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笔直笔直的天后吗?》 1、同学聚会 “喂?” “喂,曾今今?” “对,你是……” “我是章莺啊!连老同学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莺莺?啊,你怎么记得打电话给我?” “听说你回国了。” “消息还挺灵通,你听谁说的?” “听我老公说的啊,他是你们学校教声乐的,开学的时候就告诉我学校请了个新老师,姓曾的,教舞蹈,美国回来的,我就寻思着,该不会是你吧!” “你老公?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都不通知我。” “三年了,孩子都断奶了。啧啧,还不是你,怎么都联系不到。对了,这周末我打算叫几个老同学聚聚,你来不来?” “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还有谁去?” “猫天国café,我开的,礼拜天下午两点,去的都是以前关系好的几个,马姗,王继铭,还有薛月楠和郑雅云。怎么样?去吧。” “好,我一定到。”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见。” “再见。” 曾今今挂了电话,揉着凌乱的长发。她回想当年,艺校毕业,大家各奔前程,她选择了出国,在意大利罗马国家舞蹈学院继续深造,学成之后又辗转到美国,在一个知名的舞蹈团工作,整整五年,编舞,授课,也演出,本以为这就是人生的一切,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这里,教学生,排舞剧。 下午还有课,教《欧美现代舞史》,身在戏剧学院,面对一群怀揣着明星梦的学生,这种理论课于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即使是这样,曾今今依旧准备得认真,她希望自己的努力多少能激发一部分学生对舞蹈的崇敬与热忱,而不是将之视作踏上星途的敲门砖。 周日,午后一点,曾今今盘起长发,穿了一条烟灰色收腰真丝连衣裙,便驾车赶往章莺开的猫天国café。暑期将近,s市已经十分闷热,将近十年没有回来,道路变化太多,不是短短几个月能认全的。幸亏国内的网络导航系统已经十分健全,倒没有走什么冤枉路。 猫天国café开在一个高档小区对面,下车,推门,叮叮当当风铃的声音,迎面便是一个吧台,吧台后面站了个衬衫领结的服务生,还戴了个猫耳头箍。店里装修古朴,各色做旧小摆件显得小资情调十足。 “今今!” 曾今今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就听到章莺的声音。她就坐在门边的红色沙发上,一头蓬松的短发,一身直筒黑底碎花裙衫,手里拿了一块草莓松饼,虽比从前发福了不少,却很有咖啡馆老板娘的范儿。 “莺莺,我不会是第一个到的吧?” “你就是第一个到的。”章莺迎上来,满脸喜悦,拉着曾今今的手左瞧右瞧,羡慕道:“居然一点也没变,脸蛋还是这么漂亮,身材还是这么好。” 曾今今捏了捏她腰上的赘肉,白眼:“怀孕的时候没少吃吧,太堕落了,赶紧练功还有救。” 章莺拍开她的手:“早不跳舞了,我们那个班还在跳舞的也没剩几个了,要么专职家庭主妇,要么改行,还有几个学表演去了,现在都当上演员了。” “演员?谁啊?” “好几个呢,里面最出名的是傅悦,不过她改名了,现在叫傅雨安,年初上了一部商业片,票房不错,她女主的。” “哦……”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章莺拉着她坐下,又递了菜单给她,双腿一叠,继续说:“我可记得读书那会儿她绊过你,给你摔得都不能比赛了。” 曾今今翻了翻菜单,要了一杯卡布奇诺,才对章莺说:“那都是以前的事,过去这么久了,况且她演她的戏,我跳我的舞,以后也遇不着的。” “你心还挺大的。呀,马姗和王继铭来了,他们结婚了,你知道的吧。” 还真不知道。曾今今顺着章莺招手的方向望去,门口穿着休闲情侣装的一男一女下了车,笑着往这里来。两人一进门,就十分惊喜地与曾今今打招呼。 “曾今今!你还真来了!怎么样?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曾今今和马姗拥抱,笑说:“能好哪儿去啊,混着呗。” 王继铭坐下,问服务生要了一杯拿铁和一杯美式咖啡,才插话进来:“我可听说了,你在那个美国的舞蹈团挺红的呀,还做过好几场全球巡回表演是不是?” “可不么?”章莺一爪子拍向曾今今的肩膀:“美国待得好好的干嘛回来,国内这舞蹈环境你也懂的,曲高和寡,追捧的人少,也赚不了几个钱。” 曾今今揉着肩膀,生无可恋脸:“说实话,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但是在那边遇着个老美,追了我四年,跟个牛皮糖一样,我吃不消就逃回来了。” 马姗一听,也开始恨铁不成钢了:“老美有什么不好的,还追你四年这么痴情,是我早嫁了。” “咳咳!”王继铭提醒,马姗却不吃他这套,暧昧地问:“那个老美有钱么?干什么的?” 曾今今无语,还是答了:“在一个什么it公司当副总。哎,别说他了,你们两个现在做什么?” 马姗说:“我现在当小学音乐老师,继铭在广告公司做客户总监。” 正说着,服务生端来了咖啡。曾今今尝了一口,直夸章莺店里的卡布奇诺地道,她在意大利读书那会儿喝的也就这味儿。 两点不到,薛月楠和郑雅云也陆续到了,薛月楠继承了家里的服装公司,郑雅云则嫁给了一个电视节目制作人,当了全职太太。 六人天南地北地聊,工作,生活,感情,读书时的情谊仿佛不曾有任何改变。章莺说我打算这回暑假和老公去一趟尼泊尔,到时会带礼物回来。马姗感慨就算到了暑假某人也得工作不能陪她。王继铭信誓旦旦说等我请个年假也去尼泊尔谁比不过谁呀。郑雅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暑假去尼泊尔但我老公越是这种时候越忙得跟狗一样貌似最近在策划一个真人秀真是没完没了的事。曾今今则哭诉我根本去不起尼泊尔死也想不到出去九年一回国房价高得吓死人装修完了就成个穷光蛋。薛月楠拍拍胸脯说姐有钱可以包养你只要你来给姐的服装公司当模特。 呵……模特啊……还是算了吧。 曾今今在海洋球堆里回想白天的聚会,是的,她喜欢被海洋球包围的感觉,更喜欢在海洋球堆里翻滚,所以她把卧室的阳台包起来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海洋球池。 薛月楠的服装公司不小,叫她这个没名气非专业还在奔三路上一往无前的女人当模特,想也知道这么大个人情太难为薛月楠。 还是去多接几个歌舞剧工作好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伸出手,循着声音在池子里摸索叫个不停的手机。来电的是郑雅云,刚聚过就打电话来,曾今今认为这是要发展成第一闺蜜的节奏。 接起,放在耳边…… “喂,雅云。” “今今,跟你说啊,今天我跟我老公提起你了。” “哟,所以你打电话来告诉我你老公对我的意见看法?” “哎呀不是。我老公说想请你参加这回的真人秀节目。你去不去?劳务费不少呢。” “真人秀啊……什么样的啊?”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估计也就是到处玩玩吧。” “到处玩玩?国内的真人秀真了不起……” “呃,反正内容还保着密呢,我就知道是叫什么《八仙归来》的。我老公说他们打算请一个舞蹈演员,得奖多,又要年轻漂亮,我给她看了我们读书时候的照片,他就说你挺合适,叫我来问问你,如果你同意,再会有工作人员联系你确定具体事项。” “你老公真的觉得我合适?我很好骗的,你不要忽悠我。” “反正我信我老公。我跟你说,现在真人秀节目可火了,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好吧好吧……不就是一个真人秀么,给你说得多神似的。” “你答应了?” “是啊,你这么为我好,我好意思拒绝么?” “那就乖啦。我老公说下这周之内派工作人员跟你联系,你先准备一下以前的舞台视频或照片,还有得奖记录什么的,过会儿我短信你一个邮箱,你就发那个邮箱。” “遵命,大美女。” “去你的,大美女。” 曾今今听那边挂了电话,才撒了手任手机一层层落到池底。她对真人秀的认知浅薄得几乎空白,丝毫没有意识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决定。《 》 2、签约 周三上午,曾今今正在给学生播舞蹈视频,接到了节目组小余的电话。听声音,小余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口一个曾老师,让她差点以为是哪个学生来请假的。 两人约了一个小时后在学校旁边的甜品店见面,曾今今一下课就过去了,离会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不想那小余已经坐在那儿了。清秀的脸庞,短短的马尾,简单的t恤搭休闲裤,跟想象中的青春样子似乎相差无几。 “曾老师?”她站起来,向刚进门的曾今今确认。 曾今今笑着点头:“你好,小余。” 两人握手后落座,曾今今点了一杯冰柠茶,小余整理着文件夹说:“曾老师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曾今今也不接话,只听对面一本正经地又开了口:“昨天您发过来的资料上级都看过了,觉得很合适,诚意希望达成此次合作。这份是合同,您看一看,有疑义可以提。” 曾今今接过合同前前后后浏览一遍,除了最重要的酬劳之外,其余多是双方义务责任的相关条款,并没有太多涉及节目本身的内容。 “合同没什么问题。”曾今今阖上合同,放在一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看一下节目方案。” 小余抱歉一笑,言辞应对是超出她年龄的老道:“不好意思曾老师,节目方案是全程保密的,这一点希望您能够理解。不过我可以大概和您讲一下。我们这个节目是一档公益性质的体验型真人秀,最终盈利的百分之三十将作为公益基金,至于具体能捐多少就得看收视率和广告费了。整季节目连续拍摄两到三周,中间有竞技内容,不过节目组会根据嘉宾自身能力调整难度。录制时间合同里都提到了,前期需要您配合拍摄宣传片,当然,我们会根据您本身的特质条件制定拍摄方案,经由您确认同意后再进行拍摄。由于目前嘉宾名单还没有全部落实,所以宣传片拍摄是单独进行,早签合同早拍。另外,我会作为您的临时助理,主要负责来回途中接洽工作以及拍摄期间突发事件的应对。” 曾今今觉得这个节目还算良心,好歹是做公益的。 “那目前定下的嘉宾名单呢?” “预计是八人,四男四女,以演员和歌手为主,当然,也涉及几位其他领域的名人。” “演员和歌手啊……”曾今今本来以为参加节目的也许都是和自己一样没所谓名气的普通人,看来是想错了。 “有什么问题么曾老师?” “嘉宾名字方便透露么?” 小余有点犹豫,曾今今撩了撩头发,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我在国外九年,对国内演艺界的人都不太熟悉,到时候照面叫不出名字多尴尬?” “那……这样吧,合同签订之后,我会把嘉宾名单发你邮箱,不过在宣传期之前,千万不能透露出去,不然我就得下岗了。” 曾今今看着小余垮下来的脸,不禁笑开了。这才是小姑娘的样子嘛! 当天,曾今今就把合同签了。她隐隐觉得这份工作或许与她的追求相悖,但是洽谈顺利,水到渠成,她不好意思临时改变主意,索性不再多想。 隔天晚上曾今今就收到了小余的邮件,两个附件,一个是宣传片拍摄方案,一个是嘉宾名单。拍摄方案没什么惊艳的点,当然也没有出错的地方,她似乎只需要摆几个舞蹈动作,其他都能加特效,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曾今今回复了小余的邮件,表示对拍摄方案没有异议,小余很快打电话过来,跟她确定了拍摄时间和地点,还问她有没有新浪微博号。曾今今愣愣地眨眼,问推特行不行。小余立马明白这位老师根本没用过微博,和她说明了节目和观众的互动平台在微博上,务必申请一个,还不能忘了大v认证。 曾今今糊里糊涂答应了,先去洗了个苹果,再回房间继续对着电脑奋战。申请好微博账号,名字是曾今今今天很happy,直接用去年最后一台舞剧的舞台近照。四处点了点,发现微博构造和推特差不多,倒还用得顺手,想着要不要发个微博纪念一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有意思的点子,还是决定先看看小余发过来的嘉宾名单。 “已签约:辛浩歌……影视大咖啊。”曾今今在美国的时候都有看见他主演的电影上映,四十出头得过影帝,毫无疑问的黄金大叔,只看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自己是踏进了个不得了的节目组。 继续看下去…… “沈可欣……柴骏时……汤远……有点眼熟啊名字。”曾今今一时想不起来,微博上一搜才恍然大悟,前两个是现下热播的偶像剧男女主,都很年轻,柴骏时26岁,比她小1岁,是个台湾人,而沈可欣才23岁,长相非常甜美。至于汤远,是一个当红男团的主唱,微博上粉丝数目很可怕,粉丝留言都叫他“萌萌哒汤圆”,才20岁,倒是真长得挺可爱。 只看这几个人,曾今今就有点手抖了……郑雅云老公那句觉得她很合适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她狠狠啃了两口苹果,咔嚓咔嚓两声,心绪稳定了些。后面那个名字就完全不熟悉了,叫丁正阳。曾今今兴致勃勃地搜了搜微博,希望这位能和她一样透明,哪知道人家是个服装设计师兼国际名模,光这点可能也不足以和他微博上的粉丝数量匹配,再翻下去,才发现他有男朋友,经常在微博里公然秀恩爱……而评论虽不乏骂声,但大多是表示支持。 “没想到中国已经这么开放了,了不起……”曾今今随口自言自语,再往下看那个文件,上面写着:还有两位正在洽谈,如果对方档期允许,应该会定下来,一个是作家任甄,一个是莫易久。 曾今今瞪大了眼……莫易久?曾今今记得初中的时候很喜欢听她的歌,那时候港台歌星很受追捧,莫易久有唱功有气场有话题,在当时的歌坛中算得领军人物,那会儿曾今今还和同学买过她的磁带和cd,如果路人粉也算粉的话,莫易久应该可以算得上是曾今今曾经的偶像。不过听说她五年前,也就是30岁的时候就退出歌坛了,偶尔接拍电影,戏不多,但演技颇受肯定,还得了几次国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和最佳女配。 莫易久这个名字让曾今今不禁怀念起往昔,她在微博里搜了莫易久的名字,一下子就弹出了她的大v号,默默点了关注,又翻了翻她的微博,不似年轻艺人一天刷三四条微博给足粉丝福利,隔十来天有一条就不错了,而且交代的大多是工作情况,极少涉及私生活。把今年那数的清的几十条微博全浏览了一遍,丝毫没有透露要参加真人秀的消息,就连下面那群粉丝也没有提及,留的言大多是“女神娶我”、“易姐我要给你生猴子”、“老大你不要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啊!”诸如此类。 “什么鬼啊……”曾今今皱着眉头,感觉这信息量她接收不到。这么想着,她打开音乐播放器,点了几张莫易久的专辑听,然后继续查那个作家任甄。看介绍,这位女作家今年32岁,写了相当一部分的言情小说,其中不少被改编成电视剧电影,收视率和票房都不错,不过看她微博下和其他人的互动,用词很逗趣,而且,貌似和沈可欣是表姐妹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来参加节目也有理有据。 搜完了嘉宾名单,曾今今悲伤地意识到,和这七个人比起来,自己真的只是个长得还不错又会跳舞的路人…… 果然啊,郑雅云和她老公是真爱。《 》 3、集合 一个学期终于结束,曾今今也迎来了当老师以来的第一个长假,只是这个长假并不似她曾经幻想的那样悠闲,随着《八仙归来》节目组进一步紧锣密鼓的筹备,曾今今终于还是不得不开始面对这个目前看来算不得明智却已经无从改变的决定。 在家闲着期间,她看了好几档热门真人秀节目,感觉已经被洗脑了。虽然不知道《八仙归来》是属于哪款,但终归大同小异,而这些节目对观众的影响之重大也让人咋舌。或许只是短短一个小时,就能让他们黑转粉,粉转黑,路人变脑残,脑残变黑子,花样百出,变幻无穷。 曾今今也没奢望笼络多少多少粉丝,只求别成为众矢之的,清清白白当个舞蹈演员不容易,可不能被这个节目整得恶名远扬。 她做了功课,什么样的性格表现容易被人喜欢,但研究结果表明,话多会被指责抢镜,话少会被指责嘴笨,活泼会被指责脑残,安静则被指责情商低不合群……反正要讨厌一个人什么都能成为理由。曾今今找了老同学们商量,得到的答案是:没名气的就少说话,反正观众想看的不是你……直白到缺心眼儿但是完全正确的说法。 某日清早,曾今今在家里的镜子房练功,突然接到了小余的电话。 “曾老师,咱们后天中午十二点出发飞yc市,第一站的拍摄地是沙漠,记得准备好洗漱用品和防风防沙防晒防寒的衣物。对了,当天早上9点我会带摄像过来接您,顺便拍几个镜头,主要拍收拾行李什么的,再简单做一下采访。” 小余话语匆匆,听得出来她这阵子很忙。曾今今想着那句“防风防沙防晒防寒的衣物”,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查了查yc市下周的天气,西北城市,昼夜温差很大,也有必要带上墨镜帽子或头巾。 跑进换衣间,把衣服全部翻出来,看看这件,看看那件,好像都不太合适。曾今今完全晕了,打了电话咨询薛月楠,好歹开服装公司的,总觉得对这种问题很在行的样子。 薛月楠下了班就奔曾今今家,用了一个钟头的功夫在她那堆五花八门的衣服里配出了十来套,还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好干,姐有预感你要红,记得回头给姐公司当麻豆报答姐给你理衣服的大恩大德。” 曾今今恨不得拍烂她的爪子:“你这绝对是讽刺啊回头我被黑死了你也招我当麻豆嘛?” 薛月楠把另一只手也搭她肩上,郑重其事道:“这赔本儿买卖我们不做。” “滚滚滚滚滚!” 终于到了出发的那天,才七点半,门铃就响了。曾今今穿了条米白色a字连衣裙,正在煮馄饨。 门一开,迎面就是一台摄像机,扛摄像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高大小伙,穿了个灰马甲,戴了顶棕红色的鸭舌帽。 曾今今一愣,看见摄影师旁边的小余,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搞突袭呢。 “你们真是狡猾。”曾今今开了门,请他们进屋,自己则去捞馄饨。 小余和摄影师跟过来,曾今今问要不要一起吃,小余说:我们吃过了,您吃吧,我们先随便拍几个镜头。 曾今今让他们自便,还介绍了每个房间。 干净齐整的开放式厨房,四面都是镜子的舞蹈室,阳台上的各式盆栽,还有客厅置物架上的奖杯和铜质小摆件。曾今今看他们着重拍摄的东西,暗想这该不会是要把她往小清新上定位吧……然而她自认并不是所谓的小清新。 吃完了馄饨,摄像也拍完了。小余说要做个采访,回答几个毫无创意的小问题。当然,小余的声音最后都会被字幕代替。 “请问曾老师,您为什么要来参加八仙归来?” 曾今今眨眨眼,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有人叫我来我就来了。” 或许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小余又问:“那……为什么不拒绝呢?” 曾今今又眨眨眼,说:“本来很犹豫,后来听你们说这个节目是公益性质的,就签了,但是签完果然还是很犹豫啊。” “为什么犹豫呢?” 曾今今笑起来,半开玩笑说:“因为没有人认识我,我怕上了节目还没被人喜欢就开始被人讨厌了。” “怎么会呢,您是女神啊。” “别逗了,你这样说会给我招黑的。” “曾老师原来你是幽默款。” 曾今今做出一个头很大的动作说:“我前阵子逛微博看真人秀读娱乐新闻,现在满脑子都是网络词汇,感觉分分钟要癌变成神经病。” “那你一定得记得带药。” 曾今今眉毛一跳:“你比我还逗。” “行李收拾好了么?” “收拾了一半,帮我看看还要带什么。”曾今今带着小余和摄像小哥进卧室,小哥还趁机拍了她卧室的全貌,以及阳台的海洋球池。 曾今今觉得尴尬,赶紧开始细数已经准备好的衣物,摄像小哥赶紧又回来拍她的行李。 小余给她提了点建议,多带鞋袜,曾今今照她说的收拾了满满一大箱加一个旅行包,总算完毕了。 十点,三人坐车去机场,路上摄像小哥也拍了两个镜头。曾今今得知这位红帽子摄像小哥儿外号叫木木,其他基本也没见他说什么话。 十二点的飞机,只误点十五分钟,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到了yc市。八位嘉宾会在当地最好的酒店集合,一起吃一顿晚饭再住一夜酒店,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沙漠。 因为出发地点不同,所以每位嘉宾到达的时间都不一样。小余让曾今今看到他们的时候尽量表现得事先并不知情,毕竟名单是保密的。曾今今跟着引导到架满摄影机的酒店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到了四个人,偶像剧演员沈可欣、言情作家任甄、大叔范影帝辛浩歌和腐女之友模特兼设计丁正阳。 曾今今尽可能谦卑地和他们打招呼,又自我介绍,简单的舞蹈演员四个字自称,几人估计谁都不认识她,但态度却很友好。辛浩歌没有大腕的架子,说话很风趣随意,应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沈可欣和任甄抱团明显,刚开始和她问候了几句,没多久两个人又小声说笑起来,丁正阳则是把她从脚看到脸,再从脸看到脚,一身行头配上脸蛋儿都看透了似的,才笑着招呼她落座。 曾今今坐过去,丁正阳就和辛浩歌调侃:“嘿哥,你看,这节目请的都是高颜值的。” 辛浩歌也跟他怼:“你怎么不把自己算进去?” 丁正阳娘气地指着自己那张白白净净的脸:“我这颜值你都嫌低啊,这辈子也只能当直男了。” 在两人的相互挤兑中,会议室的气氛倒不算尴尬,陆续地,剩下三个也到了。男团小鲜肉汤远稍早一些,总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显得很稚嫩,毕竟才20岁。 和沈可欣演对手戏的台湾演员柴骏时本来能更早到,但是出发就在机场被影迷堵了,发生了点小事故,误了班机只得改签。不过他到的时候,沈可欣第一个跑过去和他拥抱打招呼,说着什么:“你怎么也来了呀!都没人告诉我!” 曾今今看不出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如果是真的也就没什么了,但如果是装的,好歹证明是个好演员。 最后一个到的是莫易久,她的迟到功绩久负盛名,人送外号莫迟到,所以大家一点也不意外。她一进门,气场十足,一头及肩的棕发,一身黑色的衬衫西裤紧身套装,尔后用那口还算不上悲剧的港普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好像又迟到了,飞过来的时候转机晚点,我等了一个多小时。” 几个年轻人立即跳起来喊易姐,争相自我介绍并表明是她的歌迷。曾今今想说:“我也是你的歌迷”,但插不上话,就算了,反正只是路人粉,用歌迷两个字都觉得心虚。 莫易久又看了看剩下没有自我介绍的四人,说:“浩歌和正阳,我们都认识好多年了,那这两位呢?” 任甄笑得很礼貌:“我是任甄,写书的。” 沈可欣立即补充:“她是我表姐。” 莫易久回忆了一下,说:“你写的书我看过,《一生情》是不是?” 任甄点头,莫易久说自己很喜欢,又看向曾今今,十分有兴趣的样子道:“那你呢?” 曾今今被她这一瞧,顿时有点心紧,压着嗓子说:“我叫曾今今,是舞蹈演员,目前主要在戏剧学院当老师。” 莫易久听了,摸着下巴笑说:“难怪身材这么好,跳舞的,那也算半个同行了。”《 》 4、分房间 八人齐聚,并没有寒暄多久,会议室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默默交给辛浩歌一个蓝色的信封就走了。 辛浩歌不明所以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信纸和8张房卡。 “今天晚上,节目组安排各位在酒店养精蓄锐,为了提前培养嘉宾默契,我们提供四间豪华双床房,请选好各自室友及房间号,并于19:00到酒店802包间就餐。” 辛浩歌读完信,丁正阳对着摄像机说:“什么培养默契,我看纯粹是节目组抠门儿,有本事这句话不要剪,八个人四间房……”他翻一个白眼,一双眼珠子又顺势滚到汤远身上,暧昧地说:“我当然要跟小鲜肉睡。” 辛浩歌趁着汤远还在呆滞状态,立即定了:“好,我和小柴一个房间,你和汤圆儿一个房间。妈呀幸好你没说跟我睡。” 丁正阳下巴一抬:“你还嫌弃我了,是我嫌弃你直好嘛哥。” 汤远弱弱举手:“丁老师我也是直的。” 丁正阳拍拍他的背差点把人拍吐血:“你还小,还有无限可能。” 沈可欣笑得停不下来,莫易久嘲讽脸说:“节目组怎么会请这只狼来?专门吃男人的,女嘉宾跟他一间屋都要安全点。” 汤远彻底风中凌乱,抹了把脸,问:“打酒店服务台电话他们负不负责救人啊?” 沈可欣拍拍胸脯安慰他:“别怕,打电话给姐姐们,姐姐们来救你。” 辛浩歌分了两张房卡让汤远拿着:“好了我们这边定了,你们女生怎么说?” 四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莫易久开腔:“你们两姐妹一间,我和曾-今-今一间。” 沈可欣和任甄没有意见,曾今今却在想:我的名字很难念么? 已经是18点,8人两两回房,后面还跟着一串摄像。曾今今在莫易久后面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紧张,她觉得今天她们俩或许能聊很多,但是也可能尴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切全凭莫易久的态度。她并不了解莫易久,只知道盛传是个豪爽大方的女人,同时也一直绯闻缠身情伤不断。但是娱乐圈的传言多是娱乐大众,几分真假只本人才知道。 莫易久刷了房卡,又把曾今今拉进来,堵着门问她的摄像:“房间里还要拍啊?” 她的摄像比曾今今的摄像木木话多,央求着说:“就拍两分钟,完成任务我们就走了易姐。” “好吧,两分钟,我会掐表的。”莫易久撇着嘴放他们进来拍,一看才发现房间里已经装了两个摄像机。曾今今过去看了看,问:“有夜拍功能么?” 木木晃了晃摄像机表示没有。曾今今安心一些,但还是决定晚上把这俩东西遮了,反正其他真人秀嘉宾也这么干过,剪辑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多镜头,象征性让节目组拍一点就成。不过用什么东西遮呢?她打量着。 莫易久也凑过来看摄像机,可以想象两个人放大的脸挤在一个镜头里望啊望会有什么样喜感的效果。 “还好我助理提醒我带保守的睡衣,不然亏大了。” 曾今今一本正经地点头,嘴里蹦出四个字:“猥琐机器。” 服务生送来了两人的行李,因为只住一晚,不用大动干戈。曾今今在准备明天的行头,衣服帽子鞋子还有防晒霜。莫易久却在拼命往洗手间搬东西,浴巾毛巾牙刷沐浴露洗发水成套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的摄像想跟进去拍,莫易久把他轰了出来:“2分钟早就到了要自觉啊乖。” 