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罗丽战士齐娜在魂师大陆成神》 第1章 命运终章与伊始 脑子存放地。 如果人物ooc了,不符合你的预想,请不要骂角色,骂作者的时候请温柔点,有什么想看的灵感,可以随时与作者交流。 如果看了还算喜欢,请帮我压压分,打两到三分就行了,谢谢。 毁灭的气息,浓稠得令人窒息,将叶罗丽仙境最后的色彩也一并吞没。 灵犀阁的残垣断壁在哀鸣,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昔日精灵们的欢歌早已被死寂取代。 齐娜站在废墟之上,战裙破损,发丝凌乱,沾满了尘埃与血污。可她的目光,却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毁灭的能量洪流,死死地、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锁在敌方阵营中那道优雅却致命的身影上——第九阶,星尘。 他曾是引导她的星辰,在她迷茫于命运之海时,是他耐心地指引,带她窥见轨迹的奥秘;在她与伙伴们陷入绝境时,也是他看似随意的点拨,让她找到了那一线生机。 那些短暂的温暖与指引,曾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奢望,以为他冰冷的面具下,或许藏着一丝善意。 可现在,他站在那片毁灭的源头,嘴角或许还噙着那抹熟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真实立场的暴露,像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留下深入骨髓的寒与痛。 现实,给了她最残忍的一记耳光。 他……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一场有趣的戏码,还是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她的身边,是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定的伙伴——有人类世界的伙伴们: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还有那些誓死守护家园的仙子:冰公主的冰盾不断碎裂又重组,颜爵的墨书笔挥洒出的屏障,毒娘娘庞尊与白光莹并肩,电光与毒雾交织出最后的防线,灵公主花翎的生命之环光芒已略显黯淡,情公主艾珍的脸上再无往日的嬉笑,只剩下疲惫与决然,她努力驱散着空气中令人崩溃的绝望情绪。 就连曾深陷幕天阁的水王子水清漓,也因心中那份无法割舍的羁绊,挺立于守护阵营的最前方,眸光清冷,却蕴藏着焚天之势。 远处,音公主乐音的琴弦已尽数崩断,她却以灵魂为弦,以生命为谱,奏响着净化之音,呼唤着她迷失在风暴中的爱人——八风。 他们的对面,是带来终焉的幕天阁十阶! 法王的毁灭奇点吞噬着光线与希望;星尘指尖把玩着足以湮灭一切的符文,目光落在齐娜身上时,那丝难以言喻的期待,让她心尖发颤。 其他法相各显神通,攻击如狂风暴雨,誓要碾碎这最后的抵抗。 “秩序的背叛者,与孱弱人类为伍,自甘堕落,仙境因你们而蒙羞。” 法王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冰冷的目光却死死锁定水王子,“而你,水清漓,你的罪孽仅仅是背弃十阶。你的席位至今空悬,若此刻迷途知返,重归阶位,过往一切,本王可网开一面。 若依旧执迷不悟,与这些蝼蚁为伍,沉溺于这可笑的挣扎……那么,是时候让这一切,连同你那无聊的坚持,彻底终结了!” “轰——!” 回应他的,是冲天而起的滔天碧浪! 水王子悬立于浪涛之巅,声音清冷如万载寒冰:“我既已离开深渊,便永不回头。” 他抬手间,亿万水滴化作咆哮的水龙:“流水自有其意志,流水自有其抉择,无须任何人的宽恕。” “法王,你还不明白吗?” 颜爵的身影在墨色中显现,扇面山河仿佛在悲鸣,“他既已选择,就不会回头!此战……远未结束,叶罗丽魔法,墨影笔灵·书画山河尽归虚。” 大战,彻底引爆。 冰封、毒雾、雷霆、生命之光、情感洪流、万川归寂……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歌。 然而,十阶的力量如同深渊,深不可测。 守护阵营的拼死反击,甚至元神燃烧的光芒,在法王的黑洞面前,也如同风中残烛,被一点点吞噬、消融。 星尘指尖的符文再次亮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徒劳。命运的轨迹,早已注定。”一道恐怖的星光洪流,撕裂一切阻碍,直取齐娜。 那光芒,冰冷而耀眼,像是命运最后的嘲弄。 “乐音…我听到了。”八风低语,眼中风暴凝聚,“我的风,不应只为毁灭!叶罗丽魔法,八风御令·千流障壁!” 他汇聚所有风之力,构筑领域,硬生生偏转、切割了这致命一击。 “八风!你竟敢背叛!背叛者,诛!”法王的黑洞瞬间笼罩了他。 “风之所在,心之所向!此一次,我为守护而战。”八风长啸,以身化盾,死死抵住那恐怖的吞噬。 这用同伴牺牲换来的、稍纵即逝的间隙,一个源自星尘那本命运之书的禁忌秘法,浮现在齐娜脑海,以塔罗为引,献祭全部,强行扭转事实,改写定义。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就让我来改变它。” 齐娜双手交叠,体内残存的仙力与隐藏更深的情感力量轰然爆发。 璀璨的星光自她体内涌出。一张张巨大的塔罗牌虚影环绕着她急速旋转——愚者的无畏、魔术师的创造、女祭司的直觉、战车的勇往直前、力量的温柔坚定……它们是她力量的象征,更是她与菲灵一路走来的回忆画卷! 然而,秘法如同无底深渊,疯狂抽取着她的力量与生命。阵法光芒剧烈闪烁,旋转变得滞涩,边缘开始崩溃!反噬之力如同重锤击打在胸口,鲜血自她唇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不够……还是不够……”看着即将彻底消散的法阵,无边的绝望攫住了她的心脏。连付出生命的资格……都没有吗? “主人……” 就在这一刻,与她灵魂相连的菲灵,清晰地感知到了齐娜心中所有的决绝和不甘,以及那份在最后关头,对她唯一的、温柔的期盼:「菲灵,我的菲灵,活下去,替我看看和平后的世界,好好活下去……」 可是,主人啊……你怎么会认为,没有了你,我还能独自面对这个荒凉的世界? 这份期盼,对于菲灵而言,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菲灵,早该在关闭仙境大门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作为辛灵仙子创造的人造仙子,她的使命本就是阻止曼多拉。 使命完成,她的生命便已走到尽头。 能活到今天,度过这么多充满色彩的日子,全是因为她的主人,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傻姑娘齐娜,从未放弃她,历尽千辛万苦为她寻来新的灵魂碎片,硬生生将她从命运的终点拉回。 能拥有这些额外的、充满欢笑与泪水的日子,都是偷来的,是主人给予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重新获得生命后,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永远陪在主人身边。她看着那个躲在魔法背后才能获得勇气的小女孩,一步步真正变得坚强、自信、闪耀。她们一起哭过,笑过,迷惘过,最终都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找到了方向。 她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从加入辛灵阵营对抗曼多拉,到一度被黑暗诱惑迷失,最终又被伙伴们的温暖拉回光明,并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让曼多拉放弃了入侵人类世界的计划。 她们曾约定,在一切结束后,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可就在一切看似圆满之时,更强大的敌人,十阶降临了。 他们强大到让人绝望,强大到让眼前这个她视若生命的女孩,毅然选择牺牲自己,换取所有人的生路。 她怎么可以独自走向终点?用这种温柔又残酷的方式,将她推开? 这一刻,菲灵心中甚至涌起一丝悔意:如果当初,她没有让主人踏入叶罗丽这个充满奇迹却也危机四伏的世界,齐娜是否就能拥有一个平凡却幸福安宁的人生? “主人…你好傻…”菲灵在心中轻轻呢喃,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没有你的世界,就算永恒,对我而言也只是无尽的荒芜。我的生命因你而开始,因你而延续,现在,就让它为你……点燃最后的希望吧。” “这一次,轮到菲灵来救你了,主人。” 菲灵的声音,透过灵魂的链接,温柔地响彻在齐娜的心底。 下一刻,在齐娜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菲灵化作了一道流光,带着她全部的灵魂力量,带着她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与羁绊,义无反顾地、燃烧着撞向了那濒临崩溃的法阵核心。 第2章 献祭与新生 “不——!菲灵!!!” 齐娜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却挽不回那道决绝的身影。 光芒,吞噬了一切。 菲灵所化的纯粹能量,瞬间注入了那濒临崩溃的法阵核心。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流,原本闪烁不定、几近破碎的阵纹骤然稳定、凝实,光芒冲天而起,一股玄而又玄的命运法则之力,被真正沟通、引动! 而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那个从不信命、只信自己和齐娜的菲灵,灵魂深处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卑微到极致的祈愿: “如果……如果真有来世……愿我的主人齐娜,能生活在一个充满阳光、没有纷争的世界,能被无数人真心爱着,幸福安康……即使那个世界,再也不需要我菲灵的陪伴……” 痛!锥心刺骨的痛!但齐娜甚至来不及品味这失去半身的绝望!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珠从齿间渗出,强行压下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恸,将全部的精神、残存的力量,连同菲灵献祭所化的最后、最纯粹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已成型的终极秘法之中! “叶罗丽魔法,揭开神秘的面纱!塔罗牌——终极奥义·命运悖论!!” “咔嚓——” 她手中承载着力量与羁绊的塔罗牌,应声粉碎。一股凌驾于在场所有仙力、毁灭之力之上的规则力量,轰然爆发,席卷四方! “我亲爱的……笨徒弟。” 星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对她终于踏足此等高度的赞赏。 “你的天赋,你的潜力,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了我的预期,远比我所期待的更为惊人。” 他张开了双臂,竟不是抵抗,而是如同迎接一个期盼已久的成果,主动迎向那奔涌而来的、扭曲现实的命运洪流。 更古老、更恐怖的符文自他体内浮现,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齐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石火间,所有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那些看似严厉却总在关键时刻让她突破的指点、星尘眼中深藏的复杂算计、恰到好处出现的命运之书,一切的一切,串联成一条冰冷彻骨的线! “你…你一直都在骗我…”她的声音因灵魂的灼烧和真相的残酷而剧烈颤抖,“骗我…走向这一刻,那本命运之书…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心中对星尘那点残存的、复杂的信任,瞬间被冰冷的背叛感彻底浸透,冻结。 “是引导,齐娜。”星尘的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满足感,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我教导你窥探命运,正是为了此刻。你成长得越强大,所凝聚的命运之力就越是纯粹、强大。它,正是解封我等被禁锢的真正力量、重塑这个腐朽世界所必需的最后一把钥匙!” 无尽的寒意与绝望,如同冰锥刺入所有守护者的心头。 完了吗?一切挣扎,一切牺牲,最终竟都成了敌人通往胜利的垫脚石? 然而,齐娜看着手中彻底湮灭的塔罗牌粉末,看着星尘那仿佛洞悉一切、稳操胜券的眼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伙伴们奋不顾身的背影,菲灵义无反顾融化的流光,仙子们燃尽元神的决绝…以及,星尘曾说过的一句话: “命运…从来不是注定的轨迹,而是无数选择交织的奇迹。看清你的心,而不是牌。别让这些牌成了你思维的牢笼,塔罗牌的力量,源自于你,是你赋予它意义,不要让它限定你的未来。真正的力量,是你在万千可能中,敢于做出自己选择的决心。记住,你,齐娜,才是那个照镜子的人,非镜中的影…” 她的心…… 她的选择……是什么?! 是守护!是伙伴!是菲灵用生命为她换来的……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星尘。”齐娜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动摇被彻底燃尽,燃烧的灵魂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炽烈的光芒,“你教导我窥探命运,却忘了教我屈服于命运!你引导我在你既定的道路上前行。但现在,我才是真正的魔术师!你决定不了我最终的选择。” “轰!!!” 她以难以想象的意志,强行驾驭那因她而产生、被星尘引动、即将融入十阶根基的庞大命运之力,硬生生将其逆转,拖回了……由她齐娜来定义的轨道! “我选择守护人类和仙境的心,从未改变。这才是,我为自己选择的最终命运。” “以塔罗牌之名,以魔术师齐娜之名!命运悖论——反演·存在锚定!” 她以自身的存在、记忆、情感、灵魂……一切的一切为锚点,将十阶的存在本身,强行定义、捆绑为“被放逐”。 “什么?!”星尘脸上那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表情第一次彻底碎裂,转化为真正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试图切断与这股命运之力的连接,却发现那源自齐娜、经由他精心培育引导的力量,此刻如同最坚韧的因果锁链,反向缠绕住了他们存在的根本概念,竟让他一时无法挣脱! “蝼蚁!安敢如此!!”十阶武神凌惊怒交加的咆哮传来。 失控的命运之力化作无数闪烁星辉的法则锁链,不再是能量冲击,而是最本源的“定义”。 锁链无视防御,直接捆缚住十阶一切力量、法相与存在概念,强行拖拽、压缩向那被强行撕开的虚无裂隙! “以施术者之放逐为引,窃取命运权柄者,当受永锢之刑!” “以施术者之一切为祭礼,定义尔等:永世禁锢!”齐娜的声音与冥冥中的规则箴言重合,响彻寰宇。 在怒吼、惊叫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十阶成员被那恐怖的裂隙无情吞噬。星尘在被彻底拉入虚无的前一刹那,深深看了齐娜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震惊,有算计落空的恼怒,但在那最深之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惊叹。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胜利了……代价却如此沉重。 齐娜的身体,从未端开始,化作点点温暖的星辉,缓缓飘散。 她最后模糊的视野里,是伙伴们悲恸欲绝、冲向她身影,是王默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跑来的画面,是八风望向远方乐音方向的释然眼神,是那缓缓闭合的、埋葬了十阶也埋葬了她一切的虚无裂痕…… 随后,无尽的黑暗与宁静,吞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那些塔罗牌,曾是她魔法道路的起点,曾承载着她最初的思念与怯懦,也见证了她一路的成长与辉煌。愚者的无畏启程,魔术师的奇迹闪耀,女祭司的智慧沉淀,战车的勇往直前……每一张牌,都是她齐娜生命轨迹的铭刻。 而今,随着塔罗牌的彻底粉碎、消散,所有的象征与印记,终与它们的主人一道,归于永恒的静寂。 叶罗丽仙境的终焉之战,以所有守护者倾其所有、以施术者齐娜与菲灵的自我献祭为代价,惨胜落幕。希望的种子将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艰难重生。 而一段全新的命运篇章,已在她消散的星辉中,悄然掀开了扉页。 这一次,将以齐娜之名,重新启程! 第3章 虚无漂流 绝对的虚无,冰冷,死寂。 这是齐娜意识复苏瞬间,唯一残存的感知。如果她这片即将彻底崩解的碎片,还能被称之为意识的话。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更没有过去未来。 她就像一块被投入沸水的冰,清晰地感受着自身存在正不可逆转地滑向终极的无。 痛,无法形容的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本源。强行发动那禁忌的终极奥义,又被十阶毁灭性的力量正面冲击,她的灵魂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都在传递着名为消亡的刺骨寒意。 记忆更是支离破碎。最终之战的惨烈画面、伙伴们燃尽光芒的背影、塔罗牌寸寸碎裂的瞬间……尤其是菲灵决绝地化作流光,悍然撞向法阵核心的那一幕,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凿穿她残存的意识,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菲灵…… 她最重要的菲灵,为了完成那个以生命为价的术法,已经献祭了一切,彻底消散了。 连这最后的消亡,都浸满了永别的绝望。 她就要……连同菲灵用牺牲换来的、那渺茫的成功,一同彻底湮灭在这永恒的放逐之地了么? 就在她的意识之光摇曳欲熄,即将被这片绝对虚无彻底同化、吞噬的刹那—— 嗡! 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早已刻入灵魂深处的暖意,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星火,紧紧贴附在了她即将溃散的灵魂核心旁! ! 齐娜残存的意识如同被雷霆劈中,剧烈震颤起来! 是菲灵! 这灵魂波动她绝不会认错! 不是幻觉! 菲灵没有完全消散! 还有一部分,哪怕只是最微小、最残破的灵魂碎片,依然存在着,守护在她身边! 巨大的狂喜,如同奇迹的曙光,猛然照亮了她濒死的意识。这失而复得的激动如此汹涌,让她残破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就像曾经菲灵获得灵魂碎片重新归来时那样,无尽的庆幸与酸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这残破的灵魂彻底冲垮。 她还在这里。 她的菲灵,还在! “菲灵……菲灵!”她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嘶吼,用尽全部力气去感知、去回应那点微光,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现实的冰冷随即渗透了这短暂的暖意。她清晰地感知到,菲灵的灵魂光点比她更加微小、黯淡,如同萤火,并且同样在不可逆转地消散着。 菲灵的陪伴,并非生路的开启,仅仅是通往同一终末的路上,最后的、绝望的相依。 “主人……别怕……我在……”菲灵的回应细若游丝,却仍安慰着齐娜,“别放弃……我们……好像……还在移动……” 移动? 齐娜强行凝聚起几乎涣散的感知。没错,这片死寂的虚无并非完全静止。 一股无形而狂暴的乱流,正裹挟着她们,以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奔涌。 这里是时空的坟场,撕碎一切,又承载一切的绝地。她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片羽毛,身不由己地飘荡。 周遭偶尔掠过光怪陆离的碎片:世界崩塌的剪影,历史的悲鸣回响,甚至是无法理解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诡异生物。它们一闪即逝,被狂暴的乱流瞬间撕碎或抛远。 危险,无处不在。 嗤—— 一道细微却锋利无比的空间褶皱无声扫过,齐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又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彻底晕厥。 “呃啊——” “主人!”菲灵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用自己那更小的、几乎透明的光体本能地挡在齐娜前方。 噗…… 如同火星熄灭的轻响,菲灵的光点肉眼可见地猛地黯淡下去,几乎要彻底融入周围的黑暗。 “菲灵!”齐娜的意识在咆哮。 “我……没事……”菲灵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却依旧带着那股强撑的、令人心碎的坚韧,“我们……一定要……一起……” 活下去? 这三个字,在此刻听起来如此苍白,如此渺茫,近乎残忍。 时间的尺度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齐娜的灵魂在无边的痛苦与混沌中浮沉,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沉淀、模糊。激烈的战斗、伙伴的呼喊、塔罗牌的光芒…… 这些曾经鲜明的画面正在加速褪色,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的、名为遗忘的尘埃。她知道,这是灵魂本源受损过重,连构成自我的根本都在被加速磨灭。 “不……不能忘……绝对不能!”她发出无声的呐喊,将残存的力量疯狂收缩,死死守护住意识最核心的那一点灵光,那里,镌刻着她最珍视的、关于菲灵、关于守护的、最后的印记! 就在她们灵魂之光都黯淡到极致,如同两颗即将燃尽的星辰,即将彻底湮灭于永恒的黑暗前一刻—— 前方! 那永恒的混沌与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随即急速放大,显露出一个庞大无比、散发着磅礴而柔和生命气息的世界光泡。 光泡表面,山川河流、森林城市的影像流转不息,那股坚实、稳定、充满生机的规则之力,与周围狂暴死寂的乱流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一个……世界?!”菲灵的意念带着巨大的震撼,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的希望。 那世界光泡仿佛拥有着无可抗拒的引力,连紊乱的乱流在靠近时也变得相对温顺。齐娜与菲灵这两粒渺小的灵魂尘埃,在这股宏大的引力作用下,身不由己地改变了飘荡的轨迹,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看似柔和、实则坚不可摧的光泡壁垒,加速坠去! “我们能……进去吗?!”穿越世界壁垒,以她们此刻残破不堪的状态,无异于自取灭亡!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撞上那层壁垒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齐娜灵魂核心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却带着至高法则气息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最终时刻,与十阶碰撞、引发命运反噬时,悄然融入她本源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命运之力。 此刻,它仿佛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从世界光泡的内部,传来了另一股宏大、古老、带着无尽海洋与神圣审判意味的命运轨迹的召唤。 嗡!!! 金色的微光悍然荡漾开一圈细微却带着无上规则的涟漪。 这蕴含着一丝命运权柄的涟漪,竟让那坚实的世界壁垒对她们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认可般的波动。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撞击,没有法则的残酷排斥。 在接触壁垒的瞬间,她们如同穿透了一层温暖而富有弹性的水膜,灵魂传来一种奇特的、被整个世界轻轻包裹与接纳的感觉。 紧接着,是无尽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彻底溶解的疲惫感,如同灭顶的海啸,瞬间淹没了齐娜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之前,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来自世界内部的、清脆而充满无限生命力的…… 婴儿啼哭! 然后,便是意识彻底沉沦的、永恒的沉寂。 第4章 圣魂新生 斗罗大陆,天斗帝国西南,法斯诺行省,圣魂村。 这片被肥沃黑土拥抱的村落,因紧邻商业枢纽诺丁城而富得流油。而村里真正的隐形富豪,当属齐家! 齐家世代传承着扑克牌武魂,虽近几代都没出过拥有魂力的魂师,却凭着一手祖传的独门绝技,制作“防作弊”魂导扑克,硬是和周边各大赌场建立了铁杆合作关系,攒下了惊人的家底! 此扑克暗藏玄机,需认主激活。一旦认主,其主人便能心意相通地在牌上施展某些隐秘手段,外人绝难模仿窥破。各大赌场正是靠着这独一无二的特性确保自家庄家稳坐钓鱼台,故而齐家虽无魂师,地位却超然,是村里公认的有钱人。 这一代的齐家,共有四口人:齐老爷子,六十岁,武魂扑克牌,先天魂力零;齐老太,五十九岁,武魂镰刀,先天魂力零;其子齐锦,二十三岁,继承家族武魂扑克牌,同样先天魂力零;儿媳李心娘,二十四岁,乃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女,武魂娃娃,先天魂力一级,如今已是二十二级大魂师,拥有一白一黄两个魂环。 两年前,齐锦送货归途遭人围攻,恰被路过的李心娘所救。自此,齐锦便对这位英姿飒爽的女魂师展开了死缠烂打的追求,历时一年,终是抱得美人归。而今日,齐家即将迎来第五位成员! 齐家那气派的大宅内,弥漫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氛。所有人的心,都死死系在那间门窗紧闭的产房上! “齐锦!你个杀千刀的……老娘告诉你……就生这一个!痛死我了!!”产房里,李心娘带着哭腔的怒吼穿透门板,即便此刻鬓发散乱、汗如雨下,也难掩她天生的秀丽容颜。 “不生了!绝对不生了!心娘,不管是男是女,咱们就要这一个!”院子里,齐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焦躁地来回踱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兔崽子……你再磨蹭不出来……等落地了,看老娘不揍扁你……”李心娘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一股狠劲儿。 “好好好!等他出来,我帮你按着,随便揍!”齐锦隔着门高声应和,额角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焦。 “给我坐下!”石桌旁,齐老爷子端着茶杯,强作镇定地训斥,“女人家生孩子,哪个不是这一遭?瞧你这点出息,一点不像我当年……” 齐锦一个箭步窜到老爷子身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道:“爸,您当年?我咋听妈说,我出生那天,有人直接吓晕在产房门口了?是谁来着?儿子我这记性,一时想不起来了……” “噗——!”齐老爷子一口热茶喷出老远,呛得满脸通红,胡子都翘了起来,“胡、胡扯!老子那是……那是高兴的!喜极而晕!懂不懂!” “哦~~~”齐锦故意拖长了音,得意地挑眉,“我可没说是您啊,您这不打自招嘛!”说完,他脚底抹油,作势就要溜。 “臭小子!反了你了!”齐老爷子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上演全武行。 “都给我闭嘴!” 一直沉默旁观的齐老太猛地一拍石桌,厉声喝道,眼神如刀扫过这一老一少:“闹什么闹!心娘还在里头拼命,你们倒有心思在这里耍猴戏?要闹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齐老爷子瞬间蔫了,缩着脖子坐回去,小声嘟囔:“蓉妹,我……我这不是看小子太紧张,想帮他分散下注意力嘛……” “闭嘴!为老不尊。”齐老太一个眼刀过去,老爷子彻底噤声。 齐锦也立刻化身鹌鹑,乖觉地缩到墙角,大气不敢出。在这个家,母亲蓉妹才是说一不二的“女王陛下”!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中—— “呜哇——!!” 一声无比清亮、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骤然刺破了院中所有的焦灼! “生了!生了!恭喜齐家妹子,贺喜齐家妹子!”接生婆满面红光地抱着襁褓出来,声音里满是喜悦,“是个千金!哎呀呀,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给早就伸着手的齐老太。全村谁不知道,齐家这位老太太,盼女儿盼了半辈子,结果生了齐锦后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如今得了孙女,简直是圆了毕生梦想! 齐老太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那双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手,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轻轻掀开襁褓一角,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真好!”她连声道好,声音哽咽,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孙女那红扑扑的小脸上,怎么也看不够,“嫂子,辛苦您了!大恩不言谢!齐锦,死哪儿去了?给嫂子的谢礼,再加三成!不,加五成!” 然而,她儿子齐锦早已不见了踪影,就在婴儿啼哭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他已如一阵狂风般冲进了产房。 “心娘!”他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冰凉汗湿的手,低头在她苍白的额头上印下重重一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们再也不生了,好不好?就要这一个,够了,真的够了……” 李心娘虚弱地摇摇头,苍白的嘴唇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孩子呢?让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齐锦闻言一愣,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光顾着冲进来安慰媳妇,压根……没注意看孩子是男是女! “他那个鸟大的脑子,能记得看是闺女还是儿子就怪了!”齐老太抱着孩子走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和柔和。她轻轻将襁褓放在李心娘的枕边,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是个闺女,俊得很,眉眼像你。心娘,你受大罪了,好好歇着,妈这就去给你熬人参乌鸡汤补身子。” 李心娘挣扎着想坐起来仔细看看女儿,却被齐老太温柔而坚定地按回枕上:“听话,现在不许用力,躺着。” 第5章 灵魂风暴 待齐老太风风火火地出去张罗汤水,齐锦这才敢凑到女儿面前,盯着那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有点丑,但看久了……啧,居然品出几分顺眼来。 一股莫名的慈父心肠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絮絮叨叨: “媳妇你看,妈从小嫌我是个带把的,愣是给我穿裙子扎小辫扮小姑娘…… 这下可好,她心愿得偿,我在这个家的地位怕是又要降了,直接从底层长工变成终身奴仆咯…… 媳妇,咱给她取啥名好? 齐慕心? 齐念心? 还是齐心心? 哎,一个名字哪够表达我对你的爱和咱们闺女的宝贝啊…… 你说她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红猴子样,妈还硬夸她俊,看来我得玩命赚钱了,给她多攒下点嫁妆,不然以后嫁不出去可咋整? 算了算了,看在她这么小一团的份上,屁股先记着,等她长大再……” “爸爸!妈妈!” 只是齐娜的呼喊在齐锦和李心娘耳里却是响亮的啼哭。 落在李心娘耳中,这就是被齐锦吓哭的。 “滚!” 李心娘忍无可忍,一把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男人推开,心疼地抱过女儿,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舍得吓唬? 把她都惹哭了。 滚出去,现在不想看见你。 再胡说八道,今晚睡柴房!” 齐锦一脸懵逼,简直比窦娥还冤: “诶?媳妇!她哭怎么能赖我呢?而且不是你先说要打她屁股的吗?!” 他明明是在帮女儿求情好不好!怎么到头来变成他欺负小孩了? 真是不可理喻。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一般见识。 “滚!”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飞来的软枕,精准砸在他脸上。 “滚出去!” 被无情驱逐出房的齐锦,抱着枕头,对上门外齐老太那了然又嫌弃的目光,委屈地扁扁嘴,活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去书房,” 齐老太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跟你爹商量商量,给我孙女取个什么好名字。 务必取好了。 要是取得不好,你们爷俩一起睡柴房!” 齐锦“哐当”一声推开书房门,幽怨地开口: “爸,我想了几个名字都不满意,齐慕心、齐念心、齐心心……怎么只能用一个名字呢? 太为难人了。 你说该叫啥好?” 齐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抬,嘴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不劳你费心,我早取好了,就叫齐娜。” “爸,我才是孩子亲爸。”齐锦抗议。 “你是孩子爸,我是你爸。不服?憋着。” 齐老爷子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想取名? 等娜娜将来有了孩子,随你怎么取。 就因为你小子不争气,是个儿子,老子等这天等了二十多年……出去出去,看见你就烦。” 齐锦无语,齐锦不想说话。他今年也才刚满二十一岁,现在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难不成让他出生就自带个女儿? 襁褓之下的齐娜,意识正经历着一场无声却天翻地覆的风暴。 混沌……虚无……灵魂仿佛被撕裂后又强行糅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灵魂深处的麻木与冰冷。 那么熟悉,熟悉到让灵魂核心那本已沉寂的碎片都为之剧烈震颤! 是妈妈? 不,不可能。 妈妈早就……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跳脱的声音响起。 “等她长大后……” 爸爸? 剧烈的情绪冲击着齐娜残破不堪的灵魂,这冲击,远比时空乱流的撕扯更加猛烈,更加刻骨铭心。 是死前的幻觉吗? 还是走马灯? 但无论是什么,这声音本身,就足以唤醒她最深沉、最原始的眷念与渴望。 醒来。 醒来啊。 她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灵魂之火疯狂燃烧。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能再听见他们的声音。 哪怕一眼。 让我再看他们一眼。 确认这不是梦。 然而,新生婴儿的眼睑沉重如山,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强烈的意志。 无论她如何凝聚那点意识之火,都无法撬动这具身体的生理极限。 身体的枷锁,如同冰冷的封印,将她最后的挣扎牢牢束缚。 妈妈轻柔的拍打和那有节奏的、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传来,如同最温暖、最无法抗拒的旋涡,将她激动的意识一点点拖向安宁的、属于婴儿的沉睡黑暗。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唯有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生死与时空壁垒的激动与不甘,化作一声微弱的、无人能察觉的意念,最终湮灭在本能的困倦之中: 妈妈……爸爸…… 李心娘低头看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的女儿,心中莫名一动。 刚才孩子那阵突如其来的啼哭,不像是寻常婴儿的哭闹,那哭声里…… 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激动,仿佛经历了漫长别离后的失而复得。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无比柔软的脸颊,柔声许诺: “宝宝乖,爸爸不是故意吓你的,他就是个傻子。 以后妈妈保护你,好不好。 妈妈悄悄告诉你,你爸爸他打不赢我,以后妈妈保护你,好不好。” 另一边,接生婆带着格外丰厚的谢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齐家。 篮子里不仅装着三斤上好的鲜肉、十个土鸡蛋,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赫然是两枚金灿灿的金魂币。 这是齐老太早就备下的,若生下孙女,酬劳直接翻倍。 稳婆心知肚明,齐家这是真高兴疯了,盼了多年的小公主,终于降临。 她走在村间小路上,逢人便道喜: “齐家可是盼来真凤凰了!真是个福气冲天的女娃娃哟!” 不出半日,整个圣魂村都传遍了:齐家那个想要女儿想疯了的齐老太,终于得偿所愿,抱上了一颗绝世珍宝般的掌上明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圣魂村,齐家大宅渐渐恢复了宁静,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齐老太在厨房里哼着小调,精心照看灶上咕嘟咕嘟冒着香气的人参乌鸡汤。 齐老爷子在书房里,慢悠悠品着茶,反复回味着“齐娜”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齐锦则再次趴在产房外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里面安睡的妻女,傻笑怎么都止不住,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而在温暖的襁褓中,齐娜沉沉睡去。 那些属于叶罗丽战士的惨烈记忆,那些与菲灵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过往,那些在时空乱流中破碎的灵魂碎片…… 都如同被一层纱幔覆盖,深深地封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静待着未来某个契机将其唤醒。 唯有对身边这对父母那份源自灵魂本源、跨越了世界的眷恋与亲近,如同最深沉永恒的烙印,留在了新生婴儿纯粹的意识里,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第一根丝线。 这一世的塔罗牌,刚刚被命运之手,温柔而郑重地,揭开了名为新生的第一张。 第6章 果子露风波 “心娘,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齐锦人还没进厨房,声音就先飘了进来。 他献宝似的举着两瓶晶莹剔透的果子露,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 李心娘正炒着菜,闻声回头,眼睛顿时亮了:“果子露?现在不是都断货了吗?” “我跑遍全城才抢到的最后两瓶!” 齐锦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 “你昨天不是说想这口想得睡不着吗?我记着呢。” “这玩意儿现在可抢手了!” 他嗓音低沉暧昧,李心娘脸颊微红,接过瓶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两人对视的瞬间,厨房里的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锦哥...” 她话音未落,齐锦已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奖励。” 这果子露最近在诺丁城的贵妇圈里火得不行。 据说是某位食物系魂师所制,酒味清淡,甜而不腻,还传言有美容养颜的神奇功效。 至于是真是假,齐锦才不在乎,但光看他跑了七八家店才抢到最后两瓶,就知道有多难买了。 天知道齐锦为了这两瓶宝贝花了多少心思。 今天送完货特意去找,好不容易在一家城西偏僻小酒馆找到存货。 那老板本来是要留给熟客的,偏偏那位熟客今天来不了,熟客让老板拿出来售卖,刚摆出来,齐锦就来了。 听老板说下一批至少要等七八天,还不一定能抢到。 齐锦当机立断决定全要了。 就是这价格实在肉疼。 三枚金魂币啊。 他整整一个月的零花钱全搭进去了,答应给闺女买的糖果自然泡了汤。 现在他只盼着媳妇一高兴,能赏他几个铜魂币,好歹把闺女的糖补上。 “爸爸,爸爸你在哪儿呀?” 脆生生的童音从院子里飘进来,齐锦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小魔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别人家孩子七八岁才猫嫌狗厌,他家这个宝贝闺女刚满四岁就开始上房揭瓦。 每天到处跑,不到饭点绝不回家。 早上出门时衣裳干干净净, 出门的时候干净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就成泥猴了偏偏,洗衣服的活儿全是齐锦包圆,为这个他没少发愁。 “娜娜今天回来得倒早。” 院子里喂鸡的齐老太笑呵呵地打量着小孙女, “哟,今天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啊。你爸在厨房呢,找他干啥?” 齐娜奶声奶气地应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厨房冲,“奶奶我先去找爸爸啦,爸爸说好今天给我带糖的。” “少吃点糖,当心蛀牙!”齐老太慈爱地叮嘱。 “知道啦!” 话音未落,小姑娘已经像只小蝴蝶似的飞进厨房,眼巴巴地拽住齐锦的衣角:“爸爸,我的糖呢?” 完了。 齐锦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强装镇定。 他一拍大腿: “娜娜,听爸爸给你编,呸,解释。 爸爸今天本来要给你买糖的,可是正好碰上卖妈妈想喝的果子露。 你也知道妈妈惦记好久了,爸爸就想啊,先给妈妈买一瓶,剩下的钱肯定够给你买好多糖。 谁知道老板说就剩最后两瓶了,下次还不知道不一定有没有。 爸爸一想,一瓶哪够妈妈喝啊? 当机立断就把两瓶都买了。” 齐娜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呢?” 齐锦把心一横:“然后,爸爸的钱就花光啦,没钱买糖了。” 他在内心哀嚎:完了完了,小祖宗肯定要掉金豆子了。 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零花钱更是想都别想了,我真是太难了。 他朝李心娘使眼色,却发现妻子早已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继续炒菜,嘴角却噙着笑。 这小没良心的。 齐锦在心里哀嚎。 昨晚是谁在他怀里软声说想喝果子露的? 现在倒好,把他一个人推出来面对小祖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星从天而降。 “齐锦,还不快过来搭把手。 地里的南瓜还没收回来,一天天就知道耍,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齐老爷子的嗓门从门外传来,齐锦如蒙大赦。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他赶紧对齐娜说, “娜娜你看爷爷叫爸爸干活了。 等明天,爸爸一定带你去买糖,你想买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爸爸先走了哈。” 他把果子露往桌上一放,溜得比兔子还快。 糟老头子,看在你今天救我狗命的份上,我一天不在心里骂你。 齐锦边跑边想。 可刚跑到老爷子跟前,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磨蹭什么? 就你这速度,活什么时候能干完?” 齐季背起背篓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齐锦揉着发疼的后脑勺,默默改主意:算了,还是一个时辰吧。糟老头子不配拥有他短暂的爱。 厨房里,齐娜望着爸爸消失的方向,硬是把到了眼圈的眼泪憋了回去。 人都跑了,现在哭,也没人挨打了? 白白浪费眼泪,不划算。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果子露上,眼珠滴溜溜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小丫头飞快跑回房间拿了喝水杯,又噔噔噔跑回来,费力地爬上板凳,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琥珀色的液体流入杯中,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她咽了咽口水,又把晾着的白开水兑进去,直到杯子满得快溢出来。 最后,她熟练地将空瓶重新灌满清水,盖好瓶塞,这才端着属于自己的特调饮品,心满意足地溜了出去。 李心娘在齐锦跑了之后,就没管齐娜了。 这对活宝父女天天这么闹,她早就习惯了。 他们两父女好的时候父慈子孝,不好的时候就想看对方挨打。 要说这个家里,最受宠的当然是齐娜。 公公婆婆盼了这么多年才得这么个宝贝孙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这个当妈的,心自然也偏向女儿。 除非原则问题需要管教,否则齐娜很少挨打。 相比之下,齐锦就成了家里的重点关照对象。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谁让他当初在娜娜刚出生时,就吓唬说要打她屁股,把襁褓里的娃娃吓得哇哇大哭呢? 现在被女儿盯上,实在怨不得别人。 “马上吃饭了,别跑远喽!” 齐老太在院子里喊道。 “知道啦。” 齐娜一边应着,一边小口啜饮着她的特调果子露。 上次妈妈喝时给她尝过一小口,那清甜如蜜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她。 可妈妈总说小孩不能多喝,任她怎么撒娇都不给。 这次爸爸居然把罪证放在桌上,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嘿嘿,真好喝。” 红晕悄悄爬上齐娜的小脸,她一步三晃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村外那座几百米高的山脚下。 突然,她脚下一软,“噗叽”一声,整个人陷进了一个松软干燥的草堆里。 不疼,反而很舒服。 她在草堆里翻了个身,找了个惬意的姿势,咂咂小嘴,带着甜甜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第7章 初遇与醉缘 圣魂村外,几百米高的小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 林间小道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稳稳地走着。 唐叁背着老杰克村长送他的小背篓,步伐轻快。 老爷子看他总背着个快比人还高的大筐,实在心疼,便亲手编了个小的送来。 唐叁起初不肯收,他前世与暗器毒药为伍,今生又习惯了唐昊的冷漠,对这种纯粹的善意,反而有些无措。 老杰克却是个倔脾气,直接把背篓往唐家门口一撂,扭头就走,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之所以放门口,是因为老杰克和唐叁那酒鬼父亲唐浩向来互相看不顺眼,平日里没啥要紧事,他是绝不肯踏进唐家半步。 唐叁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借着日出时那一缕紫气修炼紫极魔瞳。 练完了,便顺手采些野菜,枯木上的木耳,草丛里的蘑菇,看到什么采什么,好歹能给那清汤寡水的饭桌添点滋味。 让他纳闷的是,令人奇怪的是,像这样的山一般都会有一些小动物,但这座山上却没有,想打点野味打打牙祭都没机会。 昨儿下了一整天雨,林子里蘑菇冒了不少,唐叁采了满满一背篓,站起身后才发现日头都快爬到头顶了。 “坏了,得赶紧回去做饭。” 唐叁连忙加快步伐向山下跑去,今天比平常晚了,再不回家爸爸就要饿一会儿肚子了。 没错,在唐家,掌勺的是他这个刚满四岁的娃。 他爸根本不管事,他要是不做饭,父子俩都得喝西北风。 快到山脚时,草丛里一抹扎眼的粉色晃了他一下。 凑近一看,竟是齐家那个小丫头齐娜。 小丫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蜷在草堆里睡得人事不知,周身还飘散着一股甜丝丝的果酒味儿。 唐叁蹲下身,三指搭上她的腕脉。 片刻后,他哑然失笑:“竟是喝醉了。”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女娃,他无奈地摇摇头。 他本打算不管,径直回家。 可走出几步,脚步却像灌了铅,终究还是折返回来。 唐叁自言自语道。 “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喝醉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小孩子家家的不安全。 他将背篓挪到胸前,试图把齐娜背到背上。 “唔...” 小丫头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沉甸甸的身子压得唐叁一个趔趄。 幸好他日日修炼玄天功,底子比寻常孩子扎实许多,否则还真背不动这个小秤砣。 调整好姿势,唐叁背着齐娜,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 齐家小院 院子里,饭菜已经上桌,香气四溢。 齐老太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齐锦,娜娜怎么还没回来?快去找找。” 齐锦端着两杯刚倒好的果子露笑呵呵地走出来: “妈,您就放心吧。 就她那狗鼻子,闻着饭香,一炷香内准到家。 要是没回,我立马去找。” 说着把杯子递给母亲和媳妇, “妈,来尝尝这果子露,可好喝了,你绝对喜欢。 你们可得在娜娜回来前喝完,不然这小祖宗肯定闹着要喝,小屁孩喝什么酒啊。” 齐老爷子一瞪眼:“哪有父亲骂自己闺女是狗鼻子的?” 不过,三人都默认了齐锦等会儿再去找人的提议。 这丫头确实从未错过饭点,每到吃饭时辰,齐娜保准准时出现在饭桌上,比那打鸣的公鸡还准。 李心娘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秀眉微蹙: “这味道,怎么跟白开水似的?” 齐老太也抿了一口,点头附和:“是没啥味儿。” “不能吧?” 齐锦不信邪,尝了一口自己那杯,也愣住了。 他忙跑回厨房拿出另一瓶,揭开盖子小心抿了抿,“这瓶倒是有酒味,” 但他也没喝过,也不知道味道正不正,他把瓶子递给媳妇, “奇了怪了,一瓶酒,一瓶水,这买卖酒的老板不会坑我了吧。 心娘,你尝尝这瓶对不对?” 李心娘品了品,点头:“嗯,这瓶味道正。” “奇怪了。” 齐锦挠挠头,一脸困惑。 就在这时,院门被“叩叩”敲响了。 齐锦走过去开门。 门外却空无一人。 他正打算关门,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 “齐叔叔。” 他一低头,这才看见两个小豆丁,也难怪他这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没看见,俩孩子实在太矮,矮的以齐锦的社交礼仪视线范围内根本就看不见人。 两个小不点,一个圆润白嫩像个福娃娃,一个清瘦单薄像风中细竹。 圆乎乎的那个自然是自家闺女,睡得小脸通红。 瘦削的那个他也认得,是村里唐铁匠家的儿子唐叁。 齐娜比他小不了几个月,这体型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齐锦生怕自家这小胖墩把人家唐叁给压坏了,赶紧伸手把女儿接过来,一股淡淡的果酒香气立刻飘进鼻腔。 “齐叔叔,” 唐叁仰着小脸,一板一眼地解释, “我下山时看见齐娜睡在山脚下,像是喝醉了,就把她送回来。 时候不早,我先回了。” 不等齐锦出言挽留或是道谢,小家伙已经礼貌地点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齐老爷子看齐锦一直没回来,站起身,皱眉问道。 齐锦抱着怀里沉甸甸、还带着酒香的女儿回到院里,看着家人,简直是哭笑不得: “破案了,咱们家这小机灵鬼,把酒偷喝了,灌了白开水充数,自己还醉倒在外面,被人家唐叁给送回来了。 这次,总该好好说道说道她了吧?” 李心娘忙上前查看女儿的情况,见她只是睡熟了,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气又笑道: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齐老太拿来湿毛巾给孙女擦脸,心疼道: “幸好遇上唐叁那孩子,不然还不知道要在外面睡多久。” 齐锦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 “这次总该好好说道说道她了吧? 这么小就偷喝酒,还玩偷梁换柱,长大了还得了?”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实在是因为齐娜在这方面,早已是前科累累,劣迹斑斑。 这小丫头片子,精得跟个猴儿似的,家里不让她多吃零嘴,她就变着法儿地偷梁换柱,手法高明,光看外表根本瞧不出破绽。 结果呢? 每次东窗事发,挨训的反而都是他齐锦。 齐老爷子的理由简单粗暴,且无法反驳: “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买个东西都能买错?不该训吗?!” 第8章 童言与因果 齐锦这心里头,始终憋着一股子闷气。 为啥啊? 别人买回来的东西都好好的,唯独他买的零食,不是变成了石子就是换成了白开水。 村里人都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可他这件,怎么感觉四面透风,冬天漏雪,夏天灌雨呢? 这话要是让李心娘听见了,准保得笑弯了腰,然后伸出纤纤玉指点着他的脑门: “你个呆子。 除了你,还有谁整天变着法子、掏空零花钱给她买那些零嘴儿? 她不盯着你这供货源头,还能盯着谁?” 上个月那桩石子换糖的案子,至今还让齐锦耿耿于怀,一想起来就牙根痒痒。 那天他可是下了血本,特意绕远路去城西那家老字号,买了娜娜最爱吃的、裹满了芝麻的酥糖。 以前还好,齐娜都是拿相似的或者她不喜欢的零嘴去换,这一次就离谱了,拿石头去换。 就一转眼的功夫,那油纸包里的糖就不翼而飞,换成了一堆大小、形状都差不多的石子儿。 要不是齐锦当场人赃并获,怕是又要被那鬼灵精的小丫头蒙混过关。 最后娜娜凭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策反了其他三人,愣是没挨上打。 但小心眼的齐锦可是把这事儿牢牢记在了小本本上。 就等着哪天抓她个现行,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先让娜娜好好睡一觉,醒醒酒。” 齐老爷子齐季发话了,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蓉妹,待会儿记得给娜娜煮碗醒酒汤,多放点蜂蜜,她爱喝甜的。” “好的。”容老太季容转向儿子和儿媳叮嘱道, “等娜娜醒了,精神头好些了,你们俩带上些像样的米肉礼物,去唐家好好谢谢人家唐叁。 那孩子,唉,也是个苦命的。” “知道了,爹。” 李心娘轻声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带些什么东西过去合适。 米要选新打的,肉要挑肥瘦相间的,或许,再带上一小坛自家酿的米酒? 唐昊虽然混账,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与此同时,村中小路上 唐叁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齐家那气派的青砖小院。 在圣魂村这片低矮的土坯房和木屋中,齐家那足足四层高的小楼,就像鸡窝里混进了一只凤凰,格外扎眼。 无论站在村子的哪个犄角旮旯,都能一眼看到它。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默默注视着这座充满欢声笑语的房子了。 实际上,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就时常会在采药、回家的路上,不经意地绕到这边来。 有时候是远远地看着,有时候只是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热闹声响。 记忆拉回到他刚满一岁那年,才勉强咿咿呀呀地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走路还不太稳当。 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抱着膝盖坐在自家那冰冷、硌屁股的门槛上,等着不知道又醉倒在哪个角落里的父亲唐浩。 就在那时,他看见了齐娜一家。 小丫头骑在她爹齐锦那宽阔的肩膀上,兴奋得像条刚上岸的活鱼,不停地蹦跶着,一手举着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紧紧攥着齐锦的头发。 李心娘跟在一旁,扶着齐娜的屁股,脸上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容,不停地叮嘱: “慢点儿,慢点儿,我的小祖宗诶,小心摔着。” 然后,她的目光注意到了他。 唐叁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夕阳有些刺眼,她是逆着光走过来的。 她蹲下身,裙摆拂过地面,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清香,将手中那串同样晶莹剔透、裹着糖衣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声音很柔,像春天的风:“小唐叁,尝尝看,很甜的。” 后来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只隐隐约约记得那天的阳光好像有些刺眼,晃的唐叁眼睛有点湿润。 那串糖葫芦,他在手里攥了很久,很久,都没舍得吃一口。 他想等父亲回来,和他一起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甜。 可最终,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越来越暗、越来越冷的门槛上,看着夕阳彻底沉下山头,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然后,他才开始,一颗一颗,慢慢地、极其珍惜地,吃掉了那串糖葫芦。 那甜味,混杂着一种莫名的酸涩,深深地,渗进了的心里。 从那天起,每天坐在门口,期待着能远远看到齐娜一家经过,就成了他单调的生活里,唯一一抹亮色,最温暖的期待。 等他再长大些,会自己走路、跑跳了,就更是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短腿,不自觉地就溜达到了齐家附近。 有时候唐叁觉得自己就像老鼠一样,窥视着别人的幸福。 他见过齐娜调皮捣蛋后被罚站墙角,齐锦在一旁陪着挨训,父女俩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场面; 也见过齐锦不小心惹毛了女儿后,抓耳挠腮、手忙脚乱地哄着她,许下各种不平等条约。 唐叁觉得李心娘好温柔,即使,他也曾撞见过,她提着扫帚,追着齐锦满院子抱头鼠窜的凶悍场面,那中气十足的吼声,彻底颠覆了她平日温婉的形象。 唐叁真的很喜欢李心娘,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会和李心娘一样吗? 爸爸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颓废。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让本不爱管闲事的他,折返了回去,将那个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丫头背了起来。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在唐门冷酷的规矩和暗器的寒光中长大。 这一世,他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 父亲唐浩因为失去爱妻的巨大痛苦,终日沉浸在酒精,难以自拔。 为了不饿死,年仅四岁的他,早早地就踩着小板凳,学会了生火、淘米、做饭。 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量。 有时夜深人静,听着隔壁父亲房间里传来的沉重鼾声,或者更让人心慌的、死一般的寂静,他蜷缩着身体,忍不住偷偷地想: 父亲……是不是在恨他? 是不是怨恨他的出生,带走了妈妈的生命? 所以,才对他这么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仿佛他只是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影子。 即便如此,他依然无法控制地深爱着唐昊。 是这个男人,给了他一个家,让他第一次拥有了父亲。 只是,每当看到齐娜一家其乐融融、嬉笑怒骂都充满了蓬勃生机的样子,心底那份深藏的羡慕,与对父爱母爱的渴望,就像春雨后的野草,怎么也抑制不住地滋生出来。 他真的,很羡慕齐娜。 路过老杰克村长家时,唐叁停下脚步,从背篓里分出一大半新鲜蘑菇,轻轻的放在门口,然后敲响了那扇老旧的门板。