 “她们来这做什么?” 这两人他今早在大殿见过,正是跟着沈凌舟一同现身的那两名女子。 余光之中,只见那两人直接拐进了隔壁的院落。 苏御更加诧异了,这里是男弟子的居所,女弟子则另有专属区域,想来二人初来乍到,应该是走错了地方。 没再过多停留,苏御直奔积分广场。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苏御来到玉璧前,仔细浏览着上面发布的任务。 可一圈看下来,除了御兽峰喂养灵兽的积分稍高,其他任务的报酬都十分微薄。 而御兽峰,他是打死也不会再去的,那里可是黄卿卿的地盘。 若是自己去了,恐怕积分没赚到不说,还得把命搭在那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离开。 于是乎,他又去了几家杂灵铺打探积分任务,但那些铺子的任务积分更是少得可怜。 一番打听才知道,竟是有人在故意扰乱积分市场。 因为秘境一行,外院的不少资深弟子都死在了那里,新加入的弟子又没摸清门路,这些发布任务的人,便趁机刻意压低积分。 而新人为了完成宗门的积分任务,只能被迫承接,久而久之,这积分给的也就越来越少。 苏御自然不会做那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他心中清楚,这种乱象定然持续不了多久。 长此以往,那些新弟子必心生怨怼,迟早得闹出风波。 没找到合适的任务,苏御便准备返回住处,泡浴修炼。 可等他临近自己的住处时,便见到有两道身影在他门前踱步,这不禁让他眉头一紧。 “她们为什么还没离开?在我门前徘徊,是何用意?” 带着疑惑,苏御疾步走上前去。 “两位师妹,在此等候可是有事?” 苏御突然开口,两人闻声随即转过身来,其中一名女子朝着苏御微微施了一礼,另一名女子见状,心中虽有不愿,却也只得跟着敷衍一礼。 “见过师兄,我与师妹两人新搬至此,备了些自制的糕点,特来拜访邻居,但见这大门紧闭,也不知这房子有没有人居住。”率先施礼的女人开口道。 苏御闻言一诧,他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真的住到了自己的隔壁。 可此处明明是男弟子的居所,莫非那新来的院主不知道? 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食盒,苏御开口道:“师妹有心了,东西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向来不喜欢甜食。” “原来师兄就是我的邻居,倒是我唐突了。”女人语气依旧温和。 “无妨,若是师妹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要回去休息了。”苏御语气平淡,却有逐客之意。 “你这人好生没礼貌,我师姐好心拿东西过来探望,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直接撵我们走!”另一名性子略急的女子当即斥责道。 “宫朵!” 苏御身前的女人突然出声呵斥,名为宫朵的女子气哼一声,别过头去,便不再言语。 “这位师兄,我家师妹不懂事,还望师兄莫要与她计较。” “既然师兄要休息,那我便不打扰了,以后若是有空,我再来拜访。”女人朝着苏御施了一礼后,便带着宫朵去往了隔壁的院子。 苏御眼神微沉,随即推开院门,走入房中,抬手便直接开启了阵法。 而在他进门后,那女人的目光再次投向苏御的院门。 “李师果然说得没错,这弟子的确不简单!” 第八十九章 中计 进入房间后,苏御并未立即开始修炼。 而是坐在椅子上,细细思虑。 按道理来说,这两个女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且周围那么多的空院子,她们却偏偏住进了自己的隔壁,甚至还主动上门来套近乎。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们俩不会是胡海派来监视我的吧?” 符道院弟子的住所,基本都是胡海一手安排,他若想安插两个人在自己身边,简直易如反掌。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突兀。 若是胡海干的,随便指派一名男弟子足矣,何必要弄来两个女人,惹人心疑。 “那她们接近我,究竟是何目的?” “难道也是冲着爷爷留下的那件东西?” 苏御心头一沉,隔壁多了两双眼睛,看来自己以后行事,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好在这院子已被他布下了阵法,如若不然,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抛开杂念,他先淬炼一番筋骨,随即入定修炼起来。 由于免了早课,一连七天,他都闭门不出,全心修炼。 直到第八天,门外忽然有弟子来传话,说沈凌舟召他前往大殿,他这才匆匆离开了住处。 出门时,他又碰到了住在隔壁的那两名女子。 双方只相互点头示意,并无过多交谈。 让苏御奇怪的是,此二人自入住那天来登门一次后,便再未上门打扰。 这反倒让他更是疑惑,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一直保持警惕。 前往大殿的路上,苏御满心疑惑,他与沈凌舟不过一面之缘,之后便再无任何交集。 上次是找自己炼丹,这次又忽然召见,所为何事? 本想从那传话弟子处探一些口风,但那弟子表示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其余一概不知。 带着疑惑,苏御跟着那名弟子来到了大殿。 刚入大殿,便见到一名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坐在大殿下方,正与沈凌舟低声交谈。 苏御对这个中年人没有任何印象,但能跟沈凌舟攀谈甚欢,想来身份也定然是不简单。 “弟子苏御,拜见院主。” 走上殿前,苏御冲着沈凌舟深施一礼。 沈凌舟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冲下方的中年男人说道:“周院主,这位弟子便是苏御。” 那中年人闻言,目光瞬间落在了苏御身上。 “他居然在用神识打探我!” 苏御眉头紧蹙,听沈凌舟的意思,这位周院主,分明是为他而来。 可他与此人素不相识,那这周院主找他到底意欲何为? 沈凌舟见他不解,缓缓开口道:“这位周院主,乃是御兽峰的新任掌院,他听手下弟子说你炼丹技术不俗,故而想请你前往御兽峰,炼制几炉丹药。” “当然,这丹药也不会白白让你炼制,丹成之后,周院主会拿出百枚积分,外加几株灵草作为酬劳。” “你可愿意?” 苏御闻言,脑袋嗡的一下,眼里满是戒备之色。 外门擅长炼丹的弟子不在少数,可这御兽峰却偏偏找上自己,甚至搬出院主出面相邀,这要是没有猫腻才怪。 想必这一切都是黄卿卿那个女人在背后安排的。 他当即开口婉拒:“回院主,弟子前些日子修炼时,不慎损伤了根骨,导致现在无法凝结灵力,实在没办法炼制丹药。” “什么?你伤了根骨?”沈凌舟一脸惊诧。 “千真万确,院主若是不信,大可找人前来查验。”苏御言之凿凿道。 “这……” 沈凌舟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那坐在下方的周院主。 “无妨,我倒是略通医术,可以为这弟子查探一番。” 周院主话音落下,手指轻轻一点,接着只见一道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细丝,瞬间缠上了苏御的手腕。 “灵丝探脉!” 苏御见状,眼底漏出一丝惊讶,这种手法他曾有所耳闻,乃是医道大家的手法。 那周院主指尖在灵丝的另一端轻轻按压,脸色也是不停在变化。 “的确是伤了根骨。” 周院主说完,手指一松,那道灵丝瞬间消散不见。 沈凌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周院主,既然苏御灵根受损,那这炼丹之事……” “不妨事,这弟子虽然无法亲手炼制丹药,可他毕竟是李长老的徒弟,只需从旁指点一二,其他弟子成丹几率也会大增。”周院主淡淡道。 “苏御,既然周院主如此器重于你,你若是再推辞,恐怕会影响两院的交情啊!” “此事我便替你做主,你就跟着周院主去吧。”沈凌舟意味深长道。 听完两人的话,苏御脸色越发凝重。 那位周院主隶属御兽峰,自己得罪了黄卿卿,对方想算计他,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这沈凌舟,自己可从未得罪过他。 眼前这局面,明显是此二人联手为自己下的套。 他心中虽不愿,但沈凌舟已经下令,这御兽峰,他是非去不可了。 “弟子领命。”苏御抱拳道。 “很好。” 沈凌舟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深意地对周院主嘱咐道:“那这弟子,我可就交给周院主了,届时还望周院主多多照拂。” “多谢沈院主相助,沈院主放心,我定会好好关照于他,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便带着他去御兽峰了。” 周院主说完,两人互相抱了个拳,便带着苏御离开了大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凌舟眼中满是阴冷之色,心中暗道:“无论是谁,都不能成为我成功路上的阻碍。” 苏御两人刚出大殿,那周院主便召唤出飞行法器。 “上来。” 苏御稍作迟疑,还是踏上了飞行法器。 前往御兽峰的路上,苏御始终心神紧绷,深怕这周院主在空中突然发难。 同时心里也在想着破局之法。 一刻钟后,两人落在了御兽峰的一处院子里。 “你先去那偏殿等我。”周院主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说道。 “是。” 苏御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到了那偏殿门前,十分谨慎地用神识向里探去,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迈入了殿中。 “这香味?” 他刚进入大殿,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涌入口鼻之中。 苏御眉头紧蹙:“不好!中计了!” 第九十章 做局 等苏御发现异常,为时已晚,只见偏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他刚要起身冲出,便觉得身体有一股霸道的邪淫之气,与自身的灵力猛烈冲撞,若是此时强行动用灵力,经脉必会立即断裂。 “好下作的手段,居然是逍遥香。”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周院主身为一峰之掌院,居然会使用这种淫邪之物来对付自己。 这逍遥香不同于普通迷药,是专门针对修士设计的,一旦吸入,便会深陷情欲之中,难以自拔。 来不及多想,苏御急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枚白色的丹药,立即吞入腹中。 随后盘膝而坐,开始调节体内躁动的灵力。 不一会儿,大门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阳光顺势而入,直接落在了他的脸上。 苏御见状一愣,一个身着御兽峰宗服的女弟子便被人猛地推了进来,大门随之“咣当”一声再次紧闭。 那女弟子眼圈通红,脸上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她凝视着殿中的苏御,贝齿用力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攥住领口,似乎在下着某种痛苦的决心。 随着“刺啦”一声裂帛声,女人衣衫撕裂,春光乍泄,在苏御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朝他走来。 苏御见此情景,只觉体内邪欲之气瞬间升腾,连忙守住心神。 他再需片刻便能解此迷香,但若此时身动,便会前功尽弃。 “这位师妹,看你的样子也是被逼迫的对不对?不如你我联手一起逃出去如何?” 那女弟子闻言,身形顿了顿,雪白的肌肤不停颤抖着,含泪摇头道:“逃不掉的,他们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若是我不听从安排,我和我的家人都活不成!” “对不起,师兄。” 女人含着泪花,再次迈步朝苏御走来。 受逍遥香的影响,女人的脸色越发涨红,眼神也渐渐迷离,整个人逐渐都失了神智。 苏御见状,眉头紧蹙,若自己真跟这女人发生了什么,那御兽峰定会借题发挥,以此名正言顺地弄死自己。 就算奇门调查,他们也能捏造得有理有据。 “好狠毒的计谋!” 眼看着女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苏御心中更是急迫。 同时再次加快体内的灵力运转,就在她扑来的同时,苏御一个鹞子翻身,躲闪而去。 女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了地上,可此时的她感受不到一丝痛感,只有对身体无尽的渴望。 她从地上迅速爬起,便再次冲跑过来。 苏御不再犹豫,一记手刀直接将女人给打晕过去。 由于身体刚刚压制住这逍遥香的药性,他现在的灵力十分微弱,想要逃出这里明显不可能。 即便他的储物袋里有传送符,可没有灵力加持,依旧是使用不了。 为今之计,他只能等灵力恢复,再想逃离出去的办法。 望着脚下昏迷的女人,一个狠辣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要不要把她给杀了?然后藏尸在储物袋里,那样即便自己没从这里逃脱出去,御兽峰的人也不会找到任何指控自己的证据。” 苏御犹豫片刻,但最终人性战胜了理性。 自己真若是如此做了,跟这些御兽峰的畜生又有何区别? 更何况滥杀无辜,徒增业障,难免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大约半刻钟后,殿门再次轰然打开,只见十几名御兽峰弟子蜂拥而入。 可当他们见到苏御两人衣冠齐整后,那一等着看好戏的脸,瞬间僵住。 人群散开,周院主缓缓走入其中,和他一起的还有黄卿卿那个狠辣的女人。 二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个眼色。 周院主当即厉声下令:“来呀,把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弟子,给我捆起来!” 片刻后,苏御与那昏迷的女弟子一起,被人押到了御兽峰的庭院之中,同时命人用水泼醒了那女子。 “乔队长,这两人不顾宗门法度,在大殿里白日宣淫,伤风败俗,还请乔队长秉公查办。” 苏御没想到,这周院主为了坐实自己的罪名,竟连执法堂的人都提前收买了。 乔队长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苏御问道:“你可认罪?” “弟子不认!”苏御气冲冲道 “不认?” 乔队长冷冷一笑,转而看向那女子:“他不认,你呢?” 女子怯懦地望向一旁的黄卿卿,见她面露杀气,连忙开口道:“是……是我和这位苏师兄在偏殿苟合,弟子甘愿受罚。” 乔队长再次将目光投向苏御:“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今天难逃一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他收了这周院主的好处,自然不会放过苏御。 苏御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当即大声喊道:“我要见黄衡,黄长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露惊色,尤其是那周院主和乔队长,纷纷将目光看向黄卿卿。 黄卿卿心里也在犯着嘀咕,莫不是这苏御已经拜入爷爷的门下了? 转念一想,爷爷若是看重他,不可能只字不提。 故而她不屑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爷爷?” “黄师姐,我袖口里有一枚令牌,你将这令牌交给黄长老,他一看便知。” 苏御说的那枚令牌,正是南宫傲临行前给他留下的那枚。 虽然之前这令牌对范登没有起效,但是南宫傲走前,曾明言过,若是黄衡找他麻烦,便将此令牌交给他。 他那师父敢如此保证,说明他有这个把握。 如今眼前已是死局,唯有引黄衡前来,或许才有破局的机会。 “令牌?” 黄卿卿眉头蹙了蹙,随即命人将苏御袖口内的令牌取出。 周院主和那乔队长两人也好奇地围拢过去。 “你们可识得此令牌?”黄卿卿一脸疑惑地问。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令牌,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我赞同周老哥的说法,想来定是这小子贪生怕死,故意编造个什么令牌的说辞,借此拖延时间罢了。” 黄卿卿点了点头,看向苏御的眼神愈发轻蔑。 “你以为拿个破牌子就能救你的命,还真是天真!” 她一语落下,朝那乔队长使了个眼色。 乔队长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一步步朝苏御逼近。 第九十一章 生机乍现 看着那乔队长步步逼近,苏御心里一紧。 方才三人的对话,他都听入耳中。 很明显,这令牌他们三个都不认识。 而且看这架势,今天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才肯罢休。 “现在自己该如何是好?” “启动传送符?” 此时他灵力已恢复过半,催动传送符无疑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可那传送符还在炉鼎里,眼下还被两名弟子死死按住,想要取出谈何容易。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催动秘术,只要自己不恋战,脱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灵根受损,也好过死在这里。 打定主意后,苏御暗中盘算着逃离路线。 乔队长已走到他近前,大声宣扬道:“弟子苏御,白日宣淫,秽乱御兽峰,按宗门律令,处以极刑!” 话音落下,他冷冷一笑,指尖轻推刀柄,一道寒光瞬间映射在苏御脸庞之上。 苏御双眼微眯,体内已然准备运行功法。 危急关头,黄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 “看来此事还有转机!” 苏御见状,立即收住灵力,压下了催动秘术的念头,朝着大院门前朗声喊道:“黄长老!弟子有要事禀报!” “小兔崽子,死到临头了,你还在装腔作势!老子现在就办了你!”乔队长怒骂一声,猛地抽出灵刀,便要劈斩而下。 “慢着!” 一道苍老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院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乔队长见到来人是黄衡,硬生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小子……莫非真跟黄衡有关系?” 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虽说是受周院主所托,但谁不知道,黄衡才是这御兽峰真正的主人。 黄卿卿闻声也是有些惊诧,但还是连忙迎了上去。 “爷爷,您怎么来了?” “我方才办事途经这里,顺道来看看你。” 黄衡目光扫过庭院,疑惑道:“那两个弟子怎么回事?怎么还牵扯到了执法堂的人?” 黄卿卿见状,附耳对他低语了几句。 “哦?原来他就是在秘境里算计你的人?” “没错,就是这个废物!” “那他说有要事禀报于我……” “爷爷,他不过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能有什么要事?无非是怕死,耍些手段,想求您让我放过他而已。” “原来如此。” 黄衡点了点头,转而对乔队长吩咐道:“乔羽,这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还要清扫院子呢!” 那乔队长闻言,立即心领神会,再次提起刀,便要朝苏御砍来。 苏御见状大喝一声:“家师南宫傲!” “管你南宫傲北宫傲,你太聒噪了!赶紧去给老子死!” 乔羽气势不减,提刀猛地劈向苏御的头颅。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一道强横的灵力陡然袭来,直接将他手中的灵刀击飞。 “他奶奶的,是谁?” 乔羽转过身破口大骂,可话音未落,便觉有一道劲风擦身而过。 等他再回头时,只见黄衡已赫然站在他面前。 “出手拦我的,竟是黄衡?”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黄衡有这种身手。 “踏马的,这老东西,方才暗示我动手,现在又出手阻拦,拿我当猴儿耍不成!” 乔羽心中十分不满,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便也没说什么。 不只乔羽,其他人也是如此,尤其是黄卿卿,她更是没想到自己的爷爷会出手救下苏御这个废物。 “难道他口中的师父真与爷爷有什么交情?” 黄卿卿满心疑惑,看向苏御的杀意却未减半分。 此时,黄衡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苏御,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你说,你的师父是南宫傲?” 苏御重重点头:“回黄长老,家师确实是南宫傲,他出行前曾告知弟子,若是在外门中遇到什么麻烦,便让我来寻您。” “我怎么从未听闻此事?你可有什么凭证?”黄衡疑惑道。 “弟子有师父留下的令牌,可以作证。” “哦?那令牌在何处?” “令牌被黄师姐拿走了。” 黄衡闻言,转头看了眼黄卿卿,示意她上前来。 黄卿卿见状,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爷爷,怎么了?” “他说有枚令牌在你手中?拿来给我看看。” 黄卿卿瞪了苏御一眼,不情愿地将方才放在袖口里的令牌拿了出来。 黄衡见到那令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诧。 “这南宫傲居然把这东西都给了他,难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黄衡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朝着黄卿卿说道:“放人!” “放人?爷爷!他可是……” “我说放人!”黄衡的语气再次加重几分。 见黄衡态度强硬,黄卿卿只好给押解苏御的那两名弟子一个手势。 两人见状立即将松开了苏御。 苏御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对着黄衡拱手行礼道:“多谢黄长老救命之恩。” 黄衡点了点头,将令牌归还于他后,开口道:“你走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卿卿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苏御不禁一怔,他没想到这令牌不仅救了他一命,还帮他解除了后顾之忧。 “弟子多谢黄长老。” 他收起令牌,便急步朝院外走去。 此地,自己一刻也不想多留。 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黄卿卿没杀成自己,正在对污蔑他的那女弟子泄愤。 对于那名女弟子的遭遇,苏御表示同情,即便她污蔑自己,他也并未有所怨恨。 毕竟像他们这种小人物,在宗门之中,本就命如草芥,身不由己。 等他出了院门,院内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没用的废物!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喂狗!” “是!” 望着被拖走的女弟子尸体,黄卿卿满脸冷漠,甚至心里因为没能杀了苏御而怒火翻腾。 “记住,从今往后不许再找他的麻烦。”黄衡神色十分严肃。 黄卿卿将铁鞭随手一丢,气呼呼地问:“爷爷,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了吗?” “放过他?” 黄衡冷笑一声,目光阴蛰。 “别着急,自有人会要了他的命。” 第九十二章 疑云缠身 出了御兽峰的大门,为防止情形生变,苏御当即催动乘风符,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脱离了御兽峰的管辖范围,方才泄了灵力。 即便他现在已经全身而退,但一想到今日种种,仍旧心有余悸。 若不是那黄衡出现的及时,他恐怕真要被逼到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的地步。 “看来我这师父的身份确实不一般。” “不然凭黄衡的性格,绝不可能搭救于我。” “还有那黄卿卿,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作罢。” 回去的路上,苏御思绪纷乱。 抛开御兽峰的人不提,现在又凭空多了个沈凌舟。 那家伙此番算计落空,难保下次不会使出什么更下作的手段。 “可他究竟为何想置我于死地?” “难道也是因为李倩?” 除此之外,苏御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毕竟两人一共才见过两面。 估计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与李倩的关系,就和那范靳一样,因妒生恨,所以才想弄死自己泄愤。 “看来这符道院也并非安全之地,等我那师父回来,我定要与他商议一番,看看能不能把我从符道院里调出来。” 打定主意,苏御继续赶路。 途经南宫傲的杂灵店铺时,他还特意瞧了瞧。 店门依旧紧闭,门前已是落叶成堆,丝毫没有被人踏足过的痕迹。 “师父,你要再不回来,估计我就要被人给弄死了。” 