摄像小哥认命,只好出去了。 莫易久还在忙进忙出,东西收拾完了又开始补妆。曾今今一会儿到窗边拍风景,一会儿坐床边刷微博,一会儿又想到还有东西没有拿,拿完了继续拍风景刷微博,也是忙得挺离奇。 莫易久补完妆出来,看见曾今今握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样子,凑她背后一看,立马认出来了:“微博啊,你叫什么名字?” 曾今今肩膀一抖吓了一跳,刚被段子戳中的笑点都麻木了。 “曾今今今天很happy,易姐你看就是这个名字。”她把手机拿给莫易久看。 莫易久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曾今今的脸,摸出手机在微博里搜索,那个大v号立即跳了出来,下面跟着一些她和朋友同事学生相互@的微博。比如有个叫【小红帽嫉妒小绿帽】的发的微博:“曾老师能透露一下期末考题么?请不要大意的私信我。@曾今今今天很happy”。曾今今转了这条微博还回复:“把你的学号私信过来我要举报你!!!” 莫易久戳了加关注,又点进主页一看,发现两个人是相互关注的状态。 “手挺快啊,已经关注我了。” 曾今今不好意思地把目光转回自己的手机,第一个就关注了这位天后什么的她才不会说出来。 “纪念一下,合照一张。” “啊?”曾今今抬起眼反应过来的时候,莫易久的脸已经贴了过来,只听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一个笑不露齿端庄自然,一个口唇微张目露惊讶。 “拍得真好啊。”莫易久满意自己的大作,站起来远离曾今今的视线编辑文字。 曾今今扑倒在床欲哭无泪:“我还没准备好啊,刚才那样好傻。” “不傻啊还是美美的。” “再来一张嘛易姐,易姐姐,易易姐,再来一张……” “已经发啦,叫神仙姐姐都没用了。乖乖自己玩,我还要关注那几个帅哥。” 果然传言不假莫易久尤其喜欢高颜值男人。曾今今扁着嘴去看莫易久到底发了什么鬼,最新的微博果然是配的刚才的合影,文字内容是:“新工作,和美女睡↓。” 曾今今要给莫易久跪了,她深深怀疑到底是自己心里太污还是这句话本身就缩略得太有歧义。她颤抖地戳进评论页面,一分钟都不到已经有十条评论…… “易姐的沙发是我的!” “什么新工作啊?是不是拍电影?” “楼上484洒,易姐说了,新工作是睡美女!” “我瞎了。” “目测美女真女神,我整容科的。” “女神x女神.avi” “我瞎了+10086。” “是谁抢了我的老公!” “敢不敢艾特小白脸。”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实在是……太污了……网友们的节操都到哪里去了?曾今今把手机扔在一边没脸看了,莫易久关注完汤远几人,也回过头来看自己微博的评论。 “哇哦,我的粉丝都好会想。”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的偶像看你们胡说八道的时候是这种反应你们知道么?哦,马上就会知道了,如果这段没被剪掉的话…… 曾今今捋顺头发假装淡定,再拿起手机去找虐,评论又多了,满眼都是百合大法好。 “百合大法好是什么意思?”莫易久问。 曾今今摇头,表示一样不明白。 莫易久也没所谓,挑着眉说:“现在稀奇古怪的词怎么这么多。” 七点还差十分,工作人员来提醒去餐厅就餐,当然,同样要进行录制。两人到802包间,其他嘉宾还没到,只有一群工作人员在准备机位。 包间很大,中间一张至少能坐十五人的大圆桌。为了方便拍摄,节目组要求嘉宾只坐半边。莫易久坐中间,曾今今自然挨着她坐,右手边还有两个位子。没过多久,辛浩歌和柴骏时也到了,根据年岁和圈内地位,坐在莫易久旁边的自然是辛浩歌,没坐下就和她调侃:“不得了了莫迟到第一个到!” 莫易久嗤了一声:“你都不了解我,吃喝玩乐我一向来很准时。” 也就是一来一回的功夫,剩余四个也到了,沈可欣进门打了招呼,便飞也似地奔到了柴骏时旁边,任甄没得挑了,只能也坐过去。丁正阳挨着曾今今坐,还说把汤远挤在最边上是因为坐在这里拍过来的角度最能展现小鲜肉俊美的容颜。 莫易久凑到曾今今耳边小声说:“这个人,没开拍就在演了。” 曾今今也跟她交头接耳:“我看他是真心喜欢调戏小男生。” 莫易久听了,不禁坏笑起来:“这个节目播出后他要惨了,他男朋友很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曾今今没明白,莫易久却笑而不语了。《 》 5、唯一的男士 众人端坐,菜还没上,拍摄工作已经开始。没过多久,包间门开,八名穿着旗袍腰背笔直的服务员一人端一碗冒着热气的不知什么菜肴进来,陆续放在桌子中间的转盘上。 “您点的菜已上齐,本地特色美食粉汤水饺,请各位享用。”为首的服务员说完,便领着剩余七人离开。 “这就完了?”辛浩歌冲那群服务生嚷嚷:“你们穿这么漂亮进来就给我们一人一碗饺子?” 沈可欣嘟起嘴跟着起哄:“我本来以为是要大吃一顿的。期待了半天就这个……” 丁正阳指着面前的摄像机:“我早说过了,这个节目组特别抠,第一顿饭就是在五星级大酒店吃水饺,赤果果就是给你们这些腕儿的下马威。” 柴骏时却盯着那八碗粉汤水饺表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其实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哎。” “那咱们就……吃上吧。”辛浩歌说着,随手拿了一碗,其余人也拿一碗吃起来。 曾今今拿勺子搅了搅,发现这用料十分丰富。除了饱满的饺子,还有菠菜、番茄、黑木耳、土豆、香菜以及半透明的凉粉。这一碗下肚,撑倒明天早上绝对没有问题。捞起一个饺子,咬下一口,表皮有汤底的咸鲜,内里又是浓郁的肉汁,羊肉馅儿的,有羊肉独特的气味和口感,膻味却不重。 “这个羊肉是真好。”丁正阳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一边道:“草原上放养的山羊才是这味儿。” 曾今今也点头:“我也觉得这个羊肉好吃,不过太大碗了。” 最边儿上汤远看看丁正阳和曾今今的饺子,又看看自己的,不明白了。 “是我不识货么?我怎么觉得这个是牛肉饺子。” “不可能,这绝对是羊肉,我看看。”丁正阳说着,从汤远碗里捞了个饺子咬了一口:“哎?真的是牛肉的。这还不一样哪?你们都什么馅儿?” “我、小柴还有可欣都是牛肉的。莫易久这个好像是羊肉,任甄那碗是什么?”辛浩歌说。 任甄回答:“我这碗是羊肉。” “那就是四碗牛肉馅儿,四碗羊肉馅儿。”丁正阳拿筷子敲一记碗沿,叮的一声:“我跟你们赌五毛钱,此事必有蹊跷。” 这时候,工作人员又送上一个信封,这回的信封做得非常古朴,丁正阳接过信封,满脸得意之色,点点太阳穴说:“看到没,同志的智商普遍比较高。”他拆开信,取出信纸,纵向的蝇头小楷写的是完全与之不契合的内容…… 【明天的行程,八人分成两组相互竞技,晚餐吃到羊肉馅饺子的四位嘉宾组成咩咩队,而吃到牛肉馅饺子的四位嘉宾,组成哞哞队。现在,请两队选出临时队长。】 “什么鬼啊!咩咩哞哞的!”莫易久放下勺子,前一秒还在吐槽,下一秒就拍板定了队长:“我们咩咩队就选唯一的男士当队长。” 柴骏时立刻接茬:“那我们哞哞队选唯一的女士当队长。” 辛浩歌和汤远一起双手赞成,沈可欣哭倒在饭桌上。 丁正阳似乎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站起来宣布:“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哞哞队的队长是他们那边唯一的女士沈可欣小姐,咩咩队的队长是我们这边唯一的男士莫易久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倒,莫易久跳起来气道:“什么啊!你这个人是不分男女还是为了调侃我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啊?!” 丁正阳翘起兰花指,笑眯眯地说:“在我眼里易姐比人家man多了哟。~”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继续笑抽,莫易久抓着辛浩歌的领口问:“你们都把我当男的吗?” 辛浩歌忍住笑说:“你一定是双子座,还是龙凤胎。” “噗!哈哈哈哈哈哈……” 莫易久捶桌:“你不要误导观众啊!我是天秤座来的!曾今今你也笑得这么开心!” 曾今今立即强行收起笑脸,一口气无比顺溜地保证道:“易姐我发誓我再也不笑你了。”可是为什么就我不可以笑这么开心?曾今今内心无限吐槽。 “演技太差了眼睛里一点真诚都没有。”莫易久斜着眼嫌弃曾今今的保证,又大手一挥说:“好啦好啦我认命了,那个娘娘腔硬要说自己不是男的,就只有我来当队长了。” 吃晚饭分队选队长告一段落,导演喊cut,终于结束了录制。后面有几小时的自由时间,四个男人觉得没吃饱,说要上街再吃一顿,摄像自然要紧紧跟随。 四个女人则回房去洗澡敷面膜,但在此之前还是要各自录一段采访。 小余把曾今今带到自己的房间进行采访,曾今今坐在沙发上,木木打开摄像机,小余开始提问…… “请问您最欣赏哪位嘉宾?” 曾今今决定把先前没能说的话说出来:“其实易姐是我学生时代的偶像,所以以我目前对他们的认识,我最欣赏的是易姐。当然,看得出来,其余六位嘉宾也非常优秀。” “那您现在和偶像住一个房间,是什么心情?” “有点紧张,不过我觉得她很好相处,会主动和我聊天,让我松了口气。”虽然还发了那种微博…… “刚才咩咩队的队长选了易姐,不过易姐本来是选丁老师的。您觉得丁老师和易姐谁比较合适?” “这个还真不好说。虽然丁老师心理上比较纤细,我这样说他会不会打我,但是体质上,相比女性,更能担负起一个队伍中照顾者的角色。不过呢,照顾者不一定是领导者,leader也不都是需要体力的,我现在还不是很了解大家,但我觉得易姐有做leader的气质和气场,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咩咩队是三女一男,哞哞队是三男一女,您觉得这样的阵容合适么?从男女比例上看,似乎哞哞队赢面大一点。” “阵容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法,主要还是看之后的比赛内容,如果全是俯卧撑这类的,那我只能说,节目组的比赛设置不合适。不过节目组智商这么高,应该不会出这种问题吧。” “对,我们是高品质高智商高情商的三高团队。” “那我就放心了。” “好了就采访到这里吧,能交差了。”小余让木木关了摄像机,便领曾今今回房间。曾今今刷房卡进屋,莫易久还没回来。她先去洗手间卸了妆,敷上一片面膜后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打开微博,她吓了一跳,粉丝数量已经从原先可怜巴巴的47人上升到了523人。被@的消息也有好几十条。她大致翻了翻,多是不认识的,莫名其妙地@她,说的什么“女神女神我们做朋友吧!@曾今今今天很happy”、“@曾今今今天很happy放开那只易姐让我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莫易久@曾今今今天很happy”、“百合大法练起来!@莫易久@曾今今今天很happy”、“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莫易久@曾今今今天很happy”此类种种。 曾今今受宠若惊,惊得不要不要的。难道是被莫易久的粉认出来了,这年头的网友实在是太有本事了。她继续往下翻,往下翻,终于找到了始作俑者。 小红帽嫉妒小绿帽 【大家不用猜了!这是我欧美现代舞史老师曾今今!@曾今今今天很happy】 曾今今扶额,原来是这个用微博来问她要过考题的匿名学生。 此时莫易久也开门回来,迎面猛一见到沙发上做着个白面女人,还吓得一愣。仔细一瞧,原来是敷着面膜的曾今今,才舒了一口气,关上门问:“你这么快就做完采访了?” “是啊……”曾今今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莫易久觉得奇怪,走过去问:“怎么,不顺利?” “不是……”曾今今一脸委屈,举起手机给莫易久看:“我被曝露了。” 莫易久拿手机过来翻了翻,又摸自己的手机出来翻了翻,笑道:“他们都知道你了,有什么不好的,等节目播了还是会认识你的。” 曾今今又是大叹一口气,旁人也看不出她面膜底下生无可恋的表情。 “哎,我最初以为,大家认识我会是因为某台舞蹈,后来呢,我以为会是这回的真人秀,现在可好了,居然是跟莫易久睡的女人……真是醉了。” 莫易久噗嗤一声笑得更开了。她拍拍曾今今的肩膀:“没事没事,跟我睡也是节目安排,就当炒炒绯闻咯,我还没帮女孩子炒过绯闻呢,你是第一个,偷笑吧,包你红。” 什么鬼……《 》 6、叫醒服务 莫易久洗澡出来,曾今今正对着墙压腿,曾今今去洗澡,出来时莫易久戴了一副眼镜已经躺在床上看书。她好奇莫易久对书的喜好,但又不好意思去打听,只能老实地钻进被窝,拿出手机查查当地的地图。 房间里的摄像机早就被鸭舌帽遮住了,才不过九点,曾今今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扭个头就睡了过去。 “喂,这么早就睡了啊你?”莫易久放下书,看着曾今今毫无反应的睡颜,突然觉得好无聊,看书也没了劲道。开着灯影响别人睡觉心里不能安定,关了灯跟着睡又实在睡不着。内心摇摆不定,来回踌躇,最终,她还是决定试图睡觉,可一想到第二天未知的工作又莫名神经兴奋,也不知道曾今今脑袋里是什么构造,就这样没心没肺地早早睡了。 翻来覆去实在没有睡意,莫易久索性拿出手机刷一会儿微博,这不刷不要紧,一刷精神头就更足了。虽然下午发的那条微博并没有被媒体当作新闻乱炒一通,但粉丝的回复倒是相当热情,也相当有趣。 她想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比如说早睡早起的曾今今老师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照片。又开了灯,见曾今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莫易久缓慢而心虚地对焦,拍照,一连三张,赶紧关灯躲进被窝,暗搓搓地发微博。 第二天清晨,曾今今习惯性地早起,之前小余有交代过,早上八点半要出发,前一天晚上叫了客房服务送早餐,预约的时间是早上八点,而现在才六点半。旁边的莫易久还在睡,曾今今轻手轻脚地去洗手间洗漱化妆,半个小时后出来,人家还是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曾今今走到摄像机前寻思着要不要让它们拍几个莫天后缩在被子里的镜头,但现下人家是素颜,或许并不喜欢被拍到。 曾今今没事做,又对着墙壁压腿,一边还想着天后的素颜真干净,皮肤真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一震,有短信来了。打开一看,是薛月楠的信息。 【你昨天跟莫易久睡?】 曾今今立即回复:【哟,消息这么灵通。】 没过多久,薛月楠的信息又来了:【我微博上看见的,好样的,抱住这根大腿,真人秀回来后跟姐签约。】 曾今今读完这短信就一阵无语,想了半天,才回:【你打的什么算盘呢?】 好一会儿,那边回了一大段话:【莫易久不是跟你玩挺好的么,叫她多提携提携你,准能提高知名度。哦,我说错了,你本来就没有知名度,不过她昨晚上已经让你的知名度从无到有了,影后的号召力不得了。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当我麻豆,就请莫易久来,姐能不能在家里人面前耀武扬威就靠你了。】 【什么啊我怎么请得动莫易久,停止你的幻想好么大小姐。】 【不是啊,我看她昨天发的两条微博,分明挺喜欢跟你玩的样子。】 哪来两条微博,明明就一条……曾今今心里念叨着,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粉丝似乎又多了不少,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她又点进莫易久的微博,发现最新的并不是昨天两人的合照,而是……而是…… “这不是我嘛!!!” 曾今今又要给莫易久跪了,照片里就她一张睡死的脸,配的文字: 【soboring!北京时间21:15,你却睡得这么早!@曾今今今天很happy】 这是偷拍好么! 曾今今无奈地戳开评论,有好几百条,随便翻了翻,一部分惊叹易姐兴致真好一天里面发了两条微博,一部分表示要陪聊,还有相当一部分吐槽曾今今美人在侧这么早睡! 曾今今看向莫易久,决定反击。她放下腿,贼一样地走过去,对着莫易久的脸拍了照,又自拍一张,发了微博: 【北京时间07:20,我已整装待发,你却还在会周公!@莫易久】 发成了微博,曾今今立即觉得心满意足。她关了手机,继续练下腰。 七点半,莫易久还没有起床。曾今今决定叫醒她,否则一定来不及。 “易姐,易姐,七点半了,该起床了,易姐。”她蹲在床边摇着莫易久的肩膀说。 莫易久皱起眉,十分不耐的样子:“边鬼个啊!烦!!!”说完,又转个身继续睡。 曾今今也不在意莫易久的态度,料定对方睡得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到床的另一边,继续坚持不懈地叫醒瞌睡虫。两分钟之后,莫易久终于黑着脸睁开了眼,那要撕人的愤怒面孔还吓得曾今今心头一颤。 “易姐,早安……”她小心翼翼地说。 莫易久坐起来,眯着眼看了看周围,再将目光聚回曾今今脸上,又低头,用右手撑着前额,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些神智,无力地说:“是你啊……好困……现在几点?” 曾今今连忙回答:“七点三十五分,二十五分钟之后,酒店会送早餐来,到八点半我们就要出发去沙漠录节目。所以五十五分钟内你要洗漱化妆换衣服吃早餐,时间有点紧。” “你太认真了曾今今,这种事情迟到一点也无所谓的嘛。”虽这么说的,莫易久还是慢悠悠地爬出了被窝去洗手间梳洗。 八点,酒店服务员准时来按了门铃。莫易久还在化妆,是曾今今去开的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后面跟着木木和莫易久的摄像小瞿。 木木自然跟着曾今今拍摄,拍她吃面的样子也是醉了。小瞿得知莫易久在洗手间,就站在门口问能不能进去拍,当然,被一口拒绝了。 小瞿没东西拍,就站在原地等。曾今今被拍得膈应,问木木:“吃面有什么好拍的?” 木木放下摄像机,郁闷道:“你们昨天把房间里的摄像机遮了,导演就叫我们今天早上补点用得上的镜头。” 曾今今想了想,说:“你急什么,该急的是小瞿,大家都想看易姐。” “也是。”木木点了点头,小瞿苦了脸,在洗手间门口大肆哀求:“易姐求拍求拍求拍!就拍一分钟你化妆的样子啊不然导演要把我换掉啦!” 莫易久在里面毫无负担:“你这么吵换掉也没什么不好的。曾今今!你进来!!!” 曾今今听见那边在喊她,连忙放下筷子过去。小瞿立即明白这是给他拍摄机会,架起摄像机就跟着曾今今进洗手间。 莫易久已经穿好了今天出行的衣服,上身浅咖色吊带,外罩一件米白色亚麻料半透短t,下身一条卡其色牛仔长裤,配一条棕色麂皮绒皮带,看上去十分精神,也将她修长的身形展现无遗。 “呐,这五个颜色,你说哪个合适我今天的装扮。”她拿了五支唇釉让曾今今替她挑选。 曾今今接过唇釉,一眼也看不出会是个什么效果,就直接打开了往莫易久嘴唇上抹。莫易久也不介意,配合地微张开嘴。两人一时挨得很近,她发现曾今今原来比她还高几公分,看她眼睛的时候,视线是上抬的。 “怎么样?” 曾今今眯起眼,一副思量的样子,又拉远距离瞧了瞧,才说:“再换这个粉橘色的试试看。” “卸妆液在台子上,蓝色瓶子的。” 这意思是让曾今今动手了。她拿来卸妆液倒在化妆棉上,凑上前去小心替莫易久抹掉刚才的唇妆。莫易久的嘴唇饱满且柔软,曾今今觉得这触感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她又在上面打了一遍底,刷上粉橘色的唇釉,果然,这个颜色十分合适莫易久今天的妆容打扮,尤其是笑起来嘴角上扬的时候,更是美丽动人了。 莫易久目光瞥向镜子里的自己,一连换了好几个角度,看样子很满意。 八点二十五分,小余打来电话叫曾今今和莫易久带行李下楼,并且告知了目的地,是离yc市不远的lw市,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那里是毛乌素沙漠的边缘,游客不多,因为目前还没有被开发成旅游景点。 两人拖着行李带着摄像下楼,莫易久的手里还捏着早点三明治。她感慨自己居然没有迟到,还调侃曾今今什么时候不跳舞了就来当她的私人助理,那她就不会再迟到了。 曾今今却认为要是当了那个叫她起床的人,最终必定会成为她最讨厌的人。《 》 7、周淮安 八人是坐节目组包的大巴去lw市的,途中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嘉宾互动自然也能成为播放的素材。或许是因为前一晚的共处,车上,八人自发地按照分房间时的配对两两坐在一排。 辛浩歌是个很贴心的男人,装得了成熟开得起玩笑,情商之高这一车人或许无人能敌。他早上出去晨练时在早点摊买了一袋包子,肉馅儿素馅儿都有,就防着哪个起晚了没吃上早饭。 汤远和柴骏时都拿了两个包子,说是酒店的早饭没吃饱,怕一会儿在沙漠里运动量大,还是得补点扛饿的食物。丁正阳则说身为模特他要保持nicebody,今天早上摄入的卡路里已经够够的了,再吃得超标。 辛浩歌看他那娘里娘气的样子鸡皮疙瘩直掉,还什么nicebody……他起身去问坐旁边排的莫易久和曾今今,两人都摇头说已经吃过了。 辛浩歌惊奇地扬起眉毛:“奇迹啊,我以为莫迟到今天早上没迟到是因为省了早点。” 莫易久白了他一眼:“你不糗我是不是会死啊?” 辛浩歌哈哈一笑,说:“没办法,昨天起我们就是敌对了,不糗你糗谁啊?” 坐后面的任甄发声:“我们队派丁老师给你糗。” 莫易久立即朝丁正阳喊:“正阳,快来护驾!!!” 丁正阳也配合,腰一扭就到了辛浩歌身边,戳着他的胸肌说:“干什么欺负我们易姐,啊?长得帅了不起嘛,啊?我长得也很帅呀!” 辛浩歌被戳得无言以对,立即溜回自己的座位让柴骏时帮忙抵挡。丁正阳趁机转攻柴骏时,却引来沈可欣不满:“丁老师,你要跟我抢男人么?” 丁正阳狐疑地看着两人,问:“你们这是要借节目公布在一起了?” 沈可欣立刻将头别开,欲盖弥彰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柴骏时尴尬地捂着胸笑,丁正阳又看了看他,说:“小伙子身材不错,秀个肌肉呗。” “不要啦。” “小柴你就给他看看不然他不死心。” “这样不好吧大哥,还是让汤远秀好了。” “他的我昨晚上就看过了。” “……” 那边几个男人也能唱起一台戏。曾今今看着他们偷笑,莫易久则在回经纪人短信,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短信回完了,那边还没闹完,又开始唱歌了。莫易久一边听汤远唱嘻哈,一边看微博。 她这两天似乎对微博这个平台热衷起来了……将车上几人的微博全部浏览了一遍,只任甄和辛浩歌这两天没有发微博,其它几个都或多或少地发了些自拍或风景照。当然,其中最让她无语的还是坐在旁边若无其事的曾今今,居然趁她早上睡觉发了那种微博。看看底下的评论,还都是眼熟的id,除了叫嚣在一起的,就是欢欣鼓舞要搬家的,因为在曾今今的微博里可以看到莫易久。 “曾今今小姐,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莫易久朝曾今今晃晃手机。 “解释什么?啊……你看到了?” “你说呢?”莫易久板着脸唬她。 “呃,你不高兴了?” 莫易久不回答,曾今今顿觉不妙,又开始老一套的保证:“易姐我发誓以后发你照片一定经过你同意!” 莫易久把视线放回手机屏幕上,挑起眉轻飘飘慢悠悠地说:“看在这张照片拍得还不错的份上,可以不怪你。” “原来没不高兴啊……”曾今今松了口气,又听莫易久说:“在工作和恋爱以外的事情上呢,我很大度的。” 曾今今眨眨眼:“这不算工作么?” 莫易久理所当然的口气反问:“这算工作么?” 满满当当一个半小时之后,大巴终于驶近了毛乌素沙漠的西南边缘,窗外,是延绵的金色沙丘和零星的沙漠绿植。车刚一停,先上来个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指南针、鞋套和帽子。鞋套是为了防沙和隔热,帽子除了挡太阳,似乎还有个卖萌的作用。莫易久这队拿到的帽子顶上有两个绵羊角,沈可欣那队拿到的帽子顶上有两个公牛角,软软哒,萌萌哒。 工作人员发完了简陋的装备,又道:“这一趟沙漠之旅预计耗时两天一夜,今天晚上我们会在野外过夜,一会儿下车,行李不用带,到时我们的车会把各位的行李送到安营地点,大家只需带上必要的水、衣物和通讯设备,还有,请务必将包里的食物留在车上,途中的三餐节目组会准备。” 几人闻言,便开始重新整理背包,尽量减轻负重。莫易久反复咀嚼工作人员最后的半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偷偷留了两块巧克力在背包里。 整装完毕,八人跟着工作人员下车。节目组已经布置好了拍摄场地。八人过去站作一排,两个队伍各占一边,队长在中间。 导演指挥各就各位,打板开拍。八人等着节目组给出指示,不多时,从背后的沙丘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几位从哪里来?又是到哪里去?” 八人愣愣地转身,那边低矮的沙丘顶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侠客装,带着竹斗笠的男人。男人高挑瘦削,白纱蒙面看不见脸,手里还握了把剑,举手投足都是戏。 “这什么节奏,还演上了……”沈可欣右手遮在眼睛上瞭望,也不回答那人的话,直接朝那方喊话:“你谁啊!” 那男人抱着剑,侧着面望着朝阳的方向,道:“在下周淮安,有事请各位大侠帮忙。” “周淮安?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丁正阳说。 辛浩歌啧啧两声,嫌弃道:“没见识,周淮安,龙门客栈知道不?” “哦对对对……哎我去,这节目原来是这么玩儿的啊。”丁正阳恍然大悟,问那边的周淮安:“您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周淮安不受他们的影响,画风依旧很正统。他慢慢地坐下来,侧着身,蜷着一条腿,将剑放在一边,一只手撑着沙地,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开始讲述他的故事:“我的夫人叫金镶玉,她是边关那间龙门客栈的老板娘,前几天,有位客人给了她一个酿酒的秘方,宋朝传下来的。那酒叫醉生梦死,据说喝了之后可以叫人忘了以前做过的任何事。她想酿一坛,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就喝下这坛醉生梦死,借此忘了我。我来这里,本是要寻酿酒之水,只是昨日遇上东厂的人,打了一场,腿上受了伤,只能在这儿等路过的旅人,以期他们能替我完成夫人的嘱托。” 辛浩歌听了,说:“这是把龙门客栈和东邪西毒揉起来整啊。” 众人点头,柴骏时又大声问周淮安:“那么,去哪里能找到酿酒的水呢?” 那边周淮安答:“秘方里说,要酿制醉生梦死,水需取自沙漠绿洲。