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 第260章 红鸾 唐七叶坐在婚车的后排,一身和镜流同色的汉服礼袍将他衬得格外挺拔。 衣服是先前与镜流一起量身定制的,面料用的厚实挺括,襟口和袖缘处也都是以金线绣着的云纹。 他胸前戴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分外鲜艳夺目,此刻正随着车身的微微颠簸轻轻晃动着。 张同楷和王潼这两位好兄弟一左一右的将唐七叶夹在中间。 张同楷也是一身汉服打扮,不过是靛蓝色的,样式相对来说简单些。 他这会儿正探着身子,好奇地摆弄着唐七叶胸前的那朵绸花,手指边捻着花瓣边缘,嘴里边啧啧有声。 “我说叶哥啊,你这阵仗整的可真是够大的。” 张同楷摇头晃脑的,语气里满是惊叹。 “真不愧是发了财的,这怎么想出来的啊?就这一整套行头下来,得花不少吧?” 唐七叶拍掉他不安分的手,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绸花花瓣。 “别闹,再给弄脏了。” “至于嘛!” 张同楷笑着收回了手。 “不过说真的,这身看着倒是真精神,就是这花大了点,跟表彰劳模似的。” 张同楷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唐七叶的肩膀。 王潼在一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些惺忪。 他今天穿的是和张同楷同款的汉服,都是之前唐七叶统一去订做的,与张同楷不同的是,这身衣服衬得王潼本就沉稳的气质更添了几分书卷气。 “知足吧,要不是现在不让骑马,咱叶哥高低得骑着马去,到时候咱俩还得帮着给他抬轿子。” “我敲,还有这回事?这是真拿兄弟们当牛马啊!” 他转头看向那边的王潼,挤眉弄眼的。 “潼哥,我看咱们俩的份子钱少上点得了,这又是当先锋的又是差点当轿夫的,这劳务费得从叶哥份子钱里扣啊。” “那确实。” 王潼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 “这阵子我被叶哥拉着研究了好久那个古式婚礼的风俗,什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套一套的,可是累坏了。” “光是给他查资料就查了小半个月,还得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来调整,整的我头都大了。” 张同楷“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靠背,目光在唐七叶那一身红上扫来扫去。 “也是,这玩意儿咱兄弟们里也就你这大学者懂啊,叶哥不找你找谁?”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感叹。 “不过别说哈,咱叶哥这婚礼虽然整的复杂了点,但也确实有意思啊。又是汉服又是绸花的,我听大总讲还有雁礼、合卺酒啥的,这真妥妥按照古时候的婚礼来了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过叶哥啊,你这弄大雁……犯不犯法啊?现在不说是保护动物吗?” 唐七叶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犯什么法,我整个木头的还犯法啊?” 他有些无奈地说。 “专门托我老爹找手艺人雕的,上了漆的,就跟真的大小差不多。真要弄只活的大雁,先不说违法不违法,这一路扑腾着过去,那场面能看吗?” 张同楷“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惋惜的表情。 “木头的啊……我还以为完事儿真有大雁吃呢,额,哈哈,有点馋铁锅炖了。” 这话一出,连前排的婚车司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潼也摇头失笑,隔着唐七叶拍了拍张同楷的胳膊。 张同楷嘿嘿地笑着,也不再纠结大雁的问题。 王潼经过他这一闹,精神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划开微信群。 群里已经热闹了起来,花卷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顺便配了张新娘子穿戴整齐端坐在床沿的照片。 当然,只有红色嫁衣的下摆和一双入镜的绣鞋。 “叶哥,你的那位花卷妹妹发话了,说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还问叶哥你却扇诗作好了没有。” 他念完,随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过这不太对吧叶哥?” 他看向唐七叶。 “嫂子那边咱们不是订盖头了吗,你这又准备了却扇诗……这整哪出呢,你搁这唐宋明清大结合呢?” 唐七叶被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这个动作让他胸前的红绸花又是一阵晃动。 “额……这个嘛。” 他支吾了一下。 “算是给自己埋雷了,当初看电视剧看的,觉得新娘子执扇遮面,新郎吟诗却扇那一段还蛮酷的,就……就给加上了。” 他顿了顿,试图给自己找补。 “反正有总比没有好吧?多一个环节,多一份仪式感。盖头是盖头,扇子是扇子,不冲突不冲突。” 王潼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真的不冲突嘛?人家唐宋的时候新娘是用却扇遮面,明清的时候就用盖头替代了。你这一场婚礼能把不同朝代的习俗揉在一起,倒也……别具一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话外那点真能折腾的意味,唐七叶却是听出来了。 张同楷则是大大叹了口气,一副我服了的表情。 “唉,你说说,” 他往后一靠,望着车顶,语气略显夸张。 “潼哥去年结婚的时候整了个职务任命,又是什么放炮队长,又是什么叫门先锋之类的,玩得花。叶哥你今年和弟妹补得这个婚礼,更绝,直接整个古典婚礼复刻,雁礼、合卺酒、却扇诗……” “一个个的都这么有活,那将来我结婚的时候,那压力可就大了啊,我得想想整个什么样的才能不输阵呢?”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坐直身体,一拍大腿。 “唉!对了!你们说,我去船上举行怎么样啊?找条大游艇,出海!婚礼举行完还能顺便钓个鱼,晚上直接就在船上开派对,吹着海风,看着星星!到时候你们都来,叶哥你带着弟妹和早柚,潼哥带着乔妹子,咱们钓上来的鱼当场就烤了吃!” 这番天马行空的设想,直接把整车的人都给逗乐了。 王潼笑着摇头,唐七叶更是忍俊不禁,就连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师傅,也再次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行啊楷哥。” 唐七叶笑着揶揄。 “我和潼哥这伴郎给你当不了,到时候给你当个证婚人也不是不行啊,顺便再帮你烤烤鱼。不过,就怕你这未来的新娘子不愿意啊,人家穿着婚纱高跟鞋,你让人家上船钓鱼?” 张同楷一摆手,豪气干云: “那不能!我找的对象,那肯定也得喜欢钓鱼!这叫志趣相投!” 说笑间,婚车已经驶入了花卷家所在的小区。 楼宇林立,环境清幽。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门卫直接放行。 车队缓缓地停在了一栋气派的楼宇前。 晨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早有帮忙的朋友守在单元门口和电梯间,见到婚车来,立刻有人通过对讲机联系楼上,也有人迎了上来。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简化流程,唐七叶需要在门外“催妆”,也就是吟诗,请求新娘起身梳妆出阁。 当然,在如今的婚俗嫁娶下,这更像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意思到了就行。 王潼和张同楷率先下车,帮好兄弟打开车门。 唐七叶随之下车,清晨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整了整衣襟,又抚平胸前红绸花上最后一点褶皱,深吸了一口气。 王潼和张同楷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后。 其他几辆车上,充当迎亲团的亲戚朋友们也陆续下来,手里提着装红包的袋子,还有那个用红绸包裹着的木雁礼。 单元门口已经聚了些人,除了帮忙的朋友,还有早起遛弯被这热闹吸引过来的邻居,好奇地张望着这一队颇具古典气息,穿着喜气洋洋的年轻人们。 唐七叶抬头望了望高耸的楼体。 花卷家在哪个楼层他自然记得清楚,但在这个距离和角度,除了反射着天光的玻璃窗,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镜流就在那其中的一扇窗后,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静静等待着他。 心脏忽然跳得快了些。 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可当真到了这一刻,真的站在这里,即将要去迎接她的时候,那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兴奋的情绪,还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 楼上,花卷从窗边撤回身子,对着坐在床沿的镜流比了个耶的手势。 镜流重新将盖头放下,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轻轻握紧了一些。 楼下,迎亲的队伍一蜂拥的挤上电梯,来到了花家门前。 唐七叶定了定神,上前两步,站到了门前。 女方帮忙的朋友笑着拦住他,意思很明确:红包拿来。 张同楷立刻递上去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对方接过,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笑了,但还是挡着门,示意唐七叶:诗呢? 唐七叶清了清嗓子。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或许是太紧张了,他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催妆诗和却扇诗,此刻竟然成了一片模糊。 一时间,分不清哪首是催妆,哪首是却扇了。 但箭在弦上,他也没时间细想区分了,张口便诵: “玉尘暗锁旧青鸾,独倚云台晓雾残。今宵扇落芙蓉影,一生烛影照红鸾。” 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郑重。 诗是他自己琢磨的,改了又改,还请教过王潼,也偷偷让镜流“无意间”听过其中两句,问她觉得如何。 诗吟完了。 堵在门口的朋友们很给面子地鼓掌叫好,虽然大多数人可能没太听懂具体意思,但新郎官此刻的那份心情是感受到了。 而门里的花卷显然是没太听清具体内容,或者说其实并不在意这个具体的形式,只听到唐七叶叨叨叨地念了一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花卷笑眯眯的脸探出来,眼里闪着明亮的光,嘴里还念叨着: “你搁这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呢?整的还挺像回事,但诚意呢?” 唐七叶连忙将准备好的红包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花卷象征性地又拦了拦,收了几个红包,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笑着侧身让开。 “进来吧新郎官!诗念得不错,就是我没怎么听见!” “进来吧进来吧,新娘子该等急了。” 唐七叶迈步而入。 王潼和张同楷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迎亲的其他兄弟和亲戚,一行人鱼贯而入。 花卷家的客厅本就宽敞明亮,装修雅致。 此时也已经简单布置过,墙上还有窗户上都贴着喜字,客厅中央的空处铺了小块的红毯,甚至连那扇手办墙此刻都点缀着红绸,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花爸花妈端坐在沙发上。 花爸穿着庄重的中山装,花妈则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唐七叶走到客厅中央,面向二老,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身后的王潼立刻将那个用红绸包着的木雁礼奉上。 唐七叶双手接过,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将雁礼呈到花爸花妈面前。 “请允迎娶。” 他按照查的资料和王潼之前教的,说了这句简短的吉利话。 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丝的微颤。 花爸接过雁礼,虽然不是很理解这对新人搞的这古式婚礼的名堂,但好在足够正式,也很是妥帖,自然要配合的演下去。 他点了点头,神情欣慰。 简单的仪式走完,接下来,便是请新妇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里间的卧室门。 门缓缓打开。 花卷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也穿了身墨绿色的改良汉服,头发绾成俏皮的发髻,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她侧身站到门边,然后伸手向里,轻轻扶住了一只从门内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腕间的翡翠在客厅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光泽。 它从大红衣袖中伸出,轻轻的搭在了花卷的手上。 接着,是一角同样鲜红的裙摆,绣着精致的金色纹样。 然后,整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唐七叶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无数次想象过镜流穿上嫁衣的模样,但亲眼见到那一袭热烈夺目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红衣包裹着她,那种视觉与情感的冲击,依旧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厚重的嫁衣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但幅度极小,几乎纹丝不乱,显出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端凝。 大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红唇。 盖头四角坠着的金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划出细碎的光弧。 神秘,庄重,美得令人屏息。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扇子,扇面是缂丝的,红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鸾凤和鸣图,此刻被她执在身前,恰好在盖头下方,又添了一层朦胧的遮掩。 花卷扶着她,慢慢走到客厅中央,在唐七叶面前停下。 客厅里现在安静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对算不上新人的新人,看着那片几乎要充斥了整个视野,渲染喜庆到极致的红。 唐七叶上前几步。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一方红盖头上,仿佛要透过那层柔软的绸缎,看到后面那双沉静的红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度。 他伸出手。 手掌摊开,微微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几秒钟的静默,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那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从花卷的扶持中轻轻抽出,转向他,缓缓落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微凉。 柔软。 指尖有常年握剑、持刀、执笔、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 触感熟悉得刻骨,却又在此刻,因这庄重的仪式和满目鲜红,被赋予了令人心颤的全新意味。 唐七叶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指,将那只微凉柔软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握得很稳,也很用力,仿佛握住的是整个世界的重心,是他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所有安稳与幸福的凭依。 她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另一只手里,那把却扇依旧稳稳执在身前,金色的鸾凤在红绸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隔着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就像此刻,他正看着她一样。 客厅里的安静被一阵善意的轻笑和低低的赞叹打破。 花妈又抬手按了按眼角,花爸脸上笑意更深。 花卷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握的那两只手,再看看镜流那一身惊艳的红,心里涌起满满的感动和祝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路来,自己仿佛见证了他们的全部历程。 终于在此刻,守得云开见月明。 张同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王潼,压低声音: “别说,叶哥这折腾得……真是值了。” 王潼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那对沐浴在满堂喜红中的新人,轻声道: “是啊。” 唐七叶没有理会周围的声响。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那只手上,凝聚在眼前这一片温暖的红色朦胧之后。 他牵着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 她也跟着动了,步伐依旧平稳,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但相握的手心里,温度在悄然传递、交融。 某些早已深植于骨血之中的东西,在这片象征盟誓与新生的鲜红之中,被悄然唤醒,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他们要一起走了。 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又格外不同。 因为今天,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在漫天喜红的包裹中,他要牵着他的新娘,正式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新篇章。 他握紧了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敬茶,行礼。 然后,转身,面向门口,面向那片已经大亮的天光。 “镜流,我们走吧。”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她听清。 红盖头下,镜流微微颔首。 金色的流苏,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礼成 婚礼车队缓缓驶离了花卷家所在的小区。 唐七叶和镜流并肩坐在婚车后排,两人的手自从在花卷家的客厅里相握之后,便再也没有分开。 镜流的另一只手仍执着那把缂丝却扇,端正地置于身前。 大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也隔绝了窗外流动的街景。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嫁衣的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在座椅上,像一朵盛放的红莲。 唐七叶侧头看着她。 尽管看不见她的脸,但那方红盖头下偶尔轻轻摆动的金色流苏,还有她平稳的呼吸,以及掌心那传来的微凉触感,都让他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的新娘。 他的妻子。 他的镜流老师。 今天,终于要为她补上这场迟来太久的婚礼。 婚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暖风细微的送风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底噪。 司机专注地开着车,识趣地没有打扰后排的新人。 唐七叶的手指在镜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肌肤细腻,带着熟悉的微凉。 镜流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更放松地将手置于他的掌心。 “终于到这天咯,镜流老师,开心嘛?” 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 红盖头下的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静默后,她才悠悠开口,声音透过红绸传来,虽显得有些朦胧,但依旧清楚: “早柚呢?” 唐七叶笑了笑。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和咱爸妈在一起呢。” 他解释道: “昨晚就跟着咱们家徐老师睡的,这会儿啊应该也在酒店的客房里候着了,待会儿就能见到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等啊,还需要咱女儿给我们撒帐呢。今早上我出发的时候,就看见咱们徐老师给她梳了个可精神的丸子头,还绑了红绳,别提有多喜庆了。” 镜流的嘴角在盖头下弯了起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唐七叶能从她忽然放松下来的肩线和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来感受,察觉到她的笑意。 “嗯。” 镜流轻声应道。 简单的回答,却含着放心的意味。 唐七叶握紧了她的手。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城市的主要街道。 偶尔有路人驻足,好奇地打量这一行装饰着喜字和彩带的婚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镜流大红的嫁衣上跳跃着光斑。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了预订的酒店。 唐七叶为了这场婚礼,数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与酒店方面反复沟通细节,将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及其相连的套房都进行了特别的布置。 婚车在酒店正门前缓缓停稳。 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镜流。 “我们到了。” 镜流微微颔首。 金色的流苏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 唐七叶先下了车。 早晨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有些刺眼。 他稍稍眯了眯眼,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胸前那朵硕大的红绸花,然后才转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一只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从车内伸出,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微凉,柔软。 唐七叶稳稳握住,小心地牵引着镜流下车。 大红嫁衣的裙摆随着动作从车内滑出,像一片流动的霞光。 镜流低着头,在唐七叶的搀扶下稳稳站定。 盖头依旧垂落,却扇仍执在身前。 她站姿端正,即便看不见前路,也毫无迟疑。 酒店的门口也已经按照提前沟通好的流程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王潼他们早于婚车的时间,提前便赶回了酒店,此刻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竹篮,里面盛着炒熟的谷子和豆子,正等候在酒店大门口的两旁。 他走到唐七叶和镜流身前,抓了一把谷豆,轻轻地撒在两人身前的地面上。 谷豆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七叶牵着镜流,踏着那些谷豆,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大门。 张同楷此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绸系着的同心结。 结编得精巧复杂,两端垂着长长的流苏。 “叶哥,弟妹,来。” 他笑着将同心结递了过去。 唐七叶和镜流这时松开了手。 唐七叶接过同心结的一端,然后将另一端递给镜流。 