感叹一句,他并未过多停留,继续迈步前行。 回到符道院时,正好与管事胡海撞个正着。 此时胡海面色铁青,脚步也极为匆忙。 即便苏御对他心怀芥蒂,但两人毕竟还没撕破脸皮。 故而满是戒备的冲他施了一礼:“弟子见过胡管事。” 胡海见到苏御,脸色更是黑了几分,身上杀意瞬间翻涌而出,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死死攥紧。 “他要对我出手?” 苏御面色凝重,心中更是一紧。 正当他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胡海却冷哼一声,径直迈步离开了。 “这家伙,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着胡海的背影,他心中呢喃道:“看来我得加速提升修为才行。” 等他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下午。 一进屋内,苏御没有停歇片刻,立刻以星陨湖水洗伐筋骨。 回想今日大殿之上,若不是这星陨湖水洗伐筋骨时能造成根骨破损的假象,恐怕他的谎言早就被周院主给当场揭穿。 将浴桶中湖水的灵力吸取干净后,他便开始吞丹修炼。 这一修炼便是三日,随着一口浊气缓缓吐出,苏御缓缓睁开了双眼。 由于这阶段的刻苦修炼,他手中的练气丹已几乎消耗殆尽。 本来想着去积分广场发布任务,不过自己手里这点微薄的积分,根本就换不来几枚丹药。 “看来我还是得去灵市一趟。” 但一想到此前被追杀的经历,他心里又有些发慌。 “有千面易容术遮掩,应该不会被人识破。” “还有那秘术和狂化丹做底牌,只要自己谨慎行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哪怕再遇见那追杀之人,我也有一战之力。” 几番思虑后,苏御决定入夜后去灵市走一趟。 一如往常,参拜洗漱完毕,他准备到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 可他刚推开房门,便见到隔壁的那两个女人又立在了他的院门口。 “她们又来找自己做什么?” “又来送糕点吗?” 由于阵法是启动状态,在外人看来,这院子里就是一片死寂,哪怕苏御已行至大门前,两人也未察觉分毫。 “小姐,我就不明白了,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值得您这般屈尊降贵。” “你当初不也只是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丫头吗?” “我跟他如何能一样,我可是武灵体,只是那些老不死的眼拙,没看出来罢了。” “是啊,当初所有人都没看出你的武灵体,只有李师慧眼识珠,所以你现在觉得呢?” “可是李师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吗?” “至今未曾有过!” “可是……” “算了,这院子里被布了阵法,在此多留也是无益,走吧。” 女人说完转身离开,那个叫宫朵的丫头,一脸不服气的朝里面看了几眼,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后,苏御目光愈发深沉。 从她们的对话不难听出,两人明显是有意接近自己。 “李师是谁?莫非是跟她们一起来的那个老头?” “他们三个人,都是跟随沈凌舟一同而来,尤其是那女人,一眼便看出了我院中有阵法,这样的人,修为定然不低。” “她们该不会是沈凌舟派来的吧?” “还有那女人口中的武灵体,又是什么体质?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 诸多疑惑,萦绕在他心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但他清楚,此后一言一行,必须慎之又慎。 “看来我还得多买些烈爆星,以备不时之需。” 夜风轻拂,彩云遮月。 入夜之后,苏御经过一番易容之后,满是戒备的推开了自己的院门。 仔细用灵识搜寻一周,确定没有任何人监视后,这才借着夜色,悄然离开了住处。 等他再次现身时,人已经身处灵市之中。 “老板,我要两百枚烈爆星。” 苏御找到一家店铺,指着柜台里的烈爆星开口。 那老板闻言,瞬间喜出望外,甚至为了笼络这位大客户,还额外赠送了两枚。 将烈爆星收进储物袋后,苏御又换了另一家店铺,贩卖了自己储物袋里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又购买了数十枚炼气丹。 他粗略一算,这些炼气丹,应该能够支撑他突破到炼气七层。 本来他还想多备一些,但因为相中了柜台里的一枚纳戒,所以便将灵石尽数花在了那上面。 “还真是捡到宝了。” 走出店铺,苏御看着手指上若隐若现的黑色纳戒,心里甚是满意。 相比于来回取炉鼎的风险,他觉得纳戒反而会更安全便捷一些。 最主要的是,这戒指还附带隐藏功能,可以隔绝修士的探查,为此他才忍痛花了将近两千灵石,把它买下来。 此刻他的储物袋里,只剩下区区几枚杂灵石。 能变卖的也都被他清空了,若是再想获得灵石,他只能回去多炼制些丹药,再来此贩卖。 事已办妥,他准备离开此处,返回天道宗。 可还没走几步,肩膀突然被人轻轻一拍。 苏御侧头看去,当看清来人容貌的瞬间,眼里顷刻布满了惊慌之色…… 第九十三章 灵市拍卖场 “周凡师兄,还真是巧,咱们又见面了!” 望着身旁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候奔,苏御表情都有些僵住了。 此次易容,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周凡这张面孔。 一来是此前有过易容成此人的经验,手法相对娴熟,不易出错。 二来,虽说之前秘境之中这张脸被人看到过,但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秘境之事也早已无人问津。 再加上夜色庇护,他料定不会有人认出自己。 万万没想到,还没离开灵市,就碰到了“熟人”。 “是啊……还真是巧得很!”苏御强压下心底的戒备,故作镇定地应道。 侯奔四下环顾一周,见附近行人寥寥,突然凑近小声问道:“周师兄,那东西你可有交给主人?” 苏御闻言一愣。 “看来这侯奔应该还不知道我假冒周凡的事。” 故而试探性说道:“东西已经上交,主人很满意。” “那主人可有说些什么?” 看侯奔那满是期待的眼神,苏御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故而随口胡编道:“主人说了,为你记上一功。” 侯奔顿时喜不自胜,连忙拱手行礼,语气也很是感激:“那我真要多谢周师兄了!” 苏御没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已经有些不安,若不是怕侯奔起疑,他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 毕竟他对周凡的性情、行事风格不甚了解,对魔族的规矩更是一窍不通,万一要是说错了话,被这侯奔觉察出什么,那到时自己可就危险了。 侯奔见苏御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忌惮此地人多眼杂,不敢多谈私密之事,便主动转移了话题:“周师兄,你此番前来,莫不是也为了那拍卖场而来?” “拍卖场?”苏御面露疑惑,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里还有这种地方。 “想来也是,周师兄你常年待在灵药谷,不了解灵市的新鲜事也实属正常。” 他连忙开口讲解:“这拍卖场是前些时日才在此开办的,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无数,就连灵草丹方都有涉猎。” “灵草丹方!”苏御心中猛地一惊。 灵草一类他此前曾在黑市见过,但是丹方向来是各大宗门的传承之物,从不外传,外界几乎难得一见。 想来创办这地下拍卖场的人,背景必然深不可测。 “周师兄若是无事,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开开眼界?”侯奔开口相邀。 苏御当即婉拒:“算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师弟你自行前去便是。” 他本就不想与此人多有牵扯,自然不愿同去。 侯奔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这拍卖场近日在灵市极为火爆,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谁不想进去见见世面。 周凡却断然拒绝,想来定是囊中羞涩,怕进了拍卖场买不起东西,失了脸面。 虽说他打心眼里厌恶周凡,但眼下自己的妹妹想要爬上主人的床榻,还需要借助周凡姐姐的势力,此时万万不能得罪了周凡。 念及于此,他当即笑着开口道:“师兄若是担忧灵石之事,你大可放宽心,今日场中但凡有师兄看中的物件,我自会为师兄拍下,权当是答谢师兄秘境相助之情。” 听侯奔这么一说,苏御瞬间眼前一亮。 既不用自己花钱,还能白捞好处,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若是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这侯奔终究是魔族细作,居心叵测,万一他要是对自己不利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这里乃是宗门管辖之下的灵市,侯奔就算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此地对他动手。 大不了等他帮忙拍下心仪的东西,便寻个机会脱身,彻底摆脱此人不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苏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侯师弟盛情邀请,那我便陪你去那拍卖场逛一逛。” “好!师兄请跟我来。” 侯奔眉眼间堆起笑容,心中却暗骂周凡虚伪做作。 不过,他心中清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这点投入不算什么,日后等他妹妹在主人身边得势,今日在周凡身上花出去的,他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两人沿着灵市街道一路向西而行,直到一座气势不俗的三层木楼出现在眼前,方才止住了脚步。 “周师兄,这便是拍卖场了。”侯奔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木楼。 苏御抬眼望去,楼间红灯高悬,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侯奔径直上前,交了两百枚灵石的入场费,随后两人便被衣着素雅的婢女带上了二楼。 婢女将两人领进一个包间,便躬身退下。 包间不大,里面只摆着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案紧挨着二楼栏杆,上面摆着几碟新鲜的瓜果梨桃。 前方视野开阔,能将楼下拍卖台的景象尽收眼底。 苏御目光扫过全场,发现楼下除了少数的散修,几乎都是宗门弟子。 至于楼上的情形,由于有纱帘遮挡,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平添了积分神秘。 “周师兄,这个位置可还满意?”侯奔依然满脸堆笑。 “这里甚好,倒是让师弟破费了。”苏御淡淡道。 “瞧这时辰,拍卖会估计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师兄若是有相中的东西,尽管开口,不必与我客气。” “好,那就多谢侯师弟了。”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全程基本都是侯奔在主动搭话,苏御只是随口应付。 也正是这番攀谈,苏御方才终于摸清了自己身份没有暴露的原因。 原来那魔族主人,每隔三个月才会派人联络他一次。 从他上回接到命令到现在,才过去两个月,所以联络之人尚未现身,他自然也不知道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周凡,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侯奔在言谈间还提及,周凡的姐姐与那位魔族主人关系极为亲密,也正是因此,他才笃定,周凡拿到灵片之后定会上交给主人。 “周师兄,你看能不能劳烦令姐,把我妹妹带在身边伺候?” 苏御瞬间明白了侯奔的用意。 “自己甘心投靠魔族当细作也就罢了,还把妹妹往火坑里推,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真是卑劣至极。” 即便心中暗自鄙夷,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反正他本就是假冒的周凡,这件事也跟自己无关,只要侯奔愿意为自己付账,别说他妹妹了,就是他奶奶,苏御也敢先应承下来。 不过为了不让侯奔看出什么破绽,他还是面露难色,沉吟道:“这令妹的事,我可做不了姐姐的主。” 话音落下,只见侯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苏御见他神色不爽,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可以回去帮你跟姐姐提上一提。” 侯奔闻言,脸色这才好转,再次堆起笑脸拱手道:“那就有劳周师兄多多费心了!” 苏御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将目光投向周围。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视到正对着自己的包间时,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 “这女人居然也在这里!” 第九十四章 千岁兰 凝视着对面正与身边弟子交谈的女人,苏御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居然是姜玉儿!” 上次在藏魂殿争夺灵片时,虽然自己始终背对着她,可究竟有没有被这女人看到正脸,苏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正当他惊诧之时,一声清脆的锣响,陡然传遍全场。 他当即收回了目光,与众人一同看向了一楼中央的拍卖台。 三声锣音后,只见一名身着白纱,香肩微露,裙摆开叉的妖娆女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赤足走上了拍卖台。 “这女人就是拍卖场的管事,名为杜三娘!”侯奔在旁边低声介绍。 苏御微微点头。一个女子,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当管事,要么就是修为极高,要么就是手段狠辣,单单以色侍人,绝对站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杜三娘先向众人盈盈一礼,起身后朗声道:“今日这场拍卖会,一共二十件拍品,规矩照旧,价高者得!” 话音落下,她朝身边侍女递去一个眼色。 侍女见状,立刻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置于拍卖台前的案上。 杜三娘伸出玉指,在锁扣处轻轻一拧,只听“啪”的一声,盒盖掀开的刹那,一道灵光骤然闪烁。 待那光芒消散后,杜三娘方才将那盒中之物缓缓拿出。 “那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一株灵草。” “怎么可能,灵草我见过,哪有那么大的灵力波动!” 众人见状,顿时议论纷纷。 楼上包厢之内,苏御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杜三娘手中之物,正是炼制甲子丹所需的材料之一。 见勾起了众人的兴趣,杜三娘这才缓缓开口:“此物名为千岁兰,是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灵植,以它入药,可以增长寿元。” “起拍价,五百枚灵石。” 听闻这千岁兰的作用后,众人瞬间沸腾,叫价声此起彼伏。 “我出五百五十枚灵石!” “我出六百!” “七百!” “……” 苏御眼神微沉,修士修行,无非就是为了长生,这种能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遭到哄抢也无可厚非。 “周师兄,此物你可喜欢?”侯奔见他看得专注,不禁开口试探。 “确实是难得的宝物,就是这价格……”苏御故意停顿,目光淡淡扫向侯奔。 侯奔自然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当即扬声叫价道:“我出一千灵石!” 此话一出,拍卖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人所在的包厢。 “一千灵石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踏马老子一跳!” “就是,他该不会以为一千灵石就能拿下这灵植吧?” “怕不是修炼时炼坏了脑子!” 同一楼层,几名身着内门宗服的弟子满脸鄙夷,随口喊道:“我出一千五!” 侯奔满眼愤怒,但他又无法发作,那几个人他认得,都是内门长老的子侄,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不敢得罪。 “等主人覆灭天道宗那日,老子定要挨个找他们清算!”侯奔咬牙切齿,口中喃喃道。 苏御神色也有些凝重,这千岁兰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了,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可见侯奔这副吃瘪的模样,显然是不敢再同那几名弟子硬争,他心念一动,决定再添一把火。 “哎,侯师弟,算了!”苏御满脸无奈,故作惋惜。 “我本来想着把它买下来送给姐姐,现在看来,是姐姐福薄,与它无缘。” 侯奔一听,立即拍着胸脯保证:“周师兄,你放心,今天我必定为师兄拍下这宝物。” 话落,侯奔再度高声喊价:“我出两千灵石!” 声音响彻全场,瞬间激怒了那几名内门弟子。 “侯奔,你是存心想跟我们作对不成?” “王师兄,拍卖会自有规矩,价高者得,莫非师兄还想以身份压人不成!” “你……” 那弟子刚要发作,忽然有数道强横无比的灵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脸色一变,狠狠一甩袖袍:“好,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其余几人愤然离场。 苏御也有些意外,侯奔竟然敢公开和内门弟子叫板,想来这魔族对他的吸引力,已经远超他在天道宗的身份与前途。 “还有没有人出价?若是没有,这株千岁兰便是这位道友的了。”杜三娘再次出声,掌控全场。 苏御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生怕半路再杀出个竞争者。 两千灵石绝不是什么小数目,寻常弟子也拿不出来,但能进来这里的人,又有几个泛泛之辈。 杜三娘环视了一周,见无人再应价,纤纤玉手轻盈一抬,直指苏御两人的包厢,高声道:“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千岁兰!” 杜三娘的话音落下,苏御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没一会儿,一名婢女捧着那锦盒送入两人的包厢。 “周师兄,此物可还合心意?” 苏御连连点头,强忍内心激动,仔细确认这千岁兰没有任何问题后,侯奔方才上前结了灵石。 趁着他结账之时,苏御默默地将那锦盒收到了自己的纳戒之中。 他收好灵植,正想着如何脱身时,神识突然觉察到有一股凌厉如刀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 “这女人莫非认出我来了?” 方才侯奔一番高调的竞拍,自然引起了姜玉儿的关注。 侯奔她认得,但他身边的人,姜玉儿却从未见过。 偏偏那身影,却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且看侯奔对那人一脸讨好的模样,这让她瞬间想起了藏魂殿中那名夺宝之人。 只是当时场面混乱,她并未看清对方真容,一时也不敢断定,两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边苏御心中也隐隐觉得不安,他本来已经做好随时脱身的准备,但现在却被这女人给盯上了,为保稳妥,他只能暂且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再悄然离场。 接下来,杜三娘又接连拍卖了不少宝物,但这些东西,却都不是苏御所需要的。 侯奔数次询问是否要出手拍下,苏御为了避免再度引人注目,每次都是摇头作罢。 眼见拍卖会临近尾声,那姜玉儿的注意力也都放在拍卖台上时,苏御随意跟侯奔编了个借口,起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等姜玉儿再次将目光看去时,眉头猛的一蹙。 她目光飞速扫过全场,等她再捕捉到苏御的身影时,发现他已经踏出了拍卖场的大门。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立即起身,朝着身边弟子嘱咐了几句话后,随即带人快步追了出去。 第九十五章 不速之客 “人呢?” “回师姐,我这边没找到。” “师姐,我这里也没有……” 灵市之外,姜玉儿带人来回找了一圈,连那弟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她站在路口,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怒火几乎要从眼底烧出来,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可恶!竟然让他给跑了!” 不过她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只等那位出关,连同那侯奔一起,自有人会处理。 “咱们走!” “是!” 姜玉儿一行人悻悻离去。 而此刻的几十里外,苏御正驾驭碧空一路疾行,早已远离了是非之地。 方才出门时,他的神识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当即就使用了传送符。 “看来周凡这张脸是彻底不能再用了!” 哄骗了侯奔好几次,现在又被姜玉儿给盯上了,若是他以后再顶着这张脸碰到二人,定然会惹上大麻烦。 等他赶回天道宗时,已经是深夜。 回到小院后,苏御第一时间从纳戒中取出那株新得的千岁兰,连同着纳戒还有买来的炼气丹,一同放到宝炉里温养。 做完此事,他便要开始修炼。 可还没等他走上床,神情突然一紧。 “不好!有人闯阵!” 稳定心神,他立刻操控神识与院中阵法相连。 只见一道黑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院中乱窜。 正是隐秘阵中迷雾幻境起了效用。 对方一身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藏在面巾之下,苏御也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 “这人是谁派来的?” “胡海?黄卿卿?还是沈凌舟?” 苏御将跟他有纠葛的三个人都想了一遍。 不过无论是谁,半夜闯入自己的院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而这阵法是他现在最可靠的安全保障,他绝不能让人泄露出去。 “既然闯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苏御眼神微冷,同时手中飞速开始掐捻指诀。 刹那间,只见阵中迷雾翻涌暴涨,越发浓郁。 紧接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小鹿踏雾而出,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陷入阵中的黑衣人。 同时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声,扰人心神。 “不好!是幻术!” 黑衣人没敢犹豫,立即调息运转体内灵力,稳住心神,不敢有半分大意。 可还没等他稳住灵力,便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可恶!” 他仓促侧身闪避,只见一道虚影利刃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方才所在之地。 地面轰然炸裂,瞬间显出一道深坑。 “这家伙,居然躲过了无面黑鬼的攻击!” 屋内,苏御满脸深沉,加速变换着指诀。 接着只见那阵中无面黑鬼,立即提起虚影双刀,再度朝那黑衣人追砍而去,刀风凛冽,直奔要害。 “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黑衣人被缠得怒气暴增,立即从纳戒里抽出一根幽蓝色灵光流转的灵棍。 当即挥棍迎上去,与无面黑鬼战作一团。 双方几回合下来,无面黑鬼的灵躯被那人一棍打散,瞬间消失在这迷雾之中。 “哼!废物就是废物,连阵灵也是这般不堪一击!”黑衣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可还没等他得意完,头顶再次传来一股肃杀之气,无面黑鬼竟再次凝聚成形,持刀杀来。 “它居然还在!” 黑衣人面色一变,再次握紧手中的灵棍:“这次,我定要彻底灭了你!” 可他明显是低估了这阵法的威力,无论他打散无面黑鬼多少次,他都会凝聚重生。 