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 第725章 联合举报的勇气 天光刚透,槐树叶子上的露水往下滴,一滴落在供桌边缘,顺着木纹滑到《罗氏匠录》翻开的那页纸上,正好停在“技不藏私”四个字的末笔。罗令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去桌角积着的香灰,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把灰拢进一只粗陶碗里,端起来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挖了个小坑,将灰倒进去,又把昨夜烧尽的灯芯埋了进去。土盖上时,他手掌按了三下,压实。 赵晓曼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摄像机,镜头对着他,却没开机。她看着他的背影,工装裤后腰磨出了毛边,脖子上那块残玉垂在衣领外,青灰色,像一块被山风洗过多年的石头。她轻声问:“还要再提他?” 罗令站起身,拍了拍手,没答。他走回石桌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解开麻绳,抽出一叠复印件。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是县档案馆提供的明代卷宗复制件。他把它平铺在桌上,风吹得纸页微微翘起,他拿一块鹅卵石压住一角。 “六百年前他们敢联名画押,今天我们,也能说真话。”他说。 赵晓曼低头看那纸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竖排小楷,中间一段加了朱批:“嘉靖十年,青山驿三族匠人罗、李、王联名举伪,指前任监工虚报修缮银两,以劣木代良材,欺官害民。经查实,伪证销毁,监工革职,三族记功于册。”下方是三个按红的手印,旁边写着三人姓名与所属匠籍。 她抬头看了眼罗令。他正从包里取出一支签字笔,拧开笔帽,放在纸页旁边。阳光照在笔身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你打算现在就播?”她问。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点下开始。屏幕亮起,标题浮现:“青山村·守护真实。” 弹幕很快跳出来。 “罗老师今天不开课?” “这纸啥啊?” “又是讲古?” “昨天祭完了,还搞啥?” 罗令没看屏幕。他等画面稳定,才开口:“昨天我们祭的是传下来的手艺。今天,我要说一件他们当年没说完的事。” 他手指点了点卷宗:“这是嘉靖十年,三族匠人联合举报贪官的记录。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出头,是为了不让假东西混进祠堂梁柱。他们知道,一根歪梁,能塌一座屋。” 弹幕慢了一瞬。 “举报?” “古代也有打假?” “这么硬气?” 赵晓曼接过话,把镜头对准卷宗高清扫描图。她用指尖在屏幕上划动,放大那三个手印和签名。“他们签了名,按了印。不是偷偷递状子,是当众举证。理由写得清楚——‘以伪乱真,匠道不存’。” 罗令接过去:“他们不怕吗?当然怕。可更怕的,是后人修房子的时候,发现梁是空的。” 弹幕开始滚动。 “现在多少文物修复是糊弄啊……” “上次那个博物馆青铜器喷漆的,还没处理?” “非遗造假太多了,没人管。” 突然,几条新评论刷出: “都过去的事了,翻它干啥?” “罗老师是不是想蹭热度?” “别整天揪着旧账不放。” 赵晓曼眼神一冷。她认得这种节奏——话不多,但每句都往“无事生非”上引。她没反驳,只把镜头缓缓扫过卷宗,再移到供桌上的《罗氏匠录》,最后定格在罗令脸上。 罗令依旧平静。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行字:“青山村守护者联署名单”。然后,他在第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罗令。 他把纸推到赵晓曼面前。她看了一眼,接过笔,在第二行写下“赵晓曼”。 笔传到陈伯手里时,老人没犹豫。他戴上老花镜,一笔一划,写下“陈守义”。写完,把笔搁下,说:“我爹那辈就说过,真话不能烂在肚子里。” 王二狗站在边上,搓着手,脚在地上蹭了两下。他盯着那张纸,又抬头看了看直播屏幕。弹幕里有人刷:“王队长签不签?”“巡逻队也算文化人,该签!” 他忽然伸手抢过笔,低头猛写:“王二狗”。写完,抬头吼了一句:“我以前偷石碑,现在是巡逻队长!假的,就得揭!”声音有点抖,但一字一顿。 罗令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时,拐杖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李国栋拄着竹拐,慢慢走过来。他背驼得厉害,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山风刻出来的沟壑。他没看卷宗,也没看直播屏幕,只把《罗氏匠录》和明代卷宗并排放在桌上,用拐杖尖点了点那三个手印。 “我罗家守根八百年,”他声音沙哑,“守的不是地,是理。理在,人就敢说话。” 他说完,没拿笔,只把手掌按在名单纸上,用力压了三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掌印。 弹幕炸了。 “老爷子牛!” “这掌印比签名还重。” “我也签!算我一个!” “全国能有多少人信这个?” 罗令把手机镜头转向名单。纸上已有五个名字和一个掌印。他轻声说:“我们不是要审判谁。只是想说,真话不该被当成麻烦。六百年前他们敢留名,今天我们,也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起,我们会定期整理村民发现的可疑修复、仿冒传承、虚假申报案例,汇总成‘守护真实’简报,公开发布。如果你看到类似情况,可以发给我们。不用留名,但我们希望,你能留下证据。” 弹幕飞快滚动。 “支持!” “终于有人干这事了!” “我老家祠堂去年翻修,全用混凝土,说是‘防蛀’。” “非遗评审内部操作,早就烂透了。” “你们小心点,别惹祸。” 王二狗凑到镜头前,指着自己:“我以前就是惹祸的料!现在不也站这儿了?怕啥!真东西不怕查!” 赵晓曼把镜头拉远,扫过整张桌子:卷宗、誓书、名单、残玉静静挂在罗令胸前。阳光斜照进来,把纸页上的字影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层浮着的金粉。 直播观看人数跳过一百五十万。 夜深了。人群早已散去,供桌被搬回祠堂,只剩石桌还在原地,名单压在鹅卵石下,纸角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罗令独自坐在槐树下,背靠着树干,手抚着残玉。玉贴着皮肤,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他闭上眼,低声说:“我们说了真话,然后呢?” 风穿过树叶,哗啦作响。远处,村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他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空。云层厚,不见星月。他站起身,准备收手机。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胸前的玉忽地一烫,像是突然贴上了炭火。 他猛地顿住。 眼前黑了下来。 梦来了。 不是暴雨,不是刻梁,也不是香筒入箱。是一处公堂,青砖铺地,檐角挂铃。三名匠人跪在堂前,身穿粗布短打,额头触地。一名官员手持黄绢,朗声宣读:“奉旨查实,青山驿修缮案确有虚报,监工革职,追赃入库。三族匠人忠直可嘉,记入地方志,免三年匠役。” 百姓挤在门外,有人喊:“好!” 匠人们抬起头,脸上没有笑,只有松了一口气的疲惫。其中一人抬起手,抹了把脸,袖口破了,露出手腕上的木镯。罗令认得那纹路——和王二狗后来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画面定格。 黄绢展开,四个大字清晰浮现:正气长存。 梦断。 罗令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手机上。天没亮,四周寂静。他低头看胸前的残玉,依旧温热。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份名单。纸已被晨露打湿,墨迹微微晕开,但名字仍看得清。 他轻轻笑了下。 远处,第一缕光爬上山脊,照在祠堂屋顶的瓦片上,一片一片,亮了起来。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6章 明代的外贸之路 天刚亮,罗令把那份联署名单叠成方块,塞进里衣口袋。纸边被露水洇过,字迹有些发毛,但他没再看第二眼。他坐在校舍门前的石阶上,手搭在膝盖上,残玉贴着胸口,凉得像块刚从溪水里捞出的石头。 村道尽头传来突突的摩托声。 一个穿旧中山装的男人骑着一辆掉漆的嘉陵摩托进村,车把上挂着个牛皮纸袋。他停在槐树下,摘了头盔,抹了把汗,冲罗令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县博物馆的,点名要你签收。” 罗令走过去,接过袋子。纸袋发脆,封口用浆糊粘过,正面印着“明代沉船文物清单(内部参考)”几个红字。他拆开,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清单上列着几十项出水文物,字迹工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字: “嘉靖二十三年,南海一号沉船,出土木器类:罗氏香筒残件(三节)、雕花木盒一对,盒底刻‘青山工坊·罗’字款,侧壁饰梯田纹,为防伪标记。”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据考,此类器物为民间海贸赠礼,多销往琉球、吕宋及东南亚诸国。” 他指尖停在“罗氏”二字上。 残玉忽然热了一下。 昨夜的梦又浮上来——模糊的码头,潮声拍岸,几个穿短打的匠人正往一艘大船的货舱里搬木箱。箱面用墨笔写着“南洋赠礼”四个字。其中一人背影熟悉,肩宽,右肩略低,是他父亲的姿势。 梦里没有脸。 但他知道那是罗家人。 他把清单翻过来,背面盖着县博物馆的章,还有三位专家的签名和一句鉴定结论:“工艺特征与青山村现存明代匠作完全一致,可确认为本地外销文物。” 摩托声又响了两下。工作人员点着烟,靠在树上等回执单。 “这东西,以前没人提过。”他说。 罗令摇头:“没人知道。” “现在知道了。”那人吐了口烟,“你们祖上,早就出过海。” 校舍门口,赵晓曼抱着教案走过来。她看见罗令手里的纸,顿了下脚步。 “怎么了?” 他没说话,把清单递过去。 她快速扫了一遍,眉头一点点抬起来。看到“罗氏香筒”那行时,她抬头:“这是……咱们村的东西?” “六百年前,送出去的。” 她手指轻轻划过“南洋赠礼”四个字,声音低了:“原来不是守着,是走出去了。” 王二狗这时候从巡逻路上跑回来,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拎着半截断绳。他喘着气问:“出啥事了?馆里来人?” 罗令把清单折好,塞进衣袋:“今天直播。” 王二狗一愣:“又播?名单的事儿不是完了?” “播点新的。” 中午,直播架在校舍外的空地上。镜头对着一张木桌,上面铺着白布,清单原件摆在正中。赵晓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高清扫描件。 “今天要讲的,是一件没人提过的事。”罗令对着镜头说,“我们罗家的木雕,六百年前,就出了国。” 弹幕慢慢浮起来: “啥?明朝还能出口?” “是不是吹牛?” “有证据吗?” 赵晓曼切到扫描件,放大“罗氏香筒残件”那一行,又调出另一份资料:“明代《温州府志》记载,青山港是民间商船停靠点,多有木器、茶叶、瓷器外运。村志里也有‘匠作换洋货’的说法。” 她顿了顿:“这不是传说,是实物证据。” 弹幕还在滚动: “万一清单是假的呢?” “博物馆会不会搞错?” “说不定是别的罗家。” 王二狗突然从镜头外冲进来,举着手机大喊:“罗老师!法国人回信了!” 他把手机举到镜头前。视频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展厅里,背后是一排展柜,里面摆着几个复刻的香筒。 “我们已收到贵村提供的历史资料。”男人用中文说,口音生硬但清晰,“经专家确认,青山村罗氏木雕具备明代外销工艺特征。我们正式提出,为‘罗氏工坊’举办国际专场展览,主题定为‘以艺通四海’。” 他举起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展览方案。 弹幕炸了: “真的要出国展了?!” “祖宗手艺牛!” “我截图了!发朋友圈!” 王二狗咧着嘴,把手机转了一圈:“看见没?人家早就认了!” 赵晓曼轻声说:“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六百年。” 罗令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残玉还热着,像贴了块暖石。 直播结束,王二狗把手机塞回裤兜,搓着手问:“接下来咋办?签合同?” “不急。”罗令说,“先问问村里。” 