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离开,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为了报答老村长时不时的照拂,每次采的野菜多了,他都会分出一大半,送给老杰克。 这是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孩子,唯一能表达的最真诚的感谢。 “谁啊?” 老杰克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那一小堆水灵灵的蘑菇。 老爷子脸上露出又是无奈又是慈祥的笑容,摇了摇头,“唐叁这孩子,真是的,跟他爹一样倔。” 他弯腰拾起那些蘑菇,朝屋里喊道:“老婆子,唐叁那孩子又送菜来了。 下午炸点素酥肉,我给他送去。 多好的孩子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唐浩那混账东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知道了,啰哩啰说的。”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次在唐叁离开后,都会在老杰克家上演。 起初,唐叁总是亲手把野菜交给老杰克,但每一次,都要经历一番激烈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推让。 虽然他内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但前世是个沉迷暗器、不善交际的宅男啊,哪里斗得过身为村长、阅历丰富、热情如火的老杰克? 每次都稀里糊涂地塞回更多东西。 几次交锋下来,唐叁就学聪明了,放在门口,敲了门就跑。 而老杰克也总有他的办法,把这些带着心意的食材,变着花样做成美味的吃食,然后再分出一大半,理直气壮地给唐叁送回去。 这场关于爱与回报的拉锯战,在这小小村庄里,从未停止过,温暖而持久。 “吱呀——” 推开自家那扇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熟悉的、寡淡的饭香扑面而来。 回到家的唐叁闻到了一阵饭香,不要想多了,这是唐叁上山时闷在锅里的。 此时灶膛里的余温应该还没完全散尽,粥还是温的。 他本想去里屋叫父亲吃饭,却看见桌上已经放着一个空碗和一双摆放得有些随意的筷子。 父亲……已经吃过了。 唐叁踩上那个专门给他垫脚的小板凳,揭开沉重的木头锅盖。 蒸腾的、带着米香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 但他还是发现了,锅里留给他的那部分粥,明显比他预想的要稠厚得多,几乎全是米粒。 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捧着那温热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粥的味道依然寡淡,但不知怎的,他却尝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淡淡的甜。 自己也许……真的不必总是羡慕齐娜。 第9章 承诺与家法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像打翻的蜜糖,把圣魂村染得暖融融的。 家家户户升起炊烟,鸡鸣狗吠声中,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安逸劲儿。 可这份安逸,在齐家院子里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闹打得粉碎。 “齐娜。” 齐锦努力板着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老父亲, “知道错了吗?上次是不是说好了,不准再偷偷把东西换走?好孩子是不是应该诚实守信,遵守诺言?” 他面前,四岁的小丫头齐娜正跪在一个小小的搓衣板上,小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活像只小斗鸡。 “是爸爸先说话不算数的!” 她声音响亮,逻辑异常清晰, “说好给我买糖却没买!要打也该先打你!”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三堂会审。齐老爷子、齐老太,还有李心娘,三人围坐一旁,看着这对活宝父女斗法。 原本齐娜睡醒后还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奈何她爹早有准备,手握空瓶灌水的铁证,就等着她醒来,一看到她醒来就把她提遛了过来, “还敢顶嘴!” 齐锦一把拉过女儿,将她轻轻按在自己膝头,右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打, “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让你长长记性!” “爷爷,奶奶,妈妈,救命啊——!” 齐娜的哭喊声瞬间震天响,眼泪说来就来,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委屈劲儿,仿佛真的已经挨了一顿毒打似的, “明明是爸爸先不守信用的,我不服。呜呜呜……大人就可以说话不算话吗……” 李心娘立刻心疼地上前,一把将女儿夺过来搂在怀里,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锦哥,看你把孩子吓的,好好说话不行吗?” “慈母多败儿啊。” 齐锦无奈摇头,唱戏般拖长了调子,一脸家门不幸的悲怆。 李心娘懒得理他,蹲下身,与女儿泪汪汪的眼睛平视,声音温柔: “娜娜,爸爸是不是解释过,为什么没能及时给你买糖?他是不是也说了,第二天就补给你?” 齐娜抽抽噎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极了:“说、说了……但我不接受爸爸的解释。” 她忽然抬起小脸,逻辑鬼才再次上线,掷地有声:“做错事就要受罚,所以爸爸活该喝白开水!” 齐锦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撸起袖子,做势就要动手:“嘿,既然你知道做错事要受罚,那我现在教训你这个偷换东西的小坏蛋,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啊?” “妈妈救我呀,” 齐娜一头扎进母亲温暖柔软的怀里,把小脸埋得深深的,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给爸爸。 一直沉默旁观的齐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他一说话,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娜娜懂得做错事要受罚这个道理,那这样。” 齐老爷子目光扫过父女二人,一锤定音:“齐锦失信在先,罚写五千字检讨,必须深刻反省,完了还得给娜娜买双倍的糖,作为补偿。” “娜娜呢,偷换东西,也是不对。罚写一百遍我错了,写完才能出去玩。” 他看向小孙女,语气缓和了些,“娜娜,爷爷这个判决,你服不服气?” “服。” 齐娜立刻应下,声音响亮清脆,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不挨打,抄书写字算什么。 齐锦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爸,我要申诉,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写检讨?五千字?这……这像话吗?” “申述无效。”老爷子眼睛一瞪,不怒自威,“要不是你这个当爸的没做好榜样,娜娜会学你这套歪理?再说一句,再罚你五千字。”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写,我写行了吧……” 齐锦瞬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委屈地小声嘟囔,“娜娜是你们的宝贝疙瘩,我就是路边的蓝银草,没人疼没人爱……” 齐老太被儿子这活宝样逗得直笑: “一天天净耍宝,好了,你们俩别磨蹭了,赶紧把准备的米肉送到唐浩家,好好谢谢人家唐叁。天色不早了,快去快回。” 齐锦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弯腰,朝女儿张开双臂,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来,娜娜,爸爸抱,咱们一起去。” “不要,” 齐娜小身子一扭,更紧地抱住妈妈,把小脸埋进去,闷声闷气地喊:“爸爸是坏蛋,要妈妈抱。” 李心娘笑着弯腰抱起女儿,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妈妈抱。你这个小调皮鬼,还跟爸爸记仇呢?” 齐锦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自觉拎起旁边准备好的米和肉,灰溜溜地跟在妻女身后出了门。 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唐浩家外 刚走到那间有些破败的木屋附近,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杰克村长,真巧啊,您过来找唐浩吗?” 齐锦左手抱着终于被他用“明天带你去城里玩”哄好的女儿,右手提着礼物,朝对面走来的老杰克打招呼。 老杰克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没什么好气:“我才不找唐浩那个醉鬼,我是来看小叁的。要不是有这个懂事的孩子在,我才懒得来这晦气地方。” 齐锦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全村谁不知道,老杰克村长跟唐铁匠互相看不顺眼,老杰克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唐浩那醉生梦死的德行,却又真心实意地喜欢唐叁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老杰克甚至多次流露出想把唐叁抱回去自己养的想法,奈何唐浩虽然不管事,但亲爹的名分还在那儿,死活都不肯松口。 为这个,老杰克没少生闷气,每次提起都吹胡子瞪眼。 齐锦聪明地岔开话题:“这不巧了不是,我们也是来找唐叁的。娜娜,快问杰克爷爷好。” 在外人面前,齐锦从不说女儿半句不是,而齐娜也很会看眼色,立刻收起在家时的张牙舞爪,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因此,齐娜在村里大人眼中,一直是个漂亮懂事、嘴又甜的好孩子。 “杰克爷爷好~”齐娜扬起甜甜的笑脸,声音软糯得能腻出糖来。 老杰克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腰(因为够不到齐娜的头):“哎,娜娜真乖,真懂事!有空来爷爷家玩,爷爷给你糖吃。” 李心娘也适时接过话头,笑容温婉得体:“杰克村长有空来家里坐坐,我爸还说这几天都没见您来喝酒,他馋酒馋得慌呢。” “齐季那个老酒鬼。” 老杰克哈哈一笑,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成,有空我去找他喝两盅。不耽误你们正事了,我先回了。娜娜,记得来爷爷家玩啊。” 又寒暄了几句,老杰克才拄着拐杖告辞离去。 齐锦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怀里女儿的额头,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十足的怨念:“小气鬼,小两面派,对外人笑得那么甜,嘴巴那么乖,什么时候才能对你亲爱的爸爸态度好点,嗯?” 齐娜抱着齐锦的脖颈,小脑袋傲娇地一扭,鼻子里发出轻哼,那扎着红头绳的小辫子在空中一甩一甩。 “哼!” 第10章 承诺与家法(下) 暮色渐沉,齐家三口踏进了唐家那略显破败的小院。 院子角落里,唐叁正埋头收拾着锻造留下的废铁屑,小小的身影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脚步声,他连忙起身,小手在洗得发白的衣服上擦了擦,仰起脸,招呼道: “齐叔叔,李姨,我爸爸在睡觉。您们要定制农具吗? 我先记下来,等他醒了给您做。” 那熟练的动作,让旁观的得人心头发酸。 齐锦摆摆手,把手里拎着的新米和鲜肉放在院中那张木桌上,笑容爽朗: “不找你爸,今天我们是专门来谢你的。” 唐叁愣住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谢我?” 李心娘蹲下身,视线与唐叁齐平,很自然地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他小脸上沾着的灰渍和汗珠,顺手就往他嘴里塞了块早就备好的麦芽糖。 “是啊,小唐叁我们来找你,今天中午谢谢你把娜娜送回来,我们给你带了谢礼。” 唐叁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糖块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却连吞咽都忘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被李心娘这样温柔对待,但内里装着个成年男人灵魂的他,每次面对这种来自年轻女性的、母性十足的亲昵,都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不用谢的,李姨,就是举手之劳,真的……” 他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带笑的眼睛。 李心娘柔声道: “要的,要不是小唐叁把娜娜送回来,娜娜在外面睡着,万一被狼叼走了,别人不知道怎样,李阿姨今天怕是要先哭死了。” 唐叁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圣魂村这地方,说有人牙子他还信一点。 说有狼,哪来的狼? 要是有狼,早就进他肚子里了,他在这山上跑了这么久,连根狼毛都没见过。 这是把他当小孩哄了。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毕竟……嘴里化开的麦芽糖,甜的很。 李心娘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五感天生比常人敏锐,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少年时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家门口,偷偷望着自家那活泼过头的女儿出神。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种她看得分明的,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望。 这让她没来由地心疼。 看着唐叁,她总会想起自己的童年。 虽然父母去得早,但与唐叁相比她无疑是幸运的,靠着村民们的善意和接济,吃穿总是不愁,磕磕绊绊却也顺遂地长大了。 可唐叁呢? 他名义上有父亲,却活得像个孤儿,甚至还不如没有。 如果没有那个终日酗酒、不管不顾的唐浩拖累,以这孩子的懂事和村里人的淳朴善良,他本可以像她当年一样,被大家轮流照看着安稳长大,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小小年纪就要为一口吃食奔波,常常吃不饱、穿不暖? 因此,每次在路上遇见唐叁,李心娘总会找机会塞给他一些还带着温热的吃食,或是极为自然地替他拍去身上的尘土,整理一下总是显得过于宽大的衣衫,揉揉小脸。 看着他因为这点突如其来的关怀而瞬间红透脸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她才觉得,这个早熟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总算露出了点符合他年纪的、属于孩童的羞窘和纯真。 所以乐忠于这样逗唐叁,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点她的恶趣味在里面。 李心娘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要谢的。娜娜是我们的心头肉,你帮了她,就是帮了我们全家。” 她站起身,柔声对女儿说:“娜娜,快谢谢唐叁哥哥,再和唐叁哥哥说再见。” “谢谢唐叁哥哥,再见!”齐娜在爸爸怀里,用力挥着小手,笑得像朵太阳花。 唐叁也下意识抬起手,笨拙地挥了挥:“再见。” 李心娘把剩下的一小包糖轻轻放在桌上,又叮嘱了一句:“糖记得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亏着嘴。” 这才转身,和家人一同离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烈,像打翻的胭脂盒。 李心娘望着那绚烂的云彩,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呢喃,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丈夫听: “四年前,唐浩抱着还是个奶娃娃的唐叁,突然出现在咱们圣魂村,谁也没见过那孩子的娘。锦哥,你说会不会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忧虑:“锦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会怎么做?” 齐锦想也没想,坏笑着接茬: “那我肯定不能像唐昊那么颓废啊。我立马给娜娜换个新妈,保证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天天乐呵呵!” “好你个齐锦!” 李心娘柳眉倒竖,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我人还在呢,你就盘算着换老婆了?胆儿肥了是吧!” “哎呦呦,疼疼疼,老婆大人饶命啊,我开玩笑的,快松手,心娘,耳朵要掉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齐锦龇牙咧嘴,连连求饶,那点装出来的硬气瞬间碎成了渣。 闹够了,李心娘才气呼呼地松手。 齐锦揉着通红发热的耳朵,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褪去,神色是罕见的认真和郑重。 他看向妻子,目光深沉,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死也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晚风吹动他的发梢,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真诚。 所以心娘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感到不安,但是心娘,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 “哇~” 怀里的齐娜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小手死死攥住齐锦的衣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爸爸妈妈不要死,不要丢下娜娜,呜呜呜……” 按理说,这年纪的小娃娃还不完全懂生死的含义,可齐娜自打懂事起,就对死字格外敏感,反应总是特别激烈。 夫妻俩好一阵手忙脚乱的哄劝,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让这小祖宗抽抽噎噎地止住了金豆子。 齐锦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试探地凑近妻子: “心娘,都说救命之恩得以身相许。 当年你救了我,这才有了后来嫁给我这桩美事。 唐浩这个人太不负责了,一点都不管唐三,要不我们把唐叁接过来,我们帮娜娜养,把唐叁养的白白胖胖,让唐叁做娜娜的童养媳?” 后面的话,齐娜就没听清了。 小家伙哭累了,在爸爸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眼皮开始沉沉地打架。 在彻底睡过去的前一秒,她迷糊的小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啊,唐叁救了她,那唐叁就要嫁给她了? 齐锦原本只是随口一句玩笑,可这念头一起,竟然越想越觉得有几分道理,忍不住又压低声音跟妻子嘀咕: “不对,是童养夫,哎,心娘,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都说三岁看老,我看那孩子品性没得说,又知恩图报,实诚得让人心疼。 要是真成了咱们家的人,将来肯定亏待不了娜娜。 将来肯定对娜娜好 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是不是天衣无缝?” 李心娘却摇了摇头道:“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 “咋就不合适了?” 齐锦不解,“唐浩那手打铁功夫总要传给唐叁吧? 咱家也就是普通农户,顶多算条件宽裕点,正好门当户对啊。” 他笑着打趣道,“平时看你挺喜欢那孩子的,怎么关键时刻还嫌贫爱富起来了?” “你胡吣什么!” 李心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有些复杂难辨,“我不是嫌他贫。 我担心的是,娜娜的天赋,很可能随了我们。 我不希望她在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就过早地被卷进魂师界的腥风血雨里去。 而唐叁那孩子,我总觉得,他的未来,绝不会仅仅局限于这个小村庄。 我只盼着我们的娜娜,能平凡普通,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齐锦还想再争辩几句,李心娘却轻声打断了他: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 她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天黑了,回家吧。” 傻子,我说的不是唐叁配不上娜娜,而是,我们的娜娜,恐怕配不上唐叁啊。 李心娘在心底幽幽叹息了一声,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压在心口。 四年前,震动整个魂师界的那场大战,昊天斗罗唐浩击杀武魂殿教皇千寻疾后,自此销声匿迹。 随后,武魂殿通过各处分殿,层层下达了数额高到令人咋舌的悬赏令,甚至不需要将其捉拿归案,只要能提供其准确的行踪信息,就能拿到一笔足以让普通魂师家族都为之疯狂的巨额赏金。 而同名同姓的唐浩,恰在那个时候,抱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如同幽魂般出现在圣魂村,以一个沉默寡言的铁匠身份,留了下来。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反正,她是不信的。 有些真相,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安全得多。 她只祈求,她的娜娜,能离这些滔天漩涡远一点,再远一点。 第11章 童养媳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院子,齐娜就龙飞凤舞地划拉完最后一遍我错了,把笔一扔,抓起桌上两块奶奶刚烤好的、香喷喷的动物饼干,像只挣脱牢笼的小鸟,“嗖”地一下就溜出了门。 屋里,齐锦还对着空白的纸张抓耳挠腮,五千字检讨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巴巴望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羡慕得眼圈都红了。 “我也好想出去玩啊” 他哀嚎一声,把脸埋进空白的纸张里,“五千字,这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齐娜一路小跑,熟门熟路地冲到唐叁家门口外,脆生生地朝院里喊:“唐叁,唐叁,快出来玩呀。” 正在厨房踩着凳子、踮着脚洗碗的唐叁,听见有人叫他,还觉得奇怪。 村里其他孩子,向来嫌他家穷,嫌他爹是个醉鬼,从没人主动来找他玩过。 加上他内里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灵魂,实在也和这些真正的小屁孩玩不到一块去。 有这闲工夫,他宁愿多修炼一会儿玄天功,或者练习暗器手法,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因此,他并没有玩伴,也不可能会有小孩来找他。 他擦擦手,推开木门,出门一看,是齐娜啊。 晨光里,齐娜因为奔跑小脸微红,正蹦跳着朝他招手,笑容灿烂得晃眼。 “齐娜?” 唐叁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献宝似的举起手里攥着的小熊和小兔子饼干,笑容比蜜还甜:“给你送好吃的,奶奶刚烤的,可香啦。” 唐叁礼貌地摆摆手,他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馈赠: “谢谢,你自己吃吧,我吃过早饭了。” 谁知齐娜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麻利地拆开包饼干的油纸,踮起脚,直接把那块小兔子饼干强硬地塞进他嘴里,还像个小大人似的皱起眉: “不行不行,你必须吃,你太瘦啦,摸起来都硌手。 大人们都说,小孩子要白白胖胖的才好看,才有福气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自己手里的小熊饼干,吃得喷香。 唐叁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差点被呛住,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香甜酥脆的饼干,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丫头,有些无奈: “我丑不丑,胖不胖,与你何干?” 这丫头,管得也太宽了吧。 齐娜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却的重复着昨晚听到的真理: “昨晚爸爸说的呀,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妈妈当年救了爸爸,后来就嫁给他啦。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要嫁给我。” 她舔了舔嘴角的饼干屑,一本正经地补充地补充, “不过我们现在还小,不能在一起。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童养媳,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然别人该笑话我不会照顾媳妇了,那我多没面子啊。” 唐叁听得额头直冒黑线,简直哭笑不得。 他轻轻按住齐娜的肩膀,试图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丫头讲道理: “齐娜,听我说,男孩子是不能做童养媳的,女孩子也不能做别人的丈夫。 这不合规矩,你能听得懂吗?” 此时的唐叁虽有两世阅历,终究还是个未曾见过世间百态、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单纯少年。 他尚不知这大千世界里,情缘二字远不止男女阴阳相配,还有男子与男子倾心,女子与女子相守,即便是男女之间,也存在着许多他此刻还无法理解的、复杂而深刻的羁绊。 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最传统、最朴素的阶段。 “不懂。” 齐娜用力摇头,两个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 “但是爸爸说了,你就是我的童养媳。爸爸说的肯定对。” 在她的小脑袋里,爸爸虽然经常不靠谱,但这种大事肯定不会骗她。 不等唐叁再试图解释这复杂的伦理问题,齐娜一把抓住他略显粗糙的小手,拽着他就往前跑,力气大得惊人: “走啦走啦,别磨蹭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可好玩了,我带你去呀。” 唐叁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只得无奈地跟着跑起来。 望着身前这个兴高采烈、活力四射的小小身影,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跟一个四岁多的小娃娃能讲清楚什么道理呢? 等她再长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现在,就随她去吧。 齐娜拉着唐叁,一路小跑到了她平时最爱和村里孩子玩耍的秘密据点。 村后头那片紧挨着小河、长满柔软青草的缓坡。 那里,已经有三个小伙伴在等着了。 他们看到齐娜身后跟着的、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衣服带着补丁的唐叁,脸上都露出了诧异和不情愿的神色。 小虎是第一个不高兴嚷起来的,语气里满是排斥: “齐娜,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他家那么穷,他爸爸还是个整天醉醺醺的酒鬼,我们才不想跟他玩呢。” 另外两个孩子也附和着点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远。 齐娜冲小虎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气势十足: “我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你不愿意,那你别跟我玩了呀,我又没求着你。” 小虎后退一步,像是要划清界限,搬出了从大人那里听来的、他似懂非懂的道理: “你要是跟他玩,我们大家就都不跟你玩了,我爸爸妈妈说了,跟穷人待久了会沾上穷酸气的,会倒霉的。 你跟唐叁在一起,也会被传染变穷的。” 另外两个孩子看着小虎严肃的表情,也跟着怯生生地后退,连连点头。 齐娜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回头,对唐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声说: “你先回去,在你们家附近等我,我等会儿就去找你。” 她朝他眨了眨眼。 唐叁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二话没说,转身便走,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寂寥。 对于齐娜的选择,他丝毫不感到意外。他们本就谈不上熟悉,他也从未指望齐娜会为了他去对抗她自己的小团体。 独自一人,被排斥,被孤立,他早就习惯了。 前世在唐门,今生在圣魂村,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在回去的路上,唐叁心里并无太多波澜,反倒觉得有几分理所当然。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让他能清晰地看透这幼稚的排斥和童言无忌的残忍,但也仅此而已,并不会因此多么伤心。 在他眼中,齐娜不过是个懵懂稚子,天真烂漫,也自然会害怕被小伙伴孤立、抛弃。 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再正常不过了。 小孩子世界的忠诚,往往敌不过对孤独的恐惧,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甚至有点理解。 唐叁微微垂眸,心底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落,很快被修炼玄天功的念头取代。 毕竟,强大自身,才是永恒的真理。 第12章 守护者 看着唐叁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齐娜转过身,冲小虎勾了勾手指,脸上堆起一个带着点神秘的笑: “小虎,你过来,我有句悄悄话要跟你说,关于昨天我发现的那个宝藏” 小虎不疑有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刚凑近几步,齐娜就猛地扑了上去。 把他按倒在地,抡起小拳头就揍,一边揍一边气呼呼地喊:“让你说唐叁坏话,让你不跟他玩,我让你说。” 旁边两个小伙伴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冲上来想拉开齐娜,却被她趁机踹了几脚、捶了几下。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四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惊得草丛里的蚂蚱四处乱蹦。 终究是双拳难敌六手,不一会儿,齐娜就被他们合力推搡开来。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委屈泪水,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对头发乱成鸟窝、脸上也挂了彩的小虎三人宣布: “唐叁,现在是我的人了。 从今天起,就是我齐娜罩着的。 以后你们谁也不准欺负他,谁欺负他,我就打谁,知道了吗?知道了就点头。” 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胜利的小公鸡。 小虎三人头发乱糟糟,身上还火辣辣地疼,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仿佛随时会再扑上来的齐娜,含着眼泪,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点头。 齐娜这才“哼”了一声,满意地转过身,这才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刚才打架时不小心扭到了。 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背影却努力挺得笔直。 小虎在她身后,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委屈大喊: “呜…齐娜你坏,你为了唐叁打我们。我们再也、再也不跟你玩了!” “哼,不玩就不玩,我才不稀罕呢。”齐娜头也不回,声音清脆响亮地回敬,“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魔鬼。” 她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他们也没少打打闹闹,磕磕碰碰,怎么这次就打不得了吗? 就因为一个唐叁,他们就不跟她玩了? 不玩拉倒,她去找唐叁玩,唐叁比他们好玩多了,至少不会说那么伤人的话。 齐娜的小脑袋瓜里也不想想,平时打架那是内部矛盾,是朋友间的玩闹,吵过闹过转眼就能和好。 但今天,她为了一个他们集体排斥的外人,对自己从小一起玩的兄弟动手,在小虎他们看来,这无异于一种彻底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齐娜人还没到唐叁家附近,那清亮亮、带着点急切和委屈的喊声就先传了过去:“唐叁,我回来啦,你快出来,你怎么不等我呀。” 唐叁闻声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胳膊上的青紫痕迹,还有那明显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 “你不是和他们玩去了吗?怎么还受伤了?摔跤了?” 齐娜扬起小脸,一脸骄傲的说: “我没跟他们玩,我刚刚和他们打了一架,我一个打他们三个,还打赢了呢,厉害吧?” 唐叁眼帘轻轻垂下:“为什么打架?”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还是想她亲口确认。 “他们欺负你,孤立你。” 齐娜说得理直气壮, “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但现在你是我的人。我得保护你,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保护他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 这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唐叁沉寂已久的心底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一下,压下心头那丝奇异的感觉,朝齐娜招了招手,语气放缓: “过来,我看看。我给你揉揉,淤青散的快些。” 齐娜“哎哟”着,一拐一拐地挪过去,乖乖坐下。 唐叁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晃的小身子:“脚伤的重吗?” “嘿嘿,” 齐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被小虎咬了一口,不过我没让他咬实。” (与前面对不上是因为这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语气里居然还有点小得意。 唐叁让她坐好,自己则站在她面前,运转玄天功。 他伸出温热的手掌,轻柔地覆在她脸颊那块明显的淤青上。 齐娜立刻惊奇地叫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哇,你的手热热的,放在脸上好舒服呀。” 享受着这份舒适的暖意,她又开始叽叽喳喳: “我悄悄告诉你,小虎他们回去肯定要挨爸妈揍的。 因为他们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脸上也像小花猫一样,还有指甲印呢,他们妈妈一看就知道打架了。” 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眼圈又开始泛红: “呜呜…他们说再也不跟我玩了…那我也不跟他们玩了,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 “你若想和他们玩,去找他们道个歉便是。” 唐叁平静地说,在他看来,这只是小孩子之间寻常的闹别扭,很快就和好了。 “不!” 齐娜倔强地摇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是他们先说的,是他们先排斥你的。 我才不要先低头呢!那样太没骨气了!” 她抬起头,用那双还蒙着一层水汽、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唐叁, “以后,你和我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嗯。” 唐叁看着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沉默一瞬,终是轻轻应了一声。 漫长岁月里,他习惯了以冷漠和疏离筑起高高的心墙,不指望有人会为他停留,更不曾奢望会有人会选择站在他这边,甚至为他冲锋陷阵。 她是第一个。 第一个为他打架。 第一个宣称要保护他。 第一个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受了委屈,却更在意他是否被欺负、是否难过的人。 他听着身旁女孩因为他的应答而重新变得雀跃,叽叽喳喳地说着以后的游玩大计,时不时低声回应一个“嗯”字,耐心地帮她揉着脸上的淤青。 或许…拥有这样一个童养“夫”的荒唐念头,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认真地运功疗伤,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奇妙的画面。 今天的圣魂村,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卡文卡在精英大赛这里了,不想让齐娜去杀戮之都,想让她去遨游大陆,获得命运之神的神考,有没有那个宝宝能可以点建议的啊。) 第13章 六岁啦!武魂觉醒倒计时 时光跟长了脚似的,嗖嗖地往前跑,一晃眼,齐娜就蹦跶到了六岁。 这天清晨,老杰克拄着他那根油光水亮的拐杖,叩响了齐家的大门。 “哟,稀客啊。” 开门的是齐老爷子,一见来人,老脸顿时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老杰克,你这老小子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儿坐坐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伙计给忘了呢。” 老杰克呵呵一笑,用拐杖轻轻敲了敲老友的腿,佯怒道: “少来,村里杂七杂八的事务多着呢,哪像你这老家伙,如今整天含饴弄孙,清闲得冒泡。” 说着正了正神色 “说正事,你家齐娜,快六岁了吧?今年的武魂觉醒仪式,可不能错过了,得让她参加。" “正是正是,就等着这天呢。” 齐老爷子连连点头,侧身将老杰克让进院里,“武魂殿的执事大人,何时来啊。” “三天后就开始。到时候我亲自来接她,你这老糊涂可别记错了日子,耽误了孩子的大事。” 齐老爷子朗声大笑,声如洪钟,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半晌午: “今日无事了吧?快到饭点了,正好,咱哥俩好久没聚,留下来喝两杯如何?我这儿还有瓶好酒藏着呢。” 老杰克却摆摆手,拄着拐杖转身欲走,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不了不了,还得去通知其他几户呢,都跟你们似的这么清闲?改日有空,定要与你好好喝上一盅,非把你灌趴下不可。” “哈哈哈,那我等着!你好走,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远送了。” “不用送。” 两位老人互相打趣着道了别,老杰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齐老爷子视线内。 齐老爷子站在门口,望着老友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紧张,孙女的武魂觉醒,这可是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啊。 午后,唐叁家那间小铁铺里。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唐叁家的小铁铺里回荡着。 唐叁正在里屋,朝着自己定下的一万次锻造目标,默默努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而唐浩则在外间,挥动着那把沉重的铁锤,面无表情地打造着村民要的寻常农具,每一锤都精准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枯燥的节奏: “唐浩,忙着呢?” 唐浩头也没抬,仿佛没听见,只是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唐叁却好奇地停下了动作,带着跟在他身后、几乎成了他小尾巴的齐娜,一起从里屋走了出来。 只见老杰克正站在门口,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 “小三,来,让爷爷看看。哟,娜娜也在啊?杰克爷爷刚才还去你家了呢。” 老杰克一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朝着唐叁招手,自动忽略了那个不讨喜的唐浩。 “杰克爷爷,您好。”唐叁快步走到老杰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齐娜则蹦蹦跳跳地凑到老杰克身边,仰着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 “杰克爷爷,你去我家干嘛呀?是不是又给我带糖吃了?” 老杰克弯下腰,疼爱地摸了摸齐娜的头发,手感柔软: “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吃。 这不是今年的武魂觉醒仪式快要开始了嘛,我们娜娜也快六岁啦,杰克爷爷是特意去提醒你爸妈,别忘了这大事儿。 对了,唐浩,”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那个依旧在埋头打铁、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语气加重了些, “小叁今年也满六岁了,这次的仪式,他也应该参加。” 唐昊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计,淡淡地瞥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唐叁,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就参加吧。具体是哪天?” 他甚至没问需要准备什么。 “就在三天后。” 老杰克说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到时候我来接他好了。” 他看着唐浩的样子,很明显是想说,指望你记着并送他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还得我这把老骨头操心。 唐浩只是点了下头,便不再理会这位操碎了心的村长,重新抡起了铁锤,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而,那一下下更加用力、仿佛带着点无名火的敲击声,似乎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不平静。 唐浩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和老杰克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可偏偏在辈分上硬生生矮了一头。 更让他憋闷的是自家儿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整天杰克爷爷这、杰克爷爷那地叫得亲热。 他听着别扭的慌。 在他看来,叫什么爷爷,直接喊名字不就完了。 老杰克也懒得跟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多说,叮嘱完便转身离开,背影有些佝偻: “小叁,娜娜,那我就先走了,三天后我来接你们。娜娜要跟杰克爷爷一起回家吗?” “好啊,杰克爷爷,我跟你一起走。” 齐娜应着,朝唐叁挥挥手, “唐叁,唐浩叔叔,我该回家吃饭啦。明天见,不要太想我哦。” 唐叁也下意识地笑着朝她挥手:“娜娜,明天见。” 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以唐叁内敛沉静的性子,本不会如此外露,但若不这样做,齐娜准要撅着小嘴,跟他闹腾半天,直到他就范为止。 在一旁沉默打造农具的唐浩将儿子举动看在眼里,手中的铁锤重重落下,溅起几点火星。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唐叁听清:“没出息,被个小女娃拿捏得死死的。” 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铁锤敲击的叮当声忽然变得更加急促起来,仿佛在发泄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唐浩盯着烧红的铁块,眼神复杂。 这小子,对他这个亲爹都没这么听话过,倒是对齐家那丫头言听计从。 这算什么? 他唐浩的儿子,居然成了别人的(有小伙伴们来个词语填空嘛,卡词了( ???????????????? ))? 第14章 童言无忌,气死人 唐叁只当没听见父亲的嘲讽,齐娜早就教育过他: 说他爸就是喜欢偶尔抽风,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就行了,跟他较真,气死的只会是自己。 他转身回到里屋,继续抡他的铸造锤。 心下却暗自在想,他们父子俩在这点上,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这份微妙的被拿捏,还得追溯到一年前的一个傍晚。 那天齐娜不知因为什么事与家里赌气,没吃晚饭就跑了出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时,自然而然地、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唐叁家,寻求避难和投喂。 正巧碰上唐叁和唐浩在吃晚饭。 齐娜凑过去一看,父子俩的碗里清汤寡水,米粒少的可怜,连她家喂鸡的伙食都比不上。 小姑娘顿时火冒三丈,平日里对这位沉默寡言、气场压抑的怪叔叔的那点畏惧,瞬间被一股无名火烧得干干净净。 那天,她爆发的力气大得惊人,连唐叁都没能拉住。 她冲到饭桌前,指着唐浩的鼻子,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扫射: “我说怎么我拿那么多好吃的喂唐叁,他还这么瘦,跟豆芽菜似的,原来是你整天不给他饭吃。” “你一天天就知道喝酒,喝喝喝,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唐叁的妈妈到底是跑了还是出事了?你倒是说啊!” “我爸说了,要是媳妇跑了就去追,追不回来就算了,像个男人一样扛起事来。 整天借酒消愁算什么本事!” “我妈也说了,要是我爸像你一样天天颓废,连孩子都照顾不好,那就当她当初瞎了眼,没看出他是个这么没担当的男人。” “唐叁的妈妈真可怜,辛辛苦苦生下唐叁,却让你这样糟蹋她的孩子,你对得起她吗?” “你要是不想活了,就早点走,别在这儿拖累唐叁。 唐叁以后归我家,我家里人可喜欢他了。 你不稀罕,自有别人稀罕,反正他以后也会是我家的人,只不过提前接过去罢了。” 最后,她甚至叉着腰,掷地有声地补上自认为的致命一击: “你放心,等你死了,逢年过节,我一定会带着唐叁来给你上坟的。保证不让你在下面没钱花。” 这一连串的童言无忌,句句如刀,又狠又准地直戳唐浩内心最痛处、最不愿面对的疮疤。 气得他浑身发抖,气血上涌,一双布满老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跳,可面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他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最终,唐浩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将房门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都落下些许灰尘。 房门紧闭了整整一天一夜。 无人知晓唐浩在那段独处的时光里究竟想了些什么,是回忆起了阿银的温柔笑靥,还是审视了自己这几年的行尸走肉。 但当他再次推开那扇门时,身上那股积年累月、仿佛刻进骨子里的颓丧之气,竟淡去了几分,浑浊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清明。 他依旧每日出去喝酒,可家里的米缸却渐渐满了起来, 偶尔会出现一块肉,唐叁也没有再饿过肚子。 变化细微,却真实存在。 自那以后,唐浩面对齐娜时,态度虽依旧冷淡,却莫名少了几分以往的完全漠视,多了些难以言状的复杂,甚至隐约有了一丝退让和包容。 毕竟,跟一个啥都敢说的小丫头片子较真,他丢不起那人。 而齐娜也发现,唐浩这个人虽然脾气又倔又硬,像块茅坑里的石头,但有些话,他其实是听得进去的,只是嘴上不说,是个行动派。 齐娜也不怕唐浩了,越发的蹬鼻子上脸,几年下来,竟与这位令村里大多数孩子都望而生畏的叔叔关系亲近了不少。 唐浩嘴上从不言说,心里却着实有几分喜欢这个闹腾又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他们父子二人,性子都太过内敛沉郁,相对时常是长久的沉默,仿佛在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齐娜是个喜欢闹腾的人,每天吵吵闹闹的,她的出现,蛮横地打破了这个家死水般的寂静,带来了一丝鲜活的人气。 有时,看着齐娜扯着唐叁说这说那,小嘴叭叭个不停,而儿子虽然话少,眼神却比平时柔和许多,唐浩会不由自主地走神。 想起阿银刚怀上孩子时,他也曾偷偷期盼过,会有一个娇娇软软、会撒娇的小女儿,会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会拉着他的衣角要这要那。 那她想要什么,他大概都会想方设法给她弄来,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谁知,生出来的是个皮实的小子,还是个小小年纪就死气沉沉、心思重得不像话,毫无孩童活力的闷葫芦。 想到这里,唐浩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一眼儿子房间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小身影。 房间里,唐·死气沉沉·叁,莫名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另一边,齐娜与老杰克在村口分开后,便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一家人正准备吃饭,见她回来,连忙招呼她上桌。 然而,一向吃饭最积极、号称干饭王的齐娜,此刻却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在碗里戳来戳去,把米饭都快戳成了糨糊,显然有心事。 李心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丈夫齐锦,示意他看看女儿。 齐锦会意,夹了一筷子女儿最爱吃的红烧肉放到她碗里,温声问道: “娜娜,怎么了?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第15章 忐忑 “爸爸,要是我觉醒武魂的时候,没有魂力,你们会不会很失望啊?” 闻言齐锦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把女儿抱到自己腿上,蹭了蹭她的小脸,故意逗她: “哎哟,我们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怎么突然担心起这个了?” 齐娜嘟着嘴抗议,“我才不是小霸王。” 李心娘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傻孩子,武魂有没有魂力,那是上天注定的事。 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爹娘的心头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可是。”齐娜小声说, “村里人都说,有魂力才能成为魂师,才能有出息。 要是我没有魂力,是不是就没用了?” “胡说八道。” 齐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我齐季的孙女,就算没有魂力,那也是圣魂村最棒的姑娘。” 齐老太也连连点头: “就是,你看村里人他们都是普通人?不也过得好好的? 咱们娜娜这么聪明伶俐,就算不能成为魂师,将来也一定会有出息的。” 齐锦看着女儿这副忐忑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娜娜,你记住,爸爸喜欢你,跟你有没有魂力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你觉醒出来的是个锄头,你也是爸爸最宝贝的女儿。” “真的吗?” 齐锦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 随即又露出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不过嘛,你要是觉醒出个锄头,那以后可得帮爸爸下地干活,不许偷懒哦。” “爸爸。”齐娜小拳头捶在齐锦胳膊上,“你才觉醒个锄头。” 看着女儿心情好转,齐锦这才把话题引向更深处。 他轻轻摸着女儿的头,语气变得温和: “傻孩子,没有魂力,这有什么好失望的? 咱们家啊就你妈妈有魂力。你爸爸我就是个普通人,不也活得好好的,还把你妈骗到手了。” 他看向妻子,朝她使了个眼色, “你妈妈的先天魂力也不高,就两级。 你要是没有,那也怪不了你,要知道孩子的天赋,大多都是取决于父母的。” 李心娘也连忙柔声安慰: “是啊,娜娜。魂师哪是那么容易当的,万中无一呢。 通常只有那些大宗门的传承者,才最容易成为魂师。 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难了,没有魂力才是常态。” 这时,齐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试图给孙女打气: “不过嘛,我们娜娜也可以期待一下。 要知道,咱们齐家祖上,几百年前,也是出过魂圣大人的。 说不定我们娜娜也能呢。” “好了好了,”齐老太笑着打断,给老头子泼了盆冷水, “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你也拿出来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娜娜,” 她转向孙女,语气慈爱, “我们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 没有魂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你这几年不也过得开开心心的吗? 有我们疼你,还有唐三陪你玩,有饭吃,有衣穿,这不比什么都要强。 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是最大的福气。 你说对不对,娜娜?” 齐娜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感受着他们话语中温暖与包容,闷声说:“嗯。” 见娜娜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齐锦这才眨眨眼,把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 “要我说啊,你要是真没魂力,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后就留在圣魂村,爸爸给你招个上门女婿,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我看唐三那小子就不错,又懂事又能干。” 这话一出,齐娜的小脸顿时红成了苹果,羞得直往父亲怀里钻: “爸爸你胡说什么呀,我还小呢。” 李心娘也被逗笑了,轻轻推了丈夫一下: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没个正经。” 齐老爷子却若有所思:“唐三那孩子确实不错,懂事又能干。” “好了,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营养都没了。” 齐老太笑着招呼,又给孙女夹了一筷子菜, “娜娜快吃,不然好东西都要被你爸抢光啦,他可不会跟你客气。” 齐锦顿时叫屈,表情夸张: “妈,你怎么说话的? 我一个当爸的人了,在女儿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你懂不懂什么是社交礼仪啊?” 一句话,逗得全家都笑了起来,餐桌上重新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之前的些许阴霾一扫而空。 夜深人静,白日里的喧嚣与温情早已沉淀。 齐锦忙活了一天,早已昏昏欲睡,身旁的李心娘却辗转反侧,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 “哎,锦哥,醒醒,我睡不着。” 齐锦迷迷糊糊地印了一声,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 “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 李心娘翻过身,面对着他,月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照在她写满心事的脸上, “我在想,万一娜娜真的没有魂力,可怎么办才好?” 齐锦睡意朦胧,闻言却还是强打精神,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 “这有什么,以咱们这样的家庭,娜娜没有魂力才是寻常事嘛,有什么好纠结的?” “哎呀,我不是不知道这个理,”李心娘又轻推了他一下,语气急切了些, “可我一想到娜娜晚饭时那忧心忡忡的小模样,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实在不放心。 你说她平时没心没肺的,突然担心这个,肯定是听村里其他人说了什么……” 齐锦清醒了些,侧过身面对着妻子,在黑暗中捕捉着她模糊的轮廓: “心娘,如果结果真是那样,娜娜总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凡。 这一道坎,每个孩子都得自己迈过去,谁也帮不了。 想当年我六岁的时候,不也曾做过梦,幻想自己是先天满魂力,天赋异禀,能进最好的魂师学院。 在魂师大赛上大放异彩,受万人瞩目,甚至成为跺跺脚大陆都要抖三抖的封号斗罗…… 可奈何,命运它不眷顾我啊,我就是没魂力。” 他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苦涩, “我没有魂力,可你看,咱们这日子不也一样过得和和美美,有滋有味的吗? 有你,有娜娜,有爹娘,这日子,给个爵位当都不换。” 李心娘闻言,在黑暗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说得轻巧,你敢说你当时哭了几天。” 齐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三天,哭的死去活来的,饭都不吃,最后还是爸动了家法,用棍子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才总算哭嚎着认清了现实。 咳……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 “那娜娜呢?” 李心娘追问: “你舍得对你那宝贝闺女动棍子?你碰她一指头试试,看爸妈不先打断你的腿!” “嘿嘿,” 齐锦干笑两声,将妻子搂紧了些, “自然是舍不得的。 可真要到那个时候,不打,难道眼睁睁看着她一直钻牛角尖,一直颓废下去吗? 该狠心时也得狠心啊,长痛不如短痛。” 他话锋一转,试图驱散这略显沉重的话题, “好了,心娘,别胡思乱想了。 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咱们想破头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猜猜咱娜娜的武魂会是什么? 嗯,我觉得肯定会随我,我们齐家的扑克牌武魂,世代传承,稳得很。” 李心娘立刻被他这话逗得忘了忧愁,轻轻“呸”了一声,嗔道: “想得美,我的玩偶武魂怎么了? 多可爱。 娜娜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的,肯定随我。” “嘿,这可不是我说,” 齐锦得意地挑眉,开始胡搅蛮缠, “凡是我们齐家的种,武魂清一色都是扑克牌。