彷如跗骨之蛆一般,死缠不休。 “该死,这东西怎么如此难缠!” 他一边要应对无面黑鬼的猛攻,一边还要抵御那幻影梦鹿的幻术侵扰,气息愈发紊乱,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再耗下去,恐怕真要累死在这阵中。”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打定主意后,黑衣人立即收起灵棍,猛地咬破指尖,朝着眉心处轻轻一点。 鲜血透过面巾,直达眉心。 瞬间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席卷整个阵法。 “好霸道的灵力!” “这人到底是何种修为?” “还是说他动用了某种禁术?” 见此情形,苏御顿时一惊,脸色也越发凝重。 不过他对自己的阵法颇有信心,毕竟按照阵法书中描述,这阵法足以困杀筑基强者,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破局。 再看那黑衣人,眉心金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近乎模糊。 “好快的身法!” 苏御操控两只阵灵也未能捕捉到他的轨迹。 下一刻,黑衣人已出现在无面黑鬼身后,一拳狠狠轰碎了他的灵躯。 紧接着,他身形再次消失在半空中。 “轮到你了!” 不知何时,他的身形又出现在迷雾中的灵鹿旁,同样是一拳,灵鹿的灵躯也瞬间散去。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跟迷雾中的两只阵灵继续纠缠。 趁着它们还没有恢复,他不再耽搁,直接在迷雾中搜寻阵眼所在。 “找到了!” 锁定阵眼位置,黑衣人身形掠动,转瞬便来到那阵眼前,眼中杀意毕露。 “等我破了这阵法,再跟你好好算算账!” 没再犹豫,他抬手便朝着阵眼狠狠拍去。 苏御见状,不仅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阵眼本就是他故意露出来的诱饵,一旦被击碎,藏于其中的“蚀骨液”便会喷涌而出。 一旦沾染到那毒物,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能让他身中剧毒,灵力大损,到时候再让黑鬼来杀,任他插翅也难飞。 可就在黑衣人即将触碰到阵眼的刹那,迷雾中又一道黑影骤然出现。 “怎么又来了一个?” 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只见那后来者身形极快,一把抓起先前那黑衣人的胳膊,紧接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阵法,瞬间消失在院落当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苏御一愣,甚至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他居然能看穿我的阵法!” “还能如此轻易带人离去?” 安身立命的阵法,被人一眼看穿,一股寒意自苏御心底凛然升起。 以方才两人展露的修为,要杀自己,就如同探囊取物。 若是真正面硬刚,他恐怕都撑不住三个回合,除非动用那燃血秘术,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一前一后,两人闯入……” 苏御脑海中飞速回想那两道身影的身形轮廓,与隔壁院落两人对比之后,神色瞬间大变。 “竟是她们!” “不行,此地太过凶险,符道院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才行。” 第九十六章 新徒传话 “跪下!” 隔壁院的房间内,那被沈凌舟称作主上的女子,正端坐在椅子上,厉声呵斥着宫朵。 宫朵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双膝跪地,但脸上尽是委屈,仔细看去,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血迹。 “说,为什么要擅自做主?” “小姐,我就是想亲自验证一下,看看那家伙是不是真如李师所言那般,值得咱们去投入心血。” “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无非是因为我夸赞他两句,你心中不服罢了。” “可他明明就是个废物!” “一个废物能让你那般狼狈?甚至不惜催动武灵体?” “那是因为阵法的缘故,和他有什么关系!要不是小姐你阻拦,我马上就要破了那阵法了。” “我若是不阻拦,一旦那阵法破除,你的武灵体瞬间就会暴露,若是被宗门里的那些老东西察觉,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 “可是……” “够了!” 女人再次厉声打断,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去把规矩抄一百遍!” “是。” 宫朵满心不甘地应了一声,心里又是怨恨苏御几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被小姐惩罚。 她暗暗咬牙道:“我早晚要证明给小姐看,他们都是错的。” 看着宫朵的背影,女子轻叹一声,一脸惆怅。 “看来,是我把这小丫头给惯坏了。” 与此同时,她对苏御的兴趣也愈发浓厚。 “炼丹、符道、阵法……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另一边,苏御坐在床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脑海中反复思量,却始终想不出脱身符道院的方法。 若那两人真是沈凌舟派来的,对方绝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等南宫傲回来。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天刚微亮,他便起身出了房门,开始修补院落中破损之处,同时再次尝试将神识探入隔壁。 自从那两个女子搬来,他已经用神识探查了数次,但根本无法侵入对方的院子,显然那院中也布下了法阵。 这次探查,同样是无功而返。 待将院落修整妥当,为防再有歹人闯入,他在院中多处布下了自制的雷暴星。 等他把这一切都做完,已经是日上三竿。 回到屋子,参拜完苏青山的灵位,他便步入浴桶之中,洗伐筋骨。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想来也不会有人愚蠢到这个时间来闯阵。 沐浴完毕,苏御取出昨日放入宝炉的纳戒和那千岁兰。 “这纳戒经提升后,居然可以隐匿佩戴者的根骨资质。” 这让他欣喜不已,日后只要戴上此戒,再配合易容术,即便熟识的人面对面探查,恐怕也不会轻易认出自己。 将纳戒戴在手指上,又将千岁兰拿在眼前细看,相比于昨日,这千岁兰灵力更加丰沛,就连那早已干枯的根茎,都透出一丝生机。 实在可惜,若不是这千岁兰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苏御真想把它种在院中,等它复苏后多培育几株。 那样即便自己日后用不上,也能卖出去换些灵石花。 一想到灵石,苏御便是一阵心疼,可眼下自己的险境还没化解,哪有心思去炼丹卖钱。 将千岁兰又重新放回炉鼎后,他便开始吞服丹药,潜心修炼。 接下来半个月,他足不出户,白日修炼,夜晚画符至天明,方才敢小憩片刻。 小院被闯之后,虽然再没有人前来打扰,可他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令他奇怪的是,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那沈凌舟竟再也没有派人来找他。 这倒未必是什么好事,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眼看就要到上交积分的日子了。” “也不知道我那师父回来没有。” 今日,苏御终于决定出门一趟,若是师父已经回来,一切问题自当迎刃而解。 若是还没回来,他就只能去积分广场寻些任务来做。 毕竟自己的积分缺口太大,到时交不上院子的积分,恐怕那沈凌舟又要借题发挥,直接给他逐出外门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后,苏御整理衣冠推门而出。 途经杂南宫傲的杂灵店铺时,见店门已然敞开。 苏御心中顿时一喜,快速迈步走了进去。 “师父!” 人未到声先至,苏御高呼一声,可当他目光落在柜台前时,原本兴奋的面容,瞬间僵住。 “你是……” 看着柜台里坐着一位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子,苏御满是疑惑。 若不是南宫傲的杂灵铺子位置偏僻,周围只此一家,他都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你就是苏御师兄吧?我叫墨雪晴,是南宫先生新收的弟子。”女子笑意温婉,对他盈盈一礼。 苏御一怔。 心说师父出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收个徒弟回来? “雪晴师妹好,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身在何处?”苏御环顾四周,也没见到南宫傲的身影。 “昨日师父将我丢在此处,便又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墨雪晴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 苏御闻言,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早知如此,昨日就应该过来看看。” 他心中甚是后悔,如今自己身处险地之中,若是没有南宫傲出面,他怎么能逃离那里。 见苏御满脸忧郁,墨雪晴轻声问道:“师兄是遇见什么难事了吗?” “一些琐事而已,不打紧。”苏御随口敷衍道。 “师父临行前特地嘱咐我,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苏御眼神一亮。 “师父说,你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拿着他给你的令牌,前往内门的灵音阁,找一位叫蓝姑姑的,你把令牌交给她,她自会明白一切。” “灵音阁?你确定师父说的是灵音阁?” “嗯,非常确定。” 苏御面色复杂,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师父跟灵音阁也有所牵扯。 “那位蓝姑姑,又是什么人?” 南宫傲的身份本就不简单,能托付之人,定然也绝非寻常之辈。 “要不要去趟内门?” 思虑片刻,苏御辞别墨雪晴,走出了杂灵店铺。 “苏师兄长得真好看!” 墨雪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遭了!我煎的药!” 第九十七章 门前遇阻 “站住!” “你一个外门弟子,也敢擅闯内门禁地!” “还不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兄弟二人对你不客气!” 承道门前,负责看守内门门户的两名弟子,正面色凌厉地俯视着下方的苏御,两人语气冰冷,毫不掩饰对外门弟子的鄙夷。 苏御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启禀两位师兄,弟子此番前来,是想求见灵音阁的蓝姑姑。” “还劳烦二位师兄帮忙通禀一声,弟子感激不尽。” 从杂灵店铺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才直奔内门,寻找这位蓝姑姑。 于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比自身安危更为重要的事了。 灵音阁势力庞大,若那蓝姑姑肯出手相助,离开符道院的事必定十拿九稳。 即便对方不能帮助自己离开,有灵音阁这层关系震慑,想必沈凌舟再想对自己下手,心中也需得再三掂量,不会轻举妄动。 “灵音阁?” 两名内门弟子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诧。 灵音阁在宗门内素来地位特殊,即便是身份普通的阁中弟子,也绝非是他们两人开罪的起的。 若是这外门弟子真跟灵音阁有所交集,这通禀上报之事,他们是万万不敢有半分推脱的。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朋友在灵音阁吗?可曾听过阁中有位蓝姑姑?”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 “哎,那都是往日里喝多了吹牛罢了,我若是真有这般人脉,何至于在这看大门?”另一人尴尬之余,一副十分憋屈的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在此处守着,我去法阵前通禀一声便是。” 两人窃窃私语片刻,其中一名弟子随即转身快步踏入承道门内。 “你先在此等候片刻。”那弟子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有劳师兄。” 苏御再次抱拳后,立在门外静静等候。 抬眼仰望这气势恢宏的承道门,他内心不由得泛起阵阵波澜。 一道门,便划分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看似不过半尺高的门槛,不知斩断了多少外门弟子的大道之梦。 迈不过此门,此生便只能困于凡尘俗道,仰望仙途,再无登天之机。 见门内时不时有精纯的灵力波动溢出,萦绕在门的周围,苏御心中了然。 这承道门的周遭,定是布下了某种极为森严的禁制法阵。 想来也是,内门乃是宗门核心之地,若无防护,岂不是任由外人随意出入。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那弟子脚步沉重,怒气冲冲地折返回来。 “发生何事了?”守在门口的弟子见状,连忙上前询问。 苏御见此情形,心中已隐隐有一丝不安。 “别提了!我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灵音阁的传信使,可人家说阁内根本就没有什么蓝姑姑!” “还把我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真他娘的晦气!” 那弟子越想越气,猛地转头盯住苏御,眼中杀意渐起。 “你这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竟然敢戏耍我们,看老子今天不废了你!” 他攥紧拳头,带着满腔怒火,径直朝苏御冲了过来。 另一名弟子见状,非但没有出声阻拦,反而脚步一动,紧随其后,摆明了要一同出手,好好教训苏御一番。 看着来势汹汹的二人,苏御眉头深蹙。 “糟了!!!” “莫不是我那新来的师妹记错了名字?”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缘由。 南宫傲断然没有欺骗他的道理,上次黄衡的事,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眼下这两名弟子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就算自己此刻开口解释,他们定然也听不进去半分。 故而他默默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悄然摸出早起准备好的传送符,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就在苏御马上要催动符箓的刹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那两名内门弟子闻声身形猛然僵在原地,等他们看清来人时,面色更是异常惊慌。 两人连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弟子拜见萧师叔。” 来人是一位面容白净,留着一缕山羊胡的中年修士,他此刻正负手立于承道门前,不怒自威。 苏御见状,立即将传送符收回,跟随二人一同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师叔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当目光落到身着外门弟子服的苏御身上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疑惑。 故而朝着那两名弟子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师叔,这名外门弟子故意谎报名号,戏耍我们二人,弟子正想出手教训他一番。” “即便他真的戏耍你们,自有执法堂按门规处置,你们在门前吵吵嚷嚷,有损宗门威仪,成何体统!”萧师叔厉声呵斥。 两人闻言将头埋得更深,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萧师叔素来以严厉著称,极为教条,尤其恪守宗门法度,最是容不得弟子肆意破坏门规。 见两人不语,这位萧师叔又将目光落在了苏御身上。 仅一眼,便让他觉得脊背发凉。 “你一个外门弟子,不在外门潜心修行,跑到内门承道门前闹事,究竟是何用意?” 萧师叔声音冷淡,目光中却流露出一股肃杀之意。 苏御不敢有丝毫隐瞒,急忙开口道:“回禀仙师,弟子来此并非闹事,而是来找人。” “找人?你要找何人?” “弟子要找灵音阁的蓝姑姑。” “蓝姑姑?”萧师叔眉头一挑,面露异色。 一旁被训斥的弟子见状立即上前插话:“萧师叔,这小子满嘴谎话,方才弟子帮他询问了传信使,灵音阁里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 萧师叔闻言,脸色愈发冰冷,他与灵音阁的人有些交集,对阁中人员并不陌生,正如那弟子所说,阁中并无姓蓝的修士。 “在本座面前也敢说谎,藐视宗门法度,你是活腻歪了吗!” 萧师叔一声厉喝,周身瞬间散发出一道浓烈的杀意。 第九十八章 初入灵音阁 这股杀意迅速将苏御牢牢裹住,威压之大,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仙师息怒!弟子不敢说谎,此番前来寻蓝姑姑,乃是奉家师之命。” 他满眼惊惧,急忙出声辩解,生怕对方一怒之下悍然出手。 “你师父?” 萧师叔又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外门宗服。 “那青阳子不是早已被贬到杂役院去当管事了吗?难不成他还不死心,特意遣你过来找人为他求情不成!” 萧师叔面色愈发难看,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目无法度,欺瞒狡诈之人。 “回仙师的话,弟子虽隶属于符道院,却并非青阳子院主的徒弟,弟子的师父,乃是南宫傲。”苏御定了定神,缓缓回道。 “你师父是南宫傲?”萧师叔闻言,脸上一惊,显然颇感意外。 “千真万确,弟子有家师的令牌为证,仙师可亲自查验。” 苏御不敢耽搁,连忙从袖口中取出令牌,双手捧着,高高举起,神色恭敬地等候查验。 萧师叔见状,指尖轻轻一勾,只见那令牌瞬间脱离苏御的掌心,直接飞到他的手中。 “果然是南宫傲的令牌。” 端详手里的令牌,萧师叔又抬眉看了看苏御,心中越发疑惑。 南宫傲来天道宗已有十年,这十年向来孑然一身,未曾收过一个弟子。 想当初,宗门内不知有多少天骄子弟,争相想要拜入他的门下,却全被他一一直言回绝了。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独一无二的令牌,无论如何他都不敢相信,南宫傲会收一个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为徒。 当然,旁人如何收徒本与他无关,可既然是南宫傲派来的人,定然不会无的放矢。 只是灵音阁内,确实没有蓝姓之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萧师叔正满心疑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当即脸色一变。 他握紧令牌,朝着苏御沉声说道:“你,随我进来。” 苏御顿时一怔。 他拿令牌出来,本意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却不曾想那萧师叔居然要带自己进内门。 “内门不是明令禁止外门弟子进入吗?” “看来之前魏浩说的没错,不是这这内门的门槛太高,而是后台不够硬。” “只要后台够硬,就算是头猪,都能被抬进内门当灵宠。” 他不敢迟疑,当即抱拳施礼道:“弟子遵命。” 在那两名弟子惊愕的目光中,他跟在萧师叔身后,迈步踏进了承道门。 待两人身影消失后,那两名弟子才低声议论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 “能让萧师叔破坏规矩带外门弟子进入内门,那小子的师父肯定不简单。” “方才还好咱俩没对他出手,不然麻烦就大了。” “都怪那个女人,我早就说不能乱闯红线,她偏不听,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晦气到家了!” “算了算了,嫂子人还是不错的。” 在同伴的劝说之下,那弟子的火气方才消散几分。 另一边,随着一道刺眼的白光落下,苏御迈入了内门之中。 “好浓郁的灵气!” 望着眼前山明水秀,灵雾缭绕,宛如仙境般的胜景,他眼中满是震撼,连脚步都不自觉顿了顿。 “难怪人人都想进内门,这里的灵气,不知要比外门强盛多少倍。”苏御内心感叹。 他不敢过多停留,便跟上萧师叔的脚步,继续前行。 行至半路,萧师叔突然开口问道:“你师父有没有说,让你找这位蓝姑姑做什么?” “回禀仙师,家师未曾明言,只是让弟子将那令牌交给那位姑姑,说她一看便知。” 既然打着南宫傲的名号办事,他自然不会跟这位萧师叔透漏本意。 萧师叔闻言,指腹轻搓了几下南宫傲的令牌,若有所思,之后便不再多言。 苏御一个外门弟子出现在内门,无疑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沿途遇见的弟子,无一不投来诧异的目光。 对此,他并不在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灵音阁里见到李倩?” 自打李倩进了内门,两人便失去了联系,苏御也不知道李倩在这里过得如何。 当然他也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而已。 两人又走了片刻,最终在一座阁院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灵音阁了。”萧师叔开口说道。 望着眼前高大气派,高达十余丈的楼阁,苏御有些愣神。 “拜见萧师叔。” 门前弟子见到两人,连忙上前施礼,余光却不住打量着苏御。 “陈玄,你带他进去,把这个交给你姑母。” “是。” 被唤作陈玄的弟子接过令牌,也不多问,直接朝着苏御说道:“你跟我来。” “有劳师兄。” 苏御转身冲着萧师叔抱礼道:“多谢仙师带弟子入内门。” “不必多礼,我跟你师父还算有些交情,举手之劳罢了。”萧师叔背手说道。 苏御微微点头,即便这萧师叔不说,他心中也早有猜测。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那师父的人脉竟然如此之广。 再行一礼后,他便跟着陈玄走进了阁中。 望着苏御的背影,萧师叔目光复杂,摇头叹息道:“哎,都过去十五年了,没想到你还是那般执拗。” 苏御刚进入楼阁之中,便有一阵急促的琴声传来。 “这曲子,怎么听上去有些怪异。” 即便他不懂音律,也能听出这琴声与寻常的曲子截然不同。 顺着楼梯往上走,越往上,琴声就越发刺耳。 直到两人登上了最高处,那琴声立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陈玄,你带人来此,可是有事?” 陈玄闻言,隔着门施了一礼道:“回姑母的话,萧师叔给您送来了一枚令牌。” “这位外门弟子,也是萧师叔让我带过来拜见您的。” 屋内闻言,瞬间没了回应。 苏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极轻。 此时门前一片死寂,唯有飞沙轻拍门窗之音。 许久之后,门内女人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把人带进来吧。” 第九十九章 枯云散 陈玄轻轻推开房门,便有一缕淡雅的清香顺着门缝溢出,扑面而来。 两人先后步入屋内,苏御目光随意扫了几眼,心底当即生出几分震撼。 这房间格局开阔,陈设尽显大气,屋内所有桌椅柜架,全由千年香木精心打造,一呼一吸之间皆是淡淡的木质幽香萦绕鼻尖。 而最令他震撼的,当属靠墙而立那数米高的巨型木架,上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琴,足足五十张有余。 每张古琴旁,都静静躺着一株素净的白菊。 两人沿着宽敞的厅堂缓步向里走,行至一道半垂的纱幔前,方才停下了脚步。 “见过姑母。” 陈玄隔着纱幔,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语气更是十分恭谨。 苏御见状,当即跟着深施一礼。 就在他行礼的刹那,一道强横的灵力从纱幔内探了出来,如晨雾般轻盈地落在了苏御的身上。 他心中知道,这幔中之人正在用神识探查自己,只得屏息凝神,任由对方审视,不敢有半分抵触。 待那道灵力缓缓收回,里面才再次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陈玄,把令牌呈上来。” “是,姑母。” 陈玄恭敬地把令牌送到纱幔边,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没再停留片刻。 一时间,偌大的香木房间内,只剩下苏御一人,和纱幔里那未曾露面的蓝姑姑,屋内气氛也瞬间沉寂下来。 片刻后,随着纱幔缓缓掀起,一股浓郁的香风飘出,只见一位身材纤细,容貌秀美的女子,赤脚走了出来。 