两人各执一端,红绸编织的结在中间相连,象征着永结同心。 唐七叶看了镜流一眼。 虽然隔着盖头看不见彼此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她也在“看”着他。 他点点头,低声说:“走。” 两人并肩,执同心结,迈步走进了酒店大堂。 酒店的内部也已经按照唐七叶的要求进行了精心布置。 原本现代风格的大堂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古朴典雅的中式礼堂。 中央铺着长长的红毯,直通前方的主位。 主位后面便是一扇巨大的刺绣屏风,上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屏风前摆放着两把太师椅,椅披也是大红色。 两侧各有一排座椅,供长辈和至亲就座。 每把椅子旁也都设着小茶几,上面摆着茶盏和喜果。 礼堂四周的立柱上也都缠着红绸,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 角落里摆放着数对高大的红烛,烛火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而庄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唐成新和徐蕾已经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两人都穿着庄重的礼服,徐蕾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唐成新则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 他们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目光慈爱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儿子和儿媳。 两侧的座椅上,唐七叶那些诸多的长辈们,像如姑姑舅舅们也都已经落座。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低声交谈着,目光也追随着那对共执同心结缓缓走来的“新”人。 唐七叶与镜流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向前走。 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 这条路不长,但两个人走得很慢,很郑重。 终于,两人缓步到了主位前,在红毯中央站定。 一位穿着深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在稍微等待一会儿后,看了看时间,才走上前来。 在全场人的目光下,面向众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吉时已到——” 礼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重新聚焦在了场中央那对新人身上。 “新人就位——” 唐七叶和镜流并肩而立,手执同心结,面向主位。 “拜天地——” 唐七叶侧身,面向礼堂大门的方向。 镜流在他的牵引下,也缓缓转身。 两人同时躬身,深深一拜。 起身。 “拜高堂——” 转身,面向端坐于太师椅上的唐成新和徐蕾。 再次躬身,深深一拜。 唐七叶能看见母亲眼中隐约的水光。 徐蕾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唐成新则微微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起身。 “夫妻对拜——” 唐七叶和镜流相对而立。 中间隔着那方红盖头,他看不见她的脸。 但他能想象此刻盖头下,她那双沉静的红瞳,一定也正在注视着他。 就像他正注视着她一样。 两人同时躬身,面向彼此,深深一拜。 主持人高声道: “礼成——送入洞房——” 掌声在礼堂里响起。 长辈们笑着点头,年轻些的亲友则发出欢呼和祝福。 唐七叶执着同心结,牵引着镜流,转身沿着红毯向侧门走去。 侧门连接着酒店内部的长廊,通向特意布置的“洞房”。 王潼和张同楷赶紧跟在两人身后,花卷则捧着其他一些物品,也跟了上来。 唐成新徐蕾以及其他那些至亲长辈也缓缓起身,准备前往洞房观礼接下来的仪式。 穿过长廊,来到套房门前。 门上也贴着大大的喜字,门楣上还悬挂着一段红绸。 唐七叶推开房门。 房间内的布置让人恍如穿越时空。 入眼是一片喜庆的红。 红帐红幔,红烛高烧,红绸缠绕。 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被面上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案。 床前还设着脚踏,床边的茶几上还摆着合卺酒和几碟喜果。 窗户上贴着剪纸喜字,梳妆台上放着镜匣和首饰盒。 房间一角甚至摆着一个仿古的炭盆。 整个房间既保留了传统婚房的韵味,又兼顾了现代居住的舒适。 唐七叶牵着镜流走进房间,在床前站定。 花卷、王潼、张同楷、唐成新、徐蕾以及其他那些至亲长辈也陆续走进房间。 房间倒是不小,但一下子进来这些人,也显得热闹起来。 接下来是撒帐仪式。 按照传统,应由童子或童女向新床上撒掷金钱彩果、五谷杂粮等,寓意祝福新人多子多福、丰衣足食。 而这个任务,唐七叶和镜流早就商量好,要交给他们的女儿早柚。 徐蕾也早早教过自己的宝贝孙女要怎么做。 “早柚呢?” 唐七叶转头问向老母亲徐蕾。 徐蕾笑着朝内门招了招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探了进来。 早柚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旗袍,头发也被梳成了可爱的丸子头,用红绳系着,还各别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也亮晶晶的,看着房间里的爸爸妈妈还有这么多人,既兴奋又有点害羞。 “来,宝贝儿。” 唐七叶朝她伸出手。 一个红白色的小精灵立刻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扑进唐七叶的怀里。 唐七叶将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坐在床沿的镜流。 镜流虽然还盖着盖头,但通过下方有限的视野,还是能看到女儿那双红色的小皮鞋和旗袍下摆。 她将同心结轻轻缠在自己手臂上,然后伸出那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妈~爸爸~今天都好看~早柚也好看~嘿嘿~” 早柚开心地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伸出小手作势就要去抱镜流。 镜流由着她抱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轻声问道: “还记得爷爷奶奶怎么教你的吗,早柚?” 早柚用力点点头,从唐七叶怀里溜下来,站到了床前。 徐蕾将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给她。 布袋是红色的,绣着金色的福字。 早柚接过布袋去,然后将小手伸进去,抓出一把混合着谷粒、豆子、红枣、花生、桂圆等物的“喜果”。 她看了看床上的爸爸妈妈,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踮起脚,努力地将喜果撒向床铺。 五谷和干果落在锦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早柚很认真,一把接一把地撒着,直到小布袋快见底了。 “好啦!” 她脆生生地说,然后转头看向徐蕾,似乎在确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徐蕾笑着点头,将她抱了起来站到一边。 撒帐仪式结束。 接下来是合髻之仪。 花卷按照安排拿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到床前,盒子里放着一把系着红绸的剪刀。 “准备好了吗?” 花卷笑嘻嘻地看着唐七叶,又看了看镜流。 “我可要给你们俩剪头发咯。放心,就取一小缕,不影响你们滴发型。” 唐七叶看着花卷手里明晃晃的剪刀,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可稳着点啊大小姐,我这后半辈子就靠这张脸了,可不想破相啊。” “去你的,赶紧闭嘴!” 花卷啐了他一口。 “就你话多,乖乖坐好别动。” 然后花卷走到镜流身侧,轻声说:“流流,我等等剪左边鬓角这里一点,你头别动哈。” 一旁的中年男子笑着补充: “合髻之仪,取新人各一缕发丝,结为一体,象征夫妻同心,永结百年。” 镜流微微侧头,朝向花卷的方向。 花卷先是转向唐七叶身侧,小心地拨开他刘海的一缕黑发,用剪刀剪下约莫寸长的一小束,用红绳系好,放入檀木盒中。 然后她转向镜流身侧。 因为盖头还未揭下,花卷需要更加小心。 她轻轻撩起盖头下缘,找到镜流耳侧的一缕银白发丝,同样剪下一小束,用另一根红绳系好,放入盒中。 两束头发,一黑一白,在盒中并置。 花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小的锦囊,将两束头发并在一起,再用一根更长的红绳仔细地缠绕、系紧,打成一个复杂的结。 黑白发丝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将这个结发锦囊放回檀木盒,盖上盒盖,然后递给唐七叶。 “喏,可收好咯,新郎官。” 她笑着说: “这可是你们结发的见证。” 唐七叶接过这个轻飘飘却又感觉沉甸甸的礼盒,小心地握在手里。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发结,比任何昂贵的信物都更珍贵。 他转头看向镜流。 红盖头依旧垂落,但他知道,她一定也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需要在众人见证下完成的仪式已全部结束。 中年男子适时开口。 “请诸位长辈亲友暂退,留新人独处,行却扇、揭盖头、饮合卺之礼。” 徐蕾抱着早柚,握了握的小手,柔声说: “走,我们先出去,让你爸爸妈妈说说话。” 早柚乖乖地点头,朝床的方向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拜拜~” 唐成新徐蕾带着早柚率先退出房间,其他长辈亲友也含着笑陆续离开。 花卷轻轻碰了碰镜流拿却扇的手,然后朝着唐七叶眨了眨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唐七叶和镜流两个人。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满室喜庆的红色将两人包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烛香和嫁衣新绸的气息。 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依旧端坐床沿,盖头还未揭的镜流。 “镜流老师。” 他低声唤道。 红盖头下的镜流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等待。 唐七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这次却再也没有弄混记错,慢慢念道: “玉尘暗锁旧青鸾,独倚云台晓雾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执着却扇,置于面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稳稳地握着扇柄。 翡翠镯子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泽。 “今宵扇落芙蓉影,一生烛影照红鸾。” 诗念完了。 房间内一片安静。 几秒钟后,镜流执扇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缂丝扇面一点点下移,露出盖头下缘,再往下,盖住了她执扇的手,腕间的玉镯,大红的衣袖…… 最后,扇子完全移开,垂于身侧。 但盖头依旧在。 唐七叶看着那方红绸,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指尖轻轻触碰到盖头下缘的流苏。 流苏冰凉,在他的指尖微微晃动。 他捏住盖头的一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掀起。 先露出的是她的下颌,线条优美。 唇上点了口脂,是比嫁衣稍浅的朱红色。 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梁。 然后,是那双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让他呼吸一滞的眼睛。 镜流微微抬着眼,红瞳在烛光下如同浸在清泉中的宝石,清澈、沉静,却又隐隐漾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 她的脸上施了薄妆,眉如远山,肤若凝脂。 腮边淡淡扫了胭脂,让惯常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娇艳。 但最让唐七叶怔住的,是她脸上那抹清晰可见的红晕。 从脸颊蔓延至耳际,甚至颈侧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胭脂的效果,还是…… 镜流被他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却又很快转回来,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羞赧,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坦然,一种我就这样了你能怎样的倔强。 唐七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镜流终于忍不住,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稍低些,多少有些想要掩饰羞涩的淡然。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唐七叶咽了口口水。 “镜流老师你……”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哑。 “今天……太好看了……” 他抓了抓头发,平时那些张口就来的话语,此刻竟然真真真真真真有些词穷。 “我说不出…来…但…这样就是……好看。” 镜流的嘴角提了提。 那是一个很高的弧度,有点像歪嘴龙王,但眼中的光却柔和了下来。 “算你识趣。” 她轻声道,然后看向一旁茶几上摆着的合卺酒。 “赶紧喝了合卺酒,等等还要出去待客呢小骗——” 她顿了顿,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终于还是停住,换了个称呼轻轻吐出: “相公。”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月下 繁闹终于散去。 在收拾完酒店的一切后,回到市北的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早柚在回家的路上时就已经在车的后座上睡得香甜,被唐七叶抱着上楼时也只是咕哝了一声,小脑袋往爸爸的肩窝里蹭了蹭,便又沉沉地睡去。 镜流小心地帮女儿脱掉那身红色的小旗袍,换上恐龙睡衣,给她盖好被子。 她在早柚的床边站了一小会儿,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看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听着她均匀轻柔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这才轻轻地带上门,回到主卧。 镜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一日的疲惫。 她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长发滑落,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映着今天的画面。 卷卷帮自己绾发时兴奋的絮叨。 干妈将玉镯套上自己手腕时那温暖的手。 早柚撒帐时认真又可爱的模样。 唐七叶那个小骗子念却扇诗时,那双专注望着她的眼睛。 以及最后,自己那声低低的“相公”。 镜流睁开眼,水汽氤氲中,她看见镜子里自己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轻轻吐了口气,关掉水龙头。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她用毛巾包着湿发走出来时,客厅里已是一片安静。 小骗子在收拾好衣物后也准备去洗澡了。 镜流走到阳台,准备把毛巾晾起来。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夜风轻拂,带着浅春微凉的舒爽。 她将毛巾搭在晾衣架上,正要转身准备回屋,目光无意间地扫过了夜空。 然后,她便顿住了。 今夜无云,天幕是深邃的墨蓝色。 一轮圆月高悬其中,明净,圆满,洒下清辉如霜,周边繁星点点。 今天是农历十六。 月亮确实要比昨晚更圆了些。 镜流在阳台门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过去,手扶在栏杆上,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俊俏的轮廓。 刚洗过的银白长发还湿着,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红瞳映着月影,清澈,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就那样倚在栏杆旁,痴痴地望着。 思绪,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月亮。 无论在哪个世界,似乎都有月亮这个概念。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或者说,在那个被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为“游戏”和“虚构”的过往里,她也曾这样仰望过夜空。 只是那时,她眼中看到的不是月华的温柔,而是星辰的冷冽。 她曾扬言要斩下天上的星星。 那誓言如此狂妄,如此决绝,却又如此沉重。 斩落星辰,以祭奠逝者。 那是年幼时便立下的执念,是支撑着她走过漫长岁月,历经无数杀戮与失去的信念。 当堕入魔阴时,她就已不再是人。 不,或许更早。 在失去师父,失去同袍,失去白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人了。 她是一把剑,一把只为斩落星辰而存在的剑。 于是她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挑战非人的孽物,甚至……挑战星神。 她的狂傲,她的决绝,她的不惜一切,都来源于星神力量带给她的梦魇与恐惧。 那些力量侵蚀着她,折磨着她,却也驱使着她。 直至堕入魔阴,她都没能逃离心里那座早已焚毁的苍城。 那就是她曾经的自我认知。 剑就是人。 那是师傅教她的。 可后来呢? 魔阴身之后,她抓住的更多是仇恨。 从那时起,剑,就有了变化。 剑就是剑,与其他无关。 人也好,执念也罢,都不重要了。 剑只需锋利,只需斩断。 她终其一生,或者说,在那个游戏故事里被设定的一生,似乎只为了践行那个年幼时的执念: 要斩下天上的星星。 可是,她是否已经忘了最初的信念呢? 忘了握剑的初衷,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不是仅仅为了杀敌? 镜流的目光依然望着月亮,瞳孔却微微失焦。 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痛彻心扉的失去,那些挣扎与执念,一切到头来,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人们笔下虚构出的一个游戏世界,一个纯粹为了悲而悲存在的缥缈故事。 这又是多么的可笑。 她曾经活过的那些岁月,流过的血,落过的泪,发过的誓,斩过的敌……在那个“现实”里,或许只是几段文字,几幅画面,一些供人消遣或感慨的情节。 那么,她的存在,她的痛苦,她的执念,又算什么呢?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镜流没有动。 她依然倚在栏杆旁,银白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脸颊。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远处楼宇的轮廓,亮得能看清阳台盆栽叶片上的脉络。 也亮得,让她无处躲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唐七叶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见镜流前倾在阳台,穿着单薄的睡衣,湿发披肩,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夜空。 画面很美,但透着一股凄美。 他顿了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她身后,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镜流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熟悉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带着他刚洗完澡的温热。 唐七叶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肩头,湿漉的发梢蹭到她的脖颈,有些微凉,也有些痒。 “在看什么呢,镜流老师?” 镜流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感受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道。 那温度,那触感,是如此真实。 将她逐渐飘远的思绪,一点一点地拉回。 镜流没有回答。 而是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这个小骗子。 他的眉眼清秀,嘴角也含着笑,刚洗过的黑发还湿着,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眼神很清澈,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怯弱与谨慎。 此刻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唐七叶也看向她,与镜流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她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恍惚,看到了那丝藏得很深,甚至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到的怅然。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将脑袋又往她那边靠了靠,脸颊贴着她的鬓角,然后和她一起,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站在阳台上,望着同一轮明月。 夜风继续吹拂,但不冷了。 许久,唐七叶才轻声开口: “今天累了吧,镜流老师?” 镜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恍惚已经消散了大半。 “嗯。” 她应道,声音有些低。 “有点。” 这是实话。 一天的仪式,应酬,虽然喜悦,但也确实耗费心神。 唐七叶笑了笑,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明天咱们再去给唐主任和徐老师请个安行个礼,这样就算彻底完成咱们的婚礼啦。” 他说着,语气轻松。 “还有什么遗憾吗,镜流老师?我一起给你补上。” 镜流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然后,她放松身体,换了个姿势,更加彻底地靠在了唐七叶身上。 头倚着他的肩膀,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他的温度和气息包裹。 唐七叶感觉到她的放松,也顺着她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阳台上一片静谧。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镜流靠在唐七叶怀里,目光重新落回月亮上。 但这一次,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过往,不再是那些沉重可笑的执念。 她看到的是月光洒在对面楼宇窗户上的倒影,是楼下小径旁路灯昏黄的光晕,是远处城中心霓虹勾勒出的天际线。 是这个真实的、鲜活的、她如今生活的世界。 是呀,哪还有什么遗憾。 她不想再去探究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想纠结那些沉重的过往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不想质问那些故事是否可笑。 她只知道—— 此刻揽着她的这个人,是真的。 房间里熟睡的女儿,是真的。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么多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份安宁,这份温存,这份踏实琐碎又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是真的。 而这都是她自始至终想要的。 她想要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从当初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长大成人,拥有她自己的人生。 