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齐家的血脉才是最牛的。 霸道。 你们李家的玩偶武魂,和我们齐家比,那得靠边站。” “不要脸。”李心娘被他这歪理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强词夺理。” 齐锦就势一把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柔声道: “好了好了,我的好夫人,天不早了,快睡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船到桥头自然直。 咱们娜娜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放心吧。” “嗯。” 李心娘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月光静静流淌,齐锦却在这时悄悄睁开了眼,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刚才那些豁达的话,与其说是安慰妻子,不如说也是在说服自己。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希望女儿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若天命如此,他们也唯有接受。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无论如何,这个家,永远都是娜娜最温暖的港湾。 第16章 戏精青梅在线加戏 次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唐叁缓缓收功,眼中一抹紫色流光隐入眼底, 他转头,目光寻向身侧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身影。 齐娜今天却异常安静。 她双手托着腮,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天空,连他修炼结束都浑然未觉。 “怎么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唐叁走过去,嗓音温和,带着他未察觉的宠溺。 这太反常了。 往常这丫头,非得日上三竿,午觉睡饱,才会活力四射地蹦跶到他面前,然后缠着他从午后闹到黄昏炊烟起。 他教她唐门绝学,她学什么都一点就透,唯独对需要早起修炼的紫极魔瞳敬谢不敏,理由振振有词“睡觉乃人生头等大事,睡觉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想让她少睡一刻钟? 比登天还难! 可今天,她竟破天荒地清晨跟他上了山,一路沉默,任凭他怎么旁敲侧击,她都只是咬着唇摇头,那小脸上明晃晃写着心事重重四个大字。 就在唐叁以为她要当一天小哑巴时,齐娜忽然抬起眼,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摇曳的树梢上,声音里带着低落和迷茫: “小叁子,你说如果我一直没有魂力,我们是不是就会慢慢变成两个世界的人,最后形同陌路? 你会不会就去交那些有魂力的、厉害的朋友,再也不理我了?” 她把憋了一早上的话问了出来,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哽咽。 唐叁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一下,却被她机敏地后仰躲开。 “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你没有魂力,难道我就一定有吗?说不定我也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呢?” “我们不一样的!” 齐娜声音里带着沮丧, “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拥有魂力,比指望天上掉金魂币还难。 你看看村里,多少年没出过一个魂师了?” “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唐叁强调,“我爸就是个打铁的,我们都在圣魂村长大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一样。”齐娜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记得一年前我,我骂唐叔叔那次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 “那一刻,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好可怕的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像被猛兽盯住一样。 他肯定是位隐藏的绝世强者。” 唐叁闻言,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话本看多了吧? 照你这么说,我爹要真是了不得的高手,他为什么甘愿待在圣魂村这穷乡僻壤?如果不是你当初……” 他选了个委婉的说法, “我可能现在还在饿肚子。 一个连儿子都养不活的落魄铁匠,是你想象中高手的样子吗?” “这才对得上啊!” 齐娜眼睛一下子亮了,瞬间忘了烦恼,开始描绘她心中的剧本: “按照故事发展,唐叔叔肯定是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比如武魂殿教皇那种级别的。 被迫隐姓埋名,在咱们村卧薪尝胆,蛰伏待机。” 她越说越兴奋,小手用力比划着: “而你,作为他的儿子,就是肩负血海深仇的天命之子。 注定要承担起为父报仇、光复宗门的重任。 多标准的男主角模板啊。” “开局被全村看不起,爹是酒鬼,你是穷小子。 但等到武魂觉醒那天,你必定一鸣惊人。 不是先天满魂力,就是万中无一的双生武魂,或者两者兼备。” “然后就是一路修炼、升级、打怪、换地图。 收获无数红颜知己,什么高冷的宗门千金、飒爽的强大御姐、清丽脱俗的神女、温柔体贴的师妹… 各路绝色美女都会为你倾心,为你争风吃醋,还有无数小弟带着资源和膝盖来投奔你,求你收留。” 唐叁听着她这番天花乱坠的想象,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故意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问: “说了这么多类型,那你呢?你把自己算哪一类?” “啊?” 齐娜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传奇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些高贵冷艳的,温柔可人的……” 唐叁耐心地重复,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我的小青梅,觉得自己是哪一类?” 齐娜愣了一下,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沧桑: “我啊,我什么都不是。 勉强算是个白月光,是你灰暗童年里的一点微光吧。 是个没本事、迟早被你遗忘的废物青梅。” 她越说越委屈: “等你走出这个小村子,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认识了那些闪闪发光的女孩子之后, 我这个白月光,大概就变成了粘在衣服上的白米饭,平淡无奇,甚至碍眼。” “最糟糕的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你这家伙光环太强,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你在外面美女环绕,快意恩仇,我却只能在圣魂村傻傻地等你,熬成老姑娘。” “而且因为我和你一起长大,你的那些红颜知己肯定会视我为眼中钉。 等她们发现你早就不在意我了,却嫉妒我们拥有的过去, 最后,我这种要实力没实力,要背景没背景的小人物,大概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你的哪个红颜知己手里了吧。” 她抬起小脸,眼圈微红,像只被抛弃的小兽,可怜极了: “而你,或许会假惺惺地流几滴眼泪,稍微惩戒一下凶手,然后就不了了之。 最惨的是我爹娘,失去我之后,看清你的薄情,伤心欲绝,最终黑化…… 我们这一家人,都成了你成神路上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她仰头望天,用一种极其戏剧化的口吻悲叹: “唉~,说到底,竹马,终究是敌不过天降的。” 晨光中,她那张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忧伤模样,既好笑,又莫名地让人心疼。 第17章 小三子无奈哄娃 唐叁听着她那套跌宕起伏、要素过多的剧本,从最初的错愕到后来的忍俊不禁。 眼看她小嘴一瘪,竟真的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苦情戏里,眼圈都开始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为那莫须有的悲惨结局掉下金豆子。 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忽然,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齐娜的头发,把她那两个妈妈精心编好,她爱惜了一早上的小揪揪都揉散了,弄得乱糟糟的像个小鸟窝,然后转身就跑。 “还苦苦等我回来?” 唐叁一边跑,一边回头笑着拆穿她,声音在清晨的山间格外清晰, “就凭你这半点亏不肯吃的性子,可能吗?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怕不是要提着一把比你还高的刀,天天跟在我后头盯梢。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肯定先下手为强,第一个就把我给咔嚓了。 还能等到被我的红颜知己害死?” 他敏捷地跳过一个小土坡,继续喊道: “再说了,你是女孩子,是青梅,不是竹马。 都告诉过你多少回了,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好好的脑子都给看傻啦。 尽想些有的没的。” 晨风不仅送来了他带着笑意的调侃,也吹乱了齐娜那头刚被他揉得炸毛的头发。 小姑娘愣了一秒,随即气得直跺脚,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小脸涨得通红: “啊~,臭唐叁、死唐叁。我有那么凶吗? 人家明明是个淑女,淑女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她一边追一边喊,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准碰我头发。妈妈今天好不容易才给我编好的辫子,我跟你没完。” “唐叁,不准跑。等我追上你,你就完蛋了,我要把你的头发也揉成鸡窝。” 今天早上,李心娘见女儿心情低落,难得地耐心为她编了漂亮的辫子,还系上了新的粉色头绳。 齐娜对此格外爱惜,谁知转眼就被唐叁这个罪魁祸首给破坏了。 唐叁头也不回地笑道,身影在树林间灵活穿梭: “你要对自己的脾气有点清醒的认识。 想打我?先追上我再说吧,等你追上,我头发随你揉。” 唐叁太了解她了,知道那些悲观的想法只是她一时的胡思乱想。 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彻底化解,他便用了最直接、最孩子气的方法,弄乱她最在意的头发,成功点燃她的怒火,转移注意力。 这招对他家这只小爆竹,百试百灵。 两道小小的身影在山林间急速追逐,每一步踏出都近乎一丈,坑洼碎石的地面对他们形同虚设,速度远比寻常成人更快。 追了一阵,齐娜眼见实在追不上,气息都有些喘不匀了,眼珠一转,忽然“哎呦”一声,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声音带着哭腔,表演得十分逼真。 “好痛啊,脚扭到了。” 唐叁闻声立刻停下,毫不犹豫转身赶回,蹲下身满脸担忧: “没事吧?最近是不是偷懒没修炼,下盘不稳了?让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检查她的脚踝。 谁知他刚俯身,手还没碰到她的脚,齐娜就得意地一笑,迅速伸手,捏住了他脸颊的软肉,上下晃动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嘿嘿,骗你的,我抓住你啦,是我赢了,快认输。” 唐叁不由轻笑出声,眼里满是纵容和无奈,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脸: “好好好,你赢了,诡计多端的小骗子。快起来吧,地上凉。”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说的话清晰地传入齐娜耳中: “傻丫头,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什么红颜知己,什么天降神女,都与我无关。” “我唐叁认定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齐娜一个。” “若你无魂力,我便护你一世周全。若你有魂力,我便陪你踏遍这山河万里。” “我唐叁在此立誓,无论未来如何,无论我走到哪里,齐娜,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无人可以替代,也无人能替代,更无人能伤你分毫。若真有那不开眼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那就要问问我的暗器,答不答应了。” 齐娜呆呆地看着眼前少年眼中那认真,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真的?” 齐娜捏着他脸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当然。” 唐叁点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顺势把她拉起来,细心地帮她拍掉身上沾的草屑和尘土, “而且你不是早就宣布我是你的童养媳了吗? 哪有童养媳会抛弃自家夫君的? 坐好了,我帮你把头发重新梳好。” 在多次弄乱头发后,唐叁也确实被迫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发型,手艺居然还不错。 他让齐娜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自己站在她身后,细心地将她那一头柔软的长发分成均匀的两股,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重新扎成了两个整齐的辫子。 端详片刻,觉得有些单调,便随手从旁边摘了几片柔韧的蓝银草叶,巧妙地缠绕、点缀在发辫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他朝她伸出手。 齐娜却拽着他的衣袖撒娇,耍赖不肯自己走: “好啊,不过,唐叁,我不想自己走下去了,脚疼,你背我。” 她眨巴着大眼睛,企图蒙混过关。 唐叁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顺从地弯下腰,背对着她: “就知道你会这样,快上来吧。” “好耶,唐叁你最好了。” 齐娜立刻欢呼一声,欢快地跳上唐叁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背,小手在他肩上一拍,发出指令: “驾!快跑起来啦,目标,回家。” “好,扶稳了,别乱动。” 唐三稳稳地托住她,笑着应和,小心地避开她刚才假装扭到的伤脚, “我可要加速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哇啊——慢点慢点。” 整个山坡上都回荡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和嬉闹声,伴随着清晨的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那些关于魂力的烦恼,似乎也被这笑声冲散,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18章 废武魂? “小叁,爷爷来接你了。” 老杰克的声音准时在铁匠铺外响起,带着慈和。 或许是对唐浩那副爱搭不理的鬼样子感到厌烦,他这次甚至没有进门,只隔着门朝里喊。 唐叁转头看向刚放下碗筷依旧面无表情的父亲。 唐浩头也没抬,冷淡地甩下一句:“去吧。别耽误了中午做饭。” 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是。” 唐叁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门,心里并无多少波澜,对于父亲的态度,他早已习惯。 老杰克自然地牵起唐叁的手。 “走,小叁,咱们去接娜娜。” 武魂殿位于村子中央,齐娜家也住在那边,他盘算着先接上住在村边,无人送行的唐叁,再一同折返去接齐娜,正好顺路。 “好。” “娜娜,爷爷来接你了。” 到了齐娜家门口,老杰克扬声道,带着笑意。 “来了来了。” 清脆急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齐娜叼着一块面包,手忙脚乱地穿着外套跑出来,发丝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 老杰克看得慈祥一笑,连忙叮嘱,生怕她摔着: “慢点儿,慢点儿,小心别摔着,时间还早,我们不着急。” 齐娜快速咽下面包,拉住老杰克布满老茧的大手,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杰克爷爷,我们走吧。” 她努力想表现得活泼一些,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牵强。 细心的唐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眉宇间不同往日的怔忡和紧张。 唐叁以为她仍在为武魂觉醒的事紧张,走过去牵住齐娜的一只手。 她的小手有些冰凉,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无论你觉醒什么武魂,无论你有没有魂力,你都是齐娜,是我唐叁最重要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要是我没有魂力,你可别嫌弃我,到时候还得靠你罩着我呢。” 齐娜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游离,带着一种唐叁看不懂的复杂。 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唐叁,她纠结的并非是魂力。 昨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交织着模糊不清的人影、绚烂而危险的光芒,还有一些绘着奇特图案的却似曾相识的卡片? 醒来后只留下莫名的心悸与空洞,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个看客,既身处其中,又游离其外。 这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属于这里,或者,不完全是。 “我没有想这个,” 她将这些纷乱思绪强行压下,眼见老杰克已走到前面,便拉了拉唐叁的手, “杰克爷爷都走到走前面去了,我们快一点,别让爷爷等急了。” 素云涛身上的青光缓缓收敛,他看着眼前的唐叁,目光已与先前看待其他孩子时截然不同,震惊与惋惜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天啊,竟然是先天满魂力! 可惜了...偏偏是蓝银草。 若是任何一种稍有用处的武魂,哪怕只是寻常农具,配上你这等资质,你都必将成为魂师界未来的耀眼新星,前途不可限量。 可蓝银草......”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唐叁掌心那株纤细的蓝色小草上, “终究是废武魂,白白糟蹋了这绝佳的资质啊。” 他意兴阑珊地收回光华散尽的水晶球,随意挥了挥手,态度已转为毫不掩饰的漠然。 一个拥有废武魂的孩子,即便身负先天满魂力,在他眼中也已失去了所有培养的价值,不值得再多费心思。 唐叁收回手,任由那株纤细的蓝银草在掌心隐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不相关。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毫无异状的左手手腕,那里似乎潜藏了秘密。 他没有理会素云涛的惋惜,也无视了殿内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孩子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唐叁径直走向站在人群边缘的齐娜,对上了那双早已盈满担忧,一瞬不瞬望着他的眸子。 他轻轻对齐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然而那微抿的唇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没能逃过齐娜的眼睛。 唐叁并非在刻意安慰齐娜,而是真的不曾将所谓的废武魂和别人的惋惜放在心上。 此刻他脑海中萦绕的,是魂力与玄天功之间那若有似无的关联,这个发现让他心潮暗涌,不由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少女,若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她...... 视线触及齐娜的瞬间,他却蓦然怔住。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眸里,此刻正氤氲着隐忍的水光,虽然她极力抿着唇,试图维持平静,但那泛红的眼圈骗不了人。 唐叁心头一紧,万千宽慰在喉间辗转,最终只化作一句再轻柔不过的低语: “娜娜,我真的没事。蓝银草也没什么不好。”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你会有魂力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有的。” 他看着她,语气是那么的笃定。 他确实有个笃定猜测:如果魂力与玄天功真的有联系,那么同样将玄天功修炼到第一重瓶颈的齐娜,体内必然也蕴藏着先天魂力。 可这终究只是推测,在结果揭晓前,他不敢将这份期待说得太满,生怕最终会让她承受加倍的失落。 “那是,必须的。” 齐娜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她将胸前的辫子利落地甩到脑后,扬起小脸时,已努力换上那副熟悉的、带着小得意的神情,尽管眼圈还有些红: “我齐娜可是要成为最强魂师的人,怎么能没有魂力。” 她试图用夸张的宣言驱散心中的不安和为他感到的难过。 第19章 我到底是谁 “齐娜。” 接二连三的废武魂和无魂力早已消磨了素云涛的热情,那先天满魂力配蓝银草的离谱组合,更如一盆水浇熄了他最后的期待。 此刻,他几乎是机械地念出最后一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疲倦与麻木。 然而,就是这声呼唤,让齐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刚刚从唐叁身上移开、还带着震惊和惋惜的目光,此刻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入那六颗黑色石头中央,抬头看向面容疲惫的素云涛:“叔叔,我准备好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掌心已微微沁汗。 随着素云涛魂力注入,熟悉的淡金色光罩再次升起,将齐娜包裹在其中。 温暖,这是齐娜最先感受的到的。 那感觉像是整个人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水中,极致的舒适感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先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 金色的光点比唐三觉醒时更加活跃、也更多的地涌入她体内。 但有了前车之鉴,素云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早就没了任何期待,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记录又一个废武魂或者无魂力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将按部就班、毫无惊喜地结束时。 异变陡生。 与先前的温暖截然不同,一股庞大、古老、浩瀚、蕴含着无尽神秘与宿命气息的洪流,骤然苏醒,毫无征兆地在她体内彻底爆发。 这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决堤的狂澜,是沉寂火山积攒千万年后的爆发。 “呃啊——!” 齐娜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无数纷乱的光影、破碎的声音、炽烈的情感,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席卷、冲刷。 我是谁? 圣魂村的齐娜? 那个会因为担心没有魂力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 不……不对…… 那些光影越来越清晰: 她看见了绚烂的魔法光芒, 她听见了伙伴们的呼喊, 她看见了伙伴们染血的身影, 她感受到了十阶法相降临带来的绝望威压。 还有,那一张张在她指尖流转、承载着命运轨迹与法则力量的卡牌。 “宝剑”的锐利,“星币”的厚重,“权杖”的意志,“圣杯”的情感…… 它们带着各自的法则与权能,在她整个脑中疯狂轰鸣。 叶罗丽战士...齐娜... 那个为了守护世界,不惜动用禁忌法则的“傻瓜”。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在脑海中激烈碰撞,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一边,是圣魂村平凡却温暖的日常,是爸爸妈妈毫无保留的疼爱,是爷爷奶奶慈祥的唠叨,是唐三那双总是安静看着她的眼睛… 另一边,是叶罗丽战士的使命与荣耀,是为了守护而进行的、那场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最终决战。 还有…… 还有在命运最后一刻,为了扭转败局,她动用塔罗牌最深处的禁忌法则,却引发了吞噬一切的时空乱流…… 她想起来了! 一切都想起来了! 她是齐娜,是守护人类世界的叶罗丽战士齐娜。 她并非此界之人,她的灵魂来自一个现代文明与魔法仙境并存的遥远世界。 在那场与十法相的终极决战里,她的灵魂被抛入了时空乱流,濒临湮灭的最后一刻,被一丝奇异的命运之力牵引,降临在这片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成为了圣魂村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婴。 可是…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哪个才是幻影? 是曾肩负使命的叶罗丽战士;还是在圣魂村被家人捧在手心,幸福地长大的齐娜。 不,都是真实的。 两个都是真实的我。 可是…我到底该是谁? 哪一个,才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我? 灵魂在嘶吼,记忆在翻腾。 齐娜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撕裂成两半。 剧烈的痛苦让她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清晰地落在注视着齐娜的唐叁眼中。 齐娜脸上的痛苦,让他瞬间意识到觉醒可能出了差错。 他顾不得许多,几步冲到同样面露惊疑的素云涛面前,语气急切,带着罕见的慌乱: “执事大人,她怎么了? 会不会有危险?仪式能停下吗?” 他仰头看着素云涛,小手不自觉地攥紧。 素云涛紧盯着光罩,眉头紧锁,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剧烈的觉醒反应。 他低声回应,语气凝重: “觉醒仪式一旦开始,外力便无法中断,这是规则。 现在强行停止,能量反噬,会直接冲击她的大脑和灵魂,轻则神智受损,记忆全失,重则灵魂受创,变成白痴,甚至立刻死亡。 现在只能靠她自己硬撑过去,外人帮不了她。” 只能靠她自己。 这句话狠狠砸在唐叁心上。 他的心瞬间沉入冰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目光死死锁在光罩中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上。 素云涛在回答了唐叁后,目光也再次凝重地投回齐娜身上,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呈现。 这反应,太不寻常了。 他组织了这么多年的觉醒仪式,头一回心里没了底。 就在齐娜的内心世界被前世记忆与情感的冲击,几乎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同时。 外界,唐叁看见她骤然失血的唇色与无法抑制的全身颤栗,无力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认知,几乎要把他逼疯。 就在这内外煎熬达到顶点的刹那。 第20章 塔罗牌 只见璀璨夺目的银色星辉,从齐娜体内喷薄而出。 在她周身盘旋交织,构筑出一副缓缓旋转的的巨大图腾! “这是?!” 素云涛瞳孔骤缩,脸上的淡漠被的震惊取代。 他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光罩上。 行走各地为孩童觉醒武魂多年,他见过光芒强弱,见过形态各异的器魂兽魂,却从未见过如此的异象。 唐叁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紫极魔瞳运转到极限。 每一张卡牌都流淌着截然不同的能量韵律,或锐利,或厚重,或炽热,或柔和。 它们环绕着中央那道仍在颤抖的身影,竟带着一种灵性的。 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异象中,齐娜缓缓地抬起了眼帘。 剧烈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然平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盈满孩童懵懂的眸子,此刻却深邃静谧,犹如星辰未显的夜空。 她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微抬。 漫天飞舞的卡牌虚影与那庞大的星辰图腾,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瞬间收敛所有光华,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萦绕着她的指尖盘旋。 流光散去,一叠质感奇异的卡牌赫然静卧于她掌心。 卡牌边缘流转着秘银般的冷冽光泽,牌背是深邃无垠的星空图案,中央一枚微缩的星辰,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闪烁。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牌面的刹那,手背肌肤之上,一个与牌面星辰交相辉映的银色印记由内而外浮现,繁复玄奥,仿佛亘古以来便烙印于此,持续流淌着微光。 整个武魂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孩子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齐娜。 “竟是卡牌之形的器物魂。” 素云涛的声音干涩,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齐娜,“告诉我,它叫什么? 齐娜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她的声音带着沙哑: “塔罗牌。” “塔罗……牌?” 素云涛眉头紧锁,脑中武魂图谱飞速翻页,却一片空白。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伴随着一种前所未见的觉醒异象。 难道是变异武魂? 而且还是顶级的那一种?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先测试魂力!”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用双手捧出了那枚蓝色水晶球。 齐娜依言,像素云涛之前教导其他孩子做过的那样,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将塔罗牌收回体内。 然而卡牌只是在她掌心轻轻一颤,如同不愿归巢的鸟儿,依旧实体般存在着,无法像寻常武魂那样虚化融入身体。 尝试两次未果,她微微蹙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侧身,非常自然地将塔罗牌递给了身旁最近、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唐叁。 唐叁看着她递过来的卡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接过, 同时向她投去一个安抚和鼓励的眼神。 卡牌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润感与生命感。 齐娜转回身,将手稳稳覆上那颗冰凉的水晶球。 就在她准备引导体内能量时,唐叁教她的玄天功内力,竟自行加速流转。 与此同时,那份属于叶罗丽的神秘力量也仿佛找到了共鸣,两股力量在经络路径中汇合、交融,涌向她的掌心。 蓝色光柱猛地爆发。 其凝实与耀眼的程度,竟压过了唐叁先前的那一幕。 瞬间将整座殿堂映照成一片辉煌的蓝色汪洋。 素云涛都下意识眯起了眼,光芒奔涌数秒才缓缓收敛,而水晶球内,蓝色光晕浓郁得如同实质,缓缓流转。 “又、又是一个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破音,他死死盯着水晶球, “这魂力的质感,竟如此精纯厚重。” 他猛地抬头看向齐娜,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一天之内,在这偏僻的圣魂村,竟接连出现了两位先天满魂力。 一个受困于废武魂蓝银草,而另一个,却觉醒了连他也不曾知晓的神秘武魂。 他看向齐娜的目光已彻底改变,混杂着惊骇、审视,以及一丝发现璞玉的灼热。 唐叁的心却在下沉。 他清晰地感知到,齐娜测试时散发的能量波动中,有着玄天功内力运转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更加确信了魂力与玄天功的同源联系。 但让他心头空茫的,是齐娜的眼神。 那眼神深处沉淀的东西太多了也太复杂了,疲惫、了然、悲伤、决然……那不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这陌生的眼神,让他有种错觉…… 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喊“小叁子”的小妹妹,在刚刚那场灵魂风暴中,消失了。 或者说……长大了。 大殿内,齐娜感受着体内温暖交融的魂力,耳畔是世界的喧哗。 记忆的完整回归,带着另一段人生的重量,让她微微发冷。 然而,当她目光穿越所有纷扰,落在那张写满纯粹关切的脸上时,一股暖意从心底涌出。 家人的珍视、玩伴的真诚,这一世在圣魂村获得的温暖; 被记忆洪流冲刷后,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像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更加清晰。 齐娜在心底发誓:这一世的温暖与阳光,她绝不会放手。 就在这份暖意稍稍驱散掉灵魂深处的寒意时。 她手背的星辰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烫起来。 一股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气息,正从她手背的印记中,传递出来…… 微弱,却无比清晰。 菲灵? 是你吗? 在这截然不同的世界与人生里,我们命运的丝线,竟然还未曾断绝? 我们要再次重逢了吗? 第21章 菲灵归来 素云涛手中的水晶球蓝光尚未完全散去,他看向齐娜的目光却已变得无比灼热。 先天满魂力,加上这能引发异象的奇异武魂,这已经超出了不简单的范畴。 这简直是魂师界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奇迹。 若是能将这样一个天才带回武魂殿,所获的嘉奖与晋升机会…… “齐娜,是吗?”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仿佛要镌刻在大脑深处。 “你的塔罗牌武魂极为特殊,加上先天满魂力,你的起点已经超越了无数人。 普通的魂师学院,根本给不了你应有的指导,只会埋没这你上好的禀赋。” 他的语气愈发恳切,描绘着对魂师而言最具吸引力的图景: “跟我回武魂殿吧。 那里有大陆最系统的魂师传承、有最丰富的资源库、也有最强的导师。 只有在那里,你的潜力才能被真正激发,未来之路才会畅通无阻。 以你的天赋,只要得到好的培养,假以时日,名震大陆的封号斗罗之境,也绝非虚妄。” 齐娜眨了眨眼,刻意让眸光显得清澈,她摇了摇小脑袋,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谢谢叔叔,但我得先回家问问爸爸妈妈。 我不能自己做主的。” 素云涛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是自己太心急了。 他轻轻拍了拍齐娜的肩膀,神色缓和下来: “是叔叔心急了,你还小。这样的大事确实该和父母商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画着武魂殿印记的木质令牌, “若是商量好了,随时可以带着这个,来诺丁城武魂殿分殿寻我。 记住我的名字,素云涛,二十六级大魂师。” 然而,望着女孩稚嫩却已初现风华的脸庞,素云涛炽热的心情忽然冷静下来,一丝理智回笼。 功劳之上,往往伴随着同等的风险。 武魂殿学院派系林立,权贵子弟众多。 这般出身乡村的璞玉进去,恐怕瞬间就会被各方势力盯上,不是被争抢就是被倾轧,甚至可能被某些大人物当作“奇物”掌控或研究…… 而自己这个小小的引荐人,在随之而来的漩涡中,又能护住她几分? 又能保全自己几分? 怀璧其罪… 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醒了他的功名之心。 他眼神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他轻叹一声,鬼使神差地补充道: “当然,武魂殿也非唯一选择。 若你觉得那里不合适,也无妨。 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也能打下不错的基础。 最重要的是,选择适合你的路。”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这绝非一名武魂殿执事该有的言辞。 齐娜立刻扬起天真烂漫的笑脸,指了指人群外那个沉默注视的身影: “其实我更想留在村里呀。 我还要和唐叁一起玩呢。 我要是走了,谁陪他修炼,谁和他去后山探险呀? 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 这番孩童稚语,让素云涛摇头失笑,正想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齐娜手背上那枚星辰印记,迸发出深邃的红色光晕。 以齐娜为中心扩散开来,红光在她身前汇聚、编织,光影渐实,轮廓初显: 一个巴掌大小、精致绝伦的人偶,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第一时间便牢牢锁在下方的齐娜身上。 “菲灵…” 齐娜的呼唤哽咽在喉间,她伸出颤抖的双手,做出了一个承托的姿态。 菲灵轻盈地落下,小小的靴底触及她掌心。 千言万语,无尽思念,都在这一触的灵魂震颤中诉说殆尽。 “我因你而苏醒,与你同在。 我是菲灵,是你的半身,我将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这是…能量实体化? 还拥有独立灵智?” 素云涛倒吸一口凉气,他毕生所学的武魂理论在此刻碎了一地。 这完全颠覆了认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器武魂或兽武魂的所有理解范畴。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同时,最后一丝犹豫和功利想法烟消云散。 这个女孩,和她身上的秘密,太深了,也太烫手了。 强行带回武魂殿,不仅可能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争斗深渊,更可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多嘴与心软。 他当即迅速地将那枚木质令牌收回怀中, 他取出崭新的魂师手札,递给齐娜, “这是你的魂师证明,务必收好。 凭借它,未来获取魂环后,每月可到任何一家武魂殿领取相应补贴。” 此刻,他只想正常地结束这次觉醒仪式,然后将今日所见。 以一份“发现两名先天满魂力,其一为未知变异武魂”的标准报告上交,之后怎么样就与他无关了。 更深的东西,他不敢看,也不敢问。 人群外,唐叁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精灵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里没有初生者的懵懂,只有无尽的眷恋与重逢的狂喜…… 她和娜娜眼神交汇时的张力,让唐叁莫名觉得,她们绝不是初次见面。 那眼神里有太多没说出口的故事,有跨越时光的牵挂,有无需言语的默契…… 而且娜娜也变了。 不只是拥有了强大的武魂。 而是仿佛片刻间,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纱幔。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更沉重的情绪攥紧了唐叁的心。 “我还能保护她吗? 我还能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的站在她身边吗?” 这个念头尖锐地刺入脑海。 当她的世界骤然展开如此辽阔而神秘的画卷,他这个仅是废武魂的“哥哥”,该如何自处? 他们曾经触手可及的距离,是否正在被这耀眼的天赋与秘密无声地拉远? 一种陌生的强烈不甘,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齐娜带着菲灵一步步走到唐叁面前,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唐叁的身影。 唐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娜娜,你还好吗?” 齐娜能看见他眼中的困惑与担忧,但记忆洪流需要梳理,与菲灵的重逢有太多需要确认,此刻的纷乱,无法对他言说。 “叁哥,”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恳切: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有些事情, 我需要和菲灵单独待一会儿。” 唐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看着她肩头那个神秘而灵动的精灵,所有追问都咽了回去。 “好。” 他点头,如同许诺, “无论你需要多久,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一直等着你。” 第22章 双生之约 “执事大人,怎么样?” 一直守在门外的老杰克看见素云涛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今年…我们村有能成为魂师的孩子吗?” 素云涛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为村子操劳一生的老人,语气比来时缓和了许多: “今年,有两个孩子拥有魂力,而且,都是先天满魂力。” “什么?两个,先天满魂力。” 老杰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狂喜在他脸上炸开,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这可是先天满魂力啊。 传说中的天赋。 他们圣魂村,难道真的要一举飞出两只金凤凰? 然而,素云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可惜,”素云涛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其中那个男孩,武魂是蓝银草。老杰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蓝……蓝银草?” 老杰克脸上的红光肉眼可见地迅速褪去,化为一片灰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落差带来的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深深的空茫。 蓝银草,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先天满魂力,传说中才有的天赋,怎么会……怎么会落在蓝银草上? “另一个孩子,齐娜,” 素云涛话锋一转,语气不自觉地压低, “她的武魂‘塔罗牌’,是我闻所未闻的存在。 而且,她能凝聚出拥有完整灵智、宛如真实生命的能量体……” 他脑海中再次不由控制的浮现菲灵那沉静智慧的眼眸, “老杰克,那孩子的天赋和秘密,恐怕远超你我的想象。 她的未来,不可限量,也……注定不会平静。” 他最后拍了拍老杰克的肩膀: “好了,我还要赶去下一个村子。 路怎么选,是他们自己的事。 记住,有些光芒,太早暴露未必是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老杰克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素云涛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身后的那群孩子,最终落在了并肩站立的齐娜和唐叁身上。 老杰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绪,蹲下身,目光慈爱地看向齐娜,和她怀里那个正好奇看着他的小小人偶。 “娜娜,”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伸出粗糙的大手,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头, “没想到你的天赋这么好,先天满魂力啊,咱们圣魂村,未来可能就要靠你光耀门楣了。 不过,娜娜,你知道另一个拥有先天满魂力的孩子是谁吗?” 齐娜紧紧抱着怀里的菲灵,另一只小手握着塔罗牌,乖巧地点点头: “杰克爷爷,是唐叁啊。” 老杰克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唐三,深深叹了口气: “小叁啊,没想到,你的天赋也如此惊人。 可惜,你却有那样一个……唉,” 他似乎不想多评价唐浩,只是惋惜道, “若是你有更好的武魂传承,说不定,你真的能和娜娜一起,成为我们圣魂村第二、第三个魂圣啊。” “小叁,告诉杰克爷爷,你愿不愿意去专门的魂师学院学习?” 唐叁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武魂、魂力,这一切与他前世修炼的玄天功似乎有着奇妙的联系,极大地勾起了他的探究欲。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只是恭敬地回答: “杰克爷爷,这件事,我需要问过爸爸才能决定。” 老杰克一拍脑门,恍然道: “对对对,是得问问你爸爸。瞧我,光顾着高兴了。” 他站起身,心里盘算着,齐娜这边也有些事需要和齐锦还有齐季那老头商量。 与老杰克分开后,齐娜抱着菲灵,没有走向回家的路。 她在岔路口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转向村后,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径直钻进了那片只属于她和唐叁的秘密林地。 直到背靠着那棵熟悉的古树,她一直紧绷的弦,猝然崩断。 小小的身体顺着树干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将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的菲灵举到眼前, “菲灵……” 仅仅两个字,便溃不成军。 压抑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的情绪此刻全面爆发。 她哭得全身发抖,泣不成声, “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对吗?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还在一起? 这都是真的,对不对?” 菲灵没有立刻用言语回答。 她飞上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紧紧贴住齐娜此刻湿漉漉的脸颊。 “娜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你看,阳光穿过叶子,落到你手背上,是暖的。 风摇动树枝,声音是沙沙的。 而我的心也在随着你一起跳动。” 她微微退开一点,眼眸望进齐娜通红的眼底: “我们就在这里。 真真实实地,开始了第二次生命。” “这一世!” 齐娜猛地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如同虔诚的信徒在神像前许愿: “我不要当什么拯救世界的叶罗丽战士。 不要那些把人压垮的使命和责任。 我只要你们都好好的。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叁哥还有你。 我们就过最普通的日子。” 她的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 “平凡一点,琐碎一点,甚至无聊一点都没关系。 菲灵,我再也经不起失去了,我输不起第二次了……” 菲灵安静地依偎在她怀里,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红色的裙裾。 只是用小小的手一遍遍抚摸齐娜的胸口,安慰着她。 直到嚎啕的痛哭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再变成偶尔一声的吸鼻子,菲灵这时才轻轻飞起,与她平视。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对你而言,平静是选择。 但对我而言,能这样陪着你,能陪你度过漫长的岁月,能看着你露出笑容,这就是命运对我,最大的慷慨与恩赐。” 齐娜靠在树干上,把菲灵搂在臂弯里,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阳光晒得她身上暖洋洋的,踏实感,从相贴的肌肤,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的武魂是塔罗牌,还有你。” 菲灵点头:“嗯,我感受到了。 很奇妙的力量,似乎和命运有关,但又和叶罗丽魔法的感觉不太一样。 而我也好似成了这力量的一部分, 我们之间曾经的契约,在这个世界,以这种形式变得密不可分… 娜娜,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分开了。” “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第23章 菲灵和唐叁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枝叶,在林间空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唐叁独自站在村后小树林的边缘,这里是属于他的修炼之地,也是他与齐娜分享过无数秘密与欢笑的据点。 此刻他默默等待着。 等着那个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的出现。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上午的画面: 齐娜在觉醒光罩中痛苦的模样;那个精致得不似凡物的菲灵… 然后是齐娜最后睁开眼时,那双仿佛瞬间阅尽千帆的眸子。 就在他试图理清纷乱思绪时,一个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近得仿佛贴着他的耳朵: “在想刚刚的事?” 唐叁心中警铃大作,玄天功本能流转。 鬼影迷踪步随心而动,身形瞬间向侧方滑开丈余,猛然回身,摆出防御姿态。 然而,预期中的追击或异动并未发生。 只见菲灵静静悬浮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望着它,红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晃。 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直到开口他才察觉。 这份对气息和能量的掌控,即便是前世唐门的长老,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你究竟是什么?” 唐叁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全身肌肉紧绷。 这个菲灵,太神秘,太未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常识的颠覆,由不得他不全力戒备。 “放轻松,小子,我对你没有恶意。” 菲灵抱着手臂悬浮在半空,紫眸里清澈地映出唐叁紧绷着的身体: “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主人不利,我与你一样,都希望主人好好的。 而且我和她,对彼此的重要性超乎你的想象。” 唐叁没有放松,但追问的话透露出关切:“她到底怎么了?” “白日的觉醒,唤醒的不仅是武魂,还有她被封印的记忆。” 唐叁眉头紧皱:“记忆?什么记忆?” “那是需要她亲自告诉你的部分,如果她愿意的话。” 菲灵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直接回答, “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她最渴望的,绝非世人所追求的强大力量或煊赫声名,而仅仅是长久的陪伴。 这份渴望,胜过一切。” “那你呢?你究竟是什么?” 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是她的契约者,是彼此的半身。” 菲灵坦然地迎接着唐三的审视: “跨越时空,只为守护她的心愿。 而她的心愿,就是与所有她爱的,爱她的人平安幸福,直至终老。” “唐叁。” 菲灵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知道,你身上也藏有秘密,对吗? 一个普通的小孩,可不会有你这样沉淀着岁月与生死的眼神,你的灵魂不止六岁吧。” “你——” 唐叁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猛然窜起,直冲天灵盖,几乎将他冻结在原地。 玄天功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冲撞,带来一阵胀痛,那是险些失控的征兆。 他最大的秘密,竟被这个神秘存在一语道破? 杀意,在唐叁眼中流转,玄天功也运转到了极致,眼睛紧紧盯着菲灵。 “放松点,小子。我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我比你更懂得守护一个秘密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不必对我坦诚,我也无心探寻你的秘密,正如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说完她微微欠身,对唐叁行了一个礼: “这几年,在我无法陪伴她的日子里,谢谢你。 让她从不孤单,让她拥有了那么多纯粹快乐的记忆。 唐叁,这份情,菲灵谨记于心。” 这番话语,先是轰开他最大的秘密,旋即又展现出理解与宽容,最后是真挚的致谢。 大起大落,让唐叁蓄满的杀意无处着落,心绪翻腾,难以平息。 他死死盯着菲灵,试图从她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过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菲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 “主人变了,又没完全变,我希望你不要排斥现在的她,不要因为她的变化疏离她。 像从前一样待她可…” 就在这时: “菲灵,你在哪里?” 齐娜带着惊慌的呼唤,从树林另一侧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好好待她。” 最后四个字,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 菲灵随即化作红色流光,向着声音方向飞去。 唐叁站在原地,缓缓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 玄天功慢慢平复,但那震撼的余波,却在他心中反复回荡。 她究竟知道多少?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和娜娜,又究竟有怎样的过去? 齐娜快步跑上山坡,脸上带着急切,额角带着细汗。 当看菲灵时,她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垮了下来。 当她看到唐叁站在林边,明显愣了一下。 “叁哥?菲灵?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菲灵已轻盈落回她肩头,语气瞬间切换: “没什么,只是碰巧遇上,顺便聊聊。你呀,跑得这么急,头发都乱了。” 说着,伸出小手,细致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发丝。 唐叁看着齐娜。 她的小脸因为奔跑而微微发红,那双望着他的大眼睛里,盛着的依旧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关切。 就是这样的眼神。 纯粹,温暖,将他从方才冰冷的对峙中,一把拉回了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 无论她是谁,来自何方。 只要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他的娜娜,这就够了。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唐叁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奇异地平息了。 所有关于秘密、威胁、未知的忌惮与揣测,都被一种更坚实也更具体的情感压了下去。 那是守护的欲望。 他向前一步,迎向他的小太阳,擦去她额角的汗:“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我,我看菲灵不在,有点担心。” 齐娜轻声解释,目光在唐叁脸上和菲灵之间快速流转,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的张力,这让她不安。 菲灵声音温柔:“傻瓜,我们只是在商量以后要怎么保护你。” 唐叁像很久以前那样,伸出手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唐叁对齐娜的承诺永不会失言。” 娜娜,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娜娜,对吧。”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 齐娜的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不是悲伤,而是安心与委屈交织的情感。 齐娜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永远都是。” 唐叁的目光越过她发顶,与停在她肩头的菲灵再次有了短暂的交汇。 菲灵此刻对着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一种初步的认可。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叶隙,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地上,影子边缘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唐叁心中,那个自齐娜觉醒后就萦绕不散的模糊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这一世,唐门绝学是为刃,玄天功是为盾,两世淬炼的心性是为魂。 不问道途险恶,不问宿命诡谲,只愿以此身、此力、此心,护眼前一人,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再无惊扰。 第24章 双生武魂的秘密 然而看着齐娜依然带着几分苍白的脸色,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娜娜,你还好吗? 刚才在殿内…你看起来很痛苦。” 齐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肩头的菲灵。 唐叁看出了她的犹豫: “娜娜,每个人都有秘密。 我也有没告诉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必说。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她的存在,对你有影响吗?” 虽然他听菲灵说过她不会伤害齐娜,但他想从齐娜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 “喂…” 菲灵立刻从齐娜肩头飞起,脸上写满了不满: “唐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会保护主人的好不好。 我可是她的——” 齐娜连忙伸手护住菲灵,语气格外认真: “叁哥,菲灵绝不会伤害我,反而会一直保护我。 她就像是我的家人。” 她看向唐叁,眼神带着恳求,"所以叁哥,你和菲灵要好好相处,好不好?"