傍晚,陈伯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抽烟。罗令把清单给他看,又把法国人的视频放了一遍。 陈伯看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东西送出去,不怕被人学了去?” “怕。”罗令说,“可更怕没人知道。” 陈伯吐了口烟:“当年做九层香筒,是为了层层不断。手艺传不出去,断得更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罗令点头:“所以得送。” 陈伯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你知道为啥祖上要刻梯田纹当防伪?” “因为只有我们这儿的匠人,知道怎么顺着木纹走刀,刻出来的纹路,像水在田里流。” “对。”陈伯掐灭烟头,“纹是假不了的。就像根,断不了。” 他站起身,拄着拐走了两步,又停下:“你要办展,我不拦。但记住——东西可以出去,规矩不能丢。得让人知道,这是青山村的魂。” 罗令应了声“好”。 夜里,他坐在床边,残玉贴在掌心。热意还在,像有股气从玉里往外冒。 他闭眼。 梦来了。 还是码头。月光洒在海面上,船已起锚。几个匠人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帆影。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罗”字。 旁边有人问:“真不怕?” 匠人摇头:“不怕。东西出去了,心还在。只要根没断,火种就能传回来。” 画面一晃,变成一间外国教室。几个金发孩子围在桌前,手里拿着木片,正学着刻梯田纹。老师用中文说:“这一刀,要顺着年轮走,不能抢。” 一个孩子抬头问:“老师,这是哪里的字?” 老师指着墙上的地图:“中国,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 梦断。 罗令睁眼。 窗外,月光斜照在墙上。孩子们白天画的那艘大船还在,帆上用红笔写着“罗家火种”四个字。 他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第二天清晨,直播又开了。 镜头扫过校舍外墙,停在那幅画上。 “他们六百年前就把东西送出去了。”罗令站在画前,声音不高,“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人知道——有这么一群匠人,住在山里,做的东西,经得起海风,经得起时间。” 他顿了顿:“现在,轮到我们了。” 赵晓曼站在旁边,轻声翻译成法语,发到海外平台。 弹幕开始滚动: “支持!” “一定要办!” “我在巴黎,能去现场吗?” 罗令没看屏幕。他抬头望着那艘画中的船,帆布在晨风里微微鼓动,像要出发。 王二狗突然从村道那头跑来,手里挥着一张纸:“罗老师!海关的回执!第一批样品可以出境了!”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7章 暴雨预警的智慧 王二狗挥舞着那张海关回执跑进村道时,天刚亮透。纸页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他裤腿上还沾着露水,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校舍门口的木桌还没收,直播用的支架歪在一旁,手机躺在布兜里,屏幕黑着。 罗令没看他,也没看那张纸。 他站在老槐树下,背对着村子,指尖正轻轻刮过一段新生的树皮。春分才过去三天,树干南面裂出一圈细嫩的新纹,颜色浅黄,像刚剥壳的笋肉。他俯身凑近,鼻子几乎贴上树皮,能闻到一丝微涩的木质气。残玉贴在胸口,温了一夜的热意还没散尽,昨夜梦里那些模糊的人影还在脑中晃——背着粮袋的老头、牵牛过桥的女人、蹲在门槛上刻竹片的手。 他抽出随身小刀,刀刃薄而利,是陈伯早年送的。轻轻一划,树皮翻开一小块,露出底下密密的年轮。他眯眼对着阳光看,纹路比往年紧,一圈压着一圈,像是被什么力量往里攥住了。 “三成。”他低声说。 赵晓曼这时候从教室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看见罗令的样子,脚步顿了下,没说话,只是把本子放在门边的长凳上,走过来站到他身后。 “你又梦见了?” 他点头,没回头。“明代嘉靖十三年,暴雨前三天,村里人开始搬东西。不是听谁说的,是看树。”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一小块翻开的树皮下,年轮细密得几乎连成一片。“你是说……这纹路越密,雨来得越早?” “不止早。”他把刀收起来,“还大。” 王二狗这时也跑了过来,喘着气把回执塞进口袋,探头:“你们又研究树?那玩意儿还能算天气?” 罗令没理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块树皮拍了几张特写。调出一张最清楚的,发进村务群,又转发到直播粉丝群,附上一行字:“青山五号观测点,春分后第三日,木纹密度较历年均值增加约三成,预计主汛期提前七至十天。” 群里静了几秒。 接着弹出一条消息:“罗老师,你是认真的?” 又一条:“靠树皮预测下雨,比天气预报还准?” 王二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咧嘴笑了:“哟,有人不信啊?” 赵晓曼已经打开平板,调出气象局公开的近十年降雨记录表。她找到青山村所在的区域数据,拉出一条曲线,再对照罗令刚发的照片,把木纹密度变化做成简易图表。两条线并排铺开,趋势惊人地一致:凡是木纹密集的年份,主雨季都提前到来,且持续时间更长。 “你看这里。”她指着2018年那一栏,“那年纹路特别密,实际降雨比往年早了九天,山洪预警是事后才发布的。可祠堂梁上的刻痕,早就记下了。” 王二狗凑过去看,瞪大眼:“我爹那年真把谷子搬到楼上去了!他说是做梦梦见水漫进来……原来不是做梦?” 罗令把手机装回口袋:“他们不是做梦。是祖上传下来的办法,没人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村道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着冲锋衣走来,肩上挎着工具包,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资料。他走到槐树下,抬头看了看树冠,又看了看罗令。 “罗老师?省水利研究院的,姓周。昨天您发的数据我们看了,所以来实地看看。” 罗令点点头,请他坐下。 周专家打开资料,是篇刚发表的论文,标题印着《基于传统木构建筑年轮记录的区域性气候回溯研究——以浙南山地古村落为例》。文中引用了祠堂主梁上“嘉靖十年雨痕”的刻录数据,并与现代气象资料比对,结论明确:该记录与当年实测降雨量、时间高度吻合,误差不超过两天。 “我们以前只当是民俗符号。”周专家翻到一页附图,指着梁上一道深痕,“但这不是装饰。这是系统性观测记录。你们祖先,是最早的民间气候观测员。” 王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我爷爷他们锯木头,也是在搞科研?” “差不多。”周专家笑了,“而且比我们现在某些手段更接地气。卫星看得远,但有盲区。一棵树,能告诉你它脚下的土、空气、湿度,几十年如一日。这种连续性,机器都难做到。” 赵晓曼把平板递过去:“我们整理了村中五棵百年以上古树的位置和生长方向,包括它们每年春分后的新生纹路照片,已经有六年数据了。” 周专家接过平板,仔细翻看,眉头慢慢舒展开:“如果把这些树建成固定观测点,配合遥感数据,完全可以作为山区防灾预警的补充依据。” “我们一直这么做。”罗令说,“只是没人听。” 周专家看着他,认真点头:“现在有人听了。” 当天中午,直播再次架起。 镜头对准槐树下的一张木桌,上面摆着五棵树的照片、手绘年轮图、气象对比表。周专家坐在一侧,穿着冲锋衣,戴着袖套,像个真正的野外工作者。他对着镜头说:“今天我不是代表单位来考察,是来学习。青山村的‘木纹记雨法’,不是迷信,是一种被长期忽视的传统生态智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弹幕很快刷出来: “真的假的?树还能报天气?” “不会是炒作吧?” “要是这么灵,为啥国家气象台不用?” 王二狗突然从镜头外冲进来,手里扛着一根旧房梁。他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惊得周专家差点缩脖子。 “这是我老家拆屋时留下的。”王二狗指着梁上一处深褐色的斑痕,“我爹说,那年大雨前,这梁自己渗水,湿得能拧出水来。他赶紧把粮食搬走,结果当晚山洪就下来了。” 赵晓曼接过话:“木材有吸湿性。年轮疏密影响导管结构,密的地方储水慢,疏的地方快。古人通过观察梁上返潮位置和速度,判断空气湿度变化,进而预判降雨。” 她切出一张显微镜下的年轮结构图,解释道:“就像海绵,孔大的吸得快。这根梁的渗水点,正好在年轮稀疏区,说明当时环境湿度已接近饱和。” 弹幕开始变少质疑,多了惊叹: “细思极恐……古人太聪明了。” “这才是真正的非遗!” “建议列入地方防灾预案!” 罗令这时拿出一张手绘图表,是五棵树近三年的木纹密度平均值曲线,叠加上实际降雨时间点。六条线并列,走势几乎重合。 “去年三月,所有树的新纹都比前年密两成以上。”他指着图说,“我们通知村民提早清沟,结果四月初就下了三天暴雨,但没一处积水。” 画面定格在图表上。 直播间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幕炸开: “服了。” “比APP准!” “这才是硬核传承!” 周专家临走前,在笔记本上记下五棵树的编号和坐标。他对罗令说:“下周我们会派团队来,正式建立‘传统气候观测档案’。名字怎么写,你们定。” “就叫‘青山记雨档’。”赵晓曼说。 “行。”周专家合上本子,“历史由你们守护,科学由我们记录。一起。” 傍晚,王二狗蹲在自家院门口削竹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他手机放在膝盖上,直播回放还在播,声音不大:“……预警之智,不在知天,而在护人……” 他停下刀,抬头望向祠堂方向。 罗令坐在校舍里,灯还没开。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墙上。孩子们画的那艘大船还在,帆上“罗家火种”四个字清晰可见。他手里握着残玉,温热未散。 他闭上眼。 梦来了。 还是老槐树下。夜色沉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匠人提着灯笼,挨家敲门。每到一家,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刻了纹路的竹片,举到树影下,指着地上说:“看,纹密如网,三日后山洪将至,速迁牲畜,移粮上楼。” 有人开门应声,有人犹豫,匠人便把竹片塞进门缝。 画面一转,几户人家正在往高处搬米袋,女人抱着孩子走在后面,牛被牵上了坡地。远处山体隐隐有松动声,但无人惊慌。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睁眼。 灯不知何时亮了。赵晓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周专家走了。他说会把论文提交给应急管理厅。” 罗令嗯了一声,没接茶。 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看见他手里的残玉还在发烫。 “又梦见了?” “嗯。” “他们提前知道了。” “所以活下来了。” 她没再问,只是走到墙边,伸手轻轻抚过那幅画上的船帆。 “你说,我们现在做的,是不是也在给人留信?”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木纹记雨法”几个字下面,一笔一划写下: “预警之智,不在知天,而在护人。” 笔尖顿住。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交错,像一张铺开的网。 风起了。树叶沙沙响。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层正缓缓聚拢。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8章 唐人街的木雕课 晨风卷着那张写满木纹数据的纸页,越过青山村的老槐树梢,掠过层层叠叠的山脊,一路向北而去。纸角翻飞,像一只褪色的蝶,在气流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进纽约唐人街清晨湿漉漉的巷口。一辆送货车碾过,它便贴着地滑进一扇半开的木门,停在一双沾了木屑的布鞋前。 门内是间临街工坊,窗框上挂着几片未完工的雕花板,阳光斜切进来,照得空气里浮尘清晰可见。王氏后人蹲下身,拾起那张纸,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和照片打印件,忽然轻笑了一声:“老罗又记上了。” 他没把纸收起来,而是随手夹进案头一本翻开的《青山村志》里。转身时,已有三四个学生坐在长桌边等着。金发女孩艾米丽正用放大镜看一块老槐木的断面,眉头皱成一团。 “老师,这木头……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她指着一处纹理密集如网的区域,“这里好像被压过?” 