她想要陪伴着身边这个人,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经历岁月流转,一起慢慢变老。 日升月落,繁星苍狗,都有彼此陪伴。 她想要守着这个家,守着自己的事业,守着这些平凡却珍贵的日常。 所有静谧的岁月,再不用低声叹惋。 日夜安宁,岁月不晚。 她没有了魔阴身,也不再是长生种。 她和唐七叶,终可以相携白头,看时光老去,天地悠悠。 如此,便再没有遗憾了吧。 镜流的嘴角,在唐七叶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弧度。 眼里的最后一丝怅然,也终于消散,化作一片宁静的温柔。 唐七叶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彻底变化。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镜流微微一怔,随即抬起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月光下,唐七叶的眼中满是温柔。 镜流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笑,不需要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当二人的唇要再次贴合深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轻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从次卧门口探出头来。 “妈妈……” 早柚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迷糊,软软糯糯的。 “爸爸……”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客厅的光线,然后看到了阳台上相拥的爸爸妈妈。 小家伙立刻清醒了些,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妈妈~抱抱早柚~” 她仰着小脸,伸出双手。 “早柚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看~” 镜流和唐七叶对视一眼,都笑了。 唐七叶松开揽着镜流的手,镜流则转过身去,蹲下身来。 她朝着女儿张开双臂。 早柚迎着妈妈的张开的双臂立刻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镜流稳稳地抱住女儿,站起身来。 早柚的重量很轻,却让她心里踏实。 小家伙在妈妈怀里蹭了蹭,然后也仰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呀~” 她奶声奶气地说。 “嗯,很圆。” 镜流轻声应道。 唐七叶站在她们身边,一只手揽住镜流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早柚的小脑袋。 一家三口,就这样站在阳台上,望着同一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静谧。 镜流抱着女儿,感受着肩头唐七叶手掌的温度,看着怀中早柚好奇张望的侧脸。 心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平静。 这便是此后—— 属于柳静流的新人生。 (正文完)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番外二:青春恰自来 青岛二中的校门口,此刻正值放学的时分。 午后的阳光分外清亮透彻,轻轻地洒在校门那栋颇具气势的建筑上,给米黄色的墙面上又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涌出来,说笑声脚步声还有自行车铃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蓬勃气息,还夹杂着初春特有的生机的味道。 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奥迪轿跑。 在周边一众接送孩子的家用车辆中,这辆跑车显得格外惹眼。 花卷斜倚在车门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连衣裙,外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十年的时光似乎格外优待她,那张明媚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属于岁月痕迹,只是在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女性才有的从容韵味。 她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目光在涌出校门的学生中来回徘徊。 不多时,她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缓缓从校门口走出来。 其中一个少女尤为显眼。 并非是因为她走在人群中央,而是她有着一头耀眼的银白长发,白色的马尾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女的身量已然长开,亭亭玉立。 校服外套随意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蓝白相间的格子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穿着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她背着个浅蓝色的双肩书包,正侧头和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张脸与镜流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线条要更加柔和些,少了母亲那份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明媚活力。 红宝石般的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就像会发光。 正是早柚。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如今已经是一名快要高二的高中生。 花卷摘下墨镜,朝着那边挥了挥手。 “早柚,这边!” 声音清亮,穿过人群。 早柚闻声抬头,顺着声音找到了源头。 当看到是花卷时,眼睛瞬间一亮。 她单手扶住肩上的书包,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挥了挥。 “卷卷~” 随后她和身边的朋友们说了几句什么,几个女生都笑了起来,也朝着花卷这边看了看,然后拍了拍早柚的肩膀。 早柚笑着和她们道别,这才小跑着穿过人群,朝车子这边奔了过来。 她跑动的姿势很轻盈,银白的马尾在身后扬起优美的弧度。 到了车边,微微有些喘气,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 “卷卷,你怎么来了?” 早柚站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卷。 “我爸妈呢?” 花卷朝副驾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早柚笑嘻嘻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弯腰坐了进去。 花卷也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早柚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然后将书包放在腿上,转头看向花卷,又问了一遍: “所以呢,今天怎么是卷卷你来接我呀?” “今天是你爸妈十周年的婚礼纪念日啊。” 花卷打了转向灯,将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你忘了?你妈还特意嘱咐我今天过来接你放学,说他们俩个要出去庆祝一下。” 早柚闻言,愣了半秒,然后才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 “十周年啊……”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 “好像是哦,上周末我爸还神神秘秘地跟我妈说什么快到了快到了,原来是指这个。” 她边说着还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谁能记得清楚他们两个那么多的纪念日啊。” 早柚嘟囔着,手指开始不经意地拨弄起书包带子。 “什么确定关系纪念日、领证纪念日、婚礼纪念日……还有我妈的生日、我爸的生日、我的生日、书店开业纪念日……行吧,反正他们开心就好。” 花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摇头。 “你这孩子,说得好像你爸妈多麻烦似的。” 她瞥了早柚一眼,继续说道: “也不想想看,当年是谁搅乱了你爸妈的计划,徒增了这么多事情。” 早柚立刻抗议。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现在都多大了!” “多大?” 花卷挑眉。 “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抱着我的胡萝卜抱枕不肯撒手的小团子。” “卷卷!” 两人笑闹了几句,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山东路上。 窗外是初春的街景,行道树的枝头已冒出嫩绿的新芽,在接近傍晚的阳光下透着生机。 偶尔有几株早开的樱花树,粉嫩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等待红灯时,花卷从后视镜看了早柚一眼。 少女正侧头望着窗外,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轻轻闪动着。 花卷心里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那个需要人抱在怀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嘴巴还问个不停的小家伙,一转眼就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了,” 早柚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蛋卷呢,卷卷?这个点他应该早就放学了吧。” 蛋卷是花卷的儿子,大名叫张砚知,今年已经六岁了,目前还在上幼儿园大班。 蛋卷这个小名是花卷给起的,说是要和“花卷”配一套才好,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没拦着。 “你蛋卷弟弟那边还有你姨父了。” 花卷笑着回答。 “这会儿啊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你姨父答应今天要陪他搭乐高,估计正玩得开心呢。” “哦,这样~” 早柚点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 “诶诶,卷卷你说,我爸妈出去庆祝的时候会不会还想着我,然后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她说着,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花卷被她这副馋猫样逗乐了,又有点嫌弃地咂咂嘴。 “行了行了,赶紧打住,难得咱们小姐妹独处,就别再提你那恩爱的爹妈了。” 她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说: “搞的谁不知道一样,你妈对你爸最是看重,他们俩对你又最是疼爱的,再问就没意思了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起来。 “乖乖坐好,今天我请你。咱们也去庆祝庆祝,庆祝我们家早柚大小姐跟着小姨一起出来耍。” “好诶!那卷卷你看着安排吧!” 早柚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开心地应着,身子在座椅上轻轻晃了晃。 车子继续前行。 而早柚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低头捣腾腿上的书包。 她拉开书包主袋的拉链,手伸进去摸索了几下,然后……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是的,一叠。 至少有七八封,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有的信封很精致,印着暗纹。 有的就是普通的白色信封。 还有一封甚至用了淡粉色的信纸,折成了复杂的形状。 早柚看着手里这堆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花卷用余光瞥见,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情书啊?” 她调笑道,“哟,咱们家的大小姐人气还是这么旺啊。” 早柚边拆边看,动作随意得仿佛在拆广告传单。 “昂。” 她草草地应了一声,语气里也开始有些烦躁的情绪。 “烦死了,天天都这么来。每次都趁我不在塞到我包里,偷偷摸摸的。” 她拆开一封浅蓝色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几眼,表情平淡,然后折好塞回信封,随手放到一边。 又拿起另一封白色信封,同样快速地拆开、扫视、折回、放下。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 “卷卷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敢直接来我面前告白呢?” 早柚撇了撇嘴,拆开第三封信。 这封用了紫色的信封,封口处还贴了个小爱心形状的贴纸。 “非要写这些……我又不会因为他们写得好就答应。” 她扫了一眼信纸内容,继续撇了撇嘴,同样随手放到那堆已拆的信封上。 花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 十年过去,早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一头白发而自卑怯懦的小女孩。 如今的她,性格自信开朗,成绩又优异,再加上出众的外表和一头异于常人的白发,使得她在校园里自然是焦点人物。 收到情书对她来说,大概真的成了家常便饭。 “可能是想要测试一下你的态度?” 花卷猜测道,又笑着补充。 “不过也正常,就你爸妈那个护犊子劲儿,怕是想当你男朋友没那么容易哦。你爸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嘛……哈哈哈哈。” 她想起这些年见过的,试图接近早柚的那些男孩子,无论是初中时还是高中后,无一例外的都要过唐七叶和镜流那关。 唐七叶倒不会明着为难,但总会笑眯眯地问些“你家住哪儿啊”、“父母做什么的啊”、“学习怎么样啊”、“未来有什么规划啊”之类的问题,问得那些半大孩子冷汗直流。 而流流……流流通常不说话,就静静地在一旁看着,那双红瞳平静无波,却能让最勇敢的男孩也感到压力。 早柚闻言也笑了,显然想起了类似的场景。 她继续拆着剩下的信。 第四封是普通白色信封,封口处贴了枚小小的最强索拉里贴纸。 早柚瞥了一眼,手上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扫了几眼,然后和其他信一样折好塞回,随手放在那叠信封最上面。 第五封、第六封……每一封都是同样的流程。 拆开、扫视、折回、放下。 她的表情始终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很快,所有信封都被拆阅完毕,在早柚腿上堆成一小摞。 她看着那堆信,耸耸肩,然后一股脑全部塞回书包主袋里,拉上拉链。 “搞定。” 她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任务。 花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等早柚处理完所有信件,花卷才状似随意地开口。 “这些都是向你写信表白的,”她语气轻松,像是闲聊,“那你呢早柚?在学校有没有你喜欢的?” 车子正好经过一个路口,花卷放缓了车速。 早柚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她咬住下嘴唇,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十年未变。 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罕见的犹豫,然后是认真思考的神色。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早柚脸上明明灭灭。 她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喜不喜欢的……不知道。” 她说得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确实有个我还蛮在意的人。” 花卷瞬间来了兴致。 她甚至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看了早柚一眼。 少女说这话时,侧脸线条柔和,眼中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困惑。 她的手指又不经意地开始拨弄书包带子,一下,又一下。 车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树木新芽在微风中轻颤。 车子缓缓前行,等待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番外二:也学牡丹开 嘿嘿,不太常见吧,这次竟然是我~ 我叫唐早柚,想必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了吧~ 再过十来天我就满16岁了,是一名即将升高二的中学生。 如果让我自己来评价一下自己,嗯……我大概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的小揪揪又忍不住想要夸夸自己。 毕竟,从小到大,我爸总是在我面前彩虹屁,偶尔夸的我不知道姓什么也是常有的事。 我的家庭……嗯……该怎么说呢,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应该算“比较有子”的吧。 我的爸爸是一名职业画师,在互娱圈内还挺有名气的,许多游戏和动漫的人物设计都有他的参与。 而我妈妈就更厉害啦,从一家小小的书店做起,现在忱月书店在全市已经有十多家的连锁店,算得上本地企业的小老板了。 虽然有点凡尔赛,但老实说,我确实没缺过什么。 但比起这些,我更想说的是,我是在满满的爱里长大的。 爷爷奶奶十分宠我,外公外婆也没有因为亲孙子的出生而减少疼我,卷卷更是把我当自家孩子,至于我爸我妈…… 啧,怎么说呢,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有时候让我都觉得牙酸。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跟热恋期似的,除了他们之外我就没见过有那么黏糊的。 但他们从来都不给我压力。 用我爸话讲,我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乱纪,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他都支持我。 我妈的话就更简洁了。 只有四个字。 “做你自己。” 所以我真的就,很自在地就长大了。 说到学习,不是我吹牛,从考上二中这所重点高中起,我的成绩就一直稳定在级部前三。 当然,前三是真的前三,就是没有拿过第一名。 最靠前的一次还是上学期末的第二名,和第一就差两分。 老师们都说我聪明,学东西快,但我知道,我只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我不喜欢死记硬背,喜欢理解背后的逻辑。 数学的公式、物理的定律、历史的脉络…… 当它们在我脑子里连成网时,那种感觉特别畅快。 体育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说吧,从初中到现在,学校运动会的女子项目,我几乎报什么拿什么。 足球篮球跳远跳高短跑长跑…… 这得感谢我妈妈。 别看她现在整天在书店里泡着,一副文静淑女的样子,从小到大她可没少“训练”我。 从基本的体能到一些……嗯,比较特别的技巧。 比如怎么在打斗中保持平衡,怎么在反击时控制重心,甚至还有每日的必修课,剑术练习。 不像是女孩子要学的…… 但我妈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让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我一开始还嫌累,后来发现,运动起来真的很爽。 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那种自由的感觉,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哦对了,我还有绘画的天赋。 这肯定是我们老唐家的传统艺能了。 不过跟爷爷还有爸爸那种专业的没法比,我就是随便画画。 课本空白处涂个鸦,笔记本上画个卡通头像,或者心情好的时候,画点小漫画。 我爸也从来不刻意教我,但家里到处都是画册和美术用品。 我要是问他“这个怎么画”,他会放下手里的活儿,很认真地跟我说:“你先画,画完了我告诉你哪里可以更好。” 随便动动笔都能生出花来,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我确实挺喜欢画画的。 嘿嘿嘿,好像夸自己夸的有点多了,但夸自己当然是永远都夸不完的!! 说到外表。 我有一头银白的长发,和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从小到大,我因为这副模样收到过太多目光。 好奇的、惊讶的、羡慕的,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小的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和别人不一样是件坏事。 为什么别人的头发是黑色的、棕色的,而我的是白色的? 为什么别人的眼睛是黑色的、褐色的,而我的是红色的? 后来,我慢慢长大了,也慢慢想通了。 白发红瞳怎么了? 这就是我啊。 我不需要为了迎合任何人而改变自己。 而且这是妈妈给予我的,最好的礼物~ 转变心态后,渐渐地,我发现,曾经那些异样的眼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欣赏和好奇。 初一的时候,就有男生偷偷给我塞纸条。 上了高中后,这种情况…… 嗯,更频繁了。 现在在学校里,我的人气……用我好朋友雨柔的话来说,“早柚你就是咱们级部的女神啊”。 这话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但好像确实如此。 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注视的目光。 去食堂吃饭时,也经常有陌生同学过来打招呼。 课间在走廊里,隔壁班甚至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会特意绕过来,就为了说一句“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实话,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一开始挺新鲜的,但久了就有点……烦。 不是矫情,是真的。 比如,总有人莫名其妙地要加我微信,加了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每天发些没营养的“早安”“晚安”。 比如,去图书馆看书,总有人“恰好”坐在我对面,视线却不在书上。 比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总有几个男生围过来,笨拙地想展示球技,但实际打的还没我好…… 最烦的是表白。 当面告白的还好,我至少还能直接礼貌地拒绝。 但那些偷偷往我书包里塞情书的…… 唉,就像今天这样。 不署名,不留联系方式,就写些肉麻的话,什么“你的白发像月光”“每次看到你我的心跳都会加速”“只想与你共此生”。 …… 我拆这些信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倒不是我冷漠,只是……这些东西太表面了。 他们喜欢的只是我的外表,是“白发红瞳”是“年级前三”是“会画画、体育好”这些标签,不是我这个人。 他们不知道我其实也会因为解不出数学题而抓狂,不知道我私下里是个会抱着零食追番的宅女,不知道我偶尔会模仿我妈的语气逗我爸玩。 他们看到的,只是我所表现出来的“唐早柚”。 所以这些情书,我一般都是草草扫一眼,然后带回家。 我爸有次看到了,笑着问我要不要留着当纪念,我说:“留着干嘛?占地方。” 后来还是我爷爷说:“别扔别扔,这些给我拿去废物利用做些小工艺品给你玩呢。” 于是这些“心意”就成了爷爷废品回收站里的常客。 我觉得我把我爸妈的教育方针执行得挺好的。 做自己,不在意无关紧要的眼光,专注于重要的事。 当然,我也有不那么“校园女神”的一面。 比如值日打扫卫生时,我会拿着扫帚或拖把,不自觉地耍一套剑法动作。 其实只是很基础的架势,挽个剑花,转身,收势。 但同学们看了都惊呆,私下里传我是“练家子”“会武术”。 我没解释,就让他们猜去吧,这样反倒清净些。 再比如,对那些特别烦人,言语又有些轻浮的同学,我会给他们画肖像画。 不是美化的那种,是……嗯,带着一点点夸张和讽刺意味的漫画风格。 比如总爱在我面前炫耀球技的体育委员,我把他画成了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比如总在背后议论我“装清高”的女生,我画了她伸长脖子说闲话的样子,像极了长颈鹿。 我一般不公开这些画,就“不小心”让他们本人看到。 反正我又没写名字,只是画得像而已,愿者上钩呗。 