据我所知,从这里一直往东南方向走,有一个大湖,你们如果答应,就去那里装一坛湖水,带上我的书信,到yc的龙门客栈去交给我的夫人,她会替我酬谢你们,当然,只酬谢先将东西交给她的队伍。” “行,我们答应你。” 周淮安见辛浩歌答应,从衣襟里摸出两封书信,飞下沙丘。两队的队长莫易久和沈可欣过去捡回书信放在包里,又听周淮安道:“装水的酒坛我埋在了附近两棵沙枣树下,你们自己去挖吧。”说完,便消失了人影,估计是从沙丘的那面滑下去了。 两位队长各自将队员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莫易久心里有了盘算,对三人道:“这附近有十多棵沙枣树,待会儿呢,捡几根树枝挖坑用,大家分头去看看哪棵树下面有挖过的痕迹,他们绝对不会埋得一点都看不出来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 莫易久一拍掌:“嗯,没问题就分散。” 而沈可欣队伍这边,决策速度也很快,短暂讨论之后两人一组占了最近的两棵沙枣树开挖。莫易久、丁正阳和任甄也就近找了沙枣树观察沙壤痕迹,曾今今不喜欢扎堆儿抢,便跑到远处沙枣树稍密集些的地方去,苦逼的木木也得背着摄像机跟她跑。 她在路上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十分称手。这个季节,沙枣树谢了花,刚结出青绿色的幼果,还不能食用。曾今今在这棵下面转转,又跑到那棵下面瞅瞅,哞哞队那边还没传来挖出酒坛的消息,这让她心里坦悠悠的。其实她觉得这边几棵沙枣树被埋下酒坛的几率很高,纯粹因为节目组爱折腾人的死德性。果不其然,让她找到了沙土被人为动过的痕迹。蹲下/身,用树枝往下刨了刨,一下就刨到了陶瓷质地的物件。 “易姐!!!你们到这儿来!!!” 三人闻风赶来,各自手上都拿着树枝开始围在那儿挖坑。这边挖了个头,沈可欣那边似乎也找到了,四人连忙加快速度,终于将酒坛挖了出来。 酒坛只有一截手臂那么高,不重,外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请往正东方向走一公里】《 》 8、驼铃响叮当 “正东方向……哪里是正东方向?”莫易久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盲,她去任何陌生的地方都不会是一个人,从来没有需要辨别方向的时候。她看向任甄,因为她看起来很可靠。只是这个每天宅在家里昏天暗地码字的女作家,她辨别方向的能力真心与莫大天后不相上下。 “不是有指南针么?你们谁会用?”任甄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 “我会。”曾今今和丁正阳同时开口。 莫易久闻言面上立即露出喜色,将酒坛塞进丁正阳怀里,下决定:“那今今带路,正阳抱酒坛。” 曾今今受了命,马上开始埋头摆弄指南针,丁正阳则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对莫易久说:“为什么是我干体力活?昨天不是说了,我们队唯一的男士是你啊易姐。” 莫易久也笑得不怀好意,反手拍拍她的胸口,凑过去说:“叫你抱呢,不是因为你是男士来的,而是因为你是gay……懂了么?懂了就走吧。” “你这是看不起gay啊?”丁正阳跟在后面抱怨。 莫易久回头无辜地说:“哪有,你知道的,我向来是支持恋爱自由的。诶?你们看,他们队跟我们走的方向不一样……今今你是不是指错路了?” “啊?”曾今今停下来,见辛浩歌他们是往东南方向去的,又认了认指南针,确定没有出错,才猜测道:“应该是两个酒坛得到的提示不一样,所以走的路线不一样吧。” 几人继续往前走,路也越发明显地沙化,原本还能见到成片的草方格,那是治沙人为了防止荒漠化加剧而用麦草铺设的,随着越发深入沙漠内部,植被越来越少,脚下黄沙的流动也越来越明显。 天气很燥,沙子也是热的,曾今今已经开始出汗了,她不知道离指定的地点还有多远,但如果算上翻越沙丘所走的路,绝对已经超过一公里。 天上有航拍的无人机在运作,地上还跟着几个摄像。这场真人秀对他们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没有享受任何,最是辛苦。一辆辆节目组的越野车不时驶过,在无垠的沙漠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车胎压痕,他们要去前方布置接下来的所有,用万全的准备等待八人刮起的东风。 又翻过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知道,第一个目标地点到了。 那边有一堆麦草,麦草边栓了五头骆驼,还有个古代农民打扮的老人站在旁边,正在向他们招手。四人走过去,老农民就用当地方言问了:“各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易久一下子没听明白,朝丁正阳使眼色。 丁正阳忙作出正经的样子答话:“老人家,我们要去找湖,你知不知道那个湖在哪里?” “你说湖啊……”老农民捋了捋干燥的胡子,缓缓道:“我知道再往里走有个海子湖,远着哪。要不你们帮我做个活儿,活儿做完了,我就用骆驼带你们去。如果你们不愿意也不要紧,我告诉你们怎么走。” “这么好,有骆驼坐哎!”丁正阳听到坐骆驼就乐开了,不用走路比什么都好。 莫易久不放心,说:“那你先问问他,要我们做什么。” 丁正阳问了老农民,老农民答:“我要在这个地方铺一片五十平方的草方格,然后在草方格里播甘草种子,如果你们四个留下来帮我,很快就能完成。” 四人讨论之后,决定做这个任务。他们想着,如果只是铺一下麦草就有骆驼把他们直接带到目的地的话,实在太值了。” 老农民教了他们铺麦草的方法。他会先在沙地上画好格子,每个格子都是边长一米的正方形。而他们四人,则需要在画好的线条上扎麦草。抓一把麦草,拍落里面细碎的和质地较差的,然后展开平铺在画好的线条上,用铁锹沿边线用力踩压,让麦草从中间嵌入沙地里,地下二分之一,地上二分之一,保证它们直直立着,就成了。甘草种子则是需要播在地面以下2~3厘米深处,压实,再浇一遍水。 莫易久委派任务,踩铁锹的力气活又是全权落在丁正阳身上,三位女士则各自挑选和摆放麦草。等草方格全部铺完,再播种。 虽然活儿是不难,奈何条件恶劣,麦草堆和草方格来回跑,站起来又蹲下去,曾今今平时每天练舞倒还能坚持,任甄却明显有点体力不支,蹲下去之后就有点起不来。曾今今连忙过去扶她到麦草堆上躺着休息。任甄捂着额头说:“我有点儿眼晕。” 莫易久也过来,开了一瓶水给她,让她先休息。任甄觉得很抱歉,说不能干躺着,坚持在这边挑选粗壮的麦草。 草方格铺完了,汗也出了一身,幸好沙漠上还有点风,不至于过度闷热,但风里飘着沙子,糊进汗里也不太舒服。 “谢谢你们帮忙,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海子湖。” 工作人员已经在骆驼的身上安装了摄像头,木木那几个摄像也不用跟了,坐了节目组的车就走了。 曾今今坐在骆驼上看他们远去,倒开始羡慕他们了。 骆驼的速度不快,烈日炎炎的也没个遮挡,不过比走路舒坦多了。老农民坐在领头的骆驼上,紧接着就是任甄、曾今今、莫易久和丁正阳。 “甄姐,你好点了没。” “好多了,谢谢哈。哎你们身体怎么这么好啊,我刚深蹲了几下就不行了。” 莫易久说:“你那个是典型的亚健康,平时运动太少的缘故。” 任甄呵呵地笑:“我平时真的很少动,这次要不是可欣拖我过来,我是不打算答应的。” “我之前还以为这个节目只是玩儿呢。”曾今今拿纸巾抹了抹头上的汗:“没想到是来干活儿的,太天真了。” 莫易久倒是享受这些,说:“其实这样也很好啊,满眼黄金沙,耳边驼铃响,平时都不会看到的。” 丁正阳却在后面一边涂防晒霜一边叫:“可是好热好晒啊,不涂防晒霜得脱层皮啊,你们要不要,zs牌的,听说防晒效果特别好。”说完这些他又小声补了一句:“刚才工作人员给我的,说是赞助商的产品,路上得说两句。” 莫易久回头看看,挑了挑眉说:“好生硬。你们说奇不奇怪,他们放着我们三个女人不给,就给这个gay。” “你又看不起gay,明明是我看起来比较像保养达人。快点啦配合点,说词!” “好啦好啦,你再来一遍。” “ok,来了啊。”丁正阳又往手臂上挤了一条防晒霜,一边抹一边问:“哎怎么这么热这么晒啊,不涂防晒霜得脱层皮啊,你们要不要,zs牌的,听说防晒效果特别好。” “丢过来。”莫易久转身去接,然后在手背上试:“真的不错哦,不粘,吸收很快。你们也试试看……” “真的哎。” 说了一路广告词,可以让节目组剪个够,但四个人里只有莫易久演过戏,其他三个说词的不自然程度真足够让人犯尴尬症,就看后期的剪辑本事了。 大约半小时,驼队停住了。老农民说:“这里就是海子湖。” 曾今今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不能相信:“哪里有湖?”。 “早就干涸啦,喏,你们看那些石子路,就是河床。” “不对啊!我们要去灌湖水的啊老人家,不是这里哎。别的地方还有没有湖了啊?”丁正阳问。 “那还得往东走二三十公里哪。太远了,我不能带你们去。” “合着刚才那些活干得也不划算。”丁正阳皱着眉,问那老农民:“你再把我们往前带点儿路呗,好歹帮你干了这么多活,刚给我们这位姐姐累得都晕了。” 老农民摇摇头,妥协了:“好吧,再往前有个茶摊,我给你们送到那儿吃个午饭。” 驼队又往前行了一公里,终于到了茶摊的所在地。那里似乎是节目组暂时驻扎的地方,停了很多车。 四人一下骆驼,各自的摄像就跟了上来。 他们朝茶摊走去,茶摊是临时支起来的,但十分庞大,遮阳布下面摆了八张八仙桌,坐满了穿着古装的人,都是工作人员扮的。正中还有一张桌子是空的。角落里还有四口锅和许多食材。 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过来,问他们:“各位大侠是要喝茶呢还是吃饭呀?” 丁正阳问:“没钱能吃饭么?” 小二嫌弃地打量他们,说:“不是不可以,看见没,我这儿这么多客人,都还没点菜没吃饭呢。人手不够,你们帮我给他们炒菜上菜,做得好的话,不但给你们吃顿好的,还可以问客人要小费。如果客人不满意的话……”小二从桌子下面掏出四盒被遮了外包装的泡面:“就吃这个吧。”《 》 9、独家 “你们……谁会做饭?” “易姐你不会做饭么?” 莫易久瞥了一眼曾今今,假理直气壮:“会!就是很少做嘛,手生。你好像很擅长的样子,那你做饭咯。” 曾今今背后开始冒汗,嘴上忙道:“没有擅长,只是勉强能吃而已。” 莫易久也不顾曾今今的托词,问丁正阳和任甄:“你们两个呢?” 任甄说:“平时我都自己做来吃,不过没做过这么多人的,可能会比较慢。” 丁正阳一拍手:“那就这样嘛,我们三个烧菜,易姐当服务生。” 莫易久有一种被看不起的感觉,她皱起眉毛,不信地打量三人:“不是吧,你们都会啊?” 丁正阳从食材堆里拣出个番茄抛啊抛:“你不知道,我家那个叫我小当家。” “……” “……” “……” 丁正阳、任甄、曾今今每人一个锅一块砧板,莫易久拿着纸笔一桌桌去服务客人点菜。 “一号桌你们要什么?酱爆茄子、青椒牛柳、咖喱鸡块、炒双花……嗯?双花是什么?” “就是有机花菜炒西兰花,加肉片加红椒加青椒。” “这么麻烦……你们还要点啊?四个人吃四个菜不够么?行啦差不多就可以啦,二号桌你们呢?最多点四个菜!可乐鸡翅、咸菜冬瓜汤、糖醋排骨,小帅哥你想好没有啊?好啦我给你写一个吧就炒双花。” “你们桌呢?跟刚才那桌一样好不好?” 这边记完菜单,厨子那儿也开始分工准备。 在莫易久霸道的服务下,实际要做的菜品才不过十五个,而且多是不费功夫的家常菜。每人五个菜分配了一下,曾今今挑的都是自己时常做的,没有什么难度,只是分量要做足,与平时一个人吃的做法又有点不一样。 丁正阳似乎真的厨艺了得,一边嘭嘭嘭地飞速切菜一边还有闲暇和工作人员唠:“我给你们说啊,一会儿可是我们易姐给你们上菜,不好吃也得说好吃,不然人粉丝就把你们电视台大楼围剿咯。” “喂!不要乱说,搞得我歌迷很暴力一样。”莫易久反驳:“如果他们说不好吃啊,那一定是你的错。” “你这话就不公平了,做菜她们两个也有份,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因为她们是美女啊。”莫易久搭着一个工作人员的肩:“美女做的菜怎么样都好吃的嗷,小帅哥?” 那个被搭肩膀的工作人员脸瞬间红了,压低帽子笑得十分尴尬,也不知道是害羞被搭肩膀还是害羞被那种话打趣。 隔壁小姑娘趁机表白:“易姐其实我是你歌迷,一会儿一定投好吃。” 莫易久连忙过去揉小姑娘的头,向丁正阳炫耀:“你看,我歌迷很乖的。” 菜肴陆续出锅,莫易久又得忙着上菜上饭。曾今今炒了糖醋排骨,浓郁的酸香气味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方一装盘,莫易久就走到曾今今旁边,手里拿了双筷子,勾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到背对客人的方向。 “我先来帮你试试味道。” “哈?呃还很烫,要小心。” 这不就是偷吃嘛……木木他们正拍着呢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她端着盘子,莫易久举着筷子夹了块大小适中的排骨,吹一吹,再吹一吹,才放进嘴里嚼啊嚼,最后皱着眉头一副被烫到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比了个大拇指,才接了盘子去上菜。 曾今今松了口气,有幸自己这手艺能入天后法眼。她有个伯伯,五星级酒店里当主厨的,只教她做过一道菜,就是糖醋排骨。当年在国外的时候请同学同事来家里吃饭,就靠这道糖醋排骨刷好感度。 菜全部上齐,吃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小二又冒了出来,给七桌总共二十八人一人发了一套纸笔,让他们写上好吃难吃再交给小二统计。 也没花多少功夫,结果就出来了。 “好吃,二十五票,难吃,三票。本小二基本满意,可以提供给你们一顿大餐。不过既然你们自己就能做这么好吃了,就自己做吧,剩余的食材随便用。” “有没有搞错!” “逗我们玩儿哪?” “咳咳!你们这个样子,本小二要改变主意的,给你们吃泡面信不信?”小二骄傲地抬起下巴,又是个演员:“不过在你们吃饭前呢,先把小费收一收。在座二十八位客人,每人身上有不同的财物可以作为小费。有些是金额不等的现金,有些是交通工具的使用权,还有些是食物。你们一个人可以选其中一位客人索要小费,至于要到的是什么就要看天意了。” 任甄、曾今今和丁正阳选的人都给了他们一个红包,任甄的红包里是一百块,曾今今的红包是五百块,丁正阳的红包是二百五,他觉得这还不如任甄手上那一百块的。莫易久得到的倒是不一样,她选了刚才那个歌迷小姑娘,小姑娘给她一个车钥匙,说是越野车的使用权,后来他们知道,那辆越野车的品牌商也是赞助了节目的,至今不能确定得到那辆越野车是节目组的有意安排还是莫易久的人品好。 四人炒完菜吃完饭,不顾小二的叫嚣死皮赖脸地把剩余的食材也全部搬上了越野车。越野车里装好了摄像头,摄像师们则上了另两辆车准备跟着他们。 莫易久倒是想开车寻刺激,奈何习惯了右边驾驶,沙漠危险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最后只能坐副驾驶。丁正阳开车,任甄和曾今今坐后排。 “还好易姐抽了个车,不然咱们都得走路,这天太热了。”任甄感叹。 莫易久洋洋得意:“刚刚我那个歌迷给我使眼色了,我就觉得她身上一定有好东西。” 曾今今笑说:“这算犯规不?回头给导演知道了,你那歌迷就得下岗了。” “怕什么,大不了我请她咯。” 曾今今趴在莫易久的椅背上说:“那也顺便把我请了吧。” “好,请你当闹钟。” “……” “咱易姐财大气粗就是不一样,专门聘个人叫起床的……”丁正阳点火发动:“你们知道往哪走不?” 一瞬间……车内沉寂了…… “要不要问问刚才那个小二?”曾今今说。 莫易久打开车窗往外一看:“那边都收摊了,人早没了。” “不用问了,你们看,这车有导航嘿。”丁正阳指着后视镜,原来后视镜是个含导航系统的一体机。导航一开,便定位了当前所在,因为是沙漠,四周围没有任何道路,导航上显示的只是一片空白区域。将地图放大再放大,往东方向出现了一系列地名,山沟子有,湖泊也有,还不止一个。 “这……去哪个啊?别又是没水的。” 莫易久凑过去跟着研究:“这两个湖旁边就有马路了,可能不是在沙漠里的。” “那也还有两个呢,这节目够折腾人的。”丁正阳开始犯愁了。 “这样吧,我们先找找车上有没有纸条儿什么的,没准提示在车里呢。”任甄说着,开始翻椅背后面的袋子。 其余三人闻言,也开始里里外外地翻找。但是一无所获。 曾今今自回国开始一直依靠导航,她想了想,对丁正阳道:“丁老师,你看看之前的导航记录,没准他们之前就查过目的地了。” “对,我找找。”丁正阳觉得曾今今的话很有几分道理,一点导航,就发现之前查的记录里,有一个湖名——园疙瘩湖。 找到了目的地,四人心情瞬间明朗了不少,溅着飞沙有说有笑地上路了。 车里放着歌,应该是节目组的安排,播的是莫易久的cd,告别歌坛前的最后一张专辑。 曾今今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抽了下,问莫易久:“易姐,你为什么退出歌坛?” 莫易久靠在椅背上,正好与后视镜里的曾今今对视:“有一天晚上,我无意间看到一段我刚出道时候的采访,主持人问我:‘莫易久小姐,是什么信念让你选择当一名歌手?’,我那时候真的是意气奋发,我对她说:‘因为唱歌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是我一生的追求,我渴望我的歌声被所有人听到。’我看完那段采访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那时候好幼稚好可笑,笑着笑着,我又突然发现其实自己真可悲。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原来唱歌对于我已经从梦想变成了让我身心俱疲的工作。就是从那晚之后,我开始筹划退出歌坛。我觉得我需要休息,需要沉淀,因为我不想有一天,我会厌恶我曾经最珍视的追求。”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沉重,另三个人一时都不知怎么接话。 “不过呢……”莫易久也不等他们反应,嘴角一勾,话语里又多了些笑意:“无所事事这么多年,我已经休息够了。” “嘎~~~~~~”一个急刹车。 “啊!痴线啊!车会翻的!!!” 丁正阳眨眨眼,问后排的曾今今和任甄:“刚才易姐的意思是她要复出是吧?”见惊魂未定的两人愣愣点头,他忙盯着摄像头说:“导演!看到没!这么大个独家都贡献给你们了!接下来的行程是让我们受罪还是享福,你看着办!”《 》 10、篝火 沙漠中的gps定位并不怎么精确,而更让四人咬牙切齿的是,车没开多久,油表就开始跳灯了,狡猾的节目组找了个心机婊来写脚本么?他们不知道剩下的汽油是否足够支撑到园疙瘩湖,频繁绕路与沙漠驾驶的艰难,使得耗油量不可估算。 他们甚至想到如果这车停在半路上,就去打劫摄像的车辆。所幸在汽油耗尽之前,还是到达了圆疙瘩湖。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湖上有水鸟来回盘旋,周围是茂密的野芦苇随风飘荡。湖岸边上,不似先前连绵的沙丘,沙土凝实,有茂密的作物肆意生长。远处,还有几头安静的野牛和一座无人的土屋,凄清却莫名美好。 湖并不是很大,一眼望去,能看见节目组工作人员聚集在西北方向的湖滨上。驱车前往,在近湖处停下,丁正阳头一个跳下车,抱着酒坛子去灌湖水。这时一个工作人员递来一封信给莫易久,拆开一瞧,上面写着: 【由于夜间沙漠不宜行动,为确保各位人身安全,节目组安排在园疙瘩湖边露营一晚。当然,我们会对两队到达时间进行记录,优先到达的队伍第二日早上优先出发。此外,今晚将举行烧烤晚会,各队烧烤食材需自行准备,可用在之前环节中得到的现金到临时集市采购,不过要记得留下明天去龙门客栈的费用。】 “嘶……我们现在有850块,那去龙门客栈要多少钱?”曾今今问。 丁正阳灌满了酒坛,放到车上去,又钻进了正驾驶位,说:“我先导航上找找龙门客栈在哪儿。” 五分钟之后,他下了车,也有了结果:“龙门客栈还真是龙门客栈,在yc市的西部影视城里,以前那个电视剧版的新龙门客栈就那儿拍的,进去还得买门票。打的到那儿就得200块,如果我们车上那点儿油能坚持到离这儿最近的加油站就好点,估计100也紧够了。” “那门票得多少?肯定也不便宜。”任甄道。 丁正阳想了想,笑说:“就留一人一百,不够的话易姐可以刷脸。哎我去,我突然发现我们这队伍只有易姐是会被人认出来的。” 莫易久眼皮一抽:“行不行啊,我怕这里没人认识我的。” “放心吧易姐,当地人不认识还有游客呢,游客不认识还有去里面拍戏的圈内人的,没准到时我们三个也能沾个光免票呢。” “丁老师你这样说我要当真了,感觉太可行了,如果的哥也是歌迷,没准打车钱都免了。”曾今今笑没了眼,莫易久忍不住朝她翻一个白眼,道:“不管怎么样,做好最坏的打算,交通200,门票400,剩250今天晚上吃掉。不过我们中午已经带回来很多了,所以量力而为啊,买多了吃不完的。” 四个人去所谓的临时集市买菜,其实就是一排桌子,放了些蔬菜和肉食,价格也不便宜。只买了些鸡翅、牛肉和羊肉的烤串儿,就花了150。莫易久准备再买四条鱼,但是卖鱼的工作人员狮子大开口,小小的鱼卖到30一条,买上四条就超支了。 莫易久想跟他讨价还价,工作人员胆子忒大,拿了根鱼竿给她说:“你可以租鱼竿,10块一根包鱼饵,湖里就有鱼,很多,趁天没黑赶紧的。” 莫易久连忙招呼曾今今几人:“你们谁想钓鱼!” 曾今今不会,丁正阳嫌累,任甄倒有兴趣,莫易久就租了两根鱼竿和任甄去湖边钓鱼。 不久之后沈可欣那队也到了,两辆摩托车,轰隆隆的动静很大,辛浩歌带汤远,柴骏时带沈可欣,看起来倒是潇洒,一下地沈可欣就开始抱怨吃了一嘴沙。 他们也忙着完成任务,得知明天要比莫易久那队晚出发一个小时,叫苦连天的也只有认命。 曾今今和丁正阳将他们今天的晚餐食材交给节目组负责烧烤的师傅处理,小余又跑来跟曾今今说他们今天晚上睡的帐篷已经搭好了。 沈可欣拉她一起去看,帐篷够大,就两个,男女分开,睡四人绰绰有余。 “四个人一起睡……”沈可欣摇头又摇头:“你们是越来越抠了。” 搭帐篷的大哥却解释:“听说这附近晚上有狼,大家聚在一起比较安全。” “不会吧!有狼?你们有没有搞错啊,那还在这种地方搭帐篷过夜?”沈可欣惊惧不已,曾今今也觉得这节目玩得太过火,这么多大咖,出事怎么办? “没事,帐篷选的是市面上最结实的那种,而且晚上我们会开射灯点篝火,也有人守夜巡逻。” 就算是这样也很让人担心啊……曾今今觉得这大哥还不如别告诉她们呢。她又问:“那洗澡和上洗手间呢?” 这次搭帐篷大哥给的回复尚且让人满意:“这好办。我们开了两辆房车来,上面淋浴和洗手间都全了。” 沈可欣一脸不快地又来一发质问:“有房车为什么让我们住帐篷!” 搭帐篷的大哥尴尬地笑着摇手:“我也是干活的,导演组的安排嘛,也许是想拍你们体验生活吧。唉不说了,我先走了啊沈小姐。” “这下是坑大了,头一站就这么要命的。”沈可欣撇撇嘴,拉着曾今今去找任甄和莫易久,边走边说:“我们队种了半天小树苗,累得不行,你瞧我手都快磨出茧子了,怎么办啊?” 曾今今看了看她的手,手掌上还红红的,皮肤有些磨损。 “我告诉你,明天出去了,找个柠檬敷一敷,准能好。” “真的啊?” “经验之谈,跳舞二十年,也专注抗茧二十年,你可别不信。” “我信我信!” 两人探讨着保养心得,那边任甄和莫易久也收获颇丰。沈可欣看着桶里的鱼,已经有六条,个头虽不大,但是是野生的,看起来特别有活力。 “偶像~表姐~”她跑到两人中间,左摇摇右晃晃,撒娇道:“你们这个鱼能不能分我几条,我这边钱不够,晚上都没什么可吃的。” 莫易久笑着看了看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以啊,我们拿走四条就够了。你叫辛浩歌来啊,他也很喜欢钓鱼的。” “好啊!” 沈可欣答应着跑去叫人了,莫易久放下鱼竿,对任甄说:“你表妹真可爱。” 任甄只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鱼竿一动,竟又有鱼上钩了。 夜幕降临,沙漠上的气温也降了下来,四周皆是浓墨一般的黑,除了这方绿洲上人为的光亮与喧嚣。 足够三人围抱的熊熊篝火,车辆和帐篷上装点的彩色霓虹,热情浪漫的音乐,焦香味美的烤食,还有全无组织尽情欢畅的所有人。到处嗨成一片,闹成一团,这也正是导演想要的效果。 节目组安排了一套家庭影院设备,或者是艺高人胆大,又或者是单纯脸皮厚,竟也有不少工作人员要跑上去献唱一首。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拿着烤串跑到篝火边跳舞,一个两个三个,无章法的舞蹈,群魔乱舞尽是疯狂。 莫易久和汤远,八人中唯二的歌手自然也不能幸免。群众高喊“演唱会!演唱会!演唱会!”,莫易久拿着话筒笑说:“今天被你们这群人整得实在不够气唱这么多啦,我和汤远小朋友合唱一首好不好?” 曾今今和丁正阳举着烤玉米跟着起哄:“不好!不好!不好!……” 莫易久让汤远先选歌,又叉着腰佯装生气:“你们都没有同情心的么?这样吧,再添一人,请曾今今老师给我们伴舞!” “不好!!!” “好!好!好!……” “丁老师连你也……”曾今今指着随众叫好的丁正阳痛心疾首,丁正阳抢了她手里的玉米催促她赶紧过去。 乱舞的人群纷纷散到一边,啃鸡翅的导演赶紧让人摆好机位要把这段完整地拍下来。 曾今今走到莫易久身边,斜眼看这个坑了她的女人。莫易久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好好干。 汤远选了几首歌,等着莫易久从里面挑一首。莫易久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点了里面最老的一首。 曾今今站在篝火边酝酿情绪。她得跟着音乐随机应变临时编排舞步动作,听起来是随性自由,但要做好了实际是一件特别费心思的事。毕竟这是要播出去的,不能糊弄人,否则给同行见了非被笑死不可。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火光将她的脸照得红红的,热热的。 然而前奏起,她整个人就石化了……呵呵,冬天里的一把火?!这是报复!!!莫易久一定是故意的!!!《 》 11、冬天里的一把火 越是让人熟知,就越是容易局限人类思维的创造性,《冬天里的一把火》就是这样的经典。然而经典这种东西是否完完全全跟得上时代发展的审美脚步?无疑,那时候惯用的台风以及在当年红极一时的编舞放到现在,是不能被年轻一代接受的。 然而曾今今想知道,相比围着火堆拼命抑制跳出老掉牙舞步欲望的自己,一向来保持新鲜帅气坚持走在流行最前端不动摇的汤远少年是不是更窘迫。不过转念一想,他都能挑出这歌让莫易久选择,估计也不是无准备之战。 莫易久是极有唱功和经验的,完美的中低音域和饱满却不做作的情感运用使她的歌曲深情且极富个人魅力,《冬天里的一把火》对她而言基本谈不上难度。而汤远,英明地选择使用摇滚的风格改编演绎,两人对唱,奇异的混搭感和落差感,倒能使人耳目一新。 然而最让人汗颜的是,男女对唱加一女伴舞,这样的组合难免会让这位伴舞小姐显得有些多余和莫名其妙。曾今今使尽浑身解数用更为现代更为流畅的舞蹈语言诠释歌曲的自由与热情,努力营造自然和谐的表演氛围,然而也几乎是无需调动任何一根神经地,她可以从中挑出无数根难以下咽的刺。 服装不合适,地点不合适,妆容不合适,她几乎在刚进入副歌时就已经无法维持理应奉献给这首歌曲的笑容,即使观众看来她脸上的微笑显得恰到好处。 