王氏后人走过去,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点头:“不是压的。这是雨季来临前,树木生长变慢留下的痕迹。”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六百年前,中国浙江一个叫青山村的地方,匠人靠这个判断天气。他们管这叫‘记雨纹’。” 学生们抬起头,眼神从疑惑转为好奇。 “真的?一棵树能预报下雨?” “不止预报。”他指了指窗外远处的港口方向,“还能告诉人什么时候该修房、搬粮、迁牲口。我太爷爷就是听着这些纹路长大的。后来他带着手艺漂洋过海,落脚在这条街上,开了第一家华人木工铺。” 艾米丽放下放大镜,认真问:“我们现在学的雕刻法,也来自那个村子吗?” “每一刀都是。”他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段枣木坯料,放在桌上,“你们今天要刻的香筒,原型就在青山村小学教室墙上挂着。九层镂空,无胶无钉,每层都能转。图案来自明代三族共制图谱——罗家回纹、李家韧草、王家连枝。” 他拿起刻刀,示范起第一道起线。动作沉稳,手腕微抖却不乱,刀锋顺着木理推进,刨出一片薄如纸的木花。 “别急着动手。”他停下来说,“先摸木头。闭眼,用手心贴住它。你能感觉到它的呼吸。老树活得久,藏的话也多。” 教室外,唐人街的市声隐隐传来:煎饼摊的铲子刮锅声、粤语吆喝、自行车铃铛。可这屋里很静,只有木屑落地的窸窣。 与此同时,青山村小学的教室里,罗令正低头批改作业。赵晓曼站在黑板前,用粉笔画着年轮结构图,准备下午给五年级讲“木材与气候”。窗外,槐树影子投在泥地上,枝叶随风轻轻晃。 他手边的残玉突然发烫。 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不动声色地将玉按在掌心,闭上眼。 梦来了。 还是熟悉的模糊轮廓,没有脸,只有一双手,提着灯笼走在异国街头。石板路泛着水光,两旁是窄楼高墙,檐角挂着红灯笼。那人走进一间亮灯的屋子,屋内几个年轻人围坐桌边,手里拿着木块和刻刀。他站到中间,伸手比划,演示如何运刀破棱、如何借力脱坯。手势极熟,和王氏后人在纽约教课的动作一模一样。 画面再转,是一艘古船靠岸。码头上人群混杂,有穿长袍的,也有异服者。箱笼被抬下船,其中一口木箱打开,露出几件雕花盒,盒盖上刻着梯田纹。有人指着箱子说了一句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分明是惊叹。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睁眼,额头沁了层薄汗。窗外天光未变,赵晓曼还在画图,粉笔咔咔响。 “又梦见了?”她回头问他。 他点点头,把残玉塞回衣袋,低声说:“原来六百年前,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国门。” 她停下笔,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一点笑意:“现在,轮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王二狗一头撞进教室,手机举得老高,差点碰翻讲台上的水杯。 “罗老师!出事了!” “啥事?” “拍卖!国外那个拍卖会!小张做的香筒——卖了十二万美金!” 教室里几个高年级学生听见,齐刷刷抬头。 “美元?!”一个男孩瞪大眼。 “对!美元!”王二狗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播放一段英文直播回放。镜头里是间宽敞展厅,灯光聚焦在展台上一件九层香筒上。解说员用英语介绍:“This piece was hand-carved by a young artisan from QingShan Village, using techniques passed down since the Ming Dynasty…” 赵晓曼凑近看,忽然指着屏幕角落:“那是……王老师?” 果然,王氏后人站在展台侧后方,穿着素色中式衫,正对着镜头说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他手势分明是在讲解结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片刻后,拍卖槌落下。 “Sold for one hundred and twenty thousand dollars!” 全场掌声响起。镜头扫过观众席,许多人举起手机录像,还有人站起来鼓掌。弹幕瞬间炸开: “这才是真正的东方工艺!” “无钉无胶还能转动?太神奇了!” “求链接!我想买一个!” “青山村在哪?我要去学雕刻!” 王二狗咧嘴笑得合不拢:“我就知道能成!小张那小子,天天蹲在祠堂门口对着老香筒描图,手都磨出血泡了!” 赵晓曼接过手机,点开评论区,一条留言让她停住手指:“Chinese craftsmanship carries history. It deserves to be seen.” 她轻声念了出来。 罗令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墙边,看向那幅孩子们画的大船。帆上“罗家火种”四个字依旧清晰。他伸手抚过画纸边缘,那里有一道折痕,是上次暴雨后重新张贴时留下的。 这时,村务群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县法院通知】:赵崇俨代理律师递交重审申请,今日开庭审理。 群里沉默了几秒。 接着跳出王二狗的消息:“啥?他还想翻案?” 陈伯发了个语音,声音低沉:“证据都铁板钉钉了,还闹哪样?” 赵晓曼点开通知附件,是一份简要通报。她看完,递给罗令。 “借口是程序瑕疵。”她说,“说当年查封物品清单编号混乱,要求重新鉴定。” 罗令扫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只说了两个字:“荒唐。” 当天下午三点,省城法庭。 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开庭。赵崇俨的律师西装笔挺,站起身,语调平稳:“尊敬的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判决所依据的部分物证存在登记错误,且关键影像资料未经公证,程序上确有疏漏,请求启动重审程序。” 旁听席上坐着几名记者,还有几位非遗保护组织的代表。王二狗也来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坐在后排,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直播。 法官没立刻回应,而是翻开案卷,一页页往后翻。足足过了三分钟,才缓缓开口:“你所说的‘程序瑕疵’,是指哪几项?” 律师清了清嗓子:“首先是王二狗提供的偷拍视频,拍摄时间未标注,设备来源不明;其次是水利研究院出具的年轮比对报告,非司法鉴定机构;第三,省非遗馆备案材料中,部分拓片编号重复……” 他一条条列出来,条理清晰,仿佛真有漏洞可钻。 法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说完,才抬起头:“那你有没有看过完整的证据链?” 律师一愣:“我方已查阅全部公开材料。” “不够。”法官合上案卷,按下桌边按钮。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画面先是青山村老槐树下的场景,接着切换到校舍、祠堂梁刻、村民访谈、直播片段……最后定格在那份明代卷宗上,三族匠人的手印清晰可见。 “这是本庭依法调取的全部关联证据。”法官说,“包括你口中‘未公证’的视频原始文件,经技术还原,拍摄时间为2023年4月17日晚8点16分,地点为青山村后山禁地,设备为王二狗名下注册的国产智能手机,信号定位误差小于五米。” 律师脸色变了。 “水利研究院的报告,虽非司法鉴定资质单位出具,但其结论已被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复核确认,误差率低于0.8%。”法官继续说,“至于编号重复问题——”他翻出一页表格,“是因为你伪造的假拓片,与真实档案扫描件重叠比对时,系统自动标记了重复项。” 旁听席一阵骚动。 法官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赵崇俨团伙长期伪造文物、打压传承、勾结黑厂牟利,证据确凿。其所作所为,不是学术争议,是犯罪!” 他拿起律师递上的申诉书,当众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纸片如雪片般飘落。 “罪证确凿,不容狡辩。”他说,“驳回申请。闭庭。” 王二狗在直播里喊了一声:“好!” 走出法庭时,夕阳正照在法院台阶上。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咧嘴笑了。 而此刻,青山村的夜刚刚开始。 罗令坐在教室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赵晓曼关好窗户,顺手把墙上那幅“大船”画扶正了些。 “今天的事,村里都知道了。”她说,“小张爸妈乐得合不拢嘴,说要把儿子雕的第一件作品挂进祖堂。” 罗令嗯了一声,背上帆布包。 “王老师在海外教课,用的是你传的辨木法。”她又说,“你说,他们会一直传下去吗?” 他站在门口,风吹动额前碎发,残玉在衣袋里微微发烫。 “只要有人愿意学,就会传下去。” 她笑了下,没再问。 他迈出教室,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远处,老槐树影横在地上,枝桠交错,像一张铺开的网。 同一时刻,纽约的木雕课还没结束。 王氏后人站在灯下,看着学生们专注雕刻的样子。艾米丽终于完成了第一层花瓣纹,抬起头,兴奋地展示给他看。 他点点头,轻声说:“不错。记住,手要稳,心要静。这门手艺不挑国籍,只挑真心。” 窗外,唐人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一条流动的河。 而在地球另一端,青山村的山峦沉入黑暗,唯有校舍窗口还亮着一盏灯。 灯下,罗令翻开笔记本,在“技艺传播”一页写下: “他们曾把木箱送上远洋商船, 我们今日,让世界看见真正的匠魂。” 笔尖停下。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一张未完成的图纸——那是新一代香筒的设计稿,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明·嘉靖年制,青山出品。”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举报者的荣耀 天刚亮,罗令就坐在了老槐树下。树皮粗糙,他背靠着主干,手心贴着那半块残玉,闭着眼。昨夜的梦还在脑子里转——提灯笼的人影、异国的石板路、王氏后人在灯下教刀的手势,全都清清楚楚。可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画面最后那个明代匠人走出衙门时,百姓默默站起的模样。 没有锣鼓,没有喝彩,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活计。 他睁开眼,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膝盖上那张泛黄的纸页上。这是他昨晚从县档案馆借出的复刻件——一张明代嘉靖年间的官府嘉奖令,原件藏在省博物馆。上面写着:“罗氏匠人罗文远,敢言直谏,护艺安民,特授此令,以彰其德。” 字迹工整,盖着红印。 他指尖慢慢滑过“护艺安民”四个字,残玉忽然一烫,像被火燎了一下。他没动,只把玉按得更紧了些。梦又来了,这次不是海外,而是六百年前的青山村口。 青石道上尘土飞扬,一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背着包袱往村外走。路边有人递斗笠,有孩子追着塞米团,还有老人拄拐站在门口,朝他拱手。没人说话,可人人都在送他。远处官差举着木匾,上书“正本清源”四字。 梦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嘉奖令,喉咙动了动。 赵晓曼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罗令坐在树下,手里捏着纸,眼神落在远处山脊线上,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没出声,轻轻放下带来的搪瓷缸,里面是热腾腾的米粥。然后蹲下身,把围裙角掖在他脚边,免得沾了露水。 “又梦见了?”她问。 罗令点头,把嘉奖令折好,放进帆布包里。“那个举报假货的匠人……他走的时候,全村人都出来了。” 赵晓曼坐到他旁边石头上,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你说,现在还有人愿意这么做吗?” “有。”他说,“只是大家怕说真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让他们知道,说真话不是告密,是守根。” 两人起身回校舍时,太阳已经爬上了东山头。教室门窗大开,昨夜直播用的三脚架还支在讲台旁,手机夹具空着。墙上那幅孩子们画的大船依旧挂着,帆上的“罗家火种”四个字被晨光照得发亮。 罗令打开电脑,连上直播设备。