所以效果出奇地好。 他们先是震惊于画得像,然后意识到我在讽刺他们,通常会脸红耳赤,之后见到我就躲着走。 世界清静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那些原本对我有点意思的男生,好像更不敢靠近了。 好消息是清闲了许多。 坏消息是收到的匿名情书反而越来越多了。 大概只有爷爷会是最开心的那个吧。 这算是对我的报复吗? 是吧,是报复吧!? 大概吧。 但我觉得挺好,还算省事。 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有点任性又有些调皮还活得挺自在的女生。 在学校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身上。 老师们的期待,同学们的羡慕或嫉妒,暗恋者的窥探。 但有一个例外。 我的隔壁桌,一个相貌还算可以,但不怎么爱讲话的怪脾气男孩。 他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也是级部的第一名,每天就是坐在那里做题,在我遇到不会的问题虚心向他请教时,他还会呛我,惹得我心烦。 卷卷的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我的思绪飘到这里,被她的问题拉回现实。 “所以,”卷卷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个你在意的人,就是这个怪脾气的小男孩?” 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自言自语般说了些什么。 脸有点热,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算……算是吧。” 我含糊地说,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拨弄起书包带子。 “但也不是卷卷你想的那种在意啦。” “那是哪种?” 卷卷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我认真想了想。 该怎么形容呢? 那种感觉不是心动,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好奇? 或者说是对自己认知的一种挑战。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被关注,被喜爱,被簇拥。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烦,但内心深处,我承认这种“特别”让我有安全感。 我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的位置。 但那个小屁孩不一样。 他完全无视我的“光环”,好像我的白发红瞳、我的成绩人气,在他眼里和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起初我觉得他不礼貌,是在针对一个随时可能超越他的追赶者。 后来我发现,他好像对所有人都这样。 再后来,我意识到,他只是活在自己的节奏里,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不受外界干扰。 这种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很新奇。 “就是觉得他挺特别的。” 我最终这样回答卷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故意装酷的那种不一样,是真的……眼里只有自己的世界。” 卷卷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子驶入香港中路,晚高峰的车流让速度慢了下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华润大厦和万象城闪着炫酷的光。 “你爸妈今天丢下你去庆祝纪念日,”卷卷换了个话题,“那你有什么感想?” 我歪了歪头。 “感想?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啊,他们一直这样。” 这是实话。 在我记忆中,我爸我妈的感情一直很好。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好。 我说不出我爸究竟做了什么多动人多感动的事情给我妈,也说不出我妈到底是怎么样关心照顾我爸的。 他们之间也会吵架,也经常会阴阳怪气。 但我就是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即使是我这个他们最宝贝的女儿。 “一直这样才难得。” 卷卷轻声说,“这么多年了,感情还能这么好。” 我点点头。 确实,班上有些同学的父母会吵架、冷战,甚至离婚。 每次听到那些,我都会暗暗庆幸,我的家庭很温暖。 车子终于驶出拥堵路段,加速向前。 卷卷打开车载音乐,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卷卷,”我忽然问,“你觉得我爸妈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卷卷想了想,说:“像树。” “树?” “嗯。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开满花的树,是那种……根扎得很深,枝叶慢慢舒展的树。看起来平静,但风雨来了也不会倒。” 她顿了顿。 “你爸看起来随和,其实骨子里很坚定。你妈看起来清冷,其实心里很柔软。他们俩互补,也互相支撑。” 我默默听着。 卷卷和我爸妈认识很多年了,她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 “那你和姨夫呢?” 我好奇地问。 卷卷笑了。 “我们?我们是另一种。更像……像火锅,热闹,有滋有味,偶尔会烫到嘴,但吃得痛快。” 这个比喻让我笑出声。 确实,卷卷和姨夫的性格都很外向,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蛋卷那小子更是继承了他们的活力,整天上蹿下跳,天不怕地不怕的,唯一听话的人只有我。 “那早柚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 卷卷忽然问。 我怔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认真想过。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番外二:关我啥事呀! 花卷把早柚送到小区门口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真不用我去你家再陪你一会儿?这个点你爸妈应该还没回来。” 花卷降下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早柚。 早柚摆摆手,披散在肩头的白发在路灯下晃了晃。 “不用啦卷卷,我都多大了。你快点回去陪蛋卷和姨夫吧。” “行,那你自己在家一个人不要害怕哦。” 花卷笑了笑。 “顺便替我向你爸妈问好,祝他们纪念日快乐,我就不给他们发消息打扰了。” “知道啦~卷卷~” 目送花卷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转角,早柚这才转身刷卡进了小区大门。 保安亭的值班大爷也认得她,笑着点了点头。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早柚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家走着,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月色很好,一轮圆满的明月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周边繁星点点的。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早柚直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调整了一下书包,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着。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晚和花卷的聊天。 关于父母间的爱情,关于自己的未来,关于那个……特别的隔壁桌。 想着想着,她自己就笑了。 十六岁的烦恼,大概就是这样吧。 看似深刻,其实单纯。 看似复杂,其实清澈。 走到家门前,早柚从书包侧袋掏出钥匙。 这栋三层的小别墅是她初中时,妈妈要求搬过来的,当时她还不太习惯家里有这么大的空间,总觉得说话都有回声,总觉得还是市北的那个小家里舒服。 但在这住了几年,这个大房子里的每个角落也都充满了自己的痕迹,也就成了真正的家。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她推门进去,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入口。 玄关很宽敞,一侧是整面的鞋柜,另一侧挂着几幅家庭照片。 最显眼的那张是早柚一岁生日时拍的,一家三口还有七菜在摄影馆,镜流抱着早柚坐在椅子上,唐七叶在一旁揽着镜流的肩,七菜则蹲坐在唐七叶肩头打着哈欠。 早柚弯腰换鞋,把运动鞋整齐地摆在鞋柜里属于她的那一格。 随后走到客厅中央,也不去管书包里的那些情书,把书包往沙发上随意一扔,自己也跟着瘫坐下来。 柔软的皮质沙发瞬间包裹住身体,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独自在家的感觉……有点奇妙。 既自由,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躺了一会儿,才伸手摸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光线在昏暗的客厅里跳动。 早柚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最后停在一个娱乐综艺频道。 喧闹的笑声和夸张的音效立刻填满了安静的空间,屏幕上明星们正在做游戏,场面热闹得很。 早柚没太认真看,只是让画面和声音驱散独处的寂静。 她蜷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解锁。 几个群里正热闹着,好友们在好奇地八卦着今天哪个帅哥和哪个学姐做了什么,又有哪个同级生今天出了什么糗事,明天大家又要一起做什么。 早柚扫了几眼,没加入聊天,而是点开了那个小屁孩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甚至连背景墙都是一片空白。 她愣了愣神,然后把手机搁在胸口,视线重新回到电视上。 综艺节目正放到一个搞笑的游戏环节,嘉宾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很逗。 早柚看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 电视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太刺眼了。 她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除了落地灯那一点光源,整个客厅都陷在黑暗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跳动闪烁。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开客厅大灯,但最终还是懒得动,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重新窝回沙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声音越来越静了。 早柚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但是还没等到自己爸妈回来,她还不想去睡。 她换了个频道,这次是个深夜电影,画面昏暗,配乐低沉。 又坚持了大概半小时,玄关处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早柚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跑到玄关处。 门开了。 镜流先进来,手里拎着个小纸袋。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红色风衣,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 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在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柔和。 唐七叶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他领口处松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既精神又放松。 “你们回来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早柚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张开手臂就给了镜流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咪~和爸爸十周年快乐哦~!” 镜流被女儿扑了个满怀,身体微微晃了晃,随即站稳。 她侧头看着早柚埋在自己耳边的脑袋,抬手揉了揉那头银白的发丝,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快乐,和卷卷玩的怎么样?” 她现在的声音已经十分温和,又带着今晚纪念日限定版的柔软。 然后,她稍微推开早柚一点,目光在女儿脸上扫过,又瞥了眼客厅里闪烁的电视屏幕和昏暗的环境,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怎么不开灯看电视?” 这话问得很平淡,但早柚听出了妈妈那熟悉的关切意味。 她吐了吐舌头,松开抱着镜流的手。 “开心啊,当然开心,落地灯开着呢,我觉得够亮啦~” 她说着,转身往客厅走。 “而且这个电影挺好看的——” 话没说完,镜流已经跟着走进客厅,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主灯瞬间亮起,明亮柔和的暖光充满了整个空间。 电视屏幕在明亮的环境中顿时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镜流走到沙发边,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影。 是个悬疑片,画面色调整体阴暗,配乐诡异。 她又转头看看早柚,红瞳里闪过一丝不赞同。 “这种片子,”她顿了顿,“大晚上看,不怕做噩梦?” 早柚眨眨眼。 “不怕啊,妈咪~我都多大了,看这种片子不是小意思?而且剧情很精彩——” “关了吧。” 镜流平静地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教育的味道。 “暗着灯看这种东西,对眼睛不好,还不如去看会儿书。” 早柚被噎了一下,随即抗议。 “妈咪,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一回来就限制我?我作业在学校就写完啦!看个电影放松一下都不行呀?” 镜流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眼神清澈沉静。 这时唐七叶已经换好了鞋,提着蛋糕盒走进来。 他见状,赶紧上前几步,把手里的蛋糕盒递到早柚面前,同时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揽了揽镜流的肩。 “好了好了,宝贝儿,看老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他打着圆场,朝早柚使了个眼色。 “你妈妈这是在关心你,怕你把眼睛看坏了。” 早柚会意,立刻接过蛋糕盒,沉甸甸的,能闻到里面甜品的香气。 她眼睛一亮,仰头对唐七叶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还是爸爸对我好~!” 然后她转向镜流,眨眨眼。 “你们秀恩爱的同时还没忘记你们最可爱的女儿捏,这个蛋糕,是你们剩下的嘛?” 镜流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的严肃已经化开了大半。 “特意给你买的。” 她说,“但是——” “但是要先关电视,我知道我知道。” 早柚抢白道,抱着蛋糕盒就往餐厅里走。 “我这就关嘛。” 她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然后跑回客厅,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早柚走回餐厅,看着正在整理头发和外套的老爸和老妈,忽然又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地说: “不过妈咪,我得申明一下。我看电影也是学习啊,学习叙事技巧还有镜头语言什么的。而且这片子评分挺高的——” “下次看电视要开灯,听到了吗?” 镜流把风衣挂好,转过身来。 她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松弛的愉悦。 听早柚这么说,她故意板起脸,但眼里隐藏着笑意。 早柚一看妈妈这副表情,就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顿时也来了兴致。 这种母女间带着亲昵的斗嘴,她从小经历过无数次,但早已驾轻就熟。 而且妈妈虽然一直是唱白脸的那个,但对自己的爱一点也不比老爸少。 她挺直腰板,做出一副认真辩论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放松方式嘛。我作业写完了,复习也做了,暗着灯看个电影怎么了?氛围感,氛围感懂吗,妈咪~而且你和爸爸不也经常一起关着灯看电影吗?” 镜流走到早柚面前,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你倒是会举例。” 她说,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你刚才看的那片子,适合你这个年纪吗?” “怎么不适合了?” 早柚不服气。 “我马上就要十六岁了!而且那片子又没有血腥暴力,就是悬疑烧脑——” 母女俩就这样在餐厅里“对峙”着。 镜流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 早柚双手叉腰,小脸仰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斗志昂扬的小脑虎。 唐七叶在旁边看得好笑。 他悄悄挪动着脚步,试图溜向洗手间。 这种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置身事外。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卷入这母女俩的“战争”,最后遭殃的往往是第三方。 可他刚挪了两步,镜流的声音就响起了。 “那好。” 她说,语气忽然轻松下来。 “既然你精力这么充沛,作业也写完了,电视也看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早柚,红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叫上你爸,你们俩去院子里练剑吧。” 早柚:“……啊?” 唐七叶:“???”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番外二:母女战争 一楼的小院里灯光亮着,与圆月一并在夜色中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已经停下,只剩下轻微的喘息声在微风中飘散。 早柚将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做了个收势的动作,额前的银白发丝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唐七叶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手里的剑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更急促些,但神色从容。 四十出头的年纪,在镜流这么些年严格的“训练”和规律的生活作息下,他的身形保持得相当好。 没有发福,没有赘肉,腰背挺直,动作灵活。 如果不刻意去问年龄的话,看上去真就像个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轻人。 就连头发也依旧乌黑浓密,不见半根白丝。 “不打了,打不过咱们家宝贝儿,老爸投降了。” 唐七叶放下剑,笑着朝早柚走来,顺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最后那几下反击很有咱家柳师父的风范了。” 早柚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她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叉腰,仰起小脸,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 “那必须的~我可是妈咪的关门弟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骄傲。 唐七叶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 “行了,我亲爱的小师妹,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卧室的窗户,灯光还亮着。 “你妈妈应该已经洗完澡了。” 早柚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点点头。 两人并肩朝屋里走去。 进了门,早柚很自然地伸手,从唐七叶手里接过他那把练习剑。 “我来放吧,爸爸。” 她说着,一手一把剑,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旁边的墙壁上,安装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剑架。 那是几年前搬家时唐七叶特意找木工定做的,用的上好的红木,打磨得光滑温润。 剑架分六格,此刻已经摆放着三把剑。 最左边是一把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长剑,那是镜流最早使用的那把练习剑。 中间是一把更精致些的,剑鞘上刻着些简单的云纹,是现在镜流常用的。 在它们旁边,还单独留了两个位置。 一个放着一柄小小的木剑,那是早柚过百日时,唐七叶亲手给她削的。 而另一个位置上,则横放着一根擦得锃亮的金属晾衣杆。 早柚走到剑架前,先将自己手里那把练习剑轻轻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然后拿起唐七叶那把,仔细地擦拭掉剑柄上沾着的汗渍,这才小心地放入中间的另外一格。 两把剑并排而立,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早柚退后半步,看了看剑架上的六件“兵器”。 四把剑,一柄小木剑,一根晾衣杆。 整整齐齐,按着使用频率和大小排列,一丝不乱。 这是镜流的习惯,也是这个家多年如一日保持的秩序。 早柚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转过身,看见唐七叶正站在客厅中央,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他的运动服后背上已经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结实的线条。 早柚的眼睛转了转,忽然一个轻快的跳跃,从楼梯口几步就蹿到了唐七叶身边。 她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搂住了爸爸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种撒娇的软糯。 唐七叶被她这突然的拥抱弄得身体晃了晃,随即笑着站稳,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这是要勒死你老爸啊?”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女儿,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往沙发那边挪了几步。 “嘿嘿,才不会呢~” 早柚把脸埋在唐七叶肩头蹭了蹭,然后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我跟你说哦,今天在学校发生了好多事——” 她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来。 讲上午数学课老师出的那道刁钻的题,全班只有她和那个隔壁桌的小屁孩解出来了。 讲中午食堂新出的瓦罐排骨汤味道还不错,但没妈妈做的好吃。 讲放学时花卷来接她,两人一起去吃了顿大餐,然后狠狠的宰了花卷一笔。 唐七叶一边听着,一边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早柚顺势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但还是紧挨着老爸坐着,腿也蜷起来,整个人呈现一种放松又亲昵的姿态。 唐七叶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早柚。 “擦擦汗。” 他说,然后自己也拿起刚才那条毛巾,继续擦着额角和后颈。 早柚接过纸巾,随意地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又把话题转到了今天收到的那些情书上。 “对了爸爸,我今天书包里又多了好几封——” 她说着,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玄关处把自己的书包拎了过来,重新坐回唐七叶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摸出那叠已经拆阅过的信封。 “喏,就这些。” 她把信封一股脑塞到唐七叶手里。 唐七叶接过,掂了掂分量,眉毛挑了挑。 “爸爸能看看吗?” 他问早柚,语气很随意。 早柚点点头,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手臂伸展开搭在靠背上。 “看呗,每次看你都要先问我~反正都是些差不多的内容啦。”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了点无聊。 唐七叶得到许可,便拆开了其中一封信。 字迹有些工整,甚至有些刻意板正。 开头是“致我心中如月光般皎洁的唐早柚同学”,然后是一段关于第一次在篮球场看见她打球时的心动描写,接着是表达仰慕之情,最后是希望有机会能进一步认识的请求。 唐七叶看完,没说什么,只是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放到一边。 又拿起第二封。 这封字迹比较娟秀,可能是女孩子的笔迹。 内容倒不是表白,而是表达对早柚的欣赏,希望能成为朋友,一起讨论学习,末尾还附了一个微信号。 唐七叶看完,笑了笑。 “这封还挺有礼貌的。” 他说着,也折好放回。 早柚在一旁看着,脑袋歪了歪。 “是吧?我也觉得这封还行,至少不是那种肉麻兮兮的。”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我还是没加。” 唐七叶点点头,继续看第三封、第四封…… 他一封封地拆阅,动作不急不缓。 每看完一封,都会简单地评价一两句,或者问早柚对写信人的看法。 早柚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只是耸耸肩,表示没什么印象。 父女俩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信,一个说话,气氛轻松自然。 客厅的灯光温暖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隐约传来。 …… 镜流从二楼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刚洗完澡,长发还湿着,披散在肩头,在睡衣领口处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用一条干毛巾包着头发,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脚步很轻。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父女俩身上。 唐七叶和早柚挨得很近,头几乎凑在一起,正低头看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信纸。 早柚的手臂还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镜流的角度来看,像是搂着父亲的肩膀。 两个人的神情都很专注,早柚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唐七叶则不时地点头。 镜流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盯着那对父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虽然很看着很温馨,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儿。 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 微妙的不悦。 那种自家领地被人侵占的不悦,即使侵占者是自己的女儿。 她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拖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沙发上的两人似乎太专注于那些信了,竟然没有察觉到。 直到镜流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客厅入口处,早柚才忽然感受到一股带着凉意的熟悉视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然后朝楼梯的方向看去。 然后就这样对上了母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瞳。 镜流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湿发披肩,睡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早柚,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干什么”的询问。 早柚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了。 老母亲这是…… 又吃醋了呗。 她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却装作不解,甚至还朝镜流咧开嘴,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咪,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故意的天真。 “我按你说的,灯也开了,剑也练了,总不能我和爸爸一起看点东西都不行了吧?” 她说这话时,手臂依然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没有收回的意思。 镜流闻言,单边眉毛轻轻一挑。 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多年,早已熟练无比,每次做都带着一种特有的威慑力。 虽然早柚现在已经不怕了,但每次看到镜流的这副表情,还是会在心里暗暗赞叹。 妈咪这表情管理真是绝了。 “都多大了,” 镜流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还这么黏着你爸,也不害臊。” 她说着,迈步朝着沙发这边走来。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 早柚看着她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嘻嘻,不害臊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手臂甚至紧了紧,把唐七叶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就是喜欢爸爸呀~爸爸也喜欢我,对不对爸爸?” 她转头看向唐七叶,眼睛眨巴眨巴。 唐七叶早在镜流下楼时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气”的眼神,他领教过无数次。 此刻被女儿拉着站队,他也只能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 “那个……都喜欢,都喜欢……” 话还没说完,镜流已经走到了沙发边。 她站在早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然后伸出手,捏了捏早柚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明确的示意。 “闪开点,这是我老公。” 说完,也不等早柚反应,直接伸手,握住早柚那只搭在唐七叶身后的手臂,轻轻地拉开了。 然后自己的身子一侧,就在唐七叶和早柚中间坐了下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 早柚被母亲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弄得愣了一秒,随即抗议地“喂”了一声。 但镜流已经坐稳了,甚至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她伸手,把包着头发的毛巾扯下来,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开,有些发丝还贴在脸颊和颈侧。 唐七叶见状,便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开始帮她擦拭发尾的水滴。 动作轻柔,表情专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早柚看着父母这默契的配合,嘴巴张了张,最终只能夸张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又来了,你们两个又来了!” 她说着,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自己也调整了姿势。 既然被“挤”到了一边,她就干脆身子一歪,整个人斜倚了过去。 这次是搂住了镜流的手臂。 她把脸贴在母亲肩头,蹭了蹭。 “妈咪~”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镜流任由她靠着,没有推开,但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坐着,任由唐七叶帮她擦头发。 早柚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 讲今天花卷带她去吃大餐,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那个隔壁桌的小屁孩今天又怎么呛她了。 镜流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唐七叶则专心地擦拭着她的长发,从发尾到发中,动作仔细。 毛巾吸饱了水,他又起身去拿了条干的,继续擦。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早柚清脆的说话声,和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浓了。 隐隐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 过了一会儿,镜流的头发被擦得半干了。 唐七叶放下毛巾,用手指梳理着她柔顺的发丝,将它们拨到肩后。 早柚还倚在镜流身上,嘴里的话已经说到了今天收到的那几封情书。 “……所以我就觉得吧,这些人真是的,连当面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还写什么信呀。”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镜流。 “妈咪你说是不是?” “对啦妈咪,当初爸爸怎么向你告白的呀?” 镜流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你这一身汗,” 她没有回答早柚的问题,反而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身子。 “去洗完澡再回来抱。” 语气是陈述句,不是商量。 早柚被推开一点,却不依,又黏了回去。 “可爸爸也没洗啊,” 她指了指一旁的唐七叶,理直气壮地说。 “妈咪你还不是和爸爸挨着这么近——” 话没说完,镜流平静地打断了她。 “我乐意。” 三个字,简洁,干脆,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早柚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好好,你乐意,你乐意~” 她说着,却依然没有松开搂着镜流手臂的手。 反而把脸埋在母亲肩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镜流身上有刚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本身让早柚觉得安心温暖的气息。 “妈咪,你好香呀~” 早柚闷闷地说,声音里满是依恋。 镜流这次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靠着。 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以前那样落在了早柚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动作很轻,但很温柔。 早柚感受到了,心里一暖,搂着镜流的手臂又紧了紧。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镜流,又看了看唐七叶。 “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种纯粹的好奇。 “既然妈咪还有爸爸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她顿了顿,视线在父母脸上来回扫了扫。 “怎么不再给我添个弟弟或妹妹?”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番外二:承诺 深夜,浴室的水声停了。 唐七叶擦着头发走出来,他换上睡衣,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斜倚着靠在了床头。 镜流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似乎是睡着了。 但唐七叶知道她还没睡。 他伸出手指去,轻轻撩开她披散在枕上的黑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然后他的手落在镜流的肩头,顺着发丝缓缓抚下,动作很轻。 镜流的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 她翻过身来面向他,眼睛却还闭着,但嘴角已经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她很自然地便挪动身体,依偎进他身侧,将额头抵着他腰际,将一只手搭在他腿上。 将近十八年了。 虽说镜流早已失去了作为长生种的力量与特质,彻底与这个世界相融化为了凡人,但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依然很浅。 容颜几乎没什么变化,皮肤白皙紧致,只是眼神更柔和了,气质也更沉静了。 那头曾经惊艳夺目的银白加蓝长发,在平稳的生活里再次长回黑发,没再去染。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该回到日常了。 女儿早柚的内心也已足够强大了。 如今这头乌发如瀑,保养的很好,衬得她肤色愈白,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唐七叶低头看着她依偎的模样,轻声笑了笑。 “怎么了?” 他的手指继续抚弄着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一遍又一遍。 “还在吃女儿的醋呢?” 镜流闻言并没有睁眼,只是在他身侧蹭了蹭,鼻间发出一个的带着模糊鼻音的“嗯”,像是应答,又像是单纯的舒服喟叹。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闷。 “没有。” 她顿了顿。 “就是晚上那会儿看到她和你坐在一起的那瞬间,想到了以前。” 唐七叶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着抚弄的动作,力道更轻柔了些。 他低头看她,眼里还是带着笑意和一丝探究。 “嗯?这是年纪变大了,开始喜欢回忆过去了吗,镜流老师?” 镜流这次终于睁开眼,红瞳在昏黄的床头灯下像浸了水的宝石,清清亮亮的。 她抬起那只搭在他腿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腰侧。 “少贫。”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里有光在流动。 “就是看到女儿的样子恍惚了一下。” 她重新闭上眼,脸又往他身侧贴了贴,声音低了些。 “喂,那你呢,那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的日子吗?” 唐七叶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他当然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些记忆,随着年月流逝,非但没有褪色,反而被时光打磨得越发温润,成为他生命里最宝贵的底片。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他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回忆特有的感慨。 “第一次在那个便利店里见面的时候,就差点被你拿剑把我给砍了。大半夜的,一身血,还是白发红瞳,手里还握着柄剑,站在那里跟个不知道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女演员似的。” 镜流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把你藏起来,日常的相处中,” 唐七叶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将绕着她一缕头发。 “你还装小白,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亏我还那么耐心,一点一点教你各种的生活常识,生怕你在这个世界适应不了,活不下去。”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结果呢?全是为了试探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对你有没有歪心思。是不是,镜流老师?那时候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看我呢。” 镜流闻言,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唐七叶心尖上。 她没否认,反而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当时如果你真的有其他心思,” 她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已经柔和了太多,但底子里的某种东西仍在。 “我早一剑斩了你了。” 唐七叶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做出害怕的样子。 “哎哟,我好怕怕哦。” 随即又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可你终究还是没斩了我嘛,不仅没斩,还留了下来。所以啊——” 他拖长了语调,有些得意洋洋。 “还不是你心甘情愿地被我骗?” 镜流没反驳,只是将脸埋在他睡衣里,更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全部攫取。 半晌,她才闷闷地说: “是你太会骗了,所以你才是小骗子。” 这话听着像抱怨,实则满是认命般的纵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夜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片模糊的温暖。 过了一会儿,正当唐七叶想问些什么的时候,镜流却忽然转了话题。 “再过几天就是早柚十六岁的生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里的平稳。 “我想着,就趁着这个机会,让爸妈搬到咱们这边一起住吧。即墨那边的老房子是有感情,但毕竟他们现在的年纪大了,和我们在一起,也方便照顾他们。” 唐七叶点点头,手指依旧缠绕着她的发丝。 “嗯,这想法倒是挺好的。咱妈那边倒是还好,但是咱爸那老顽固会同意吗?那房子他住了快一辈子了,怕是舍不得。我早就和他们提过,但咱家那老头儿总舍不得那些老邻居和老房子。” “所以才要借早柚生日的机会。” 镜流继续说道。 “这次借着早柚生日,咱们全家团聚,再劝劝,应该能成。这边房间够,一楼那间朝阳的房间又一直给他们留着,采光好,也安静。” 她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唐七叶。 “女儿肯定也高兴。” 镜流补充道,“她嘴上不说,其实挺黏爷爷奶奶的。” “嗯,那都听你的。” 唐七叶笑道,随即想起什么,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镜流的脸颊。 “哎,先别转移话题呀,镜流老师。” 镜流抬起眼看他,红瞳里映着他的脸,带着询问。 “刚刚我还没说完呢。” 唐七叶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些,也藏着好奇与期待。 “我当时喜欢上你,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所以天然就有好感和幻想,再加上一起相处了那么久了,所以心动喜欢上你,这很正常,甚至有点作弊的味道。” “那你呢?” 他顿了顿,问出了藏在心底很多年的问题。 “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镜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神很专注,仿佛在透过现在的他,回望多年前那个青涩弱懦却又固执温暖的年轻人。 然后,她忽然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 唐七叶也顺势调整姿势,不再倚着床头,而是顺着她的力道躺了下来。 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袋枕着同一个枕头,斜挨在一起,面向天花板。 他的手也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互相传递着温度。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似乎在仔细思索,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唐七叶也不催,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耐心等待。 过了良久,镜流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怀念,点狡黠,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这是个秘密。” 她侧过头,看向他,红瞳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微光。 “自己猜吧。” 唐七叶被噎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喂!不带这样的啊,镜流老师!这都多少年了,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卖关子?” 镜流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使坏意味更浓了。 她喜欢看着他这副有点着急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微小而持久的乐趣。 唐七叶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今晚是问不出那个谜底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却也并不真的纠结。 有些答案,或许早就融在了每一天的相处里,不必非要诉诸言语。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镜流却忽然半撑起身子来。 她侧卧着,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脸颊旁边,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的目光很柔和,却似乎穿透了此刻,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虽然没有回答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小骗子。” “假如有一天,”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又无比清晰。 “我们一同到了我的那个世界。” 唐七叶怔住,望着她。 “即使我忘记了你。” 镜流继续说,红瞳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也倒映着他有些错愕的脸。 “但我相信,等再次邂逅的那天到来时,我们会再重新认识一次,让一切都从头开始。”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我想,我一定会再次爱上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带着点天马行空的假设,甚至有些悲观的底色——忘记。 可她的语气那么平静,那么确信,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唐七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镜流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假设有些突兀,或者是不想继续沉浸在这种略带感伤的氛围里。 “这便是我的回答。” 