她眉眼温婉,气质清冷,看上去年岁竟与苏御相差无几,全然没有沧桑之感。 “她就是师父口中的蓝姑姑?” 苏御抬眼瞥见此女的真容,实在与他心中预想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他不敢再多看,连忙低下了头。 蓝姑姑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不远处的香木桌前,俯身落座。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南宫先生能把这令牌给你,足以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 “你持令牌来找我,想必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麻烦,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我只出手帮你一次,事成之后,令牌归我所有。” 苏御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当即回应道:“还望姑姑明鉴,这令牌乃是家师之物,弟子无法擅自做主。” “那是我跟南宫先生之间的旧事,你无需操心,只管提出你的诉求即可。”蓝姑姑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御眉头蹙得更深,不难听出,师父与这位蓝姑姑早已有了约定。 可这令牌对他来说,算是他在宗门里的保命牌,如今南宫傲不在宗门,若是真把它交出去了,以后再碰到麻烦,该如何借势? 可若是不交,自己如今在符道院处境已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性命不保。 思来想去,苏御还是决定先顾好眼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令牌没了,还有师父做靠山,若是命没了,那才真是万事休矣。 “弟子想请姑姑把我从符道院里调出来。” “此事不难,你想去外门哪个院子?”蓝姑姑随口应下,似乎在说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 “敢问姑姑,外门哪个院子都可以吗?”苏御连忙追问。 “都可。”蓝姑姑眼神淡然,尽显底气。 苏御闻言,心中一喜,暗道这令牌果然没白交,可随即他又犯了难。 “自己究竟该选哪个院子呢?” 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就是武道院,毕竟那里有中品灵器的赏赐,诱惑力不小,但仔细思量,又觉得不可行。 武道院对弟子要求极为严苛,并且那里每月都有考核,即便自己凭借关系进去了,一旦考核失败,还是会被踢出院门。 他现在就想找一个安静清闲之地,最好时间自由,能让他安心修炼,避开纷争。 思虑片刻,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当即开口道:“弟子想去观星院。” 观星院位置偏僻,又紧邻外门的长老院,安全性极高。 而且院中事务轻松,每日只需观测星辰变化,做好记录即可,时间充裕,对眼下的他来说,最为合适不过。 “观星院?” 蓝姑姑抬眼看向他,微微点头道:“可以。不过你确定要将这唯一一次机会,用在调离院落这件事上?” 苏御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姑姑此话何意?弟子不明白。” 蓝姑姑眼神一沉:“我方才用灵力探查了你的身体,发现你身中剧毒,可你却浑然不知。” “什么?中毒?” 苏御心里顿时一紧,他自觉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灵力运转也顺畅无阻,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 可看着蓝姑姑严肃的神情,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更何况两人初次见面,无冤无仇,她根本没必要欺骗自己。 苏御飞速思索,难道是之前布置阵法时,不慎沾染了那蚀骨液? 可蚀骨液阴毒霸道,若是中了此毒,身体早就剧痛难忍,绝不会毫无反应。 故而急忙抱拳,急切问道:“还请姑姑明示,弟子到底所中何毒?” 蓝姑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缓缓道:“我若猜得没错,你所中的,乃是枯云散。” “枯云散?那是什么毒?”苏御心中已有些惶恐。 “此毒极为阴狠,不损伤肉身,不破坏灵力,却能在暗中一点点抽走修士的寿元,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蓝姑姑语气平静,但是字字诛心:“凡是身中此毒者,最多半年,必定寿尽而亡。” 她顿了顿,又仔细打量了苏御一番,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体内的毒,与寻常后天沾染的不同,更像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以你如今的情形,最多也撑不过一个月了。” “什么???一个月!!!” 苏御闻言,脑袋轰然一响,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如果蓝姑姑所言属实,那当年母亲就根本不是难产而亡,而是被人下了这枯云散之毒,连带着自己从出生起,就身中此毒,一直被暗中蚕食寿元。 “到底是谁?是谁如此歹毒害了母亲?” 一时间,过往的零碎线索在苏御脑海中飞速交织,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篡天盟”! 第一百章 抉择 想要查清家人的旧事,自己得先活下来,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为家人报仇雪恨。 这蓝姑姑既能一眼看出自己中了枯云散的毒,想必定然知道化解的方法。 念及此处,苏御再度拱手抱拳问道:“蓝姑姑,我身上的毒,能解吗?” 蓝姑姑轻轻点头道:“据说自身的修为达到金丹境界,此毒便可自行化解,亦或者有金丹境强者把灵力灌输在你体内,也可祛除此毒。” 苏御闻言,眼中的期待瞬间暗淡下去。 以他的根骨资质,即便没有中毒,若没有获取什么泼天的大机缘,恐怕这辈子也无法摸到金丹境的门槛。 至于请金丹强者出手相助化解此毒,更是异想天开。 整个天武帝国,金丹修士屈指可数,就算真遇上了,人家又凭什么为自己损耗宝贵的修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苏御满是不甘地问。 “还有一种。” “什么办法?” 见苏御那满脸迫切的表情,蓝姑姑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是吞服增长寿元的灵物,虽然不能彻底化解,但可以强行延长你的寿命。” “增长寿元的灵物……” 这让苏御立刻想到了自己拍下的那株千岁兰。 可那千岁兰需要入药炼制,方能发挥作用。 至于其他增长寿元的天材地宝,他虽知道一些,但那些东西都极为难寻。 更不用说那甲子丹,所需的材料更是极为稀有,若不是有天大的运气,恐怕他到死也凑不齐。 “究竟该如何是好?”苏御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蓝姑姑再次开口道:“我这里倒是恰好有一枚丹药,名为增寿丹,吞服后可以让你增长一年的寿命。” 话音落下,她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瓷瓶,轻轻放在桌子上。 苏御见状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沉吟,这位蓝姑姑先是点破他身中隐毒之事,紧接着又拿出对症的丹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还是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中毒,她这是在故意欺骗自己? 蓝姑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挑眉一笑:“怎么,怀疑我在骗你?” 见心思被戳破,苏御连忙道:“弟子不敢。” “信不信由你,毕竟整个天道宗能看出此毒的也没有几人。”蓝姑姑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弟子自然相信姑姑,只是不知如何能求取这枚丹药?”苏御试探性地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蓝姑姑既然没有相赠,已然说明了一切。 蓝姑姑将桌上的瓷瓶又拿回手里,指尖轻轻摩挲:“这丹药,我可以赠你。” “赠我?”苏御一怔。 “不错,但我有言在先,说好只帮你一次,你若是选这丹药,我便不能再帮你调离符道院了。” “二选其一,你自己拿主意吧!” 话毕,她便重新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品着灵茶,不再多言。 苏御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脱离危险之地,可如今对方却说他中了毒,而且活不过一个月。 两相权衡,自然是保命更重要。 可万一她说的一切都是骗局呢? 为了一枚不知真假的增寿丹,继续留在环狼饲虎的符道院,迟早也要出问题。 这哪是让他选择,分明是让他以性命为注的豪赌。 无论自己选择哪一个,都是凶险万分。 几番挣扎,苏御终究躬身一礼道:“弟子求姑姑赐丹。” 在符道院里,起码还有阵法守护,大不了自己多埋一些雷暴星,至少他还有机会坚持到南宫傲回来。 但若自己真是中了枯云散,一旦寿元耗尽,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于自己到底有没有中毒,他自会想办法去验证。 蓝姑姑闻言,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瓷瓶递到他面前:“你是个聪明人,难怪南宫先生会选你当徒弟。” “弟子深谢姑姑。”苏御郑重接过瓷瓶,再度行礼。 “不必谢我,这是你用令牌换来的。” 蓝姑姑将南宫傲的令牌收到了纳戒中,淡淡挥手道:“既拿了丹药便退下吧,陈玄会送你离开内门。” “弟子遵命。” 蓝姑姑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的弧度。 苏御刚下楼梯,房间内便再次传出一阵诡异的琴音。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那房间一眼后,便快步离开。 等他出了灵音阁,只见陈玄已在门外等候。 还没等他开口,那陈玄便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有劳师兄了。” 陈玄也没理他,径直在前边引路。 苏御忍不住又回头望了几眼,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好不容易进来一次,终究是没能见到李倩。 稍作停顿后,便跟着陈玄直奔承道门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阁楼深处,有一双泛红的眼睛,正默默凝望着他的背影。 “你不去见见他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踏入这里的机会。” “见了又能怎样?无非是多添了一份念想罢了,像我们这样的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何必再去惊扰他。” “可你明明是因为他才……” “那是我自愿的,与他无关。” “哎……孽缘!” 直到苏御的身影彻底消失,阁楼之上的二人方才缓缓离去。 大约一刻钟后,苏御被陈玄送出了内门。 再次经过承道门,那两名看门弟子的态度已经截然不同,两人满脸和善,甚至盛情邀请他下山去百花楼喝酒。 苏御心里清楚,他们不过是看在萧师叔带他进入内门的份上,误以为他背景不浅罢了。 客气几句后,他便一脸落寞地向南宫傲的杂灵店铺走去,想看看他这师父有没有回来。 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药香味,只见他那新师妹墨雪晴,正坐在柜台后端着碗,满脸不情愿地喝着药。 见到苏御进门,她立刻放下了药碗,擦了擦嘴角的药渣,立即关切地问:“师兄,你怎么了?” 苏御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可能是修炼有些累了。” “才不是,我看你脸色差得很。”墨雪晴摇摇头。 “要不我给你把把脉吧?” “你还会把脉?”苏御有些意外。 “对啊,我爷爷可是有名的灵医,我自幼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所以学了一些皮毛。” 墨雪晴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过苏御的胳膊:“苏师兄,你坐下。” 苏御将信将疑地坐在了她的对面,接着只见暮雪晴将玉指搭在了他的脉上。 不过片刻,她脸色陡然一变,惊声道:“师兄!你中毒了!” 第一百零一章 毒根深种 苏御闻言,当即心中一凛。 “难道那蓝姑姑说的,竟是真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他连忙看向墨雪晴,狐疑道:“师妹,我真的中毒了?” 墨雪晴面色十分凝重,用力点了点了头。 “那你可知,我身中何毒?” 墨雪晴望着他,轻咬红唇,几番犹豫之后方才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兄你中的,应该是枯云散之毒。” “枯云散?这是什么毒?”苏御眉头紧锁,故作不知。 “这是一种可以消耗修士寿元的奇毒,而且看师兄你体内这毒势,应该是从出生便携带而来的。”墨雪晴沉声道。 苏御面色越发深沉,这丫头所说,竟跟那蓝姑姑分毫不差。 尽管他事先已然得知,但心中仍是掀起一阵波澜。 按照那蓝姑姑所言,此毒隐秘至极极难察觉,眼前这丫头,只不过是给自己随手把了个脉,便能洞悉此毒,看来师父给他新收的这个师妹,也不简单啊。 既然她能识得此毒,会不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 抱着一丝希望,他再度开口:“敢问师妹,此毒可有解决之法?” 墨雪晴略一沉吟道:“没有什么根治的好方法,只能靠吞食增补寿元的灵物勉强维持。” “不过,我曾听爷爷说过,大武皇都内有一位金丹境的仙师,好像有化解此毒的办法。” “大武皇都……” 苏御心中苦笑,那种繁华之地,岂是他这等无名小卒轻易能够进去的,可即便是前路渺茫,也算是看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对了师妹,若是洗精伐髓,能否将此毒祛除?”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纳戒中的星陨湖水。 “并不能。”墨雪晴摇了摇头。 “洗精伐髓,只能清除体内的污垢,改善筋骨,若是寻常血毒或许可行,但师兄你这毒已经侵蚀了血脉本源,并非是单纯的洗伐肉身就能化解的。” “原来如此。” 听墨雪晴如此一说,他心中方才明了。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谈及墨雪晴的爷爷,苏御方才恍然大悟,这丫头竟是医道院首席长老的亲孙女,难怪一把脉便看出自己体内蕴含的剧毒。 医道院的首席长老他虽没见过,却也久闻其盛名。 此人医道造诣极高,乃是宗门内赫赫有名的医道大家。 “苏师兄,等我爷爷回来,我再让他给你瞧瞧,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化解的办法。” “有劳师妹费心了。” 尽管他知道这丫头多半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还是十分感激。 毕竟像她爷爷那种医道大家,若无人脉关系,绝不可能会给一个普通外门弟子瞧病。 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再确认一番自身之毒。 “还有件事情要劳烦师妹,待师父回来了,暂且不要把此事告知于他,免得他老人家平添烦扰。”苏御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师兄放宽心,我定只字不提。” 他点了点头,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个体面的说法罢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南宫傲知晓此事后,会对自己弃之不顾,那样,他便彻底没了靠山。 又待了片刻,见南宫傲仍没有回来,便辞别了墨雪晴。 返回住处的路上,苏御的心绪依旧不能平静。 如今周围暗流涌动,自己又身中剧毒,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毒缠身,以后怕是只能靠着增补寿元的灵物来延续自己的寿命。 可这增补寿元的灵物何等稀有,又岂会那般好寻? “我该去哪找呢?” 几番思虑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灵市交易场!” 那里既然连千岁兰这种灵植都有出现,说不定也会有其他增补寿元的灵物。 可自己如今口袋空空如也,即便靠炼制丹药贩卖来换取灵石,再兑换成杂灵石放到炉鼎中进行提升,那也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况且,在灵市里突然大量换取杂灵石,定然会引人注目,徒增麻烦。 “不如我将储物袋中搜刮来的东西,挑选几件拿到拍卖行去拍卖如何?” “或者直接以物换物?” 之前寻常之物都已被他在灵市变卖了,剩下的经过宝炉提升,也都不是俗物,想来足以入得了那拍卖行的眼。 打定主意后,苏御准备入夜之后再去一趟拍卖行。 临近住处时,他又撞见了隔壁的那两名女子。 此时两人正从门内走出。 苏御满眼戒备,若他没猜错的话,那晚潜入自己院中之人,就是她们。 想到之前两人在阵中所展露的修为与功法,他心脏不禁都揪紧了几分。 那被宫朵唤作小姐的女子见到苏御,立即微微施了一礼。 她身后的宫朵则是玉拳紧握,将头扭到一侧,不愿与他对视。 苏御微微点了点头,并没多言,快步走入自己的院子,关上大门方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女子望着苏御紧闭的院门,帽纱之下,眼神有些凝重。 “走,去见沈凌舟。” “是,小姐。” 静待片刻,二人便离开了此处。 由于院中开启了阵法,苏御进入院中后,并没有直接回到房间,而是站在大门前待了好一会儿,确认两人并未再来门前探查,才返回房间之中。 坐在床边,他取出蓝姑姑赠予的瓷瓶,瓶盖一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不愧是增补寿元的丹药,光这药香就能令人神清气爽。” 他将丹药倒出,放在掌心仔细查验。 “这丹药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异样。” “无论是色泽、味道、药性,都符合上品丹药的特征。” “可这么贵重的宝物,她为何要平白无故地赠给我?” “难道仅仅就因为那块令牌吗?” 苏御自然不信,南宫傲的身份虽高,却也不至于让对方如此大方,否则那蓝姑姑当时也不会让自己选择。 “那她究竟有何企图?” 凝视着手中的丹药,仔细思虑一番后,苏御还是将它重新收好。 这丹药来得太过容易,他自然不敢贸然吞服,只能等自己彻底检验无误之后,再做打算。 寿元之事自然是重中之重,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枯云散暂时不影响修行,那他自然不能懈怠。 只要自己修为一路精进,抵达金丹境,或许此毒便不攻自破。 尽管这念头看似异想天开,但若是就此放弃修炼,那便连一丝希望也不复存在。 收好丹药,苏御不再多想,闭目静心,潜心修炼。 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收拾妥当,便悄然离开了小院,直奔灵市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灵音阁,陈玄 等他的身影再出现时,人已经立在了拍卖场门前。 这拍卖场依旧是人声鼎沸,修士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缴纳了一百枚灵石,苏御便跟着引路婢女步入了会场。 这一百枚灵石,还是他先到其他店铺变卖了三枚中品丹药换来的。 “大人,这边便是您的位置。” 婢女将苏御带上二楼,引到其中一个包间门前。 苏御略一沉吟,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枚灵石,递给了那名婢女。 那婢女接到灵石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朝着苏御盈盈一礼后,满是娇羞地说道:“大人,奴婢还是第一次,心中惶恐,还望大人怜惜。” 苏御一怔,当即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拍卖场之中,竟还有这种服务。 故而连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而已,并无他意。” 婢女也是一愣,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不过,不用委身出卖色相,还能白白赚到一枚灵石,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即开口问道:“大人想问何事?奴婢定知无不言。” “我想问问,可否把东西放在场内,委托你们代为寄拍?” “又或者,我的东西若与拍卖之物价值相当,能否在此以物易物?” 婢女轻轻点头道:“奴婢明白大人的心思了,大人想寄拍物品,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您说的以物易物之事,奴婢身份卑微,做不了主。” “不过,大人可以跟我们家小姐商谈,如若小姐答应,那自然就没什么问题。” “那我如何能见到你家小姐?”苏御连忙追问。 “大人若不是第一次来,定然是见过的。”婢女神秘兮兮道。 “见过?” 苏御想了想,一道身姿妖娆,眉眼妩媚的女子身影,浮现于脑海之中。 “你家小姐,不会是那位杜三娘吧?” “正是。” 得到婢女肯定的答复,苏御眉头蹙了蹙。 他虽然不了解杜三娘的底细,但上次拍卖会中,她那拿捏人性,煽动众人竞价,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苏御至今还记忆犹新。 “还请姑娘代为通传一声,就说在下有要事,想与她当面相商。”苏御又取出了一枚灵石,再度放到婢女的手中。 见他出手如此大方,婢女当即喜笑颜开,满口保证道:“还请大人暂且等候,拍卖会一结束,奴婢立刻去请小姐过来面见大人。” “有劳姑娘了。” 那婢女笑着再施一礼,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此处。 待那婢女走后,苏御方才走进了包间之中。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位置有些偏僻,想来是那些视野较好的包间早已经坐满了。 不过这倒正合他意,本就不是为竞拍而来,坐在何处并无差别,此处僻静,反倒不容易引人注目。 随着几声清脆的锣响,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次依旧是杜三娘亲自主持,她舌灿莲花,只见她手中的拍品,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中,接连被拍下。 就连一些极为寻常的灵草,都拍出了远超自身价值数倍的价格。 “这女子,果然好手段。” 大约一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被人竞得,这场拍卖会也算就此落下帷幕。 杜三娘刚要离场,便见刚才收了苏御好处的婢女,连忙快步上前,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待那婢女说完,杜三娘抬眸扫了一眼苏御所在的包间,随即顺着楼梯缓缓走上二楼。 片刻后,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包间门口。 苏御见状,连忙起身朝着杜三娘抱拳道:“见过杜姑娘。” 杜三娘没有说话,而是迈着莲步缓缓靠近,仔细打量着他。 一阵香风扑鼻,再加上她衣着轻薄暴露,薄纱之下曼妙的身姿实在撩人,若不是苏御道心坚定,恐怕早已心猿意马,深陷其中。 行至苏御身前时,她突然止住了脚步,冲着他妩媚一笑,旋即身姿轻盈地转身,径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同时故意翘起腿,一截白嫩如玉的小腿尽显眼前,十分魅惑。 “这女人还真会拿捏人性,看来我得小心应对才是。”苏御心中暗叹,面上则不动声色地缓缓落座。 “我听翠儿说,道友有事找我相商?不知是为何等要事?”杜三娘朱唇一张一合,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我想跟杜姑娘做笔生意。”苏御淡淡说道。 “做生意?”杜三娘轻笑一声。 “道友可知我这拍卖场日进斗金,小本生意我可没兴趣!” 苏御不慌不忙从袖口中取出一片泛着荧光的绿叶,沉声问道:“不知这件东西,杜姑娘可有兴趣?” 杜三娘目光落在莲叶之上,当即面色微变,显然是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寻常灵物,自然入不得她的法眼??,所以苏御左思右想,方才选了这铸魂莲叶。 “道友,这般好的稀世珍宝,你竟如此毫无顾忌地拿出来,就不怕我给你抢了?”