好在莫易久和汤远也是擅长舞蹈的歌手,边唱边跳不在话下,让曾今今惊喜的是,他们二人也能时不时配合曾今今的舞蹈做出反应,尤其是间奏部分,轮番上前与她飙舞,更是一度将气氛炒至高点。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大家吵着要再来一首,莫易久笑着摆手,还八卦地对着话筒说:“放过我吧,还不如请沈可欣小姐和柴骏时先生上来对唱一首。” 他们二人因戏定情假戏真做的传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这一句话顺利把焦点转移到了这二人的绯闻上,有点儿不厚道。导演咬着鱿鱼串继续激动地让摄像们打起精神拍摄。沈可欣和柴骏时半推半就被拱进了圈,莫易久则成功将曾今今拉回了座。 曾今今一坐下,丁正阳就递了两瓶水给她们,一边还夸:“你身材真好,再减几斤能当模特。” 曾今今咕噜咕噜喝了口水,问:“171公分够格么?” 丁正阳无所谓道:“现在科学昌明,做个手术就可以增高啦。” “别逗了。”曾今今别开头不想听他侃大山,正见着莫易久托着下巴看着她笑。 她眨眨眼,表示不解。 莫易久说:“我很喜欢你跳舞的样子,我想,有机会我们应该合作。” 曾今今虽然受宠若惊,但是又觉得后半句应该只是客气客气。这种话以前也有人和她说过,“曾小姐,我很喜欢你的舞蹈,希望有机会可以合作。”,合作合作,后来几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再联系过。 她不好意思的点头,也不追问是怎样形式的合作机会。权当另一种形式的夸奖和肯定就好,不要当真。 莫易久却道:“那就说定了,可能就在今年年底,我来找你。” “啊你认真的嘛?” 曾今今一副措手不及的样子让莫易久很是无语:“什么啊,你当我是开玩笑的么?” “那倒没有……”曾今今心虚地抹了抹鼻尖,继续看人群中间柴骏时和沈可欣唱《广岛之恋》,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起码是在调上,听起来也算悦耳。 “其实汤远啊,年轻轻的,唱歌也很有能力,如果再磨练一下就不得了了。”莫易久又道。 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曾今今突然想起莫易久微博里粉丝常常提起的小白脸,她不得不猜想莫天后就是好这口的,嫩嫩的,姐弟恋。 “易姐你也打算跟他合作么?” 莫易久摸着脖子想了想:“嗯,也不是不行,可以跟公司提提看。” 曾今今皱着眉又不明白了,为什么和她合作就不需要向公司汇报? 烧烤晚会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场,八名嘉宾则被安排洗漱和专访。小余又带着木木找到了曾今今,场地限制,只能露天拍摄。莫易久也要接受访问,就在对面,远远的,打光师在调整光线,她则是趁机补妆,就是这种无意间的场景,从曾今今这边看过去,偏就特别有味道。 “咳咳……”小余清咳拉回她的神智:“曾老师,我们这边开始了。” “嗯,来。”她挺了挺背,对着镜头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问题。 “请问,今天一天的活动,您有什么感想。” “有点累,比想象得累……不单身体累,心也累,起起伏伏的,都是被节目组折腾的。总结起来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那么,您领会到节目组的真实意图了么?” “意图?” “正面的,积极的,向上的,环保的。” 小余试图启发,曾今今总算明白。 “我听沈可欣说,他们是种树对不对?在沙漠里工作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头上有猛烈的太阳,脚下是滚烫的沙子,让我干这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可能还好,但如果成天都做这个,绝对吃不消。那些真正从事这一行业的沙漠工作者,我觉得他们非常不容易,在比这里更偏远更深入的沙漠腹地,付出巨大的体力,不一定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并且收入也不算可观。虽然这么说有点像空话,但我还是要说出来,我们应该向他们致敬。” “那么经过一天的相处,您对您的队友是不是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曾今今想了想,说:“丁老师呢,别看他平时总是这样那样的,其实很可靠,尤其是,他做饭真的特别好吃!小当家哈哈哈哈!甄姐呢,我一开始以为她挺冷的,头发长长的,带个斯文的眼镜,看起来特别冷静的一个人。不过今天我也发现她并不是我原来想的那样,也喜欢说笑,可能慢热吧。” 小余插话:“其实我觉得你比她更慢热。” 曾今今一愣:“有么?我怎么没觉得?” “真的有。” “是么?看来我得检讨一下……对了,一定是易姐的错。”曾今今偷笑着朝莫易久那儿抬抬下巴:“她在那儿我就紧张,一紧张就反应慢说不上话,气息太慑人了,虽然她总是表现得平易近人。”木木也转过去给了莫易久一个镜头。 “曾老师你这样说,以后节目播出易姐也会看到的你想过么?” 曾今今低头做出深思熟虑的样子,一抬头,道:“回头给我剪了吧。” “才不剪呢。” “……” “今天就录到这儿吧,曾老师您趁着他们还在录赶紧去洗澡吧。对了,这段时间不要发暴露节目行踪的微博,不然粉丝来了会影响拍摄。” “好,我明白。” 木木收拾设备,曾今今松了口气,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就准备收拾东西去洗澡。 莫易久那儿还在做访问,见她这边完事了还投来了貌似羡慕的一瞥。两次都是曾今今提前录完,她的想法是,实际上节目并不需要太多她的镜头,那五位演员和歌手才是播出的重点。 大家陆续洗澡,洗完就呆在车上聊天,当然是男女分开。外面还在准备拍摄临睡镜头,睡觉时间到了就会来通知。 沈可欣讲起傍晚听来的事,这一带有狼出没。莫易久说没这么倒霉,玩到现在都没有听到狼嚎,别想多了吓自己。沈可欣若有其事地瞪圆了眼睛一惊一乍的。 “半夜十二点就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好吓人!!!” 差不多是九点半,节目组来通知就寝。八人下车往各自的帐篷走去。帐篷里面已经铺好了垫子和被子,紧紧挨着,看起来十分柔软整齐。 莫易久拍拍沈可欣的肩,说:“你睡里面吧,我睡最外面。” “啊?”沈可欣不明所以。 “怎么了,不是怕有狼么?我不怕的。快进去吧,你们两个也进去。” 任甄跟着沈可欣进了帐篷,两人挨着睡,曾今今看着莫易久说:“易姐,狼来了记得要抱紧我。”说完就呲溜一下钻进了帐篷。 莫易久在外面笑:“抱紧你然后一起被狼吃掉吗?”《 》 12、露营 四个女人排排躺着,另四个男人则是在不远的地方安营,附近还有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帐篷,大大小小的好几十个。射灯照着帐篷群,篝火也一直没有熄灭,有守夜的看着,防狼。 虽然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一日的疲累让曾今今来不及感知到陌生与不安,就在接触到被子的瞬间开始犯困。左边任甄和沈可欣还在小声地交流分开一日的见闻,而她的耳朵已经开始过滤一切声音,实在无力加入夜半谈心。莫易久刚和经纪人发完信息,正抱怨着这地方果然接不到网络,扭头一看曾今今,闭着眼睛气息平稳的样子,居然又这么早睡了。 她曲起胳膊碰了碰隔壁,曾今今轻微地皱了皱眉头,头歪向了另一边。莫易久索性推着她的肩膀说:“喂,真的睡着了?再说说话嘛,直接睡多闷啊。” 任甄和沈可欣听到动静,停了先前的话题,也来看曾今今。 “曾老师这么快就睡着了?有这么累么?” 莫易久说:“她昨天睡得更早。” 沈可欣对着曾今今的脸瞧啊瞧,又道:“看她样子就觉得是个作息规律生活特别有格调的艺术家。” “是么?艺术家……”莫易久向来以为倒头就睡的人往往头脑简单思想单纯。 曾今今越睡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为难她的脸。她困难地伸手揉着自己的半张脸,好不容易让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帐篷内暖黄的微弱灯光看见了围着她瞧的三人。 “怎么还不睡?”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等哪位大哥呼噜震天了,看你们还睡不睡得着。”说完被子一拉脑袋一埋又没了动静。 沈可欣睁大了眼看着莫易久:“奇怪,我觉得曾老师讲得很有道理怎么办?” 任甄则道:“有理有据,赶紧睡吧。” 那两个抖抖被子躺好了,莫易久看看曾今今鼓起的被窝,关了帐篷里的灯,嘴里还嘀咕着:“竟然这么有智慧。” 早上八点,就有工作人员在帐篷边通知各位起床。曾今今早醒了,只是自己睡在中间,出去还得翻过莫易久这座高山,而莫易久应该不会乐意在大清早的就被打扰。 沈可欣揉着眼睛打哈欠,含糊地说:“几点啊就要起床了……” 曾今今看了看手机:“8点。” 任甄问:“也不早了……哎……易姐醒了没?收拾收拾就出去吧。” 曾今今头转头去看莫易久,入眼的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后脑勺。 “易姐,易姐……易姐?”她攀着莫易久的肩,探身子去瞧,果然眼睛闭着,但是睫毛在颤,估计有点儿醒了就是不想起床。 “我觉得易姐快醒了,你们谁敢使最后一把劲儿?” “什么呀什么呀?”沈可欣瞌睡一醒就开始兴致勃勃,压了任甄的腿爬过去看莫易久。 “叫她起床啊,不过要准备好承受她的起床气。” “啊?真的假的?”沈可欣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我还是算了,靠你了曾老师。我先换一下衣服。” “呃,那甄姐……?” “曾今今小姐……”莫易久突然开口,一脸不愉快地看着上方还在看任甄的某人:“有你一个闹钟就够了,还要再找两个么?太吵了。” “呵呵,易姐你终于醒了。”曾今今不自然地笑,还不忘打招呼:“早安。” 莫易久撇撇嘴:“早安。” 四人收拾妥当出帐篷,又进了房车洗漱化妆。一个个神采奕奕妆容完美,在看到节目组准备的一桌早餐时简直喜出望外。面包,水果,馍馍,包子,白粥……丰富得不得了。 四个男人也出来了,整发型似乎就要花不少时间,化妆也是不能少的,麻烦程度丝毫不亚于女星。 “吃早饭了嘿。”辛浩歌摘下墨镜往餐桌走。 此时工作人员搬来一个脸盆大小的转盘,布置在十米开外,转盘的格子上写的都是桌上的早餐对应的种类。他们又发给每人三支飞镖,意思不言而喻。射中什么吃什么,射不中就没得吃,不过射中靶心就随便吃。 曾今今觉得这是欺负人,她向来没有这种需要眼神儿的天赋,脱靶是大概率事假。 其他几位都已经跃跃欲试想测一测今日的手气,曾今今郁闷地问莫易久:“易姐,你有把握么?” 莫易久耸肩表示:“没有把握,我近视的。不过我有戴隐形眼镜,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 结果就是……曾今今三镖只中一个,戳到的还是一杯牛奶,莫易久跟她完全不相上下,中一个肉包。然而沈可欣更惨,全脱靶了,只能借队长的身份像队员勒索。其余人比她们三个侥幸,然而事实上即使是中了三个也并不怎么丰盛,尤其对于男士,不够吃。 工作人员又来通知咩咩队必须立刻出发,早餐得在路上解决。至于哞哞队,等所有工作人员吃了饭,得把碗洗了,一个小时候才能追赶。 莫易久一行只得把各自得到的早餐带上车。任甄的是一个苹果和一小碗白粥,似乎不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丁正阳则是两片土司和五个煎饺,总算好一些。 丁正阳要开车,让另三人先吃,给他留点儿就成。莫易久把包子给了曾今今,只喝了半杯牛奶和一片土司,说是正好要减肥。 曾今今不信她,明明之前还胡吃海喝的。只是莫易久执意如此,也就不再拒绝了。但也不过是吃了包子和剩下的半杯牛奶。 跟着导航,一路朝东边的马路行驶,油表上的指针指向越来越危险,最终,还是停在了半路。四人不得不弃车步行,摄影师的车辆也停了下来开始跟拍。幸而马路已经出现在可见的远方,虽然车辆稀少,但不至于了无希望。 四人埋头走路,丁正阳边走边吃早饭,四个煎饺、一片吐司和一个苹果,没多久就解决了。 花了二十分钟到了马路边,开始招出租车。只是一路过了几个的哥都不愿意载他们,因为要跨市,生意不好接。 没有办法,只能摘了莫大天后的墨镜和帽子刷脸。莫易久无语,说人家不认识她多丢人,丁正阳叉着腰数落莫易久:“不要把我们lw人民想得这么落后好不好!” “好吧,我去拦车。” 莫易久认命,跑到马路边招手,丁正阳却拼命在附近指导她搔首弄姿,兰花指,大长腿,媚眼飞吻一个都不能少,把任甄和曾今今逗得乐不可支,纷纷加入鼓舞莫易久搔首弄姿的队伍。 莫易久无语地看着三个抽风的人,竟配合地小扭了一段,后又立即恢复正常,骂道:“当我不会嘛?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好不好?!” 正骂着,一辆小面包停在了她身边,一个大妈钻出半个身来。三人激动不已,想这位应该是认出莫易久想搭把手,连忙跑上去交涉。 “要去哪边啊,去哪边?” “我们去yc的西部影视城。” “来来来走走走,五十块一个,你们去几个人。” “什么!!!”丁正阳惊讶,原来是辆黄鱼车,他已经感觉到莫易久要杀人的目光了:“你认不认识这位是……” “咳咳!!!”莫易久把丁正阳推倒一边,对那小面包里的大妈说:“不好意思我们不去。” 大妈不死心:“好啦好啦四十块一个,大早上头单生意。” 莫易久问:“那你这个车能坐几个人?” “再坐6个人。” 莫易久对着小瞿说:“你们去不去?可以派两个人在车上拍我们,比摄像头好,不过自己出钱啊。” 小瞿比了个ok的手势,莫易久便对大妈道:“这样,我们包你这辆车,200块到那边。” 大妈想了想,转头跟司机大叔商量,司机大叔探头看了看窗外,跟大妈耳语了几句。 大妈听司机说完,又出来问:“你们是不是明星啊?拍戏啊?” 丁正阳答:“我们录节目。” 大妈闻言,立即眉开眼笑,对着莫易久说:“上车吧,不过你要给我签个名,我女儿好像蛮喜欢你的。”《 》 13、金镶玉 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小面包晃晃悠悠终于到达了西部影视城,比导航上预估的时间慢了足足半小时,让四人后悔不已。下了车,远远望去,影视城就是一个庞大壮观的泥黄色土堡,土堡的墙头上,彩色的古旗迎风招展,磅礴之气油然而生。 之前已向那黄鱼车上的大妈确认,这个景区的票价是100元/人,竟与先前猜测的没有丝毫出入。丁正阳去售票厅排队买票,其余人则在景区入口等待。 快中午了,早上吃得少,这会儿是又饿又热。曾今今抹了抹汗,感觉不太好。她抓着背包肩带无精打采,又去看莫易久,比她吃得更少,倒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莫易久察觉到她,问:“怎么了,很热么?” 曾今今点头,连说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晕车?还是中暑?”任甄也走过来关心道。 “我脸色看起来很糟糕么?我想我应该只是饿了……” “脸色真的很不好,是不是低血糖?”莫易久看着曾今今发白且出着虚汗的脸:“先不要背包了,我来。”她去取曾今今的包,曾今今连忙抓紧肩带说没事。 莫易久看她这客气的样子实在无奈,将剩下的六十多块资金全数给了任甄,让她去附近找找有什么吃的可买,又带曾今今到旁边的服务亭坐着休息。 小瞿和木木跟过来拍摄,莫易久也不管他们俩,毫无负担地从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让曾今今先吃了顶着。 曾今今惊讶,低声问:“易姐你哪来的巧克力?” 莫易久摊着手说:“我没有巧克力的喔,你有见到巧克力么?” 曾今今笑着剥开包装纸,将巧克力塞进嘴里:“我什么都没看见。” “易姐,你这样不合规矩啊。”旁边拍摄的小瞿突然道。 莫易久看了眼镜头,又瞪着小瞿问:“你说,你看到什么不合规矩的了?” 小瞿摇了摇摄像机,说:“好吧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两块巧克力下肚,满满的糖份让身体和精神迅速地复苏。不多时,任甄和丁正阳一起回来了。任甄手里提了个袋子,说是走了趟便利店。丁正阳手里拿了根玉米,边啃边说看到沈可欣他们了,钱不够买票,正跟粉丝合影换票呢,得赶紧的。 莫易久拿了袋子过来让曾今今挑点儿吃的,又确定她已经没有问题后,便领队进了检票口。向检票员打听龙门客栈的所在地。检票员也没讲得十分清楚,只说是在明城里的,进去了看景区地图,就在牛魔王招亲台附近。 影视城分清城和明城两大区域,以时代划分,风格迥异。明城古色古香,景点以大话西游场景最为引人注目,不过据说,东邪西毒也是在这里拍摄,只是时间久远,徒留了戏服和道具,景儿并没有保存下来,让不少游客遗憾非常。 四人一路奔波打听,虽说在影视城见到明星是寻常事,且莫易久墨镜帽子的打扮也十分低调,但是身后跟着一串摄像机,让人不去注意和揣测都难。所以,沿途也遇到了不少障碍,拉着莫易久要和她合影的,请她签名的,还有尾随在后的。 莫易久一个头两个大,尤其问路的时候还有碰到粉丝说:“易姐跟我合个影我就告诉你们。”摆好表情合完影,熊粉又憨憨地笑:“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只是骗合影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易姐我爱你。” “爱我还骗我!” 随着人群越发的密集,一行人只能选择健步如飞的奔跑,不对,逃跑。特别是听到后面不远处,另一波更大的动静,足以证明那个全明星的哞哞队已经快赶上来了。 兜兜转转,终于看到了龙门客栈的幡旗。风车,灯笼,轱辘,还有马车,披着风,染着尘,都是大漠的气息。也来不及深入欣赏,四人推开木门入内。 经典的西北客栈的陈旧布置,酒柜、桌椅、账台、木楼梯,几桌客人在喝酒吃包子抑或是啃牛肉,当然,也少不了包围在四周的摄像设备以及设备后面的工作人员。 “金镶玉在不在?!”丁正阳大声道。 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一个风骚慵懒的女声:“哟,我当是哪个王八羔子叫老娘,原来是位俊哥哥呀。” 一个妆容艳丽的布衣女人缓步下楼,即是金镶玉。 “几位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哪。” 莫易久道:“我们来送东西给你,你丈夫的。”她取出周淮安的信,交给金镶玉,又示意丁正阳拿灌了湖水的酒坛出来。 金镶玉勾着唇角接过信件,拆开信封看了两眼,道:“那个死人又做不让人省心的事,晚上还得去大漠捞他回来,老娘嫁了他呀,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呸!” 她又走到丁正阳面前,勾着丁正阳的下巴说:“俊哥哥,要不你娶我咯,你娶了我,这家客栈就都是你的了。” 丁正阳下巴一抬离开金镶玉的手指,说:“矮油,我觉得还是你老公更加适合我哎。” “真可惜,居然是个断袖。”金镶玉立即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往账台边走去。 “我家那个死人啊,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酬谢你们。这样吧,我请你们吃一顿饭,再送你们离开这里的文书。” “文书?”什么东西…… 四人寻了位子落座,小二先给上了一大盘酱牛肉。莫易久刚给曾今今夹了几片牛肉,金镶玉过来,将所谓的文书给他们。是一个信笺,里面塞了四张通往cq市的机票,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看来这就是下一站的目的地无疑。 酱牛肉十分美味,尤其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正吃着,沈可欣一行也到了。 “啊!!!完了!他们已经到了,都吃上了!!!” 此时,坐在账台前发呆的金镶玉对着他们懒懒地说:“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辛浩歌说:“我们有周淮安的信,还有你让他打的湖水。” “嗤,老娘已经有了。你们到底吃不吃饭啊?不吃饭出去,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沈可欣见状,连忙跑到任甄身边,问:“表姐,她给你们什么了?” 任甄如实回答:“这顿饭和下一站的机票。” “啊?还有机票?那我们也得有啊……”她连忙跑回去告诉队员,四人商量之下,决定派柴骏时过去讨价还价,至于原因,似乎是台湾腔特别容易说服别人。 柴骏时大义凌然地过去,刚要开口,不想找来演金镶玉的女人实在太能说,开口就是一句:“哎呀呀,这位弟弟比刚才那位短袖的公子俊俏多了呢,呵呵呵呵。” “所以呢……你看我这么俊俏,把机票给我嘛。” 金镶玉摊手:“可是俊俏只能看看,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凭什么让我送你东西呀公子。” “好啦送我们嘛,姐姐,你好漂亮哦。” 金镶玉笑:“亏本买卖,嘴巴再甜老娘都不做。” “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才肯给机票呢?” 金镶玉想了想,说:“这样吧,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我那后厨房有一大块肉,你们给我剁成肉泥,我就请你们吃包子。第二件,我客栈里碗不够了,你们去集市上给我买四只碗。第三件,隔壁清城有个绣楼,今日三三姑娘在那上面抛绣球,我不喜欢她,你们帮我把她的绣球抢来,让她嫁不了人。这三件事都做成了,我就给你们离开这里的文书。” 莫易久四人吃着牛肉,看着好戏,那边四人苦着脸只得全数答应下来,又分头去忙碌。 菜陆续上来,都是当地美食,羊杂汤、糖油饼、手抓羊肉、扒驼掌,配以清火的枸杞菊花茶,吃得四人十分满足,尤其是想到有些人还在为肉包子奔波,幸福感瞬间爆棚。《 》 14、最丰盛的一顿 第一站的拍摄工作结束,一行人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节目组大部分人员在当晚就飞往了cq市进行下一站的安排布置,八位嘉宾则是在头天下榻的酒店再住一晚,第二天下午赶往机场。 沈可欣那队一直对这两天的伙食耿耿于怀,尤其是最后一顿,风味大餐和肉包子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里,让他们十分不甘心。 “没同情心。” “都不给我们吃两口。” “也不出手帮忙。” “爸比妈咪没教你们分享么?” 莫易久受不了他们的哀怨劲儿,大手一挥捞了剩下的人半夜出去吃手抓羊肉,也包括那些留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反正不拍摄,可劲儿花钱都没人管。 曾今今本来想早点睡觉,立即被莫易久嫌弃不好玩,最后还是绑上了车。几人打听到一家附近很有名气的羊肉店,开了个大包厢,特色菜全点上,酒也要了不少。 沈可欣一手抓了根羊排,一手抓着莫易久的手腕抱怨:“偶像你是不是欺负我,我要保持身材的还叫我半夜出来吃肉,啊呜……不厚道,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啊呜。” 莫易久笑:“怕什么,二十来岁哪里吃得胖。还有,你手好油啊,吃多少了?” 沈可欣撒开手,啃着羊排:“没吃多少啊,不过给我经纪人知道的话一定要把我骂哭为止,上次拍戏的时候连续吃了一个月宵夜,胖了十斤,她差点没把我直接拉去抽脂。” 莫易久挑起眉毛:“那你就要向曾老师讨教啦,你看看她……”她顺手撩起曾今今的衣服下摆:“这样坐着吃腰上也没赘肉。” “啊!”曾今今冷不防被掀了衣服,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易姐,你这算是调戏良家妇女啊。” 莫易久义正言辞:“我也是女的,怎么能算调戏?” 丁正阳正在旁边和汤远吹瓶,听到这儿的对话,忙勾着汤远的肩摸着他的下巴道:“大天后,现在啊,除了男人调戏女人和女人调戏男人,还有男人调戏男人和女人调戏女人,都是很正常的啦你好落伍。” 这话听得汤远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立即远离丁正阳和他撇清关系。 “胡说八道。”莫易久翻了个白眼,揽着曾今今的肩膀问:“以我们两个的友情还不能看一下腰么?” 曾今今汗颜,心道:这大庭广众的还给人留脸不? 一群人玩嗨了,从晚上10点吃到了凌晨2点。本来这店12点就打烊了,老板娘发现这帮客人里有几个明星,硬是延长了营业时间。 尤其是莫易久去刷卡买单的时候,老板娘大方地说这顿算是小店请的,务必留下签名合影。莫易久答应了老板娘的请求,却还硬是把单买了。 坐车回酒店,大家都喝多了,不知什么酒后劲儿那么大,曾今今回房间没多久就忍不住跑进洗手间吐。莫易久听见她吐,像被传染了似的,也跟着进去吐。 整个洗手间都是奇怪的味道,两个人洗完马桶和洗手台,就凑在一块儿刷牙,看着镜子里的对方,嘴巴鼓鼓的都是泡,还一副虚脱的样子,几乎要笑出来。 第二天自然是起不来了。谁都记不起为什么前一晚两人会有床不睡打地铺,起来的时候就四仰八叉地躺地板上,背疼得不行。 午饭之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路。几位大明星包得严严实实,眼睛帽子甚至还有围巾,就怕被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相反,曾今今、任甄和丁正阳就自在很多,轻装上阵毫无顾忌。 从yc市飞到cq市,只需两个半小时,晚六点半,准时抵达。节目组包了大巴来接,说是先入住酒店,期间还会安排乘坐长江索道,而酒店就在江的另一边。 辛浩歌说这里山好水好又有美食,准不会有徒步沙漠那样的坑爹安排。丁正阳说以节目组不厚道的尿性,绝对会让他们徒步翻山越岭。 抓了跟来的工作人员一问,他们吱吱呜呜又不好多说的死样子立即闹得车内一片叫苦连天。 一个小时之后,大巴停在了索道站口。本来大家都猜测这一环节节目组一定会整出些幺蛾子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趟短暂的跨江之旅是纯游览,并没有安排任何游戏或者是竞技项目。 一行二十来人占了一整个索道车厢,夏日的七点半,天还没有黑透。站在车厢里,透过玻璃窗,脚下是辽阔壮丽的江面,江上是璀璨如星的游船,与零星的游船光亮相映照的,是长江彼岸城市建筑的灯火辉煌,堪称人与自然的浪漫融合。 木木架着摄像机,记录曾今今看江景的侧颜。他问:“美么?”她说:“当然美啊,美得让我想跳舞,哈哈哈……” 五分钟,跨江之旅结束,工作人员叫了几辆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今夜的落脚酒店。 晚饭时间,又是与第一站一样,在酒店餐厅开了包厢进行录制。