摄像头亮起的瞬间,弹幕就开始滚动。 【来了来了!罗老师今天讲啥?】 【昨天拍卖视频我看了十遍,那个香筒真的绝了】 【听说赵崇俨又要闹事?】 他没急着说话,先把嘉奖令平铺在桌上,用两本旧书压住边角。镜头缓缓推近,字迹和印章清晰可见。 “今天不讲木纹,也不讲雕刻。”他声音不高,但很稳,“讲一件六百年前的事。” 弹幕慢了一拍。 【?】 【举报者?谁啊】 【这图PS的吧,太假了】 “这张纸,是明代官府给一位青山村匠人的嘉奖。”他手指点着“罗文远”三个字,“他发现有人用烂木头冒充贡品木盒,连续写了三封信,跑了七百里路,送到府衙。” 有人刷屏:【然后呢?抓人了?】 “抓了。”他说,“造假的三家工坊被查封,牵头人戴枷示众三个月。而这位罗文远,得了这张令,还有一匹马、十两银子赏钱。” 【牛啊】 【古代也有打假?】 “但他没要马,也没拿银子。”罗令顿了顿,“他说,我要的是‘真’字不蒙尘。” 弹幕静了几秒。 接着跳出一行字:【破防了】 赵晓曼接过话筒,把古文部分逐句念出来:“凡举不实者,赏银十两;凡护真艺者,载入乡志。”她抬头看向镜头,“你们觉得举报是坏事,可在我老家,祖辈传下来的话是——‘宁可得罪人,不可辱手艺’。” 【对!假的就是假的】 【现在多少非遗都是包装出来的】 【罗老师你们才是真传承】 王二狗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罗老师!我来了!” 他一头冲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镜头自动转向他。 “咋了?”罗令问。 “我举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昨天下午,我在后山巡逻,看见一辆外地货车往车厢里搬青砖,那些砖上有雕花,一看就是咱们村老祠堂拆下来的!我立马拍照报警,派出所晚上就把人拦住了!” 弹幕炸了。 【卧槽!现场打假!!】 【王队长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文物守护人!】 王二狗挺起胸膛,把手机举到镜头前,展示派出所的接案回执。“看见没?编号都出来了!我现在也是‘被记录在案’的人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罗老师,你说我算不算个‘举报者’?” 罗令看着他,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你早就是了。” 赵晓曼轻声说:“从你放下锄头、拿起手电巡山那天起,你就已经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弹幕开始刷同一句话:【骗子没有尊严】。 一遍,两遍,上百遍。 【骗子没有尊严】 【造假者不配谈文化】 【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 罗令重新走到镜头前,把嘉奖令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刻的:“子孙守此令,代代护真。” “六百年前,有人为了一块真木头,跑断腿。”他声音低了些,“今天我们有手机、有直播、有千万人看得见,难道反而不敢说了?” 他停顿片刻,说:“举报不是揭短,是护道。它不该被人躲,该被人敬。” 这时,残玉又烫了起来。 他闭上眼,梦再临。 还是那个明代匠人走出衙门的画面。阳光照在他肩上,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老妇人把一碗水递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孩童追着喊:“先生走好!”有个少年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攥着一块木坯,眼里全是光。 梦醒。 他睁开眼,发现赵晓曼正看着他。 “他又出现了?”她问。 罗令点头。“这次,我看清了他的手。右手食指缺了半截,是刻刀伤的。” 赵晓曼轻轻吸了口气。“所以他是真的匠人,不是告密者。” “他是守护者。”罗令说。 直播还在继续。 弹幕早已不再是质疑,而是一条条留言: 【我爸去年买了个‘明代花瓶’,被骗八千,我现在就去举报商家】 【我们镇上有个‘非遗传承人’,根本不会做陶,我去揭他】 【支持每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骗子没有尊严,只有耻辱】 有个ID叫“木心未改”的网友连发三条消息: 【我爷爷是当年被冤的匠人后代,谢谢你们让真相重见天日】 【我家还留着半块残谱,我一直不敢拿出来,怕惹事】 【今天我寄出去了,寄给了县文化馆】 罗令看到这条,把手机递给赵晓曼。 她读完,眼眶有点红。 “你看,”她说,“不是我们在唤醒别人,是真相自己在找回家的路。” 中午过后,阳光斜照进教室。直播信号一直没断,观众人数却从高峰回落,剩下的是真正留下来听的人。 王二狗坐在后排,啃着馒头,一边刷评论一边嘿嘿笑。他手机震了震,掏出一看,是派出所回复:“涉案人员已控制,文物正在鉴定,请继续提供线索。” 他立马回了个 thumbs up 表情——立刻想起不能用英文,赶紧删掉,打了两个字:**支持**。 罗令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过那幅大船画。帆上的“罗家火种”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毛。他想起昨夜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他们曾把木箱送上远洋商船,我们今日,让世界看见真正的匠魂。” 但现在,他想加一句新的。 他走回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六百年前,有人为真字奔走七百里。 今日,我们为真话点亮一盏灯。” 笔尖停下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是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其中一个仰头看着教室方向,指着直播摄像头说:“那是罗老师!他在讲我太爷爷的事!” 同伴问:“啥事?” “打假啊!”小孩一脸骄傲,“我爷说,咱们家祖上就干这个!” 两人笑着跑远。 罗令听见了,没笑,只是把残玉从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它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贴着皮肤的一片老树皮。 赵晓曼走过来,轻声问:“接下来呢?” “等下一个愿意说话的人。”他说。 王二狗突然从后排站起来,挥着手里的手机:“罗老师!又有新线索!隔壁县有人在卖‘青山村秘制拓片’,价格五千一份!说是‘官方未收录’!” 罗令抬眼。 “发给我。”他说。 赵晓曼已经打开电脑准备查证。 直播镜头静静对着桌面,嘉奖令摊在那里,阳光移到了“护艺安民”四个字上,照得红印鲜亮如血。 王二狗凑近屏幕,指着一条聊天记录说:“你看这图,根本不是咱们村的纹样,是拼凑的!” 罗令盯着看了五秒,点头:“假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举报平台,上传图片,填写信息,提交。 页面跳出提示:【举报成功,案件编号已生成】。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镜头。 “这就是今天的事。”他说,“不轰动,不热闹,就是一个人看见了假,然后说了出来。” 弹幕缓缓滚动: 【骗子没有尊严】 【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 【我也去举报】 【我们都在路上】 阳光移出教室,墙上的影子一点点缩短。 罗令合上笔记本,没关直播。 他知道,有些人还在看。 赵晓曼把粥碗收进围裙兜里,轻声说:“你讲完了?” “没完。”他说,“只要还有人想藏假,这事就还没完。” 王二狗坐回椅子,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看着天花板。“我打算建个群,叫‘青山眼’,专门收线索。谁看见不对劲,直接往里扔。” “名字不错。”赵晓曼说。 “那当然。”他得意地翘起嘴角,“我现在可是专业举报户。” 罗令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嘉奖令重新展开,压在玻璃板下。风吹进来,纸角微微颤动,像一只将要起飞的蝶。 他转身走向黑板,拿起粉笔,在右侧空白处写下四个大字: **举报者荣**。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六百年前的港口 王二狗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那条“隔壁县有人在卖‘青山村秘制拓片’”的聊天记录。罗令盯着看了五秒,手指在举报平台上滑动,上传图片、填写信息、提交。页面跳出提示:【举报成功,案件编号已生成】。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镜头,说:“这就是今天的事。不轰动,不热闹,就是一个人看见了假,然后说了出来。”弹幕缓缓滚动:【骗子没有尊严】【荣耀属于说真话的人】。阳光移出教室,墙上的影子一点点缩短。赵晓曼收起粥碗,轻声问:“你讲完了?”“没完。”他说,“只要还有人想藏假,这事就还没完。” 话音落下不到半小时,罗令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县考古队张工”。他接通,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罗老师,我们在北坡港口遗址挖出一块木雕残件,断面有纹路,像你们罗家的老标记,您能来看看吗?” 罗令立刻起身,帆布包一背,对赵晓曼说:“走,去北坡。”赵晓曼点头,顺手抓起放在讲台边的笔记本和笔。两人出门时,王二狗正蹲在教室外的石阶上啃馒头,听见动静抬头问:“又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发现。”罗令说,“港口挖出东西了,你带狗队去周边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脚印或车辙。北坡最近没施工,夜里有人动土,肯定有问题。” 王二狗立马扔下馒头站起身:“明白!我这就带阿黄去!”他转身就跑,嘴里还含着半块馍,脚步声踏在泥地上咚咚响。 罗令和赵晓曼沿着溪边小路往北坡走。春阳照在溪水上,波光一闪一闪。岸边老柳树抽了新芽,风一吹,枝条轻轻摆。他们走得快,二十分钟就到了港口遗址。 这里原是一片被荒草掩埋的夯土台地,去年汛期退水后才露出轮廓。考古队搭了个简易遮阳棚,几个穿工装的人正在清理土层。一名戴草帽、背测绘包的女技术员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木片。 “罗老师,您看这个。”她递过去。 罗令接过袋子,对着光细看。木片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但断面处有一道细密的刻痕——三道平行短线,中间一道略长,形如梯田等高线。他指尖轻轻抚过那纹路,喉咙动了一下。 “是永乐年间的防伪纹。”他说,“我爷爷教过我,这是罗家第三代匠人定下的暗记,只刻在出口海外的雕器上。” 赵晓曼凑近看,低声问:“出口海外?咱们这山沟里,怎么往外送?” 罗令没答,把密封袋还给女技术员:“能让我直播一下吗?村民都在等信儿。” “可以,但别定性。”女技术员说,“我们还没完成碳十四采样,程序上不能下结论。” 罗令点头,掏出手机,点开直播。摄像头刚亮,弹幕就开始刷: 【罗老师!刚看完昨天回放,热血沸腾】 【王队长威武!】 【听说又有新发现?】 罗令把镜头对准木片,声音平稳:“大家看,这块残件是在青山村北坡明代港口遗址出土的。它的材质是南面老樟木,断面有罗家特有的防伪纹——梯田三线。这种纹,只出现在永乐到景泰年间运往南海诸国的贡品雕器上。” 弹幕立刻炸了: 【等等!咱们村有海港?】 【别忽悠人了,这地方连条大船都进不来】 【是不是你们自己埋的?为了蹭热度?】 罗令不动气,转身指向身后那片夯土台地:“这不是海港,是内河转运港。明代青山溪汛期水位能涨到三米,大木排可直通下游入海。《罗氏匠录》里写过:‘景泰五年,三舟载雕器南下,换香料、珊瑚、南珠。’当时村里八成匠人靠这条水路吃饭。”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一段黑褐色的木板。“这是古船板残迹,碳化严重,但能看出榫卯结构。那边还有锚石坑。”他指着不远处几个圆形凹陷,“一个码头,没有船,怎么叫码头?” 弹幕慢了一拍。 接着跳出一条:【原来老祖宗真的出过海】 赵晓曼接过话头,声音轻却清楚:“村里老人常说一句话——‘出海不靠帆,靠山风推船’。说的就是汛期放排入海。那时候,匠人们把雕好的盒子、梳子、香炉装上木排,顺着溪水漂下去,在下游换成大船,一路南行。” 【所以咱们的手艺,六百年前就出国了?】 【破防了……】 罗令点头,继续说:“这块残件,很可能是当年某艘外销船上掉下来的。它烧过,说明那船可能遭遇过火攻或雷击。但它没碎,说明木料够硬,工艺够牢。”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我们罗家人守的不只是村子,还有一条路——从山里通向大海的路。