杜三娘半开玩笑似的试探道。 “杜姑娘说笑了,你这拍卖场每日高朋满座,在这灵市之中口碑极佳,想来你也不会做这砸自己招牌的事。” “再者,这东西也并非是我所有,我只是替上头的人办事罢了。”苏御故弄玄虚道。 “哦?上头何人?”杜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知杜姑娘有没有听说过灵音阁?” “什么?灵音阁!” 杜三娘闻言,脸色骤然大变,惊异的目光再次死死落在苏御身上。 见杜三娘这种反应,苏御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来之前,特意盘算了一番,这灵市归属天道宗管辖,能在灵市里做生意的,无不是跟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拍卖场规模能如此之大,还能搜罗到诸多不寻常之物,背后之人定然是天道宗内部的大人物。 而灵音阁在天道宗里,本就是最为特殊的存在,只要自己搬出这个名头,即便这里的人想黑吃黑,也得仔细思量一番。 为此他还特地易容,扮成了陈玄的模样。 “你是灵音阁的人?”杜三娘眯起双眼,语气也变得锐利。 苏御淡淡报上姓名:“灵音阁,陈玄。” “陈玄?” 杜三娘眉头蹙了蹙,当即给婢女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快步退出了包间。 “这是去核实我的身份了?” “看来这拍卖场背后之人,在天道宗的身份定然不低。” 不过苏御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绝不可能是灵音阁中之人。 那日陈玄送他离开内门时,灵音阁的弟子见到他,无不恭敬有加,显然陈玄在灵音阁里颇有些名望。 即便算计周全,他心中依旧满是不安,若不是因为自己寿元将尽的事,走投无路,他说什么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婢女翠儿没多久便折返回来了,又在杜三娘耳边低语几句,杜三娘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苏御淡淡一笑道:“陈玄道友是吧?” 苏御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杜三娘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面色突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之色。 苏御见状心头猛然一沉。 “无耻小贼!竟敢假扮灵音阁中之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第一百零三章 美人心计 杜三娘当即拍案而起,一双眸子死死锁定身前的苏御,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手将他拿下。 “被看穿了吗?” 苏御眼神微眯,虽然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装得十分镇定,不敢流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按道理来说,他所修的千面术十分精妙,绝不可能被人轻易看穿,除非这杜三娘,或是这座拍卖场之中,藏有金丹境的顶尖强者。 可眼前这女子,修为分明没有达到那般境界,即便场子里另有高人坐镇,也断然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金丹大能。 理由再简单不过,那种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是何等尊荣孤傲,怎么会屈身在此地给人看场子? 至于陈玄本人,那就更不可能,若是他真在这里,得知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恐怕早就雷霆震怒,过来兴师问罪了。 几番飞速思虑之下,苏御心中已然笃定,这女人分明是虚张声势,故意诈他。 至于她此举因何缘由,苏御一时还没能参透。 见他沉默不语,杜三娘朱唇轻启,冷笑一声道:“怎么,被我戳穿了身份,不敢言语了?” 苏御抬眉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而是径直从座椅上起身,转身便要离开包间。 “站住!我允许你离开了吗?”杜三娘厉声呵斥。 苏御脚步应声一顿,微微施礼道:“杜姑娘若是无心谈生意,大可直言,我还需赶回阁里回禀上头,还望杜姑娘不要为难于我。” 杜三娘闻言明显一愣,眼中原本那股狠辣之色也瞬间消失。 “哎,你这人,生得这般俊俏,却半点情趣都没有,真是无趣得很。” 她轻叹一声,重新俯身坐下,语气也恢复了平常:“说吧,这笔生意你想怎么做?” 苏御闻言,这才重新坐了回去,开门见山道:“我想用这件东西,换你这里可以增补寿元的灵物。” “增补寿元的灵物?” 杜三娘想了想,旋即摇了摇头:“眼下我这里并没有这种东西,之前倒是有一株千岁兰,可惜已经被别人给拍走了。” “没了?” 苏御心头一沉,连灵市最大的拍卖场都寻不到,那自己该去哪里找? 见苏御面露惆怅,杜三娘再次开口道:“陈道友若是不急的话,我可以派人专门为你收购此类灵物。” “需要多长时间?” “你也知道,这种增补寿元的灵物,寻常人绝不会轻易出手,不过我自有我的渠道,想来半个月左右,应该能弄得到。”杜三娘笃定地说。 “半个月?” 苏御略一思索,点头应道:“可以。” “但我要见到东西,才能把这灵叶交给你,倒不是我信不过杜姑娘,而是这灵叶的主人……” 此女心机深沉,方才她一番诡诈手段,惹得自己现在还心有余悸,如今口头交易,并无凭证,到时候她要死咬不认,自己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无论如何,他要留个后手,才能进退自如。 苏御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杜三娘。 杜三娘闻言,眉头皱了皱,犹豫片刻后方才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 苏御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了地。 “对了,杜姑娘,我这里还需几种药草,若是你方便的话,可否帮我一起寻来?” 苏御从袖口中取出提前写好的信纸,递了过去,这信纸里罗列的,都是炼制甲子丹所需的几种珍稀材料。 杜三娘接过信纸展开一看,眼中再次掠过一丝惊诧。 “这些,也是你上头那位要的?” “自然。”苏御语气淡然。 横竖已经借用了灵音阁的招牌,那就将所有事都推到他的头上,哪怕最后事情败露,要追究的也是陈玄,与他苏御无关。 “陈道友,你上面写的这些东西,确实是罕见难寻,我只能说尽力为之。”杜三娘合上信纸说道。 “那便多谢杜姑娘了。” “该是我谢陈道友才是,以陈道友这种身份,能来找我寻求合作,那是我的荣幸。” 杜三娘一脸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衣襟,只见薄纱顺势滑落,露出一抹香肩,尽显妩媚之态。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我得赶紧离开才是。” 两人约定好时日,苏御又与杜三娘敷衍了几句,便匆匆起身,离开了包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杜三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她转头朝婢女翠儿吩咐道:“去告诉老头子,让他的人暗中查探一番,看看灵音阁里的那位,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 “是,小姐。”翠儿躬身领命。 “这陈玄,有点意思。” 待苏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二人也相继离开了包间。 从拍卖场出来,苏御并没有直接回宗门,而是在灵市中购买了几只低阶的灵宠,又兑换了些杂灵石,诸事办妥,方才离开了灵市。 等他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 “这点分量,应该够分给它们吃了吧!” 看着笼子中的三只灵兔,苏御取出蓝姑姑赠给他的那枚增寿丹,小心翼翼地切下来一小半,分成三份后,相继喂给了那三只兔子。 随后蹲坐在兔笼前,凝神观察着它们的变化。 比起丹药的效用,他更在乎的是此丹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三只兔子服下丹药后,身上的皮毛越发光洁顺滑,显然是丹药已经生效。 看了好一会儿,见那三只兔子并没有什么异样,苏御这才起身回到了床上,将剩下的大半枚丹药放在了炉鼎中修复。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这丹药并无问题?” 可即便如此,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也绝不会轻易吞服此丹。 这倒不是他太过谨慎,而是仙途有太多的阴险狡诈,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只是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了,必须得尽快找到增补寿元的灵物才行。 虽然有那杜三娘作保,但世事难料,自己绝不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于她一人身上。 除去拍卖场,眼下还有可能寻到此类宝物的,恐怕只有鱼龙混杂的黑市。 “看来,只能再去闯一次黑市了。” 第一百零四章 步步惊心 若不是万不得已,苏御还真不想踏足黑市那种地方,那里鱼龙混杂,杀机四伏,上次被人一路追杀之事,至今还历历在目。 好在范靳已死,没了这个雇主,那暗夜的杀手,想来也不会再无端来找自己的麻烦。 至于上次围剿他的那三人究竟死于何人之手,他至今毫无头绪。 打定主意,苏御决定明晚再去黑市探寻一番。 瞥了眼笼子里安分的兔子,随后便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便又是一夜,等他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起身后,他先是查看一番笼里的兔子,见依旧没什么异常后,照例跪拜,洗漱,想趁着天气正好,去院子里透透气。 可刚一推开门,便见一道身影赫然立在了大门口。 苏御当即面色一沉。 “沈凌舟的人!” 来人正是上次沈凌舟派来传话的弟子。 由于此刻院中的阵法正在运转,那弟子在门口一直扯着脖子往里张望,他几番用力推门,院门却纹丝不动,急得他直冒汗。 “难不成那家伙又要对我下手?” 上次被做局的屈辱与凶险,苏御可是一点没忘。 他第一反应便是返回屋内,不予理睬,这样任凭沈凌舟有什么下作手段,也无法施展。 但转念一想,终究行不通。 沈凌舟乃是一院之主,自己即便今日躲过了,往后难道永远都不出门? 若是因此被对方抓住把柄,扣上一个大不敬的帽子,恐怕就不止是被踢出外门那么简单了。 然而自己如今已没有令牌傍身,若那沈凌舟执意发难,又该如何应对?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墨雪晴。 “那丫头的爷爷是医道院的首席长老,身份地位丝毫不逊于沈凌舟,万一那家伙真对我出手,倒是可以借这层关系来周旋一二。” 想明白后,苏御暗中悄悄撤掉了阵法。 那弟子正在全力推门,阵法一撤,他的力道落了空,整个人猛地扑进了院,摔了个踉跄。 苏御见状,急忙走上前去,虚扶了一把:“这位师弟,快快请起,何事要行如此大礼。” 那弟子又气又恼,本想发作,但碍于尊卑有别,便只能强忍作罢。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他面色铁青地抱拳道:“苏师兄,院主召你前往大殿一见。” “师弟可知院主找我何事?”苏御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知!” 这个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能替沈凌舟传信的,想必定是他的心腹,即便知道内情,自然也不会透露半句。 关闭院门,暗中重新开启阵法后,苏御便跟着那弟子前往了大殿。 一路上,他心中都是忐忑不安。 上次是御兽峰的周院主,这次又会是谁在大殿等着我呢?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大殿之中,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大殿中只有沈凌舟一人。 虽然心里对这厮恨之入骨,但面上仍旧是恭敬有加,苏御躬身一礼后,沉声道:“弟子拜见院主。” 沈凌舟抬眼看向他,目光中涌出一丝不可觉察的恨意,但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御兽峰发生之事,我已有所耳闻,是那女弟子生性浪荡,见色起意,想与你寻欢作乐,这才故意在偏殿中点了那逍遥香。” “此事周院主已经向我解释过了,并且已将那品行不端的女弟子处死了,也算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 “但我体谅你毕竟是为了宗门前去,才会受此委屈,作为补偿,我决定免除你三个月的宗门积分。” 苏御心中冷笑不止,他没想到沈凌舟会如此的厚颜无耻,差点害死自己不说,如今还惺惺作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一条命,换三个月的积分,想来是何等的讽刺。 压下心中的不满,苏御连忙拱手道:“弟子谢过院主。” 沈凌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三日后,内门的李泰长老会前往灵药院讲解丹道。” “我听说你与他曾有师徒情谊,已替你报了名,到时你直接前去即可。” 苏御闻言一怔,李泰跟那位仙姑关系密切,若是被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定然会把消息告知那个女人,到时定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更何况灵药院还有姜玉儿那个祸水,这种险地,他如何去的。 旋即开口推辞道:“弟子多谢院主一番好意,但恕弟子无法前往。” “哦?为何?”沈凌舟眉梢一挑,面露不悦之色。 “家师南宫傲近日为弟子新寻了一位师妹,她便是医道院首席长老的亲孙女。” “临行前,家师多番叮嘱,命弟子每日要看顾师妹画符,师命难违,还望院主谅解。”苏御半真半假地随口胡诌。 沈凌舟闻言,脸色越发冷峻,搭在腿上的手掌瞬间握成了拳头。 “既然如此,这灵药院的名额,我便另派他人了。” “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 苏御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生怕沈凌舟再耍什么诡计。 待他的身影消失于殿外,沈凌舟周身寒气凝聚,冷哼道:“竟敢拿南宫傲和墨渊来压我!” “此子羽翼愈发丰满,留着终究是心腹大患!” “必须在他站稳脚跟之前,将他彻底除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沈凌舟当即冷声吩咐道:“去,把武广给我叫来。” “是!” 此刻的大殿里,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着。 为了不被他发现异常,苏御离开大殿后,并没有返回住处,而是转道去了南宫傲的杂灵店铺。 墨雪晴见他前来,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笔墨。 “苏师兄,你是来找师父的吗?他还没回来。” “不是,我恰好路过,便进来看看。” 苏御的目光落在柜台那张画了一半的符纸上,心里不免有些震惊。 他现在终于明白,南宫傲为何会收这丫头为徒,除了医术天赋不说,这符道上的悟性也着实出众。 “师兄怎么了,是我这符画的有什么问题吗?”墨雪晴有些忐忑。 “并没有,师妹天赋异禀,就连我也是望尘莫及。” “师兄你太谦虚了” 墨雪晴抿嘴一笑:“你画的符我是见过的,符文深邃,灵力充盈,不知要比我强出多少。” 苏御没再解释,自己在其中吃了多少苦头,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夜幕低垂,他方才离开。 回到住处后,苏御便开始易容,等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便悄然离开了住处。 出了天道宗,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乘上碧空,朝着黑市方向飞驰而去。 他浑然不知,黑夜中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第一百零五章 黑市求寿 “这位贵客,可是需要选购些什么?” 看着眼前笑脸相迎的老板,面具遮掩下的苏御没有言语,只是默默从袖口中取出了刻有“奇门”二字的令牌,轻轻搁到了柜台上。 进了黑水岸,他在坊间寻觅的了一圈,却始终没能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循着记忆,来到上次李倩带他来过的聚宝斋,想跟这位深谙黑市门道的老板打听一下,看他是否知晓相关的线索。 老板拿起柜台上的令牌,细细查验,确认是奇门的令牌后,方才郑重开口道:“贵客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购买一些可以增补寿元的灵物。”苏御刻意压低嗓音。 “增补寿元?” 老板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我这铺里并没有那种灵物,而且这类东西在黑市可并不多见,不过倒是有一家店铺,兴许会有贵客所需之物。” 听完老板的话,苏御眉头微蹙,心想该不会是那家没有招牌的黑店吧。 “敢问老板,那家店铺叫什么名字?在何方向?” “那店铺没有牌匾,你出了我这聚宝斋,只需一路向西而行,便见到了。” 果然如他所料!自己上次在那家店买百幽魄,可是足足耗费了五十枚丹药,若那店里真有增补寿元的灵物,天知道那神秘的老板又会提出何等苛刻的交换条件。 “恐怕这次又要大出血了。” 想到这里,苏御心中不免发出一阵叹息。 辞别聚宝斋老板,他便直接前往了那家无名的黑店。 与上次到访时一模一样,他刚踏入那店铺门槛,便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阴邪之气,萦绕在周身,让人浑身不自在。 店中老板也依旧如同往日一般,裹着一件连面容都看不清的红色斗篷,孤身坐在柜台之后。 见有客进来,那老板也不言语。 苏御扫视了一圈昏暗的店铺,随即迈步到柜台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老板,我想要增补寿元的灵物,不知你这里可有?” 那红袍老板闻言,斗篷之下的身形明显一怔,似乎是有些意外。 下一秒,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瞬间落在了苏御的身体上。 “他为何要用神识打探我?” 面对红袍老板突如其来的冒犯举动,苏御瞬间满眼戒备,周身气息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离去的准备。 片刻之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灵力方才缓缓从他身上褪去,紧接着,红袍之下传出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我这里有一枚增寿丹,服用后,可以增补寿元。” 说话间,红袍老板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瓷瓶,摆放到了柜台上。 “增寿丹!” 苏御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不起眼的黑店之中,寻得这种稀缺灵物。 可一想到上次兑换百幽魄之事,刚涌上心头的喜悦,便瞬间消散殆尽。 “老板,这枚丹药,作价几何?”苏御定了定神,试探道。 红袍老板沉声道:“十张三品符箓。” 苏御没有接话,这老板一开口便是十张三品符箓,想来后续必然还有更为苛刻的条件。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无论这位老板提出什么条件,只要自己手头有的,都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哪怕是清空家底。 可奇怪的是,他等了许久,那老板也没再开口。 苏御心中焦急,不禁追问道:“老板,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 只见那老板缓缓摇了摇头:“十张符箓,足够了。” “什么?” “老板,你确定这枚增寿丹,只需要十张三品符箓便可交换?”苏御双目圆睁,语气中满是惊疑。 “要买就拿符来换,不买就走人。”老板声音愈发深沉,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板如此态度,更让苏御心中疑窦丛生。 “难道这瓶中不是增寿丹,而是其他假冒的丹药?” “莫不是这老板想要诓骗我?” 增寿丹的价值非比寻常,区区十张符就能换取,无异于用顽石换宝玉,这种天大的便宜,恐怕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正所谓事出反常态必有妖,这其中定然有古怪。 “老板,符箓我这里有,不知我可否先查验一下丹药?” “可以。”老板十分干脆地应下。 苏御也不客气,立即拿起柜台上的瓷瓶,轻轻拔开瓶塞,瞬间,一股淳厚的药香扑面而来。 “难道这里面装的真是增寿丹?” 带着疑惑,他将瓷瓶缓缓倾斜,只见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灵光的丹药落入掌心。 他的表情越发震惊,这丹药无论是气味、药性、还是蕴含的灵力波动,与当时蓝姑姑赠给他的那枚都十分相似,甚至药性比那一枚还要浓烈几分。 “这丹药,竟然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地瞥了一眼柜台后的神秘老板,心中百般思索,这般难得的宝贝,价格为何如此低廉? 不过既然丹药没问题,他自然要收入囊中。 也不啰嗦,苏御直接从袖口里取出了十张品相完好的雷震符,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 “这是十张三品符箓,还请老板查验。” 那老板也不言语,只是缓缓伸出一只干瘪枯槁的手,将柜台上的符箓尽数收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不是珍贵的符箓,而是几张寻常又碍眼的废纸。 这细微的举动,苏御全都看在眼中,心中对这位老板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不过丹药既然已经到手,他自然也不想在这充满诡异的店铺中多做停留,将丹药和瓷瓶一起收好后,便快步离开了此处。 看着苏御离开的背影,斗篷下方那隐匿在阴影之中的脸庞,神色越发复杂。 离开这无名黑店后,他不再逗留,径直离开了黑市,刚踏出黑水岸,便立刻催动传送符,有了上次被人追杀的前车之鉴,他不敢有任何懈怠。 随着身上的光辉散去,他已然出现在了三十里外的密林之中。 刚要从纳戒中取出碧空,然而不知何种原因,他的灵力彷如被掏空了一般,任凭他如何运转,也无法凝聚灵力。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神识也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纳戒都无法启动。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苏御满脸惊慌,当即又尝试了几次,可依旧如此。 “难道是我体内的毒提前发作了?” 但是按照蓝姑姑和墨雪晴所言,他体内的毒,并不影响灵力运转。 一时间,他心中慌乱不已,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决定先寻一处僻静之所落脚,再细细研究身体的异样。 然而就在他刚要迈步去寻藏身之处时,一道如鬼魅一般的身影,骤然从密林深处冲他奔来。 “不好!有危险!” 第一百零六章 噬灵蛊虫 眼见那道黑影袭来,苏御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拼命朝密林深处跑去。 同时取出事先放在袖口里的雷暴星,将其紧紧攥在手中。 那黑影穷追不舍,速度极快,再加上苏御此时已无法驱动灵力,身躯沉重,几息之间便被对方追上,直接阻断了他的去路。 苏御猛地顿住脚步,满是戒备地盯着身前的背影,心中飞速估算着两人的距离。 “这位道友,你为何要追着我不放?”苏御冷声质问。 黑影闻言,发出邪魅一笑,旋即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来人的刹那,苏御不禁心头一震,来人他不仅认识,还是与自己同属符道院的弟子,武广。 “苏御师弟,你这就很不礼貌了,你理应唤我一声师兄才是!”武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苏御闻言更是一惊,自己不仅易了容,还戴着面具,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故而说道:“这位道友,你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武广冷笑一声:“从你踏出院门那一刻,我便一直盯着你,又怎会认错!