想起第一顿的粉汤水饺,这一回,八人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来的。 按指示入席,又眼睁睁看服务员一盘接一盘上菜,每一道都极具地方特色,直摆得满桌尽是。 大家都觉得这情况不太对头,迟迟不见有谁动筷。 节目组居然这么大方,不可思议。 果然,不多时,工作人员又递上一封信,火红火红的信封,拆开一瞧,字也不多,但足够让人吐血三升。 【各位,这或许是本站最丰盛的一顿饭,好好珍惜吧……】 摄像极尽所能地将餐桌上的菜拍得让人垂涎欲滴,然而桌边坐着的八位却出奇一致地沉了脸……所以说,珍惜最丰盛的这顿饭,怎么想后面都是要吃苦头了吧。 最终,还是莫易久打破了沉默,举杯而起:“好啦,别想这么多!干杯先!” 其余几个也算是想开了,又或者说是放弃了,纷纷举杯响应。 一顿饭吃了很久,拍摄部分差不多了,工作人员也被邀请加入用餐。酒店经理很大方,不断给他们加菜,吃得一个个几乎要走不动路。曾今今、柴骏时和任甄都快被这儿几个特色菜辣傻了,还带着麻劲儿的,拼命灌水都来不及,喝了个水饱。莫易久向来无辣不欢,当他们面将红艳艳的食物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还嘲笑他们真是没用,看得曾今今直嘶气,又灌了一杯水。 听说该酒店得知节目组的来头与目的后,主动提出费用全免,只希望节目组能够尽量为酒店做一些宣传。住了人家手短,导演当晚就让八人将酒店服务享受了个遍,并且全程跟拍。 八人住的都是豪华大床房,一人一间,这大手笔的样子果然全因为是免费的。 半夜,拍摄工作结束,曾今今躺在床上硬是没睡着,也许是前一晚破坏了一直以来的生物钟的缘故。她一边玩手机一边寻思,这一晚上拍出来的东西估计可以直接给这酒店当宣传片,这么一算,酒店方也不很亏。 打开微博,粉丝又涨了不少,自然是全因莫易久。她点开莫易久的微博,发现她在20分钟前发了个微博,照片是酒店房间的大床,配文字: 【今天一个人睡,不嗨森╭(╯^╰)╮】 “偶像都会用颜文字了,作为粉丝的你们嗨不嗨森?”曾今今自言自语地吐槽,突然又觉得这条微博配上之前那几条微博,味道好像不太对。翻了粉丝的回复,一个个都在@曾今今今天很happy……什么情况! 【给你捉了一只女神,上吧!曾卡丘!@曾今今今天很happy】 【快来侍寝啊今贵妃!@曾今今今天很happy】 【翻我牌翻我牌翻我牌!@曾今今今天很happy你终于被我易姐打入冷宫啦啊哈哈!】 【今天没有女神x女神.avi,我也不嗨森 ̄へ ̄@莫易久@曾今今今天很happy】 【楼上不要脸,把节操捡起来好不?既然大家都艾特某人了,那我也……@曾今今今天很happy@曾今今今天很happy@曾今今今天很happy】 曾今今翻评论翻得黑线满头,脑子一热,转发评论: 【把那只枕头当作我,请不要客气地抱紧它!@莫易久】 发完之后,她不禁感叹:曾今今,你的节操也不捡了么?《 》 15、山村 第二天早上9点,准时集合出发。一路上,八人欣赏沿途风景,说笑唱歌,气氛十分欢腾。 柴骏时问起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工作人员答:“预计就在下周五晚上播出第一集,到时候会安排大家一起观看。” “今天星期天,还有五天哪。”沈可欣为难地说:“我还从没在电视上看过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曾今今接话:“我还从没上过电视呢,更不好意思。” 沈可欣笑,摇摇手机说:“但是大家已经在微博上认识你了,你跟我偶像太逗了。” 丁正阳凑到莫易久身边低声问:“易姐,你这是真的假的?” 莫易久无语地望了眼窗外,又看回他,叹了口气说:“你这么八,果然不是男人来的。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 丁正阳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没有啊,我就是觉得你不会跟我一样,只喜欢男人的。” “神经病……” 曾今今坐在莫易久边上,心里囧得不成,表面上还得装出听不懂的样子。 车开了很久很久,一路高速公路,午间,工作人员在服务区买了盒饭送上车。辛浩歌边扒夹生饭边道:“这就苦上了,我这心哪,哇凉哇凉的。” 柴骏时说:“我现在脑袋里面都是空的,不敢想昨天晚上吃过什么东西。” 沈可欣嫌弃地把米饭扔了:“都怪你,我又想起来了。哎,没法儿吃了吃不下去。” 工作人员温馨提示:“建议大伙儿多少吃点儿,回头连盒饭都不一定吃的上,这一站会停留一周。” “啊?!……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带哪犄角旮旯去?” “丛林冒险么?” “还能好好相处不?” “合同里没写会这么艰苦啊……我怎么觉得我上贼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了足足有十分钟,眼看着周围的山林越来越密集,房屋越来越稀少,最终还是只有闭嘴认命的份。 整整五个半小时,车队终于驶进了一个并不繁华却也热闹的淳朴小县城。马路不宽,路边店铺饭馆也十分脏乱,行人看到声势浩大的车队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几眼。 本以为这里就是目的地,八人觉得如果是这地方,虽然实在看不出能让节目组玩出什么花头,但周边的设施还勉强可以接受。 工作人员无情打断了他们实在称不上过分的幻想:“还没到呢,我们是去一个山村。” 又是半小时,马路彻底变成了泥路和石子路,狭窄得不可思议,也许司机师傅稍一手滑打歪点方向,就会翻进旁边的田埂里。远远近近,路边,山上,有低矮破旧的房屋,多是平房,有的甚至未经粉刷,青砖红砖裸/露在外,掉了漆的窗,凌乱破碎的瓦,有几个老人在门口劈柴。 所有人的心,都跌到了谷底。这是要到穷乡僻壤来体验生活? 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停下,工作人员布置好拍摄设备,安排八人下车。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也包括曾今今,她在想这几个晚上会住在哪里,天这么热,无论是野外搭帐篷还是找哪户人家借宿,都不是舒坦事。 节目组给了莫易久一封信,坚持让她念。莫易久觉得这是整她,但没有办法,打开信,有几个简体字还不认识,平时简单的日常对话还能应付,但读这种东西实在是……更晕。在众人不客气的纠正下,莫大天后终于慢慢吞吞磕磕巴巴地开念了。 “dh村地处武陵山区腹地,是cq市东南部一个贫困的少数民族小山村。由于偏远贫穷交通不便,村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外地打工,大多数人家只剩下老人和小孩留守,生活十分困难。这几天,村里出了件让村长犯难的事,请各位找到村长并帮他解决困难,以获得前往下一站的机票。” 八人赶紧去打听村长家的住址。他们先找了就近一户人家,门口有位老太太,起码得有八十岁,正编着竹筐。 沈可欣问她:“大娘,知道村长家住哪么?” 大娘一手拢着耳朵,含糊不清地用方言说:“啊?听不见,听不懂!” 辛浩歌加大声音问了一遍,老太太还是一样的反应……八人只得放弃,再找别人。 最终,还是找到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儿,黑黑瘦瘦的,刚从山上的田里摘菜回家。他起初还很害羞,听说是找村长的,便默默给他们带了路,直接带到了村长家才回去。 村长家也不富裕,不过房子比其他人家新些。村长就站在门口,见了他们来,还高兴地上前与八人一一握手,又从泛黄的衬衫兜儿里拿出一包硬壳红双喜,要分烟。 辛浩歌连忙拒绝说不抽,又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村长收回烟,叹了口气:“我们村儿啊,有一个小学,在山上,二十八个娃娃,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姓高,本来是城里人,在我们村儿里教了三十年书,人是真好。前两天家里来电话,他老娘死了,要回去一趟,过了头七回来。高老师一走啊,娃娃们就没学上了,村里也没谁能教书,所以我想请你们几个大明星帮忙代下礼拜的课,就感激不尽了。” “代课啊,那有哪几门课啊,我们这几个也不一定都教得了。”辛浩歌道。 村长答:“这个我孙女知道,你们先在院子里坐坐,我叫她出来告诉你们。对了,今天留我家里吃饭。”他说完,又朝屋里喊:“阿虹,快把书拿出来给新老师看。” 院子里已经摆了几张条凳,两人一张坐下,沈可欣看向辛浩歌,问:“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村长的话有点儿耳熟。二十八个学生,死了娘的高老师……” 辛浩歌点头:“按《一个都不能少》来的,不知道刚村长那话多少是真的。” 不多时,一个戴红领巾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从房子里出来,手上抱了叠有些破旧的书,放在一张空着的凳子上。 “报告新老师!我叫刘虹,今年十二岁,读四年级,是学校的班长。我们学校有三个年级,学前班、二年级、四年级,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我们的课有,语文课、数学课、品德与生活课、美术课、音乐课、体育课。这些是我们高老师的课本和备课簿。” “哦,好,谢谢!咱班长真是能干。”辛浩歌夸完村长孙女,又对其余人道:“怎么样,大家分分呗。语文、数学、品德与生活我成,别的都教不了。” 丁正阳是服装设计师,有美术功底,便自告奋勇:“美术给我。” 任甄说:“语文我来教吧。” 柴骏时接了体育课。 沈可欣去思来想去,还是去翻了翻课本,见品德与生活看起来挺容易的,又不是主课,便承包了。 莫易久想了想,这不已经分完了么? “那浩歌教数学,我和小汤远教唱歌,今今教跳舞咯。” 辛浩歌一听这话,觉得这安排简直是太不平衡:“一个音乐课,要三个人教,太夸张了。这样吧,莫大天后这个语言障碍很大,就教音乐吧,汤远你来跟我教二年级数学,曾老师就帮任甄教语文。” 莫易久一听,不同意了,抱着曾今今义正言辞:“不行啊,我上音乐课要唱歌跳舞钢琴一起的,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任甄忙开腔:“我一个人教语文完全没问题。小学生就是读课文抄生字嘛,很简单的。” 辛浩歌还是不太满意,看着抱团的两个似乎等着她们再做些表示。曾今今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只能主动揽活儿:“那我和易姐再给她们上几堂英文字母课好了,这个对学生也挺有用的,而且对易姐来说就完全没有语言问题了。” 辛浩歌终于点头敲定,莫易久挑着眉毛赞曾今今:“今今果然善解我意喔。”《 》 16、房车 曾今今不明白为什么暑假期间孩子还要上课,村长解释说,村里没什么年轻人,十月份秋忙的时候孩子得放假回去帮家里收庄稼,所以7月份要把下学期的课先上起来,否则赶不上进度。这另众人唏嘘不已。 村长请辛浩歌等人吃了一顿晚饭,准备得很用心,虽然确实算不上丰盛。他还特地杀了一只小母鸡,唯一的肉,做了一锅辣鸡煲,非常地道。 饭桌上,村长向他们交代代课期间的日常事务。 7点就要开始准备学生午餐的食材,当然是向村民购买,7点半到山上学校里安排晨读,8点半正式上课,一天7节课,每节课四十五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上午最后一节和下午最后一节都是自习课。中午还得给28个学生做好足够的伙食,经费有限,一顿50块钱,每人一勺饭,配两个素菜。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28个学生,这会儿再加8个老师,三十来号人吃一顿中饭只花五十块钱,能吃什么?!村长解释说村民家自己都种菜,卖得贱,五十块钱紧够了。 几人商量之下,将做饭的任务交给了丁正阳和柴骏时,不仅是因为他们一个教体育一个教美术,都不是主课,也因为这两个人做饭的本事在沙漠旅行中已经是有目共睹。丁正阳小当家的名头曾今今是亲身领会过了,没想到柴骏时也有这特长,不知道两个素菜能被他们炒出点什么花样来。 吃完饭,村长还是没有告诉他们今天的住宿安排,他们也不好意思问,心里却是忐忑的。向村长告辞的时候,正好七点,天差不多黑了,小山村里没有路灯,只有家家户户屋子里透出的暖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上车拍摄备课镜头,提不起劲的样子却在见到车的那刹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哇哦!房车!”沈可欣飞奔上前:“这是给我们住的吧!” 工作人员解释:“好不容易租来两辆,刚到,本来想让你们借住在村民家,但是房子都小,住不了外人。” 沈可欣拍拍胸口:“还好住不下,我可不想住那种房子。” 她兴冲冲上车去,剩余男男女女也陆续各自上车,还有跟拍的摄影师。莫易久没急着上去,看了看四周,问工作人员:“那你们住哪里?” 工作人员笑说:“我们没事儿,车上坐一晚或者空地上搭个帐篷都能凑合过。” “那太辛苦了,而且天很热。找两个女孩子到我们车里来挤挤好了。” 工作人员赶紧摇手:“不了,这个车空间已经挺紧张的。易姐你放心上车吧,我们都有准备小电扇。” 莫易久还想再说两句,沈可欣突然探出头来问:“怎么回事啊!怎么只有两个单人床?!” 莫易久和工作人员一起上车。果然,车内空间不大。 正对车门是个厨具台,含洗手池和煤气灶,台子下面有个小冰箱。右手边是一套三面环抱的沙发,沙发中间一张可升降的长方形小桌。左手边是两张单人床,上面有柜子,再往里的车尾部分,则是洗浴间。 “这个单人床是太小了,看来两个人挤不下啊。”莫易久看向曾今今,一副惋惜的表情。 曾今今还从没想过这床是给她们挤的,只寻思着节目组是不是又要安排什么恶劣的比赛,赢的睡床,输的睡沙发睡地板。可现在瞧莫易久这态度,貌似还想过要跟她挤单人床啊…… 曾今今暗暗感叹:天后您真是太能将就了。 这时候那工作人员又来解释了:“其实那套沙发是可以拼成一张双人床的,我来演示给你们看。”他说着,走到沙发边,先调低桌子高度,然后把沙发的三块靠背平铺在桌面上,恰好与周围沙发贴合,果真拼出了一张虽然看起来只有1米2宽但是也叫双人床的双人床。 “不过这样拼出来的也不太平整,一会儿你们要睡的时候我们会送床垫过来。” 节目组考虑得很周到,使四人对这次山村之旅的怨气减轻不少,至少睡得是舒适的。 工作人员走了,只剩摄影师留着,还大胆地催促她们赶紧备课。四人围坐在桌边,翻出之前拿来的书本和备课本。先看课表,任甄的语文课每天一节,沈可欣的品德与生活每周四节,只周二没课,曾今今和莫易久的音乐课一周是三节,在周二、周四、周五,不过她们也承诺了教英语,非常不客气的占用了这三天学生上午的自修课。 任甄用功地看着高老师的备课本,虽然小学语文十分简单,但是要让幼小的孩子理解并且记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篇课文的形与意,也是一门学问。 沈可欣也在看,讲述道理,普及知识,还有动手做手工,她突然发现,自己也不全会…… 至于音乐和英语,从发现星期一根本没有音乐课开始,曾今今和莫易久就完全处于优哉游哉的状态了。唱歌跳舞和abcd,根本就是信手捏来的。 翻翻音乐课本,都是没有难度的儿童歌曲,虽然里面大多数歌曲莫易久从小到大都不曾听过,但是作为专业歌手,只要有谱,熟悉和陌生的调子都无所谓。正翻着,突然发现四年级音乐书的最后一页黏了一张纸,扯下来一看,原来是封任务书。其他三人也凑过来看,摄影师特意给那张纸一个特写,上面写着: 【下周日晚7点,我们将在dh村举办一场晚会,请各位嘉宾准备至少十五个节目,可以亲自表演,也可组织学生表演,并于周二太阳下山前上报。】 四个人八只眼相互看来看去,也不知道是哪一刻达成了共识,沈可欣手一抬,三人便齐齐看向莫易久,喝彩状道:“演唱会!演唱会!演唱会!” 莫易久笑倒,赏三位一人一个脑瓜嘣儿:“认真点好吗!” “咳咳!”任甄清清嗓子,郑重点头:“我,任甄,十分认真地表示……我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表演。” “呃……”莫易久想了想,有了主意:“没关系,叫学生表演啊!念书咯。” “你说朗诵?易姐你是天才。”任甄松了口气,盘算着明天上课就物色物色,找两个有天分的学生,朗诵两首诗歌,就凑了两个节目。 沈可欣开始苦恼自己演什么了,虽然在学校里唱歌也学跳舞也学,但向来是马马虎虎的成绩,这回虽说在小山村儿里演,但也是要播出去的……偶像包袱放不下啊,如果表现不好,还不如被剪光光。 莫易久和曾今今也盘算着要准备什么节目,除了自己个人的表演,她们打算彻底利用音乐课来排节目,大合唱来一台,舞蹈来一台,再抓个尖子独唱一曲,三个节目凑出来了。 摄像们拍到了想拍的,便打招呼走人。8点半,沈可欣拿不定主意表演什么,打电话找经纪人帮忙想,辛亏有信号。任甄还捧着课本翻啊翻,这势头是想把一周的课都备完么?莫易久和曾今今看得差不多了,心里又没什么压力,就想早点洗洗睡,干干净净地趟进被窝做什么都好。 任甄和沈可欣主动提出睡沙发床,那边两张单人床就奉献给莫天后和曾老师了。 两人先后进去洗澡,然后穿着睡衣素面朝天地出来。两张床很近,中间只能过一个人,她们靠着窗对面对坐着,伸直双腿,脚底心抵在一起使力气玩。 山村里有信号,但是网络不好,时有时无的龟速2g,连微博都刷不动。曾今今只看到自己的粉儿又涨了,然后软件就因为网络问题完全抽住不再动弹了。 她问莫易久:“易姐,你能上微博么?” 莫易久放弃似的丢开手机:“很慢很慢,图都看不见。看来没办法发微博了,我的粉丝看不见你,一定会很挂念你的……” 曾今今斜眼:“你的粉丝真会玩儿。” “你也很会玩哪。”莫易久笑她,拿起枕头抱在胸前:“昨天那条微博你怎么说的,当作你抱紧它。” 曾今今不好意思了:“你怎么看见我那条微博的?虽然@你了,但我以为大明星不会一条条翻的。” “哪里需要翻,我随便点开评论,就看到那些粉丝提醒我了,什么‘快看快看你床友艾特你了’、‘曾今今让你抱枕头好过分’、‘枕头有什么好抱的快去抱今贵妃’……反正乱七八糟的好多好多。”莫易久笑得开心,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问曾今今:“你男朋友看到我们微博这个样子,会不会误会啊?” 曾今今连忙摇手:“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单身的。” 莫易久满意地点头:“那正好,我现在也是一个人。” 曾今今知道这“正好”二字指的是不怕男友误会,但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后面好像很适合跟一句表白。《 》 17、节目 表白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事,曾今今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羞耻。不过莫易久说自己现在也是一个人,那么微博上那群熊粉口中的小白脸又是什么鬼?她也没敢问,毕竟虽说某些有关隐私的交流的确能拉近关系,但过分的探听只会让人心生防备,成为友谊发展的阻碍,尤其是面对一个特别需要保留一些秘密的明星。 两人探讨着将要表演的个人节目。 莫易久自然是唱歌,唱内地听众最是耳熟能详的国语歌,虽然她本人并不那么喜欢,几十遍上百遍唱下来,还多了几分厌烦。 曾今今不能理解:“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要放进唱片里?” 莫易久说:“歌星啊,是台前风光,其实没什么主动权的,特别在资历浅的时候,全部都是听公司安排,公司觉得这样做对你好,就算不喜欢也要做。” “看来一行有一行的难处。”曾今今叹气:“真没想到易姐这样的咖位都不能自己说得算。” “那倒不是……我现在呢,主动权也得到少少咯……你看……就指甲盖那么多。” 曾今今觉得自己被忽悠了,指甲盖那么多到底是多少…… 莫易久继续道:“其实一首歌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和记住,不止是这个唱歌的人,还有作词、编曲、制作、宣传、包装,都是很重要的因素。歌手的喜好和一首歌的问世流行是没有关系的,喜欢就唱得好,不喜欢就唱不好,这种不是专业歌手。所以如果我提出来说,no,这支歌我不喜欢,不想唱不想把它放进专辑,那就是对其他幕后工作者不尊重,除非我有充分的理由去告诉他们这首歌不合适。不过呢,做新人的时候我都不去争的,不然别人会觉得这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还这么难搞,给其他人机会好了。” 曾今今捂着嘴偷笑:“我想到你卖乖的样子居然觉得好有趣。” 莫易久用力踹了一脚曾今今的脚底心:“胆子很大啊敢笑我!” 曾今今绷住表情:“我没笑,真的。啊,对了,我觉得你不喜欢唱那首歌就不要唱好了。反正你那些歌不管唱哪首现场的反应都一个样子,因为他们都没有听过嘛,倒还不如唱自己喜欢的呢。” 莫易久翻了个白眼一副被打败的样子:“真是见鬼了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听你这样说感觉好沮丧……曾今今,你是上天派来刺激我的么?” “没有啊我没接到过这样的任务……”曾今今爬到莫易久的床上,抱着她的胳膊讨好道:“哎呀易姐,不要生气嘛,我就事论事的。我看这边很多人家可能连电视机也没装,一群老人孩子,要么是山歌,另外的还有什么,估计小孩子就是春天在哪里这些,老人家就对东方红太阳升那种的熟,也没机会听到你的歌啊。哎?对了,我干脆跳段红色娘子军的独舞好了。” “啊?红色娘子军?什么来的?”莫易久不懂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个什么红色娘子军上面。 “等我搜个图给你看看。”曾今今捡回手机,2g流量信号又出现了,趁着这波赶紧搜红色娘子军的图:“看,就是这样的。” 莫易久看看曾今今,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军装女演员各种亮相的照片,要是把这张脸变成曾今今的脸……还真是不能想象。她又注意到图中女演员绷直的脚尖,疑惑道:“芭蕾?你不是跳现代舞的么?” “现代舞是从芭蕾发展过来的嘛,要学芭蕾打基础的,而且这个剧我中学排过,这几天准备一下应该没问题。就算演坏了,嘿嘿,反正我不是专业芭蕾舞演员。” “你这么狡猾啊,要不我也跳舞,反正我连舞蹈演员都不是。” 曾今今知道莫易久这话绝对是开玩笑,也乐于和她逗趣:“易姐求求你,不要抢我饭碗好不好?” 莫易久忍不住笑出来,背过身,指了指肩膀,得意地说:“求人的态度拿出来哦。” 曾今今马上狗腿地上去给莫易久捏肩,轻了重了这里那里百般贴心。任甄备完课去洗澡,得过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走廊,看见曾今今和莫易久的互动,不禁说了一句:“你们玩得好嗨。” 曾今今抬眼瞧了瞧任甄,到莫易久耳边完全没有压低声音地说:“甄姐嫉妒我给您按摩呢,易姐,要不要给她个机会和您亲密接触一下?” 任甄无语,曾今今这说瞎话的本事也不能小看啊,赶紧洗澡去。 莫易久无情揭穿:“曾今今同志,你是不是想偷懒?” 第二天早晨,节目组就来敲门了。本来莫易久和曾今今以为周一是不用去学校的,因为没有音乐课。但节目组说第一天要介绍学生认识所有的新老师,所以没课也还是得去。 莫易久似乎已经习惯了清早被曾今今叫起床,也没有黑脸,就是精神不太好。村长来邀请老师去他家吃早饭,一锅白粥,配点儿小菜,很简单,但味道不错。丁正阳和柴骏时早就出去买菜了,剩余六人和村长一家四口一起吃,除了村长本人和孙女刘虹,还有村长的老伴儿和儿媳。问起刘虹的父亲在哪里,她可骄傲了,说爸爸在大城市里做生意,还叫她好好读书,以后考城里的大学。 饭桌上,莫易久又向辛浩歌问起知不知道要出节目的事,辛浩歌吞下嘴里的粥,抹了抹嘴才说:“昨晚上我们合计了一宿,被丁正阳那厮给闹得,他说他不会唱不会跳的,也不能走段模特步当表演,硬要跟我说段相声。我就给他找了段相声,他又嫌词儿太长背不出来,我说我逗你捧呗,来来回回就是“呵”“对”“没错”“好极了”“像话吗”,多容易啊,他又嫌当捧的太不出挑,要整个小品,就白云黑土那个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噢耶,说那个比较顺。” 莫易久和曾今今都不了解小品,没看过,听得稀里糊涂。 沈可欣接茬:“那谁演白云谁演黑土啊?” “他白云我黑土啊。” “丁老师要反串老太太啊,哈哈哈!” 辛浩歌说:“他演就不算反串了。里头不是还有个牛群的角色么,逼着小柴演了,他还挺认真,背了一晚上词儿。” “哈哈哈,他一定没看过那小品,绝对hold不住。那你们还有什么节目啊?要十五个呢。” 辛浩歌想了想,说:“数量不必担心,不够就让莫大天后带着汤远开演唱会。” “噗!!!” “噗!!!”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喷了。 莫易久指着辛浩歌:“你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七点二十分,丁正阳和柴骏时背着食材回来了,十八个鸡蛋,十八个番茄,十个大土豆,还有葱姜辣椒等香料。八人汇合,村长孙女刘虹就领他们去学校。也不知是不是提前放出了消息,有很多学生在村长家门口张望等待,似乎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去上学。 学校在半山腰上,绕过几亩农田,得走十分钟山路。有几个学生好奇心重,就找了看起来最年轻的汤远问:“你们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吗?” 汤远回答:“对啊,这星期你们高老师不在,课由我们八位老师上。” 学生又指着摄像们问:“那他们是干嘛的?” 丁正阳过去说:“看见他们背着的那个机器没有,你们如果上课不认真听讲,他们就用那个机器把你们拍下来,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学生老师都知道,哦,这个学校的学生上课一点也不专心。” 学生被吓到了,赶紧离摄像们远远的,又跑到曾今今那边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高老师是城里人,你们是不是城里人?” 曾今今反问:“你们觉得呢?” 学生们七嘴八舌说:“我觉得你们是城里人,你们长得这么好看。” 曾今今说:“你们长大了也能这么好看,男孩子个个帅小伙,女孩子个个小美女。” 学生们围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先前的问题:“那你们到底是不是城里人?” 莫易久摇头笑说:“我们不是城里人,你听我讲的普通话,都不标准的。” “普通话不标准就不是城里人啊?” 一个学生想了想,指着曾今今说:“那她的普通话标准,她是不是城里人?” 曾今今摆手:“我也不是城里人,城里人太会玩了。”《 》 18、上课第一天 披着山间晨雾,伴着欢声笑语,十分钟的山路似乎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疲惫。