这条路,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外面知道:中国有手艺,青山村有匠人。” 弹幕开始刷屏: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比那些包装出来的非遗强一万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支持原产地认证!】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罗令瞥了一眼,是法国那边发来的消息。他点开,是一张展览海报截图。海报上是一件木雕香盒,造型正是青山村独有的九层旋转式,但下方标注只有“明代民间木雕,来源待考”。 他把这张图上传到直播画面里。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要参展的那批作品之一。”他说,“现在人家还不知道它从哪来,是谁做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让他们知道。” 他声音没提高,却字字清晰:“从今天起,每一件走出青山村的雕器,都要刻上防伪纹,还要署上匠人名字。我不怕别人学,我怕他们不知道——这是谁的手艺,来自哪里的山,流过哪条溪。” 弹幕飞快滚动: 【必须署名!】 【让全世界都知道青山村!】 王二狗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罗老师!我回来了!”他喘着气跑过来,裤腿沾满泥巴,“我带阿黄绕了三圈,发现北坡东侧有车轮压痕,新鲜的!还找到一个烟头,牌子是外地的!” 罗令皱眉,对女技术员说:“你们得加强值守。有人盯上了这儿。” 女技术员点头:“我们已经报了局里,今晚会派值班人员。” 直播还在继续。罗令把镜头重新对准木片,说:“这块残件,是六百年前的一封信。它告诉我们,我们的祖辈不是闭门造车,他们是走出去的人。他们带着手艺,也带着尊严,去了远方。”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没有直播,没有相机,但他们留下了一刀一刻的痕迹。今天我们有这些工具,更该把真相说清楚。” 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夯土台上。考古队员开始收工,遮阳棚边的工具箱一一合上。罗令关掉直播,手机屏幕暗下去。赵晓曼站在他身边,轻声问:“你还梦见什么了吗?” 他没立刻答。走到港口石阶最下一级,坐下,从衣袋里摸出那半块残玉,握在掌心。玉有些温,不像平时冰凉。 他闭上眼。 梦来了。 还是那个港口。天光灰蒙,潮水轻拍木桩。几名匠人站在一艘大木船的甲板上,身穿粗布短打,背着包袱。一人手里紧握雕刀,另一人抱着一块未完工的樟木坯料。岸上站着些百姓,有老人、妇人、孩童,没人说话,只是默默挥手。 船要开了。 一名匠人回头望了一眼故土,抬手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形状似玉。接着,他转身,踏上跳板。 梦断。 罗令睁开眼,呼吸微重。赵晓曼蹲在他旁边,问:“看见了?” 他点头,声音低:“他们不是去谋生……是带着根,去远方扎根。” 赵晓曼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刚才梦里的木料,”罗令说,“就是南面老樟木。和这块残件一样。” 他摊开手掌,残玉静静躺在掌心,仍有些微烫。 远处,王二狗正和考古队员说话,声音远远传来:“……我昨晚直播卖山货,有个法国粉丝问我,能不能定制一把刻字的木梳?我说当然能!他还问能不能写中文名字!” 罗令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晓曼轻声说:“他们已经开始找了。” “是啊。”他说,“找的不是物件,是源头。” 他站起身,把残玉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风吹过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夯土台地上,最后一名考古队员背起工具包走了。遮阳棚孤零零立着,影子拉得很长。 罗令走向那片古船板残迹,蹲下,用手轻轻拂去表面浮土。木头的纹理露了出来,深褐中泛着青灰,像被岁月浸透的纸。 他记得昨夜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六百年前,有人为真字奔走七百里。今日,我们为真话点亮一盏灯。”现在,他想再加一句。 但他没掏本子。 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写下来,也会传下去。 赵晓曼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说,“等下一个发现,等下一个愿意说话的人。” 王二狗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罗老师!县里刚发通知,说要把北坡港口列为重点保护遗址,马上立项!” 罗令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夯土台地,转身往回走。赵晓曼跟上,脚步轻而稳。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很长。 溪水依旧流淌,无声无息。 夜色渐浓,山风起了。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木纹预测的奇迹 夜风从北坡方向吹来,带着溪水的湿气和泥土翻动后的生腥味。罗令站在老槐树下,掌心还残留着残玉压出的浅痕,像是昨夜梦境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他没动,只是把手指慢慢贴到树干上,顺着那道斜裂的纹路往上滑,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凸起时停住了。 春分刚过三天,按往年规律,树皮该开始泛软,新芽要冒头了。可这棵老槐的主干横切面却不一样。他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摸出手电筒,光束照在年轮上。一圈圈纹路挤得密实,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过,最外层的几道几乎连成一条线,毫无舒展之意。 “不对。”他低声说。 赵晓曼走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她刚才一直在记王二狗报上来的车辙数据,听见声音便停下笔。“怎么了?” “雨季要提前。”罗令指着光线下那片密集的纹路,“你看这里,疏的是晴天长的,密的是阴雨天挤出来的。往年春分后十五天,密纹最多占四成。今年……”他数了三遍,“有七成。” 赵晓曼皱眉,翻开本子背面一页,是她前些天扫描存档的《罗氏匠录》手抄本照片。她找到其中一行:“‘春分纹密,主淫雨;若连三日不见断痕,必有洪灾’。”她念完,抬头,“祠堂梁上也记过一次,嘉靖十年,纹路跟现在差不多,后来下了二十一天雨,山洪冲垮了西坡三间屋。” 罗令没接话。他知道这些话村民未必信。去年这时候天晴得好,谁也没想到五月初就发了水。可今年不同——他昨夜梦见了港口,梦见匠人登船远行。梦里没有雷声,也没有暴雨,但海雾沉得压人,潮水拍桩的声音又低又闷,像是汛期将至的征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打开直播。摄像头亮起的瞬间,弹幕跳了出来: 【罗老师!刚看完北坡木片回放】 【王队长说今晚要巡堤】 【今天这么晚还播?】 罗令把镜头对准老槐树横切面,光束缓缓扫过年轮。“大家看清楚,这是今早拍的。春分过后第三天,年轮密度已经接近历史极值。我判断,主汛期会比往年提前至少十天。” 弹幕卡了一下。 【树还能预测天气?】 【是不是太玄了】 【气象局都没发预警】 “不是玄。”罗令声音平,“是老办法。先人靠这个活命。你们不信,可以查资料。过去五十年,青山村有三次大水,前兆都是春分后木纹异常密集。最近一次是1983年,老支书带人连夜加高堤坝,保住了粮仓。” 赵晓曼接过手机,镜头转向她手中的笔记本。“我们刚核对过族谱记录和县志,吻合度很高。而且不止这一棵树。南坡那棵古樟、村口石桥边的老榆,最近都出现了类似纹路。” 【等等……我翻了下省气象历史数据】 【1983年汛期确实提前了十二天】 【那次水灾死了两个人】 罗令点头。“所以不能等。今晚就得动手。堤坝要加高三十公分,重点加固东段弯道。那里土质松,去年就有裂缝。” “可现在天晴着呢。”有人留言。 “太阳明天照常升起。”罗令说,“但这棵树知道什么时候要下雨。” 他关掉直播,屏幕暗下去。赵晓曼收起本子,轻声问:“他们会听吗?” “总会有人听。”他说。 半小时后,王二狗来了,裤腿卷到膝盖,肩上扛着铁锹。“我刚绕了一圈,阿黄在东堤闻到一股怪味,像是淤泥翻上来那种。我还拍了视频。”他把手机递过来,画面里是堤坝底部的一小片湿痕,颜色比周围深得多。 罗令看了两秒,塞进衣袋。“通知巡逻队,今晚全员上岗。你去喊人,能来的都来,工具自带。” “可……”王二狗挠头,“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才有小雨。” “预报说的是小雨。”罗令看着他,“我说的是洪水。” 王二狗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行,我去喊。” 天完全黑下来时,已经有十几个村民聚在堤坝上。有人拎着麻袋,有人推着独轮车,还有几个孩子抱着塑料盆准备运土。没人说话,但动作都快。他们不是全信木纹能测雨,但他们信罗令。这个人从不瞎说,也不吓人。上次他让大家提前收稻谷,结果第二天台风登陆。 赵晓曼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是她连夜整理的历年水文对照表。她一张张发给村民,一边解释:“这不是迷信。这是一种经验模型。就像医生看CT片,我们看的是树的‘生长CT’。” 有人接过纸,凑近路灯看。“还真是……每次大水前,这纹都密。” “那咱们赶紧干吧。”一个老头儿把烟头踩灭,扛起铁锹就往土堆走。 土一袋袋垒上去,夯得结实。孩子们来回跑着送水,妇女们在旁边煮姜汤。夜越来越深,风从溪面刮过来,凉意浸进衣服。罗令一直没停,搬沙袋、填缝隙、检查坡度。他的工装裤蹭满了泥,鞋底粘着湿土,走一步响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晨两点,最后一段堤坝完工。王二狗抹了把脸,喘着气说:“成了!比去年高一大截!” 没人欢呼。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站着,望着黑漆漆的河面。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阿黄在岸边来回跑,鼻子贴地。 罗令走到老位置,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他解开衣领,取出那半块残玉,握在掌心。玉有些温,不像平时冰凉。他闭上眼。 梦来了。 还是那个村子。青瓦屋檐低垂,墙上挂着蓑衣。几个穿粗布短打的男子正在往高坡上搬箱子,女人抱着孩子往祠堂走。一个小男孩摔倒了,母亲立刻回头扶起,拍掉他裤子上的泥。没有人慌,也没有人大声喊,一切都有条不紊。 镜头移向村口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预则立”。 接着是一片林地。一名老匠人正用刀在槐树横切面上划线,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年轻人记着笔记。风起了,树叶沙沙响,老匠人抬头看了看天,说了一句:“三日内必雨,七日不绝。” 画面断了。 罗令睁开眼,呼吸有点重。赵晓曼蹲在他旁边,递来一杯姜汤。“又看见了?” 他点头,把梦里的事说了。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嗯了一声,没多问。 “你说,他们那时候有没有人不信?”罗令忽然问。 “肯定有。”她说,“可总得有人先做。” 天边微微发白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县水利局值班室。罗令接通,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罗老师,刚收到监测数据,受北方冷涡影响,本地区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可能出现持续性强降雨,主汛期预计提前十天左右启动。我们正准备发布预警。” “知道了。”罗令说。 他挂了电话,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晓曼。她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动了一下。 “你猜现在弹幕在刷什么?”她轻声问。 罗令摇头。 “【木纹预测准确率100%】” “【古人智慧吊打现代科技】” “【罗老师不是书呆子,是真神】” 他听着,没笑,只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残玉。