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的菲灵,语气软了几分,却同样认真: “菲灵也是,要好好和叁哥相处” 菲灵抱着手臂,不情不愿地飞到唐叁面前,伸出小小的右手: “好吧,唐叁,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菲灵,是主人的娃娃。 看在主人的份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盯着唐叁的眼睛,眼眸里戏谑褪去, “你以后要和我一起好好保护好主人哦。” 唐叁看着眼前这个精致的人偶,又看了看齐娜期待的眼神,终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住菲灵的小手: “我会的,而且我会比你更认真。” 菲灵松开手,在空中转了个圈,带着几分傲娇:“那就比比看了。” 这时,齐娜轻轻拉住唐叁的衣角: “叁哥,有些事,我现在还没办法说清楚。 但终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所有的一切。” 唐叁露出温暖的笑意,他伸出小指: “那我们约定好。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用我的秘密与你交换。” 齐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 她用力勾住他的小指: “一言为定。”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他们在那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大青石旁坐下。 山风吹过,带来田野的气息。 “娜娜,” 齐娜抬起头望向了唐叁。 “素云涛大师说得没错,蓝银草确实是废武魂。” 唐叁摊开右手,那株纤细的蓝色小草再次浮现,在阳光下显得柔弱无力。 “才不是!” 齐娜立刻反驳。 她没有看那株草,而是直视着唐叁的眼睛: “叁哥,你的蓝银草很特别。 我能感觉到它的生命力,比其它所有我感知到的蓝银草都要蓬勃得多,却蕴含着无限生机。” 她语速慢了下来,目光深深望进唐叁眼底: “三哥,我的塔罗牌能占卜,它告诉我,你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这一刻,齐娜脑海中闪过觉醒时那些破碎的画面: 在无数交错的命运丝线中,属于唐叁的那一条,虽然起点微末,却笔直地伸向远方的辉煌。 那些碎片告诉她,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波澜壮阔的道路。 “你的未来,也绝不可能被一株看似平凡的小草所束缚。” 她大胆地猜测道: “蓝银草绝不是你的全部,或许只是表象,是你力量的一部分?” 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他左手的秘密? 唐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那我现在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伸出左手。 掌心之上,魂力缓缓凝聚。 下一刻,一柄通体乌黑的小锤,渐渐浮现。 它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股厚重、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 与右手那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柔弱蓝银草,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我的左手还有一个武魂,是一柄锤子。 爸爸说,这叫做双生武魂。” 他看着齐娜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他还让我,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 以及要用左手的锤,保护好右手的草。”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 但他能感觉到,父亲说这话时眼中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沉重,还有深深的忧虑。 而现在,他把这个父亲严令保密的秘密,交给了眼前的女孩。 齐娜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菲灵也微微前倾身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感知到了,那柄锤子散发出的气息,绝非凡品。 “这就是为什么……” 齐娜恍然大悟:“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只有蓝银草,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齐娜看着散发着厚重气息的锤子,眼中满是惊叹和兴奋:“这柄锤子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非常的强大,而你的蓝银草……” 她再次感受着那股独特的生命力,“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敢肯定。” 唐叁收回武魂,左手恢复如常。 他看向齐娜,眼神复杂: “现在,你知道了。 我有一个被认为是废武魂的蓝银草,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很厉害的锤子武魂。” 他自嘲地笑了笑,带着点茫然, “是不是很矛盾?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齐娜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眼中没有丝毫矛盾,反而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骄傲,为他拥有这样的天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紧紧抓住唐叁的双手,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不矛盾,一点都不矛盾。” 她语速飞快, “叁哥,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证明,证明你独一无二,证明你的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蓝银草代表着生命与韧性,锤子代表着力量与守护,它们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你。” “就像我的塔罗牌,每一张都有不同的意义和力量,单独一张牌有限,但组合起来,就能揭示命运的真相,应对不同的挑战。 你的两个武魂也一定是这样,它们不是矛盾,是互补,是独属于你的力量象征。” 说到这里,齐娜突然收敛了笑容。 她松开唐叁的手,后退一步,站直了身体。 将右手握拳放在心口: “叁哥,我以塔罗牌之名起誓,” 随着她的宣誓,那叠星空图案的卡牌成扇形漂浮在空中,其中一张牌面,面对着唐叁,牌面上是手持天平与宝剑的正义女神。 “今日所见,今日所闻,将永远封存于我心中,直至生命终结,灵魂消散,我齐娜也绝不向任何外人透露半分。” 菲灵也从齐娜肩头飞起,手同样按在胸前, “我菲灵,以契约之名起誓,守护此秘密,如守护主人本身。 违背此誓,愿契约反噬,灵光永寂。” 唐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也烟消云散,转而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取代。 他伸出手,将齐娜拉进了怀里。 “我相信你。” 唐叁违背了父亲的叮嘱,但他不后悔。 有些信任,值得冒险;有些人,值得托付。 而齐娜就是这个人。 第25章 前世家人竟在身边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齐锦正坐在桌边,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刻笑着转头: “娜娜回来了啊, 觉醒了什么武魂啊? 是不是和爸爸一样是扑克牌? 没事,没魂力也没关系,爸爸养你一辈子……” 他的话戛然而止。 齐娜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狡黠的眼睛此刻泛着晶莹的水光,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他,一眨不眨。 “怎么了娜娜?” 齐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两步冲到女儿面前,手足无措地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 “是不是没觉醒出魂力啊?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你看爸爸不也是没有嘛…”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安慰的话,心却揪得紧紧的。 女儿的眼泪向来是他的软肋,更何况是这样无声的哭泣 可齐娜却仿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泪水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眼前这张带着焦急、担忧神色的男人,与前世的爸爸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虽然相貌不同。 但她绝不会认错。 这个气息就是爸爸。 不止是这一世的爸爸,还是前世的爸爸。 还有妈妈?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的激动与酸楚,任由父亲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的泪水。 那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是活生生的。 不是梦。 齐娜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泛着红,小脸却已扬起一个灿烂又骄傲的笑容,带着哭腔大声宣布: “爸爸,我可是先天满魂力,还有很厉害的武魂哦。” 齐锦还沉浸在安慰女儿的情绪里,想都没想就把打了一上午的腹稿一股脑倒出来: “娜娜没有魂力也没什么,做魂师要打打杀杀的太危险了,一点也不适合我们乖乖巧巧的娜娜,咱们就……等等!” 齐锦猛地刹住话头,他扶着齐娜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掏了掏耳朵,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 “娜、娜娜,你、你刚刚说什么? 先、先天满魂力? 爸爸没听错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天满魂力? 那可是传说中的天赋, 他们齐家祖祖辈辈是出过几个魂师,但都是低阶魂力,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妖孽? 齐娜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好消息。 “爸妈,心娘,你们听到了吗?” 齐锦顿时狂喜地大喊起来,洪亮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一把将女儿高高举起,激动地转了好几个圈, “我们娜娜出息了,是先天满魂力。 老子就知道我闺女不一般,哈哈哈哈。” 书房里正悠闲品茶的齐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手一抖,一口滚烫的茶水呛进喉咙,顿时咳得惊天动地,老脸通红。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眉头一竖,利落地从墙上取下那柄黄金镶嵌被奉为传家宝的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冲出书房: “齐锦,你个混账小子,鬼哭狼嚎什么。 吵得老子喝茶都不安生,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今天这顿打你挨定了。” 齐锦赶紧把被转得晕乎乎、咯咯直笑的女儿稳稳放下,自己则绕着齐娜灵活地转圈,一边躲开老爷子虎虎生风的追杀,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爸,爸,您听我说,别打,喜事,天大的喜事。 是娜娜,娜娜是先天满魂力。 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出真龙了,不对,是真凤凰。” 什么? 先天满魂力? 齐锦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住了在场的三位。 李心娘手中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齐老太正准备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听“啪嗒”一声,齐老爷子手中的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齐老爷子愣在原地,浑浊的老眼眨了眨,喃喃道: “先天满魂力?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我没睡醒,青天大白日的做起梦来了?” 他眼神发直,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就要往卧室走,嘴里还念叨着: “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了,都出现幻觉了,我得再回去睡会儿,睡醒了就好了……” 齐老太也一脸恍惚,下意识地跟上老头子的脚步: “等等,老头子,我也一起,这梦做得有点离谱……” 齐锦见状,真是又急又好笑。 赶紧上前,在老爷子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哎哟。” 齐老爷子吃痛,猛地回过神,捂住胳膊, “有痛觉,不是梦,是真的!” 他瞬间转向齐娜,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娜娜,快,快把武魂殿开的证明给爷爷看看,快。” 他伸出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齐娜乖巧地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递了过去:“爷爷,给。” 齐老爷子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开。 当看清上面那写着先天满魂力字迹和武魂殿印章时,他先是愣住,随即大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天佑我齐家啊,这祖坟何止是冒青烟,简直是喷火了。 我齐家要再次崛起了。哈哈哈,我孙女是先天满魂力!” 李心娘温柔地揽过女儿,她眼中充满了骄傲和期待: “娜娜,快,把你的武魂展现给爸爸妈妈看看好不好? 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我们的小天才觉醒了个什么宝贝。” 齐娜点点头,心念一动,那副流光溢彩的塔罗牌便悬浮到了身前。 她指了指一直安静坐在自己肩头,打量着家人的菲灵: “这就是我的武魂塔罗牌,还有菲灵。只不过它们好像暂时收不回去了。” 李心娘微微皱眉,伸出手搭在女儿的手腕上,仔细感知她体内的魂力流动和身体状况: “收不回去? 娜娜,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魂力消耗大吗? 有没有头晕或者乏力的感觉?” “没有哦,妈妈。” 齐娜晃了晃脑袋,菲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却旧稳稳地坐着, “我感觉很好,浑身暖洋洋的,特别有精神,比早上还有力气呢。” 李心娘凭借自己魂师的经验推测道,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眼神温柔中带着关切, “可能需要等你魂力耗尽,或者对武魂的掌控力进一步提升后,才能随心收回。 不过娜娜要记住妈妈的话,如果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头晕或者乏力,一定要马上告诉妈妈,绝对不能自己硬撑,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齐娜乖巧应下。 这时,齐锦已经按捺不住好奇,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故作深沉的绕着女儿和漂浮的卡牌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爸,您觉不觉得娜娜的牌,和咱们家的扑克牌不太一样? 这花纹,这质感,高大上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齐娜抢着回答,小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努力用简单的语言解释, “爸爸,就是是不一样的。 我的是塔罗牌,一种能够窥探命运轨迹、拥有神秘力量的牌。 这个娃娃叫菲灵,是我的伙伴,不是普通的娃娃哦。” “窥探命运”这四个字让齐家众人心神一紧,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担忧。 第26章 惊雷炸响 齐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去,神色转为一种齐娜很少见到的严肃,他沉声道: “娜娜,窥探命运这四个字,听上去神秘诱人,但你要记住,命运之线最忌胡乱拨动。 这等能力,绝不能轻易动用,更不能当作儿戏炫耀。 反噬的代价,恐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一旁的齐锦立刻蹲下身,双手用力按在女儿尚且稚嫩的肩膀上,他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嬉笑: “娜娜,记住爸爸的话,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这特殊的能力。 连唐叁也不行,明白吗? 这不是不信任朋友,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大家都越安全。 一定要答应爸爸,保守好这个秘密,把它烂在肚子里。”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女儿这能力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扬出去,福祸难料。 齐娜看着父亲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紧张,重重点头: 嗯,爸爸,我记住了,我谁也不说。” 然而,小姑娘心里却偷偷转着念头: 反正三哥他早就知道了呀,而且三哥自己也有大秘密呢,我们这样算是扯平啦,不算是违背对爸爸的承诺吧? 随着小娜娜的保证,院子里那紧绷的气氛才重新缓和下来。 李心娘看着女儿,带着一丝好奇,柔声问道: “娜娜,那你知道你的这些牌,具体该怎么使用吗? 它们看起来各不相同,是不是都有不同的用处?” “我知道一些的。” 只见其中一张绘制着宝剑图案的卡牌,轻巧地落入她的掌心, “比如这张宝剑,我就能将她具像化出来,把它变出一把真正的宝剑来。 至于其他牌,我隐隐感觉,好像要等到获得魂环之后,才能知道具体怎么用哦。” 李心娘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丝,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我们娜娜的武魂真的很不错呢,又漂亮又实用。” 她随即转向丈夫和公婆,凭借自己魂师的经验分析道: “齐锦的武魂是扑克牌,我的武魂是玩偶。 娜娜的武魂,很可能是在觉醒过程中,发生了正向的融合变异,既继承了你扑克牌的牌之形态与变化特质; 又融合了我玩偶的具象化的能力,这才诞生了塔罗牌与菲灵,并且赋予了娜娜先天满魂力的绝佳天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顿时让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武魂变异,还是好的那种。” 齐老爷子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真是老天保佑,祖宗积德啊。” 齐娜抱着齐老太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奶奶,您能给我做一个漂亮的小包包吗? 专门用来装我的牌。 不然它们总是这样飘在外面,太引人注意啦。” 她指了指周身缓缓悬浮环绕的卡牌,小脸上写满了她需要,她想要,她要得到。 齐老太被孙女求得心花怒放,满口答应: “好好好,奶奶给你做,用咱们家最好的料子,再给你绣上最漂亮的花样。 哎哟,娜娜快放开奶奶,奶奶这把老骨头啊,可不禁你这么摇哟。” 齐娜乖巧地松开手,甜甜地说:“谢谢奶奶,奶奶最好啦。” 李心娘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娜娜,今天武魂觉醒,小三的武魂是什么呀?” “妈妈,是蓝银草哦。” 齐娜如实回答,语气平常,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李心娘心里先是微微一松,蓝银草? 但紧接着,那份松懈又被更大的疑虑所取代。 仅仅是蓝银草吗? 这似乎与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色,霞光万道。 老杰克提着一瓶酒标都有些泛黄,一看就知道是珍藏了些年头的酒,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菜,笑呵呵地迈进了齐家的小院。 齐家人正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吃饭,见到老杰克,齐老爷子连忙笑着招手: “来得正好,老杰克,快坐下,一起吃点。 齐锦,别愣着,去拿副碗筷来啊。” 老杰克也不客气,将酒菜往石桌上一放便坐了下来,脸上洋溢着喜色: “今天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酒都翻出来了,专门来给老哥你道喜的,娜娜这孩子,可是给咱们圣魂村长脸了。” “哟,那我可真得好好尝尝你这酒的滋味。” 齐老爷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李心娘起身笑道:“杰克村长,爸,你们慢聊,我去拿酒杯。” 几杯醇香的老酒下肚,两位老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老杰克与齐老爷子又碰了一杯,仰头饮尽,咂咂嘴,说道: “老哥,今天来呢,其实有两件事,心里头琢磨着,想听听你的意见,在帮我拿拿主意。” 齐老爷子闻言,挑眉笑着指了指老杰克: “好啊,我说你这老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连藏了这么些年的好酒都舍得拿出来,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在这儿等着我呢。 行,什么事,说来听听,能帮上忙的,我绝无二话。” 老杰克放下酒杯: “这第一件事,是武魂殿的素云涛执事大人,说娜娜的天赋很好。 你们想让娜娜去武魂殿直属的初级魂师学院学习吗? 那可是无数平民魂师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资源、师资都是一流的。” 他说完,便看着齐老爷子,等待他的反应。 齐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瞒你说,老杰克,我们一家子今天光顾着高兴了,这事儿还真没定下来。 这孩子的前程是大事,一步走错,可能会影响她的一辈子。 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武魂殿学院固然是天大的好去处,但学院里规矩想必也多,路途又远,孩子还这么小…” 他看了一眼正在乖乖吃饭的齐娜,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我们还要再多了解了解,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老杰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咱们村今年的工读生名额。 我想把这个名额给唐叁,所以特地来问问你的意见。 毕竟,娜娜今年也觉醒武魂了…” 他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是担心齐家会因为齐娜而对这名额有想法。 若是唐浩是圣魂村土生土长的村民,这名额的分配老杰克根本不必特意来商量,唐叁的家境贫寒,给他是应该的。 但现在情况特殊,齐娜同样有魂力,虽然齐家条件好,未必需要工读生名额那点补贴,但他还是觉得需要来通个气。 李心娘听到这话,正准备夹菜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抖,她忍不住插话: “唐叁的武魂,不是蓝银草吗?他还有魂力?” “是蓝银草没错,” 老杰克点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 “虽然是个标准的废武魂,但那孩子却拥有先天满魂力。 唉,真是老天爷捉弄人,给了这么好的天赋,却配了个最差的武魂。” 说完老杰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心疼: “好歹也算能成为一名魂师,总比一辈子当个普通人,困在这村子里强。 那孩子摊上那么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太不容易了。 这工读生名额,至少能让他去学院学点东西,将来也有条出路。” “啪嗒”一声轻响,李心娘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面上。 蓝银草? 先天满魂力? 这怎么可能。 按照大师的理论,蓝银草这种标准的废武魂,是绝无可能拥有先天满魂力的。 除非…… 除非,唐叁他,还有一个武魂。 一个足够强大的武魂,拉高了他的先天魂力等级。 这个念头在李心娘的脑海中炸响,瞬间让她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再结合那个敏感的名字,“唐浩”,以及他出现的时间点…… 她几乎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了。 那个醉醺醺的铁匠…… “心娘,你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齐锦第一时间察觉到妻子的异常,弯腰捡起筷子,关切的问道。 李心娘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就是手滑了一下,没拿稳。” 她绝不能在这里,在这个时刻失态,更不能将那个惊人的猜测说出来。 齐老爷子与老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老杰克的肩膀: “嗨,我当什么事呢。 唐叁那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懂事、勤快,家里也确实困难。 这个工读生名额给他,再应该不过了。我们全家都没意见。” 他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豪气道: “老伙计,正事说完了,这下该安心喝酒了吧? 来,今天咱们老哥俩不醉不归!” 老杰克见齐家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轻松而开怀的笑容: “好好好。今天就看谁先喝趴下。” “比就比,谁怕谁。” 齐老爷子举杯相迎。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院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然而,在李心娘低垂的眼眸深处,却已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唐叁,双生武魂…… 第27章 往事回响上 月光洒在齐娜的枕边,像一层朦胧梦幻的薄纱。 菲灵落在柔软的枕头旁,静静凝视着睡的并不安稳的女孩。 “主人,你就没觉得奇怪吗?” 齐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正好对上菲灵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咕哝道: “奇怪什么呀,菲灵?” 菲灵轻轻向前飞了一点,几乎要碰到齐娜的鼻尖: “明明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法则、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 可是,你现在的爸爸妈妈,他们的灵魂气息怎么会长得跟从前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齐娜闻言,睡意消散了不少。 她慢慢坐起身,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其实从我这一世刚出生开始,就觉得他们特别特别熟悉。 只是很快我就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 直到今天觉醒了武魂,那道封印似乎松动了,所有的记忆才恢复。 从这一世的记忆中我没有感觉到这一份熟悉感,但白天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这份熟悉感。” 菲灵轻轻拂过齐娜额前的碎发,带着歉意: “是我做的,主人。 是我借助塔罗牌的力量,暂时将你前世的记忆封存起来的。 这一世,我比你先苏醒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他们的灵魂烙印。 看着你降生,被他们满怀爱意地拥抱。 我希望你能在爱你的爸爸妈妈身边,在一个被阳光和爱意填满的环境里,褪去曾经因孤单和失去而烙下的怯懦与不安,长成一个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自信、开朗,内心又足够强大的姑娘。 我不想让过去的阴霾,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沾染你这崭新的一世。” 齐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菲灵,你是说,他们,他们真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主人。” 菲灵肯定地点点头 “他们就是同一个灵魂本源,只是在那场意外之后,转生到了这个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 灵魂的印记是独一无二的,无论外表如何变幻,本质不会改变。 我也绝不会认错。” “那时候,在叶罗丽仙境,舒言冒着巨大风险,利用时间法术从过去带回来的爸爸妈妈...” 齐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是她曾经想拼命抓住,最终却依然如流沙般逝去的温暖。 “那只是从时间长河中截取的时间投影凝成的幻象,并非真实的、拥有完整灵魂的个体。” 菲灵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心疼,她飞近一些,轻轻拍了拍齐娜的手背, “真正的爸爸妈妈,在那场空难中离开后,他们的灵魂便受到了这个高魔世界的牵引,转生到了这里。 也许,正是因为这斩不断、隔不开的深厚缘分,命运才在冥冥之中,也将承载着他们血脉与全部爱意的你,一同带到了这个世界,让你们得以在这个新的天地里,重聚,延续未尽的天伦。” 齐娜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急切地就要下床: “菲灵。我想去看看他们,现在就去。我想确认,他们真的就在那里,不是我的幻觉。” 菲灵看着她这熟悉的样子,无奈地扶着小脑袋叹了口气: “唉,我的主人啊,怎么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体,你这喜欢大半夜往爸爸妈妈房间跑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改呀?” 齐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撒娇: “菲灵,我就是害怕,害怕眼前这太过美好的幸福,都只是一场易醒的美梦。 等醒过来,我还是那个只能躲在冰冷被窝里偷偷哭泣的小女孩,连一点点心事都不敢跟年迈的奶奶诉说,怕她为我担心,增添白发。” 她突然停顿下来,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菲灵,我走了以后,奶奶一个人在那个世界该怎么办啊? 她只有我了,她年纪还那么大了..." “主人,” 菲灵飞到她的面前, “别急着责备自己,也别让愧疚吞噬现在的喜悦。 让我们用塔罗牌来找找答案吧。 虽然力量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压制,但窥探一丝远方的牵绊与现状,应该还能做到。” 菲灵悬浮在半空,她闭上双眼,伸出小手,掌心相对。 随着能量的汇聚,塔罗再次旋转。 牌面上流光溢彩,一幅清晰的画面逐渐在牌面之上凝聚、显现。 菲灵仔细地解读着牌面传递的信息,眼中露出一丝困惑: "奇怪,牌面显示的信息很明确,奶奶身边确实有一个齐娜在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但是维系着这个齐娜存在的能量来源我看不真切。" 随着她的解读,牌面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画面里,奶奶正舒心地坐在熟悉的旧沙发上,笑眯眯地张开嘴,吃着那个齐娜递到嘴边的水果。 那个少女的容貌、身形,甚至发型,都跟齐娜本人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她某些极其细微的动作神态,却总让人觉得哪里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菲灵的指尖轻轻点向牌面上奶奶那红润光泽的脸庞, “奶奶的身体状况,比我们在的时候还要硬朗健康,心情也特别舒畅愉快。 这个齐娜把她照顾得可周到了,事无巨细。” “虽然以我现在的力量,还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谁。 但是牌面传递出的核心情绪不会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奶奶是真心实意的爱护和孝顺。 你看,奶奶笑得多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 主人,奶奶有人陪着,过得很好,你真的可以放心一些了。” 齐娜看着牌面上那个与自己容貌无二的齐娜悉心照顾着奶奶,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下。 奶奶安好,就好。 但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依旧萦绕心头。 她目光紧紧锁住画面中那个少女的一举一动。 六年了,前世的记忆虽然复苏,但许多具体的细节,在时光的冲刷下已然变得有些模糊。 她努力地回想着,对比着,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菲灵,” 齐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看她,你看她那些小动作,像不像是…?” 第28章 此心安处下 “像不像是默默。” 王默,那个总是有些冒失,却比谁都要善良、比谁都要真诚的女孩。 菲灵闻言,飞近了些,仔细审视着牌面中的影像。 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才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她特有的、略带傲娇的毒舌: “哼,经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几分那个笨手笨脚的小丫头的影子。 算她还有些良心,知道替你来照顾奶奶,也不枉费你当初……” 她的话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沉重的词语,但齐娜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场为了封印十阶,为了拯救两个世界而献祭了自己的抉择。 “菲灵,别这么说。” 齐娜轻轻摇头,打断了菲灵可能更加“毒舌”的话语。 她伸出手指,温柔地抚过牌面上奶奶的笑脸: “不要这么说默默,她能这样默默地替我照顾奶奶,这么多年,一定非常非常辛苦,也非常不容易。 她本就没有这个义务的,但她却这样做了,我很感激她。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这份替我尽孝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她目光微微低垂,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而且,当初的我,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伟大,那么无私。 十阶降临,世界危在旦夕,我选择站出来,与其说是为了拯救世界,不如说,我只是不想看到身边任何一个亲近的人再受到伤害。 奶奶、你还有伙伴们,我不想看到任何我认识的、我在乎的人,因为这场灾难而在我眼前消失。 我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我不想独自活在一个没有你们的世界里。”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自我标榜的激昂,也没有刻意的轻描淡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最真实的想法。 “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我已经尝过一次了,不想再尝第二次,更不想是因为我的退缩而让悲剧重演。 我选择站出来。 与其说是拯救世界,不如说是想拼命守住我仅有的温暖罢了。 我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自私吧。” 那份温暖,包括与伙伴们的羁绊,也包括对再次拥有父母的珍视。 守护他们,就是守护她自己的世界的全部意义。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斗罗大陆的星空,仿佛能透过无尽虚空,看到另一个世界里,那个代替她承欢膝下的女孩。 “所以,菲灵,别说默默,真的不用觉得默默或者谁欠我什么。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 相反,我们应该谢谢默默,发自内心地谢谢她。 在我无法尽孝,让奶奶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的时候,是她,替我撑起了这片天空,让奶奶的晚年没有被孤独和悲伤淹没,依然能拥有温暖和欢笑。” 菲灵看着自家主人那通透而温柔的眼神,原本还想再嘀咕几句,也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 总之,奶奶有人照顾,而且是信得过的人照顾,这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王默那丫头,虽然脑袋是笨了点,做事也毛躁,但心地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像块没掺杂质的水晶。”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但其中的认可却是真实的。 齐娜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菲灵的小脑袋:“这就对啦,我的菲灵最明事理了。” 知道奶奶在故乡一切安好,有可靠的伙伴代为尽孝,齐娜心中最后的牵挂得以安放。 “娜娜,” 菲灵收回塔罗,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在这个世界,好好修炼吧。 努力变得强大,比在叶罗丽仙境时还要强大。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力量足够,对这个世界的规则领悟足够深。 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方法,突破世界的壁垒,回到那个世界去看看的。 去看奶奶,也去看望那些老朋友们。” 齐娜轻轻点了点头。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爸爸妈妈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他们卧室的门,露出一条缝隙。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从里面传来,借着门缝透进的月光,能清晰地看见爸爸妈妈依偎着安睡的侧脸,宁静而美好。 她悄悄关上门,转身对轻盈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菲灵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用气声说: "爸爸妈妈睡得正香呢,我们回去吧,别吵醒他们。"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菲灵飞到她面前,叉着小腰,摆出一副小管家的模样:“娜娜,这下总该彻底放心了吧? 你们都已经在这个世界一起真实地生活了六年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确凿无疑的现实。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躺下睡觉。 小孩子熬夜可是会长不高的。” 她一本正经地晃着小小的手指,语气带着点可爱的说教: “要知道,在这个不仅看实力,偶尔也看脸的世界,形象管理也是很重要的辅助项。 根据我菲灵大人的观察,高高瘦瘦、气质出众的那是女神,娇小可爱、惹人怜爱的是萝莉。 而我菲灵的主人,未来一定要成为最耀眼、最强大的那一个才行。” “知道啦,我的小管家婆。” 齐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这笑声驱散。 这么久不见,菲灵这爱操心、爱念叨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真好。 “对了娜娜,还有个顶顶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菲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现在的我,可是真正的、完整的自然仙子啦。 不再需要依靠外力维系存在,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属于自己的仙力。 我可以像罗丽、孔雀她们一样,给你提供充足而稳定的仙力支援了。 再也不会因为仙力不足,而拖你的后腿,限制你的发挥了” 说到这儿,菲灵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带着愧疚,也有一丝心酸。 她想起从前,明明主人的魔法天赋那么出色,领悟力和控制力都是一流,却总因为自己这个契约仙子能提供的仙力不足而受到限制,无法尽情施展。 更让她一直耿耿于怀、深感难过的是,主人辛苦修炼来的仙力,总要分给她这个人造仙子一半。 还因为自己那不够正统的出身,连带着让主人在叶罗丽仙境也被一些仙子在背后指指点点,受了委屈。 “菲灵,” 齐娜停下整理被子的动作,转过身,轻轻捧起小小的仙子,让她与自己视线平齐: “听我说,在我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没有颜色的,是灰暗的,寂静得可怕。 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所有的心事、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 怕给奶奶增添负担,也怕换来更多的嘲笑。 直到你来到我身边。 带我走进那个光怪陆离、充满奇迹与冒险的叶罗丽魔法世界; 让我认识了默默、思思、建鹏、舒言那么多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让我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冒险,拥有了反抗的勇气和守护的力量。” 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菲灵的脸颊,动作充满了珍视。 “现在,更是连爸爸妈妈也再次奇迹般地回到了我身边。 菲灵,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将我从那个封闭、自卑的硬壳里,拉了出来,让我看到了阳光,触摸到了温暖,学会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守护。 所以,菲灵,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也不是我的负担。 你是我的幸运星,是我的引路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救活了那个快要因为无边孤独和沉重悲伤而彻底枯萎的齐娜。 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所以,别再觉得自己是我的负担了,好吗? 无论你是由辛灵仙子创造的人造仙子,还是由自然孕育而生的自然仙子。 在我齐娜心中,你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菲灵。 有菲灵在的齐娜,才是完整的也是最幸福的齐娜。 “主人。” 菲灵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感,猛地扑进齐娜温暖的怀里,汲取着这份毫无保留的爱。 过了好一会儿,菲灵才从她怀里飞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重新充满了干劲: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们的塔罗牌在这个斗罗世界,受到了一些世界本源规则的限制。 必须要等你获得魂环之后,才能依靠魂环的力量,慢慢解封牌组的能力。 而且每个魂环,似乎只能解锁一部分塔罗牌的功能,需要循序渐进。”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 “而且,我的仙力在这里也受到了世界法则的压制,能发挥出的效果可能不如在叶罗丽仙境时那么,嗯,反正,就是没有以前那么方便直接啦。” “没关系的,菲灵。” 齐娜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力量被压制,我们就重新修炼;能力被限制,我们就一步步解锁。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我们一起努力变强,在这个新世界,写下属于我们的新篇章。” “嗯。” 菲灵开心地应道,轻盈地落在柔软的枕头边,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主人,我们说好了,一起加油。” 月光静静地流淌,笼罩着这一对跨越了世界再次相聚的伙伴,小小的房间内,充满了安宁与希望的气息。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第29章 夜色暗涌 在齐娜蹑手蹑脚地来到父母房门,偷偷确认那份重新获得的温暖之前, 李心娘又一次在床榻上辗转反侧。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只觉得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让她喘不过气。 她索性拥着薄被坐起身,在浓稠的黑暗里,带着疲惫轻声唤道: “锦哥,你睡了吗?” 身旁的齐锦几乎是立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他也跟着坐了起来,借着微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耐,只有全然的关切: “你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呼吸都透着沉重,我哪里能睡得踏实?” 他边说边伸出手,将妻子有些冰凉的身体轻轻揽入自己温暖坚实的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用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凉意, “说吧,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娜娜武魂觉醒,先天满魂力,这是天大的喜事,村子里谁不羡慕? 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愁云惨淡,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关?” “锦哥,” 李心娘倚靠着那令人安心的胸膛,声音里却带着化不开的犹豫和挣扎, “我们把娜娜,送到武魂殿直属的初级魂师学院,好不好? 那里毕竟是全大陆公认资源最好、师资最强的学院,对娜娜的未来发展最有利。” 她提出了这个看似最优也最符合任何一位关心子女前途的父母的选择。 将最好的资源给孩子,这是天性。 “不好。” 齐锦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否定,语气坚决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武魂殿学院是什么地方? 那里头的学生,非富即贵,背景一个比一个复杂,关系网盘根错节。 一个个从小在权术堆里打滚,眼高于顶,心思比村里的老井还深。 像我们娜娜这样,从圣魂村这种穷乡僻壤出去的,家世清白简单、心思也纯的孩子,能有几个?” 他微微收紧手臂,声音里带上了毫不遮掩的反感与担忧: “我早就听城里那些走南闯北的魂师说过,有些自身天赋垃圾,全靠家族堆资源,心思又龌龊的贵族子弟,就专门喜欢以折辱和打压平民出身的天才为乐,美其名曰磨砺,实则是借此寻找那可悲的优越感。 娜娜性子虽然开朗,但还是过于单纯善良,甚至有点过于较真。 她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万一被人盯上,被欺负了,被排挤了,连个能帮她撑腰,替她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我们没家世也没背景,又隔着千山万水,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终究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不行,绝对不行。” 他言辞激烈,拳拳爱女之心溢于言表,考虑得全是女儿可能面临的现实困境。 李心娘沉默了片刻,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被面上的绣花,退而求其次地轻声提议: “那……如果不去武魂殿学院,我们让娜娜去远一点的学院,可好? 比如,巴拉克王国那边的? 听说那边气候温和,魂师学院林立,风气也相对自由宽松一些? 去哪里也能开阔眼界,总比一直窝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强吧?” “也不好。” 齐锦再次轻轻摇头, “我们法斯诺行省,又不是没有合适的魂师学院。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就很好啊。 虽然是初级学院,但师资和资源也算排得上号,足够娜娜打好基础了。 关键是,它离家近,坐马车大半日就能到。 我们想她了,随时都能抽空去看看,给她送点家里做的吃食,添置些衣物。 她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了什么难处,我们也能立刻知道,及时帮她出主意,甚至直接出面解决。 离得太远,山高水长,通讯不便,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连消息都未必能及时收到,等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叫我如何能放心? 让爸妈如何能放心?” 李心娘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堵得发慌,那些深埋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担忧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又被她死死咽下,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低吟。 齐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仿佛掌握了什么关键情报: “而且,心娘,你知道你一直很敬佩,床头那本都快被你翻烂了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的作者,那位大师玉小纲,现在就在那里吗?” 李心娘一愣,下意识地问:“在哪里?” “就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 “什么?大师玉小纲也在诺丁城?” 李心娘猛地转过头,在黑暗中惊讶地看向丈夫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上次我去诺丁城送货的时候,跟一个相熟的魂师喝酒时听他提起的。 大师虽然自身魂力等级不高,但他的理论学识,的确深厚广博。” 他的语气热切起来: “你想啊,要是大师能看上她这塔罗牌武魂和先天满魂力的天赋,愿意收她为徒,哪怕只是指点一二,那该是多大的机缘。 我们对娜娜的武魂了解有限,可大师见多识广,定能根据娜娜的特点,为她量身定制最好的修炼方案,规划最完美、最适合的魂环搭配路线。 有他教导,娜娜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这比去人生地不熟的学院,要靠谱实在多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让娜娜去更远的地方,会更好。” 李心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最好,离那个叫唐叁的孩子远远的,越远越好。 那孩子的身世,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爆炸,又将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威力,会不会周围的一切亲朋、无辜,都卷入毁灭与追杀的漩涡,碾得粉碎。 她不能让她的娜娜,离这个潜在的巨大风险源太近。 齐锦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将妻子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心娘,别瞒我了,也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第30章 昊天阴影 “你是不是在怕,村尾铁匠铺里那位醉醺醺的铁匠,就是,你猜想中的那位大人物?” 他轻轻地点破了那个李心娘一直避而不谈的名字所代表的恐惧。 李心娘浑身猛地一僵,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怎么会,我明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这个足以招致灾祸的秘密守护得滴水不漏,独自一人背负着这份恐惧,日夜煎熬,只为不将家人卷入到可能的危险之中。 她从未对任何人,包括最亲密的丈夫,透露过半句相关的猜想。 齐锦的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雏鸟: “自从六年前,你知道他叫唐浩之后,你就经常魂不守舍,眼里总藏着我看不懂的恐惧,尤其是在看到小叁那孩子的时候。” 齐锦的声音格外的温柔,里面充满了心疼: “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发现,你明明挺喜欢小叁那孩子的,夸他懂事沉稳,对娜娜也好,可却总有意无意地拦着娜娜和他过于亲近,找各种借口把他们分开。 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是你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能让你如此忌惮一个看似落魄的铁匠和他的儿子,甚至是害怕。” 他回忆着过往,继续道: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直到有一次,我去城里送货时,亲眼看见一个胸口别着魂师徽章,喝得醉醺醺的地痞。 因为几句口角,当街动用魂技杀人,周围的城防军竟然都不敢上前管束…… 那时我才猛然醒悟我们之间的差别。 你是魂师,哪怕等级不高,接触的也是那个弱肉强食,力量至上,视人命如草芥的魂师世界。 而作为普通人的我,终日为生计奔波,眼里只有柴米油盐。 魂师界的风云变幻。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我根本不会,也没有途径特意去关注。 所以我能猜到,一定是魂师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牵连极广的大事,而且这件事,绝对跟那位看似普通的铁匠有关。” “所以后来,借着送货的机会,我特意找了些门路,旁敲侧击打听了关于唐昊这个名字…可能指向的事。” 齐锦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这才模模糊糊地明白,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昊天…斗罗。 嘿,真是好大的名头,好重的煞气,好烫手的身份。” 他苦笑一声,那四个字仿佛有千钧重。 李心娘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掩住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不敢告诉你们,一个字都不敢… 我总想着,要是只有我知道,如果…如果他真的觉得我们是隐患,哪天想起了要灭口,要清算旧账, 那也只会冲着我一个人来,不会牵连到你,不会牵连到爹娘,更不会牵连到我们的娜娜…”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将积压了数年的巨大恐惧和压力尽数释放出来。 齐锦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 只是默默地将哭泣的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大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用指腹揩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本该风雨同舟,有什么艰难不该一起扛?”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不过,心娘,当你知道唐叁的武魂是蓝银草,明明松了一口气,可为什么听到先天满魂力时,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的说法? 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有什么不对吗?”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白天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知道的,锦哥,我一直很信服大师玉小刚的理论” 李心娘靠在他胸前,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大师在他的著作中明确阐述过,像蓝银草这种标准的废武魂,绝无可能拥有先天满魂力。 所以,唐三一定还隐藏着另一个武魂。 一个强大的顶级武魂。 正是这个隐藏武魂逆天的品质,强行拉高了他的先天魂力,使其达到了满魂力的程度。 这才能解释这违背常理的现象。” 齐锦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嘿嘿地低笑起来,脑回路清奇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双生武魂? 传说中万年不遇的双生武魂? 啧啧,了不得… 那和我们娜娜岂不是更般配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提前写好的缘分,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开始盘算起这个来。 “锦哥~” 李心娘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还是焦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深深的不解和忧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位的身份,为什么还放任娜娜和唐叁来往? 你不怕吗? 不怕哪天灾祸临头吗?” 齐锦被妻子质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等我察觉到你的异常,开始留心这事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 娜娜把他看得那么重,信任依赖他。 而且平心而论,抛开他父亲的身份不谈,唐叁那孩子本身,品性确实纯良端正,心思干净,对娜娜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我们当时,也确实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去禁止。 