顺着一条狭窄的土路往上走,终于,一座瓦房出现在转角的平地上。瓦房非常破旧,只有两间屋子,灰白的墙,军绿的窗,唯有柱子上白底黑字的牌匾能证明这是一所小学。 有学生在校舍门口除草打扫,还有几个学生蹲在走廊上玩小沙包。 “新老师来啦!早读啦!”刘虹喊。 学生闻言,都跑进了教室。不多时,朗朗的读书声响彻山间。 八人商量一番,也适时地进教室。教室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毛坯内墙,斑驳桌椅,只有那块黑板还算能看。没有开灯,光线十分昏暗,或许是方位的缘故,阳光照不进来,但学生们还端着书朗读得十分认真。 他们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学生很配合,齐声问好。 教室的隔壁屋子是厨房,有几张条凳,那边读着课文,这边八个人坐等上课。厨房里只有电饭煲和土灶,柴骏时和丁正阳泪奔了,他们根本没用过土灶,不会生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出主意,凭的都是看电视的经验和演电视的经验,然而电视也不教怎么生火啊,折腾来折腾去,差点被烟呛死火也没起来。 莫易久放弃了,到旁边教室一问:“哪位同学会生火?”一下就招揽来一批用灶小能手,相比之下,几个被整得毫无办法的大人简直惭愧得无以复加。 解决了用灶炒菜的问题,任甄去上第一节语文课了,剩下几人就各自开始准备节目。柴骏时、丁正阳、辛浩歌在对小品的台词。沈可欣前一晚和经纪人商量好用古筝弹一首《梁祝》,节目组说服装乐器道具周三会统一准备好,所以这会儿就闲着,看丁正阳装老太太笑得停不下来。汤远正对着手机上的图捣鼓绳子,说是简单的绳子魔术,其实他从来没练过,只是迫于某些人说需要一个互动节目的要求。他另外还准备了两个节目,一支歌和一段街舞,吃这碗饭的,几乎不用花太多时间练习,反而是这个什么简单的绳子魔术才真正折磨到了他。 莫易久觉得那三个排小品的男人太不厚道,笑骂他们:“喂!你们三个人出一个节目,然后让人家小朋友一个人出三个节目,好意思嘛?” 三人却理直气壮。 “矮油易姐,我们这个小品是主力,撑场面的,重要着呢。” “可不是么?再说了,我们这也是给汤远表现的机会,年轻人,多表演表演拿几个特写,太合适了。” 莫易久翻了个白眼:“你们说的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如果你们三个只出一个节目,就不够数目了。” 辛浩歌想了想,说:“我唱段儿京戏,然后让丁正阳跟你跳支国标……” 莫易久看了看丁正阳,刚皱眉头,又听辛浩歌继续道:“你跳男步,他跳女步,多好。” “好什么好!” “我觉得挺好。易姐你看不上人家么?”丁正阳开始对手指装扭捏,莫易久一脸要厥过去的样子。 曾今今兴奋地说:“让我来当指导吧!然后易姐穿个西装,丁老师穿个裙子。” 丁正阳尖叫:“妈呀,人家是gay不是伪娘啊!!!不过你的提议我喜欢,裙子我要自己设计自己做。” 沈可欣也来添乱:“哎呀天哪,这样一定有看头!” 莫易久扶额:“拜托,为什么都一副就这样定了的表情。” 然而,真的是就这样定了,没人在意莫大天后的拒绝和反驳。 语文课结束,任甄回来了,她说在课上发现几个读书不错的,可以抓来朗诵。正说着话,有几个学生偷偷摸摸站在门口往里偷看。任甄问他们有什么事,其中一名个头高点儿的女生害羞地说:“新老师,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跳皮筋?” 根本就是无法拒绝的请求。 四个女人跟她们到门口的空地,有孩子在斗草,有孩子在逮蚂蚱,还有几个在追追打打。课间只有十分钟,得抓紧时间。 皮筋拉得很长很长,学生们说要教她们跳。任甄穿了裙子,不方便,只能全程当木桩绑皮筋。黑白配分了队,曾今今也跟着当木桩去了。她站在那儿看莫易久跟着小姑娘跳得娴熟,问:“易姐,香港人也跳皮筋么?” 莫易久转过头来对她说:“当然跳啦,小孩子的游戏都差不多的嘛。哎呀,我踩线了,曾今今都怪你。” 曾今今笑,她发现莫大天后跟小孩子玩的时候,也会变成小孩子。 约莫是上午十点,莫易久和曾今今先下了山。原因?她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所简陋的小学根本没有任何乐器,之前设想中边唱边跳边弹琴的画面瞬间碎成渣渣。她们得找节目组协商,钢琴是不可能了,好歹来架电子琴,亦或者有个伴奏带也好。 节目组一半的人都在帮忙舞台搭建工作,就在房车停驻的那块空地上,进度挺快,已经初具规模。 她们直接找了导演,导演似乎早有准备,让人捧了个箱子上来。 箱子就是普通的抽奖箱,红色,上面写着:愿望箱。 “这是什么东西?”莫易久问导演。 “之后几天,你们有什么需求或是愿望,可以到这里来抽签,每张签上都有一个小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我们的帮助。不过,我们会根据愿望的难易程度决定需完成的任务数量。所以……不要提过分的要求。” “所以呢,电子琴是几个任务?”曾今今问。 “一个。” 两人松了口气……你推我让之下,还是莫易久伸手进去抽了张签。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帮dh村14号的王奶奶家收半亩玉米地。” 原来是干农活儿。她们当然不会放弃,即使谁都没有下地做过。莫易久打了电话给还在山上的丁正阳,告诉他愿望箱的新规则。那边丁正阳的情绪很高亢,说这就抓人下来接任务。他想给学生们一人发一套蜡笔,还想改善学校午餐的伙食,至少是他们在的这五天。 莫易久挂了电话,满脸笑意,曾今今问她有什么事这么可乐,莫易久说:“丁正阳这个人,不错。” 曾今今没听到他们讲电话的内容,问她是怎么个不错法。莫易久想了想,说:“他很有心。男人啊,一般都没有心的。” “所以他是gay。” 曾今今接得顺溜,引得对方笑个不停,她却在回味那句——“男人啊,一般都没有心的”。这是地图炮式的说法,难免显得有失偏颇,但是比起这句话本身的正确性,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怎样的心理似乎更值得让人追究。 曾今今看着困难地向老人家问路的莫易久,她突然觉得,似乎隐隐窥见了莫天后里面那个叫莫易久的女人,和报纸上新闻上那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强人不一样,或许,重重情伤之后,内心已经脆弱得不像话,否则又怎么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两人七弯八拐才找到了14号,是一所不大的瓦房,门口晒着一地玉米,金黄金黄的。绕过那片玉米,去敲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阿姨,估计就是签上写的王奶奶。 “王奶奶您好,我们是来给你家干活儿的。”曾今今先开口,拿出那张签给对方看:“收半亩玉米地,您知道的吧?” 王奶奶立刻笑弯了眼:“我知道我知道,哎哟,还真有人来帮我干活,还以为是骗人的嘞。我带你们去。” 一人背一个夸张的大箩筐,跟着王奶奶走了约有十分钟,才到玉米地,在一片平缓山坡的向阳面上,一眼望去,全是玉米植株。 王奶奶告诉了她们那半亩任务田的范围,又简单教了挑玉米和掰玉米的方法,就回家干活去了,她还留话,说十二点会送饭过来。 高高低低的山坡田间,有零星的老农民在劳动,还时不时会看向这边。时近中午,阳光猛烈,莫易久和曾今今背着箩筐,看着那半亩地里密密麻麻的玉米,决定先给那个赞助商做个广告…… 把防晒霜往对方上上下下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数抹了一遍,两人才开始干活…… 莫易久的摄像小瞿说:“回头得问这个赞助商多收点广告费,看我们嘉宾多拼命宣传,在这种玉米地里还玩儿互相涂防晒霜的桥段。” 曾今今斜眼过去:“你不会是百合男吧?” 小瞿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关注你们微博了。” “……” “……”《 》 19、纯玉米晚餐 晚饭,节目组没有任何安排,这事儿让八个嘉宾十分不能接受。然而在多次声讨无果之后,他们还是认了命,围着莫易久和曾今今带回来的那袋玉米棒子叹息。 沈可欣说:“哎呀呀,只能当减肥了。” 汤远说:“可我不想减肥,我饿。” 曾今今说:“幸亏那位奶奶人好,本来还不打算要呢,硬塞我们手里带回来的。” 丁正阳听了,拍着额头懊悔不已:“哎我去我们帮的那家也说要给我们蔬菜来着,我们还死活给推了,合着是节目组安排给我们做晚饭用的啊!” 辛浩歌说:“要不你们再去要回来。” 丁正阳摇头:“我可拉不下这脸,煮玉米棒子吧。明天咱们谁空了再去做几个任务,直接把这几天的晚饭换来不就得了。对了,早饭他们还供么?” 莫易久眉毛一跳:“不提供的话这个玉米还要留一半当明天早饭……导演!!!” 幸好导演说每天的早饭还是供的,否则八人时刻准备手撕节目组。 房车的煤气灶上咕噜咕噜煮着玉米,沈可欣一边看火一边帮汤远看他的绳子魔术有没有穿帮,任甄在旁边翻书找合适朗诵的文段。 外头天还亮着,辛浩歌、丁正阳和柴骏时三人蹲在车边上对词,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莫易久和曾今今则在商量那出反串的双人舞该选哪种舞步。 其实莫易久的舞蹈底子不错,舞台表演风格的缘故,一边热舞一边还能气息平稳地将歌从头到尾唱下来一向是她的长项。在曾今今看来,如果让莫易久来跳富于变幻又特别展现技巧的女步,显然这事儿会容易得多,但事实是女舞伴换作了人高马大且没有很多舞蹈经验的丁正阳,先不说整体的协调性,单是技术层面就得low几个档次。不过谁叫这样的安排比较有意思呢? 国标舞内容丰富,恰恰、桑巴、探戈、伦巴、华尔兹……多得是挑选的余地。莫易久和丁正阳表示选任何一种都没问题,当然,一个是因为对任何一种舞都曾有过尝试,另一个则完全是因为口气大。 出于表演效果的考虑,又结合了两人本身的质素问题,曾今今做了决定,让他们跳一支热情激昂的斗牛舞。 斗牛舞中,“男士”象征身手矫健的斗牛士,“女士”象征斗牛士用以激怒公牛的红色斗篷,所以“男士”在斗牛舞中的表现较其它种类国标舞更为重要,不仅是舞姿、力度的把握,还有气势和神态的精准定位。曾今今自认跳不出这种器宇轩昂的男性斗牛士气场,但不知为什么,偏就对莫易久充满信心与期待,而且莫易久这样纤瘦的身材,穿斗牛士服装应该相当吸引人。 用蜗牛一样的网速辛苦下载好了西班牙斗牛舞曲,两人一人一个耳塞,先将整支曲子听了五遍。 曾今今大致有了想法。 “开头十五秒呢,我打算给你设计一小段独舞,道具是一块大红布,作为斗牛士亮相。独舞结束,抛开红布,丁正阳从红布的方位上场,高跟鞋,大裙摆,整顶假发,叼个玫瑰花,你们俩眼神交流然后……” “停,你别跟我描述丁正阳的打扮,我实在……冇眼睇(没眼看)。” “啊?哦,那也不能委屈你……可以减少对视,你就使劲对着台下抛媚眼好了,反正丁老师就是一块布而已。双人舞这段我会尽量选择基本步、切分推离步、短扎枪步、大圆圈这类对女方来说没有技术难度的组合,也会避免那些被你们的身高差所限制的动作,比如你引导丁正阳行进旋转,他男模的个儿要扮个女人,易姐你带他转也不太现实,所以尽量用单人旋转代替。中间再穿插两到三个特别的情节设计就差不多可以了。” “特别的情节设计?”莫易久皱着眉,说:“我认为这个特别的情节,可以往逗趣的方向上设计。反正丁正阳这个样子已经没办法正经了,加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动作,大踢腿啊,下腰啊,越丑样越好咯。” 曾今今望着天脑补了一番,觉得这样一台舞蹈虽然有违自己一向来的艺术追求,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况且的确很有趣。尤其是看丁正阳的长相,虽然美型但绝对不是拌上女装能漂亮的样子,如果反串了还要正正经经地跳舞,难免给人一种跳舞又不专业,搞笑又不敬业的违和感。索性还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虽然“女舞者”是个“男模特”,“男舞者”是个“女歌手”,但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跳专业的舞蹈,而是分享欢乐。 “易姐,你的想法我无比同意,但是要不要先征求一下丁老师的同意,毕竟扮丑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莫易久搭着曾今今的肩让她看那边奋力排练的丁正阳:“你看,他都已经公鸡下蛋了,还会在意那些么?” 曾今今恍然大悟:“对,丁老师是没有偶像包袱的实在人。” 玉米煮熟了,沈可欣喊大家上车吃玉米。在仅有的食物面前,排练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八人坐在沙发上,围着桌子慢慢地啃玉米,一人两根,如果吃猛了一会儿就没了。 正吃着聊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送来一封信,打开一看,原来是新的任务。 【请各位代课老师在本周内对全班学生进行一次家访,记录学生的家庭现状。另外,节目组为每个家庭准备了一份礼物,请老师们在家访时送给学生家长。】 这任务一个没完又来一个,乱得人晕头转向。大家一合计,决定明天放学再出发,一是考虑到原定的晚会节目需要在明天傍晚前上报,今晚必须一一落实,二也有莫易久和曾今今的缘故,一天下来就这两位没有课,对学生连初步的认识也没有,去家访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拿出名单把学生一分,每人负责三到四个学生的家访,便把这事暂且撂下了。 “好了,我们现在在来统计一下节目,十五个,大家踊跃发言啊。”辛浩歌啃完了玉米,便取出纸笔开始筹备晚会的事。 “易姐的歌做开场吧。”丁正阳首先道。 “可以,我唱《数雨》。然后加一个舞蹈,让曾今今跳那个《红色娘子军》,她不会紧张出错。” “行。”辛浩歌一一记下:“第三个可以是学生的诗朗诵。” 任甄说:“诗朗诵我可以排三个。一个是高尔基的《海燕》,一个是《大江东去》,还有一个《安塞腰鼓》。” “好,那就排在第三,第七和第十一个。第四个节目谁上?汤远唱吧,你那歌叫什么来着?” “《downtowntrain》。我想紧接着把绳子魔术也表演了。” “那第四第五就是你的节目,第六个节目我唱段《黑旋风李逵》,第七个朗诵了,第八个可欣上?” 沈可欣连忙摇头拒绝:“别,我紧张给我放后面点儿,大家都审美疲劳之后我再上,第十个吧,古筝《梁祝》。” 丁正阳说:“那赶紧上咱们那下蛋公鸡啊,我俩重头戏呢,太近了心里受不了。我和易姐那个舞蹈就摆后面点儿,第十二吧。对了易姐咱们跳什么决定了没?” 莫易久道:“《斗牛舞》,会不会?” 丁正阳想了想,说:“没跳过,但看过。哎哟我一会儿就给咱们俩设计一身斗牛舞的行头,保准让你满意。” 莫易久和曾今今无语,原来他完全不在意跳舞本身,相比还是更在意服装问题,果然是服装设计师。 “那第九个呢?” “第九个明天我找几个学生跳段《数鸭子》。” “好,第十、十一、十二都有了,还缺三个节目。” 莫易久算了算:“汤远的街舞还没跳,可以放在斗牛舞后面,第十四个学生合唱《山童》,最后一个节目我们八个可以合唱一首歌,唱一首大家都知道的。” 丁正阳脱口而出:“《难忘今宵》。” 曾今今立即堵回去:“丁老师你这是要逼死主力选手么?这歌易姐肯定不会唱。是吧易姐!” 莫易久揉着眉心郁闷开口:“虽然呢,这支歌我的确是不会唱,但是你这样说我会很不服气啊……”《 》 20、双人采访 莫易久嘴上说不服气,心里却懒得学,正好其余几位台阶铺得好,她也就顺着台阶下。讨论过后,终于决定了结尾曲目,《月亮代表我的心》,也不管山区的老人孩子能不能接受得了。 吃完了根本不能算晚饭的晚饭,大家又投入到排练当中。 曾今今和莫易久打算先把整套斗牛舞的动作和步子顺一遍,顺完了再一起专心对付舞技堪忧的丁正阳。 节目组很上心,专门抽出人员和设备对他们的排演进行录制。灯光场地摄像音乐一个不落,硬是营造出了露天舞台的效果。小瞿激动得不行,再三保证会把二人拍得美美哒,到时挑几张好照片传给她们发微博,务必将百合事业进行到底。本来呢,莫易久和曾今今在微博上这样玩那样玩是乐在其中,但碰上这么个当回事做的人,也不禁要汗颜。 换好了方便伸展的行头,t恤热裤,两人开始排舞。曾今今先跳男步,舞蹈动作一组一组演示,细节要点讲得清清楚楚。莫易久边看边比划着学,时不时充当女舞伴,好掌握舞蹈整体的架构。 曾今今教得细致,莫易久一点就透,两人极其专注,教授过程进展得十分顺利。一个小时,莫易久就记住了所有舞步,并且可以和曾今今充当的女舞伴将舞蹈完整地跳下来,又一个小时,修正细节,连贯便做到神韵和舞姿兼备,就算作为一场正规的舞台表演,也算及格。 丁正阳也来了,紧凑利落的舞步变幻看得他眼花缭乱。 “曾老师啊,我年纪不小了骨头都定型了,你有几个动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啊。” 莫易久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放心,那几个专业动作啊,曾今今做十分,你做三分就可以啦。” “等等,我没明白……” “好蠢。反正你就记住,我和曾今今跳的是原版,和你跳的是喜剧。懂了嘛?” “啊……”丁正阳傻张个嘴一副哔了狗的表情:“好像有点懂了。” 为了让丁正阳找到西班牙女郎的感觉,曾今今借了条长裙给他,不过是灰色的。丁正阳提着裙子说:“一穿上曾老师的裙子啊,这喜剧感就噌噌噌地上来了。哎,来吧来吧,易哥抱我,我是曾今今。”说着就花痴似的朝莫易久身上扑。 莫易久连忙拍开他:“抱个鬼啊走开!!!” “哈哈哈哈!!!”曾今今笑得差点儿岔气:“晚点抱晚点抱,丁老师,我们先练亮相动作。” ……………… 一个半小时候,排练结束。导演那边又通知录采访,小余跑过来说这次为了节目效果,安排的是两位嘉宾一起录,曾今今和莫易久搭档。 莫易久一口答应,还说一个人答问题很无聊,两个人一起应该有趣多了。曾今今却有点不安,本来接受采访时说话就要小心谨慎,这回还要跟莫大天后一起,说少了让人觉得傻傻的,说多了又会显得抢风头,尺度在哪里都不清楚。不过,另一方面她又乐于听莫易久的感受,完完整整的,而不是从电视上看那些经过剪辑加工的片段。 两人落座,就在刚才跳舞的场地上。节目组给莫易久安排的助理过来采访,看样子是比小余老道很多。 “我给一个话题,二位就接着往下聊,随便聊点什么。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请问,二位对丁正阳的舞技有什么看法?】 “这个……嗯……让曾今今讲吧,她比较专业一点。” “呃……这种得罪人的话,我真不想说。” “没关系你直说。” “你们看易姐多不厚道,没关系为什么自己不说。好吧我来……哎,还真难形容……从我的角度呢,教他跳舞实在太累了!教易姐,两个小时什么都会了,天才啊。教丁老师呢,一个半小时才学五组动作,还跳成那个样子,就算我们是要做喜剧效果,但观众看了他跳舞,应该会犯尴尬症吧……可喜可贺丁老师没选舞蹈这行,不然准没现在这么大出息。” “其实我很担心啊,本来设想是很美好的,特别是曾今今编出来那套动作,很漂亮,但是跟丁正阳跳的时候我心里就是一串‘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尤其想到他之后还要浓妆艳抹大长裙玫瑰花扮西班牙姑娘,哎,我该怎么面对这个姑娘?” “所以我没有加一些很亲密的动作,不然一定会笑场的,必须保持三十公分以上的距离。” “明智,跟丁正阳贴太近跳舞一定会被影响的,我还要靠唱歌跳舞吃饭的。不过啊,刚才他居然觉得自己跳得很好,还跟我讲,‘易哥我一定是曾今今上身了你感觉到没有’。搞咩鬼呀!我真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 “啊?他还这样说啊?怎么说出口的?我哭了。” “别哭,来,摸摸。不过呢……丁正阳身材还是很正的,model就是不一样,节目什么时候安排一下让他脱上衣秀一下身材嘛,小姑娘小男生肯定都尖叫。” “易姐你别这样……给丁老师知道你觊觎他男色还得了,准拽得不要不要的。” “看一下而已嘛,又不是要干什么,况且是个gay。难道你都不想看帅哥的么?” “我的确没想看。” “真不想?” “真不想。” “哈,我知道了,以前跳舞的时候男拍档的body看过瘾了是不是?” “没有啊,我保证我没特别关注过拍档身材。” “不是吧。那你们跳舞的时候难免有一些贴近的肢体动作,如果对方很靓仔,你都没感觉吗?” “没有~~~我跳舞的时候态度很严肃的脑子里不会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认为舞蹈演员都是这样的,嗯!” “别的舞蹈演员态度是不是这么严肃我不知道,不过你严肃的样子我刚才是有感觉到了。哇,你刚才不夸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认同我舞蹈学习能力的。全程都在讲课教动作,完全不跟我开玩笑,很专业的样子,舞蹈老师的形象轰一下就冲过来了,跟平时的曾今今比起来,感觉不是一个人来的。”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仙女来的!!!” “你们看,平时好会讲笑,以后别冤枉我啦,这个人才是双子座。” “易姐其实我是处女座……啊,不过我没有洁癖的大家不要黑我。” “我刚想说你是怎么在沙漠啊还有这个大山里撑下来的。”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况且山区还有房车住,节目组业界良心啊。” “如果能顺便把我们的晚餐解决一下就更好了。” “对啊,其实我们要求也不高。吃得饱就可以了。” 【抱歉节目组没这样的安排。你们可以通过任务得到晚餐。】 “其实我们在这里待一个礼拜,做的事情真的不少,又是教书啦,又是家访啦,又是准备晚会啦,还要坐任务去得到一些必需品。” “今天我和易姐掰玉米,这么热的天,那个玉米啊,掰着掰着就掰出条软趴趴的小虫子,就算我们不会像小女生一样吓得尖叫,但也会觉得恶心的。” “我刚才吃玉米前还特意留心了一下有没有虫洞,不能不在意。而且背玉米回去也好累,箩筐里面全是玉米,特别重,当时肩膀就痛了,后来还跳了好几个钟头的斗牛舞啊,主要是丁正阳太蠢了。” “易姐你肩膀痛啊?回车上我给你做一套马杀鸡。” “好啊。圣手曾今今,按摩起来舒服得不得了。” “哈哈哈,被易姐这样夸,我可以发展副业了。” “对啊,主业舞蹈,第二副业闹钟,第三副业按摩妹,好啦好啦,我请你。” “老天……什么闹钟,什么按摩妹,我又被调戏了是不是?”《 》 21、上课第二天 周二早上,四男四女在各自的房车里吃早餐,可能是吃早餐什么的已经没有播出的价值了,又是这么热的天,节目组便直接把食物送进了车里。 早餐很丰盛,都是当地村民自己家里做的,曾今今滋溜滋溜吃着小面,被辣得连连哈气。任甄问她:“你这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莫易久帮她答:“当然是好吃啦,你看她都没停过。”曾今今皱着眉毛点头表示赞同,任甄看她的样子,道:“终于知道什么叫痛并快乐着……哎,我都想吃了,得出去问问能不能再来一碗。” 任甄刚准备起身出去,一名工作人员小哥儿进来了,还带了个消息。原来,昨天晚上节目就正式进入宣传阶段,电视台开始播出预告片,节目组注册的微博号开始发布消息,还有电视台旗下其他电视剧和综艺节目协助转发宣传。不过嘉宾名单并不是一次性对外公布,而是每天公布两位。一方面是要保持神秘,另一方面也要兼顾话题。 “打头炮的是沈小姐和柴大帅哥,成绩还不错,八仙微博涨了不少关注,头条也拿下好几个,你们的cp粉都疯了。” “噗!”沈可欣一口豆浆差点儿喷出去:“你们才疯了,怎么不早说!我昨晚都没登微博。不行我得看看,哎这网速真是……”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昨天太忙了,大伙儿都以为已经通知过了,半夜才发现原来谁都没通知。对了,登上去之后别忘了转发八仙微博,炒个热火朝天最好。” “知道啦知道啦。” 工作人员又说:“今天晚上安排公布的是曾老师和汤远,所以曾老师到时得注意一下微博。” 曾今今点头答应,但莫易久有意见:“改一下嘛,让曾今今和我一起。你们不是按cp来的么?” 曾今今:→_→ 工作人员做出无辜的样子:“没有啊,我们节目是讲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所以给您安排的是周四最后一天和丁正阳丁老师一起公布,瞧,还压轴呢。” 莫易久一听,额头上的筋都快跳起来了:“男女搭配,你们就给我搭个gay啊?” “您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工作人员顺口一接,发现这话不好,又急忙撇清:“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头有上头的安排,我是临时工干活的,您别为难我。” 曾今今嘴里的辣味终于缓过去了,问他:“但我和易姐的微博里面都已经发了n张一起工作的微博了,观众肯定会猜出来的。” 工作人员也不惊奇:“没事,不就是一个屋子睡觉和没一个屋子睡觉么。这才是爆点啊,就让观众去猜,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又不给他们吃定心丸,两位老师配合一下,也别去回应哈。” 工作人员通知完就离开了,曾今今看他关上了车门,道:“说起炒作来一套一套的,估计很快就能转正了。” 上午是美术、音乐、语文、英语课,所以早上去学校的只有丁正阳、莫易久、曾今今和任甄四人,其余四人则去做任务拿这几天的晚饭。 任甄打算在早读时间训练学生朗诵,便先一步上山了。丁正阳、莫易久和曾今今则去问工作人员取做任务得到的电子琴和蜡笔。听说这两样东西是节目组昨天下午专门派车到县里去采购回来的,尤其是电子琴,实在不太好买。 三人搬了东西上山,正好晨读结束,第一节课开始。丁正阳去发蜡笔,学生们都开心极了,欢笑声溢满了整个教室。莫易久则在隔壁试琴,功能很简单,所以上手很快,为了不引起学生骚动,弹了一遍就收手了,转而与任甄和曾今今聊天。 任甄有点苦恼,她说这里的孩子说话朗读都有乡音,虽然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但有几个调子总是纠正不过来。 这方面莫易久实在帮不上忙:“口音的问题啊,自己是很难意识到的,比如说我,有时候一句话说出来,我自己觉得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人偷偷笑,太过分了。” 曾今今笑:“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偷笑不是恶意的。” “不是恶意是什么?”莫易久虎着脸瞪她,小瞿不客气地给了个特写。 曾今今眨眨眼:“是萌啊。不过易姐你的普通话已经很好了,虽然是香港人向台湾人学了普通话的味道。” “我的普通话老师的确是台湾人,但那又怎么样!” 曾今今作出惶恐的样子,摇手说:“没有怎么样啊,就是你说普通话的时候怪可爱的,比你爆粤语的时候可爱。