玉还在发热,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 王二狗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咧着嘴:“罗老师!水利局的通报刚发出来,跟你昨晚说的一模一样!村里人都炸了!刚才李婶非要把她家腌的腊肉给你送来,我说你不要,她差点哭出来!” 罗令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走吧,回去睡两小时。白天还得上课。” 两人沿着堤坝往回走。晨光一点点爬上山脊,照在新垒的沙袋上,泛出淡淡的黄。溪水依旧静静流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知道,它快要醒了。 赵晓曼走在他身边,脚步轻而稳。走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停下。“你说……我们教孩子的,不只是识字算数吧?” “不只是。”他说。 “那也是在传东西。” “是。”他点头,“传一种活法。” 她笑了笑,推门进了教室。 罗令没进去。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那棵老槐。枝条静止不动,可他知道,它的内部早已写下讯息,只等有人读懂。 他转身走向宿舍,帆布包搭在肩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过公告栏时,他看见昨晚贴出的通知还在:【今日停课两节,全体参与防洪演练】。 下面已经有人写了回复,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不用演了,我们已经干过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掀动公告纸的一角,像一只试图起飞的手。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海外的师徒情 残玉贴在掌心,还在发烫,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罗令没动,靠着堤坝坐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可意识却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滑去。 眼前又黑又静,风声从远处来。 一座院子,木头味浓得呛人。屋檐下站着个穿粗布衫的男人,背影瘦,肩头有常年扛木料磨出的茧。他面前,一个肤色浅黄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未雕的樟木,头低着,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没人说话。 那匠人伸手接过木头,翻看纹理,又摸了摸年轻人的手掌,才点了点头。旁边有人递上刻刀,他把刀柄按进对方手里。动作很轻,像交出一条命。 画面一晃,换了个地方。还是那院子,但年久失修,墙皮剥落。一个白人青年跪在同样的位置,穿的是现代工装,可姿势一模一样。他面前站着个年过半百的华人,头发花白,眼神沉稳。他接过青年递来的木料,翻看年轮,点点头,把刀交了出去。 罗令认得那块木头——南面老樟,纹路密实,含水均匀,最适合做底胚。是他小时候父亲教他挑的第一种料。 梦断了。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斜下来,照在赵晓曼的侧脸上。她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个教室,墙上挂着中式雕花板,几个外国人围在工作台前,看一个华人老头指导一个白人青年选料。 “刚传过来的。”她抬头,“小张的姑婆联系了王老师后人,在纽约开了木雕课。刚才,那个学生正式拜师。” 罗令没说话,盯着屏幕。 那青年跪下时,动作一丝不苟,双手举木过顶,口型动了动。字幕跳出来:“师傅,请收我为徒。” 赵晓曼轻声说:“他们录了全程,专门发给我们看的。” 王二狗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南坡樟树的断面,咧嘴笑了下:“老外也磕头?这不跟咱村拜祖宗一个样?” “不是一样。”罗令终于开口,“是一回事。” 王二狗一愣:“啥意思?” “六百年前,咱们的人走出去,也是这么交出去的。”罗令把残玉收进衣领,“不是为了让人记住名字,是为了让手艺活下来。” 赵晓曼把直播切到公开频道,画面定格在那青年接过刻刀的瞬间。弹幕立刻涌上来。 “这仪式感拉满了!” “洋徒弟也懂规矩?” “罗老师,这算不算咱们的海外传承点?” 罗令没急着回应。他翻开包,抽出《罗氏匠录》的扫描件,翻到中间一页,指给王二狗看:“永乐十九年,三族匠人分赴东瀛、安南、吕宋,授技换粮。记在这里。” 王二狗凑过去,瞪眼看了半天:“还真有?我还以为咱这手艺,就窝在这山沟里呢。” “窝不住。”罗令合上纸,“树根往土里钻,水往低处流,手艺也一样。谁真心学,谁就能接过去。” 赵晓曼接过话:“他们那边已经开始用咱们的‘木纹辨湿法’选料了。刚才那个学生,就是靠这招,挑出了最适合做底胚的料。” 王二狗挠头:“可……他们懂咱这些讲究吗?比如,为啥不能用雷劈木,为啥春分前不刻人脸?” “懂不懂,得看心。”罗令看着屏幕,“只要他们还跪下,还举木,还等师傅点头,那就懂了。” 弹幕刷得更快。 “这才是真传承!” “不分国籍,只分诚心!” “支持罗老师,把青山技法送到全世界!” 王二狗突然站起来,一拍大腿:“我今晚就直播!告诉大伙,咱村的手艺,现在连美国都有人学!” 他蹽着腿就往坡上跑,半路又折回来,把那块樟树断面塞给罗令:“罗老师,这料,你留着。下回教孩子,就用它。” 罗令接过,木头还带着山里的凉气。 他没再看手机,而是抬头望了眼天。云层压得低,风从溪口卷上来,带着湿气。汛期真的快了。 可心里那股沉劲,松了一点。 赵晓曼坐近了些,声音轻:“你刚才又梦见了?” 他点头:“梦见他们在外面收徒弟。跟今天一模一样。” “所以,不是突然的?” “不是。”他低头摩挲那块木头,“是接上了。咱们守的,他们传的,是一把火。”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温温的,稳稳的。 直播还在运行,画面切到了纽约课堂的回放。那白人青年正用放大镜看木纹,嘴里念叨着什么。字幕显示:“老师说,密纹多的,是雨季前长的,含水高,不能用。” 罗令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前几天县考古队送来的港口遗址残件。他指着断面一处微小的刻痕:“看见没?这个‘山’字暗纹,是当年外运木雕的标记。只有三族匠人会刻。” 赵晓曼凑近看:“他们现在用的工具,跟这个一模一样。” “所以。”罗令轻声说,“根没断。只是长远了。” 话音落,手机震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王氏后人发来的消息:“今天收的第一个洋徒弟,坚持要用中文念拜师词。他说,听的是青山村的直播,学的是你们的法子。” 罗令没回,只是把手机转过去,让赵晓曼看。 她笑了:“他拜的不是你,是这门手艺。” “可手艺,得有人守。”他说,“没人守,传十代也没用。” “你现在不就在守?” 他没答,目光落在堤坝上。麻袋垒得高了些,几袋土还没封口,等着明天再加。王二狗带着巡逻队的人在坡上走,影子拉得老长。 手机又震。 这次是新闻推送。 【省考古学会原名誉专家赵崇俨,今日在狱中突发心梗,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赵晓曼瞥了一眼,没念出来,只是把屏幕扣在了地上。 罗令看见了,也没问。 他知道那个人撑不住了。 一个靠造假活着的人,看到真东西被万里之外的人跪着接过去,还能撑多久? 他把残玉又摸出来,贴在掌心。温度已经退了,可那一瞬的烫,还在皮肤底下留着。 纽约的直播画面又切回来。那青年正用刻刀试手,第一道线划下去,稳,准,没打滑。 旁边的老匠人点点头,说了句什么。 字幕跳出来:“很好。记住,刀是手的延伸,心正,刀就正。” 罗令看着,忽然觉得那刀像是从六百年前递过来的。 一递一接,没断过。 赵晓曼把画面分屏,一边是纽约课堂,一边是青山村堤坝。左边,青年跪地接刀;右边,王二狗正扛着一袋土往上走,裤腿沾泥,满脸是汗。 弹幕炸了。 “双屏同框!古今同脉!” “一边传承,一边守护!” “这才是中国人的根!” 罗令没说话,只是把那块南坡樟木放在膝上,手指顺着纹理慢慢划过去。 密纹很重,比昨天又深了一圈。 他知道,雨快来了。 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雨来得更早,也走得更远。 赵晓曼靠他近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他们那边,也会用木纹测雨吗?” 罗令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光斜插下来,照在堤坝最高处的麻袋上。 “会。”他说,“只要他们还信这个。” 她没再问。 直播还在跑,画面定格在纽约课堂的拜师仪式上。那青年低着头,双手捧刀,像捧着什么不能失的东西。 罗令把残玉贴回胸口。 玉又开始发烫。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3章 正义者的狂欢 残玉贴在胸口,热度还没散。罗令站起身,把那块南坡樟木塞进帆布包,转身朝村文化站走。 赵晓曼跟上来,手里还攥着直播设备。王二狗扛着三脚架在后面小跑,裤腿上的泥点子都没干透。 “就在这儿办?”王二狗喘着气问,“这仓库漏雨都快成河了,修都修不过来,还办什么展?” 罗令没停步,推开文化站后头那间旧仓库的铁门。门轴吱呀一响,一股陈年木料和潮湿水泥的味道涌出来。屋顶有几处破洞,光柱斜插进来,照出地面上裂开的缝隙。 他蹲下,手指顺着裂缝划过去,灰土沾在指节上。 “这屋漏,是因为根松了。”他低声说,“现在,得把根重新夯实。” 王二狗挠头:“啥叫根松了?不就是墙裂了吗?” 罗令没答,直起身,从包里抽出几张打印纸,铺在地上。最上面一张,是明代官府卷宗的复印件,边角泛黄,字迹模糊,但“查实伪印,罚没三匠”几个字还能看清。下面压着的是赵崇俨伪造的非遗认证书,编号错位,纸张反光太亮,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六百年前,有人造假,先祖举报。”罗令把两张纸并排摆好,“今天,还是有人造假,我们把证据摆出来。” 赵晓曼蹲下,一张张翻看材料。警方查扣的账本照片、赵崇俨团队PS印章的图层分析、还有几份被调包文物的鉴定报告,整整齐齐码成一摞。 “全在这儿了。”她抬头,“明天就能布展。” 王二狗蹲在边上,盯着那些伪造证书看了半天,突然咧嘴:“真把这些玩意儿摆出来?赵崇俨那帮人要是闹上门……” “他们不敢。”罗令把展板立起来,用胶带固定,“人证物证都在,三百多村民联名支持,谁敢闹,就是跟全村过不去。” 王二狗一拍大腿:“对!我这就去找李老支书,让他带头签字!” 他蹽着腿就往外跑,门还没关严,声音就飘远了。 罗令和赵晓曼没动,继续整理展品。一张张对比图贴上展板,左边是明代打假档案,右边是赵崇俨的伪证。字体、纸张、印章位置,全都标红圈出差异。 赵晓曼忽然停住:“标题写什么?” 罗令拿起记号笔,在展板正中央写下六个字——“六百年,真假之间”。 笔画粗重,没留一丝余地。 第二天上午,直播设备架在仓库门口。赵晓曼调整镜头,对准展板。 “各位,今天青山村文化站,举办一场特别展览。”她声音平稳,“主题是——真假。” 弹幕刚冒出来几个问号,镜头已经扫过第一块展板。 “这是明代景泰年间,青山匠人举报伪印的官府文书。”她指向左边,“这是赵崇俨团队提交的‘非遗认证’申请材料。”镜头切到右边,“编号重复,字体用的是现代仿宋,纸张荧光反应超标。” 一条弹幕跳出来:“这都能过审?” 赵晓曼继续:“不止一处。他们提交的‘祖传技艺图谱’,实际是从《罗氏匠录》扫描件里截取的片段,反向调色伪造。而真正的图谱,记录在族谱第十七页,从未外传。” 又一条弹幕:“所以赵崇俨根本不懂这些?” “他不需要懂。”罗令接过话,“他只需要让人相信他懂。” 他走到第二块展板前,指着一张账本照片:“这是警方查获的交易记录。三年内,以‘非遗开发’名义套取资金三百二十七万,其中一百八十万流向境外拍卖行。而所谓‘修复古建’,只花了不到十万。” 弹幕开始刷屏。 “畜生!” “打着文化的旗号骗钱?” “罗老师,你们怎么发现的?” 罗令没说话。赵晓曼调出一段录音——是老匠人陈伯的声音:“真正的传承,从敬畏开始。不敬畏的人,连木头都不会选。” 仓库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李国栋拄着竹拐慢慢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手里都拿着纸。 “这是联名书。”李老支书把一叠纸放在桌上,“全村三百一十七人签字,支持办展。谁要是不服,当面来说。” 王二狗挤进来,举着手机:“罗老师!直播热度冲上热搜了!词条是#青山村打假展#!” 赵晓曼迅速切到公开频道。弹幕炸开。 “这才是非遗该有的样子!” “支持青山村!” “建议全国推广打假展!” 罗令走到墙边,打开投影仪。画面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是《罗氏匠录》的一页扫描件:“弘治三年,匠人张氏伪刻防伪纹,全村集资举报。案结之日,乡民设宴三日,以正风气。” 