强行阻止那样不但会伤了孩子单纯的心,她也未必会听,反而可能激起逆反。 ” “后来我暗中观察了很久,发现唐叁那小子,分明对我们娜娜格外上心。 看她的眼神,里面有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专注和维护,像护着自己的宝贝。 我就想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底层生存的狡黠与无奈: “好歹是那位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的存在。 虎毒尚且不食子,那位就算再…总不至于对自己儿子如此放在心上的人,轻易下毒手吧? 说不定,这反而是一层无形的保护伞。 所以我也就顺其自然,由着他们相处了。 毕竟堵不如疏,强硬隔绝,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你啊……” 李心娘终于被他这番带着点无赖和乐观的歪理说得漏出了笑颜,忍不住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 “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爱琢磨小辈的心思,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这不是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嘛,毕竟关系到咱宝贝女儿的终身幸福。” 齐锦稍稍正色,收敛了玩笑之色, “不过心娘,你听我一句,你大可放宽心。 以那位昊天斗罗的实力和曾经的凶名,若真觉得我们对他是威胁,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世上了,根本等不到今天。 这些年风平浪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知道什么,或者说,我们在他眼里如同蝼蚁,根本不值得他费心留意。况且……” 他目光锐利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黑暗,看到村尾那间毫不起眼的铁匠铺, “对于那样的存在而言,整个村子,或许都在他意念一扫之下。 我们的一举一动,是去是留,是喜是忧,恐怕从未脱离过他那强大感知的笼罩。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触碰他的逆鳞,不试图探究他的秘密,守口如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地过我们的日子,大概率…就不会有事。” 这就是斗罗大陆最赤裸的规则,这就是魂师界血淋淋的现实。 强者如龙,翱翔九天,掌控风云,生杀予夺,只在一念。 而弱者如蚁,匍匐于地,没有力量傍身,便只能依靠谨小慎微的智慧,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以及绝对的清醒和本分,小心翼翼地活在强者视线的边缘,如履薄冰,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家人的平安与喜乐。 “嗯。” 李心娘轻轻应了一声,将脸重新埋进那温暖而踏实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了些许。 或许,丈夫是对的。 真的是她太过忧虑,被恐惧遮蔽了双眼。 只要娜娜能平安、快乐、健康地长大,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无论如何,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大不了风雨来时,共同面对。 悬在头顶六年之久的利剑既然始终未曾落下,或许它真的只是悬在那里,不会落下。 第31章 社死回忆 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悄悄爬进了齐娜的小房间,与李心娘那轻柔的敲门声交织在一起,将满室的宁静驱散,换上了家的温馨。 “娜娜,该起来吃饭了,太阳都晒屁股啦。” 门外传来母亲李心娘温柔含笑的催促道。 “唔,知道了,妈妈,我马上就起来。” 齐娜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只慵懒又眷恋巢穴的小猫,在被窝里不情愿地蠕动了几下,试图把脑袋更深地埋进去。 昨晚和菲灵聊得太久,此刻只觉得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恨不得能无视一切,就此沉入黑甜乡,再睡个天荒地老。 “菲灵,我们得快点了,” 她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闭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摸索着昨晚叠好放在枕边的衣服,那头柔顺的长发被她睡得乱蓬蓬的,几缕呆毛倔强地翘着: “不能让爸爸妈妈他们等我们太久。” “看你困得这副小模样,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菲灵轻盈飞到她面前,看着自家主人这迷糊又努力想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的可爱样子,眼眸里盈满了笑意与宠溺。 她的指尖萦绕起魔法光芒:“叶罗丽魔法——焕然一新,整洁可爱。” 随着光芒扫过齐娜全身,她身上那套棉布睡衣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整洁又漂亮的日常衣裙,原本那头乱糟糟的长发也变成了两个整齐利落的麻花辫,发尾还用与裙子同色系的丝带系成了小巧的蝴蝶结。 菲灵满意地在自己创造的作品前转了个圈,小脸上写满了自豪: “搞定。是不是又快又方便。叶罗丽魔法,居家旅行必备,你值得拥有哦。” 她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做出垂涎欲滴的样子: “主人,我们快出去吧,我灵敏的鼻子都已经闻到外面粥和包子的香味啦。” “都说了不要叫我主人了,” 齐娜终于清醒了些,看着眼前活泼的小精灵,无奈地笑着,伸手轻轻点了点菲灵的额头, “叫我娜娜就好。 我们是最亲密的家人,知道吗? 不许再那么生分了。” 菲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的好娜娜,那我们快走吧。” 当齐娜肩头坐着菲灵,一同出现在饭厅时,菲灵礼貌地向餐桌旁的众人打招呼: “娜娜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早上好,我是菲灵。” “娃、娃娃说话了?!!” 齐锦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昨天女儿信誓旦旦地说她的娃娃是活的,他还以为是小孩子充满想象力的天真比喻,或者武魂带来的某种奇特感应。 没想到是真的会说话。 有思想的! 活的! 他转头,看向桌子对面的父母和身边的妻子,试图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幻听。 结果发现大家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鲜明。 齐老爷子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愣在那里,都忘了喝; 齐老太夹着一筷子咸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就连一向最为沉稳、见识也算广博的李心娘,也微微张着嘴,目光惊异地在菲灵和齐娜之间来回移动,显然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爸爸,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嘛,” 齐娜看着父亲那副夸张反应,忍不住嘟起了小嘴,脸上带着点被怀疑的小委屈, “菲灵是活的,是我的伙伴。原来你根本没相信我说的话呀。” 她还以为经过昨天的武魂觉醒,大家已经自然而然地接受菲灵拥有灵智这个设定了呢。 齐锦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他赶紧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讪笑道: “嘿嘿,爸爸这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嘛,太神奇了。 简直跟做梦一样,菲灵你好啊,欢迎你的到来。 那个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语气有些磕巴,但这份欢迎之意却是真心实意的。 “娜娜的爸爸,你好。” 菲灵乖巧地回应着,她对这个朴实又有点憨直的男人很有好感。 李心娘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她温柔地笑了,眼神温暖而包容,仿佛无论女儿带来怎样的惊奇,她都能坦然接受: “看来,我们家从今天起,要再多一位可爱的新成员了。菲灵,欢迎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说着,甚至朝小精灵友善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菲灵飞过去,用自己的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完成了一个友好问候。 齐老太也终于放下了筷子,忍不住把凳子往齐娜这边挪了挪,凑近了些,仔细地端详着菲灵,眼中满是惊奇和喜爱: “哎哟喂,这娃娃,这做工,可真是巧夺天工了。 瞧这小脸蛋跟真人似的,还有这眉眼,这衣裳的针脚,这裁剪… 活跟仙女儿下凡似的,过两天,等奶奶有空了,翻翻压箱底的料子,也给你也做几身新衣裳,换着穿,肯定更漂亮更精神。” 她向来以一手好绣活和裁缝手艺为傲,齐娜从小到大许多漂亮别致的衣服都是她一手包办的。 此刻见到菲灵,手艺人那种见猎心喜技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菲灵一听,立刻飞到了齐老太面前,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期待,眼睛亮得像是最璀璨的紫水晶,她双手合十,用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语气请求: “真的可以吗?那我可以要和娜娜同款的吗? 就是用一样的布料,做一样的款式。可以吗,可以吗?” 她早就偷偷羡慕孔雀有那么多好看又独一无二的衣服了,现在自己终于也能有了,要是还能和主人穿一样的姐妹装,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不已。 “当然可以,” 齐老太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开怀大笑,满口答应, “正好,我给娜娜也再做几身新的,你们姐妹俩穿一模一样的,走出去,肯定好看得跟画儿里的仙童玉女似的。” “太棒啦。谢谢奶奶,奶奶最好啦。” 菲灵开心地在空中连续转了好几个圈, “我可以和娜娜穿一样的衣服了,耶!” 晨光愈发灿烂,照在这一家五口,哦不,从现在起是六口了,其乐融融的笑脸上。 新的一天,在这个早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早餐进行到一半,齐锦放下碗,说出了夫妻俩昨夜商定后的决定: “爸妈,我和心娘仔细商量过了,关于娜娜上学的事儿。 我们打算,就送娜娜去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读书,离家近,各方面也合适。 你们二老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齐老爷子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你们是娜娜的爹娘,这些事你们拿主意就好。 我们老了,脑子不如你们年轻人活泛,就不掺和这些事了。 只要是对娜娜好的,我们都支持。” “爸,您这说的什么话。” 齐锦不赞同地摇摇头,顺手给老爷子又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小菜,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家可是坐着两位定海神针呢,我们年轻人做事,还得您二老帮着掌掌眼才踏实。 再说您和妈哪里老了? 精神头比我都足,走出去,不知道的准说您是我大哥,妈是我大姐,年轻着呢。” 齐老太被儿子这话逗得笑眯了眼,夹了一大块炖得烂熟的肉放进他碗里: “就你嘴甜,跟抹了蜜似的,专会哄我们开心。 快吃饭吧,堵上你这张油嘴滑舌的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早餐吃得格外香甜。 然而,这一整天,齐娜却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出去找唐叁玩,而是借口要熟悉武魂,大部分时间都躲在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原因无他,随着前世记忆的彻底复苏,那些属于这一世孩童时期的英勇事迹和黑历史片段,此刻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特别是她小时候追着唐叁屁股后面,口口声声喊着“你是我认定的童养媳”,还信誓旦旦地拍着小胸脯保证“以后我养你,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场景…… 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清晰得令人发指。 “天啊…” 齐娜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柔软冰凉的枕头里,脚趾因为极度的尴尬而紧紧蜷缩起来,发出羞愤欲绝的呜咽: 太丢人了。 没脸见人了。 来道雷劈死我吧。 或者让我再穿越回去,捂住那时候自己的嘴。 她现在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就在她沉浸在社会性死亡的回忆中,懊恼地用小拳头捶着无辜的被子时,院墙外,传来了那个让她此刻心情无比复杂、纠结万分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清朗声音: “齐叔叔,您好,娜娜在家吗?” 第32章 花环约定 来人自然是唐叁。 他完成了今天父亲安排的打铁任务后,见齐娜破天荒地一整天都没来找他,心里有些放不下,总觉得空落落的,又担心她是不是昨天武魂觉醒消耗太大,或者身体不舒服,便主动寻了过来。 “是唐叁啊。” 齐锦热情洋溢的回应立刻从院子里传来,声音洪亮, “在呢在呢。娜娜在家。 我帮你叫她啊,娜娜,快出来,唐叁来找你玩了。” 他朝着屋里大声喊道,丝毫没察觉到女儿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内心风暴。 房间里,正把脸埋在枕头里进行第N轮羞愤循环的齐娜,听到父亲那一声喊,瞬间像被一道雷电劈中,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她还没做好任何面对唐叁的心理建设啊。 那些复苏的记忆像沸腾的开水,不停在她脑子里咕嘟咕嘟冒泡。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唐叁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就不可抑制的播放起自己这些年放出的豪言壮语和伟大人生规划。 “你是我认定的童养媳。”“以后我罩着你!”“我养你!”…… 脚趾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蜷缩、抠地,仿佛要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来避难。 菲灵飞到恨不得把自己连带被子一起卷起来塞进床底下的齐娜面前,故意拉长了声音,起哄道: “哟~听听,是谁来了? 是你的童养媳亲自上门来寻你了哦~ 还不快出去迎接? 再这么磨磨蹭蹭躲着不见人,人家看你没反应,伤心失望地扭头走了可怎么办呀~ 到时候某人可别躲被子里哭鼻子哟~” “菲灵。” 齐娜羞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抓起另一个枕头就想把自己的头埋进去,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倏地抬起头,疑惑又警惕地看向菲灵: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我记得我从来没跟你详细说过啊?” 她明明把这段堪称人生最大黑历史的记忆,死死地埋藏了在心底最深处,打算以后直接带进棺材里的。 菲灵看着齐娜那副“天机为何泄露”的震惊模样,紫眸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 “嘿嘿,没想到吧? 虽然我之前一直因为力量不足,处于一种半沉睡的休养状态,但这六年里,我的灵识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清醒着呢,一直看着你长大的哦。 你所有的小秘密,比如偷偷把爸爸买的难吃糖果藏进床底下,还有你追着唐叁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又羞又急的齐娜扑过来,试图捂住她嘴巴的动作给打断了。 菲灵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着,轻轻一闪就飞到了齐娜伸手够不着的高度,毫不留情地继续爆料: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在正常家庭、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的主人,性格会这么…嗯…大胆外放? 这么主动? 连童养媳都给自己找好了,还规划得明明白白的。” 她假装板着手指头算,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啧啧,算上你前世的年纪,两世加起来,你比唐叁可是大了足足一轮还有多呢,娜娜你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啊?” “菲灵,你给我下来,不准再说了,再说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齐娜又羞又急,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踮着脚伸手想要抓住这个口无遮拦、不断揭她老底的小坏蛋。 菲灵闻言,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率先飞向了门口,回头笑道,语气终于正经了些: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 娜娜,我们快出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啦。 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哦,总要面对的嘛。” 齐娜无可奈何,只好顶着一张红得发烫的脸,一步三挪地跟着菲灵走出了房间。 当她慢吞吞地挪到门口,看到站在院中正安静等待的唐叁时,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听不见: “唐叁,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菲灵调侃,连她自己回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世的自己怎么会那么勇猛,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菲灵漂浮在齐娜肩头,看着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强烈救救我、我好尴尬、我想原地消失的信号,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主人记忆的回归,确实让她的性格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娜娜,我来找你玩。” 唐叁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行为举止异常扭捏的齐娜,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了?今天的你感觉有点奇怪。” 在他长久以来的印象里,齐娜从来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眼神躲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平时的她总是… 咳,说句不太好听但很贴切的话,就是有点没心没肺,胆子大,脸皮也…不算薄, 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羞答答、仿佛下一秒就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小媳妇模样? 唐叁心里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担忧,他走上前几步,用手背贴了贴齐娜光洁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小声嘀咕着,语气满是不解与认真: “嗯…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脸色怎么这么红? 是屋里太热了吗?” 他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 齐娜这到底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昨天武魂觉醒的时候,能量冲击太大,震荡了心神,伤到脑袋了吧? 还是菲灵,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作用,影响了她? 菲灵看着自家主人那副快要羞愤自尽的模样,又看看唐叁那一脸“这孩子是不是病了或者撞邪了得好好看看”的担忧,忍不住扶额。 完了,她的主人怕是短时间内,自己调节不好这复杂又汹涌的羞耻情绪了。 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看来,这个打破尴尬、缓和气氛的重任,得由聪明又体贴的菲灵来承担了。 第33章 暗器传心 想到这里,菲灵忽然飘到了唐叁面前,紫眸中充满了好奇的光芒,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唐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哦。 你的武魂蓝银草,那它们能不能编成花环呀?” 不等唐叁从这跳跃性极强的问题中反应过来,继续引导着话题: “你想想看嘛,要是用蓝银草,编成一个的花环,戴在我们娜娜这头漂亮的长发上,一定特别好看,唐叁,你试过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原本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个小孩都愣住了。 唐叁下意识地顺着菲灵的描述去想象那个画面: 用自己编织的蓝色花环,间或点缀几朵野外的小花,然后戴在齐娜的发间,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剔透,眼眸弯弯… 光是想象,他的耳尖就不由自主地悄悄爬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我没试过……” 唐叁有些不好意思地老实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院子角落那一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蓝银草,手指也无意识地动了动。 菲灵趁机飞到齐娜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促狭地低声说: “看,他耳朵都红了,心里指不定已经在琢磨怎么给你编一个最漂亮的花环了。” 齐娜听着菲灵的话,心底的尴尬和紧张竟散去了不少。 她鼓起勇气,主动向前迈了一小步,靠近唐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泼,虽然白皙的脸颊上依旧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 “菲灵这个主意听起来很有趣耶,唐叁 ,我们现在就去试试看吧?” 唐叁看着眼前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的齐娜,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终于散去,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 ………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拂过圣魂村的后山。 唐叁的脚步今天格外轻快,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崎岖的山路,而是柔软的云朵。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亮得惊人,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经过近百个日日夜夜不间断的锤炼,他终于用那块杂质遍布的生铁,打造出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件作品——袖箭。 这看似简单小巧的机括类暗器,其内部结构却凝聚了唐门先辈无数心血与智慧,堪称精妙绝伦。 小巧的袖筒内巧妙地隐藏着三支寒光闪闪的小箭,配备了保险装置。 只需触发机关,便能激射而出,在这个依赖魂技正面碰撞的世界,这绝对是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利器。 对现在的唐叁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件防身的武器,更是他跨越世界后,凭借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技艺,真正独立完成的第一个作品,意义非凡。 它像一座小小的里程碑,无声地宣告着:他唐门的绝学与传承,即使在这个以武魂为核心的斗罗大陆,依然能够扎根、生长,绽放出独属于它的光华。 “娜娜,” 他稍稍侧过头,看向身旁蹦蹦跳跳的齐娜, “等会儿到了老地方,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自己怀里那个被仔细包裹、妥帖安放的物件。 齐娜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近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坠入了星辰: “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还不能现在说吗?” 六年来被家庭温暖与亲人宠爱细细滋养的心灵,早已抚平了前世深植于内的怯懦与不安。 虽然偶尔在夜深人静,或是被菲灵调侃时,仍会让她对儿时那些豪言壮语感到一阵阵面红耳赤。 但她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唐叁,不再为那些孩童戏言感到尴尬,更多时候是将其视作成长中有趣的小插曲。 毕竟,在当下,在她心里,唐叁是她毋庸置疑的也是最重要的朋友,是除了家人和菲灵之外,最让她感到安心和快乐的存在。 “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 唐叁故意卖着关子,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保证让你大吃一惊,是你从来没见过的。” 他刻意加重了“从来没见过”几个字,成功地将齐娜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他喜欢看她这副充满好奇和期待的模样,像一只等待着投喂的小动物。 一踏上后山那片他们不知来过多少次的斜坡,齐娜就再也按捺不住,抓住唐叁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连声追问: “到了到了。现在总可以了吧? 到底是什么宝贝呀,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我都等了一路了。” 菲灵也好奇地停在她肩头,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叁。 唐叁看着她急切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不再吊她胃口,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包裹,软布被层层掀开,最终露出了里面那柄造型流畅,泛着金属特有冷冽光泽的袖箭。 他将其托在掌心,仔细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它叫袖箭,可以佩戴在手腕上,完美地隐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发动时机括声响极微,近乎无声,是攻其不备的绝佳利器。 里面内置了三支特制的小箭,可以根据需要单发点射,也能在危急时刻一次性齐射,覆盖范围更广。”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演示着保险装置的开启与闭合, “你看,像这样把保险扣上,就算不小心碰到,也不会误发,非常安全。 需要使用时,只需拇指轻轻拨开这里,心念一动,便能瞬间激发。” “太厉害了,唐叁。” 齐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就是未来名震大陆的天下第一武器制造大师的第一件作品吗?” 她毫不吝啬地送上最夸张的赞美,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崇拜,让唐叁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唐叁拿起那柄还带着他体温的袖箭,示意齐娜伸出右臂,亲自为她佩戴上去。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仔细地调整着皮扣的松紧,直到找到最舒适的位置,确保既牢固不会脱落,又不会勒疼她纤细的手腕, 同时确保袖箭佩戴的位置足够隐蔽,即使穿着普通的短袖衣衫,只要手臂自然下垂,宽大的袖口也能将其完美遮掩。 “你试试看? 很简单,对准那边那棵比较粗的树,然后手指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方法,轻轻一动就好。” 齐娜兴奋地连连点头,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学着唐叁刚才教导的样子,拇指灵巧地拨开保险,发射。 “咻——” 一声微不可闻轻响后,一支寒光闪烁的小箭瞬间脱离袖筒,“夺”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指定的树干上,箭尾微微颤动,入木足有半指深。 “我成功了,唐叁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她开心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初次尝试便告成功的巨大喜悦。 在唐叁的指导下,她又兴致勃勃地试射了两次,动作一次比一次流畅,直到第三支小箭也“夺”的一声,稳稳地命中目标,与第一支箭簇紧紧相邻。 菲灵在一旁用力地拍着小手: “娜娜真棒,学得真快。简直是天生的神射手。” “还差得远呢,” 齐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红,谦虚地说, “都是唐叁教得好,讲解得特别清楚。” 她说着,小心地开始动手解下右臂上的袖箭,然后双手捧着,递还给唐叁。 唐叁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她,轻声问道:“不喜欢吗?” 第34章 竹马送礼 “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齐娜连忙用力摇头,像是怕他误会,手指抚摸着袖箭冰凉而光滑的金属表面, “但这是你的第一件作品,对你来说,它太珍贵了,意义重大,我才觉得,我不能收下这么有意义的东西。” “喜欢就收下吧。” 唐叁打断了她的话,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袖箭,而是揉了揉她的头发,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它再珍贵,也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比不上你重要。” “我希望它能代替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你。哪怕只能起到一点点作用,也好。” 他轻轻将齐娜捧着袖箭的手推了回去,示意她收好。 齐娜猛地向前一步,紧紧抱住唐叁,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尚且单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唐叁。 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最特别、最棒的礼物。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我发誓。” 唐叁的身体先是一僵,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齐娜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他。 随即,他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抱着,一只手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就在这时,唐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另一个小口袋里,又取出了一个几乎像是玩具的物件,递到了菲灵的面前: “菲灵,这个是给你的。 可能没那么好,威力也小很多,希望你别嫌弃。”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腼腆。 那是一个用剩余的精铁边角料打造超微型袖箭,体积只有成人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但每一个细节,包括那微缩的箭槽和几乎看不见的触发机关,都做得一丝不苟,显露出制作者的用心。 唐叁还贴心地为它系上了一根柔软的、红色的细绳,方便佩戴。 “我用剩下的材料做的,” 唐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它的威力到底如何,射程多远,连我也没完全测试清楚,毕竟太小了。 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或者当个独特的装饰品? 你可以把它当项链挂在脖子上。” 菲灵伸出手,接过了这份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礼物:“我也有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激动和茫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唐叁眼中,或许只是齐娜武魂的一部分,一个附带的、有些特殊的能量生命体,从未想过…… “当然,” 唐叁认真地点头,真挚,没有丝毫敷衍, “你也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啊,你不是说你是娜娜不可或缺的半身。 保护你的安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更好的在保护娜娜。 而且你也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之间,准备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菲灵第一次有些语无伦次,失去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和毒舌功力: “谢谢…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太…太意外了,我没想到…” 她立刻爱不释手地将系着红绳的迷你袖箭挂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那小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物件,恰到好处地衬着她那一身鲜艳的红色衣裙,竟然也格外的和谐。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齐娜一直蹦蹦跳跳,像只快乐的小雀,左手总是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右臂上那被衣袖完美遮掩的袖箭,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感觉满溢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的光彩。 菲灵也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显得安静了许多,只是那不时用手指轻抚胸前迷你袖箭的小动作,和嘴角那抹始终未曾消散的、真实的浅笑,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菲灵,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齐娜忍不住再次笑着说道,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小精灵飞到她面前,小手轻轻摸了摸胸前的项链,语气比起往常,明显温柔了许多: “看来,那小子,心思还挺细腻周到的嘛,居然连我的份都考虑了。” 她顿了顿,紫眸中又恢复了往常那熟悉的神色, “不过娜娜,咱们可得把持住!就算他这么贴心,这么会送礼物,懂得收买人心,咳咳,是懂得表达心意,你也不能被这小小的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啊。 女孩子,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和理智,知道吗?” “你,你胡说什么呢!” 齐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爆发的红晕取代,她羞恼地作势要去捉菲灵, “我们就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可没胡说,我这是基于客观事实的分析。” 菲灵灵巧地躲开她的魔爪,飞到了一个安全的高度,抱着手臂,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虽然唐叁现在这长相嘛,也就普普通通,还黑黑瘦瘦的,像根没长开的小豆芽菜,但仔细看看,五官底子还是不错的。 以后好好养养,营养跟上了,说不定也能长成个精神小伙儿,未来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再说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确实很美好,很纯粹……” “菲——灵!” 菲灵见她真的羞恼了,突然神色一正,语气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说正经的,喜欢一个人或者享受这种被珍视的感觉,都可以,这是人之常情。 但绝不能沉迷其中,更不能因此而模糊了自我的边界,丢掉自己的追求、原则和前进的方向。 无论何时,先成为强大的自己,然后才是其他任何身份。 恋爱脑上头,失去自我,可是要倒大霉的。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女子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搞不好就得付出漫长的时间甚至惨痛的代价才能醒悟。 这可是无数前辈用血与泪换来的教训,你要引以为戒。” 齐娜看着她那副苦口婆心的小模样,心中的羞窘终于被一股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冲淡: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好菲灵,小管家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现在啊,只想跟着你好好修炼,努力变得更强,然后,和大家,和爸妈,和爷奶那,还有唐叁,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菲灵看着她终于恢复了常态,也安心地落回她的肩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第35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上) “吱呀”一声轻响,齐家那扇漆色温润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我们回来啦。” “哎哟,我们娜娜和菲灵回来得正好。” 几乎是话音刚落,齐锦就闻声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神秘、得意和几分“快夸我”的期待笑容,他搓着手,那模样活像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快来快来,别在门口愣着,爸爸给你们准备了惊喜,保证你们喜欢得不得了。” 齐娜立刻小跑到父亲身边: “是什么好东西呀,爸爸?是好吃的糖果,还是城里新出的点心?” 她猜测着,小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 菲灵也从齐娜肩头翩然飞起,落在了齐锦那宽阔结实的肩头上,亲昵地蹭了蹭他,声音里带着雀跃与撒娇: “对啊爸爸,是什么呀?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嘛。” 自从那日齐锦他们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出: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女儿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那句话后,菲灵将齐锦和李心娘视作了亲生父母,这一声爸爸叫得是无比自然,充满了孺慕之情。 齐锦被两个女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成就感爆棚。 他哈哈一笑,不再吊胃口,带着齐娜两人回到了她们的房间,像戏法大师揭开最终谜底般,伸手掀开了桌上那块红布,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炫耀: “看,喜欢吗?爸爸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红布滑落,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三层娃娃屋。 整体是漂亮的欧式小洋楼造型,墙面被粉刷成温馨柔和的浅粉色,窗户上挂着用细白蕾丝制作的窗帘,甚至还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摆放的微型家具。 “哇——是娃娃屋,好漂亮、好大的娃娃屋。” 菲灵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惊喜尖叫,瞬间从齐锦肩头飞起,迫不及待地绕着这座梦幻般的小房子飞了一圈,然后从敞开的大门钻了进去,开始她的探索之旅。 一楼的客厅铺着柔软的、仿天鹅绒的微缩地毯,放着看起来就舒适无比的迷你沙发和小巧茶几,外面甚至还有一个用特殊透明材料制成、泛着粼粼波光的迷你泳池。 二楼的卧室里有着铺着柔软垫子的小床和镶嵌着宝石的精致梳妆台,旁边的衣帽间里,竟然挂满了各式各样、做工精细的微缩衣裳,书房里还有着迷你的书架和书桌,书架上甚至还有一本本用纸片做成的书籍。 最妙的是那连接各层的、盘旋而上的白色螺旋楼梯,以及那个从二楼铺着阳光毯的阳台,可以直接“哧溜”一下滑进一楼泳池的滑梯。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这娃娃屋啊,我特意托关系,请诺丁城里手艺最好的老匠人订做的,光是图纸就改了好几遍,你妈妈和奶奶也提了不少意见。” 齐锦双手叉腰,一脸自豪地看着菲灵在娃娃屋里钻进钻出,这里摸摸小巧的沙发,那里看看衣帽间里的新裙子,脸上满是老父亲般的满足与宠溺, “那老匠人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完工,幸好赶在你们开学前送到了。 怎么样,喜欢吗? 以后啊,这就是完全属于你的小家了,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太喜欢了,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菲灵从二楼那个带着遮阳棚的阳台探出小脑袋,声音里充满了幸福。 她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可以随意布置的小小天地了。 这比她曾经在叶罗丽仙境见过的任何一座华丽宫殿或树屋,都要让她心动,因为这里浸满了“家”的味道。 齐娜看着菲灵那副欢喜雀跃的模样,心里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但眼珠一转,故意侧过身,撅着嘴,拖长了声音,装作一副酸溜溜的样子: “哎呀呀,爸爸真偏心,眼里只有菲灵了,只给她准备这么用心漂亮的礼物,都没有我的份~我好可怜啊~没人疼没人爱~” 齐锦被女儿这拙劣又可爱的演技逗得忍俊不禁,他蹲下身,与齐娜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 “哟,我们娜娜什么时候变成小醋包了? 这酸味,啧啧,隔着三条街都能把人熏晕。 放心,忘不了你,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宝贝疙瘩。 你和菲灵的同款新衣服,奶奶和妈妈早就做好了,整整齐齐放在你房间的大衣柜里了,都是按照诺丁城最新的流行款式做的,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真的吗?太好了。 谢谢爸爸,也谢谢奶奶和妈妈。 我这就去看。” 她像只小蝴蝶,欢快地扑向自己的衣柜,迫不及待要去欣赏她的新衣裳。 菲灵也从娃娃屋里飞了出来,感动地抱住齐锦那根粗壮有力的食指,紫眸水汪汪的,声音有些哽咽: “爸爸,你们对我们真好。 我感觉,自己好幸福,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家。” 齐锦被小女儿这全然依赖的动作弄得心都要化成蜜糖了,正想再说些温情的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咱们是一伙儿的”神秘表情,悄声说道: “其实啊,乖女儿,爸爸跟你们说个秘密,这娃娃屋的钱,是爸爸从你们爷爷那里暂时借来周转一下的。” 他朝两个孩子挤挤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这可是我们三个之间最高级别的小秘密,千万千万不能告诉爷爷那个小气鬼。 等他老人家忘了这茬,或者他下次藏了新私房钱,爸爸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塞回去。” 他说是借,实则就是趁老爷子午睡打鼾时,摸来的。 这事他本来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前两天,齐老爷子酒瘾犯了,想偷偷取些私房钱去打点好酒喝,结果一摸那个他自以为无人所知的墙缝,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更糟的是,他这鬼鬼祟祟找钱的行为,恰好被路过的齐老太撞了个正着。 老爷子藏了半辈子私房钱的事彻底暴露,被精明又节俭的老太太揪着耳朵念叨了整整两天,说他为老不尊,藏钱买酒喝。 老爷子是又心疼钱又憋屈,气得在家里吹胡子瞪眼,发誓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丧尽天良的贼偷了他的血汗钱,定要拿出家法,好好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菲灵和刚从房间出来、恰好听到后半截的齐娜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两人异口同声,小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促狭又了然的笑容: “爸爸,你也太坏了。居然偷爷爷的钱。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你的屁股肯定要开花了。” 齐锦连忙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巴巴的哀求表情: “所以才要我的宝贝女儿们帮爸爸保守秘密呀,好女儿们,爸爸平时对你们好不好?这次一定要帮爸爸渡过难关。” 那模样,哪还有刚才炫耀娃娃屋时的意气风发。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保证不会告诉爷爷的。” 两个孩子看着父亲这副样子,忍着笑,乖巧地应了下来,互相眨了眨眼,瞬间达成了牢固的共犯联盟。 齐锦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欣慰地拍拍她们的小脑袋瓜,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幸福的爹。 他志得意满地直起身,哼着小调,刚伸手拉开房门,却猛地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36章 父爱如山…体滑坡(下) 只见齐老爷子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表情,手里还慢悠悠地摩挲着他那根油光水亮的宝贝烟斗,眼神不紧不慢的,在他身上来回刮着,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爸,您、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进屋啊?站门口多累啊……” 齐锦结结巴巴地问,感觉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内衫。 “你猜?” 老爷子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烟斗不轻不重地在门框上磕了磕,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屋里那两个此刻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丫头。 菲灵吓得立刻飞到齐娜耳边,小声说: “娜娜,情况不妙,我感觉爸爸要倒大霉了。爷爷的表情,好吓人。” 齐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我也这么觉得。爸爸这次怕是在劫难逃,要接受爷爷的爱的教育了。” 齐老爷子先是努力挤出一个和颜悦色的笑容,对着两个孩子温和地说: “娜娜,菲灵,你们继续玩你们的,爷爷跟你们这个不成器的爸爸有点事要谈谈。” 随即脸色猛地一变,如同川剧变脸,原本的温和瞬间被怒气取代,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齐锦的耳朵,力道十足,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好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啊。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你挺能耐啊你!老子看你就是皮痒了。” “哎哟喂,疼疼疼,爸,亲爹耶,轻点,耳朵要掉了,真要掉了。” 齐锦顿时龇牙咧嘴地惨叫起来,疼得踮起了脚尖,以减少耳朵承受的力, “我这不是想给孩子们准备个像样的开学礼物嘛,一时手头周转不灵,才出此下策,我是一片慈父之心啊,爸。” “慈父之心?我看你是黑了心的蛆。” 老爷子手上非但没松,反而又加了几分力, “手头紧你不知道跟老子我要?啊?你当你爹我是摆设?还是你觉得老子舍不得给孙女花钱?” 他越说越气,想起自己那暴露的金库和随之而来的悲惨遭遇,悲从中来: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害得老子藏了半辈子的私房钱全暴露了。 被你妈那个母…咳咳,念叨了整整两天两夜。 老子攒那点钱我容易吗我? 那全是我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是一口酒都舍不得多喝,现在全让你这个败家子给祸害了,连财政大权都被你妈收缴了。” 想起那暗无天日的两天,和被彻底掐断的酒资来源,老爷子就感觉人生一片灰暗,看向儿子的眼神更加凶恶。 “我、我忘了,下次一定,一定先跟您老人家打报告,我发誓。” 齐锦弱弱地辩解着,试图展现自己的悔过之心。 其实他哪里是忘了? 分明是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报复。 谁让这糟老头子前些天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偷偷向李心娘告发他藏了私房钱。 害得他被温柔贤惠的妻子“请”到房里教育了足足半个时辰,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既然老爷子先不仁,不顾几十年父子情谊,背后捅刀,那就休怪他不义,使出这招釜底抽薪。 他特意选在老爷子酒瘾犯了最想喝酒的时机下手偷钱,又将老太太引到了丢了钱的老爷子面前,这一切本来天衣无缝。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老爷子这么快就发了他这个家贼。 “忘了?我看你是故意的。” 老爷子冷笑一声,他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往书房方向拖去,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好好紧紧皮子,让你长长记性。” “爸,爸,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这次吧。就一次,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见老头子不为所动,齐锦向齐娜两人发出求救信号: “娜娜,菲灵,我的好女儿们。快帮爸爸求求情啊,爸爸以后天天给你们买糖吃。” “我看你这认错态度还差得远呢,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咱们老齐家的家法是什么滋味。” 老爷子的怒吼声伴随着齐锦的哀嚎,在走廊里回荡。 房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依稀还能听到从书房里面传来戒尺敲在桌面上“啪啪”的脆响,以及齐锦夸张的“哎哟”声。 齐娜房间门内,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地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那渐弱的父慈子孝交响乐,两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我们可没有告密哦,” 齐娜眨眨眼,小声对肩头的菲灵说,语气里带着点无辜:“只是看见爷爷来了,没来得及告诉爸爸而已。” 她可是严格遵守了保密协议,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就是就是,” 菲灵默契地接话,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 “毕竟偷东西是不对的,爸爸这样做确实不好,爷爷教育他也是为了他好嘛。”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偷笑起来,像两只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 今天,齐家依旧一如既往地上演着“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温馨日常。 小小的闹剧过后,菲灵落回了那个属于她的,精致梦幻的娃娃屋的阳台上。 她看着兴高采烈比划新衣服的齐娜,轻声说道: “娜娜,原来这就是人类之间的亲情吗? 会因为小事拌嘴吵架,会互相玩闹甚至“算计”,但血脉却像最坚韧的丝线,无论怎样拉扯,都紧紧相连,无法割舍,好奇妙,好温暖的感觉。 我也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是啊,菲灵,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每一天都这样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就是世界上最真实的幸福。” 她伸出手指,菲灵会意地飞过来,用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永远都是。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菲灵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像一道流光飞向娃娃屋二楼的衣帽间,伸出小手,拉开那个迷你的、却挂满了琳琅满目各式微缩衣裳的衣柜: “快来快来,试试奶奶和妈妈给我们准备的新衣服。” 她从中取出一条缀着精致蕾丝蝴蝶结,裙摆蓬松如同盛放玫瑰的红色公主裙,爱不释手地在身前比划着, “这条裙子真是太漂亮了,你看这蕾丝,这做工,好精细啊,我们穿一样的好不好?” 齐娜看着那条过于华丽隆重的公主裙,小脸微微皱起,有些犹豫: “这条是不是太夸张了?会不会太奇怪了?而且行动也不方便吧?” “就要这条嘛~好娜娜,陪我穿一次嘛~” 菲灵抱着那蓬松柔软的裙摆,开心地在空中转着圈, “以前在叶罗丽仙境,总是看孔雀臭美,一天换三套裙子,漂漂亮亮的,虽然我不说,但其实我可羡慕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明亮的期待取代: “现在我终于也可以了,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漂亮裙子,还可以和我最重要的娜娜穿一模一样的。娜娜就成全我这个小小心愿嘛~” 看着菲灵那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齐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说出半个“不”字。 “好好好,陪你穿,陪你穿。我的菲灵想穿,我们就穿。” 她走到自己那个占据了一面墙的大衣柜前,开始翻找, “让我找找我的那件放在哪里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下来,带着一丝愧疚与疼惜,“菲灵,以前,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才不委屈呢。” 菲灵一眼就从齐娜那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柜里,精准地找到了那条同款的红色公主裙。 “只要有娜娜在身边,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以前是,现在更是。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委屈的话了,能遇见娜娜,是我菲灵最大的幸运。” 第37章 初赴诺丁 夜幕低垂,圣魂村边缘那间简陋的铁匠铺内。 唐叁正在自己那间除了床铺和木墩外几乎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仔细收拾着行装。 他将几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入一个同样陈旧却结实的布包里。 不知道是不是齐娜那日对唐昊那一顿“不称职”的痛骂起了作用,这两年唐昊对他总算有了些微薄的照应。 身上的衣衫虽然依旧简朴,洗得泛白,但至少不再是从前那样补丁摞补丁,能看出是完整的了。 除了这几件换洗衣物,一双鞋底磨得有些薄的旧布鞋,他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小小的行囊简单得可怜。 整理完这寥寥几件物品,房间里又传出那富有节奏的锻造声。 这是唐叁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 他深知,在自身暗器手法未达前生那般巅峰前,暗器本身的精度、材质的优良、机括的严丝合缝至关重要。 尤其是像佛怒唐莲、暴雨梨花针那般堪称神物的顶级暗器,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必须经过千锤百炼,方能重现唐门辉煌。 然而,今日这熟悉的锻造声中,却透着一股不同往日的轻快。 想到明日便要踏上前往诺丁城的路途,正式开启魂师求学之路,见识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唐叁的心潮便不禁澎湃起来。 无论是前生在唐门,还是今世在这小小的圣魂村,他都未曾真正走出过这一方狭小的水土。 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那些能够飞天遁地的强大魂师,那些形态各异、拥有奇特能力的魂兽,那些浩如烟海的武魂知识……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与憧憬。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唐叁,小三,快点儿,我们要出发啦。” 齐娜站在自家马车旁,踮着脚尖,小手拢在嘴边,朝着唐叁脆生生地喊道。 