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哈,我的意思是,其实大家说话有一点自己的特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好像我们跳舞,当你想表达中国古代人文情怀的时候,会选择中国古典舞,当你要表现地方特色或民族特色的时候,就选□□族舞。我不太懂朗诵,但我觉得,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不是绝对标准。既然他们的口音是很难矫正了,那还不如选择一些适合这种地方乡音去诠释的质朴文字,更何况坐台下的老人可能根本听不懂这么标准的普通话,反倒是这些小孩本身说话的口音比较能让他们get到。” 任甄听了曾今今的话,捋着头发考虑了半晌,才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决定自己写,还是得在文字上下功夫。其实朗诵什么的我也是门外汉,硬掰他们这个腔调也不一定能给他们掰到正道儿上,回头闹笑话我罪过就大了。”她正了正神色,又道:“其实这两天我在想,节目组把我们八个人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图。当一个礼拜的老师?一个礼拜能学多少东西?太少了,可能一年两年,我们教的东西都忘了,他们只能记得这种新鲜感,而这种新鲜感可能只对其中某几个孩子产生影响,让他们去向往走出大山,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对其他孩子却没有什么用。还有什么晚会,大家忙得团团转,开心一晚,然后就这样散了。” “任甄的意思我明白。”莫易久接道:“其实这一次我们在这里体验的什么支教生活啊、山区生活啊,这些,no,都不重要的。我们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丰富我们自己,而是把这边的信息传达出去,让社会注意到在山的那边的那边的那边,有这样一群老人小孩。” “所以我觉得这个晚会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平台,让这些孩子用自己的声音去诉说生活和想法,包括他们的学习节奏,还有对父母的思念,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我打算就从这三个方面入手写三篇短的散文,希望节目组能把这三个节目完完整整的播出去……” “甄姐我支持你。不过……”曾今今的脸上现出苦恼之色:“跟你这么有大爱的朗诵比起来,我那个数鸭子舞会不会太low了?” 莫易久和任甄不禁笑出来。 “low是low了一滴,不过小孩子嘛,难道让他们跳那种……那种……” “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的。” “对就是表现那种情感的舞蹈。” 曾今今脑子里转过几个小孩趴在地上喊爸爸妈妈的画面,忍不住捂脸汗颜。 美术课结束,丁正阳就要下山去找节目组采购斗牛舞那身行头的布料,他在课上画好了设计稿,似乎对自己亲手设计制作两套服装充满期待。但是与其在行头上大花心思,难道更重要的不是舞蹈本身的质量么?莫易久和曾今今敢确定丁正阳还没意识到自己那舞蹈动作还得下多大功夫,毅然制止了他自己制衣的企图。 再三劝说之下,能屈能伸的丁老师终于还是选择将设计图纸交给节目组,让他们找一名优秀的打板师操刀。《 》 22、家访 丁正阳下山去了,音乐课也正式开始。莫易久带四年级的学生在教室里,曾今今带二年级的学生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 这边莫易久边弹边唱,一句一句教冗长的《山童》。说来也很有趣,她有几句词念得别扭,一帮子学生还偷偷用书挡着脸笑,她觉得丢脸,后来一听学生们的跟唱,那口音咬字还不如她。得,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都别笑话谁。 那边曾今今开了手机音乐,领着学生跳数鸭子,一个边唱边跳的小姑娘,其他全是游来游去的小鸭子,曾今今摇头摆尾地示范,学生们也摇头摆尾地学,幼稚得不得了。莫易久好几次眼光飘出去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然后又假装不在意,但是一切都逃不过小瞿善于发现的眼睛。 少数民族天生的音乐才能使得一切进展顺利,他们年纪虽小,记忆力却惊人,一节课下来,歌谱和舞蹈便都记住了。音乐课结束,莫易久和曾今今也彻底安心了,照这个进度,礼拜天的晚会不会有问题。 此时丁正阳和柴骏时也上山来了。他们要准备学生们的午餐,今天的午餐非常丰富,不止是新鲜的蔬菜,还有前一天他们做农活得来的猪肉和鸡腿。柴骏时做三杯鸡,丁正阳做两锅小炒。拣中间的空当,莫易久拉了丁正阳练斗牛舞。曾今今站在两人边上摆动作让丁正阳跟着学,一节课时间下来,比教小学生还累。 索性最后一节英语课,曾今今和莫易久谁都想去上,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输的就留下来陪柴骏时折腾。 “丁老师,好好练,希望易姐能带你获得长足进步。” 曾今今笑了,莫易久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嫌弃的目光全数丢向丁正阳,丁正阳对手指装委屈:“人家明明跳得很好。” 呵呵哒…… 下午,八人各自向自己的节目助理交待晚会的节目,并协商了服装、道具、音乐等相关事宜。 待学生一放学后,又开始忙碌于家访。家访所携带的礼物是赞助商的产品,一些营养保健品和干货礼盒,还有一些钱,是辛浩歌他们上午做任务争取到的,听说任务内容是田间施肥,田是山上的田,肥是天然猪粪,简直是让人佩服的神一般的勇气。 按照之前的安排,曾今今被分配到三个学生,两个女学生住得离学校近些,下了山就到了,另一个男学生家就得绕过一座大山再翻一座小山。 曾今今想今天先去那家远的,两个女生家里第二天去也成。 小男生不好意思地说:“曾老师,我还要割点猪草再捡点柴回家,你先去她们家里,我干完活来找你。” 曾今今觉得这样也方便,就答应了。 两个女生是堂姐妹,一个叫胡阿妹,上二年级,一个叫胡招娣,上四年级。她们的家就在学校所在那座山的山脚边上,两家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姐妹俩看样子十分要好。姐姐的头发短短的,会说话一些,一路上,曾今今问的事情总能大方回答。妹妹则总是躲在姐姐的背后,也不出声,黑漆漆的眸子偷偷朝曾今今看一眼,再看一眼。 曾今今记得她,隔着姐姐问妹妹:“上午音乐课,老师本来想让你跳数鸭子的小姑娘,为什么不愿意?” 妹妹连忙用姐姐的手臂挡住脸,不敢说一个字。 曾今今又问:“你是不是喜欢小鸭子?” 妹妹探出头来,点了点,又立即缩了回去,小小声地说:“小鸭子长大了可以拿到镇上去卖钱,然后买米,买药,买文具,买新衣服。” “……”她本以为一个二年级小学生的答案会更天真一些。 没过多久,便到了山脚,零零散散差不多破旧的瓦屋,其中就有这对姐妹的家。曾今今先去妹妹家里,姐姐则回家写作业。 妹妹将曾今今领进家门,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曾今今先在狭窄的或许能称作客厅的屋子里坐下。 曾今今看着陈旧的桌椅和四周斑驳的墙壁,问:“你家里人呢?” “我妈在屋里,老师你等一下,我去叫她。”说完就跑进了旁边房间。 曾今今静静地等着,木木则在拍摄周边的环境。 屋子里母女对话的声音十分清晰,用的是当地方言,勉强能听懂…… “妈,今天新老师来家访了。” “啊?外面那个啊?咳咳……快去烧壶热水泡杯茶给老师,你也不早说,家里乱七八糟的。”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我先扶你起来就去烧水。” 曾今今在外面听了,连忙朝里面喊:“阿妹妈妈,不用忙了,我坐会儿就走了。” “要的要的,老师你等一下。” 不多时,阿妹扶着她的母亲出来了。 “你好,我是学校的代课老师,这次来家访呢,主要是了解一下学生的家庭状况,对了,这点小礼物你收下,是我们节目组的心意。” 阿妹的母亲看起来身体不好,脸蜡黄蜡黄的,她看了看木木和他扛着的摄像机,说:“前几天阿妹就跟我讲她们学校要上电视了,我还不信嘞。能不能先别拍,我先收拾一下,家里太乱了,上电视不好看。” “没关系,这样就好了,电视上不会都放的。” “哦……”阿妹的母亲不大放心地看了看木木,还是和曾今今坐下了,也不等曾今今问,先开口了:“老师你哪里来的啊,几岁啊,怎么这么漂亮,结婚了吧?有没有小孩?我们阿妹有你这么好看的老师教,真是福气啊。” 曾今今被这一串问题问得都要傻了:“那个……呵呵你太可气了,我还没结婚呢,今年27岁,也不急。” “哎呀,都27了还不急啊,我就大你三岁,阿妹都这么大了,哎哟不能等了,再等就只能嫁老光棍了。” “呃……呵呵,先不说我的事……”曾今今捏了一把汗,连忙转移话题:“那个,阿妹妈妈,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哎,老毛病了,不会好的,干不了重活。” “那你家里没别人了?” “公公死得早,还有个婆婆,在地里干活嘞。男人到城里去打工了,每个月给家里寄钱,有时候三百,有时候五百,过年就会回家。” “三百五百,够买药治病么?” 阿妹母亲叹了口气:“只能少吃点药,反正吃药也吃不好,少吃点又死不了。” …… 两人聊了有半个多小时,直到阿妹的奶奶回来曾今今才告辞。她又去了胡招娣家,这家子情况要好些,起码父母都在身边,虽然父亲是个瘸子。 从这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去捡柴割草的男学生已经在胡招娣家门口等了许久。他叫李添,四年级的学生,晚了一年上学,其实以他的年龄,该读五年级了。 曾今今和木木跟着李添上了路,然而这一路,似乎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她本以为虽然要绕一座大山再翻一座小山,但好歹是有去学校那样像样的山路。但事实上,除了最开始那段,其他路都是人踩出来的,也可能是走得人少,有点难辨认。 李添说:“我家是离学校最远的,平时5点半起来先喂猪,6点出发去上学,7点20分能到。” 曾今今暗想自己真是中大奖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合着来去一趟中间再家访半小时,回到住处就得九点多了。 山路不太好走,幸亏没有什么太夸张的陡坡,但也累啊。曾今今面上不说,其实半路就想折返了,但是回去也有很多路,只能坚持到底。 拎礼物的手换了好几次,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李添家。这家子孤零零地住那么远,条件想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只有他的爷爷奶奶,年纪很大了,但精神头还算好。可是说起李添的父母,两位老人就开始流眼泪。原来他的父亲两年前在外面拉砖的时候,鹰架塌了,被砸个正着丢了命,包工头只赔了两万块钱,他的母亲拿了其中一万块跟别的男人跑了,据说是一起到别的省份做生意去了,然后再没回来过。 曾今今看着眼泪在那两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分出一道道支流,心中酸涩得无以复加。他们说怕自己死了,留孙子一个人在世上吃苦头,所以一定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曾今今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添的爷爷奶奶要留她吃饭,她婉拒了,借了两个手电筒就打算回去。 山里很暗,基本拍不出什么好的画面,录了将近五分钟,木木就关了摄像机,走在曾今今前面找路。但即使有手电筒,路也很难辨认,刚翻过小山,他们就找不到路了。 附近没有人烟,听说山林子里还有野猪出没,没有办法了,只能打电话向节目组求救。偏偏运气还这么背,这地方手机几乎没有信号,电话拨不出去,两人在附近转了二十多分钟,才收到了微弱的信号。 木木赶紧打电话让节目组派人救援,不多久,曾今今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是莫易久。她接通电话,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话语中的关心却很清晰:“喂!喂!你在#¥@¥……不¥%#¥……动,不要动听到没!我和#%¥%……马上过#¥%¥%……”《 》 23、夜路 “喂!易姐!易姐!呃……断了。”曾今今郁闷地看着自动挂断的手机屏,叹气,一抬头,发现木木又扛起了摄像机开始工作了。 “别拍了吧,黑灯瞎火的,也不安全。” 木木小声道:“你别理我,表现出害怕惊慌的样子就可以了,刚才电话里他们给我布置的任务。” 曾今今看了眼摄像机镜头,转过身开始用手电在周边各处照射,一是确定环境安全,也希望手电的光束可以让赶来救援的人确定他们的位置。 “其实我不害怕。”她的声音很冷静:“我相信他们。而且易姐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说马上来找我,我心里特别高兴特别感动。” “但起码得半个小时,加上天黑……” “没关系,耐心等,总会来的。”曾今今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常说话的木木一说话就打断她奔流的神思,本来她还想更多地表达现在的想法,现在这小子一盆冷水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听说这边野外经常有蛇出来。” 曾今今身形一顿,赶紧拿着手电筒照脚边:“要命,你跟我说闹鬼我心里还不那么毛。” “还有……” 木木又想说什么,曾今今连忙转身制止他:“你可别再说话了,回头什么都被你说来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恐怖的沉寂。完全被夜幕笼罩的山林里,“咕咕……咕咕”,不知是猫头鹰还是别的什么夜行鸟类,还有附近草丛里、树丛间悉悉索索的声音,时不时有急促短暂的呲溜一声,仿佛是什么速度极快的小动物经过,或许是蜥蜴,或许是老鼠,又或许是……曾今今不想再猜下去,不管猜对还是猜错,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木木成了冷漠的机器,曾今今开始感觉到一丝孤独,面对这样一个发生特殊情况还在忘我工作的人。 突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不管怎么样,曾今今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曾今今。我这边已经出发十几分钟了,等一下你如果看到有手电光呢,就是我们。” 是莫易久的声音,即使通话效果不理想,曾今今也能一下子辨认出来。 “好。对了,你这个号码怎么回事。” “这个是工作人员给我的移动电话,好大一个,还有一根天线,说是信号接收度会很好,不过这样讲电话真的好丑啊。” “哈哈,那还是先别讲了,你那儿正赶路呢多费劲。” “哎,别挂,再说几句嘛。” 这还聊上了。 曾今今喉头一咽:“说真的,大半夜你这样不安全,那条山路特别不好走。” 莫易久那边却应得十分轻松:“没事,我前面后面左边右边都是人,不会让我跌到的。倒是你啊,等在那边,还带了个木头人,喏,现在我和你聊天,你有没有不害怕一点?” “易姐你真是好人。”曾今今又感动起来了:“刚才木木还跟我说这里有蛇,本来我一点也不害怕,就是被他吓得。” 莫易久沉默了几秒,说:“刚才有村民说,山里蛇真的很多,还有见过那种跟手臂一样粗的蛇。” “不是吧……我们应该没这么倒霉的吧……”曾今今脊背瞬间硬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才再度发出声音:“嗯,骗你的,没人跟我这样说过,哈哈哈哈哈。” “妈呀易姐……”曾今今抹了一把脸,冲着镜头指了指手机,用夸张的口型和表情低声说:“各位莫易久的粉丝听见没,你们偶像太坏了,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她萌萌哒,记住,玫瑰有刺,香水有毒,回头让她给大家唱一个。” 曾今今这边搞小动作,莫易久还当信号又崩了。 “喂?喂?天线都没用了啊。” “我在我在我在!”她赶忙继续和她聊:“我刚才是被吓傻了,蹲在地上哭呢。” “有没有搞错啊……蹲在地上哭,你当我会信嘛?” “那个……”曾今今不知道怎么答,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到哪里了?” “不知道啊,我们七八个人跟着村长一直走咯。跟你讲啊,辛浩歌他们大概八点就都回来了,只等你了,但是等来等去你还没到,大家都很担心。” “有个孩子家里住得特别远,家庭条件也不好,只有爷爷奶奶,每天上学放学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太不容易了。我在他们家多坐了一会儿,搞得这么晚,还迷路,太对不住大家了。” “没什么对不住的,谁都没想到有小孩住那么远的嘛。节目组也不知道,刚才导演还骂人了,说如果之前调查清楚,就应该安排你白天去。”莫易久说话的时候有点小喘,估计是走得太快有点儿吃力。“对了,你晚饭吃了没?” “没有。”曾今今答:“那家人太客气了,院子里只有一只小母鸡,还说要杀了给我们吃。我不想让他们破费就说急着赶回去,没留下吃饭。” “对啊这些村民好热情,每一个都留我们吃晚饭。不过今天节目组有给我们准备菜,丁正阳他们正在做呢,等我们回去正好可以吃。” 两人聊了一路电话,信号很给面子,没有中途抽风。二十多分钟之后曾今今终于看见了光。她赶紧向那边挥手电,带着木木往那个方向跑。 那边,莫易久还了电话,也小跑着到了队伍最前面,给过来的曾今今一个大大的拥抱:“没事啦没事啦。” 曾今今使劲地回抱,连带着埋头跺脚,七八秒之后,才松开她鞠躬向所有人表达感谢。 两人牵着手回去,说说笑笑的样子就像两个小朋友,小瞿一路跟着,百合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又是半个多小时,莫易久和曾今今回到了“扎营”的地方。房车前,节目组搭了一张大长桌,射灯将桌子及周边照得很亮,桌子上头摆满了各色菜肴。沈可欣见她们回来,连忙过去拉她们入座。丁正阳端着最后一个菜从车里出来,辛浩歌开了一瓶瓶酒,为所有人倒满杯。 “吃饭前,我们先为曾老师顺利回来干杯!!!” “干杯!!!” 劳累了整日,一顿大餐之后,大家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曾今今捧着饱腹感满满的肚子躺在床上发呆,突然听见有人敲车窗玻璃。拉开帘子一瞧,原来是小瞿,没有扛摄像机的小瞿,抱了台笔记本的小瞿。 “什么事?”曾今今问。 小瞿晃着笔记本说:“车上方便不,跟你们讲点事儿。” 曾今今看了看车里,沈可欣去录采访了,任甄在写文章,莫易久在敷面膜。她问了问,其余两人都不介意小瞿进来。 小瞿抱着笔记本径直往莫易久和曾今今那儿去。 “刚才我拍了张照片,想送给曾老师发微博。” 曾今今有不好的预感,怀疑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小瞿。 “你们先看嘛,我向领导请示过了,他们也认为如果你能发这张照片的话,会不错。”小瞿说着,打开笔记本,点开一张照片给她们看。 曾今今和莫易久挤在笔记本屏幕前,定睛一瞧,原来是刚才回去路上两人手牵手一起走的照片,照片里曾今今是侧脸,笑容很大,眼睛都眯成缝了,幸亏没有笑变形。莫易久则只有一个背面,非常彻底的背面,不明白实情的几乎认不出来。 “故弄玄虚……”莫易久按了按脸上的面膜:“不过我赞同。” 小瞿立刻咧嘴笑开了,殷切的目光望向曾今今。 曾今今一脑门的汗,自然同意了。从小瞿的笔记本导了图片到手机里,艰难地上了微博。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在市区发的抱紧枕头。下面又出了新一轮微博,都是关于期待节目的消息,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敏锐的粉丝将莫易久微博中提到两人的新工作关系和节目产生了联想。 【请告诉我!猜易姐会上节目的我不是一个人!!!】 【那楼上是什么?好吧爱卿的话颇有几分见识,待朕回女神寝宫揣摩一番……】 【踢飞楼上~】 曾今今差点看回复看得笑出来,赶紧做正事,先转发了节目官博关于她的那条宣传消息,然后又立即发了小瞿给的照片,配字: 【不幸迷路,幸亏有天仙搭救,不要嫉妒我。@八仙归来】《 》 24、露天电影 周三和周四,几乎就是在上课、排练和做各种各样费体力的农活任务中度过,没有太多刁难人的事。所有的道具、乐器和大部分服装都已就绪,可以进行正式的排演,为了不影响村民,节目组还在村子另一边拉了临时的幕布,组织村民看露天电影,一部是辛浩歌的作品,一部是莫易久的作品。每日的拍摄重点则放在各种抽签得到的任务上。当然,两天下来成果不菲,一是从山外面叫了装修队伍给全村的破窗户进行维修和更换,二是给学校和孩子采购了足够一整年使用的文化用品。 沈可欣的古筝在是周三中午到的,她还是得先练练手,噼里啪啦弹了一阵,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辛浩歌问她上一回弹是什么时候,怎么还没他小时候隔壁弹棉花那大伯的声儿好听。任甄告诉她沈可欣的古筝还是小学学的,好像也就三年级到六年级,现在估计都忘没边儿了。沈可欣头疼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还在车里问三位姐姐要是跟节目组商量商量,能不能让她假弹。莫易久不太喜欢别人弄虚作假,便建议还是要先努力练练,或者换简单的曲目,再不行换一个唱歌节目,毕竟这么多人,假弹的事要是曝光就……沈可欣深以为意,一晚上没睡温习教程。 周四晚,排演依旧如火如荼。曾今今第一个上台排,穿了芭蕾舞鞋合着音乐跳了一遍红色娘子军,问题不大,就把舞台让给了其他人,自己则偷偷带着木木去看露天电影。 电影是莫易久近几年拍的文艺片,旧时代的背景,整体场景都鬼森森的,曾今今没看过,也不记得这片子得过什么奖,错过了开头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莫易久演的是富户家的三姨太,曾今今坐下来看的时候,富户家的老爷为了躲债,丢下家中妻儿跑了。债主拿着房契和欠条上门逼债,大夫人把家里值钱的全抵押了才将人打发,但债主留话说三日之内来收宅子。一时间,大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大夫人将下人奴仆全数遣散,准备了几条白绫让剩下没地方去的一起上吊。二姨太不愿意死,带着儿子说要回乡下娘家。四姨太则收拾了衣裳又回窑子里去了。大夫人由她们离开,自顾自系白绫,她那一双不足十岁的儿女扯着她的裙角哭,她问三姨太:“她们都想活,阿怜你说,活着那么苦,哪里有死了清静。”三姨太抬头看着大夫人,竟笑了出来,笑容越来越癫狂,笑声也越来越诡异,让人直起鸡皮疙瘩。大夫人叹了口气:“哎,连你也疯了,就算疯了,也记得帮我送安儿和达儿上路,我毕竟是他们的娘,下不去手。”她说完,就上吊死了。三姨太停了笑,对两个孩子幽幽开口:“你们呢,是要跟着我活,还是跟着大太太去死?我有一百种办法送你们上路,你们要不要听?” 妈妈呀这其实是恐怖片吧……曾今今看得寒毛都竖起来了,正紧张着,肩膀一重,竟然是莫易久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曾今今压低声音问。 莫易久看了看屏幕,在曾今今身边坐下,道:“刚才和丁正阳练舞,想让你看一下,有人说你可能到这边来了,就来找找看咯。” “我是想感觉一下露天电影。气氛挺好,就是蚊子有点多。”曾今今挠了挠手臂。 “哦,我以为你是想看我的戏才过来的。” 曾今今干干地笑起来:“呵呵,其实这个原因也有,就是没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排舞吧。” “哎,不用了,丁正阳在排小品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排的大婶儿看过来了,小声问莫易久:“你是电影里那个啊?” 莫易久一开始没听懂,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连忙含含糊糊地点头应声。 大婶儿冲她竖大拇指:“演滴好啊,我还是头回看这种电影嘞。来,吃两块西瓜。” 莫易久接了西瓜来,和曾今今一人一块开始啃。曾今今边啃边盯着电影屏幕不放,还问:“易姐,大夫人上吊的时候,你那个三姨太为什么要笑成那样,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嘛。” 莫易久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她:“心里痛快,当然笑了。一是笑善恶有报这个老爷终于要家破人亡,二是讽刺大太太半生衣食无忧还叹活着苦,三是自嘲自己的命运好似一出荒诞剧一般好笑。” 曾今今没明白:“这个老爷和三姨太有仇么?” 莫易久眼神更无语了:“原来你真的只是来感受露天电影气氛的,前面都没好好看。” 曾今今一听,大喊冤枉:“不是啊大人我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十几分钟啦。” 莫易久一边掏出纸巾擦嘴,一边摆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其实前面的桥段都好老掉牙的,就是……阿怜的父亲是个烂赌鬼,有天欠了这个老爷一大笔赌债,就把女儿卖给他做姨太太咯。谁知道姨太太做了几年,老爷也欠人赌债了,后来就是讲她怎么怎么振作……算了我不讲,你自己看吧。” 曾今今却想:评价自己的电影是老掉牙的桥段,那个编剧看到节目真的不会生气么? 莫易久吃完西瓜,就开始默默地刷微博。曾今今还仰着头沉浸在剧情里。她不太懂电影,但是她觉得莫易久的演技一定很好,就好像现在,莫易久就坐在她身边表情古怪地刷微博,她看着幕布上外表脆弱内里坚贞的阿怜,也没觉得违和。 所以……天后你到底刷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曾今今偷偷瞄向莫易久的手机屏,是整屏的评论,也不知道是回复谁的微博的,一眼扫到几条: 【曾老师,你这是要去当圈(juan)儿里人了啊!】 【如果这个天仙不是莫易久,我直播吃人。】 【别跑,我关注你了!坐等吃人!我女神怎么可能参加那么low的真人秀!】 【卧槽我要报警了好么!】 【今天不是公布了还有辛浩歌也参加那个八仙嘛!跟易姐咖位对得起来啊!所以她参加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曾今今把目光转移到莫易久的脸上,那个要笑又不笑的样子真是…… “易姐,你在逛谁微博呢?”我的我的我的! 莫易久答得理所当然:“曾今今今天很happy。你继续看电影不要管我。” “呃……我都还没怎么看我微博的回复呢。” “为什么?” “不敢看啊,挺吓人的,一波一波的好的坏的都有。” “哪有什么坏的?” 