他声音不高:“六百年前,他们打赢了假,摆了流水席。今天,我们不宴,但我们笑。” 话音落,外面传来动静。几个村民抬着桌子出来,摆成一长排。米酒、腊肉、腌菜一盘盘端上来。孩子们举着纸牌跑来跑去,上面写着“假证书喂狗”“真手艺不怕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老人坐在桌边,端起酒碗,笑出了皱纹。 直播镜头扫过长桌,扫过展板,扫过村民的脸。弹幕越刷越快。 “这才是文化底气!” “看得我眼眶发热!” “罗老师,你们不是守一个村,是在守一条根!” 罗令站在展板前,没动。残玉贴在胸口,忽然又烫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梦里还是那座老院子。但这次,院子里亮着灯。一群人围着火堆坐着,碗筷声、笑声混在一起。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真”字。 画面一闪,换成了仓库。展板前,一个小孩踮脚摸着“六百年,真假之间”的标题,回头对他妈说:“妈妈,这个‘假’字,是不是坏人写的?” 女人蹲下,点头:“是啊,可现在,人人都知道了。” 罗令睁开眼,赵晓曼正看着他。 “又梦见了?”她问。 他点头:“梦见他们在吃饭。因为赢了。” 她笑了下,把录音机递给他:“陈伯说,他那辈人就等这一天。” 罗令接过,按下播放键。陈伯的声音再次响起:“手艺不怕人学,怕的是被人糟蹋。” 仓库外,王二狗爬上桌子,举着酒碗大喊:“来!为咱们的真手艺,干一杯!” 村民齐声应和。碗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直播画面切到分屏:左边是展览现场,右边是热搜榜。词条高居第一,下方是赵崇俨伪造证书与明代卷宗的对比图。 同一时刻,省人民医院病房。 电视自动跳转新闻推送,画面正是展览直播。赵崇俨躺在病床上,手枯瘦如柴,攥着遥控器,却怎么也按不掉。 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对比图,眼神一点点塌下去。 伪造的印章,和明代官府的防伪纹并列。真与假,清清楚楚。 喉头忽然一颤。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嘴唇轻轻动了动。 “我……输了。” 与此同时,罗令指尖的残玉,烫得像一块炭。 梦里,火堆还在烧。有人开始唱歌,调子古老,听不清词。但所有人都在笑。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4章 港口的文化纽带 残玉还贴在胸口,温热未散。罗令站在文化站仓库的铁门边,手里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直播流程表,纸角被汗水微微浸软。赵晓曼正蹲在地上检查投影仪接口,王二狗搬来一台旧风扇对着设备吹,嘴里嘟囔:“这破机器,昨儿还能连上,今儿就卡壳。” 外面天光正亮,打假展的桌席还没撤干净,腊肉盘子摞在墙角,酒碗堆成小山。几个孩子围着“假证书喂狗”的纸牌跳来跳去,笑声撞进屋里。罗令没笑,目光落在展板中央那六个字上——“六百年,真假之间”。墨迹干了,笔画边缘有些毛糙,像被风刮过。 他伸手摸了摸残玉,低声对赵晓曼说:“真假分清了,接下来,得让人知道我们为何而真。” 赵晓曼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把数据线重新插了一遍。屏幕闪了两下,终于亮起。画面先是模糊,接着跳出法国展览现场的预览图:展厅中央摆着一只明代香筒,雕工细密,罗氏防伪纹刻在底座内侧,灯光一照,纹路泛出青灰光泽。 “信号稳了。”王二狗拍了下手,凑过去点回放键。画面一跳,突然切到省人民医院病房——赵崇俨躺在病床上,电视正播着他们昨天的直播,伪造证书和明代卷宗并列对比。村民哄笑起来,有个孩子喊:“看!坏人哭了!” 罗令一步上前,按住暂停。画面定格在赵崇俨眼角那滴泪上。他盯着看了两秒,抬手关掉回放,重新切回展览预览。 “别看了。”他说,“他错了,但不该被嘲笑。我们展出真相,不是为了踩人,是为了守住该守的东西。” 屋里静了一瞬。王二狗挠了挠耳朵,没再说话,低头继续调设备。赵晓曼轻轻碰了碰罗令的手臂,把麦克风递过来:“等会儿轮到你讲话,准备好了吗?” 罗令点头,没接麦克风,只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包里装着《罗氏匠录》的复印件,还有南坡樟木的断面样本。他走到墙边,抬头看那幅老地图——青山港的位置用红笔圈着,旁边标着一行小字:“永乐十七年,船出三艘,载木器、陶具、药草。” “就快到了。”他说。 十分钟后,直播正式开启。镜头先扫过展览现场:香筒、木盒、沉船出水的青瓷碗,一字排开。解说员用法语介绍展品来源,提到“中国浙江青山村,一项延续六百年的民间工艺”。弹幕开始滚动,大多是法文,偶尔夹着中文:“这是真的非遗?”“那个防伪纹好特别。”“罗老师要出来了吗?” 王二狗切换信号,画面转到连线窗口。罗令站在文化站仓库中央,身后是“打假展”的展板,标题清晰可见。赵晓曼轻推麦克风,送到他嘴边。 “你说的,不只是给今天的人听。”她低声说。 罗令握住麦克风,直视镜头。外面有风穿过屋檐,吹动屋顶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声。 “六百年前,我们的先人从青山港口出发,带的不是合同,不是证书,是一把刻刀、一腔诚意。”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他们用木纹说话,用工艺交朋友。今天,这件香筒回到故土展出,不是荣耀,是回家。” 弹幕停顿了一瞬,接着刷出一片“看懂了”“这才是文化输出”“原来手艺也能当信使”。 镜头缓缓扫过展柜中的香筒。特写停在底座内侧的防伪纹上——那是罗家祖传的暗记,形如古树根脉,只有本族匠人能识。赵晓曼适时补充:“这种纹路,每一代都会微调。明代这一代,多了一道弧线,代表‘渡海不折’。” 王二狗咧嘴笑了:“咱家祖宗还挺讲究。” 没人附和。村民围在屏幕前,有的眯眼读弹幕,有的默默抽烟。李国栋拄着竹拐站在门口,背靠门框,一句话没说,只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 直播继续。法国策展人邀请观众走近展品,讲解沉船打捞过程。罗令退后半步,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残玉。忽然,玉佩一烫,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闭上眼。 梦来了。 雨丝细密,打在青石码头上。远处海面灰蒙蒙的,几艘木船泊在岸边,帆布卷着。一个穿粗布衣的匠人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只雕花木盒,递给岸上的异国商人。那人肤色偏深,穿着麻布长袍,双手接过,郑重鞠躬。接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串贝珠项链,递还匠人。两人没有说话,只拱手,微笑。 木盒打开一角,露出内衬的桑皮纸,纸上压着一片干枯的树叶。贝珠项链在雨中泛着微光,珠子大小不一,串得随意,却透出真诚。 画面淡出前,盒盖内侧露出一行小字:“以心印心,不问来处。” 罗令睁眼时,额角出了层薄汗。赵晓曼正看着他,眼神安静。 “他又看见了。”她对众人说。 王二狗探头:“看见啥了?咱的东西给人了?” “是互赠。”罗令声音有点哑,“他们给了我们贝珠,我们给了木盒。不是买卖,是交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国栋这时走了进来,脚步慢,但稳。他站到罗令身边,望着墙上那幅老地图,低声道:“你爹当年护树,也是为等这一天。” 没人说话。仓库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外面孩子的嬉闹。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法国观众开始提问:“这些技艺现在还有人传承吗?”“村里年轻人愿意学吗?” 赵晓曼接过麦克风:“我们现在有直播课,每周教两种基础刻法。报名的不止中国人,还有法国、日本、马来西亚的学生。”她顿了顿,“上个月,纽约有个白人青年,跟着视频学会了‘木纹辨湿法’,用本地木材复刻了香筒原型。” 弹幕炸开:“真的假的?”“求课程链接!”“我也想学!” 王二狗猛地一拍大腿:“嘿!我昨天才收到订单!有个法国人订了五对镇纸,指定要带防伪纹!” 罗令这才露出一点笑。他走到展板前,指着“六百年,真假之间”的“真”字:“这个‘真’,不只是对错的真,也是真心的真。先人带出去的,不是货,是信。今天能回来,说明信没断。” 直播进入尾声。法国策展人宣布,展览将持续三个月,所有展品信息将录入国际非遗数据库。最后,镜头切回青山村,定格在文化站仓库——展板、村民、残破的屋顶,还有墙上那幅手绘地图。 弹幕缓缓滚动,最后一条停留了很久:“原来港口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它是人与人之间,把手伸过去的那个瞬间。” 信号断开,屏幕黑了。 屋里静了几秒。王二狗关掉设备,长出一口气:“总算搞定了。”他转头看罗令,“下一步干啥?收订单?拍教学视频?还是……” 罗令没答。他仍站在地图前,手指顺着红笔圈出的港口位置滑下去,停在海岸线外的一点空白上。残玉又烫了一下,很短,像火星落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 梦没来。 但心里清楚了。 李国栋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拐杖轻轻点了点地:“根守住了,枝也该往外长了。” 罗令点头。他转身拿起帆布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图纸,铺在桌上。又从包底摸出一支铅笔,削尖。 赵晓曼走过来,问:“画什么?” “新教案。”他说,“下周开始,教‘跨海纹样设计’。” 王二狗凑过来:“啥叫跨海纹?” “就是能把心意送出去的图案。”罗令低头,笔尖落下,在纸上画出第一道弧线——像船头劈开水面,也像一只手,伸向远方。 赵晓曼站在他身旁,看着那道线慢慢延伸。窗外,风把一片樟树叶吹进仓库,落在图纸边缘,叶脉清晰,像另一条未完成的路。 罗令没停笔。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预测法救全村 晨光刚爬上老槐树的枝头,罗令还站在文化站仓库的桌前,笔尖停在图纸上那道弧线上。窗外的樟树叶仍落在纸角,叶脉朝东,沾着夜露。他没动,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残玉贴在胸口,热得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 赵晓曼端着一碗稀饭进来,见他不动,把碗轻轻搁在桌边。“画了一宿?”她问。 罗令摇头。“刚开头。”他抬手抹了把脸,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清亮。昨夜梦没断,雨声一直响在耳边——不是现在的雨,是四百年前的暴雨。他看见一群人往高坡跑,肩扛手提,怀里抱着木匣子。祠堂梁柱晃动,墙皮簌簌往下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匠人蹲在堤坝上,拿刀在木桩上刻纹路,嘴里念着:“密如网,水过膝;连三圈,屋要淹。” 他醒来时,汗湿透了后背。 “你又梦见了?”赵晓曼声音放轻。 “嗯。”罗令点头,“嘉靖十年的事,重了。” 她没追问。这几年,她早学会看他的脸色。他一沉默,就是梦里出了事;他一摸玉,就是该动手了。 王二狗这时一脚踹开仓库门,手里拎着半截枯木,裤脚全是泥。“罗老师!南坡那棵老樟倒了!雷劈的!”他喘着气,“我巡山看见的,还没来得及报……” 罗令已经起身,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 三人赶到南坡时,太阳已升到头顶。那棵老樟横在坡道上,树干裂开,露出一圈圈深浅不一的年轮。罗令蹲下,从包里掏出小刀,割开新断面的外皮,指尖顺着纹路滑过去。一圈、两圈、三圈……密集处如蛛网交叠。 “和梦里一样。”他低声说。 赵晓曼蹲在他旁边。“什么意思?” “今年汛期要来得早,雨量大。”罗令抬头看天,云层厚而低,“明代那年,也是春分后木纹突变,接着连下七天大雨,河堤冲垮,死了十七个人。” 王二狗咧嘴一笑:“现在有水泥堤,哪能跟那时候比?再说了,气象局还没发预警呢。” 罗令没理他,转身就走。脚步快,鞋底踩碎枯枝,发出咔嚓声。 回到村口,他直奔村委会旧屋。李国栋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拐杖靠墙立着。见罗令来了,老人眯起眼:“出啥事了?” “要防洪。”罗令把枯木递过去,“你看这纹。” 李国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他年轻时也见过老匠人用木纹断天气,只是几十年没人提了。“你确定?” “梦里看得清楚。”罗令说,“先人刻过‘密纹预洪’,《罗氏匠录》也有记:‘春分后纹若织网,必有大水。’” 李国栋沉默一会儿,拄拐站起,往屋里走。“我去翻水利档案。” 半小时后,他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出来。