因为齐娜也要去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齐锦特意和老杰克村长商量,由他顺路送唐叁一同前往,也省得年迈的老杰克再多跑一趟辛苦。 对此,一直关心唐叁的老杰克自然是乐见其成,连连道谢。 “来了。” 唐叁最后望了一眼父亲那扇依旧紧闭、毫无动静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将心底的那一丝惆怅压下,背起自己的行囊,快步走出院子。 齐锦一边利落地帮着把唐叁的行李放上车,一边对唐叁细细叮嘱道: “小三啊,叔叔我特意找人打听过了,工读生可以免除学费和住宿费, 学校食堂还设有专门的工读生窗口,饭菜价格很实惠,分量也给得足,肯定能吃饱。 而且啊,学院还会给工读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勤工俭学机会,比如打扫教学楼卫生、整理图书馆书籍什么的,虽然辛苦点,但能赚点零花钱,贴补日用。” 他继续给唐叁描绘了一个清晰却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希望能给这个过早懂事的孩子一些盼头: “等你跟着老师去猎魂森林,获得第一个魂环,正式成为一名一环魂师后,就能每月去武魂殿领取一个金魂币的补助金了。 虽然数目不多,但省着点用,吃饭穿衣的基本开销是够的。 到时候啊,日子就会慢慢好过起来了。” 唐叁闻言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齐锦会为他这个外人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到,连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谢谢齐叔叔。” 齐锦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 跟叔叔还客气? 叔叔也不是白帮忙的,往后在学院里,还指望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家这个调皮鬼呢。” 他指了指齐娜, “她要是闯了祸,或者被人欺负了,你可得帮着兜着点,护着她些。” “我会的。” 即使齐叔叔不说,他也早已将保护齐娜视作了自己的责任。 “那叔叔就先谢过了。” 这是唐叁生平第一次乘坐马车。 此刻坐在微微晃动的车厢里,透过干净明亮的车窗,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熟悉的村庄景象,逐渐变为一片片陌生的田野、蜿蜒的河流和连绵的远山,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路旁的树木缓缓后退,远山近田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眼前流动,连风的气息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新,带着自由与远方的味道。 有了马车代步,速度比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倍,诺丁城的城墙,很快便出现在了视野尽头,轮廓随着车轮的前进而越来越清晰、巍峨。 马车稳稳停在学院外不远处的空地上。 齐锦利落地跳下车辕,先是把迫不及待的齐娜抱了下来,转身又要去接动作稍慢些的唐叁。 唐叁小脸一红,看着齐锦伸过来的、布满厚茧的大手,连连摆手,有些窘迫:“齐叔叔,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您。” “哟,小三还害羞了?” 齐锦忍俊不禁,觉得这孩子脸皮忒薄,有趣得紧,故意逗他, “别跟叔叔客气,来,叔叔抱你下来,稳当。” 话音未落,唐叁已经敏捷地用手一撑车板,身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齐锦只好笑着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背,赞道:“行啊小子,身手不错。” “走吧,带你们去报到。” 齐锦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一左一右,自然而然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 这一次,唐叁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大手,只是微微停顿了一瞬,便不再犹豫,轻轻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新生报到处设在学院主教学楼一层的一间宽敞却显得有些陈旧的办公室里,门牌上写着“教务处”三个字。 负责接待新生的是一位年约六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的老教师,看上去颇为严肃古板,他身旁跟着两名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教师在旁协助,处理具体的登记和发放事宜。 齐锦轻轻叩响敞开的门扉,得到允许后,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各位老师好,打扰了,请问这里是新生报到处吗?我们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 一位离门最近的青年教师闻声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回应: “是的。这位是我们的苏主任。” 他伸手指向坐在主位、正在翻阅文件的那位年长老师。 齐锦欠了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苏主任,您好。 我们来办理入学手续。这是小女齐娜,是正常报名入学;这是唐叁,是我们圣魂村今年的工读生。” 说着,他将两份盖有武魂殿印章的证明文书双手呈上,放到苏主任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武魂殿素云涛执事大人亲自开具的武魂证明。” 苏主任接过证明,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准备按部就班走个流程,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猛地顿住,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些仔细观看。 一抹明显的惊叹之色在他严肃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深深的、毫不掩饰的惋惜。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孩子,目光在黑发男孩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重重地叹息: “唉…两个孩子的天赋…都很出色啊,真是难得,可惜了,可惜了。” 第38章 暖意通行 他将证明文件放在桌上,出于职责又多叮嘱了一句: “学校每学期都会统一组织魂力达到十级的学生,前往猎魂森林获取魂环。 你们要注意留意学院的通知,提前做好准备,千万别错过了时机。” “好了,入学手续都办妥了。 非工读生的被褥、洗漱用品等标准配置,请到隔壁后勤办公室凭这张单据领取。” 他撕下一张盖了章的纸条递给齐锦,“你们可以走了。” 齐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再次欠身: “多谢苏主任提点,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待三人离开办公室,脚步声渐远,一名青年教师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小声问道: “主任,刚才您为什么看着那孩子的证明,露出惋惜的表情? 那两个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主任长叹一声,他将其中一份入学登记表推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墨字记载: “你自己看吧,那个叫唐叁的孩子,是先天满魂力。” “先天满魂力。” 另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青年教师也惊讶地凑了过来,待看清上面那清晰的“先天魂力:十级”字样后,声音拔高了些, “可他的武魂,这上面写的是蓝银草。这怎么可能。蓝银草怎么可能是先天满魂力?” “是啊,但白纸黑字,武魂殿的证明做不得假。” 苏主任语气充满了遗憾, “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这大概是世上最荒谬也最让人痛心的组合了。 上天赋予了他一飞冲天的绝世天赋,却同时又给他系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可惜啊,太可惜了,这样的天赋,若是落在任何一个稍微像样点的武魂上……”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两位青年教师面面相觑,看向门口方向的眼神里,也禁不住带上了与苏主任如出一辙的惋惜。 一个尚未开始,似乎就已能看到尽头的“天才”故事,总是格外令人唏嘘。 从教务处出来后,齐娜看向父亲,她指了指刚从隔壁办公室领到的那床崭新的棉被: “爸爸,我们把学校发的这床新被子给唐叁好不好? 他带来的行李那么薄,看着就冷飕飕的,晚上肯定会着凉的。” 齐锦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女儿那点善良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他宠溺地笑道: “娜娜,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做主就好,爸爸不干涉。 你想送给谁,那是你的心意。” 得到父亲的首肯,齐娜立刻弯腰,抱起那床新被子,噔噔噔跑到默默跟在后面的唐叁面前:“唐叁,这个给你。” 唐叁抱着突然塞到怀里的新被子:“这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我早就带啦。” 齐娜笑得眉眼弯弯,她拍了拍自己那个看起来就鼓鼓囊囊行李,语气带着点小骄傲: “奶奶新给我弹的,又软又暖和,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呢。 学校的被子硬邦邦的,我才不喜欢呢,给你正好,物尽其用。” 见唐叁抱着被子,嘴唇微动,似乎还想推辞,齐娜突然举起戴着袖箭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送我的礼物,我可都好好收着呢,天天戴着,宝贝得不得了。 现在你也不能拒绝我的礼物。这叫礼尚往来,是礼貌,知道吗? 快收下,不许拒绝!” 她叉着腰,微微扬起下巴,一副“你不收下我就真要生气了”的模样。 看着她这可爱的样子,唐叁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顺从地点点头,将怀中柔软的被子抱得更紧了些:“好,那我收下。谢谢你的礼物,娜娜。” 这份心意,远比被子本身更让他觉得珍贵。 齐娜这才满意地把小手背到身后:“这还差不多。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不许再客气了。” 待两个孩子交涉完毕,齐锦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了,礼物也送完了,我们的小大人。 现在,该去宿舍安顿了。” 他先是按照指示牌,把唐叁送到了七舍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宿舍,里面隐约传来男孩们喧闹的声响。 看着唐叁走进那略显嘈杂的环境,齐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接着,齐锦带着女儿来到了她的宿舍。非工读生的待遇很好,安排的是单人间,不仅安静,还带有一个独立的小卫浴。 齐锦手脚麻利地帮女儿铺好那床棉被,挂好洁白的蚊帐,将她的衣物整齐地放入衣柜。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枚金魂币,塞到女儿手里: “娜娜,爸爸待会就要去城里约定的地方送货了,不能多陪你们了。 你和菲灵在学校要好好的,互相照顾,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 要是钱不够用了,或者想家了,就托人捎个信回家,爸爸立马给你们送来,我也会抽空来看你们。” 齐娜撅起小嘴,依依不舍地拽着父亲的衣角:“爸爸,你现在就要走了吗?不能再多陪我们一会儿吗?就一会儿也好……” 菲灵也飞过来,落在齐锦的另一边肩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是啊爸爸,再陪我们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我也舍不得你……” 齐锦看着两个小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揉了揉齐娜的头发,又轻轻点了点菲灵的小脑袋,他耐心地哄着,许下承诺: “乖,爸爸今天答应别人要准时把货送到的,做人不能失信啊。 做生意,信誉就是根基。 等爸爸忙完了这阵,一定找时间来看你们,好不好?”。 一直把父亲送到校门口,望着他登上马车,身影随着轱辘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齐娜才缓缓转过身,她对肩头情绪也有些低落的菲灵说: “走吧,菲灵,我们去找唐叁。看看他的宿舍怎么样,环境好不好。”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来驱散这刚刚涌上心头的,离家的淡淡愁绪。 第39章 塔罗恋人牌降临 七舍内,一场决定舍长归属的切磋刚刚尘埃落定。 唐叁与小舞交手数个回合,身形交错间竟是平分秋色。 因唐叁本身对管理宿舍的琐事毫无兴趣,不愿担此职责,那身手不凡的小舞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七舍的新任舍长,赢得了其他工读生或佩服或敬畏的目光。 看着唐叁铺被褥的动作,小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根本没带被褥。 她婉拒了其他几位舍友主动提出的,可以挤一挤凑合的好意后,蹦蹦跳跳地来到正在默默整理床铺的唐叁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俏皮地眨着那双大眼睛,语气带着点娇憨: “唐叁,我们合盖一床好不好?我睡觉可老实了。” 唐叁铺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得有些过分的女孩:“不行。”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我是有家室的人。” 这话从一个六岁孩子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小舞瞬间睁大了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写满了“你逗我玩呢”的表情: “你?才六岁吧?就有家室了?骗鬼呢。” “不行吗?” 唐叁一本正经地反问,继续低头仔细抚平被子褶皱。 就在这时,齐娜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唐叁,你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她有点担心男生宿舍会不会不太方便她进去。 “娜娜?快进来吧。” 唐叁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应道,语气明显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门被推开,齐娜和菲灵走了进来。 齐娜一眼便看见一个陌生且极其漂亮的女孩正站在唐叁床边,两人似乎刚才在交谈。 菲灵坐在齐娜的肩头,紫眸扫过小舞,调侃道:“唐叁,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呀。 这才分开多久,就有新朋友了? 还是个这么水灵的小姑娘。”。 唐叁连忙解释,言简意赅,生怕齐娜误会: “娜娜别误会,七舍是男女混住的。这是小舞,七舍舍长。小舞刚才只是想找我借被子。” 小舞好奇地凑到齐娜面前,笑容灿烂毫不认生: “你好呀,我叫小舞,跳舞的舞。我的武魂是可爱又厉害的小兔子,现在是七舍的舍长啦。” 她目光在唐叁和齐娜之间转了转,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你就是唐叁说的那个家室吗?” 这句话让唐叁和齐娜同时红了脸。 唐叁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耳根微热。 齐娜则感觉脸颊发烫,她没想到唐叁会在别人面前如此直接。 她没有直接回答小舞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身,微笑着介绍身边的菲灵,转移话题: “我叫齐娜,武魂是塔罗牌。这是我的伙伴,菲灵。” 虽然她对唐叁有好感,两人之间或许也萌生了些许超越友谊的、朦胧的情愫,但这个年纪的感情还太稚嫩,也不稳定,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地界定什么。 对她而言,现阶段最重要的仍是学习和成长,以及守护这份珍贵的羁绊。 菲灵:“小兔子你好,我是菲灵。” 小舞的注意力立刻被菲灵完全吸引:“哇,是会说话的娃娃。太可爱了,还会飞。” “对了齐娜,” 小舞眼睛一亮,友好地朝齐娜伸出手,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既然你是唐叁重要的朋友,那我们切磋一下好不好?就当是互相认识了,我们点到为止嘛。” 小舞性格活泼好动,直来直去,觉得打架是增进友谊、了解彼此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齐娜看着小舞伸出的手,轻轻摇头:“我不太喜欢打斗呢。” “就简单过两招嘛,互相了解一下实力。” 小舞说着,已经带着明媚的笑容,轻盈地向前踏出一步,小手看似随意地朝齐娜的手腕拂来。 就在这时,齐娜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边缘泛着微光的塔罗牌,牌面上战车的图案微微亮起。 虽然没有魂环加持,无法动用真正的魂技,但塔罗牌本身散发的神秘气息和齐娜自身的精神力,依然能产生一些微妙的影响。 齐娜轻轻将牌面转向小舞的方向,一股柔和的力量在空气中极淡地荡漾开来,小舞那看似随意的攻势不自觉地缓了下来,仿佛被一层屏障轻轻推开。 她好奇地盯着那张绘制着华丽图案的卡牌,忘记了切磋的初衷,新奇事物将她的好奇心完全勾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武魂?好特别啊。” 齐娜微笑着点头,将战车牌收回,那微妙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虽然还没有魂环,但塔罗牌自有它的灵性。它说,未来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小舞开心地拉起齐娜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新朋友的热情: “娜娜,菲灵,那我现在已经是你们的朋友了吗?” 齐娜嫣然一笑,她取出塔罗牌,引导着小舞:“想更确定一下吗?你可以把手放在牌面上,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我们的关系。” 小舞好奇地将手轻轻覆上牌面,依言闭上眼:“然后呢?” 齐娜也将自己的手叠在小舞的手背上,闭目摇头晃脑道: “塔罗牌啊,请告诉我,未来我与小舞的关系吧。揭开神秘的面纱。” 菲灵在一旁看着齐娜这副样子,无奈地扶额,小声吐槽: “娜娜,你又来这套忽悠人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开场白?” 齐娜悄悄睁开一只眼,调皮地朝菲灵吐了吐舌头: “哎呀菲灵,配合一下嘛。这不是为了增加点可信度和仪式感嘛。” 只见齐娜的手指在牌面上舞动,动作熟练地洗牌、切牌,最后抽出了一张牌。 她故作神秘地端详着牌面,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小舞,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看来未来我们会是恋人关系哦。” 小舞瞬间呆住,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指愣愣地在唐叁、齐娜和自己之间来回指,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语无伦次: “我、我和你?恋、恋人?” 她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粉红色眼眸,里面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内心闪过一连串惊叹: 人类魂师都这么开放的吗?女孩子和女孩子也可以?这么刺激的吗?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继续指着三人,思维已经跑偏:“那你和唐叁又是什么关系?难道你要严格贯彻一夫一妻制吗?还是说……” 她的小脑袋瓜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感情大戏。 唐叁在一旁听得急得直摆手:“等等,女孩子和女孩子也能成为恋人吗?” 第40章 星币之慰 两世为人思想仍停留在传统框架里的老古板这才惊觉自己认知的局限,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世间情爱从来都是阴阳调和的男女之情,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的可能。 这个突如其来的占卜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心里这么想着,他更加着急,看向齐娜的眼神带着困惑和委屈。 齐娜看着两人慌乱、震惊、不知所措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点故作的神秘荡然无存: “哈哈哈,骗你们的啦,看把你们吓的。” 菲灵在心里默默吐槽:主人这爱捉弄人的恶趣味真是没救了。 飞上前解释道: “小兔子,你的思想有点超前哦。 你别听娜娜胡说。 在塔罗牌的释义里,恋人牌也常常象征着深厚的友谊,和谐的伙伴关系与默契的选择。” 齐娜不再开玩笑,轻笑着接过话:“菲灵说得对。” 她的指尖抚过那张恋人牌的牌面: “在塔罗牌中,恋人确实常常被误解为仅仅只指代爱情。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它最重要的含义,其实是选择与联结,是建立在真诚理解与共同价值观基础上的深刻情谊。” 她将牌面转向小舞,指尖点在牌面上方展翅的天使,娓娓道来:“你看,这是心灵的共鸣,是精神层面的吸引与契合。” 又移向牌面中央相拥的男女,“这是意志的结合,是共同面对未来的决心。” 最后划过背景郁郁葱葱的果园,“这是共同成长,最终结出的丰硕果实。象征着通过共同努力获得的圆满。” “这张牌在说,” 齐娜抬起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小舞,“我们的命运会产生深刻的联结,会成为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我们会理解对方的选择,支持彼此的成长,拥有一种超越普通朋友的默契与信任。” “所以。”小舞眼底闪着期待,“它是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会成为比普通朋友更加特别,更加紧密。”齐娜点头,“我们三观契合、灵魂同频,是能够真正理解彼此、信任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关系。” 小舞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道:“吓死我了,还以为…” 她目光瞟了一眼旁边同样如释重负、表情恢复镇定的唐叁,暗自思忖: 这家伙看起来天赋异禀,潜力深不可测,要是真成了情敌那可太麻烦了。 打不打得过另说,主要是心累,勾心斗角多没意思啊。 她还要努力修炼,未来要为妈妈报仇,身上更是背负着重要的使命,可不想卷入复杂麻烦的感情纠葛里,那太耽误修炼和办正事了。 还是做单纯的好朋友最轻松自在。 此刻的小舞完全没有料到,命运的轨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铺就完了。 未来的自己不但不会觉得麻烦,反而会乐此不疲地参与进去,甚至热衷于为这段感情的发展“添砖加瓦”、“保驾护航”,成为最积极的旁观者兼阻止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好啦,误会解除。”小舞活泼地跳了一下,重新拉住齐娜的手。 小舞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看着齐娜的牌,长长的蝎子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娜娜,塔罗牌到底是什么呀? 看起来不就是一些画着漂亮图案的纸片吗? 它怎么会知道我们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也太神奇了吧。” 齐娜耐心地解释道,尽量将复杂的概念说得通俗易懂: “塔罗牌,它不仅仅是一副牌,更像是一套传承了很久很久的智慧工具。 它不知道未来,更像是能照亮可能。” 齐娜寻找着更贴切的比喻,“每一张牌都承载着古老的、关于人性和命运的智慧原型; 它们就像一面奇特的镜子,能够帮助我们更清晰地照见自己的内心,看清我们当下所处的能量状态,并以此为基础,去推测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帮助我们做出更符合本心的选择。” 她强调道,“它并非凭空捏造命运,更像是基于当下能量与选择的一种投射和推演。” 小舞眨了眨眼睛:“那它怎么用呢?” 齐娜看着小舞那副似懂非懂的可爱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换了个更简单直接的说法: “嗯,这么说吧,如果你心里有一件特别想知道结果的具体事情,塔罗牌或许能给你一些指引。 它能像一位智慧的老朋友,帮助我们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前方道路可能出现的风景,了解潜在的机会或者需要小心避开的坑洼。 在简单来说,就是塔罗牌能对某一件具体的事情进行占卜,帮助我们看清前方的路。 毕竟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方向,一点勇气就好。” “占卜”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投入小舞心湖,就在这一刹那,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鼓动起来。 一个被她深埋心底数年,浸透着血与泪,支撑着她走过化形以来所有艰难时光的执念,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灵魂: ''妈妈,为你报仇,我放弃了十万年的修为,踏上了这条危机四伏的化形之路,潜入陌生而危险的人类世界… 我真的能找到那条传说中成神的机遇吗? 我选的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 我能成功吗? 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找到那个凶手,为你……报仇雪恨吗?'' 这个承载着数年刻骨思念、无边仇恨与孤注一掷的念头,像一团灼热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她紧紧抿住了娇嫩的嘴唇,将要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牙齿咬得酸涩不已。 唯有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望着齐娜。 就在这个沉重念头在小舞脑海里划过的瞬间,齐娜手中塔罗牌,突然毫无预兆地微微发烫。 不仅是她指间原本夹着的那张恋人牌,整个牌组都开始在她掌心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震动, 齐娜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关乎命运核心轨迹的深刻疑问,正在轻轻叩击着她的牌组。 那疑问中蕴含的浓烈悲伤与渴望,让她的心也为之震荡,泛起一阵阵波澜。 她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眸,望向眼前这个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女孩,此刻她清澈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说不尽道不完的故事。 齐娜没有选择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容触碰的伤痛角落。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将手中那张恋人牌,放回了牌组之中。 紧接着,她的手指,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洗好的牌堆上方缓缓移动、感应,最终,停在了一张特定的牌上。 当她将那张牌从牌堆中抽离出来时,一道金色光芒,在牌面之上一闪而过。 带着能够安抚灵魂躁动的宁静气息,驱散了周围莫名出现的压抑。 就连一旁静静观察的唐叁和菲灵,都感受到了那股突然弥漫开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牌面之上,一位衣着华丽、神态安详中透着满足与自信的女子,独自站在一个繁茂丰饶、生机勃勃的花园之中。 她的手中,托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星币,而在她的脚边,另有八枚同样熠熠生辉的星币,如同众星拱月般将她环绕。 女子的表情是那样安详、从容与自信,仿佛拥有着全世界,正安然享受着经由自身努力耕耘后所获得的成果与内心的安宁。 这张牌是星币九。 第41章 醋意暗生 “小舞,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具体在思考着什么,心中又背负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重担。” “但是,我的牌告诉我,你心中的那个期盼,” “它的命运轨迹,似乎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扰动了,打破了原有的因果链条。 前路的具体细节,像是被笼罩在薄雾之中,朦朦胧胧,我看不真切,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改变是积极的,是向上的。 它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无限的可能。 就像一颗在土壤中沉睡已久的种子,终于感应到了春天的召唤,遇到了让它破土而出,迎向阳光的最佳契机。” 小舞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齐娜伸出手,将那张描绘着丰饶与安宁的“星币九”牌,放在小舞微微摊开的掌心中,指尖在牌上轻轻一点: “也就是说,你一直追寻的那个答案,那个目标,很可能会如你所愿, 甚至最终的结局,会比你此刻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好,更圆满。 就像这张星币九,它象征着通过自身不懈的努力、漫长的坚守和关键时刻做出的正确选择,最终将在安全、丰饶、属于你自己的花园中,收获那份应得的圆满与内心真正的安宁和自足。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征兆。” 齐娜最后轻声说, “牌在告诉你:坚持是值得的,你的路没有走错。而那个你想要到达的终点,会比你现在看到的更美好。” 小舞低下头,目光牢牢锁定在手中的牌上。 牌面上,女子独自站在属于自己花园里,神情是那样安详、满足与从容自在,仿佛世间一切风雨都已过去,她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无需再依赖任何人,自成天地。 不知为何,这个画面,让她恍惚间想起在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那个她曾经无忧无虑、肆意奔跑玩耍、充满了妈妈温柔气息与庇护家园。 一滴泪,挣脱了眼眶的束缚,直直坠落,底到了小舞的手上,小舞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惊醒,她迅速用手背擦掉脸颊的泪迹,努力对着齐娜挤出一个灿烂明亮的笑容: “谢谢。真的谢谢你,齐娜。” 这看似简单的占卜,让她那颗被仇恨与迷茫充斥的心,生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憧憬。 给了她一丝继续在这条孤独而艰难道路上走下去的勇气。 无论这占卜是百分之百准确,还是仅仅是一种心理安慰,在这一刻,这份来自同伴的善意与这份指向光明的预示,对她而言,就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礼物了。 菲灵轻轻落在齐娜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身上的故事,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沉重。” 齐娜微微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正小心翼翼擦拭牌面上泪痕的小舞。 夕阳的余晖为七舍蒙上一层暖金色的薄纱,先前那场关于塔罗牌的奇妙氛围尚未完全散去,齐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关切的目光落在小舞那只有光秃秃木板、连个铺垫都没有的床铺上: “对了,小舞,你没有带被子来吗?” 这声询问,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小舞沉浸在“星币九”所带来的希望与感伤交织的思绪中。 小舞闻言,那双灵动的粉红色大眼睛立刻眨了眨,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 她小嘴一瘪,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十足可怜兮兮、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表情,头顶那对兔耳朵都仿佛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对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软糯的哭腔,听得人心头发软: “我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工读生要自己准备这些。我以为学院什么都包了呢,除了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其他什么都没带,就傻乎乎地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搓了搓手臂,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夜晚的寒意, “晚上可怎么办呀,这里看起来好冷,我肯定会冻得瑟瑟发抖,万一生病了怎么半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她表演得投入且逼真,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心肠柔软的人立刻心生怜惜。 而齐娜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看着小舞这副凄惨的模样,心头一软,微微侧头,与正抱着手臂看戏的菲灵轻声商量道: “菲灵,小舞她没带被子,天气渐渐凉了,总不能真让她冻着吧。要不先让她搬到我们那里一起住吧? 反正我的房间是单人间,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空间也足够,床也挺大的,睡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菲灵先是打量了一下捂脸痛哭正在努力卖惨的小舞,那双大眼睛现在正偷偷从指缝间观察着她们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家明显已经心软的主人: “我亲爱的娜娜,你做决定就好啦~ 我没意见的,宿舍里多个人,还能热闹些,免得晚上你想家。 反正她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跟我抢床位,我的小家可是独门独户,舒服得很呢。” 得到菲灵的首肯,齐娜重新转向小舞,发出诚挚的邀请:“小舞,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的宿舍是学院安排的单人间,条件还算可以。 你先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等你以后获得了第一个魂环,正式成为魂师,就能每月去武魂殿领取补助金了。 到时候手头宽裕了,你是想搬回七舍,还是怎么的,都随你心意,怎么样?” 小舞一听,脸上那点可怜相瞬间烟消云散,恢复了那副活力四射、元气满满的样子。 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唐叁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太好了。” 她一把反握住齐娜的手,声音清脆雀跃: “娜娜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比某些小气鬼好多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唐叁。 然后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自己那简单得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儿。 “我东西少,就一个小包袱,我们现在就搬过去吧。” 她一手拎起小包袱,一手紧紧拉着齐娜的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宿舍外冲,仿佛生怕齐娜下一秒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齐娜被小舞火急火燎的拽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不忘回过头,对唐叁细心叮嘱道: “唐叁,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等会儿记得去食堂等我们汇合。 今天认识了新朋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晚上我请客,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故意板起小脸,朝他挥了挥小拳头,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你必须要来哦,要是敢不来,让我和菲灵白等,我可是会真的生气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会去的。”唐叁站在原地,望着她们,应了一句。 第42章 深夜来人 望着那两个手挽手,迅速消失在宿舍门口走廊尽头的活泼身影,欢快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也逐渐散去。 唐叁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闷堵,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明明娜娜是专程来七舍找他的,虽然他们才分开没多久,但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想告诉她,他今天切磋赢了也输了,想分享很多细碎的心情…… 结果两人还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她的全部注意力,她整人,就被小舞这个活泼过头、行动力堪称恐怖的女孩给拐走了。 这个新来的舍长,漂亮是漂亮,身手也确实不错,但怎么就那么会吸引娜娜的注意呢? 这自来熟的程度和拐带娜娜的效率,简直像只懂得蛊惑人心的小狐狸精。 唐叁在心里有些忿忿地且幼稚地给刚认识不久的舍长贴上了标签。 唐叁心里酸溜溜的,像是啃了一口还没成熟的青涩果子,那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但他倔强地抿紧了唇,不肯在脸上表露半分异样,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整理着自己那床已经非常平整的被子,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按压进那柔软的棉絮里。 心想: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总要学会独自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小情绪。 “嘿,唐叁。”王圣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 “刚才那个漂亮女孩是谁啊?新来的?怎么把咱们新舍长也拐跑了?” 唐叁动作一顿,抬起眼:“她是我朋友。” “朋友?” 王圣挤眉弄眼道: “只是朋友?我看她对你挺特别的嘛。还专门来宿舍找你…” “她只是来打个招呼。” 唐叁打断他,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 他不想讨论这个,尤其不想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谈论娜娜。 那男孩愣了愣,讪讪地摸摸鼻子走开了。 其他几个工读生也识趣地没再凑过来,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窃笑。 唐叁装作没听见。 他继续收拾东西,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床头的小木柜,把洗漱用品摆在窗台下简陋的木架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上的活计。 他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走廊里可能传来的属于齐娜的脚步声; 眼睛的余光也总往门口瞟,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突然折返,笑着对他说:“唐叁,我忘了件事” 可她始终没有回来。 他多希望齐娜能像以前那样,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能多在他身边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是多说几句话也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新朋友的热情席卷着,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和渐行渐远的笑声,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暗自神伤。 空荡荡的七舍渐渐因为其他工读生的归来而变得喧闹起来。 男孩们的打闹声、谈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斥着这个不大的空间。 这些喧闹反而更衬得他有些孤单。 唐叁坐在自己刚刚铺好的床铺边缘,背挺得笔直。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透过窗户,将他沉默的身影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投射在墙壁上,带着几分寂寥。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圣魂村那个小小的世界,真的已经留在身后了。 在新的世界里,娜娜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圈子。 那个叫小舞的女孩显然很喜欢她,她们以后会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分享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他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眼里几乎只有彼此。 只是,当习惯了的只有彼此的陪伴突然被分走,当那双总是望向自己的眼眸开始映出别人的身影时,心里那点细微的不习惯和隐隐的失落,如此清晰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这种变化,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好受,不习惯啊。 ……… 夜色如墨,浸染了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 一间位于宿舍楼顶层的小房间内,一盏昏黄的灯正亮着。 大师玉小纲坐枯坐在堆满书籍的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那粗糙泛黄的书页边缘。 说是看书,心神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手中的典籍也许久未曾翻动一页了,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这些日子,迷茫和自我怀疑,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 他来到这所初级学院,本想着收个天赋尚可,心性坚韧的徒弟,来印证自己那些被魂师界主流嗤之以鼻、视为疯子妄语的理论。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他始终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诺丁城终究只是偏隅之地,生源普通,但凡有些背景、天赋出众的苗子,早就被各大宗门以及各大势力像筛金子一样提前网罗走了。 哪里轮得到他这个魂力终生卡在二十九级被贴上废物标签的理论大师? 难道真的该认命了吗? 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承认自己就是个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可怜虫?不仅自身是个魂力无法突破的废物,连个能为他正名的弟子都找不到。 毕生心血最终只能随着他一起埋入黄土,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这个念头一起,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下的书页,纸张在他指间渐渐皱起。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正往深渊沉沦的思绪。 大师眉头微皱,这个时间,天色已深,学院里大多师生都已休息,会是谁? 是哪个值班老师有急事? 还是。 他心中瞬间闪过几种可能,却又一一否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将手中被捏皱的书页尽力抚平,尽管那褶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难以完全抹去。 他的语气却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颓唐从未存在过:“请进。” 老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身影,缓步踏入这间充满书卷气的房间,带来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第43章 昊天()阴影 来人穿着一袭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破旧的灰色长袍,凌乱油腻的黑发夹杂着几缕显眼的白,随意披散在肩头,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容,让人看不清全貌。 然而,当灯光映照出他那张脸庞时,大师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深陷的眼窝里,眼神空洞而麻木,透着一种极致的沧桑与疲惫,仿佛世间已无任何事物能再引起他的兴趣。 明明看起来只是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在魂师中并不算老的年纪中,他整个人却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风烛残年、心如死灰的腐朽气息。 更让大师浑身紧绷的是: 在这个灰衣人踏入门内的瞬间,他全身停滞许久的魂力竟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起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预警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危险,极度的危险! 这个人很强! 强到离谱! 他甚至无法凭借自己那点可怜的魂力去感知对方实力的深浅,只觉得对方如同深渊,深不可测。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是魂力外放造成的,而是自然散发的威势。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的人物? “好久不见,大师。” 沙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含着粗糙沙砾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回荡,不高,却带着压迫感,让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你是?” 大师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飞速在记忆中搜寻,确信自己绝无可能认识这样一位外表如此落魄潦倒,却散发着如此恐怖气息的陌生人。 灰衣人抬了抬眼皮,那双浑浊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二十年了,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是唐浩。” “唐浩?!” 大师脸上那维持了多年的古井无波的表情骤然碎裂,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他伸出双手,死死按住身前的桌面,以此来支撑有些发软的身体。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的颤抖,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你…你是……昊…昊天……” 那个曾经威震大陆,令无数魂师闻风丧胆的封号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让他一时失语。 唐浩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的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仿佛的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过去的称号,不必再提。” “当年在魂师界我们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别人口中的疯子。 你是个执着的人,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只是……”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几个字,“运气不太好。” 大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仍在微微抽动,大脑飞速运转中,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这位消失在世人视线多年的传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这个同样被命运遗弃之人的面前?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直接问道,省略了所有无意义的寒暄与试探,面对这样的人物,拐弯抹角没有任何意义。 “我儿子,唐叁,现在就在这所学院。” 唐浩言简意赅,同样直奔主题,“我要你,收他为徒。”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势。 这并非请求,更像是一种通知。 大师缓缓将手中那本被捏变形的典籍放下,他目光凝重地看向唐浩,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反问道: “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是我? 以你昊天…以你的能力和昔日的影响力,即便如今…为他寻找一位封号斗罗级别的老师,也绝非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自嘲: “更何况,你应该清楚我的底细。 我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瓶颈 在魂师界,我玉小纲更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纸上谈兵的理论贩子。 你的儿子也未必会选择,我这样一个没用的老师。” 他有他的骄傲,也有他基于残酷现实的自知之明。 唐浩沉默了片刻。 “我的儿子,我了解。”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他心思之沉稳,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他看重内在的学识,远胜那些浮于表面的虚名与光环。”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虽无魂力外放,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只要你,能在他面前,展现出足以让他信服的专业素养与扎实的理论知识。 证明你的价值,他自然会做出最正确、也最符合他利益的选择。” 说着,唐浩随意地一抬手,一声沉闷声响后,一块沉甸甸通体乌黑的令牌,应声落在了大师身前的桌面上。 “他身边那个叫齐娜的姑娘,” 唐浩像是忽然想起,又像是刻意补充,“我看着长大的丫头,算是和唐叁那小子绑定了。” 在他那简单直接的思维里,就凭唐叁那小子认定一个人一件事就死心塌地近乎偏执的性子。 以及平日里看齐娜那护食般的眼神和行为,齐娜这丫头这辈子都不可能跳出唐叁的手掌心。 早就是他老唐家内定的人了,跑不了。 若真让这煮熟的鸭子,到手的媳妇飞了,那也只能怪自家崽子没本事,活该打光棍。 唐浩心里冷哼一声,但对儿子的能耐倒是颇有几分信心。 他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刻意抛出一个诱饵,引导着对方的兴趣: “她的武魂,很特别。 是一种名为塔罗牌的,从未在现有武魂图谱上出现过的未知武魂。 而且,她还能凭借这武魂,凝聚出一个拥有独立灵智与形态的奇异能量生命体。 我想,这应该会是你感兴趣的研究方向。” 话音刚落,甚至没给大师任何反应和追问的时间。 那扇老旧的书房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带动,自行合拢了。 而唐浩的身影,在门关后已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低沉沙哑、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玉小纲的耳边,久久不散: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是我的儿子。” 大师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许久未曾动弹一下。 房间内似乎还残留着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的麦酒气息,在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良久,他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回了椅子上,目光无比复杂地落在桌面上那块静静躺着的乌黑令牌上。 这块令牌他也有,只是唐浩给的这一块更加高级,全大陆都没有几块。 大师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他喃喃自语道: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叱咤风云睥睨天下,让整个魂师界都为之震颤的昊天斗罗,竟会成了这般模样……” 那心如死灰般的沉寂,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心惊与悲凉。 但转念间,回想起唐浩刚才那番关于儿媳的霸道言论,他又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这位他年轻时仰望过的偶像,当真是做什么都比别人快上一步,也狠绝一步。 最先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封号斗罗,最早成家立业,可结局却那般惨烈。 现在就连他儿子的人生大事都比别人快一步。 现在的小孩子啊,真是不能比……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积郁与震撼一并吐出。 然后,他伸出手,将桌面上的令牌拿起。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中原本黯淡已久的光芒,此刻重新燃烧起来。 或许,他等待了半生、苦苦寻觅而不得的机缘,此刻伴随着昊天斗罗的到访,已经降临了。 唐叁,齐娜。 第44章 初次交锋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教务处。 苏主任被新生入学材料埋得只剩个头顶,门推开发出的声音,让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正想呵斥是谁不敲门就进来,却在看清来人时,脸上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挤出十二分热情的笑容: “哎哟,大师。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您随便找个人带个话就行,哪用得着您亲自跑这一趟,这多劳驾您啊。” 大师玉小刚,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客套,一如既往地直奔主题,声音平板无波: “苏主任,不必客气。 我来是想问问,今年刚入学的两个孩子的情况,他们一个叫唐叁,一个叫齐娜。” “哦,他俩啊,” 苏主任想了想,从桌上一堆文件中翻出两份: “有点印象,都是先天满魂力,这在我们整个大陆都不多见。唐叁当时登记的还是工读生身份。” 先天满魂力。 大师心中微动。 唐叁是先天满魂力,他并不意外,但齐娜也是先天满魂力,这就有点意思了。 魂师界没听说有姓齐的显赫大家族。 看来这孩子的武魂极有可能是发生了良性的正向变异。 大师神色不变,继续追问:“他们的武魂是什么?” 苏主任的语气顿时带上了惋惜,尤其是在提到唐叁时: “唐叁的武魂是蓝银草,唉,标准的废武魂,真是可惜了那天赋。” 大师那张万年如冰的脸上,在听到“蓝银草”三个字时,内心深处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蓝银草。 还是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 看来,他耗费半生心血研究的核心理论,终于等到了可以验证的那一天。 昊天斗罗真的给他送来了一个绝佳的弟子。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枯寂多年的血液似乎都重新开始流淌。 “齐娜的就有点特别了,” 苏主任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有一个会飞的娃娃,据说是叫什么菲灵?和一副叫塔罗牌的卡牌。 最怪的是,那娃娃不像死物,倒像有自己意识似的,一直绕着她飞,灵性得很。” 他描述完,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大师,这俩孩子是您什么人?” 大师在心里将“塔罗牌”、“能量生命体”这些词反复咀嚼,这确实超出了现有武魂理论的范畴。 这个叫齐娜的女孩,或许会是另一个值得研究的奇迹。 “他们和我目前没什么关系,” 大师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只是想收他们为徒。多谢苏主任告知我这些情况,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不疾不徐。 大师前脚刚踏出教务处,门还没完全合拢,办公室里就爆出一阵几乎压不住的笑声。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教师笑得肩膀直抖,语气里充满了讥诮: “主任,我没听错吧? 他居然想收那俩学生? 先不说齐娜,就说唐叁,虽然唐叁的武魂是不怎么样,可好歹也是先天满魂力。 谁会想不开,去认一个二十多级的魂师当老师? 这老师跟普通的教师可不一样,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事关前途啊。” 