倒是我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籍籍无名的苏师弟,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 “若不是我动用了特殊手段,单凭你这面具的遮掩,恐怕我都难以将你认出。” 见苏御不语,武广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苏御只觉体内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食着自己的灵根一般。 这股痛感蔓延全身,虽然无法比拟洗髓之痛,却也刁钻难忍,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咬牙强忍剧痛,厉声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能识破你的身份吗?这便是答案。”武广神秘兮兮道。 “什么意思?”苏御仍是一脸不解。 “没什么意思,只是给你下了只蛊而已!”武广发出几声桀桀怪笑。 “蛊虫?你竟是蛊师?”苏御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里的惊惧瞬间翻腾而来。 世人皆知,蛊师手段阴狠下作,向来被正道修士所不齿。 可这武广,平日里在符道院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待人也谦和有礼。 “难不成他之前的种种,都是装的?” 苏御暗自思忖,若是往常,或许还能与之一战,可如今灵力被封,好似隐入尘烟,别说迎战了,恐怕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武广看着他神情紧绷的样子,傲然开口道:“看在你即将命丧于此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不仅是符道院的弟子,更是南域蛊王世家的人。” “对我而言,下蛊轻而易举,你体内的蛊虫名为噬灵蛊,此蛊虫以灵力为食,虽然不能伤害修士的根本,却能让修士无法凝聚灵力。” “不仅如此,它还能为我锁定你的位置,更能屏蔽我自身的气息,让你无从察觉。” “除非我身死,否则这噬灵蛊,你这辈子也休想解开!” “原来是你搞的鬼!” 苏御满眼恨意,厉声喝道:“武广,你我好歹同门一场,沈凌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甘愿为他卖命?” 自打沈凌舟进入符道院,武广就拜入了此人的门下,不用想,定是那个虚伪小人派他来的。 武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比起大好的前程,同门情谊算个屁?你们不过都是我上位的垫脚石罢了。” “沈院主早就答应我,只要我替他除掉你,这符道院首徒便是我!” “所以,为了师兄我的前途,苏师弟,你就乖乖受死吧。” 话落,武广周身灵力涌动,抬手便要朝苏御杀来。 “等一下!”苏御急忙高声喝止。 “死到临头,你还有何话可言?”武广动作一顿,眼神越发冰冷。 苏御目光一沉,开口道:“武广师兄,你就没有想过,杀了我之后,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呵呵,我的下场?自然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武广傲然道。 苏御冷冷一笑:“平步青云?我看未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兄莫不是忘了,我的师父是谁?若是他知道我死于你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苏御挑眉,目光直视武广,刻意放慢语速,意图拖延时间。 只要拖住对方,等自己的灵力恢复,哪怕不能反杀此人,也能逃离这里。 “哈哈哈,真是可笑!”武广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里荒无人烟,就算我把你杀了,那南宫傲又如何得知是我做的?” “师兄说得没错,你杀了我,我师父一时半刻或许不知道,但若是他老人家一怒之下,跟那范登长老一样,再屠一次符道院呢?” “到那时,你觉得沈凌舟为了保全自己,会不会第一时间把你交出来顶罪?” 武广闻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迟疑,细细思量,他竟觉得苏御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以他对沈凌舟的了解,那人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一旦事情败露,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可转念一想,自己若是不杀苏御,那沈凌舟就能放过自己吗? 显然更是不可能。 再加上那南宫傲只是名声在外,论实力怎能和范登相提并论,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屈居外门。 再者,人家范登死的是亲孙子,乃是血脉至亲,而苏御不过是南宫傲的一名门徒而已。 师徒情谊再深,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弟子,与整个符道院结下死仇。 想明白了一切,武广突然冷笑一声,看向苏御的眼神,再次布满浓烈的杀意。 苏御见状,心中暗道不好。 “苏师弟,你的确很聪明,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也算是院里第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也算死而无憾了。”武广说完,迈步便要朝苏御冲来。 “等一下!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苏御急忙大喊。 “我说了,即便你拖延时间也无济于事,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明白今日难逃一死,我只是想知道,沈凌舟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从未得罪过他,就算是死,我也想做个明白鬼。” 武广顿了顿,开口道:“我也不知,他只说,你阻碍了他的前程。” “阻碍了他的前程?” 正当苏御疑惑时,武广突然发动脚步,满脸阴冷的吼道:“废话少说,受死吧!” 眼看着武广转瞬便要冲到身前,苏御毫不犹豫地丢出两颗雷暴星。 武广见状面色一惊,他没想到苏御灵力尽失之下,还藏有如此卑劣的手段。 随后只听轰隆两声巨响,雷暴星在空中炸裂,只可惜他此时无法催动灵力,那雷震符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雷暴星炸响的瞬间,苏御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了武广暴怒的嘶吼。 “苏御,老子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 第一百零七章 神秘援手 武广此时双目赤红,怒意大增,他本想一道灵力拍死苏御,但一想起方才被苏御算计,心中怒气已然达到了顶点。 他反手抽出一柄灵刃,寒光一闪,径直冲着苏御的后背劈杀而来。 今天他势必要将这小子千刀万剐,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灵刃破空而至,眼见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苏御再次拿出两枚雷暴星,余光锁定他的身影,看准时机猛地向后甩去。 这是他仅剩的两枚,若是还不能将武广给炸死,那他手中便再无倚仗。 又是轰隆两声巨响炸开,可惜的是,武广又凭借灵活的身法,轻松躲过了这两枚雷暴星的袭击。 “怎么办?” 苏御此时内心无比惊慌,他再次试着调动灵力,可仍旧无法凝聚。 “可恶!” “难道我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就在他急速向前狂奔之时,又一道黑影骤然从前方迎面扑来。 “这家伙又是谁?” “莫非是武广的同伙?” 一个武广他尚且没有迎战之力,若是再多一个人,那今日必死无疑。 此时他满眼绝望,甚至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下一幕,却令苏御当场怔住。 只见那黑影在临近他的刹那,突然一个闪身改变了路线,径直奔向他身后的武广冲去。 “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此人不是来助他的?而是来帮我的?” 苏御自知这个念头太过不切实际,怎会有人路见不平,平白出手相助。 想来这人应该是与那武广有仇,一路尾随他而来,趁势下杀手罢了。 总之无论是谁,只要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机会就好,至于身后之恩怨,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故而他再次加快脚步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后方的武广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苏御竟还有帮手。 眼见那黑影扑杀而来,他立即打出数道灵符。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那几道灵符不偏不倚,全都打在了那黑影身上。 武广见状,轻蔑一笑。 连自己这随手一击都躲避不及,想必这来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 “哼,垃圾!” 他冷哼一声,又是几道灵符轰出,依然全都精准命中。 下一刻,武广却突然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 按道理来说,自己这番操作之下,对方就算是不死,也该重伤倒地,不可能再有任何还手的余力。 可眼前这黑影不仅没事,反而冲得越发凶猛。 这让武广变得警觉起来。 又是一轮猛攻之后,武广与这黑影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即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 “那苏御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双倍奉上!” 见攻击无效,武广心里也越发慌乱,故而他一边用利益诱惑,一边用神识探查此人。 然而等他的神识落在那人身上后,心中更是猛地一惊。 对方身上,竟无半点灵力波动,甚至就连寻常生灵的气息都没有探查到。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此人的修为太过高深,要么,就是眼前这黑影,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武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刚要开口,便见那黑影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他心头不由得一惊,刚要用神识搜寻,便觉耳边有一股凌厉的拳风呼啸而来。 下一秒,他身躯猛然一震,直接被轰飞数丈远。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只见那道黑影彷如午夜幽灵一般,速度快若奔雷,在空中对着武广展开一通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那硕大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武广的身上,拳拳入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瞬间打破黑夜的静寂。 另一边,苏御一路狂奔,奔着一个方向,也不管它通向哪里,只想赶紧离开这满是杀机之地。 然而,他还没跑多远,便觉有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滑行而过。 紧接着,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一道身躯自高空中径直坠落,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他前行的路上。 苏御见状,立即止住脚步,眼中也尽是慌乱。 是武广! 此时他已然没有了任何生机,身体都已经扭曲变形,死状惨烈,着实令人作呕。 这武广好歹是炼气六层的修为,竟在片刻之间惨死在那黑影的手中,可见那来人的修为是何等强横。 “他会不会连我也一起杀了……” 就在苏御心悸之时,那道黑影再次出现。 望着立在武广身前的身影,苏御转身便想逃离,可那黑影却突然转过头来,朝他这边看来。 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却吓得苏御一身冷汗,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想要杀他,恐怕只是呼吸间的事。 “我与那武广毫无瓜葛,还望前辈饶小人一命。”苏御连忙拱手施礼,语气慌乱地撇清关系。 由于对方头戴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极低,他根本无法看清此人是男是女,更不知其年岁,想来道一声前辈,定然是无错。 那黑影静静看了他数息,随即一跃而起,身影再度消失在密林之中。 由于灵力涣散,神识难以凝结,故而苏御也不知他离开了此处,心惊胆战地抱着拳头低头站了一会,这才敢偷偷瞄去一眼。 见那人没了踪迹,他这才直起身板,同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前辈?前辈?” 喊了好几声,见无人答应,苏御这才放下心来。 深吸一口气后,他本想离开此处,可目光落在武广的尸体上,又迟疑起来。 左右环顾了片刻,确定那人没在此处,他才跑上前去,将武广的储物袋取下,收到了自己的袖口中。 “不是说蛊师一死,我身上的蛊虫就能解开吗?” “为何到现在,我依旧无法催动灵力?”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时,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卷起衣袖,只见手臂上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缓缓蠕动。 “这莫非就是那蛊虫?” 苏御略一思索,拿起从武广身上缴获来的灵刃,轻轻在胳膊划开一道小口。 接着只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顺着那血痕爬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体内涣散的灵力,好似溃堤的潮水,终于重新流转起来。 他本想一脚将那蛊虫碾死泄愤,但转念一想,此物诡异,万一以后能派上用场呢! 故而取出一个瓷瓶,将小虫收入其中,放进纳戒。 由于恢复了灵力,苏御止住血后,没再看武广的尸体一眼,当即乘上碧空,直奔天道宗疾驰而去。 等他离开后,两道身影悄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其中一人望向苏御离去的方向,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沉默许久,那人方才喃喃道:“看来,我得加快进程了!” 他又瞥了眼地上的尸身,冲着戴渔夫帽的黑影吩咐道:“把他扛上,咱们走!” 第一百零八章 毒蛊暗藏 追风赶月,大约一个时辰后,苏御终于抵达了天道宗。 由于方才急于奔命,驾驶碧空时损耗灵力过多,一回到住处,他便直接倒在了床上。 回想方才密林中发生之事,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他本以为自己行事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但没想到,还是防不住暗处小人的歹毒算计。 如果不是那神秘黑影突然现身来杀武广,现在横尸荒野的,恐怕便是自己了。 至于那杀武广之人的身份,他更是毫无头绪。 更让他百思不得解的的事情是,武广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给自己中下了蛊毒? 还有那沈凌舟,为何说自己阻了他的前程? 他不过一介普通外门弟子,何德何能,能挡了他一院之主的前程?” 不过这次武广没有得手,那沈凌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需得多加防备。” 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以后他白日便待在杂灵店铺,夜里再回住处修炼。 杂灵店铺毕竟是南宫傲的地盘,更何况墨渊的孙女也在那里,谅他沈凌舟也不敢公然在此下杀手。 心念已定,他便从纳戒里取出了武广的储物袋。 用灵力将上面的神识抹去后,他便开始翻查起里面的物品。 几番探查,除了一本《南域秘术》和几个瓶瓶罐罐让他在意外,其他都是些寻常杂物,并没有出奇之处。 他取出那本秘术,满是好奇地翻看了几页,目光骤然一凝。 “噬灵蛊!” 当翻到记载自己身中之蛊的篇幅时,苏御不禁细细看了看。 书中所述跟武广说的大致相同,不过,此蛊只对炼气期的修士有效。 下蛊的方式倒是罗列了很多种,常见的有食物、水源,还可以将蛊虫的虫卵涂抹在对方时常接触的地方,只要皮肤沾染到虫卵,那虫卵便会立即化作幼虫,悄无声息地侵入身体之中。 苏御仔细回想,他平日只服用辟谷丹,水源更是不曾随意饮用。 居所又有阵法加持,武广若是有所举动,自己定然能够察觉。 只有院外大门一处,是阵法覆盖不到的死角。 “看来,这家伙定是把那虫卵涂抹在了大门上。” 也只有自己在出去关门时,才有机会沾染虫卵。 “怪不得都说蛊师阴狠下作,此言果然不虚。” 继续向下翻阅,他又看到了“噬心蛊”的记载,也就是上次在密林中,他用来唬住风灵院弟子的那种蛊毒。 “这东西竟然需要在尸油里饲养?” 光是那蛊虫的培育方式,便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不过这噬心蛊着实霸道,不仅能迷人心志,还能令中蛊者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待到蛊虫彻底占据肉身后,便会沦为一具行尸走肉。 此蛊虽猛,施蛊方法却非常单一,只能口服入体,寻常肌肤接触根本无效。 唯一的化解之法,便是吞服一种名为“驱蛊丹”的丹药。 将这书中记载的下蛊之术粗略看了一遍后,苏御便将这书丢进了炉鼎之中。 至于储物袋里的那些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与这书里相对应的蛊虫,在没学会蛊术之前,他不敢轻易触碰,只能继续将它原封不动留在武广的储物袋中。 处理妥当之后,苏御正准备开始盘膝修炼,笼子里的灵兔,却突然躁动起来。 他急忙下床查看,只见那三只兔子,毛发倒竖,性情狂躁,发了疯似地用身体不断撞击着铁笼。 即便撞得浑身是血,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突然发现,兔子的皮毛之下,竟有活物在蠕动。 “是蛊虫!” 三只兔子此刻的状态,显然与那书中记载的噬心蛊发作情形如出一辙。 “蓝姑姑赠的丹药,果然有问题!” 苏御心头一颤,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如果不是用兔子试药,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这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捡的便宜,越是唾手可得,越要提防背后的陷阱。” “可那蓝姑姑为何要给我下蛊?” “难道她与我师父有什么未了的纠葛?” 苏御思虑半天,也理不出一丝头绪,不过被灵音阁的人盯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那半枚被炉鼎修复好的增寿丹,他自然是不可能再吃了。 本想调动火蝶将这三只中蛊的兔子灭杀,但冷静一想还是收了手。 《南域秘术》中有言,一旦蛊虫死亡,下蛊之人便会第一时间知晓。 若是那位蓝姑姑得知自己并没有中蛊,定然还会以其他方式来对付自己。 好在片刻后,笼中的兔子渐渐安静下来。 苏御知道,应该是背后的施蛊之人停止了对蛊虫的催动。 待兔子恢复如常,他满是忐忑地回到了床上,从纳戒中取出在黑市买的那枚增寿丹。 “不知道这枚丹药,是否也被人动了手脚……” 有此前车之鉴,他不得不加倍小心,故而他决定,明晚再去灵市买几只灵兔,先行试药。 将这丹药收起后,他便开始运转灵力,沉心修炼。 与此同时,内门灵音阁里,正在弹琴的蓝姑姑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看来那小子已经服了那丹药。” 抬眼望向窗外,她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翌日清晨,苏御便按照计划先去了杂灵店铺。 刚一进门,就见墨雪晴在整理着柜台,见到苏御,她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两人简单问候一声后,苏御便坐在柜台前画起符来。 墨雪晴凑到一旁,不禁出声夸赞道:“师兄,你这符画得可真好!” 平日里她一人独守在此处,实在是无聊透顶,现在苏御能过来陪自己,她心里极为高兴。 “师妹谬赞了!”苏御满是谦逊地回应道。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一同画起符来,这一画便是一天,这期间墨雪晴还喝了几次药。 打听一番才知道,这丫头天生就携带一种寒毒,每日必须得服用至阳的药汤方才能压制,而且这种病就连她爷爷墨渊也束手无策。 对此苏御深表同情,但与自己相比,这丫头还算是幸运的,起码她还能用药汤吊着命。 而自己若是再不尽快验明那枚增寿丹,恐怕都活不过下个月。 等到夜幕降临,他便离开了杂灵店铺,准备回去易容,前往灵市。 然而行至半路时,一道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第一百零九章 星阵困杀 “七星服,观星院的弟子?” 望着横在眼前的身影,苏御满眼疑惑。 他与观星院里的人素来没有任何交集,这人为何要拦截自己? 故而心中顿时起了戒备之心,拱手问道:“这位同门,你找在下可是有事?” 那弟子抬眉斜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阴冷:“少废话,武广在哪?” 苏御闻言心里顿时一紧,眼中的戒备更深。 符道院弟子众多,这家伙偏偏来找上自己,显然是知道些内情。 再看这人的态度,想来跟武广的关系必定非同一般。 不用多想,这定然又是沈凌舟的手笔。 他并不想与这人纠缠,径直开口道:“这位同门,我与武广师兄并不熟识,你不妨去询问一下院中的其他弟子。” “看来你是不肯说了?”那弟子语气阴恻恻的。 “我确实不知道武广师兄人在何处,还望这位同门不要为难于我。”苏御再次开口。 “胡扯!” 那弟子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别以为在外门我就不敢动你,今天你若是不说出我弟弟的下落,就算被逐出宗门,我也绝不饶你。” 话音落下,他周身杀气凛然散开。 苏御眼神微眯,眼前这人竟然是武广的兄长。 “这沈凌舟,还真是好手段。” “先是收买武广杀我,见此计未成,又教唆他哥哥来找我的麻烦。” “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简直是卑劣至极!” 见苏御不语,那弟子目光越发阴冷:“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客气!”话音未落,只见他一个闪身跃出,直奔苏御冲杀而来。 苏御心中一惊,没料到这厮竟然如此疯狂,真敢在外门内对他出手。 危急关头,他立即从纳戒中取出乘风符,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力,转身开逃。 沈凌舟布下此局,必然留有后手,说不定他此时就躲在暗处窥伺。 一旦自己还手,他必会借机发难,给自己安上一个私斗行凶,藐视门规的罪名,轻罪重罚,顺势逐出外门。 更为要紧的是,这弟子的修为要远胜于自己,除非使用秘术,否则在修为的压制下,根本毫无胜算。 如今之计,只有逃离此处,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若是寻常弟子在外门之内被截杀,定是要逃去执法堂寻求庇护。 但苏御一想到当日在御兽峰,那位执法堂的乔队长所行之事,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黄卿卿能买通此人,沈凌舟又有何不能。 思来想去,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奇门联盟。 自己手持奇门令牌,他相信李观海定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要自己逃到奇门的地盘,任这弟子修为再高,想来也不敢肆意造次。 “想跑?” 那弟子见状冷笑一声,指尖飞速掐捻指诀,沉声喝道:“七星列阵!” 刹那间,只见七道星光自天际坠落,星光落地立刻结成一个法阵,将苏御死死锁在阵法之中。 他几番冲撞,都被阵力弹回,根本无法脱身。 “可恶!” 苏御双眉紧蹙,没料想对方还有这种手段。 当即从纳戒里取出传送符,可任由他如何掐念指诀催动,符纹都黯淡无光,根本无法起效。 “这阵法竟能隔绝传送之力。”