曾今今回忆了一下,说:“有一回看到一个,估计是你的歌迷,在我微博下面连刷十条【莫易久是我的莫易久是我的莫易久是我的!!!】……我当时就想回她【给你给你都给你!!!】。” “哈哈哈!!!”莫易久笑了起来:“他们说话有时候是夸张了一点,但是心里都是很乖的。对了,今天娱乐新闻你看了没?” “没……网络不好刷个微博还是图片显示不全的。” 莫易久转头对身后拍摄的小瞿和木木说:“你们乖,后面可以不用拍了。” 两人听话地关了机器。小瞿坏笑着问:“我们也可以回避一下,不妨碍你们。” 莫易久和曾今今一起翻了个白眼。 “你们坐着吧。” 莫易久又对曾今今说:“今天我经纪人发信息告诉我,已经有媒体在当侦探大发推理新闻了,把你和我微博里的相关消息扒了个遍。” “难怪我微博粉丝翻倍了……妈呀好怕怕,原来还有媒体啊。”曾今今开始心慌了,之前糊里糊涂还没做过心理准备,现在才发现,随着越来越多的曝光在公众眼光下,各种外界的压力也渐渐开始影响她的心境。眼看着明天就要开播了,她竟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表现会不会引发不好的言论。 莫易久知道她心里不安定了,拍拍她的手背安慰:“有什么好怕的,不管他们写什么,你还是你,再说你这么讨人喜欢,谁会说你坏话啊,哈哈哈。”《 》 25、秘密 莫易久和曾今今看完电影没多久,电视台和官博就发布了最后两位嘉宾的名单,各大媒体也第一时间发文报道,微博就别提了,官博以及莫易久、丁正阳、曾今今的个人微博都炸了,欢呼雀跃的不在少数,事后诸葛亮也冒出一大堆,把先前莫易久和曾今今一系列互动分析了个头头是道,甚至有人猜想,先前那几条微博是两人配合节目发布的,目的是让莫易久的影响力带动曾今今这位不知名的舞蹈家,毕竟在旁观者看来,这位嘉宾选得确实没什么水平,要名气没名气要话题没话题,究竟凭借什么混进了节目,必须打个问号。 曾今今趴在床上看到这些阴谋论,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其余三人也看了这些,沈可欣问她:“曾老师,其实你到底怎么来这节目的?说说呗。” 任甄推了推沈可欣,意思是这话问得不地道。其实这的确算是一个特别让人尴尬的问题,索性曾今今的真实理由虽然算不得振振有词,但也不属于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实告诉你们也没关系,节目制作人是我老同学的先生。上个月我们几个老同学聚了聚,回去之后她就打电话告诉我,她先生近期筹备的电视节目要请个得奖多的年轻舞蹈演员做嘉宾,觉得我合适,就来问我去不去。我也不太了解情况,想着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工作赚点儿钱,就答应了。其实本来啊,我是挺信我老同学那些话的,后来发现一起参加节目的都是你们这样的腕儿,就寻思着,我那仗义的同学是不是给她先生洗脑洗坏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沈可欣顺着胸脯:“这下我心里可算舒坦了。” 曾今今拖着下巴看她,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别不好意思,堵心里多难受?反正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没有了没有了,呵呵呵……”沈可欣笑得尴尬,曾今今觉得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其实她并不非常介意那些猜疑,如果能解释清楚,就再好不过了。但沈可欣都这样了,也不好追着她说你问嘛你问嘛你问嘛。 大家继续各自忙碌,曾今今继续刷微博,她转头去看莫易久,莫易久似有所感地也看向她:“好多朋友给我发信息问节目的事。” “哦……”曾今今点点头又把目光挪回手机屏上,心里却在想:我的朋友真少。 那边任甄和沈可欣关了床头灯准备睡了。莫易久下床去倒水,曾今今也准备入眠,关了手机刚翻身拉好被子,就见莫易久坐在床边喝着水看她。 这还怎么睡得下去? “易姐,睡前喝水小心明天眼睛肿。” 莫易久把水杯放到一边,小声说:“你真的没有秘密?” 曾今今大眼睛眨啊眨,想了想,说:“有一个,只有我和我妈知道。” 莫易久挑了挑眉,让她继续。 曾今今不好意思地让她凑过来咬耳朵:“我读小学的时候还尿床呢,本来以为特正常,后来发现,原来别的孩子那年纪都不尿床了。” 莫易久噗一声笑出来:“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什么啊……”曾今今生气,坦白了唯一的秘密,还被嘲笑了。 莫易久回到自己的床上钻进被窝:“我是想啊,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没有秘密的,unbelievable……” 周五,大家各自结束了本站最后一堂课,没有什么离愁别绪,因为接下来的周末还有晚会节目排练和正式走位,学生和代课老师的关系远没有结束。但是上完了课,对八人来说,就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轻松不少。 晚餐,节目组准备了丰富的食材,还不知从哪里运来了一台液晶电视,能收到节目播出频道的信号。 七点五十,离节目播出还有十分钟,菜都做好了,一人面前一扎冰啤。工作人员说官博上会以截图和文字的形式同步发布节目内容,大家可以在那边看网友评价。 “哎呀真紧张,我都不敢看了……”沈可欣啃着筷子头:“我觉得我第一天那妆没画好,急急忙忙的。” 丁正阳一举杯:“怕什么,哥哥我还被拍到穿大裤衩儿的样子了呢。来,别想这么多,先走一个。” 八点,节目准时开始,绚丽的片头之后,就进入了主题。首当其冲的当然是第一天清晨的突击采访加上简单的人物介绍。旁白也有说明,采访比预约时间提前了一个半小时,目的是预谋一些意外的收货。 第一个播放的是台湾柴骏时的家,开门的是柴骏时的母亲,说他才刚起床。摄像成功捕捉到了大帅哥鸡窝头的样子,还拿他进洗手间前和从洗手间出来的画面做了个对比。 丁正阳:“哎呀笑死了,这么快就已经有人评论说小火柴就算鸡窝头也透着霸道总裁的气息。” 沈可欣:“哎我去,有粉丝说图三,就是柴骏时妈妈那张,说这是她未来婆婆。” 莫易久:“大胆,明明是你未来婆婆哈哈哈哈。” 柴骏时之后,画面就转到了沈可欣家,沈可欣是一个人住,摄制组敲门的时候,开门的也只有她自己。 “哎呀我没脸见人了!!!”沈可欣看见电视中自己那张无精打采又突然间受了惊吓的素颜简直欲哭无泪:“导演我要投诉!!!” 曾今今摸头安慰:“没事儿还是萌萌的。回头咱们一起罚导演酒。” 电视里,沈可欣匆匆忙忙化完了妆打理完毕,就给表姐任甄去了电话,免提,等了约有半分钟,那边才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喂,这才几点啊小姐。” “你还没起来?我这儿节目组提前来了,当你那儿也到了呢。” “啊?没听见啊。昨晚上赶稿,三点才睡呢。哎,不跟你说了,有人敲门。” 画面切到了任甄家门口,就对着一扇紧闭的大门,飘过文字:此时节目组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小时……字幕飘完,任甄来开门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顺着长发,说:“还真来了。” 任甄之后,就是丁正阳家。开门的是他男朋友,系了个围裙拿了个锅铲,说正阳还在睡呢,暖男形象温柔地冲击了眼球。 辛浩歌暧昧地问丁正阳:“这你谁?”被他一个飞吻回应。沈可欣安慰了:“所以大裤衩儿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莫易久看看手机又看看丁正阳:“我仿佛透过微博听到了腐女们的尖叫声。”丁正阳毫不在意,倒反过来调侃莫易久:“天后与时俱进,连腐女都知道了,普通话水平进步快到要飞起啊。” 丁正阳这儿结束了,镜头又转到另一扇大门前。曾今今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家,小心脏猛地被提了一下。 门铃响了两声,电视里曾今今就出来开门了,光鲜亮丽的样子节目组还给做了个特别梦幻的效果,粉色的女神配字看得曾今今囧囧的。画面定格后,是例行的人物介绍,还播了她曾经的舞台片段。 “哇哦,曾老师得了这么多国际大奖啊?”丁正阳惊讶:“得干一扎。” 曾今今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两句,听到最后四个字,忍不住斜眼过去:“这就让我干一扎你觉得你占理不?” 旁边莫易久在看微博,今天网络简直如有神助,顺畅得不要不要的,当然,那个神就是节目组。 不多久官博就发了曾今今出场的图,配字【画风一变!】。网友评论也刷得很快,莫易久看了笑完还让曾今今去看。 曾今今点进去一瞧: 【前面都是睡不醒的突然变出个这样的我心里承受不住啊!!!已粉。】 【我女神的cp果然360度24小时无死角!!!】 【我要看素颜我要看素颜我要看素颜!!!】 【你老婆出来了!@莫易久】 【你老婆出来了!@莫易久】 【你老婆出来了!@莫易久】 【为什么你们都要@莫易久?她们有什么关系么?】 【楼上自己去看她们俩微博!】 【你老婆出来了!@莫易久】 …… 曾今今的规律生活和清新家居展示完毕后,就是辛浩歌的全家秀幸福和汤远的清晨起来很迷糊,反响自然又是不小。最后,就剩莫易久了…… 字幕很惊恐:这位大咖,简直是摄制组的噩梦……《 》 26、酒精党头顶青天 七人看见电视上那字幕的时候,忍不住将目光齐齐对准莫易久。莫易久不屑地撇嘴:“哪有这么夸张,他们大惊小怪而已。” 曾今今才不信,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叫这位大天后起床时的情景,隐隐有了猜测。 大家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回液晶电视。画面来到香港莫易久的别墅前,因为当日航班较早,因此摄制组和莫易久约定的时间并没有提前,按了门铃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位老阿姨,应该是莫易久家的保姆,中间或许经过了剪辑,双方并没有多少交流,很快地,他们就进入了莫易久的房子。房子装修以原木色为主,显得别致且温馨。保姆用比莫易久蹩脚十倍的普通话说:“莫小姐还在楼上休息,你们坐这里等一下。” “她还没起来?”听声音是莫易久的节目助理:“正好,我们直接去叫她起床。” “这个不行,莫小姐没这样交代过。” “不会有问题,我们是签过合同的。” “她不喜欢别人叫她起床的,你们别让我难做啦!到时候莫小姐发脾气会怪我放你们进去的。” 曾今今看到这里,立即看向莫易久。莫易久也看她:“她没讲错,我家里没人敢来叫我起床的。” 曾今今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了不得的事。 电视画面一直停留在莫易久客厅的挂钟上,,三四秒的功夫,分针转了小半圈。突然,楼上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点,好像没听见,助理和摄像赶紧偷偷溜上楼去,很快摸到了主卧。主卧门没有锁,门一开,一阵刺眼的白光,插广告,旁边还有小字:下节看点——莫易久闺房大曝光。 “哈哈哈哈哈!!!!”全场大笑,都说这个广告插得恰到好处。 莫易久举着啤酒杯:“来来来别笑了先来干一杯。” 丁正阳问她:“那声巨响到底是什么鬼?” 莫易久望天回忆,最后放弃地说:“算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广告挺长,大伙儿还有空瞧微博。官博抓着那个声音玩起了竞猜,第一个猜中的网友送莫易久签名照。 然而尽管奖品诱惑,下面的评论还是歪楼歪到天边去了: 【心疼易姐,摔下床了……】 【快把我偶像扶起来!!!】 【其实我也想说是摔下床了,但既然已经不是第一名了,那我就猜……房顶塌了谢谢。】 【shit,是我女朋友把我踢下床了!!!】 【楼上放x!那天我就在她床上,我怎么没看见你?!】 【楼上放x!那天我就在她床下,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楼上放x!那天我就在她房梁上,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楼上放x!那天我就在她衣柜里,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23333你们还能好好玩竞猜么?!】 【楼上破坏队形!那天我就在她身下,我怎么没看见你们?!】 曾今今和沈可欣凑在一起看评论,笑惨了。 “偶像,你房间里居然有这么多人哈哈哈哈!!!我和曾老师也要去。” 莫易久关了手机屏幕,对她们说:“可以呀,你睡我旁边,曾今今睡我床头柜。” 曾今今扁嘴斜眼:“待遇怎么差这么多?” 莫易久笑:“床头柜是闹钟的位置呀……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声音……” 广告结束,莫易久的房门又开了一次,白光之后,是渐渐清晰的房间摆设。窗帘是开着的,阳光照得房间敞亮非常。镜头开始在房间各处扫荡,首先是正中那张大床上鼓起的一团,然后是床头柜的灯,然后是床边狭窄的走道,以及走道上散落的衣物和碎成渣渣的……闹钟。看来答案就在这里。 曾今今背脊一凛,指着电视问莫易久:“易姐,这就是你闹钟的下场?粉-身-碎-骨。” 莫易久摊手:“我家里换得最勤的就是闹钟。” 镜头又挪回床上那个鼓起,节目助理开始叫莫易久起床:“易姐,我们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发得误班机了。” 慢慢地,被子里伸出一段细细白白的手臂,挪啊挪,挪啊挪,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然后…… “啪!!!” 镜头一阵晃动旋转,最终定格在墙角下那摊能折射出彩虹来的玻璃渣子上。 【救命啊!】【好暴力!】【吓死宝宝了!】【摄像师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砸坏了该不该让天后赔钱?】【如果砸死了该不该让天后赔命?】【节目组心里阴影面积无限大!】【跪谢女王不杀之恩!】#¥%¥%#…… 画面上开始流转官方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 画面定格了五秒钟,节目助理迅速整理了莫易久手边所有具有威胁性的物品,摄影机退到了房门口,在助理的不断努力和尝试下,莫易久终于混里混沌地起床了…… “妈呀易姐!看完这个我觉得我之前是捡回了一条命哪……”曾今今拍着胸脯一脸震惊。 莫易久也很震惊:“我居然干了这种事,完全没印象。” 辛浩歌比着大拇指说莫易久简直是女英雄,看着瘦瘦弱弱手劲儿挺大。微博上也开始刷翻了天: 【心疼摄像大哥。】 【心疼闹钟。】 【心疼烟灰缸。】 【心疼个屁,我女神威武雄壮!】 【凶萌,路转粉。】 【女神只可远观。】 【刚才说在房间里的那些,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在医院看电视。】 反正无论如何,莫易久还是准时上了飞机,心情不错的样子让人死也看不出之前还干了这么凶悍的事。 节目进程播得不温不火,微博上粉丝的评论倒是十分热闹。似乎一个微妙的眼神特写,一句再无心不过的语言交流,都能触动他们敏感的八卦神经。节目后期也是罪恶,总做一些舆论导向似的特效。就好像柴骏时和沈可欣碰面时,配了《新白》里白娘子和许仙断桥相会的歌,引得粉丝对她俩公开秀恩爱又死不承认的感情展开了新一轮的热烈讨论。又比如丁正阳对小汤远聊骚时,画面上不客气地出现丁正阳男友暴怒的贴图,双方粉丝即刻出来叫嚣,汤远的粉丝出来宣布主权,丁正阳的腐女大军要么@男友出来捉jian,要么拉拉扯扯出新的cp,又是一轮尖叫。还有莫易久出现时,后面莫名其妙接了个曾今今的面部特写,一般观众看不出来,百合党却从曾今今的眼神里解读出了千言万语,最后总结成五个字——【命运的相遇】。曾今今看完之后,自己都记不起当时是什么心情,但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第一期节目就播放到第一天所有人就寝,由于当天的所有安排莫易久和曾今今都在一起,同一个房间,并排吃饭,都吃到了羊肉馅儿的饺子,理所当然的第二天的沙漠之旅被安排在了一个队伍里,还有访谈的时候曾今今说自己是莫易久的歌迷,莫易久也恰好表示对曾今今印象不错。那一天本就是她们产生交集的契机,没有特意的安排,却产生了节目组也没预料到的火花。所以之后一切的发展都让那些cp党以及潜在的百合粉大呼过瘾。 节目结束后,八人继续嗨,还拉上导演和工作人员一起喝酒,等玩够了回了车上,几个人歪来倒去兴奋得不行。莫易久先去洗澡了,曾今今趴在床上翻微博,无意中摸到了一个话题——#酒精党头顶青天#,话题头像是莫易久和曾今今在房间里一起研究摄像机时同屏的大头照(详见第四章),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有趣。 各种相关微博也发了很多,都是莫易久和曾今今节目中的互动以及cp党肆意的脑补,看得曾今今怪不好意思的。 【#酒精党头顶青天#官方发糖不手软,这样真的好么?很好!】 【#酒精党头顶青天#新西皮站定,看好你们!】 【#酒精党头顶青天#配一脸有么有!@八仙归来追了!】 【#酒精党头顶青天#节目里比之前微博上的互动还有爱,狗被虐得痛并快乐!@莫易久@曾今今今天很happy】 【天哪我还只是个孩子,但我已经开始脑补她们的十万字h了,警察叔叔不要抓我!!!#酒精党头顶青天#】 【求曾老师更多更多更多的照片!@曾今今今天很happy#酒精党头顶青天#】 曾今今看了完了这些,脸都红了,不过还是自拍一张发了微博:【今天大家看节目了么?易姐的起床杀好腻害,幸亏yc的酒店床头没放烟灰缸23333。】 没多久,下面就有了几条评论: 【所以下一期你要叫易姐起床?!】 【心疼曾老师。】 【曾老师你让易姐发条微博嘛好不好?~】 莫易久洗完澡出来,曾今今向她转告了粉丝的诉求,莫易久想了想,自拍三张,一张是曾今今作背景,一张是沈可欣作背景,一张是任甄作背景,配字:【听某人说,你们想我了。】 曾今今配合着拍完照,就收拾衣物去洗澡,莫易久突然问她:“曾今今,你真的是我的歌迷?之前怎么没听你讲过,是不是假话啊?” 曾今今扒着洗手间的门特别不好意思:“呃……其实呢……以前我听你的歌,现在我是你的迷。”话一出,赶紧钻进去洗澡。《 》 27、晚会 第二天,一切时间都用来排练,虽然拍摄任务不重,但还得带一群小孩子表演,小孩子嘛,总是不好控制,让人格外花心思。曾今今这儿忙着,手机又响啊响,亲戚朋友只要留了联系方式的,挨个儿电话过来问候了一遍,说昨晚上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还有她那个才读小学五年级的宝贝小侄女,下了兴趣班就偷偷电话过来找她帮忙弄明星签名,尤其是沈可欣和柴骏时的。 曾今今一边心里盘算着这一个个电话下来得弄几份签名,一边对小侄女说:“你一个小学生这么追青春爱情偶像剧,你妈我嫂子她知道么?” 小侄女小声地说:“哎呀小姑我跟你说,我妈她是辛浩歌的脑残粉,你也给她弄个签名,我就安全啦。” 曾今今听了更要晕了:“你妈迷恋别的男人,你爸我哥他知道么?” 小侄女那边调子上扬得要飞起:“你哥在我们家根本没地位。对了小姑,还有那个汤远的签名我也要,我们班上好多同学喜欢他,说他好可爱,不过我不喜欢,太幼稚了。” 曾今今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小学生还嫌弃人家好歹也算双十年华的小鲜肉幼稚。她又问:“你不喜欢他,还要他签名干嘛?” 小侄女嘿嘿地笑:“捏着人家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不知道有多爽。” “曾土土,你这歹毒的小学生。” “不要叫我小名啊!!!对啦,跟你睡一个房间那阿姨的签名我也要的。” 曾今今看了看在不远处带学生练歌的莫易久,翻了个白眼问侄女:“你连人家名字都说不出来,所以这次是谁喜欢?” “是你妈喜欢!” 小侄女说完就挂了电话,曾今今反应不过来,老艺术家包晓繁同志,什么时候开始追逐流行了? 曾今今问小余要了一本签名本,趁休息的时间一个个找那几位大咖签名。其实这事儿不太好意思,索性大伙儿不仅包容理解,还挺热心的样子。沈可欣听说曾今今那侄女是她和柴骏时的cp粉,乐得前仰后合,签名的时候还不忘拉上柴骏时一起写上寄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还去找莫易久签了,托她要莫易久签名的朋友也不少,还有朋友的朋友。她以前一直觉得在国内朋友太少,现在突然发现其实还挺多,虽然平日联系极少。莫易久接了签名本和笔,一边签一边问她:“之前我看到你打电话,表情好好笑,是谁啊?”曾今今想了想,叹了口气笃定道:“你看到的时候我一定在跟我侄女讲电话,小学生,还总是没大没小的,特别会麻烦人,给我拉了不少活儿。”莫易久扬了扬眉毛:“很好玩啊。我也有个侄女,关系就比较远了,在北京,只比我小几岁,从小就不可爱,哎。” 周日,晚,六点三十分。 舞台上,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台上忙碌得井井有条,台下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却已经乱作了一团。不仅是八位嘉宾和工作人员,还有那群要上节目的孩子们。 莫易久是第一个节目,早就上好了妆,坐在一边回顾歌词。曾今今那段舞是第二个上,琼花独舞,穿的一身旧时代红衣裳,还得配条大长辫子,绑个红头绳。她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无关什么惊讶或是惊艳,纯粹是下意识地多看不一样的东西两眼。 “嚯,咱曾老师这模样放在旧社会,地主和地主家儿子得反目成仇。”辛浩歌脸上正画着黑旋风李逵的油彩,丁正阳趁机数落他:“这话从李逵嘴里出来太不对味儿了,哥儿你可别说了。” 曾今今一甩假辫子:“要说还是沈可欣那打扮最养眼,古装小美人儿。” 沈可欣大叹一口气:“希望观众看在我颜值的份儿上原谅我小学生水平的古筝技巧。” 任甄一边帮着工作人员给学生们化妆一边笑她:“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 沈可欣小眼神儿飞向柴骏时:“我有说错么?” 柴骏时学丁正阳平时开玩笑时那娘劲儿:“你永远不会错。~”在场的学生们觉得逗,也跟着学:“你永远不会错。~”倒惹得沈可欣脸红红怪不好意思的。 差不多是时候开场了,外头人声鼎沸。这一回晚会的形式更类似茶话会,全村人基本都来了,茶也有水果也有点心也有,让每个村民都坐得舒舒服服的。 开场主持请的是地方电视台的主持,一是图个脸熟,二又能讲当地方言,毕竟此刻面向的观众是这些上了年纪的村民。 孩子们化好妆就出去坐着看节目了,时间到了,工作人员会提醒他们准备上场。 晚会正式开始,莫易久开场演唱,她太有表演经验了,没有人为她担心。曾今今却觉得,她是那么认真的人,即使把握十足,对工作也不随意敷衍。就好像刚才,大伙儿都在说说笑笑,只有她安安静静地记歌词。她说这是她很喜欢的歌,想唱到最好,让别人也喜欢。 莫易久在前台唱歌,歌声也能传到后台,曾今今本来已经开始紧张了,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做热身,但听到莫易久的歌之后,似乎心绪都被抹平了。她就站在口子上,莫易久唱完回来,第一个就能见到她,然后用拥抱传递信心和力量。 “加油,我会在旁边看你跳,别紧张。” “好。”曾今今点头,等待主持人报完幕,在灯光暗下的时候,上台准备。追光灯一打,一切有条不紊就如预期,但不同于以往表演中在亮相之后便进入了只有自己的世界,这一回,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还有莫易久,她的目光,她目光里给予的压力,如影随形,其存在感甚至超过曾经比赛时评委的审视。索性,一切顺利,并无差错。 曾今今的现代芭蕾让村民们赞叹不已,在热烈的掌声中,她回了后台。莫易久已经被叫去换斗牛士的服装了,曾今今鼓励了下一个上场朗诵的孩子,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回自己的位子坐着休息。 沈可欣化完了妆就开始揪心:“曾老师,真羡慕你,这会儿就解放了,我可紧张得不得了呢。” 曾今今只得安慰她:“没事儿,你是演员又不是专业演奏家,之前都讲明了小学生水平,观众不会太苛刻。” “没错。”柴骏时也来劝慰:“你已经很努力了。” 那边,莫易久换好了衣服出来。丁正阳第一个上前,围着她打量,嘴上啧啧个不停:“哎呀呀……我实在太优秀了,这工没白赶。” “是么?”莫易久低头瞧了瞧:“曾今今你过来看!” 曾今今连忙跑过去围观。莫易久一身装扮不同于以往所见斗牛舞表演中的男士服饰,黑色缎面的紧身上衣和高腰长裤,既显飘逸又不失垂感,棕红色的牛皮腰封,将身材的比例切割得恰到好处,使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还有两边夸张的金色肩章,设计来源于传统斗牛士礼服,是整套行头里阳刚气息的担当,给人英姿勃发之感。 莫易久随便比了几个舞蹈动作:“怎么样?” “嗯!好!”曾今今摸着下巴:“一看就不是男人……而是个帅气的大美人。” 莫易久笑着点头:“真会说话,我很满意。” 其他人也看过来,辛浩歌还不忘顺着曾今今的话挖苦丁正阳:“如果丁正阳穿上那裙子,一看也不是男人,而是那种长得又丑又大个儿的女汉子。” 此话一出,可想而知,两人势必要来一场相互嫌弃的打情骂俏。莫易久被化妆师带回位子化妆,要换个更英气的妆容,再贴两撇卷卷的小胡子。待上妆完毕,已经过了四五个节目。丁正阳、辛浩歌、柴骏时的小品节目刚下,外头正跳着《数鸭子》。 丁正阳急着换女装,时间紧迫,好几个化妆师围着他折腾,乱作一团。曾今今则在候场的口子上看孩子们跳舞,她觉得这事儿仿佛比她自己完成表演更有成就感。莫易久不愿挤在后台,去跟曾今今一块儿。其实这舞蹈已经看了很多很多遍,每次都觉得幼稚得要命,但就是幼稚才显得可爱。这里的孩子承担得太多,隐忍着思念辛苦地生活,懂事地珍惜粮食,拼命的用功读书,早熟得让人几乎忘记,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年幼的小孩,处在撒泼耍赖也不会被责怪的年纪。 “易姐?你化好妆了?” “赶着来看他们跳舞嘛,小朋友多可爱……”莫易久笑着指向台上穿着小鸭子装的孩子们,再转眼一看曾今今:“哇怎么回事?你看我看得眼睛发直啊?” “啊?有吗?”曾今今连忙收回目光,眨眨眼,又看了回去:“我是觉得你那两撇小胡子好……性/感。” “性-感-啊……”莫易久挑着眉毛斜眼过去,一字一顿道。 曾今今立即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纯赞美没别的意思的!所以……所以咱们合个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