“嘉靖十年,四月初三起雨,持续至初九。县志记:‘山水暴发,冲田毁屋,民避高地。’”他指着桌上那截木头,“这纹,跟记录对得上。” 王二狗挠头:“可……现在才三月底,APP说明天晴啊。” “APP管不了山里的脉。”李国栋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老祖宗活下来的法子,不能丢。” 当天下午,村广播响了三次。罗令站在喇叭前,声音平直:“根据古法观测,今年汛期提前,雨量超常。请各家检查房屋地基,加固河堤,低洼处物品尽快转移。” 村民在田里抬头听,有人笑出声。“罗老师又讲古书了?”“树皮还能预报天气?” 傍晚,王二狗溜达到罗令住的小学宿舍,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我说,咱是不是太急了?人都说你神神叨叨。” 罗令正在翻《罗氏匠录》,头也不抬。“你不信,可以不听。” “我不是不信你!”王二狗一屁股坐下,“我是怕你……被人说闲话。上次修祠堂你对了,这次要是错了,人家该说你借题发挥。” 罗令合上书,看着他:“如果错了,最多白忙几天。如果对了,咱们省的是命。” 王二狗哑了火,拧开一瓶酒递过去。罗令摆手。他盯着桌上那张南坡樟木的拓片,纹路像一张密网,罩住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清晨,雾未散。罗令带着王二狗和五个自愿来的村民上了堤坝。水泥堤看似结实,但他用手敲了几处,听到空响。他蹲下,在一处裂缝边插了根红布条。 “这里要加钢筋笼。”他说。 “这才几天?水泥好好的。”有人嘀咕。 “水一泡,里面就空了。”罗令指着裂缝边缘的潮痕,“你看这湿线,往上爬得快。” 中午,他们拆了三段旧石阶,填进卵石和铁丝网。李国栋拄拐来了,带来一筐干粮。他不说支持,也不劝停,只坐在坡上,看着年轻人干活。 第三天夜里,雨来了。 不是零星小雨,是一上来就砸得屋顶咚咚响的大雨。风卷着水帘扫过山谷,河面迅速涨起,浑黄的水流打着旋儿往下游冲。 凌晨两点,邻村传来消息:张家湾已经开始转移,有户人家房子塌了半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山村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没人慌。王二狗带着巡逻队在堤上走,手电筒光扫过新加固的段落,水泥未裂,石笼稳固。 罗令守在小学值班室,桌上摊着地图和木纹拓片。赵晓曼送来姜汤,他喝了一口,烫得嘴角发红。 “你说准了。”她坐下来,“刚才老支书说,这是八十年来最早的一次大汛。” 罗令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残玉。玉温着,不烫,也不凉。 天亮时,雨小了。 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村道上。河水依旧湍急,但堤坝完好。几处低洼积水,但没进屋。孩子们穿着雨靴在水坑里跳,笑声传得很远。 村口渐渐聚了人。 他们没带工具,也没喊口号。有人抬着一块红布,上面用金漆写着字。王二狗走在前头,手里捧着个木托盘。 罗令走出值班室时,看见他们排成一列,站在校门口。 “干啥?”他问。 王二狗把托盘递过来。上面是一面锦旗,绸面厚实,针脚细密。红底金字,写着六个大字:**木纹大仙,活菩萨**。 罗令愣住。 “我们连夜赶的。”一个老太太说,“你救了全村。” “不是我。”罗令往后退半步,“是先人留下的法子。” “那你读懂了!”另一个汉子大声说,“要不是你坚持,谁信树皮能知天?” 人群安静下来。李国栋拄拐上前,站到罗令身边。“八百年前,罗家先祖定下规矩:护村者,不在官册,在人心。”他顿了顿,“今天,人心认你。” 罗令低头看着锦旗,手指触到绸面,粗糙而温暖。他想推辞,却说不出话。 赵晓曼接过锦旗,轻轻展开。阳光照在金线上,反着光。 中午,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村口。 车门打开,气象局局长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红本。他穿过村道,直奔文化站。直播设备早已架好,村民围在周围,没人喧哗。 “青山村罗令同志,”局长站定,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经省气象科学委员会复核,您依据古法‘木纹密度观测术’作出的汛情预警,与实际降雨时间、强度高度吻合。现正式授予您‘民间防灾智慧贡献奖’,以表彰您对传统知识现代化应用的杰出实践。” 他递出证书。 罗令接过,红本沉甸甸的。他翻开,内页印着钢印,还有专家组签名。 “古代观测法,”局长继续说,“不应被遗忘。它与现代科技不是对立,而是互补。今天,我们向历史致敬,也向守护历史的人致敬。” 掌声响起。 罗令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肩上。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前的残玉。玉温润,像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梦又来了。 不是暴雨,不是逃难。他看见一群明代村民站在高坡上,雨水顺着斗笠滴落。他们望着修好的堤坝,望着没倒的房子,望着安然无恙的粮仓。一个老匠人蹲在地上,用炭条在木板上画纹路。旁边的年轻人跪下,双手捧起那块木板,像捧着圣物。 画面淡出前,他听见一句话,很轻,却清晰: “根在,就不怕风雨。” 罗令睁眼。 眼前是现实中的笑脸,是赵晓曼递来的水杯,是王二狗举着手机大喊“直播点赞破十万了”,是李国栋默默把拐杖往地上又顿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哭。只是把证书轻轻夹进《罗氏匠录》里,合上书。 风从山谷吹来,掀动书页一角。那页上,画着一棵老树,根系深深扎进岩缝,枝叶伸向天空。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全球师徒网络 王二狗把手机举到罗令面前,屏幕还亮着,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罗老师,网友问,这方法能教吗?” 罗令没立刻答。他低头翻开《罗氏匠录》,指尖划过昨夜写下的那行字:**2025年4月7日,春分后七日,木纹密如网,主大水。已验**。墨迹干了,纸面微微凹陷。 他合上册子,递给王二狗。 “从今天起,每场雨,都记下来。” 王二狗一愣:“记给谁看?” “记给以后的人。”罗令抬眼,“他们要是想学,翻开就能看。” 赵晓曼站在校舍门口,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听见这话,轻轻把杯子放在窗台。她没说话,只是打开直播设备,镜头缓缓对准罗令。 弹幕立刻动了。 “真的要公开?” “这可是祖传绝活啊。” “不怕被人学了去造假?” 罗令盯着屏幕,声音不高:“不教,才叫失传。” 赵晓曼接过话:“教育的本质,就是传递。我们教孩子识字、算数,为什么不能教他们听懂木头的声音?” 王二狗挠头:“可这跟写字算数不一样。这是……这是咱们祖宗用命试出来的。” “那就更该传。”罗令说,“三百年前,有人刻下梁缝提醒后人。他们没想着藏,想着的是活。” 李国栋拄着拐从祠堂方向走来,脚步慢,但稳。他站定,看着罗令:“你爹当年护树,也不是为了独占。” 罗令点头。 直播还在继续。 有人问:“那具体怎么教?” 罗令转身走进校舍,从讲台下取出一块木片——是昨夜暴雨后从老槐树落枝上截的,断面新鲜,纹路清晰。他把它放在黑板前的小桌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密如网,主大水。”他写。 “疏而匀,主旱。” “断处有湿斑,主急雨。” 孩子们围过来,踮脚看。一个小丫头伸手摸木片,抬头问:“罗老师,这算科学吗?” “算。”罗令说,“这是祖先用六百年试出来的科学。”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炸开。 “破防了。” “这才是真·非遗传承。” “建议纳入中小学乡土教材!” 王二狗咧嘴笑了,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变大。 “罗老师!出事了!” “什么事?” “好事!”王二狗声音都拔高了,“纽约那边,王氏后人,正式挂牌了!木雕学校!今早开的第一堂课!” 罗令皱眉:“哪个王氏?” “还能有哪个?你忘了?去年你修祠堂时,那个从美国回来认祖的远房侄子,叫王振声的!” 罗令想起来了。那人来过一次,带着一箱老工具,说是祖上从青山村带出去的,想复原工坊。当时村里人还议论,说洋人搞这些,图个新鲜罢了。 “他真干起来了?” “不止!”王二狗手抖着点开视频,“你瞧!” 画面里是个宽敞教室,阳光从高窗照进来,三十多张工作台整齐排列。墙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四个字:**以心印心**。 一群外国人坐在台前,有白发老头,有年轻姑娘,有穿西装的中年人。他们面前摆着刻刀、木坯、放大镜。 王振声站在前面,普通话不算利索,但字字清楚:“今天第一课,不拜师,不行礼。我们不收徒,只传艺。” 台下有人举手:“为什么不行礼?” “因为诚意不在形式。”王振声说,“你们愿意花三年时间,一刀一刀磨一块木头,那就是诚。” 镜头一转,拍到墙上一幅图——是青山村老地图的复刻版,标着古工坊、码头、匠人聚居区。地图下方,刻着一行小字:**嘉靖三十六年,罗王二姓,共立海外工坊于琉球**。 罗令瞳孔一缩。 他没听说过这段。 赵晓曼也凑过来看,轻声问:“这是真的?” “族谱里没提。”罗令摇头,“但……防伪纹对得上。” 他记得那纹路——三横两竖,中间一点,是罗家匠人用来标记真品的暗记。视频里,王振声拿起一块未完工的木牌,翻过来,背面就刻着同样的纹。 “他们带着规矩走的。”罗令低声说。 王二狗还在刷评论,突然“哎”了一声:“底下有人问,这学校收不收中国人?” “当然收。”赵晓曼接过手机,对着镜头说,“只要真心学手艺,不分国籍。” 弹幕立刻刷出一串国旗。 罗令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出校舍,走到老槐树下,手摸上树皮。 残玉贴着胸口,忽然一热。 他闭眼。 梦来了。 不是暴雨,不是洪水。 是海。 咸风扑面,浪拍礁石。一片陌生海岸,几间木结构工坊依山而立,屋顶铺着青灰瓦,檐角翘起如飞鸟。 墙上刻着防伪纹,和青山村的一模一样。 工坊里,几个穿粗布衣的匠人正在教外国人刻木。一人拿着刻刀,手把手教一个金发男子走刀角度。那人学得极慢,但认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人说话。 但罗令知道他们在传递什么。 不是技艺,是心。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块木牌上——刚刻完,纹路清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传于异邦,不改其诚**。 梦散。 他睁眼,天光正照在槐树新叶上,绿得发亮。 赵晓曼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纽约学校课程表。 “他们第一期招了三十七人,来自三十个国家。”她念,“课程从识木开始,三年基础,五年出师。” 罗令点头。 “你梦见的,是不是这个?” “比这早。”他说,“嘉靖年间就有了。” 赵晓曼一怔。 “原来不是现在才开始。”罗令抬头看天,“是断了,现在接上了。” 王二狗从村口跑来,手里挥着手机:“罗老师!直播观众破百万了!全在问——咱们要不要也建个全球教学平台?” 李国栋不知何时也到了,站在人群后,拄拐听着。 罗令沉默片刻,转身回校舍。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海外工坊·明嘉靖年间**。 孩子们仰头看。 他指着字说:“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我们的方法活着。” 然后他走到镜头前,直视屏幕。 “今天,王氏后人在纽约授艺,学员来自三十国。” 他顿了顿。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真正的传承,不是守住一块木头,而是让世界感受中华匠心。” 弹幕瞬间淹没画面。 “看哭了。” “这才是文化输出。” “罗老师,收我为徒吧!” 王二狗抹了把脸,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李国栋慢慢走到罗令身边,低声道:“你爹要是看见,会笑。” 罗令没答。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残玉。 它还在发烫。 夜里,他再次入梦。 还是那片海岸。 但这次,工坊多了两间,门口立着一块新碑,碑文未刻完,最后一笔悬在空中。 他想走近,却醒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 他起身,穿鞋,没惊动赵晓曼。 走到校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补了一行字:**全球师徒网络,始于心诚**。 粉笔灰落在地上,像雪。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