苏御心中再次一惊。 现在是进不可攻,退不可守,逃无可逃的尴尬境地,他只能在阵法里迂回闪躲。 以自己对阵法的了解,但凡阵法,都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只要耗到对方灵力枯竭,阵法自然溃散,届时便可寻机逃出生天。 为了保险起见,不到迫不得已,他绝不能去硬拼。 就这样,两个人在阵中,一个毫无顾忌,拼命追着打。 一个则是谨小慎微,腾挪躲闪,只求拖延时间。 十几个回合下来,对方打出的灵力,竟被苏御一一躲过。 这让那观星院弟子怒气冲天,面色越发难看。 “既然你这么喜欢跑,那我就让你跑个够!” 只见他停止追击,收起灵力,稳住身形后,再次变化指法。 刹那间,法阵上空突然浮现出数十道闪烁的星光。 “这又是什么手段?” 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流光,苏御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他疑惑之时,那弟子的暴喝声轰然炸响。 “星如雨!” 声音落下,只见头顶的星光,瞬间化作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球,铺天盖地向着苏御所在的地方袭来。 “好霸道的法阵!” 苏惊诧之余不敢有一丝懈怠,加快脚下的速度,极尽所能拼命闪避。 此时的他,宛如一只困兽,在火雨中狼狈逃窜,稍有不慎,就会被火球砸成肉饼。 巨响接连炸开,火球坠落的那一刻,地面都随之一颤,道道深坑相继涌现而出。 眨眼间,法阵之内,已然成了一片火海。 尽管苏御极为小心,但是衣衫仍被火焰燎得破烂不堪,身上也灼伤了数处。 此刻他衣衫褴褛,灰头土脸,显得极为窘迫。 待火球全部落地之后,借着阵法中摇曳的火光,苏御瞥了眼远处那观星院的弟子。 只见他此时已经脸色惨白,虚汗连连,显然是灵力透支过大的迹象。 苏御相信,只要自己再坚持片刻,此阵必会不攻自破。 可让他奇怪的是,这地方虽然偏僻无人,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一人闻声赶来。 “难道这法阵连声音和灵力波动都能隔绝?”苏御越发诧异。 “这样都不死,你的命倒是真硬!” 那人胸口起伏,重重喘着粗气,怒目瞪向苏御。 他深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灵力耗尽,阵法消散,必然会惊动宗门,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沈凌舟已经向他作保,言明买通了执法堂,可保他平安无事。 可一旦动静闹大,到时恐怕连执法堂也压不住此事。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打定主意后,只见那弟子从袖口中取出一片黑色的叶子。 “这家伙又要刷什么花样?” 苏御见状心中一凛,脚下的步子丝毫不敢停留。 暗中不远处,沈凌舟正静静观望着阵中的一切,眼中极为兴奋,同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武庆这家伙,居然连那一招都使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怒了。” “苏御,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第一百一十章 阵破人逃 此时法阵中,唯有火球燃烧的噼啪声,没有一丝杂音。 就在苏御满是疑惑时,武庆直接把手上的黑叶凑到嘴边,猛地吹响。 随着尖锐刺耳的叶声传出,只见武庆身上立即涌出一团密密麻麻的黑点,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漫天飞舞。 “这难道……是蛊虫!” 苏御心头一沉,他猛然想起,自己在那本《南域秘术》中见到过,有一种名为“嗜血飞蜂”的蛊虫,就是以叶声驱使。 那飞蜂速度极快,喜食人血,尾针藏有剧毒,只要被它的毒针所刺,身体就会迅速麻痹。 看武庆身前那黑压压一片,分明就是嗜血飞蜂,而且数量足有数百之多。 眼下想逃,定然是逃不掉了。 苏御心念急转,事到如今,也只有催动火蝶来抵挡,才能保全性命。 普通的火焰自然对这些飞蜂无效,但是他的火蝶不同。 他相信,只要飞蜂沾染到自己的火蝶,便会瞬间化为飞灰。 故而苏御立即调动灵力,枕戈待旦。 阵外的暗处,沈凌舟冷冷一笑:“哼,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布局在顺利进行。 当然,他从不认为苏御能活着走出那阵法,毕竟武庆可不是武广那样的废物,他曾经亲眼见识过,武庆那蛊虫的威力。 而且一旦苏御被武庆所杀,他还能反手将武庆给灭了,这样他不仅不会落人口实,还能博得一个护佑同门弟子的好名声,又能跟身后的那位主子有个交代。 总之无论双方战果如何,他都能稳操胜券。 阵中,叶声越发刺耳,武庆身前的飞蜂也越聚越多。 待到最后一只手掌大的蜂王从他的袖口飞出,他口中吹出一个高亢的音节。 下一刻,数百只飞蜂在蜂王的引领之下,如翻墨黑云般朝苏御席卷而来。 苏御稳住心神,默默测算着距离,只待那些飞蜂进入火蝶的攻击范围,他便会立即施展火蝶术。 眼见蜂群越来越近,转瞬即至,苏御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阵外的沈凌舟也是目不转睛,生怕错过苏御身死当场的好戏。 可就在苏御即将催动火蝶的刹那,一道流光自阵法之外破空奔来。 来人临近阵前,袖袍一挥,整套七星阵法瞬间崩碎。 接着又是一指点出,一道极为霸道的灵力轰然炸开,直接撞向蜂团。 那灵力与蜂团相撞,数百只嗜血飞蜂瞬间化作飞烟。 与此同时,武庆只觉胸口一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蛊王覆灭,蛊师定遭反噬重创。 苏御大惊不已,急忙以神识横扫周围,却也没寻到一丝来人的踪迹。 反倒是精准锁定了另一个人,那便是身藏暗处的沈凌舟。 尽管苏御事先已经预料,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惊愕。 既然阵法已破,避免事情生变,苏御立即收回神识,再次催动乘风符,直接抽身奔逃而去。 沈凌舟目睹这一切,脸色十分阴沉,惊惧之色无处遁形。 方才出手之人,他认得。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高到了如此地步。 “该死!又让那小子跑了!” “这个武庆,和他那个蠢弟弟一样,都他娘的是个废物!” 沈凌舟怒气升腾,心中杀心暗起。 这武庆既然没了用处,又知道了自己的密谋,断然是留不得的。 故而他神识一扫,发现四周并未有旁人出没,一个闪身奔着武庆冲去。 武庆因为被蛊虫反噬,再加上灵力耗尽,此时已然是强弩之末。 正当他想起身离开时,只见一道人影飞速奔他袭来。 然而他实在虚弱,根本无力还手,最后在他不甘的目光中,那人影一掌落下取了他的性命,将他的尸身悄然带离了此处。 另一边,苏御催动灵符在外门绕了一大圈,再三确认安全后,这才止住了脚步。 望着奇门的大门,他犹豫再三,终是没有迈进去。 如今他已然脱险,自然不想跟这奇门有什么牵扯。 在奇门附近寻了处隐秘地后,他便坐下调息,但神识却一直警惕地探查着周围。 “方才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苏御面色疑惑,以刚才那人展露的实力来看,自己所熟识的人里边,没有一人能及。 可这种强者,为何要出手救自己?他实在想不通。 不过那观星院的弟子受了重创,想必短期内应当无力再来找自己寻仇。 倒是那个沈凌舟,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停止再对自己下手。 如若不然,他恐怕真的撑不到南宫傲回来了。 “我该如何是好呢?” “要不去找黄衡?” 他能借势的大人物里,只有黄衡还在院中。 可那黄衡向来卑鄙,上次若不是因为令牌在手,他也不会帮自己逃离御兽峰。 如今令牌已被蓝姑姑收走了,没有令牌傍身,恐怕那黄衡也不会出手相助。 “那又该怎么办?” 时至半夜,苏御也没想出任何办法。 算算时间,估摸着那弟子应该已经离去,他这才悄然返回了住处。 等苏御回到住处,已经是子夜,他先是看了眼笼中的兔子,见三只灵兔身上只有昨日的旧伤,未添新痕,说明蓝姑姑今日并未催动蛊虫。 他这才放下心来,上了床后,吞了一枚丹药,便开始凝息修炼。 至于今日没去上的灵市,只能明日再行前往了。 另一处,符道院大殿之中。 沈凌舟跪倒在地上,满眼惊慌,嘴角处还挂着未干的血痕。 大殿的主位上,被他唤作主上的女子满眼愤怒,目光如刀,正死死盯着他。 一旁的宫朵,拿着锦帕,缓缓擦拭着拳头上的血迹。 至于那位被女子唤作李师的老者,则是眼神微眯,若无其事地负手立在一旁。 “沈凌舟,你还真是好大的狗胆,我看中的人,你居然也敢动!” “冤枉啊主上,此事并非小人所为啊,还请主上明断。”沈凌舟极力辩解道。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位主上,竟然如此看重苏御,甚至连李师都亲自出手营救。 不过现在武庆已死,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与此事无关,任谁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女子目光越发冰冷,厉声呵斥道:“收起你的小心思,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她怎会看不出沈凌舟在说谎,若不是看他对自己还有用,她真想一掌拍死这条阳奉阴违的狗。 沈凌舟吓得浑身一凛,当即匍匐在地,不敢再发一言,但是心中对苏御的恨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她又瞥了沈凌舟一眼,转而看向那老者问道:“李师,那小子心性如何?” “困于杀阵而不自乱,心性尚佳。” 女人闻言脸色瞬间松弛许多,再次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再暗中观察一番,若是真能为我所用,便与他谈谈。” “遵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执法堂上门 修炼了一夜,苏御缓缓睁开眼眸。 低头看了看昨日被阵法灼伤的几处肌肤,结痂已经脱落,生出了粉嫩的新肉。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躯,只觉得身体舒畅无比,再无昨晚的紧绷灼痛之感,不禁轻声感叹:“这生肌丹,果然效果非凡。” 这枚丹药,正是从黄三浒的储物袋中所得。 确认了伤势已然无碍,苏御不再耽搁,整理妥当后,便直接动身前往了杂灵店铺。 途经昨夜被武庆截杀的那条小路时,只见一群宗门弟子正围在地面的深坑旁,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师兄,你说这个坑,会不会是陨石砸出来的?” “胡说,当然不是了,咱们这里有护宗大阵常年运转,天外陨石根本落不进天道宗的地界。” “那这是坑里的碎石,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必然是某种强横的术法轰击造成的。” “术法?师兄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这里私斗?这可是触犯宗门大忌的重罪,谁敢这般放肆?” “那谁知道呢,不过这事怪就怪在,如此大的打斗场面,为何昨夜咱们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实在是蹊跷。” 围观的人群之中,还站着几名观星院的弟子,当他们俯身查看地面上残留的打斗痕迹时,脸色突然急转直下。 几人相视一眼,当即心领神会,转身快步挤出了人群,匆匆离开。 望着几人仓促离去的背影,苏御眼中多了一丝凝重,没多停留,便也离开了此处。 他的身影刚出现在杂灵店铺门口,墨雪晴便立刻迎了上来。 “师兄,你昨晚没事吧?”墨雪晴急切开口,满眼担忧。 苏御眉头微蹙,心说难道这丫头知道自己被人截杀的事了? 故而满是疑惑地问道:“师妹为何会有此一问?” “我听说,昨夜通往符道院的小路上,发生了私斗,现场遍地焦痕,打斗场面极为惨烈,我生怕你经过那里时受到牵连。” 苏御闻言,心底升起一股暖意,原来这丫头只是单纯担心自己的安危,并不知道什么内情。 不过一夜之间,这件事在宗门内传得如此之快,着实令他始料未及。 “我今早路过时也瞧见了,场面确实惊人,还好我昨晚回去时,并没遇上此事。”苏御沉声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墨雪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随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师兄,我爷爷昨晚已经回宗了,要不要我去请他过来,给你瞧瞧体内的毒?” 苏御想了又想,还是婉言回绝:“墨长老刚回宗门,一路奔波必然是身心乏累,就别叨扰他老人家了。” 起初,他确实想让墨渊为他确认一番,但后来仔细一想,莫雪晴能拜入南宫傲门下,两人关系定然不差,若是他将自己中毒的事告知南宫傲,后果不堪设想。 苏御心里最为明白,南宫傲收他为弟子,无非是看他画符一道上有些天赋,这才愿意亲自教导。 可一旦师父得知自己的寿元将尽,必定不会再把心血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修行之路本就残酷,世人皆是趋利避害,师徒情谊也不外乎如此。 墨雪晴见他执意推辞,也不再多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苏御顺手帮墨雪晴将店铺清扫整理一番后,便坐在了柜台前,准备提笔画符。 然而他刚将七星笔取出,店铺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几名执法堂弟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苏御认得,正是执法堂的乔队长。 那乔队长看到苏御后,嘴角轻轻一挑,将手中的刀鞘重重抵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活动了一下肩头,厉声喝道:“来呀,把他给我拿下!” 苏御见此情形,心头一惊。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可即便追究此事,自己也是被害之人,这些人为何不去抓那个行凶的武庆,反倒来抓自己? 他急忙起身,满心疑惑地问道:“乔队长,不知弟子所犯何事?你为何要下令抓我?” 身旁的墨雪晴也是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质问道:“是啊,我师兄从未违反门规,你们凭什么抓他?” 乔队长扫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道:“执法堂接到举报,说你昨晚在外门地界与人私斗,更是将那名弟子残害致死。” “依照宗门法度,现在要将你带回执法堂审问!” “什么?杀人?”苏御满是吃惊道。 “没错,被你杀害的那名观星院弟子武庆,尸首如今就放在执法堂的停尸间中,容不得你狡辩!”乔队长的语气,一如那日在御兽峰般强硬。 苏御心中猛地一沉,昨日武庆虽然被神秘人重创,却远没有达到毙命的地步,而且自己脱身之时,他只是有些虚弱罢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难道是沈凌舟做的?” 昨日现场,除了自己与武庆,只有那个沈凌舟在暗中窥伺。 看来他这是既要杀人灭口,又要将这罪名嫁祸到自己的头上,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如今武庆已死,死无对证,即便自己是受害者,在乔队长这样的人面前,也是百口莫辩。 “沈凌舟,你这个卑鄙小人!” 苏御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处发作,眼下当务之急,是自己如何能与此事撇清关系。 他压下怒意,极力辩解道:“乔队长,弟子修为浅薄,如何能杀人?我实在是冤枉啊!” 乔队长闻言,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苏御在他眼中不过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怎么杀得了那炼气七层后期的武庆,这般荒诞的栽赃,传出去确实难以令人信服。 “这个沈凌舟,真他娘的是个蠢蛋!连说辞都编排得漏洞百出!” 乔队长心中暗骂了一句,可他早已经收了沈凌舟的好处,自然得帮他摆平此事才行。 当即脸色一沉,冷声道:“冤不冤枉的,等到了执法堂,我自会探查清楚。” 随即又转头朝身边的弟子吼道:“都他娘的傻愣着什么呢?还不动手拿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墨渊之威 “领命!” 随着乔队长一声令下,身后几名执法堂弟子应声,疾步朝苏御围了过来。 苏御脸色铁青,心中已然明了,看此情形,这乔队长分明是被沈凌舟那厮给收买了,压根没打算给自己分辨的机会。 若是真被他押进了执法堂,恐怕很难活着出来。 “怎么办?” 他大脑飞速运转,极力想着破解此局的办法。 墨雪晴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几日相处下来,她深知这位师兄虽然修为尚浅,但本性纯良,性情温和,绝不是嗜杀之人。 眼前的一切,很明显是有人在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 很早之前,她便听爷爷墨渊提起过,宗内执法堂向来以行事狠辣著称,最擅长刑讯逼供。 苏师兄若是被强行带走,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刻前去搬救兵定然是来不及了,眼见那两名弟子就要出手摁下苏御,墨雪晴轻咬红唇,情急之下高声道:“我可以证明,苏师兄没有杀人!” 话音落下,杂灵店铺内瞬间安静下来,执法堂一干人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墨雪晴身上。 “这丫头要做什么?”苏御心头一颤,怔怔地看着她。 乔队长也是一愣,厉声喝道:“你能证明?你拿什么证明?” 墨雪晴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御,指尖紧紧攥起,红着脸说道:“昨夜,苏师兄一直在这里陪我,从没离开过半步!”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苏御心头更是一惊,他没想到这丫头为了保全他,竟然不惜损害自己的名声。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你说他与你在这里过了一夜?”乔队长挑眉追问。 墨雪晴脸颊绯红,紧紧抓着衣角,用力点了点头。 乔队长见状,心中瞬间一喜,他正愁着给苏御安个什么名头,才能名正言顺地治他于死地,现在这名头不就有了。 当即冷着脸再度下令道:“来呀,把这个女弟子也给一并拿下!” 苏御脸色一沉,暗道不好。 他瞬间便看透了乔队长的歹毒心思,刚要开口阻拦,便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我看谁敢带走老夫的孙女!” 众人闻言,再次一愣,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门口。 只见一名身着素袍的老者,满脸怒气地迈步走入店铺之中。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怀抱长剑的年轻弟子,此人神色孤傲,但眼中却满含愤恨,周身透着浓烈的杀意。 “爷爷?” 墨雪晴一见到老者,立刻推开身前的执法堂弟子,眼眶泛红地朝老者跑去。 乔队长见状,瞬间愣在原地。 这老者他如何能不认得,那可是天道宗赫赫有名的医道大家,墨渊,墨长老。 只是他没想到,这店铺中的女弟子,竟会是墨渊的孙女。 苏御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若是墨雪晴真因为自己受牵连,他必定愧疚难安。 而现在墨渊现身,自己或许能借他之势,摆脱眼前的麻烦。 “乖孙女别怕,有爷爷在!” 墨渊柔声安抚一句,随即转头怒视着乔队长,冷声道:“乔羽,就凭你也想带走我孙女!” 乔队长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惶惶道:“墨长老恕罪,弟子属实不知这位姑娘的身份,否则就是给我千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如此行事。” “哼!” 墨渊冷声呵斥道:“说两句好听的,就想了结此事?你当真以为老夫好糊弄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骤然出鞘。 只听“噌”的一声,一柄长剑直接抵在了乔队长的脖颈处。 “好快的身手!”一旁苏御见状,心中不禁暗惊道。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乔队长身体一僵。 见那弟子一脸的肃杀之意,惊惧之下,他立即服软:“还望墨长老看在家叔的面子上,饶过小人一命。” “你拿乔祁来压我?”墨渊声音再次冷了几分。 乔队长心虚道:“小人绝无此意。” 墨渊盯着乔羽片刻,心中不免思虑,乔祁虽说是个内门长老,但自己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执法堂直属宗主掌管,若是自己真要当众对乔羽出手,恐怕会下了宗主的面子。 故而缓缓开口道:“这次我便放你一马,若是下次你还敢对我孙女不敬,老夫我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多谢墨长老!小人日后绝不敢再来惊扰墨姑娘。” “哼,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弟子这就滚!这就滚!” 乔队长如获大赦一般,带着手下弟子狼狈离开了此处。 至于苏御,他自然不敢再强行带走,那墨雪晴都不惜自损名节也要护他,两人的关系指定不一般。 所以,即便他收了沈凌舟的好处,也定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心中更是将沈凌舟骂了个遍,若不是此人,他怎么会得罪墨渊! 待执法堂的人离去,苏御连忙上前,朝着墨渊施礼道:“弟子苏御,见过墨长老。” 墨渊神色凝重,方才墨雪晴所言他听得一清二楚。 故而声音低沉地问道:“雪晴方才所言,可是实情?” “爷爷!”墨雪晴轻唤一声,脸颊通红。 苏御明显看出墨渊脸上的不悦之色,连忙解释道:“回禀墨长老,弟子跟墨师妹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越之举,师妹方才只是为了救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最好如此。” 墨渊冷瞥了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爷爷,您和方师兄怎么来了?”墨雪晴故意岔开话题。 “我和你方师兄办事正好途经此处,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谁曾想会遇见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我的孙女!”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一旁的方师兄,更是满脸怒气。 “好啦爷爷,我这不是没事嘛!” “对了,我煮了药茶,我去取来给你们消消火。” 说罢,她转身走向内堂,路过苏御身旁时,她的脚步明显一顿,脸色也瞬间涨红起来。 这一幕全都落在墨渊眼中。 趁着墨雪晴去取药的间隙,苏御立即起身向墨渊道了别。 他方才明显感觉到,墨渊和那弟子身上突然腾起的杀气,显然是方才墨雪晴的举动,又引起了两人的误会。 望着苏御离去的背影,墨渊眼中尽是复杂。 一旁方师兄目露寒光,沉声说道:“家主,要不要我去给他点教训?” 墨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不必,用不了多久,他自会主动离开雪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灯镇场 “老板,把这六只灵兔给我装起来。” “好的,贵客您稍等。” 夜幕十分,华灯初上,苏御再次来到了灵市,精心挑选了六只灵兔,准备回到住处继续做实验。 看着店铺外往来如梭的人群,他不由得心生疑惑。 “老板,今天灵市之中,怎么这么热闹?” “想必都是冲着那拍卖场来的。”店老板笑着应声。 “哦?莫非今日拍卖场有什么稀罕物要拍出吗?”苏御眼中泛起几分兴致。 “之前有位贵客来此,我听他说,好像有一张什么丹方,要被摆出来拍卖,至于其它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丹方?” 苏御闻言,眼中瞬间一亮,这丹方向来是可遇不可求。 此前他曾听候奔提到过,说这拍卖场偶有丹方拍卖,可是自己前后去过两次,也没遇上过。 如今恰逢其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而且他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拍卖场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增寿的灵物拍出。 毕竟杜三娘那个女人,过于八面玲珑,她的话听听就好。 结清账款,苏御提着兔笼出了店铺,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口后,见四下无人,便将兔笼收进了纳戒之中。 随后又涌进挨挨挤挤的人群之中,来到了拍卖场。 缴纳了一百枚灵石的入场费,上次那位叫翠儿的婢女,引着他登上了拍卖场二楼。 