苏主任脸上也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象征性地出声制止,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 “小声点,隔墙有耳,别让人听见。大师好歹是院长的朋友,面子总要给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补充, “再说,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一无是处,至少在那个理论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学院里没人比得上。” 那年轻教师闻言,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了,他撇撇嘴: “哼,没有证实的理论,谁知道是真是假? 说不定就是瞎编的。 也就主任您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才真是虚怀若谷,从来不计较这些虚名。” 苏主任笑着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受用,嘴上却谦虚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这马屁算是精准地拍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心里一直对此有些不平:凭什么要对一个魂力等级远低于自己的人如此客气? 要不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 大师站在门外尚未走远。 这些话语,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心中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欠奉。 世人愚昧,目光短浅。 只会用魂力等级这单一尺度来衡量一切,却看不到魂师之路真正的精髓在于对武魂本质的理解,在于对魂力运用的智慧,在于对自身道路的清晰规划。 等着吧。 大师在心中默念。 等唐叁在他的指导下真正成长起来,就是这些人认清自己无知与浅薄的时候。 …… 这边齐娜、唐叁和小舞刚吃完饭,一边闲聊一边从食堂里走出来,小舞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今天课堂上发生的趣事,唐叁安静地听着,齐娜肩头的菲灵偶尔插话吐槽两句。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三人一娃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下,身形瘦削,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很特别,带着某种审视,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 来人正是玉小刚。 大师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溜达过来的,想着饭点也许能在食堂附近碰上唐叁,就算碰不上,也没关系,自己也该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找徒弟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他总得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出现在对方面前,才好郑重说出那句在他心里酝酿了无数遍的: “唐叁,你可愿做我的弟子?我定会倾尽所有,为你规划最合适的魂师之路,助你未来登临魂师之巅。”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不符合他行为的话。 没想到真的在食堂门口遇到疑似人物了。 大师看着眼前这两女一男的组合,心里立刻就有了判断。 虽然没见过唐叁和齐娜本人,但昊天斗罗明确提过他未来的儿媳叫齐娜,唐叁和齐娜两人应该是形影不离。 加上苏主任描述过齐娜身边总跟着个会飞的、有灵智的娃娃…… 他的视线定格在坐在齐娜肩头的那个穿着红色小裙、紫眸灵动的娃娃身上。 就是她,特征太明显了,应该错不了。 现在多出来的女孩,想来是开学第一天新交的朋友,这也合情合理,新环境谁不交新朋友啊。 尽管内心潮翻涌,大师脸上却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俗称,面瘫。 “你们是唐叁和齐娜吗?” 唐叁和齐娜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齐娜上前一小步,姿态乖巧地应道: “老师您好,我是齐娜,他是唐叁。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两人心里都在暗暗嘀咕:这才开学第一天,他们一直安分守己,没犯事啊,怎么就有老师特意找上门了。 听到齐娜肯定的回答,大师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又暗自叹了口气。 没想到真在食堂门口碰上了,可看这情形,再耽搁会儿食堂里估计都快收摊了。 第45章 人贩子? 算了,饭天天都能吃,饿一顿也无妨。 徒弟可是千载难逢,更何况是能验证自己理论,帮自己正名的弟子,那更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他迅速做出了决定。 “你们俩,现在跟我来一下,有事商量。” 大师说完便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齐娜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宿舍钥匙递给小舞,小声交代: “小舞,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事情办完就回来找你。” “知道啦。” 小舞接过钥匙,虽然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但还是听话地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哦!”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走了,长长的蝎子辫在身后甩出活泼的弧度。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饭菜飘来。 那香味钻进鼻腔,让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部隐隐作痛的大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想到马上就能收到心心念念的徒弟,他又强行压下饥饿感,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板。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顿饿,值。 等收了徒弟,有的是时间吃饭。 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 齐娜和唐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但他们还是默默跟了上去,三个人影一前两后,穿过热闹的学院,来到逐渐安静下来的灌木丛小路。 一路上,两人一娃的嘀嘀咕咕就没停过。 “唐叁,” 齐娜逼音传线给唐叁和菲灵,悄悄指了指前面大师的背影, “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一直把我们往这种偏僻少人的地方带,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唐叁眉头皱起,同样回到:“应该不会吧? 他能准确说出我们的名字,应该是学院的老师或者工作人员。” “唐叁你是不是傻?” 坐在齐娜另一侧肩头的菲灵翻了个白眼,眼眸里满是“你这孩子太天真”的无奈: “动动脑子。 你和主人都是先天满魂力,你的武魂又是公认的废武魂蓝银草,这组合本身就够显眼了。 娜娜身边还有我这么个会飞会说话、独一无二的标志。 想打听清楚你们太容易了。” 齐娜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你看看,哪有好老师会把学生往这种黑灯瞎火的小树林里带的?肯定有同伙埋伏在附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带上了几分笃定,“他们一定是看中了我们的天赋,想把我们绑了卖到那些偏远地区去,给那里的人改善他们后代的魂师血脉。” 这个猜测让唐叁心头一凛。 他前世也听说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有些宗门为了提升弟子资质,确实会不择手段地搜罗有天赋的孩子。 如果真如齐娜所说…… “那依你们看,我们现在转身就跑?”唐叁脚步已经微微放缓。 齐娜轻叹一声:“谈何容易?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下盘沉稳,气息…嗯,虽然感觉好像不太强,但万一是隐藏了实力呢? 他们干这行的,魂力肯定深不可测,我们两个刚觉醒武魂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得掉?” 唐叁眼神一凛,闪过一丝果断与狠厉: “既然如此,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趁他同伙还没到,我们先下手为强,拿下他。” 齐娜眼睛一亮,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好主意,攻其不备。” 菲灵在她肩头扶额:“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谨慎一点。” 但两个’六岁‘的孩子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大师终于在一处林木较为茂密、僻静无人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大师满意地看了看四周幽暗安静的环境。 他觉得这里非常适合进行一场严肃而私密的谈话,没有人打扰,没有闲杂人等的目光,他可以郑重地向唐叁和齐娜提出收徒的请求,可以详细解释自己的理论,可以…… 他完全不知道,他看中的两个宝贝徒弟,此刻正把他当成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头目,在他身后谋划着怎么替天行道。 菲灵:“完了完了,他到地方了,你们下手太慢了,现在只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唐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齐娜和菲灵更严实地护在自己身后。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这是唐门基础身法的起手式,随时可以爆发: “老师,您带我们到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大师转过身,面对两个孩子。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毕竟是要收徒,总不能一直板着脸。 然而,常年不苟言笑、面部肌肉僵硬的他,这个努力挤出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和孩子们先入为主的警惕中,显得格外诡异和不怀好意。 尤其是他的眼睛。 因为期待和激动,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格外明亮,甚至显得有些灼热。 “我不是学院的老师。” 大师开口说道,他觉得应该先澄清这一点,免得孩子们误会。 齐娜在唐叁身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腰,得意地小声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承认了。” 唐叁没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手到身后,轻轻握住了齐娜戳他的那只手,手指在齐娜的手背上点了几下,是安抚,也是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您是学院的领导吗?” 唐叁继续追问,心中的警惕已升至顶点,玄天功在体内运转。 大师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唐叁。 尽管光线昏暗,但那双眼睛,让唐叁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唐叁,你其实还有一个武魂,对吗?” 唐叁心头一惊,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不解:“您在说什么?一个人,不是只能拥有一个武魂吗?” 大师:“大多数人确实是这样,一生只能觉醒一个武魂,但总有极少数得天独厚之人,能够拥有双生武魂。 而你,就是那数万年也未必能出现一个的,是有记载以来第三个双生武魂的拥有者。” 林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唐叁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沉重而急促。 他能感觉到齐娜在他身后屏住了呼吸,菲灵也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您凭什么这么肯定?”唐叁反问, 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问得好。我穷尽半生精力,研究过大陆上几乎所有已知的武魂案例。 根据我的研究数据,蓝银草武魂的魂师,先天魂力最高从未超过五级。 而你,却是先天满魂力十级。 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齐娜见状,从唐叁身后侧方走出,三人恰好形成一个“品”字形对峙阵势。 她试图为同伴辩解,也带着试探:“难道唐叁就不能像我一样,是武魂发生了特殊变异的结果吗?” 齐娜心知自己情况不是武魂变异,但她自己不能去解释这是源自叶罗丽仙境的魔法本质的特殊性。 既然妈妈说这种情况算是良性的武魂变异,那她就是武魂变异。 这个理由对外解释足够用了。 大师他摇了摇头,带着苦涩的自嘲:“武魂变异?不错,这确实是一种理论上存在的可能。 但蓝银草这样的标准废武魂,本身根基太差,又能变异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强大能力? 退一步讲,即便变异也绝不可能让先天魂力达到满级,况且,” 他的目光扫过齐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是良性变异。” 说到这里,大师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 他正准备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粗糙的树干,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两个看似人畜无害,眼神纯良的孩子: “你们,什么时候,下的毒?” 随即,他双腿一软,意识彻底陷入混沌,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林间冰冷的土地上。 第46章 最惨收徒现场 原来,就在方才唐叁与大师交谈的时候,一旁的齐娜和菲灵见四周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同伙现身的迹象,便当机立断,决定不再等待,主动出击。 齐娜想起父亲齐锦在得知袖箭的妙用后,曾特意将袖箭的箭矢要去,神神秘秘地鼓捣了半天。 回来时告诉她们,箭矢被他浸泡在一种据说连千年魂兽都能短暂迷晕的强效迷药里,嘱咐她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此刻,不正是万不得已之时吗? 她悄悄给菲灵递了个眼色,菲灵立刻会意。 在齐娜看似随意地变换位置,与唐叁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夹击之势,进一步吸引大师注意力的瞬间,菲灵动了。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正全神贯注与唐叁齐娜对话的大师身后。 菲灵用属于她的袖箭,射出了箭矢,箭尖,只在大师后颈的皮肤上,划破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的伤口。 然而,药性之猛烈,远超常人想象。 那特制迷药几乎是见血封喉(迷晕版),即便是魂师,在没有运功戒备的情况下,也难以抵挡其迅猛的效力。 “成功了。” 齐娜眼见大师身体晃动,眼中露出惊怒之色继而软倒,“菲灵太棒了,太厉害了,你就是这个。” 她毫不吝啬地朝飞回自己肩头的菲灵竖起了大拇指,小脸上洋溢着计划圆满成功的得意笑容。 唐叁却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容甚至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愕的大师。 他完全没料到齐娜和菲灵的行动会如此果决迅速。 更没想到她们动用的,是他当初送给菲灵防身的那枚迷你袖箭。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坏人,” 唐叁迟疑着开口,“他的言语间,引用的论据,似乎真的很了解武魂,尤其是关于双生武魂的隐秘。” 菲灵闻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飞到唐叁面前,用教育的口吻说道: “唐叁,像你这种人最好骗了,一骗一个准。 你太容易相信看起来有学问的人了。 要知道有文化、懂得多,可不代表他就是好人。 有时候越是有学识渊博、满腹经纶的人,作起恶来,手段就越高明,心思也越缜密。 他们最懂得如何引经据典,或伪装成道貌岸然的善人,专门欺骗你这种看起来涉世未深、容易轻信他人的老实孩子。” 齐娜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大师:“他既然亲口承认了自己不是学院的老师,身份如此不明不白,那我们对他加倍警惕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 她蹲下身,试探了一下大师的呼吸,确认平稳后才继续说: “我们只是用迷药迷晕了他,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并没有真正伤害他的性命。 若他真是坏人,那我们这就是正当防卫,是为民除害。” 齐娜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枯叶碎屑: “若他万一真不是坏人,只是个行为古怪的老师或者学者,那等他醒了,我们问明情况,再诚心诚意地向他赔礼道歉,解释误会,也不算迟嘛。” 看着两个小姑娘一唱一和、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利弊得失,仿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唐叁心中那点因对方博学而产生的迟疑和负罪感,也被她们这番逻辑给打消了大半。 她们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们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那我们现在就立刻去学院的保卫处报告吧。 若他真是歹人,也好及时交给学院处理,免得他醒来后逃脱,再去害别的同学。” “等一下。” 就在唐叁准备动身时,齐娜却突然伸出小手拦住了他。 她向前一步,双手叉腰,板起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试图做出非常严肃凶狠的表情,可惜怎么看都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猫,可爱多于凶狠。 “在去保卫处之前,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先问你清楚。” 齐娜特意加重了很重要三个字的音节。 见她这副模样,唐叁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软,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点困惑: “什、什么事这么严肃呀?” 齐娜歪着头,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唐叁脸上的每一丝的细微表情: “刚才那个人,他问你…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 她含糊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双生武魂四个字,但彼此心照不宣, “你犹豫了对不对?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她带着轻微的责备,向前又逼近了一小步,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唐叁了: “你该不会,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吧?” 菲灵也适时地飘到唐叁面前,双手抱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唐叁同学,快从实招来。 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小心思?” 唐叁被两人这么一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完全否认。 唐叁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我、我只是觉得,他好像真的非常了解那种特殊的情况,一下子就精准地说中了我的秘密,所以…所以那一瞬间,确实有点…动摇。” “哎呀,你傻呀。” 齐娜一听,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指尖温温的,力道不重,却让唐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算他懂得多,说得头头是道的又怎样?” 齐娜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种事情,至少要先花时间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啊。 怎么能因为他看起来懂得多就轻易动摇? 万一他心怀不轨,转头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给你惹来天大的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怎么办? 你想想后果啊。” 菲灵在一旁补充: “唐叁,娜娜说得对。秘密这种东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人,不管他说得多么有道理,多么像是为你着想,在没有完全确认他可信之前,都不能轻易交底的。” 在两位小伙伴充满关切、担忧与一丝责备的目光注视下,唐叁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惭愧涌上心头。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因为对方的博学表现而有些失去警惕,考虑得太过简单和草率了。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诚恳地认错,“是我想得太简单,太不谨慎了。” 月光下,少年清秀的脸上带着懊悔。 齐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原本还想再教训几句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知道错就好,下次可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齐娜这才松开他的领子,但还是忍不住又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 “记住啦,以后遇到这种搞不清楚情况的陌生人,尤其是打听你秘密的,有什么想法和疑虑,必须先跟我们商量。 我们可是伙伴。” 一场小小的内部批斗会就此结束,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保卫处,将昏迷不醒的人贩子大师和他的作案未遂事迹做了汇报。 于是,不久之后,一个充满了戏剧性的趣谈便在诺丁学院内悄然流传开来: 据说有个胆大包天不开眼的人贩子,竟敢潜入学院内部,企图拐骗两位天赋异禀的新生。 结果阴谋被识破,反被机智勇敢的孩子将计就计,用法子迷晕放倒,最后被闻讯赶来的保卫处抓了个正着,真是大快人心。 第47章 院长探病 大师被学院保卫处的人员用担架抬回他的住所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院管理层,自然也传到了一院之长的耳中。 院长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批阅的文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急匆匆地赶往大师的住所。 与其说是关心老友,不如说他也怀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毕竟,能看到这位向来严谨沉稳不苟言笑的老友的窘迫姿态,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建校以来的漫长历史中,被刚入学的新生(虽然大师并没有任教)用迷药放倒,这样充满戏剧性且匪夷所思的事情,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足以载入学院野史趣闻录了。 推门而入时,院长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药草味。 房间很简洁。 一张床,一张书桌,和塞满典籍的书架,墙角摆着几盆看不出品种的绿植。 窗户半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撩动书桌上散落的稿纸。 大师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他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灰色长袍。 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正专注地翻阅着。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脸。 若不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若不是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剩一半的醒神汤药,乍一看,他就像个正在潜心研究的学者,而非刚刚遭遇袭击的受害者。 “小刚啊,” 院长在床边的硬木椅子上坐下,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你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过的笑意,目光从大师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不说话?” 院长挑了挑眉,目光在房间里逡巡,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果篮子上,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听说消息后送来的慰问品。 他站起身,从篮子里精挑细选出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 “来来来,吃个苹果,压压惊。” 他重新坐下,现在苹果两端开了一个口子,刀贴着苹果做来回的滑动,每一次滑动后,都有一片果皮落下。 大师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淡淡地瞥了院长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院长削苹果的手微微一滑,差点削到手上。 “本是想找个僻静无人打扰之处,环境安静些,也不易被人打扰。 可以更好的与那两个孩子开诚布公地谈谈收徒之事。”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的警觉性以及随之而来的行动力,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后来的事,想必保卫处的人已经向你详细汇报过了。” 院长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又强忍着不敢真的笑出声,生怕刺激到这位自尊心极强的老友。 整张脸因此憋得通红,肌肉扭曲,表情十分滑稽。 “想笑就笑出来,” 大师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何必憋着。 憋出毛病来,死在我这这了,晦气。” 这句话如同终于拧开了泄洪的闸门。 “哈哈哈,小刚啊小刚,” 院长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豪迈而爽朗的大笑声,肩膀抖得厉害, “你、你也有今天。被两个小娃娃,哈哈哈,用迷药放倒,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了很久,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还残留着笑意, “但真的太好笑了。我当了这么多年院长,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等笑声彻底平息,才淡淡地说:“笑够了?” “笑够了笑够了。” 院长重新拿起小刀,将最后一点果皮削完。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果皮扔进一旁的废纸篓,随即将的削的圆润饱满的苹果递向大师,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来来来,小刚,尝尝,这苹果看着就不错,给你吃一个,压压惊。” 院长嘴上说得热情,手臂也朝着大师的方向伸去,作势要递过去。 但大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懒得开口拒绝。 院长见状,脸上毫无意外之色,极其自然地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嘿,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抱怨了一句,随即,他恶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汁水四溢,吃得津津有味。 “唉……”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嚼着苹果含糊道, “我的好心某人都看不上,都算了算了,我自己吃,自己吃。” 大师依旧专注于书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这位戏精附体的老友。 他太了解这家伙的德行了,可以说这么多年他就没吃到过他削的苹果,他刚刚要是接了,保证刚拿到手下一秒苹果就不在他手上了。 这递苹果收苹果自吃的戏码,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无聊透顶。 院长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又没骗到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太没意思了。 苹果吃完,果核精准地抛进远处的垃圾桶。 院长拍了拍手,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闹了这么一出,” 他的语气正经了些,但眼底还残留着笑意,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虽然我压着没让外传,但这事在学院里可已经传开了。 孩子们之间怕是已经当传奇故事讲了。” 大师不紧不慢地又翻过一页书,完全没有身为事故主角的自觉: “等药效完全退了,手脚不再发软,再去找他们谈谈。” “你居然还没放弃?” 院长闻言,有些意外地挑眉,“经过这么一遭,你还要去收他们为徒?” 他以为依照大师那骄傲又有些古板的性子,受了这等“折辱”,至少会冷处理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放弃?”大师终于从书页中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院长, “这两个孩子,胆大却并非无谋,心细如发,天赋更是万中无一。 更难得的是,他们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所展现出的那份远超同龄人的临危不乱与果决的应变能力。 这份心性与潜质,比单纯的天赋更为珍贵。 若错过这样的弟子,才是我玉小刚此生最大的遗憾与可惜。”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倒也是。别的先不提,光是这份远超同龄人的警惕和说动手就动手的果决劲儿,就极为难得,是块好料子。” 他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要不是你先看中了,态度又这么坚决,连我都忍不住要心动,想把他们收归门下了。” “你若真有意,请便。”大师语气淡然,仿佛浑不在意。 院长摸着下巴,脸上露出认真的思索神色,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罢了。年纪大了,懒得再费心费力去教导弟子,操那份心了。况且,”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自知之明,“他们的武魂特性都太过特殊,我确实指点不来,就不去误人子弟,耽误孩子们的前程了。” 这话说得诚恳。 院长虽然喜欢看热闹、爱开玩笑,但在教导学生这件事上,他一直有清醒的认知。 什么样的老师教什么样的学生,像唐三和齐娜这样的特殊存在,或许真的只有玉小刚这样的,才能给他们最合适的指引。 然而—— 许多年后,每当院长在《魂师报》最显眼的头版头条,读到关于那两位已然成为大陆传奇、名字响彻云霄的魂师,又一次创下何等惊世骇俗成就的详细报道时… 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能穿越时空,回到这个下午,狠狠给当年这个因为怕麻烦、轻易就选择了放弃的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早知这两个孩子日后会有这般震古烁今的成就,当初说什么也要豁出这张老脸,哪怕撒泼打滚,也得从小刚手里死皮赖脸地抢下一个弟子啊。 就算自己实际教不了什么,天天死皮赖脸地蹭小刚的课旁听,好歹也能沾点师徒名分的光。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48章 七舍拜师 夜幕降临。 麻药的效果总算彻底消散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关节。 他不再耽搁,决定直接去七舍找唐叁。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事情,必须尽快落定。 途经女生宿舍时,他略一迟疑,看了眼渐深的天色,终究觉得此时去找齐娜不太妥当。 还是先去七舍。 找到唐叁,事情就成了一半。 他继续前行。 还未走到七舍门口,一阵喧闹声便远远传来,打破了夜晚应有的宁静。 “对五!” 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孩声音喊道。 “对二,报单。” 这个声音清脆利落,大师一听就辨认出是齐娜。 “要不起。” 这个声音沉稳很多,无疑是唐叁。 “唐叁。你小子不能再明目张胆地放水了,看看我们脸上贴的纸条,都快能当门帘用了。” 这个声音有点像今天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小女生。 “我真的没放水…” “一个三,哈哈,我赢啦,都别动啊,乖乖坐好,让本姑娘给你们贴上纸条~” 齐娜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这些孩子,倒是会找乐子。 他站在七舍门外,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里面围坐着一圈人,脸上或多或少都贴着白色纸条,模样颇为滑稽。 齐娜正兴致勃勃地撕着纸条,准备往输家脸上贴去。 大师猛地推开门,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我说七舍怎么这么吵,原来是在聚众打牌。 学院明令禁止在宿舍区域内进行任何形式的赌博游戏,你们不知道吗?” 就在门被推开,声音响起的瞬间,离桌子最近的唐叁动了。 他甚至连唐门暗器手法都用上了, 一眨眼的工夫就把所有纸牌收拾了,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与此同时,旁边的王圣等几个舍友也极有默契地挪动身体打掩护。 那副纸牌,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面前,不知道被扔到了那个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门开到牌藏好,整个过程,不过喘口气的工夫。 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正是齐娜组局前,就拉着所有参与者反复排练过数次的成果。 她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老师查寝,特意让手最快的唐叁,负责在关键时刻执行毁灭证据的重任。 没想到,这套应急预案还真派上了用场。 齐娜闻声转过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最无辜、最乖巧的表情,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老师~您真的听错啦~我们就是在一起聊聊天,交流感情,绝对没有打牌。 您看这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呀…” 待看清来人后,她立刻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来是你啊,大叔。保安队居然没把你扣下多审问几天?” 啧,白瞎了她刚刚酝酿的半天的演技。 小舞悄悄扯了扯齐娜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问:“这不是今天中午那个老师吗?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齐娜这才想起,因为涉及到唐叁双生武魂这个秘密,她还没来得及跟小舞说这件事,连忙压低声音快速回应: “这事有点复杂,等会儿空闲了再跟你细说。” “我本就不是什么歹人,保安队查明情况,自然没有扣留我的理由。”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齐娜挡在自己身后,眼神带着警惕,尽管对方看起来不像恶徒。 “不过是个靠着与院长有点旧交情,勉强在学院里混口饭吃的闲人罢了。” 齐娜从唐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挑眉问道: “那你这么晚来找我们,是想干嘛?总不会是想报复中午的事吧?” “可否借一步说话?” “娜娜别去。” 菲灵立刻飞到齐娜肩头, “我们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呢。他现在叫我们出去万一是要报复中午的事怎么办?”。 唐叁闻言,立刻又往前踏了半步,将齐娜护得更严实了些: “抱歉,如果您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这里都是我们的舍友,没什么不能听的。” 大师环视了一圈七舍。 八九个孩子,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好奇地望着他们。 有些人脸上贴着的纸条还没拿下来,纸条正随着呼吸轻轻飘动。 也罢。 大师的目光最终落在唐叁和齐娜身上: “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们二人,可愿拜我为师?” 菲灵忍不住飞到他面前: “拜托,大叔,我们连你姓甚名谁、是圆是扁都还没搞清楚呢。 哪有你这样上来就直接要收徒的? 也太草率了吧。” “失礼了。”大师微微颔首,“我叫玉小纲。” “玉小纲?” 菲灵突然提高声调,“难道是发表《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的那位玉小纲?” 大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你听说过我和我的理论?”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能量生命体,竟然会知道他的名字和著作。 然而,菲灵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瞬间凝固。 “不认识。” 齐娜眉眼弯弯:“大师您别介意,菲灵她不太关注这些。 是我们妈妈很推崇您的理论和著作,经常在家里研读和提起,所以我们才知道您的名字。 妈妈还说过,您的理论虽然现在不被主流接受,但总有一天会被证明是对的。” 这话说得极为真诚。 大师看着她,她的母亲倒是个有眼光的人。 他重新整理情绪,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这一次,声音更加郑重: “既然你们知道我,那么,我再问一次。 唐叁,齐娜,你们可愿拜我玉小纲为师?”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叁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地。 “咚。” 额头触地,一声闷响。 “咚。” 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弟子唐叁,愿意。” 他的声音清朗坚定,在安静的宿舍里回荡。 其实,早在晌午初见之时,大师仅凭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这两个线索,就精准无误地推断出他身负双生武魂的渊博学识,就已让唐叁心生敬佩。 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敌友不明,他才强压下那份立刻拜师的冲动。 此刻,见玉小纲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并且是以学院老师的身份出现,已然证明了对方的清白与身份。 能拜这样一位学识渊博之人为师,唐叁自是求之不得。 这份过于干脆利落的拜师,反倒让大师微微一怔。 他以为唐叁尚不知晓魂师界一些默认的规矩,不禁开口提醒:“你可知在魂师界,一人终生通常只能拜一师? 此为极其郑重之事,关乎你未来道路。 而我玉小纲,不过是个魂力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大魂师。 以你的天赋,恐怕不出两年,魂力等级便能超越我。 你不再考虑一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不需要那么多师父,认准一个便是。” 唐叁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洗: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弟子自认在修炼上还算勤勉,天赋也尚可。 比起一位单纯实力强横、却未必擅长教导的师父,弟子更愿追随一位像您这样学识渊博,能为我指明前路方向的引路人。” 他听懂了大师言外之意的提醒,但心中更是明镜一般。 那些声名显赫、实力强大的封号斗罗,谁会愿意收一个明面上是废武魂蓝银草的孩子为徒? 就算愿意,他们能理解双生武魂的特殊性吗?能为他规划出最适合的道路吗? 不能。 而眼前这个人,他能。 这番话让大师心潮翻涌,看着眼前的唐叁,原本内心深处或许还存着几分将他视为验证自己理论最佳工具的心态,正在悄然发生着转变。 或许,收下这个徒弟,会是一段不错的缘分。 他伸出手,轻轻扶起唐叁:“好。”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的齐娜: “那你呢,齐娜?你可愿意?” 齐娜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脑海中闪过几个的片段。 不是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更久远、更模糊的,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的碎片。 有人总爱用“笨徒弟”这样的称呼,表面嫌弃实则严苛,那种被既重视又利用的复杂感受,让她对师徒这个称谓有抗拒。 第49章 魂兽之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恐怕不能拜您为师了。您刚才不是说,每人通常只能有一位师父吗?我已经有师父了。” 这话一出,连唐叁都惊讶地看向她,脱口而出: “你何时拜的师?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也没见你行过拜师礼啊?” 他印象中,齐娜除了家人和菲灵,最亲近的就是他了,哪里冒出来个师父? 看着唐叁疑惑的眼神,齐娜指了指他:“就是你啊。” 她眉眼弯弯,“你好歹也教了我整整两年的功夫,怎么就不算我师父啦?” 旁边的菲灵一个没忍住,伸出手给她点了个赞,“这个理由绝了。” 唐叁急忙摆手: “那怎么能算数。 我们那是同辈之间的互相切磋、交流学习。 从未有过正式的拜师之礼,我也从未以师父自居过。 这根本不算拜师,做不得数的。” 他心中暗想:若是当真就此被坐实了师徒名分,这辈分可就彻底乱了套了。 毕竟师徒相恋,于礼法不合,是会被世人诟病的。 虽然齐娜现在才六岁,但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要划清。 “可是。” 齐娜还想继续争辩,试图把师父这顶帽子牢牢扣在唐叁头上。 菲灵却轻盈地打断了她:“好啦娜娜,别再可是了。 唐叁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她飞到齐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人家唐叁啊,可一点都不想当你的师父,他只想当你的师兄呢~” 菲灵在心中暗笑,傻娜娜,人家唐叁明显是不愿意当你爹啊。 齐娜看着眼前拼命否认师徒关系的唐叁,又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大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奈感。 她心想反正看这架势是推脱不掉了,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意,省得再折腾。 况且,母亲李心娘那般推崇大师的理论,若是知道她能拜入其门下,定会欣喜万分。 “行吧行吧。” 她学着刚才唐叁的样子,走到大师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只是那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 “弟子齐娜,也愿意拜您为师。” 那语气里的勉强和仿佛完成任务的姿态,让一旁的菲灵忍不住扶额,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唐叁也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摇了摇头。 而大师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并不在意这形式上的些许不情愿,他看重的从来都是潜力和未来。 “好。今日,我便收下你们二人,为我玉小刚的弟子。 明日的开学典礼你们就不参加了。 我带你们去猎魂森林,获取你们的第一魂环。” 第一魂环。 唐叁和齐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是,老师。”唐叁立刻恭敬应道, “知道啦,老师。”齐娜也跟着应了一声,声音比起唐叁,多了些随意。 大师离开后,小舞独自坐在床沿,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 “你们明天就要跟着大师,去猎杀魂兽了吗?” 齐娜闻言转过头,看到小舞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还没获得魂环,会被落下。 她立刻走过去,挨着小舞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小舞,你知道的,老师他能力也有限,一次带三个人去猎魂森林,风险太大了。 不过你放心,学院每年都会统一组织魂力达到十级的学员去获取魂环,到时候你一定能找到最适合你的魂环。 说不定比我和唐叁的还要好呢。” 小舞却摇了摇头,长长的蝎子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轻轻晃动,“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她抬起头望向齐娜,那双璀璨灵动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忧伤: “娜娜,你说人和魂兽之间,难道就真的不能好好相处吗? 为什么魂师想要变强,就一定要通过猎杀魂兽,夺取它们生命凝聚的魂环这种方式呢? 为什么一定要有死亡,才能有成长?” 这个问题一出,七舍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王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魂师猎杀魂兽获取魂环,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什么为什么。 其他几个舍友也都一脸茫然。 唐叁静静地看着小舞,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个问题让齐娜愣住了。 她看着小舞的眼睛,看着那双粉红色眸子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 她在为什么而悲伤? 她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然后说道:“小舞,你这个问题很深,也很复杂。” 她的手轻轻拍着小舞的肩,动作温柔: “它涉及到生存、力量、还有这个世界的规则。 有些规则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它理所当然,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深蓝的夜空。 月光很亮,星辰稀疏。 “不如,” 齐娜转过头,重新看向小舞,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故事。 也许,能给你一点不一样的启发。” “什么故事?” 小舞的好奇心果然立刻被勾了起来,眼里的阴霾暂时被好奇取代,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微微向齐娜倾斜,粉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 齐娜开始娓娓道来,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将宿舍里尚未睡着的几个孩子,包括默默旁听的唐叁,都带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第50章 夜话仙缘 “在很远很远的世界另一边,据说存在着一个与人类世界平行共存、却又截然不同的神秘之地,叶罗丽仙境。 那里没有魂兽,没有魂环,也没有武魂。 但有着许多拥有强大的由自然之力幻化而成的仙子。 她们美丽、强大,掌管着风、水、冰雪、时间等等不同的力量。 仙境里有一对姐妹,姐姐辛灵仙子温柔睿智,妹妹曼多拉则执着果断,她们原本共同守护着仙境的平衡。”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曼多拉成为了叶罗丽仙境的现任女王。” “她目睹了人类对自然的破坏、掠夺和污染,坚信贪婪而无知的人类最终会彻底毁掉自然,进而让依赖自然之力存在的仙境和仙子们一同走向消亡。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统治人类世界,将那里彻底变成她的领地,用她的方式来保护仙境。” “可她的姐姐辛灵仙子,却始终坚信人类的心中存在着善良与良知,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学会与自然和谐共处,保护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齐娜的目光扫过七舍里的每一个孩子,最后落在小舞脸上: “理念的不同,让这对姐妹分道扬镳。辛灵仙子带着一群认同她理念的叶罗丽仙子,与自己的亲妹妹曼多拉,展开了一场激烈而又持久的战斗。” 菲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静落在了齐娜的肩头。 她小巧的身体依偎着齐娜,紫眸半闭,仿佛也沉浸在这个故事里。 “随着曼多拉的力量越来越强,手段也越来越极端,辛灵仙子在正面的战斗中渐渐处于劣势,不得不带着忠实的追随者们,撤退到了人类世界。” 齐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壮, “为了阻止曼多拉和她的邪恶军团追来,为了保护人类世界,辛灵仙子不惜以自己的元神为代价,筑起了一道封印,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但是,曼多拉在辛灵仙子构筑的封印上,附加了一个特别恶毒的诅咒。” “所有通过这道封印、来到人类世界的叶罗丽仙子,都会变成没有生命、只能任人摆布的玩偶娃娃,被迫成为人类的奴仆,失去自由与尊严。” 小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化形来到人类世界时,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对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与其何其相似。 “辛灵仙子无法完全破除这个恶毒的诅咒,只能在上面附加了一个小小的转机。” “只要这些变成娃娃的叶罗丽仙子,能够遇到真心爱她们、愿意与她们缔结契约的人类主人,就能重新恢复生命和仙力。 而她们所选中的人类,也会因为契约之力获得使用魔法的力量,与她们并肩作战,共同对抗曼多拉,为守护两个世界的平衡与和平而战。” “就这样,辛灵仙子在人类世界不断寻找着内心纯净、拥有爱心和勇气的孩子,引导他们成为叶罗丽战士,为了共同的未来和信念而奋斗。” 小舞听得完全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见齐娜停下来,她抓住齐娜的手臂摇晃,追问道: “后来呢?那些叶罗丽战士成功了吗?他们打败曼多拉了吗?” “后来啊,” 齐娜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 “被选中的叶罗丽战士们,与曼多拉展开了旷日持久的较量。 在这场漫长又艰辛的战斗中,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甚至对人类抱有敌意和偏见的大仙子们, 渐渐被人类战士身上展现出的无畏勇气,自我牺牲精神和守护伙伴的真诚所打动,开始相信辛灵仙子当年的判断,纷纷放下成见,伸出援手。” “那曼多拉最后被打败了吗?和平真的到来了吗?” 小舞的心完全被故事的走向紧紧牵动着,她急切的追问,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场关乎两个世界命运的战役之中。 齐娜却轻轻摇了摇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决战将至,生死存亡系于一线的关键时刻, 一位掌管着时间法则的圣级仙子,以消耗自身力量、承受反噬为代价,拨快了时间的流速。 在这被加速的,短暂而又漫长的十分钟里,曼多拉提前亲历了毁灭人类文明后的可怕后果。 她终于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极端手段与统治欲望,不仅不能真正保护仙境,反而会让依赖人类文明演变出人形的仙子们都失去意识,逐渐变回灵能光团,这绝不是她想要守护的结局。” “她终于愿意暂时放下偏执的念头,给人类世界一个改过自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小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和所有童话故事一样,拥有一个圆满的、充满希望的结局。 但齐娜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和平的曙光即将降临的时候…” 齐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曼多拉为了彻底摧毁人类文明而激活的终极法术,幕天印,却意外地松动了一个被遗忘在时光长河深处的封印。”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一个比曼多拉更加可怕、更加古老、理念更为极端的幕天阁十阶,就这样从沉睡中被惊醒了。 他们是十位拥有着灭世之力的远古仙子,信奉万物归零,想要重塑整个文明纪元,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无。 面对这个足以毁灭仙境与人类世界的共同敌人,曼多拉不得不放下往日的成见与野心,与人类世界的叶罗丽战士们联手。 并立下誓言,要将这十位来自远古的恐怖存在,重新封印回月球背面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当齐娜讲到十阶时,菲灵忽然轻抖了一下,那场最终决战,那个为了保护两个世界、为了封印强敌,毅然献祭自己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 她不由自主地凑近齐娜蹭了蹭她温热的脸颊,仿佛要通过这真实的触感,来确认眼前这个齐娜是真实存在的。 齐娜似乎感觉到了菲灵的不安,她停下讲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菲灵发丝,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仿佛在说“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小舞则还完全沉浸在故事的宏大转折与未尽的余韵里,意犹未尽地眨着大眼睛,追问道: “这就讲完啦? 那后来呢? 幕天阁被成功封印了吗? 叶罗丽战士和曼多拉赢了吗?” 菲灵飘到小舞面前,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傻兔子,主人给你讲这个故事,可不是让你当成睡前童话,光听个情节曲折就完事的。 你武魂是兔子,难不成还真把自己当成只晓得啃萝卜、看热闹的小白兔了吗? 光知道追问后来怎么了,都不动脑子想想,这个故事背后,究竟想要告诉你什么道理。” 第51章 启示 小舞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红,手指互相绞着。 她刚才确实完全被那波澜壮阔、充满奇思妙想的情节吸引住了,光顾着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压根没往深处想这个故事和她刚才提出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直到此刻被菲灵点破,她才恍然意识道: 齐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讲这样一个关于两个世界冲突、和解、又面临新威胁的故事? 一直安静靠在床边、默默倾听的唐叁,这时若有所思地开口: “娜娜是想借这个故事说明,除非出现一个威胁到人类和魂兽共同生存根基的,无法单独应对的强大外部敌人,迫使双方不得不放下内部的纷争。” 他看向齐娜,像是在求证: “否则基于生存资源、力量获取方式的根本性矛盾,让人类与魂兽这两个群体,很难建立起真正的信任,达成长久的和平共处吗?” 这番分析冷静而透彻,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的话。 但唐叁说完后,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菲灵就是故事里那些被诅咒的叶罗丽仙子之一吗? 这世上,真的存在叶罗丽仙境这样一个地方吗? 齐娜的武魂和菲灵的存在,是否就与此有关? 齐娜赞许地看向唐叁,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将目光转向小舞: “小舞,你要明白,在现有的规则体系下,魂师提升实力最主要、最直接的途径,就是猎杀魂兽获取魂环。 而魂兽出于自保的本能和强烈的领地意识,对于进入它们地盘的魂师,也会主动发起攻击。 这个矛盾,根植于力量体系本身。 魂环是魂师变强的必需品,而魂兽的生命是魂环的唯一来源。 在现有的规则框架内,从目前看来,人类与魂兽的相处几乎是无法调和的无解难题。” 小舞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真的就完全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吗? 一定要这样,互相猎杀,互相伤害,一定需要流那么多的血吗?” “也许,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小舞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齐娜:“我曾经听一位智者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她看到小舞眼中闪过疑惑,便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一方拥有绝对的实力,能够制定并有力维护全新的、对双方都更为有利的规则时,旧的平衡就可以被打破,新的秩序就有可能被建立起来。 