她迅速补充完,然后没再看他,而是重新躺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回到刚才并肩的位置,而是直接躺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头枕在他的肩窝,手臂环过他的腰,一条腿抬起,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唐七叶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 她的身体温热柔软,紧密地贴合着他,发间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然后,他感觉到,她的脚,在被子下,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踝。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象地表达了相依的含义。 唐七叶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 夜很深了。 窗外万籁俱寂,连远处隐约的海浪声都变得模糊。 房间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透过薄被传递出磅礴的暖意。 镜流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便不再动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快要睡着了。 唐七叶却还清醒着。 他睁着眼,望着黑暗中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脑子里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个假设甩开。 过了许久,他感觉到怀中人似乎睡得更沉了,搂着他的手臂力道松了些。 他也将自己的腿更自然地与她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密不可分的姿势。 脚踝相贴,小腿相偎,体温交融。 像是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早已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离。 唐七叶闭上眼睛,唇角带着满足的弧度。 睡意,终于如温暖的潮水,缓缓漫了上来。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番外二:? 另一间屋内。 早柚将明天要带给爷爷和奶奶的几样东西仔细地收进自己的小包包,连带着那一小摞信封捆扎好。 她仔细地收拾妥当,这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关上台灯。 房间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处透进了些许庭院的微光。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 被褥被收拾的十分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快便将她包裹。 也许是傍晚和花卷那一顿轻松愉快的大餐,也许是回来后与老爸在院子里那场酣畅淋漓的练剑,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了充分的舒展与消耗,疲惫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涌了上来。 早柚几乎没有太多挣扎,意识便迅速沉入了柔软的黑暗之中。 呼吸开始变得均匀绵长。 …… 朦朦胧胧。 她走在了一条路上。 脚下踩着的,既不是家里光洁的木地板,也不是学校操场的塑胶跑道,更不是小区里那些熟悉的石板路。 触感有些奇异,坚硬,平滑,却又带着些细微的仿佛能量流动般的震颤。 早柚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了看。 路面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似石非石,似金属非金属,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其间流淌着十分细微的蓝色光纹,如同血管般时隐时现。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愣住了。 道路两旁的古怪景象几乎超出了她近十六年来所积累的所有认知。 左边,是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冽天光,线条锐利,充满现代感。 可紧挨着它的,右边,却是一座飞檐翘角,朱漆廊柱的古典楼阁,檐下挂着古旧的铜铃,随风轻轻晃动,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这并非孤例。 目光所及,整个街道都充斥着这种截然不同风格建筑的交融。 钢铁与玻璃所构成的空中廊桥,毫无违和地连接着雕梁画栋的木质塔楼。 更让早柚挠头的是路上行走的“人们”。 一部分看起来与身边的人无异,黑发黑眸,一样的黄皮肤,穿着打扮却五花八门。 有的身着剪裁利落的紧身衣裤,带着护目镜或是腕带式的仪器,科技感十足。 有的却是一身宽袍大袖,衣袂飘飘,像是从古装剧里直接走出来的书生或侠客。 这两种不同风格的装扮,在他们身上却显得异常和谐,彼此交谈、并行,毫无隔阂。 而另一部分,则明显不是“常人”。 早柚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不远处,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过,步伐优雅,一头栗色长发及腰,而在她头顶,赫然立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 而在她身后,一条同样毛色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则自然地左右摇摆着。 更远一些,一位靠在奇特造型灯柱旁的男子,额角则有两只短小却锋锐的小犄角。 他身后垂着的,是一条盖着细密鳞片,尾巴尖微微蜷起的龙尾。 这些有着非人特征的存在,与那些看似普通的人类混杂在一起,同样神态自若,或在街边店铺流连,或匆匆赶路,或三两聚谈。 狐耳,龙角,科技服,古装袍…… 高楼,亭台,流光道路,静谧园林。 一切矛盾的元素在这里被粗暴地拼接着,却又呈现出一种另类的和谐。 早柚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什么啊……” 她小声地嘀咕着。 “这什么梦啊……做得也太花哨了吧?” 有点熟悉。 但又说不上来。 但梦嘛,本来就是毫无逻辑的大杂烩。 早柚就这么想着,很快便放弃了深究,而心里的好奇心逐渐占了上风。 反正是在自己梦里,逛逛呗,这么“真实”又古怪的梦境,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 她开始迈开步子,沿着这条光怪陆离的街道继续向前走。 边走边左顾右盼,眼睛忙不过来。 空中无声滑过无数像小船一样的飞行器,与几只疑似是仙鹤的生物擦肩而过。 她看到几个孩子在街角空地上玩耍,其中一个小孩挥手召出一团悬浮的水球,另一个则从掌心弹出几颗噼啪作响的电火花,他们咯咯笑着,互相追逐着。 一切都很新奇,又远超现实。 早柚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暂时忘了去思考这个梦为何如此清晰,细节如此丰富。 不知走了有多久,街道似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道栏杆,栏杆之外,不再是街道或建筑,而是一片无垠深邃的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 早柚走近,双手扶在冰凉的栏杆上,向外望去。 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是星海。 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就这样毫无遮挡地铺展在她眼前。 无数星辰或明或暗,汇聚成璀璨的银河,缓缓旋转。 星云如同被打翻的颜料,泼洒出迷幻的色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遥远的光带,静谧的黑洞轮廓,偶尔划过视野的流星…… 这一切,寂静,壮美,带着直击灵魂的震撼。 这绝非地球上任何一处天文望远台所能模拟的景象。 这种自身仿佛正悬浮于虚空之中的渺小感与宏大感,无比真实。 早柚怔怔地望着,一时忘了言语。 梦里的星空,竟能如此……真实得令人心悸。 她的目光从遥远的星海拉回,落在了栏杆内侧。 这里是一处类似观景平台的地方,面积不是很大。 而平台的边缘,每隔一段距离,便肃立着一名军士。 他们身着一种流线型的青灰色甲胄,头盔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长柄武器,形制似矛似戟,但刃部更宽,唯有锋刃处流转着一线寒光。 因为从小便跟着妈妈习剑的缘故,早柚对这些刀刀剑剑有着天然的兴趣和一定的鉴赏力。 这种制式统一,明显带有实战与科技感结合风格的长柄刀,她从未见过,不由得生出浓厚的好奇。 她暂时从星海的震撼中脱离,注意力被这些军士和他们手中的武器吸引。 早柚也不害怕,悄悄地挪动脚步,凑近离她最近的一名军士。 她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对方手中的那柄长柄刀。 “哇……” 早柚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设计……好奇特。重心配比应该很讲究,劈砍和突刺都能兼顾吧?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硬度怎么样……” 她完全沉浸在对于兵器结构的揣摩中,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一下那刀刃上流转的微光,看看是不是单纯的涂层。 就在这时,那名被她近距离打量的军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和靠近。 头盔微微转动,面甲下的阴影似乎“看”了她一眼。 然后,让早柚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军士,连同他附近另外三名同样肃立的同伴,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她。 “铿!” 甲胄摩擦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响。 四人右手握持长柄刀,左手抚胸,以一种早柚从未见过的姿态,向她行礼。 动作干脆利落,沉默却恭敬。 早柚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咦?!”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逼。 “你们……这是干嘛?”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 “向我?行礼?” 军士们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纹丝不动,如同四尊沉默的雕塑。 面甲遮挡下,看不到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 早柚等了几秒,忍不住又道: “那个……不用行礼啊,你们还怪客气的嘞,我就是看看你们的刀……挺帅的。你们能说话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依旧沉默。 只有远处星海无声流转,平台地面的光纹微微明灭。 早柚皱起眉,又尝试着用不同的语气问了几句,从疑惑到商量,从中文、英语到日语,甚至带了点玩笑。 可无论她说什么,眼前这四位军士就像设定好的程序,或者根本就是梦境背景板的一部分,除了那个最初的行礼动作,再无任何反应。 “……好吧。” 早柚最终放弃了沟通,无奈地耸耸肩。 “看来梦里的这些人不爱聊天。” 她最后瞥了一眼那些造型奇异的长柄刀,心里还是有些痒痒,但人家明显“不互动”,她也只好作罢。 对着那些依然保持行礼姿势的军士们摆了摆手,早柚转身离开了这个观景平台,重新汇入那条光怪陆离的主路。 梦境的时间感是模糊的。 早柚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更多奇异的街区,见识了更多难以理解的景象。 一切都显得很有趣,很开眼界,但也始终隔着一层。 她是旁观者,是误入此地的游客,无法真正融入,也无法与任何梦境中的存在进行有效交流。 不知又走了多久,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疏,空气似乎湿润了些,隐隐传来浪潮的声音。 早柚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海”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海的颜色……很怪。 这片“海水”呈现出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色泽。 仿佛将靛青、深紫、墨绿和一点点银灰粗暴地混合在一起,不断翻涌、流转,时而深邃如夜空,时而又泛起一种类似极光的迷幻光晕。 海面并不平静,波涛起伏,但那浪花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却显得异常沉闷,仿佛被什么力量压抑着。 岸边是粗粝的黑色岩石,蜿蜒向上,形成一片高地。 一条石阶沿着岩壁凿出,通向高处。 早柚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她踏上了石阶。 石阶很粗糙,硌脚,她一步步向上,浪潮沉闷的声响在下方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要走到顶端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之前街上那种嘈杂的混合声响,而是更清晰的人声。 谈笑声,杯盏轻碰声,还有……一种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声? 早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贴着石阶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上挪去。 顶端是一个不大的平台,或者说,一片临海的小广场。 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白色石板,历经风雨,有些斑驳。 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雕像。 这雕像倒是没什么,而让早柚瞬间瞪大眼睛,心脏砰砰直跳的,是在那雕像之下,围站在一起的几个人影。 一二三四五,一共是五个人。 他们并未围坐饮酒嬉闹,更像是某种短暂的驻留或会面,姿态各异,气质鲜明。 最左侧,是一位略显老态的男子。 虽然看着年纪大,却以笔直的姿态站立着,气势丝毫不逊于其他诸人。 灰白色的长发在脑后以简洁的方式束起部分,余发垂落。 紧挨在他身后半步,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松,头上长有一对龙角的少年。 双臂抱于胸前,一身素雅的白袍,简约而利落。 占据中间位置的,是另一位青年。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意气风发,甚至略带激昂的气质。 他穿着白、黑、红三色相间的古风战甲,贴合其身姿,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长发并未束紧,几缕发丝随风拂过他英挺的侧脸。 他的右侧,便是早柚瞬间锁定,心跳骤停的身影。 是她的妈妈! 却又不是早柚熟悉至极的那个妈妈。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如出鞘之剑,银白的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发尾垂至腰际,随着她极细微的侧首动作轻轻晃动。 最右侧是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看起来年纪似乎不大,毛茸茸的狐耳在头顶灵巧地轻颤着,显然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生动的感知。 一身白紫配色的裙装,裙摆随着她轻快的动作微微摇摆。 她并未严肃站立,而是微微蹦跳了一下,脸上洋溢着灿烂得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眼神澄澈活泼,仿佛能将周围所有的沉郁与诡谲都驱散片刻,为她所注视的一切增添上灵动的气息。 五个人,五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与姿态,在这座雕像的注视下,构成了一幅充满动势的画面。 他们之间似乎有无声的交流,有无形的纽带,但早柚看不懂。 她的全部注意力,只牢牢锁在中间右侧那个蓝白身影上。 妈妈……银白头发的妈妈……这样打扮、这种神情的妈妈…… 强烈的熟悉感与巨大的陌生感交织碰撞,让早柚头晕目眩。 这是妈妈,这绝对是,那张脸,那双红瞳,她绝不会认错。 可这又是她从未见过的妈妈。 “妈咪——”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早柚猛地瞪大了眼睛,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她试图用力,再次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气音都没有。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声带,或者这片梦境的空间本身剥夺了她发声的权利。 她急了,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直接跑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正与镜流说话的白紫衣裙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着转过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石阶方向—— 早柚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眸。 然后,她看到那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对镜流说着什么,甚至还举杯与她碰了一下。 镜流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微微挑眉,回应着友人的话语。 早柚僵在原地。 她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再上前。 更让她心悸的是,就在与那狐耳女子对视的刹那,她感觉到周遭的一切——雕像、台阶、饮酒谈笑的五个人、甚至那片颜色古怪的海洋还有脚下粗糙的石板,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急速地向内收缩、坍缩。 色彩在流失,轮廓在融化,声音在远去。 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也吞没了她那只试图伸出的手和那句未能喊出的呼唤。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妈妈转过头,似乎望向她这边时,那清冷侧脸上,一抹极淡的,仿佛错觉般的柔和。 然后,彻底被黑暗吞噬。 …… 瞬间的死寂。 绝对的虚无和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早柚眨了眨眼,起初的惊慌很快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 “搞什么啊……” 她试图说话,却发现依然发不出声音,但思维很清晰。 这什么破梦,还有完没完了? 一会儿是乱七八糟的街道,一会儿是吓人的星空,好不容易看到妈妈,还没等打招呼,就直接黑屏了? 难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晚上和卷卷吃的那家菌菇火锅,有哪片蘑菇没煮熟? 听说没熟的蘑菇会致幻…… 可这幻觉也太有剧情了吧? 她一边在心里嘀咕抱怨,一边尝试在黑暗中“移动”。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意识的漂浮。 她“想”着要往前走,黑暗便似乎在她意识前方微微“流动”起来。 走呗,反正是在自己梦里,黑就黑点,总能走出去吧? 说不定走着走着就醒了。 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又带着点探索欲的心态,早柚在纯粹的黑暗里“走”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偶尔,黑暗中会传来几声模糊到诡异的笑声,忽远忽近,分辨不出男女老幼,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但早柚从小就胆大,加上坚信这是自己的梦境主场,倒也没觉得多害怕,只是皱了皱眉头,心里继续吐槽这梦的劣质音效。 又“走”了一段,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扇门。 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央,没有任何墙壁依托,就那么凭空立着。 门是普通的木门样式,老旧,深褐色,上面有简单的木纹和几道细微的划痕,门把手是黄铜的,有些黯淡。 在这片虚无的黑暗里,这扇门显得格外突兀,又有几分真实。 早柚“飘”到门前,犹豫了大概一秒,既然是梦,那还需要犹豫吗? 便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转动。 吱呀—— 一声老旧门轴转动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向内缓缓打开,透出一片昏黄色的光。 早柚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黑暗被隔绝在外。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比早柚的卧室还要小得多。 四四方方,没有任何窗户。 墙壁是普通的白墙,有些年头了,微微泛黄。 天花板很低,挂着一盏老式的玻璃罩吊灯,散发着不够明亮但足以看清室内的昏黄光线。 房间里很空,几乎没有什么家具。 唯一占据空间的,是沿着三面墙壁摆放的木质架子。 架子表面有明显磨损的痕迹,一直顶到天花板。 架子上也分了很多格,但绝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积着薄薄一层灰。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灯光下缓缓舞动,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安静。 极度的安静。 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听不见。 早柚站在房间中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个房间和外面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比起来,简直朴素得过分,甚至有些……寒酸? 但不知道为什么,踏入这里的瞬间,她心里那点因为梦境失控而产生的烦躁感,反而平息了些许。 这里虽然陈旧寂静,却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定感?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架子。 大部分格子都空着,只有极少数的几格里,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蒙着灰尘,看不真切。 早柚走近离她最近的一个有物的架子。 那是一个靠近角落的中层格子。 她踮起脚,仔细看去。 格子里放着的,似乎是一个……面具? 她伸手,指尖拂开上面轻积的灰尘。 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面橘黄色的面具。 橘黄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流转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早柚将它拿在手中,分量很轻。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指抚过光滑的表面,触感奇异。 面具的眼睛空洞对着她,仿佛也在无声地“凝视”着她。 一种神奇的感觉,顺着指尖,悄然爬上心头。 不是恐惧,不是亲切。 更像是一种共鸣? 或者,是一把钥匙,轻轻触碰到了记忆深处某扇从未开启,甚至从未知晓其存在的门的边缘。 她盯着这面橘黄色的面具,红瞳中映着它温暖又孤寂的色彩,久久没有移开。 房间寂静。 架子上的灰尘,在灯光下缓缓沉降。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番外二:虚构史学家 第二天一早。 阳光比平日里要显得更加明亮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充斥在整个家里。 整个家里很安静,只有厨房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微弱嗡鸣,但也很快就止住了。 唐七叶系着围裙,将煎好的鸡蛋和温好的热牛奶端上餐桌,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八点了。 平日里的这个时间点,早柚应该早已洗漱完毕,要么在餐厅里等着吃早饭,要么在客厅里一边活动手脚一边等着出门了。 