不过,今日苏御并没有冒用陈玄的模样,因此这翠儿自然也没认出他来。 许是今日拍卖场太过火爆,宾客云集,他依旧被安排在了一间位置偏僻的包厢。 将苏御引到包间后,翠儿柔声开口:“大人,我们拍卖场近日新增了陪拍服务,也可代为点选酒楼佳肴,不知道您是否需要?” “不知这陪拍服务,又是何意?”苏御一脸疑惑。 “只需花费五十枚灵石,便可以挑选一位婢女,全程在身侧陪伴,陪大人聊天解乏,一直到拍卖会结束。”翠儿细细解释道。 苏御微微点头,淡淡回绝道:“不必了。” “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退下了,大人若是有任何需求,可以拉动手边的铃铛,到时自会有小二前来为您服务。” 翠儿说完,盈盈施了一礼后,便转身退出了包间。 苏御心中思忖:“这杜三娘,倒是颇有些经营手段,这才几日不见,又想出这般文绉绉的门道,无非是就想顺势掏空所有人的钱袋罢了。” “看来日后跟她打交道,还需要更加谨慎才行。” 大约半刻钟后,随着三声铜锣敲响,杜三娘身姿摇曳,缓缓登上了拍卖台。 一如往常,她衣着依旧暴露妖娆,瞬间便吸引了在场多数人的目光。 苏御则是神色淡然,自顾自地品起了茶。 接连三件拍品登场,都未能勾起苏御一丝的兴趣。 直到第四件拍品被抬上拍卖台。 那是一个硕大的铁笼,笼中关着一个似人非人,似猫非猫的女子。 她身形凹凸有致,耳廓上覆盖着一层柔软纤长的绒毛,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的猫尾。 此刻她蜷缩在铁笼深处,满脸惊慌,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惶恐与不安,十分惹人怜惜。 这是苏御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不等他再细看,杜三娘的声音已然缓缓响起:“这是来自外域的猫女,乃是猫妖与人类结合所生。” “此女性情温顺乖巧,在武都极受权贵们的喜爱,诸位拍下后,可以带回家里当个婢女,也可当做宠物。”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猫女啊!这可是个好玩意!” “兄弟,此话怎讲?” “这猫女你要是驯服好了,不仅能暖床陪伴,还能当坐骑!” “就这娇滴滴的样儿,还能当坐骑?” “哎,你别看她现在柔弱娇羞,但听说她变幻本体后,体型庞大,速度也极为敏捷。” “最主要的是,只要这猫女认你为主,便会对你死心塌地,任你驱使。” “真是妙啊,晚上骑完,白天骑,日夜皆可用!” “哈哈哈……” 一时间,拍卖场中充斥着不堪入耳的淫笑声,气氛也变得躁动不已。 杜三娘眼见场中情绪被挑起,眉梢微微一挑,当即朗声宣布:“此猫女,起拍价,一千枚灵石!” “好家伙,这价格可不低,起价便是一千灵石。” “一千还算贵?你不拍我拍,我出一千二百灵石!” “我出一千五!” “两千!” 一只异域猫女,让拍卖场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苏御自然没有参与其中,他虽不敢自诩良善之辈,却也绝非那般下流无耻之徒。 竞价愈演愈烈,短短片刻,这猫女便的价格便被炒到了三千五百灵石。 正当众人还在争相加价时,三楼包间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锣响。 场中众人闻之一愣,纷纷抬眸,朝着三楼望去。 苏御也是不明所以,同样循声望向锣响的方向。 只听楼上的一名婢女高声喊道:“天字号大人点灯!” 余音未落,只见一盏火红的灯笼,直接被她挂在了包间纱帘外的立柱之上。 场中众人顿时低头议论起来。 “这天字号大人点灯,是何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这猫女,是人家的了。” “为何啊?” “点灯,就是在最高价的基础上,再加价二百灵石,无论旁人出多少,他都会压人一头。” “啊?还能这样,那要是有人故意刁难,满口加价,又该如何?” “故意加价?敢点灯的人物,岂会怕这点刁难。” “而且你想一想,若是没有通天的实力与背景,谁敢这么嚣张?这样的大人物,又有几人能得罪得起?” “嗯,确实有道理。” 听着众人的谈论,苏御对这点天灯的规矩,也算了然于胸,比起雄厚的实力,他更佩服此人的手段。 看似比别人多花了灵石,可实则不然,只要这灯笼亮起,但凡是有几分眼力的人,都不会再继续加价。 毕竟,谁也不会做徒劳无功之事,更不会因为一件拍品去得罪一个大人物,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果不其然,这红灯高悬,场中便再无任何人加价。 杜三娘见状,心中颇有几分不满,可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扬声说道:“恭喜三楼这位道友,拍得此猫女。” 话落,她朝身边婢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婢女见状,立即命人将铁笼抬往楼上。 猫女被抬走之后,又连续拍了十几件物品。 其中有两件,确实入了苏御的眼,可奈何旁人出价太高,权衡之下,他便选择了放弃。 而三楼的天字号包间,在此期间又数次点灯,每一次出手,场中众人都会瞬间停止加码,无人敢与之相争。 这一幕幕,不由得让苏御心生忧虑,万一那压轴的丹方出来,被此人看中,自己如何能争得过。 彼时,场中锣声再次响起。 苏御心神一凝,他知道,这将是本场的最后一件拍品,如果消息准确,定然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丹方无疑。 “终于要来了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残方 铜锣声从拍卖台前传开,原本嘈杂的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锣音散尽,杜三娘自纳戒中缓缓取出今日的压轴拍品。 苏御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了拍卖台上。 “杜三娘手里拿的那张纸,不会就是事先放出风声的丹方吧?” “看着不像,丹方这等稀有的宝贝,哪会这般随意处置,你瞧她手中的那张纸,褶皱泛黄,即便真是丹方,恐怕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嗯,你说的有道理。” 众人再次出声热议。 苏御看得真切,杜三娘手中的,单是从外形上来看,竟与自己缴获的那张上古丹方极为相似。 若不是场内人多眼杂,有所顾忌,他真想用神识仔细探查一番。 见众人热议不止,杜三娘高举着手中的丹方朗声说道:“这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一张来自上古时期的丹方。” “什么?上古时期?” “天啊,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啊,是多少炼丹师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丹方我要了,谁也别和我抢!” “就你口袋里那点灵石,还想要这丹方?做什么美梦呢!” “就是,咱们凭实力说话!” 光是这丹方的名头,就惹得众人争论不休。 尤其是一些会炼丹的修士,眼中更是充满了渴望,为了防止这丹方落到别人手中,甚至暗中结盟。 “还真是上古丹方!” 苏御心中感叹,这位杜三娘的实力果然非比寻常。 可他心中也随之生出疑惑,上古丹方的价值难以估量,杜三娘那般精明之人,为何会将它拿出来拍卖? 想来这里定是有什么猫腻。 杜三娘再次环视众人,见气氛已然十分热烈,缓缓开口道:“诸位且听我说完。” 众人闻言后,纷纷停止热议,目光聚焦到杜三娘身上。 “此丹方名为“九叶定玄丹”,主要作用是安稳灵根,巩固道心。” 她顿了顿,才淡淡补充一句:“不过,此丹方乃是残方,并不完整,故而起拍价,一百枚灵石。” “什么?残品?那这东西要来何用!” “搞了半天,不过是顶个上古丹方的噱头。” “花两百灵石买张残品回去干嘛?擦屁股吗?” “可不嘛,两百枚灵石,够我在百花楼快活一个月了。” 方才还热情高涨的众人,得知这丹方是残品后,瞬间没了兴趣。 杜三娘对此却毫不在意,正如众人所猜想的一样,她本就是拿这丹方的名头来造势的。 反正今日的收益早已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若是真有冤大头愿意花钱来拍,她自然求之不得。 若是无人问津,自己也没有损失。 “怪不得她会拿上古丹方出来拍卖,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个女人,手段果然多啊!” 苏御心中虽有感叹,眼中却十分炙热,这残方对别人兴许没用,但是对他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机缘。 三楼包间中,一名身着粉色衣袍,轻沙遮面的女子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小姐,我们不拍了吗?那可是上古丹方啊!”宫朵一脸不解的朝着女子问道。 “上古丹方又如何?一件残品而已,再好的东西,不能为我所用,那也是一文不值。”话落,女子径直转身走出了包间。 由于苏御的包间靠近楼梯口,两人的身影刚出现在二楼的回廊,便被他一眼注意到了。 望着那两人的身形,他总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我出一百灵石!” 一个突兀的声音,瞬间将苏御的目光拉回到了拍卖场内。 寻声望去,只见开口出价的是一名身着蓝色道袍的中年人,从他的衣着打扮不难看出,此人应该是个散修。 见有人喊价,杜三娘眼中瞬间一亮。 她没想到还真有人上钩。 故而急忙开口道:“这位道友出价一百灵石,诸位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苏御略一思索,淡淡报出价格:“我出一百一十枚灵石。”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他没敢大幅度地加价。 场中众人也是不解,想不明白这两人为何要花钱买一张废纸回去。 那位率先出价的中年修士看了眼苏御,本想继续加价,却被身旁的同伴悄悄扯了扯衣角。 “给他拍,等出了拍卖场之后,咱们再找他抢回来便是。” 那修士闻言,这才埋头坐回原位,不再作声。 由于离得比较远,苏御又没用神识打探,自然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 不过他方才明显从那蓝袍散修的脸上,捕捉到了几分怨色。 杜三娘见状,立即使出看家本领,欲将价格往上抬一抬,可是任凭她巧舌如簧,场内也再无一人应声。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将这张残方以一百一十枚灵石的价格,卖给了苏御。 等婢女翠儿将丹方送到包间,苏御强装淡定,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丹方没有问题后,这才交付了灵石。 丹方到手,他便不再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拍卖场。 那名蓝色道袍的散修见状,急忙拉着同伴跟了出去,可等他们追到拍卖场外,却连苏御的影子也没看到。 “该死,居然让那小子给跑了!” “跑就跑吧,不过是一张残品而已。” “你懂什么!虽然是残方,可那毕竟是上古遗留之物,说不定其中深藏着大道奥义。” “狗屁的大道奥义,你当那杜三娘是傻子?要是真有什么玄妙,她会拿出来拍卖?” 那蓝袍散修琢磨片刻,觉得同伴说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这才散了些怒气。 另一边,苏御早已在几十里外的碧空上,方才他察觉有人尾随,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一出门便直接催动了传送符。 他暗自打定主意,若无十分紧要的事,那拍卖场,今后还是少去为妙。 若是拍下了旁人觊觎之物,难免会被人记恨上,今日便是最好的证明。 趁着四下无人,苏御赶紧将那张丹方,直接放进了炉鼎之中,之后便一鼓作气,朝天道宗方向飞驰而去。 然而行至半路时,下方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惨烈无比的厮杀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召入殿 眼见下方一片混乱,激战正酣。 苏御将神识向下探去,只见两个身着长裙的女子,正在被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攻。 这两人他见过,正是先前在拍卖会中途,从三楼走下来的那两个女子。 此时,两人身前已是尸横遍地,身上的裙摆也尽被鲜血染红。 “小姐,你先行离开,这些人交给我就好。”宫朵神色凝重,对身后的女子说道。 “无妨,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不足为惧。”女人声音平淡,不见半分的慌乱。 见女子执意如此,宫朵也没再劝说,直接从纳戒里取出一根泛着幽蓝流光的灵棍,毫不迟疑地迎击而上。 当灵棍出现的刹那,苏御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闯入自己院子的黑衣人,所持的兵器正是这根棍子。 “看来我没猜错,果然是她们两个!” 唯恐波及自身,苏御没有一丝犹豫,立即驱使着碧空,径直离开了此地。 他离开后不久,这里的战斗也悄然落幕。 “小姐,这是我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到的腰牌。”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三公子的人。” 女子接过腰牌,粗略扫了一眼,轻轻摇头道:“我三哥那人,平日里看似粗犷不羁,实则心思十分深沉。” “他向来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暴身份的蠢事。” “那究竟是谁要对您下手?” “我也不知。”女子指尖攥紧,青筋暴起,手中的令牌几乎要嵌入掌心。 “不过,无论是谁,选我做对手,都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对了小姐,方才打斗之间,上方好像有人在用神识向这里探查。” “要不要我追上去,灭了他的口?”宫朵眼里再次透出一股杀意。 “不必了,想来只是路过的修士,一时好奇罢了。” “今晚动静闹得不小,切莫再节外生枝。” “是。” 话音落下,女子袖袍一挥,便有数十道青色火焰瞬间迸发而出,朝地面上的尸体席卷而去。 待将这里的痕迹清理干净后,两人也动身离开了此处。 另一边,苏御返回天道宗后,直接回到了住处。 对于方才撞见的冲突,他倒是无暇多想,最好是那些黑衣人能将两个邻居给除去,这样自己也好减少一桩隐患。 从纳戒中取出兔笼后,他便开始做起实验来。 把黑市买来的那枚丹药,切下一小部分,分别喂给三只灵兔。 至于剩下的那三只,苏御则是将那枚被下了噬心蛊的丹药,投喂给了它们。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宝炉除了能修复丹药,能不能将里面的蛊虫也给清理掉。 等一切都做好之后,他在兔笼前静静观察片刻,见并未有任何异样,这才回到了床榻之上。 又从炉鼎中取出了今日拍来的那张名为“九叶定玄丹”的上古丹方。 经过炉鼎的修复,此时的丹方已经恢复如初。 展开丹方,便有一股精纯的灵力奔涌而出。 仔细研读一遍,发现上面所记载的,确实和杜三娘讲得相差无几。 此丹方若能炼就,其威力与药效,不知要比自己那个五行调和剂要强上多少倍。 至于炼丹所需要的材料,他手中已有不少,只缺其中两种比较稀有的灵草便能凑齐。 只是眼下寿元的危机尚未解除,他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再去搜集了。 将丹方重新收回炉鼎,苏御摒弃杂念,便开始沉心修炼。 时间如梭,很快,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他如往常一样,再次去往了杂灵店铺。 刚出门,便见到隔壁的两个女子正沿路缓步而行。 其中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只橘色的灵猫,时不时抚弄几下。 二人悠然自得,闲庭信步,仿佛昨夜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让苏御心中颇感震惊。 那些黑衣人都是实力不凡,两人竟能在重重围剿之下全身而退。 再看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并未受伤,可见此二人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彼此只是擦肩而过,并未寒暄,苏御便匆忙离去。 等他抵达杂灵店铺时,墨雪晴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正在打扫店铺里的杂尘。 只不过今日这丫头并没有像往日那般热情相迎,而是神情格外娇羞。 见他进来,只是羞涩地轻声说道:“苏师兄早。” 苏御当即明白,这丫头定是因为昨日之事羞怯,他并未点破,而是俯身坐在柜台前,提笔画起符箓来。 墨雪晴一边拂去柜台上的尘埃,一边抑制不住地偷瞄几眼。 只是目光每次落到苏御身上,她的脸颊便又染上一层更深的绯红。 “对了,墨师妹,昨日你可曾跟墨长老提及我中毒之事?”苏御突然开口问道。 看着他投来的目光,墨雪晴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得更快,她定了定神,方才细语应道:“未曾。” “我本来想说的,但是爷爷突然接到任务,又离开宗门了。” “不过师兄放心,等爷爷回来,我定会让他给你查探中毒一事。” 苏御闻言,悬在半空的心,方才落了地。 他还真怕这心思单纯的丫头,将此事贸然告知了墨渊,平添诸多变数。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怎么来了?” 抬头看清来人,苏御脸色骤然一变。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每次替沈凌舟前来传话的弟子。 那弟子见到苏御后,直接抱拳说道:“苏师兄,院主有请,让你即刻去大殿一趟。” “去大殿?” 苏御眼神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每次沈凌舟召自己去大殿,从来没有好事,都是暗藏着下作的算计。 接连两次派人暗算不成,他定然心有不甘,此番不知道又要耍什么阴狠手段。 苏御心中虽百般不愿,但碍于宗门规矩与对方的身份,又无法拒绝,故而只得起身,随那弟子前去。 望着苏御的背影,墨雪晴眼中尽是担忧,她方才明显觉察出了苏御神情的不安与凝重。 可自己现在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祈祷他能平安无事。 苏御跟着那名弟子,步履匆忙,很快便抵达了符道院的大殿前。 他深吸一口气,迈入大殿之中,抬眼便见殿中立着两个位穿着白色道袍的身影。 等他缓步走近,彻底看清两人袍子上绣着的独特标志时,不由得心中一凛。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迫应战 “居然是七星院的人!” 望着下方矗立的一老一少,苏御强压下心中的惊惧。 老者双目紧闭,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倒是那青年人,目光凛冽,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不屑与杀意。 “弟子苏御,拜见院主。”苏御冲着沈凌舟躬身一礼。 沈凌舟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开口道:“下方这位,是七星院的郝长老,他此番前来,是想询问你与武庆之事。” “弟子并不认识那武庆,更没有杀害于他,还望院主明鉴。” 苏御脸色越发沉冷,心中暗骂沈凌舟卑鄙无耻。 先是派人暗杀,再栽赃嫁祸,如今又引来七星院的人,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还没等沈凌舟开口,郝长老突然缓缓出声:“以你的修为,自然是杀不得武庆,这点无需多言。” 苏御闻言,立即抱拳道:“弟子多谢长老明察秋毫。” “你无需谢我,老夫只是据实而言罢了。” 郝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向苏御,继续说道:“不过,有人亲眼看到了你与他争斗,他死了,你却活着,这就很不公平。” “老夫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在胡冲手下扛下三招,此事便就此揭过。” 苏御眉头紧锁,这哪里是想要了结此事,分明是借机报复。 “难道只有我死了,才算公平吗?” “这算什么狗屁道理!” 此刻他心中愤恨到了极致,却不敢表露半分。 一旦怒形于色,失了态,恐怕没等七星院的人动手,沈凌舟就会出手将他毙命。 主位之上,沈凌舟眼底始终透着一股欣喜之色,胡冲乃是郝长老的首徒,实力不俗,出手更是狠辣无比,此番对阵,苏御定再无生机可言。 “苏御,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如今有郝长老在旁坐镇,那李师即使在暗处,定然也不便插手。 苏御大脑飞速运转,想着破局之法,虽然他不知道那胡冲的修为如何,但是这郝长老能提出此法,必然是信心十足,想来此人的实力定然不俗。 使用那秘术倒是有一线生机,可现在他的寿元根本不足以使用秘术。 思来想去,只有搬出南宫傲,或许才能避免这场争斗。 “弟子修为浅薄,定然不是这位胡冲师兄的对手,还望郝长老看在家师南宫傲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哼,少拿南宫傲来压我,旁人惧他,我可不惧!” 郝长老语气冰冷,眼中有一股杀气漏出。 苏御心下一沉。 南宫傲已是他在外门最大的靠山,若是连他都不行的话,那自己还能依靠谁? 郝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道:“你也不必想了,今日无人能帮你解围。” “要么,你与胡冲比试,要么,老夫现在就出手,将你毙命于此。”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你若是不选,便由老夫替你抉择。” 郝长老一番话说得轻巧,可这哪是让他做选择,分明是逼着他与胡冲交手。 苏御只得应道:“弟子愿意与这位胡冲师兄切磋一二。” “很好!” 郝长老面色一沉,瞥了一眼胡冲道:“速战速决。” “师父放心。” 胡冲躬身一礼,起身时轻蔑地看了苏御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两人刚一站定,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席卷而来,那灵力一路向上蔓延,凝聚成一个光罩,将二人牢牢困在其中。 “居然是阵法!” 苏御面色已然十分难看,这阵法一成,彻底断了他寻机脱身的念头。 他环顾之时,胡冲的冷笑声突然传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落下,他即刻掐念指决,丝毫不给苏御反应的机会。 只见法阵之中,忽有微风骤起,数片竹叶凭空浮现,翩然飘落。 “郝长老,胡冲用的这招,该不会……”沈凌舟见此情景,难掩兴奋之态。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招,千叶飞刃。” “看来,这场比试很快就要结束了。” “怎么,沈院主这是心疼了?” “哪里的话,这小子既然敢与人在外门私斗,坏了规矩,即便郝长老不来寻他,我也定会严惩。” “善。” 郝长老点了点头,将目光再次放于阵中。 沈凌舟同样如此,甚至已经做好了让人来收尸的准备。 阵内,风停叶落。 望着落在地上的竹叶,苏御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与此同时,胡冲朝着他凌厉一笑,紧接着,手指轻轻一勾。 便见地面上的叶子陡然炸裂。眨眼间,数千片竹叶如暗器一般呼啸而来,直奔苏御。 苏御稳住心神,立即打出十几道灵符。 同时催动脚下乘风符,急忙躲闪。 灵符与叶刃相撞,瞬间炸裂开来,引得声声震响。 “哼,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胡冲再次改变指法,只见半空中又有竹叶频频坠落。 这一次,叶片还没落地,便已在半空炸开。 一时间,阵中落叶纷飞,片片如刀,无一不想收割苏御的性命。 苏御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边极力的躲闪,一边用灵符还击。 现在只有击败胡冲,他才有机会破阵保下性命。 方才他用神识探查过,此人修为只比自己高出一层,若是能近身奋力一搏,也并非全然没有胜算。 可眼前叶刃十分密集,想要近身又谈何容易,故而他只能寻找时机。 “怪哉,这小子一个炼气三层,居然能在阵中坚持这么久。”郝长老一脸疑惑。 沈凌舟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上次苏御被武庆追杀时,他就已经发现了端倪,再联合李师之前所言,他觉得苏御极有可能隐藏了实力。 “这小子,藏的还挺深。”沈凌舟心中暗叹,眼中多了一丝阴狠之色。 此时苏御在阵中疯狂闪躲,神识却一直锁定胡冲的动作,趁着此人指法变化的间隙,他一个健步直接冲出。 在乘风符的加持下,身形彷如鬼魅一般迅捷。 阵外的沈凌舟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倒是郝长老,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淡淡说出一句:“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