今天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早柚——” 唐七叶朝二楼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起床了——宝贝儿,今天不是还要回爷爷奶奶家嘛,别忘了,快点起。” 还是没有回应。 唐七叶等了几秒,擦了擦手,走出餐厅,站在楼梯口又喊: “早柚?睡过头啦?” 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微微皱了皱眉。 女儿虽然偶尔也会赖床,但很少需要喊这么多次,尤其还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即墨老家的日子,她向来都很积极。 一种隐约的不安感,轻轻挠了一下他的心头。 他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快步走上楼梯。 来到早柚房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早柚?该起来了哦,再不起爸爸可要进去挠你痒痒了。” 门内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迷糊的应答,也没有窸窸窣窣的起床动静。 唐七叶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 他轻轻握住门把手,尝试转动——果然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十分昏暗。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团,早柚侧卧着,脸朝向窗户方向,银白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早柚?” 唐七叶推开门走进去,声音放轻了些。 “还睡呢?真这么困?”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去。 早柚闭着眼睛,呼吸似乎也比平时粗重一些,眉头倒是舒展的,但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微微有些发干。 唐七叶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宝贝儿?醒醒,是不是不舒服?” 早柚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咕哝声,眼睛却没睁开,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像是在抗拒打扰。 这时,镜流也闻声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便装,一头秀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还拿着早柚昨天说要带给爷爷和奶奶的礼物,准备一起放进行李里。 她原本在楼下等待着,见唐七叶上楼许久没动静,便跟了上来。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床上。 唐七叶直起身来,看向镜流,脸上带着点困惑和担忧。 “叫不醒,睡得有些沉,脸也很红。” 镜流没说话,将准备好的礼物随手放在门边的书桌上,几步走到床边。 她没有像唐七叶那样尝试呼唤,而是直接在床沿坐下,微微倾身。 “早柚。” 镜流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早柚的眼皮又动了动,但还是没睁开。 镜流伸出手,不是去拍或摇,带着怀疑直接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了早柚的额头上。 触手一片温热,甚至有些烫。 镜流的眉头,很快地便蹙了一下。 这个动作现在在她脸上很少出现,一旦出现,通常意味着事情超出了她惯常的平静范畴。 “发烧了。” 她收回手,看向唐七叶。 “发烧?” 唐七叶愣了一下,随即也伸手去探女儿的额头,果然烫手。 “怎么会发烧?昨晚还好好的……难道是昨晚在院子里练剑,出汗着凉了?还是睡觉踢被子了?” 他有些困惑,更多的是突然袭来的心疼和措手不及。 这个家里,十多年了,别说早柚,连他和镜流都几乎没生过病。 这些年里他和女儿被镜流“锻炼”得堪称铁打。 早柚更是从小就健健康康的,几乎都没有感冒过。 发烧这个词,在这个家都快成为陌生词汇了。 “你看着她点,”唐七叶快速说道,转身就往外走,“我去附近药房买点退烧药和体温计,家里常备的好像过期了。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在床上蜷缩的女儿。 那张泛红的小脸埋在枕头里,看着比平时脆弱不少。 他心里揪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便匆匆下楼,玄关处很快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镜流和正在沉睡或者说是昏睡的早柚。 镜流重新将手贴在早柚额头上,停留了几秒,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 然后她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凉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敷在早柚的额头上。 早柚似乎感觉到凉意,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脑袋微微偏了偏,但没有醒来。 镜流就这样在床边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阳光从窗帘缝隙处漏进来更多,能够看清早柚脸颊上细细的小绒毛,和因为发热而更加明显的淡淡红色。 她的呼吸不太平稳,有时稍显急促。 过了一会儿,镜流起身,从家庭的药箱里翻了好久才找到一支电子体温计。 小骗子说得对,家里确实不怎么常备这种东西,水银的早已不知去向。 她熟练地消起毒来,轻轻抬起女儿的手臂来,将体温计夹在她的腋下。 早柚似乎有些不适,手臂动了动,镜流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让早柚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轻微的“嘀”声。 镜流取出,看了一眼屏幕。 38.2℃。 温度有点高,这对几乎从不生病的早柚来说,这足以让她昏沉难受。 镜流将体温计放回盒中,重新坐回床边。 她仔细地替早柚掖了掖被角,将刚刚滑落的被子边缘仔细塞到她的下巴下面。 然后,她就那么坐着,静静地看着生了病的女儿。 房间里静的出奇,只有早柚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阳光缓慢移动,光斑从地板爬上了床尾的被子。 镜流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早柚的脸上。 那张脸,继承了太多她的特征,却又奇异地融合了唐七叶的柔和与这个世界所赋予的明朗。 但此刻因为生病,那份明朗黯淡了不少,柔软中透出无助。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早柚额前被微汗濡湿的几缕银白发丝,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早柚那滚烫的脸颊和耳廓。 或许是那指尖带着镜流那本身就有些偏低的体温,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早柚灼热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鲜明。 早柚的眼睫毛,在镜流的指尖离开她耳畔时,剧烈地颤动起来。 然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终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那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或者只是望着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 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早柚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让视线重新凝聚,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了床边。 当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是妈妈时,早柚的脸上这才极其缓慢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此刻是如此的虚弱,嘴角扯动的幅度也很小,却在努力想表达“我没事”的意思。 “妈……妈~”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想撑着胳膊坐起来,身体才刚动了动,就被镜流伸出手去轻轻按住了肩膀。 “乖乖躺着。”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按在早柚肩头的手,力道却很温和,也很坚定。 早柚顺从地躺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妈妈,红瞳也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却又带着深深的疲惫。 镜流看着她这副样子,问道: “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你爸去拿药了,我和他说。” 早柚眨了眨眼,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态。 然后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嘿嘿~” 她又试图笑一下,结果却带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咳得她眉头皱起。 缓过来后,她才用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累,没怎么有力气……嗓子有点干。” 镜流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表现出其他痛苦的神色。 随后,她站起身来。 “你好好躺着,” 镜流说,语气是惯常那种带着些许命令式的关心。 “我去给你接点温水。” 她转身,准备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脚步即将迈出,身影刚刚偏离早柚视线中心的那一刻—— “妈妈!” 一声仿佛用尽了此刻早柚所能发出最大气力的呼唤,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被子里猛地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镜流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只手因为发烧而滚烫,掌心汗湿,手指却用了不小的力气,箍住了镜流微凉的手腕,仿佛生怕她离开。 镜流脚步顿住。 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女儿。 这次镜流没有立刻按住她,让她靠在床头。 早柚半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镜流的衣袖。 早柚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更红,呼吸叶有些急促,但那双红瞳,此刻却异常明亮,紧紧地地锁定了自己妈妈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依赖、撒娇或者调皮,也没有了刚才醒来的迷茫和虚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困惑,探寻,笃定。 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昏睡的期间中沉淀、发酵,此刻终于冲破了躯体的不适和理智的束缚,必须问出口。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早柚的眼神,凝滞了一瞬。 窗外偶尔有鸟雀飞过的啾鸣,远处依稀的车辆声,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镜流站着没动,任由女儿抓着自己的手腕和衣袖。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沉静的红瞳,静静地看着早柚,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探究,探究女儿眼中那不同寻常的光芒从何而来。 早柚仰着脸,因为发烧和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她吸了一口气,干燥的喉咙让她吞咽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一字一顿,如同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妈妈,”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望进镜流的眼底,仿佛要穿透那层惯常的平静,看到更深的地方。 “其实你是镜流吧。”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番外二:这个世界很奇怪 镜流的表情,在女儿那句问话出口的瞬间,迅速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立刻出声否认。 只是那双沉静的红瞳瞳孔似乎也因此微微一缩,但随即便恢复了深潭般的幽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异常明亮的眼睛。 空气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无声地压在了那只紧紧抓在镜流手腕的手上。 早柚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反应。 无论是惊讶的否认,还是被触及秘密的慌乱,亦或是其他任何激烈的情绪。 妈妈还是像平常那样子看着她,平静得让她心头那点破釜沉舟的勇气,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逾越的墙。 但话已出口,便如同离弦的箭,再也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她抓着母亲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但并没有放开。 喉间干渴灼痛,她慢慢吞咽了一下,润了润仿佛要冒烟的嗓子,然后才开始有些自顾自地喃喃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很奇怪也很真实的梦。” 镜流依然沉默着,只是目光没有移开,安静地倾听着。 “梦到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早柚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和拼凑着那些破碎离奇的画面。 “那里的房子,有的特别高,乱七八糟的,有的却又像古时候的宫殿楼阁……街上的人,有的穿得跟科幻电影里似的,有的却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还有……还有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还有头上长角的……小龙人……他们全都生活在一起,好像很正常一样。” 她顿了顿,红瞳望着镜流,试图从母亲脸上找到一丝认同或变化的痕迹,但镜流依然只是静静听着,面容沉静。 “那个世界……” 早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和我好多年前,帮爸爸玩的那个游戏……特别像。爸爸不让我多玩,但我偷偷看过他玩的画面,还有我自己悄悄建过小号玩过一阵子……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就和那些很像很像。” 她松开了一只抓着镜流衣袖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在那个梦里看了好多,也走了好久。总觉得……特别熟悉。”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确定。 “就好像……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而是……在那里生活过一样……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 镜流的眼睫,这次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出声。 早柚的呼吸又急促了些,脸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镜流: “特别是……我还见到了好多角色,很多游戏里的角色。” “他们……和爸爸游戏里那些角色的样子,重合了。” “以前,我觉得游戏角色只是角色,是画出来的,是被设计出来的,不是真人。即使有时候我也觉得妈妈你有点像游戏里的那个镜流,也只是觉得……嗯,是神似,是气质很像。但那毕竟是假的,是游戏,是二次元。” 她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摩擦着枕头。 “可这次梦里的不一样,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真人化的模样……” 早柚开始描述着那些游戏角色的模样,每描述一个,目光便紧紧锁住妈妈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然而,镜流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还有……” 早柚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颤抖和更深的探寻。 “还有……一个穿着蓝白衣裙,白蓝色头发束得很高,眼神……很淡,几乎和妈妈你一模一样……的人。” 她停了下来,房间里的寂静再次放大。 早柚喘了几口气,似乎积累这些话语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她看着镜流,眼神里的困惑、求证、以及一种近乎直觉的笃定,交织在一起。 “打从我记事起。” 她换了话题,但指向却依然明确。 “我就对剑特别感兴趣,别的小朋友都是喜欢玩洋娃娃,喜欢玩小汽车,而我却唯独喜欢爸爸给我做的木头剑。” “妈妈你……也从来没觉得奇怪,反而很早就开始教我练剑,那些招式,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健身操或者舞蹈,就是很……正经的剑术。你教我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自然,就好像……你天生就应该会这些,教这些。”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银白发丝。 “我的头发,是白色的,从小就是。” “而你们,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家里的……所有人,都是黑色的头发。虽然我自己是不在意这些啦,而且我也觉得白色挺好看的,很特别。”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试图表现洒脱的劲儿。 “但总归……还是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有些格格不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时候不懂事,没什么感觉。长大了,上学了,听到的议论,看到的目光,才渐渐明白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深深望进镜流的眼睛。 “还有妈妈你的名字——柳静流。” “爸爸有时候也会开玩笑叫你镜流老师,还有你的外表……即使现在头发是黑色的,可你的眼睛,你的样子,还有……那种偶尔会露出来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感觉,虽说现在越来越淡了。” “小时候可能察觉不到,但我现在长大了。” 早柚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清晰,像一条溪流,缓慢而执着地冲刷着溪畔。 “以前,这些都是一件件分开的事情。白头发是遗传,喜欢剑是兴趣,妈妈长得像游戏角色是巧合,名字是爸爸妈妈间的小情趣……每一件,好像都能找到解释,或者不需要解释。” 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发烧而明亮的红瞳,此刻灼灼逼人。 “可当这一切,在我那个古怪的梦里……被一下子串起来的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竟的话,和眼中那混合着求证与一丝害怕被证实的复杂情绪,已经将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镜流面前。 她看着自己的妈妈,用尽此刻所有的力气和勇气,轻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随着梦境发酵而最终成型的问题: “所以,妈咪……是这个原因嘛?” 镜流这次终于动了。 不是激烈的反驳,不是温柔的安抚,也不是任何情绪化的回应。 她只是上前一步,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早柚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滚烫的手上。 然后,她顺势扶着早柚的肩膀,将半撑着的女儿,稳稳地重新按回了柔软的枕头上。 早柚没有反抗,顺着母亲的力道躺下,只是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镜流。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她俯下身来,仔细地将女儿因为刚才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被子重新整理好,将被角仔细地塞到她的下巴和肩膀下面,确保每一处都妥帖严密,不透一丝风。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早柚的脸上。 早柚的脸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因为刚才的激动和诉说,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双红瞳里,此刻盛满了尚未退去的迷糊劲儿,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求知欲和等待答案的忐忑。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奇异地混合在一起,让这张稚气未脱又初现少女轮廓的脸庞,显出一种格外脆弱的执着。 镜流看着这样的女儿,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瞬间即逝,却又真实存在过。 她伸出手去,指尖再次拂过早柚汗湿的额发,将它们轻轻理顺。 然后,她的手掌落在了早柚的头顶,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道,温柔地抚摸着。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平稳依旧,却似乎注入了一种……慨叹? “这个世界有很多奇怪的事,就像让你发烧的这个梦一样。”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用一个假设性的反问,将问题轻轻抛了回来。 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早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似乎没料到母亲会是这样的回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 镜流抚摸她头顶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安抚的意味,打断了她可能更加混乱的追问。 “虽然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也不清楚。” 镜流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既成事实,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重要吗?” 她顿了顿,红瞳望进早柚困惑的眼睛里。 “也没多重要吧。”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种千帆过尽后的淡然和……笃定。 “你既然玩过那个游戏,看过那些故事,” “便应该知晓,属于那个人的过往。” 早柚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红瞳深处,似乎有极其遥远的光影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那些过往,” 镜流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无论真假,无论悲欢,无论多么惊心动魄或者沉重不堪,都已经是过往,或者说某些人笔下的剧本了。” 她的手指,从早柚的头顶滑到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轻轻擦过那滚烫的皮肤。 “而你再看看我们现在这个家里的一切。” 她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却瞬间柔和了她整张脸部的线条。 “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她看着早柚,不再多言。 早柚怔怔地看着母亲。 镜流的话语,像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她脑海中那些因为梦境和发烧而纠缠在一起的混乱线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直接的答案,没有详细的解释,甚至没有承认什么。 可是…… 那股奇异的笃定,那种将惊天秘密轻描淡写归为过往云烟的淡然,还有最后那句“看看现在家的一切”,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她心中某扇被疑虑和困惑堵住的门。 过往云烟,或真或假…… 浮华散尽,方见人生真味。 妈妈没有说出口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意思。 那些遥远梦境里的刀光剑影、爱恨情仇、星辰大海、异族纷争…… 无论它们曾经以何种形式存在过,是真实的历史还是虚构的故事,对于此刻坐在这里,抚摸着发烧女儿额头的柳静流而言,对于这个有着琐碎日常和温暖牵挂的家而言,都已经是消散的浮华了。 真正留下来的,被紧紧握在手心的,是此刻指尖的温度。 是门外即将响起属于另一个人的焦急脚步声,是这个平凡世界里,一点一滴构筑起来的人生百味。 早柚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追问,那些试图将梦境与现实、游戏与生活强行拼接的举动,在母亲这样的平静和这样的反问面前,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不是不重要,而是……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作为参照和锚点之后,那些“原因”和“真相”,便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释然了然,以及更深依恋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冲淡了发烧带来的昏沉和不适。 她看着母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母亲眼中那抹因她而生的柔和。 终于,也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勉强的笑,而是一个带着点撒娇和依赖,真正轻松起来的笑容。 “这个世界确实好奇怪哦。” 她用沙哑的嗓音,带着点抱怨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镜流看着她终于放松下来的神情,眼底那丝浅淡的暖意似乎加深了些。 她收回抚摸早柚脸颊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嗯,很奇怪。” 就在这时—— “砰!” 楼下传来大门被猛地推开又撞上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的几乎要踏碎楼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快地冲上二楼,伴随着喘着粗气的喊声: “早柚!爸爸买药回来了!还有退热贴!” 脚步声在门外刹住,房门被“哐”一声推开。 唐七叶手里提着药店的塑料袋,额头上因为奔跑而沁出汗珠,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一步就跨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床上的早柚,见女儿睁着眼睛,似乎醒着,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她依旧通红的脸颊,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样宝贝儿?还难受吗?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一边连珠炮似的问着,一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又想探早柚的额头,看到镜流坐在旁边,动作顿了一下,询问地看向镜流。 早柚转过脸,看向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爸爸,又扭回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神情已经恢复惯常平静,只有眼底残留一丝未散尽温柔的妈妈。 然后,她重新看向唐七叶,用她那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慢吞吞地说: “爸爸也好奇怪。” 唐七叶一愣:“啊?” 镜流坐在一旁,看着女儿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再看看唐七叶那一脸懵的表情,嘴角那抹未完全消散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她迎着早柚转回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肯定地附和: “嗯,属他最奇怪。” 唐七叶:“……???” 烧糊涂了这是!???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番外二:重回梦境 原本说好要一起回即墨老家的安排,也因为早柚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烧,暂且搁置了。 唐七叶从药店买回的退烧药和退热贴很快便派上了用场。 镜流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将药片碾成粉末,兑了兑温水,一勺一勺地喂女儿喝下。 药粉带着点苦味,被早柚皱着脸喝完了,镜流便从唐七叶手里接过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女儿嘴里。 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喉咙里的苦涩。 随后镜流替早柚重新整理好被角,手背又贴了贴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应该已经开始退烧了。 “爷爷奶奶那边,我和你爸爸去说,你好好睡一觉。” 听着妈妈的嘱咐,早柚点了点头,药效已经上来了,困意有些浓了,眼皮也已经开始打架。 但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伸出手去,轻轻拽了拽唐七叶的衣角。 “爸爸……” 唐七叶正在收拾着药袋,闻言立刻俯下身去。 “嗯?怎么了宝贝儿?还有哪里不舒服?” 早柚摇摇头,因为发烧而格外明亮的红瞳望着他,带着点孩子气的请求。 “嘿嘿,帮我把……剑架上的小木剑拿过来好不好?我想……抱着睡。” 唐七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行。” 唐七叶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他拿着那柄小木剑回来了。 他将小木剑轻轻放在早柚枕边。 早柚伸手握住剑柄,那熟悉的触感,带来了更多的踏实。 她将小木剑抱在胸口,将剑身抵着下巴,整个人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兽,把自己和这柄小小的剑一起,裹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睡吧。” 镜流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很轻。 早柚“嗯”了一声,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没过多久,早柚的呼吸开始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脸颊依旧红扑扑的,但眉头却是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握着那柄小木剑,就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唐七叶和镜流在床边又站了很一会儿,确认女儿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屋门。 …… 唐早柚又走在了一条路上。 脚下的触感,是平整的石板路,缝隙间偶尔探出几簇青苔,带着晨露的湿润。 空气里有她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香气,混合着某种……类似檀香,但又更加清冽的气息。 她抬起头。 然后,脚步顿住了。 不再是之前那光怪陆离,古今科技混搭的街道。 也不是后来那片有着诡异海色和龙人雕像的海边。 眼前,是一片辽阔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天地? 她站在一处高地,或许是某座建筑的台阶之上。 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覆盖着葱郁林木的山峦,山势并非险峻,而是一种苍茫的壮美。 山间隐约可见楼阁台榭的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更近处,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群。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漆廊柱,青瓦叠叠。 廊柱之间,偶尔有流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种能量在沿着建筑的脉络流动。 一些建筑的顶层,甚至还悬浮着巨大的符文阵列,投射下淡金色的光晕。 空气清新凛冽,吸进肺里,带着一股令人精神振奋的凉意。 早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跳竟奇异地平稳下来。 又来了。 和之前第一次进入梦境时的那种茫然、好奇、甚至有些被推着走的被动不同,这一次,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主动”站在这里的。 那些因为发烧和追问而产生的混沌,那些压在心底的困惑和疑虑,在妈妈“不重要”的回答之后,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拂去了尘埃。 她不再急切地想要追问“这是什么地方”“妈妈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而是可以……就这样站着,看着,感受着。 从容了许多。 然后,她感觉到了手中的异样。 她低下头。 右手握着东西。 不是睡觉前枕边那柄红绳缠绕的小木剑。 而是一柄真正的剑。 通体玄黑。 剑身修长,甚至比她在家里剑架上看到的那几把练习剑都要更长一些,线条冷硬而流畅。 刃口处流转着一线极其黯淡的幽光,看一眼便让人皮肤发紧。 剑柄同样漆黑,握在手中,分量沉沉的,却又异常顺手,仿佛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早柚眨了眨眼。 “咦?” 她将剑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剑身通体无瑕,没有任何花纹或铭文,只有在光线以特定角度掠过时,隐约可见剑体内部似乎有着如同血管般的暗纹一闪而过,随即隐匿。 剑锷处造型简洁,只是一个流畅的弧度,收束成剑柄。 整把剑透着一股纯粹近乎冷漠的质感。 这是什么剑? 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怎么会在她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刚才明明握着的是自己的小木剑…… 早柚困惑地挠了挠头,银白的发丝在指间滑过。 她试着挥了挥——剑身破空,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但透过剑柄传来的那股内敛而强大的力量感,让她心头微微一凛。 我敲,这什么玩意儿! 好腻害! 害! 算了,反正是梦。 梦里什么不能有? 早柚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觉得有些好玩。 她拿在手中仔细把玩着,掂了掂分量,又试着挽了几个剑花。 剑虽重,但在她手里运转得倒也算流畅,毕竟从小练剑的底子在。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风声,在这片辽阔而静谧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脆。 她一边打量着手中这柄奇怪的剑,一边沿着脚下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偶尔有身着制式服装的人经过,他们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他们看到早柚后,似乎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微微颔首示意,便继续前行,没有过多打扰。 早柚也礼貌地点点头回应,心里却在嘀咕。 这些人……好像认识我? 还是只是客气? 她继续走,穿过一条两侧林立着古朴建筑的长街,走过一座横跨于清澈溪流之上的石拱桥。 溪水潺潺,水中偶尔有形似鲤鱼的生物跃出水面,划出一道流光溢彩的弧线,又落入水中。 视野渐渐开阔。 前方是一处类似校场或演武场的宽阔广场,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 广场边缘,竖立着许多高大的木制人偶和训练器械,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很多刀剑劈砍留下的痕迹。 更远处,能看到一队队身着云骑制服的身影,正在进行着队列和战术演练,呼喝声隐隐传来。 早柚正看得出神,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她转头看去。 一小队云骑正沿着广场边缘的道路巡逻而来。 人数约莫七八个,为首的小队长身着着与其他云骑略有区别的甲胄。 他们步伐齐整,神情肃穆,手持制式的长柄武器。 正是之前早柚在第一个梦里那个观景平台上所见过的那种长柄刀。 早柚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准备让路。 然而,那队云骑在接近她时,脚步却放缓了。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微微一顿,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 但很快,那错愕便被某种训练有素的反应所取代。 他猛地停步,单手抚胸,朝着早柚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云骑们,也动作整齐划一的紧随其后,同时抚胸躬身。 “见过,剑首大人!” 声音齐整,带着恭敬。 早柚的动作僵在半路。 她左看看,右看看,周围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红瞳瞪得大大的,一脸懵。 “我?” 云骑们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为首的小队长甚至微微抬头,用余光快速扫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似乎在确认行礼的对象无误,却又不敢直视。 早柚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剑首……大人? 这些云骑,把她当成了……妈妈? 或者说,当成了这个世界的“镜流”? 早柚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的长发披散着,今天穿着睡觉时的普通睡衣,但在梦境里,似乎变成了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现在她就是“镜流”的模样? 可是,妈妈不是在那个梦里……和那几个人在一起吗? 怎么这里也有人把她当成镜流? 困惑归困惑,但眼看着这队云骑就这么一直躬着身也不是办法。 早柚想起妈妈早期时候里那种沉静中带着点疏离,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轻咳一声,试图模仿记忆中妈妈偶尔流露的那种…… 嗯,该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不需要多说什么,但别人自然就会听的感觉。 “嗯。” 她尽量压低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点“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意味的简短应答。 然后,她没再多说什么,握着那柄玄黑色的长剑,保持着步伐的平稳,虽然心里有点虚,从那队躬身的云骑旁边,飘飘然地走了过去。 步伐要稳,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就像妈妈走路那样,永远不疾不徐,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走过云骑队伍,感觉到他们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她走出好几步远,才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整齐的起身声和脚步继续前行的声音。 早柚悄悄松了口气,但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从容”,继续向前走。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身后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我说……” 是一个年轻些的云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困惑。 “你们不觉得……剑首大人今天有点奇怪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早柚的耳朵微微竖起,脚步未停,但注意力已经飘到了身后。 “是有点。” 另一个声音附和。 “好像……变幼了一点?” “对对对,我也觉得!” 第三个声音加入,带着找到了共鸣的兴奋,但随即又压低。 “不只是一点吧?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感觉。” “而且你们注意到头发颜色没有?” 第二个声音继续。 “好像比平时……更白了一点?亮得有点刺眼?” “你们可别瞎说,”第一个声音有些犹豫,但好奇心占了上风,“剑首大人的头发不就是蓝白色的吗?还能怎么更亮?”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不一样。平时剑首大人站在那里,那白发,那气势,就让人觉得,嗯,就是剑首大人。今天这位……白发还是白发,但看着就……软乎?” “软乎”这个词钻进早柚耳朵里,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软乎? 她哪里软乎了? 她明明很努力在装酷好不好! “大胆!” 一个更沉稳的声音,似乎是那个小队长,低声斥道“ “你们怎敢私下议论剑首大人的?活腻了?赶紧继续干活去!” 被队长一喝,那三个窃窃私语的云骑立刻噤声,脚步声加快,迅速远去。 早柚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看来这个梦里的云骑,还挺有纪律的嘛。 她继续走着,心情比刚才更加轻松。 被人认错成妈妈,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似乎……挺好玩的? 至少证明她模仿妈妈的气质,还是有点成果的,虽然被评价为“软乎”。 哼,软乎就软乎吧,她本来就是十六岁少女,难道还指望她有妈妈那种…… 呃,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冷酷”吗? 她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银白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走了一会儿,又意识到不对。 既然这里的人把她当成了“剑首大人”,那她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 端庄?冷酷? 毕竟妈妈那气质,是真的学不来啊!! 早柚心里哀嚎一声,但面上还是努力克制住想要蹦蹦跳跳的冲动,尽量放缓脚步,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嗯,“沉稳”一些。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沉稳”该怎么走,只能尽量收着点,不让自己太过放飞。 她继续沿着广场边缘前行,目光扫过那些训练中的云骑,扫过远处那些悬浮的建筑和缓慢旋转的符文,扫过更远处那艘缓缓移动的巨大楼船。 这个地方,应该是叫做仙舟罗浮。 她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她小的时候玩的那个游戏里,这就是“镜流”所在的地方。 只是游戏里的画面再精美,也只是屏幕上的光影。 此刻真正“站”在这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受着脚下石板的温度,看着那些建筑上的流光和天幕中悬挂的星辰…… 那种震撼和真实感,是任何游戏都无法给予的。 妈妈……曾经就生活在这里吗? 或者说,那个“镜流”,那个有着同样面容却背负着完全不同过往的“剑首”,曾经就在这里,行走在这些石板路上,俯瞰着这片辽阔的天地,统领着那些云骑,和……和她在海边平台上看到的那几个人,一起并肩作战,或者,把酒言欢? 早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几个身影。 那个穿着白红黑三色战甲,气势昂扬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个一身素雅白袍,有着一对龙角,抱着双臂的青年。 那个看着年纪很大,却以笔直的姿态站立着,气势却丝毫不逊于其他诸人的伯伯。 还有那个狐耳轻颤,笑容灿烂,挥着手的小姑娘。 他们……也是真实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妈妈现在…… 不,不是妈妈。 是那个“镜流”。 那个“镜流”的过往,那些或真或假的故事,那些沉重的背负和挣扎…… 早柚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甩开。 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或许是误入此地的旅人,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地看看? 看看这个曾经属于“镜流”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正想着,脚步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过广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有着几株巨大古树的角落。 古树枝叶参天,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是一处小小的平台,铺着青石,空无一人,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更广阔的景色。 早柚走到平台边缘,扶着石栏,向外望去。 下方,是更加密集的建筑群,层层叠叠,沿着山势铺展,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更远处,可以看到巨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能量光柱,缓缓旋转。 天空中,除了那艘巨大的楼船,还有更多小型的飞行器,如同游鱼般穿梭往来。 真美啊。 早柚在心里感叹。 她正准备再好好欣赏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景致值得一去的时候—— 一道凉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 那是一种极其锐利,带着压迫感的凉意。 几乎是本能地,早柚的身体微微一僵。 从小跟着妈妈练剑培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在这一瞬间疯狂拉响警报。 她握着玄黑长剑的手指倏地收紧,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她右侧后方逼近,毫不费力地横亘在了她的肩颈之处。 剑身微凉,轻轻贴合着她颈侧温热的皮肤。 那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丝一毫,便能轻易切开皮肤,头颅横飞。 早柚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垂下眼,余光瞥见那横在自己肩颈前的剑身。 通体玄黑。 和她手中握着的这一把。 一模一样。 喜欢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请大家收藏:()我的剑首女友从崩铁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