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改变,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和基石。”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舞的额头,鼓励道: “所以,小舞,与其在这里空自伤心,不如把这份不甘和难过,转化成督促自己不断前进的动力。 好好修炼,努力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提升自己的力量。 等有一天,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实力,能够去影响甚至改变规则的时候,也许你就能为自己,也为你所关心的魂兽一族,找到那个你内心深处一直期盼的答案了。” 小舞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她抓住齐娜的手,急切地追问,渴望从齐娜这里得到更具体的指引: “娜娜,如果你就是魂兽,面对现在这样几乎令人绝望的局面,你会怎么做? 你会选择什么样的道路?”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让齐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宿舍里也安静了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唐叁静静地看着齐娜,王圣和其他几个还没睡着的舍友也竖起耳朵,他们都想知道,齐娜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第52章 异界启示,火种 齐娜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果我是魂兽,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统一魂兽内部各族,结束长期以来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局面。 我会联合那些实力强大的十万年魂兽,与它们结成牢固的同盟。 这里不单单只是简单的联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共同体。 同时,也要庇护和带领那些弱小的魂兽族群,让每一个魂兽,无论强弱,都能在这个共同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因为我知道,一个分裂的魂兽族群,永远不可能与人类平等对话。 只有当我们成为一个整体,拥有统一的意志和共同的目标,才有资格真正坐在谈判桌前。 在推进内部团结的同时,我也将积极向外寻找破局之道,为魂兽一族开拓新的生存与对话空间。” “比如,尝试策反、拉拢那些对人类与魂兽现状不满、对魂兽抱有同情、愿意以平等姿态相处的人类顶尖强者,以及考虑过魂兽灭亡将导致人类无魂环可用的智者,将他们变成潜在的盟友。” “总之就是一句话,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汇聚全族之力,为争取一条真正的、能够长久生存和发展的出路而奋斗。 就算我们这一代,需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经历无数的艰难与牺牲,但只要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是向着光明未来的。 那么我们的后代,也许就能赢得和人类真正平等对话、和平共处的权利与尊严。” 小舞听得心潮澎湃。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齐娜描绘的那幅图景,团结、抗争、希望,正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未来。 “可是,”小舞提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与担忧, “你也说过,魂师和魂兽之间天生就因魂环而对立,这是最根本的利益冲突。 一旦全面开战,矛盾激化到极致,难道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吗? 那样带来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值得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残酷。 齐娜看着小舞,看着这个女孩眼中深切的忧虑,那不是害怕牺牲,而是害怕牺牲没有意义。 良久,齐娜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必要的牺牲能换来后辈们的前途光明,我想这个牺牲在当事人看来值得的。 而且我相信任何看似无解的死结,都肯定存在着我们现在尚未发现的破解方法。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某种我们现在完全想象不到的技术、功法或者契约形式,能够让魂兽在保留自身意识和生命本质的前提下,自愿成为魂师的魂环伙伴,甚至形成一种奇妙的、互利共赢的共生关系。 又或者,能找到完全不依赖魂环的、新的魂力提升途径。 到了那时,人类和魂兽之间的关系,也许就能找到一种维持表面和平与动态平衡的全新模式。 那时候矛盾依然存在,但表现形式和解决方式,会完全不同。 到那时,两族之间依然会有矛盾,但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能在竞争中协作,在分歧中共存。 重要的是,必须有人先相信另一种可能,并为之行动。” 说到这里,齐娜不禁暗自想到小舞的命盘。 除了王默,这是她见过的第二个如此诡异难测,仿佛被层层迷雾笼罩的命盘。 命运之线错综复杂,交织着无数种可能性,让人难以看清全貌和真实的未来走向,却充满了变数与惊人的潜力。 想起王默,齐娜不由在心底轻叹一声,泛起一丝遗憾。 当初说好要为她仔细推衍一次命盘,却被接连不断的战斗所耽搁,最终也没能兑现承诺。 如今相隔两个世界,时空阻隔,法则迥异,更是无从寻觅,无法兑现当年的约定了。 小舞并没有察觉到齐娜这瞬间的走神,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齐娜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都细细地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说到底,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足以制定规则的力量,才是改变一切不公平现状的基础和前提。” 王圣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喃喃道:“齐娜,你怎么懂这么多啊,感觉比老师懂的还多。” “好了,时间不早了。” 唐三看了眼窗外的月色,出声提醒道,“明天大家还要参加开学典礼,大家早点休息吧。”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 小舞和齐娜两人一娃也回到了宿舍,小舞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齐娜的话。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的种子,已在她心中悄然扎根、发芽。 不是复仇的种子,虽然为妈妈报仇依然是她的执念,而是更宏大、更沉重的某种东西: 变革的种子,希望的种子,为一个族群寻找出路的种子。 菲灵传声给齐娜: “娜娜,你刚才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关于小舞的…” 齐娜轻轻“嗯”了一声,同样传声回应: “她的命盘很特别,与魂兽有着极深的缘分。 我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那是一条充满变数、却又潜力无穷的道路。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真的能改变些什么。但那条路会很艰难,也许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菲灵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声说:“就像王默那样?” 齐娜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七舍唐三闭着眼睛,却并未入睡。 他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拜师大师、听闻异界故事、还有齐娜那番关于魂兽与人类关系的深刻见解。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的世界。 “无论如何,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他在心中默念,渐渐进入了梦乡。 此刻,在这里,无人能够预知,正是今夜这番看似随意的、关于另一个世界兴衰存亡的故事。 和这场推心置腹、关乎未来道路的深入交谈,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深深地影响着小舞,在她尚且稚嫩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 这颗种子,最终将激励着她带领着她的族人们,在看似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充满希望的血路。 更为她铺就了那条通往神位的艰难又辉煌的传奇道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宿舍,一场普通的谈话。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 它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埋下最深刻的伏笔。 (这是比较红的一章,其实还有联合魂兽化人的部分,但是我写了以后就删,还是设定齐娜不知道魂兽化人的事吧,不然以齐娜的聪明才智,小舞妥妥掉马甲。) 第53章 初备行装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开,诺丁学院内大多师生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三道身影却已穿过学院的大门往外走去。 这一行三人,正是大师玉小纲,以及唐叁与齐娜。 “老师,我们具体要去哪里寻找合适的魂兽?” 唐叁仰起头问道。 大师:“我们要去的是诺丁城东北方向,约四百里处的猎魂森林。 那是帝国官方圈养魂兽的地方,虽然罕有顶级魂兽踪迹,但找到适合你们现阶段吸收的第一魂环,不成问题。” 他今日换下了平日那身宽松灰色长袍,穿上了一套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腰封,整个人显得精干了许多,增添了几英武之气。 只是那不苟言笑的脸庞,与这身干练的装扮搭配起来,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严肃与古板,显得有些别扭。 齐娜好奇地打量着老师的新造型,眼睛眨了眨,小声对身边的唐叁说:“老师穿这身还挺精神的。” 唐叁点点头,但很快回到正题上:“圈养?魂兽也能像家畜一样被圈养起来吗?” 魂兽这种拥有强大力量、甚至智慧不输人类的存在,如何能被圈养? 一旁的齐娜一听,立刻举起手,抢着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高级魂兽野性难驯,而且智慧也极高,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思考能力,所以极难被圈养约束。 但那些十年、百年级别的低级魂兽,灵智未开,懵懂混沌,力量也相对弱小许多,是可以通过划定区域、设置屏障等方式,进行管理和圈养的,对吧,老师?" 她说完,略带期待地看向大师,像是在等待肯定与夸奖。 大师赞许地点了点头:“齐娜说得对,国家耗费资源圈养这些魂兽,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障低阶魂师的安全与便利。 里面栖息的魂兽,多以十年、百年修为为主,千年魂兽非常稀少,通常只存在于森林的核心区域。” 随即他补充道:“即便如此,猎魂森林依然危险。 你们要记住,到了之后不要乱走动,魂兽终究是魂兽,野性难驯,即便只是十年魂兽,对你们这样的孩子来说,也可能致命。” 唐叁认真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大师并未直接带领他们出城,反而朝着城内的集市区域走去。 “老师,”唐叁看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要赶往猎魂森林吗?怎么不出城呢?”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师脚步未停,耐心地解释道, “出发前往猎魂森林之前,我们必须先做好充分的物资准备。食物、饮水…这些都是在野外生存的基础。 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还需要在此等候一个人。” “等谁?” 齐娜歪着头,好奇地凑近问道。菲灵也从她肩头飞起,悬浮在旁边,紫眸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等你们院长。” 大师的声音里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让一院之长放下开学典礼,跑来陪他们去猎魂森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的魂力等级有限,只是一个大魂师。” 他说得很坦然: “猎魂森林虽然少有千年魂兽出没的记载,但这并非绝对。 带着你们两个孩子进入其中,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将任何潜在的风险都降到最低。” 他看向两个弟子,目光严肃: “有你们院长这位魂帝级别的强者一同前往,我们才能更加从容地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比如遇到意料之外的强大魂兽,比如遭遇其他不怀好意的魂师团队。” 唐叁和齐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理解。 老师这是在为他们考虑。 “那院长什么时候能来?” 唐叁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今天不是开学典礼吗?他不去吗?” 大师望向学院的大致方向,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是开学典礼,他作为院长,必然须露面主持。 等主要环节结束,他应该就能抽身赶过来了。” 他看了看天色: “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购置必需品。” 晨光熹微中,集市上的摊贩才刚刚开始摆开货物。 大师带着两位弟子,目标明确地开始采购。 他买了足够四人食用好几天的、耐储存的粗面饼和肉脯,又添置了八个硕大的皮质水囊,每个都能轻松装下五升的清水。 “老师,”齐娜看着那堆物资,小声问,“我们要去很久吗?” “有备无患。” 大师简洁地回答, “猎魂森林里不是逛街,可能一天就找到合适的魂兽,也可能三五天都遇不到。多准备些,总比饿肚子强。” 买完物资,他径直走向城门口的车马行。 车马行刚开门,伙计还在打扫院子。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客人要租车?” “去猎魂森林。”大师言简意赅,“四个人。” 伙计眼睛一亮,这是大生意。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猎魂森林去一趟差不多一天…五个银魂币,不包车夫伙食。” 大师没有还价,直接掏出五枚亮闪闪的银魂币放在柜台上:“要结实点的车,马要精神些的。” “您放心。”伙计接过钱,笑容满面地朝院子里喊:“老陈,有活儿了。” 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从马厩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草料。 他搓了搓手,朝大师点点头:“客人,随时可以出发。” 大师看了看天色:“再等个人,到了就走。” “好嘞。”车夫老陈应了一声,转身去套车了。 做完这些必要的准备,师徒三人便乘坐着马车来到了约定的城门外。 马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车夫老陈靠在车辕上打盹,马儿低头吃着草料。 晨光越来越亮,诺丁城开始苏醒。 城门打开,农人挑着担子进城,商贩推着小车出城,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 在等待的间隙,大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了两件隐隐散发着魂力波动、一看就知并非凡品的物件。 一件是条造型奇特的腰带,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曜石般的材料打造,镶嵌着二十四块拇指大小的玉石。 另一件,则是一支长约六厘米、通体金光流转、翎羽纹理细腻逼真的金色箭矢,它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泛着凛冽而危险的寒芒。 “这两件魂导器,是多年前,我和你们师伯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的。” 大师将那条腰带递给了唐叁,又将那支金箭,交给了齐娜。 “都是如今市面上难得一见、堪称极品的魂导器。 这条腰带是极其珍贵的储物类魂导器,内部拥有二十四立方的稳定储物空间。当年分配时,归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金箭上:“这支凤尾金翎箭,则是强大的远程攻击类魂导器。注入魂力后,能爆发出极强的穿刺与破甲能力。当年,归了你们师伯。” 他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因为得到宝物而眼睛发亮的弟子,心中自有考量与打算。 齐娜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敏感,性格里带着几分跳脱和冒险精神。 多一件在强力防身利器,总是好的,以后闯荡江湖,能让她多一分安全保障。 唐叁是男孩子,有条储物腰带,日后无论是行走大陆历练,还是存放各种物品、材料,都极为便利。 大师的思绪不着边际地飘远了一些。 未来陪媳妇逛街采买时,也不用大包小包地提在手里,全塞腰带里就行。 这念头来得突然,让大师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摇摇头,将这些的想法甩开。 “老师,那这支金翎箭,为什么最终会留在您这里呢?” 唐叁轻抚着腰带上那二十四颗玉石,感受着其中稳定而玄妙的魂力波动,好奇地问道。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大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还带着几分温暖。 “你们师伯,”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度,“听说我收徒弟了,而且还是两个天赋绝佳的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非要把他自己珍藏多年的这件宝贝塞过来,说是给未来师侄的见面礼,怎么推都推不掉。” 他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看到那个在抠门到恨不得一个铜魂币掰成两半花的老友,此刻正捂着空空如也的钱包、一脸肉痛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度, “盛情难却,我也只好先代你们收下了。” 此时,远在巴拉克王国索托城郊外、弗兰德确实正捂着心口,一脸的痛彻心扉。 第54章 唐叁,老乡? 昨天收到小纲时隔多年的来信时,他本是欣喜若狂,这个倔脾气的老友,终于肯主动联系他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拆开信封,心里盘算着老友会说什么,也许是终于想通了要回来了? 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帮忙?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他了? 谁知怀着激动的心情展开信纸一看,除了开头寥寥几句公式化的问候,通篇的核心思想凝练起来就三字,打秋风。 还是理直气壮、毫不客气的那种。 “弗蓝德,我收徒了,两个。见面礼不够,我看你那个金箭不错。速来。” 落款是那个龙飞凤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玉小纲”。 弗蓝德盯着那封信,足足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肝就跟着抽抽一下。 虽然心疼得肝直抽抽,仿佛已经看见无数金灿灿、亮闪闪的金魂币长着翅膀,欢快地从他本就干瘪羞涩的钱袋里争先恐后地飞走,消失在天际。 但想到老友这些年来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如今好不容易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愿意收徒,将来老了也算有个依靠, 弗蓝德还是一咬牙,一跺脚。 “罢了,谁让是自家兄弟呢。” 当即展开他的武魂真身,连夜从索托城疾飞往诺丁城。 四百多里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需要数日车程,对一位擅长飞行的魂圣而言,不过是半夜的工夫。 晨露打湿了他的羽翼,他飞过山峦,掠过森林,在黎明前,降落在诺丁城外。 到了地方,满心期待能喝上一口老友的热茶,好好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两个孩子,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玉小纲收下。 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两个孩子乖乖站在一旁,好奇又敬畏地看着他这个“师伯”, 他甚至连要说的话都想好了—— “小纲啊,你可算想通了。” “这就是我师侄?好,一看就是好苗子。” “来来来,师伯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支箭你们拿着玩…”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然而现实是, 他风尘仆仆赶到诺丁城,按信上的地址找到大师的住所时,天才纲蒙蒙亮。 他敲了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玉小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 “来了?” “来了来了。” 弗蓝德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丝绒包裹,递过去,在飞行的过程中,他曾无数次伸手去摸,确认它还在,每摸一次,心就疼一次,现在真给出了,更疼。 大师接过包裹,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弗蓝德张了张嘴,想说“不请我进去坐坐?”,想说“孩子们呢?让我见见?”,想说“飞了一夜,渴死了,给口水喝?”…… 但话还没出口,大师就抢先说道: “史莱克也要开学了吧,你赶紧回去主持吧,我就不多留了。” 语气平静,内容无情。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弗蓝德站在门外,手里还维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肩头。 别说心心念念的热茶了,他连口凉水都没来得及喝上,就被老友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赶走。 他站在门外,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玉小纲,你真行。” 他转身,展开翅膀,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腔的郁闷,匆匆振翅返程。 飞回索托城的路上,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最让他心肝脾肺肾都一起抽抽疼的是— 小纲这家伙,绝口不提钱的事。 仿佛那支凤尾金翎箭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送出去就算完事了。 那可是能在地下大型拍卖场里轻松卖出上千金魂币天价的珍品攻击魂导器啊。 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借”走了,连个“借”字都没说。 连个白纸黑字的借条都没有。 “我的钱啊,我的箭啊,”弗蓝德在空中哀嚎,声音被风吹散。 回到史莱克学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落在院子里,收起翅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早起的学生看见他,好奇地问:“院长,您去哪了?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弗蓝德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走回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他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良久,一声凄厉的哀嚎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来: “玉小纲,你这哪是收徒弟,分明是抄我的家底,要我的老命啊。” 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这史莱克学院,怕是要提前关门大吉了…” 诺丁城门口,朝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马车停在路边,马儿悠闲地吃着草,车夫老陈靠在车辕上打盹。 齐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那支精致无比金箭。 她好奇地抬起头,望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大师:“老师,魂导器到底是什么呀?它和我们平时见到的普通武器,有什么区别呢?” 大师缓缓睁开眼,耐心地解释道:“魂导器,是以特殊工艺锻造、能够承载和增幅魂力的人造工具。 它们通常刻着复杂的魂力回路,需要注入魂力驱动,从而发挥出远超寻常武器的特殊威力或独特效果。 因为制作工艺极其复杂艰难,对材料的要求也极为苛刻,导致成品数量稀少,所以市面上难得一见,每一件流传出来的魂导器都价值不菲,价格自然也居高不下。”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子,“一件好的魂导器,往往能伴随魂师一生,成为其最可靠的伙伴之一。 你们可以为自己得到的这件魂导器,取一个独特而有意义的名字。” 唐三闻言,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腰带。 二十四块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二十四颗小小的星辰。 他抚摸着那些玉石,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画面: 明月下的石桥,流水潺潺,远处有箫声传来……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是他午夜梦回时才会忆起的风景。 “就叫它二十四桥明月夜吧。” 话音落下,唐三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乡愁与怀念,这或许是他对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土,最后的、隐秘的念想了。 他以为不会有人懂他。 但他错了。 正在仔细端详金箭上每一丝翎羽纹路的齐娜闻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唐三。 二十四桥明月夜? 这句诗她前世背过,是《唐诗三百首》里面杜牧的《寄扬州韩绰判官》。 她背得滚瓜烂熟。 它的下半句不就是“玉人何处教吹箫”吗?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唐三也是穿越者? 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老乡? 这世界未免太小了吧,穿越者竟然还扎堆出现?! 联想到唐三那些迥异于斗罗大陆常规武魂体系的功夫:鬼影迷踪、玄玉手、控鹤擒龙…… 她不禁暗忖:该不会,唐三这家伙,是从某个类似于中国古代的武侠世界或者低武玄幻世界穿越过来的吧? 所以他才懂得这些精妙的武学,却对现代常识一无所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算是半个老乡? 第55章 有趣的院长 大师也是微微一愣,僵硬的面庞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很有诗意和意境的名字。 就是作为魂导器的名称,稍显冗长了些。 不过,你喜欢就好。” 唐叁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这名字是为了纪念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吧? “娜娜,你怎么了?” 菲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失神,关切地问道。 听到菲灵的声音,唐叁和大师也同时转头,向齐娜投来疑惑与关切的目光。 齐娜连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迅速收敛了外泄的心神,将那个惊人的猜测暂时压回心底,开口道: “没什么,只是想,该给我的这支金箭,取个什么既贴切又好听的名字。” “想到合适的了吗?”大师顺着她的话问道。 齐娜眼珠灵动地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朗声说道:“我想好了。就叫它不得不发。” 大师和唐叁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名字的深意,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菲灵却立刻会意,笑出声来,替齐娜解释道: “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不得不发。 既点明了它是箭矢类魂导器的本质,而且还有谐音必发,寄托了一定会发大财、好运连连的美好寓意。 对不对,娜娜?” “正是如此,菲灵懂我。” 齐娜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发财可是我们劳动人民最朴实无华、也最真诚的愿望了。 希望它以后不仅能帮我们克敌制胜,守护重要的人,还能给我们带来滚滚的财气和好运。” 大师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化为一声轻咳,语气有些微妙地评价道: “很独特,也很接地气的愿望。”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大徒弟取名风雅隽永,却繁琐;小徒弟取名别出心裁,寓意直白,却透着几分令人莞尔的市井气息与财迷本色。 这两个孩子,一个沉静如渊,心思缜密,一个灵动似火,跳脱不羁,性格迥异,还真是互补得很。 或许,这正是命运奇妙的安排。 菲灵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觉得主人这个取名既贴合金箭特性,又带着点讨喜的财迷和美好的祝愿,实在有趣又别致,比起某些华而不实、故作高深的名字强多了。 没错,她菲灵就是拉踩唐叁。 …… 马车内部,此刻一派宁静祥和。 唐叁坐在靠近车窗的角落,练习着新得的魂导器等存取技巧。 他的指尖在那二十四玉石上轻点,心念微动间,水囊、干粮等小物件随之忽现忽隐,手法从一开始的生涩试探,渐渐变得熟练流畅。 齐娜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心痒难耐地把玩着手中的金翎箭。 只恨不得立刻找个空旷地方试试它威力的冲动。 奈何此刻身处城门要道,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实在不便妄动,她只得强行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思。 转而与肩头的菲灵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诺丁城最近流行的衣裙花样和时兴的首饰款式,清脆如银铃般的笑语时不时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驱散了等待的沉闷。 大师静静地靠在车厢壁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页脚,目光偶尔从晦涩的文字上抬起,扫过两个各得其乐、没有丝毫不耐的弟子。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两个孩子,一个沉静专注,一个活泼灵动,但都有个共同点,耐得住性子。 等待是最磨人的。 尤其是对六岁的孩子来说,让他们在马车里干坐着,什么都不做,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难得。 三人一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等久了,等久了。” 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喊,伴随着布帘被掀开的声响,身影倏地掠入车厢。 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 让专注的齐娜惊的微微向后一缩。 大师不紧不慢地合上书册,抬眼看着院长,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不知先敲个门?吓着孩子了。 今日开学典礼,怎么结束得这般快?” 他原以为至少要耽搁到晌午时分,特意早早带孩子们出来购置物资,本也存了几分磨炼他们耐心的用意。 说完,大师轻轻叩击了一下车厢壁,对外面等候的车夫说道:“师傅,人齐了,可以启程了。” “好嘞。”车夫老陈应了一声,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驾。” 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官道朝东北方向驶去。 院长道:“这不是心里惦记着要陪你去猎魂森林这件正事嘛。 典礼一结束,我就匆匆赶来了。” 他朝刚刚受到惊吓的齐娜歉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不住啊小朋友,院长伯伯不是故意的,没吓着吧?” 齐娜摇摇头:“没事。” 院长这才转向大师叹道, “唉,我还特意让苏主任取消了例行的开学讲话环节,我精心准备了好久的,充满了血与泪的奋斗史都没机会讲, 今年的新生没福气啊,是听不到我这碗精心熬制心灵鸡汤咯。” 大师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单纯在陈述事实: “那学员们怕是都要欢欣鼓舞,对你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以至于院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而这个猜测,很快便得到了无形的印证。 此刻的诺丁学院操场上,当教务苏主任走到台前,宣布因院长有紧急要事在身,取消院长致辞环节时。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巨大欢呼声。 “耶!!!” 声浪几乎要掀翻操场。 低年级的新生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学长学姐们这么高兴,也跟着欢呼起来。 一时间,操场上成了欢乐的海洋。 几个高年级班的学生甚至激动地互相击掌相庆,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终于不用再听了。” “解放了。” “我爱院长,我爱紧急要事。” 欢呼声中,夹杂着这样激动的低语。 毕竟,谁也不想在初秋依旧毒辣的烈日下,跟个木桩子似的,硬生生站一个上午。 只为听那段他们几乎能倒背如流的、院长年年不变的奋斗史。 “想当年,我六岁觉醒武魂时,先天魂力只有五级…” “在魂师学院,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 “面对强敌,我从不退缩…” “所以同学们,只要努力,你们也能像我一样…” 每年都一样。 连语气和停顿都相差无几。 老生们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可学院每年招收的新生本就不多,为了撑场面显隆重,开学典礼向来是要求全体学员都必须参加的,无一例外。 不少学生在暗地里虔诚地盼望着,但愿往后每年的开学日,敬爱的院长大人都能像这样那样的要事在身,无暇他顾。 车厢内,院长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辛辛苦苦修炼到魂帝境界,又当上一院之长,管理这么大个学院,总该有个合适的场合,让我分享一下成功的经验,激励一下后辈吧? 让学生们对魂师之路充满期待,帮助年轻魂师树立远大的目标和坚定的信念,这难道不是我身为一院之长义不容辞的责任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似乎找到了底气。 至于那些不得不陪同出席、同样站得腰酸背痛、内心叫苦不迭的老师们作何感想…… 嗯~,既然职位没他高,实力也没他强,那么再多的腹诽和怨言,自然也只能憋在心里,面上还要乖乖的保持微笑。 大师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的反而让院长有些心虚。 “这便是我的两个徒弟。” 大师先指向唐叁和齐娜,“这是唐叁,这是齐娜。” 然后又对两个孩子介绍道:“这位就是诺丁城学院的院长,一位六十八级的防御系战魂帝,武魂是象甲兽,防御力极强。” “院长好。”唐叁和齐娜立刻收敛了之前的随意,端正姿态,态度恭敬地齐声问候 院长将魂帝级别的强大气息流露出一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嗯,好孩子。 不必多礼,放心,今日你们需要什么魂环,包在院长身上。 保证给你们找到年份合适、属性最佳、品质最高的。” “多谢院长。”两个孩子再次齐声道谢。 不过这威严可靠、前辈高人的形象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院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挤眉弄眼地凑近两个孩子,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道: “要不,趁现在路上有点时间,我先给你们简单讲讲我那充满了智慧、汗水与不屈意志的奋斗历程。 保证精彩绝伦,保证励志感人。 听完让你们热血沸腾,修炼动力十足。” “免了。”大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自我推销, “你那些陈年旧事,留着明年开学典礼,在讲给他们听吧。 年年都是同一套说辞,连修饰词都不带换的,你自己讲着不腻,下面的听众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偷笑声。 院长悻悻地坐回原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还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吸取前辈用血泪换来的宝贵经验”、“不识好人心”之类的话。 马车继续在平坦的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传来院长那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气的嘟囔声,齐娜与唐叁偶尔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位看似威严的院长大人,私底下似乎比他们想象中随和得多,甚至有点幼稚。 (有话说小互动,有兴趣的可以来点) 第56章 唐叁的魂环 凭借大师手中的令牌,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帝国圈养的猎魂森林。 刚一踏入森林,仿佛瞬间跨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新,以及一种属于原始丛林的气息。 光线昏暗,视线受阻。 耳边是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虫鸣、鸟叫,远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还有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 唐叁和齐娜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踏入魂兽栖息之地,空气中涌动的能量与危机感,让他们的心跳微微加速。 院长环顾四周,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转向大师问道: “小刚,出发前你应该已经做过详细的计划了吧? 对这两个孩子第一魂环的目标魂兽,可有具体的想法和方向?” 大师点头,怀中取出一卷略显陈旧的地图。 他一边展开地图,一边阐述自己的规划 “小三的蓝银草虽然本身品质普通,被公认为是废武魂,但其生命力极为顽强,属性中正平和,兼容性反而极强。 按照我的理论,无论是植物系魂兽还是兽系魂兽的魂环,理论上都能进行适配。 不过,我个人的研究更倾向于为他选择兽系魂兽的魂环,特别是那些带有剧烈毒性的蛇类魂兽。” 他转向唐叁: “这样融合魂环后,有很大概率能让你的蓝银草武魂附带毒性,弥补你控制能力不足的缺点。 同时,蛇类魂兽魂环也蕴含的韧性特质,能极大地增强蓝银草本身的强度。 而且根据我的魂环年限极限理论,魂师所能安全承受的第一魂环极限,大约在四百二十六年左右。 因此,寻找一条修为接近四百年蛇类魂兽,是最为理想和完美的选择。” 大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忐忑: “小三,虽然我对自己的理论研究充满信心,但这终究是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 如果你心中有所顾虑,不愿冒此风险,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最稳妥的方式,为你寻找一株合适的植物系魂兽。 你放心,无论你最终作出何种选择,绝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师徒情分,我依然会将我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唐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老师,我相信您的判断,也愿意成为您理论的实践者与验证者。 如果没有您的理论指引,我这蓝银草武魂,或许真的只能碌碌无为一生。 我愿意尝试这条不一样的路。 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好。有志气。” 院长闻言,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赞赏, “不墨守成规,敢于走自己的路,小子,我看好你。 那唐叁的魂兽目标就这么定了。 齐娜的呢? 她的武魂如此特殊,你可有头绪?” 大师微微皱起眉头,这也是他此行最大的难题: “娜娜的塔罗牌武魂,是我研究武魂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甚至听闻过的特殊案例。 几乎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完全是一片空白。 关于她的魂环选择,我们只能根据武魂目前展现出的外在特性,结合魂环吸收的普遍规律,边走边看,寻找最合适的机缘了。” 齐娜听到这里,立刻举起手,像是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老师,塔罗牌对应着自然界基础的四大元素属性 风、火、水、土。 或许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去寻找同时具备或者偏向这些属性特质的魂兽?” “四大属性基础元素?” 大师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 “若是如此,倒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根据你的描述,我倒是有几个初步的建议可供参考: 若是追求风属性的轻盈与速度,百年修为的风灵狼是不错的选择; 若是倾向火属性的爆裂与炽热,可以考虑较为温和、能量纯净的火焰花; 水属性方面,碧源草较为常见,其魂环可能偏向治疗或柔性控制; 土系则推荐防御力见长、性情相对温和的百年蚜兽,能极大增强你的生存能力。” 院长揉了揉额角:“听起来选择倒是不少,但这猎魂森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地形复杂,我们该从何找起?” “不急。” 大师重新展开地图,指着上面几条用红笔标注的路线: “根据以往的探索记录和魂兽分布图,适合娜娜的这几类魂兽,其经常活动的核心区域的边缘,离我们现在所处的森林边缘地带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收起地图,望向林木深处: “我们从外围向中心前进,边走边找。 今天先熟悉环境,适应森林里的氛围。魂环的获取,急不得。” 暮色渐深,森林中最后的光线消失后。 温度明显下降,湿冷的空气贴着皮肤,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各种夜行生物开始活跃。 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近处有窣窣的爬行声,头顶偶尔掠过翅膀拍打的声响。 他们在猎魂森林中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安营扎寨。 空地背面是一堵天然的石壁,侧面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取水方便,地形也利于防守。 唐叁和齐娜帮忙在周围撒上一些驱虫的药粉,这些药粉对大多数低阶魂兽有驱赶效果。 就在众人刚刚坐下,准备用餐时, 不远处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六双幽绿的眼睛。 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呜呜——” 低沉的带着威胁性呜咽声从阴影处传来。 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六道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低伏着身体,呈半圆形向篝火包围过来。 幽灵狼。 最常见的群居性魂兽之一,十年到百年修为不等,擅长配合狩猎,夜间活动,对光线和生命气息格外敏感。 院长周身魂力微微波动,正要出手驱赶这些不识趣的畜生,大师却制止了他: “让我来。 正好让两个孩子看一下我的武魂,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魂兽的特性,以及魂师在实战中如何应对。” 在大师与幽灵狼群的交手中,齐娜和唐叁第一次见识到了大师那变异武魂“罗三炮”的特殊形态。 似猪非猪、似狗非狗的滑稽外表,用的还是“放屁”的奇葩攻击方式。 他们心中不禁对老师内心深处那份因武魂恶性变异而产生的苦涩,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大师的现场讲解,他们初步了解了魂环是如何在魂兽死亡时产生的,以及如何吸收魂环的基本知识。 “小刚,有情况。” 院长突然警觉地转向身后漆黑一片的方向,强大的感知力让他比其他人更早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魂力波动, “有东西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直到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唐叁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危险靠近,出声提醒着大家:“有毒物靠近,大家小心。” 唐叁心中骇然:这就是魂帝级别强者的实力吗? 一旁的灌木丛剧烈晃动,枝叶纷飞。 随即,一个墨绿色三角蛇头从中竖起,发出“嘶嘶”的声响,死死锁定了篝火旁散发着诱人生命气息的几人。 院长朗笑一声,长身而起,浑厚的魂力汹涌而出: “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没机会活动活动筋骨,让你们这些小辈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压制。” 第56章 齐娜被袭击 只见院长周身光芒一闪,庞大的象甲兽武魂瞬间与他身体重合,完成附体。 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厚重的石质光泽。 曼陀罗蛇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野兽的本能让它瞬间感知到了危险。 想跑。 它修长的蛇身猛地一扭,就想钻回身后的灌木丛。 但院长巨大的覆盖着坚硬角质层的象掌,精准无比地拍向曼陀罗蛇昂起的头颅。 一声闷响,曼陀罗蛇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拍得晕头转向,瞬间丧失了反抗能力。 院长顺势抓住那滑腻冰冷的蛇尾,如同挥舞鞭子一般,将其修长的身躯狠狠抡起,重重地砸向一旁地面。 轰然巨响中,地面上很快便被砸出了一道长长的凹痕,落叶与尘土飞扬。 大师仔细观察着被院长提在手中、仍在微微蠕动的曼陀罗蛇,根据其体长迅速做出了判断,急忙出声提醒: “手下留情。 别彻底砸烂了,留它一口气,让小三亲手了结。” 院长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软绵绵的蛇身,又看了看大师,随手将蛇扔在地上。 此时,曼陀罗蛇的头部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头骨明显碎裂,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但修长的蛇身仍在进行着无意识的、微弱的蠕动,证明它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 大师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幸好院长关键时刻收住了大部分力道,只是将其重创至濒死。 大师催促道: “小三,快。用我给你的那柄短剑,从它眼睛最薄弱处刺进去,直贯脑髓。 这最后一击必须由你完成,魂环才会认定你。” 唐三早在大师出声提醒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快步上前,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迅疾刺入了曼陀罗蛇猩红的眼珠,剑尖直贯脑髓,彻底终结了这条百年魂兽的生命。 不多时,在曼陀罗蛇逐渐冰冷、不再动弹的尸体上方,一个黄色魂环缓缓凝聚升起。 “曼陀罗蛇在修为达到千年之前,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 大师走到魂环旁,指着地上那接近四米长的蛇尸,向唐三和齐娜详细解释道: “每增长一年修为,其身体长度便会延长一厘米。这是判断其年份最直观、也最有效的方法。” 他的手指虚划过蛇身:“这条曼陀罗蛇体长接近四米,说明它有着接近四百年的修为,正好处于第一魂环承受极限范围之内,是最理想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曼陀罗蛇的皮质极其坚韧,普通刀剑难伤,而且自带剧烈的神经毒素。 若能成功吸收其魂环,你的蓝银草很可能继承这两种极为宝贵的特性。” 唐三眼前顿时一亮,立刻明白了老师的深意与良苦用心。 韧性,可以极大弥补蓝银草原有的脆弱本质,使其不再是易折的杂草; 剧毒,则能赋予这废武魂强大的攻击性与出其不意的控制力,让对手防不胜防。 “我明白了,老师。” 唐三重重点头,脸上浮现兴奋,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立刻走到黄色魂环前,盘膝坐下,屏气凝神,开始吸收这人生中的第一个魂环,真正的踏上魂师之路。 夜色深沉,林间寂静,唯有篝火噼啪作响。 唐三盘膝而坐,心神沉静,右手掌心缓缓凝聚起淡蓝色的魂力光晕。 蓝银草自他掌心舒展而出,纤细的草叶在魂力波动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新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在那蓝光的温柔牵引下,百年曼陀罗蛇所化的黄色魂环徐徐飘来,缓缓落向他的掌心,开始了融合的过程。 大师静坐在一旁不远处,全神贯注地为弟子护法,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他忽闻身后的简易帐篷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 抬头望去,只见齐娜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随意裹着一件外套,小脸上还带着被强行从睡梦中拽醒的迷茫与困倦,从帐篷中钻了出来,显然是被之前与曼陀罗蛇战斗的动静惊醒了。 “娜娜,醒了?过来坐吧。” 大师放轻了声音唤道,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免得打扰到正在关键阶段的唐三。 齐娜乖巧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师身边,挨着他坐下,目光被周身魂力波动剧烈的唐三所吸引,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娜娜是羡慕小三即将获得第一个魂环了?”大师以为齐娜在羡慕唐三,轻声问道。 “没有。”齐娜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知道,老师您也一定会帮我找到最适合我的魂环。我不着急的。” “待小三成功融合魂环后,我们稍作休整,天明便出发为你寻找魂环。” 大师的目光望向森林深处, “运气好的话,明日你也能像小三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个魂环,正式成为一名一环魂师了。 齐娜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将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专注地看着唐三。 然而,此刻约莫是凌晨两三点的光景,正是一天中人最为困倦、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 被惊醒的困意再度袭来,拉扯着她的眼皮。 她的小脑袋如同啄米的小鸡开始一点一点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眼看又要坠入甜美的梦乡。 就在这众人心神最为放松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根颜色与周围枯枝败叶几乎完美融为一体的枯藤,悄无声息地自大师身后的黑暗阴影中探出。 这诡异的藤蔓仿佛在感知和确认着周围的危险程度,在感知到院长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的时候,它微微停顿、蜷缩了片刻。 随即,猛地弹射向困倦不堪的齐娜。 藤尖灵巧地一卷一拉,速度极快,顷刻间便将昏昏欲睡的齐娜连同她肩头的菲灵一起,拽向了黑暗森林深处。 “齐娜——。” 大师的惊呼声带着惊怒与恐慌,划破了黎明前最宁静的时刻。 他几乎是本能地探身伸手,五指成爪,想要抓住齐娜,魂力也瞬间爆发,却只来得及触碰到齐娜飘起的衣角。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娇小的红色身影被那诡异的枯藤拖拽着,迅速消失在浓密的灌木与黑暗之中。 第58章 绝境自救 大师那声惊怒交加的“齐娜”尚未在林中完全消散,院长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他原本全神贯注地警戒着更外围的区域,魂帝级别的感知如同蛛网般铺开,哪曾想到危险并非来自远处,而是潜藏在他们眼皮底下,并且目标直指齐娜。 “小刚,你守好唐叁。” 院长在转头看见齐娜的身影没入黑暗丛林深处时。 他来不及多想,低吼一声,象甲兽武魂瞬间附体。 他撞开沿途的灌木,朝着齐娜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防御系魂帝的速度虽非所长,但此刻爆发的冲击力依旧惊人。 “我会把齐娜带回来的,一定。” 大师僵立在原地,双拳攥紧,指甲陷入了掌心,也感觉不到疼痛。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淹没了他的理智。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每次危机降临,他都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眼睁睁看着! 看着重要的人在眼前陷入险境,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齐娜这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怎么向那位将儿子和“儿媳”都隐晦托付给自己的昊天斗罗交代? 又如何去面对齐娜的家人? 还有唐叁,这个明显将齐娜看得极重的孩子,若是齐娜出事,他会如何? 他转过身,看向仍在融合魂环的唐叁。 黄色的魂环光芒在少年周身流转,已经趋于稳定,显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个时候一旦被打断,轻则魂环吸收失败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受损终身难进。 不能动。 他必须守在这里。 大师死死咬着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知向四周延伸,既要守护唐三,又要警惕可能出现的第二次袭击。 可是齐娜… 大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已冷静下来。 信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院长,信任那位六十八级的魂帝老友,能安全的把他的弟子带回来。 与此同时,齐娜这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更加危急。 腰肢被枯藤死死缠紧,背部与粗糙地面高速摩擦带来的火辣辣刺痛,让她顿时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娇嫩皮肤的刹那就被磨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破损的衣料,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尖叫咽了回去,不能叫。 绝对不能叫出声。 唐叁还在吸收魂环的关键时刻,若是被她的尖叫声干扰,心神失守,魂力反噬… “主人,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菲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她扑在枯藤上,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去扯那藤蔓。 但那枯藤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拉扯,缠绕得更紧,让齐娜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松手,菲灵,别拉。”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菲灵立刻松开手,看着齐娜腰间渗出的血迹,整个人都剧烈颤抖起来。 自从跟随齐娜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齐娜还未获得第一个魂环,导致她也受到了世界规则的限制。 现在的她空有一身仙力却无法施展,更不能与齐娜缔结叶罗丽契约,共享力量。 否则此刻怎会如此被动? 若能使用能力,只需让她实体化宝剑牌,就能轻易斩断这该死的藤蔓。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时刻保持警惕,要是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你…主人…” 自责与恐惧几乎要将菲灵吞噬。 “不怪你…菲灵…别哭…” 齐娜忍着背后传来的阵阵剧痛,断断续续地开口安慰,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微弱, “连院长…都没能提前察觉…更何况是现在受到规则压制的你呢?” 齐娜艰难地在飞速后退的景物中分辨着方向, “我好像听见院长的声音了,他追来了,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她努力给菲灵,也给自己打气。 不能慌。 越危险,越要冷静。 而被齐娜寄予厚望的院长大人,此刻正经历着最憋屈的追击。 他将魂力催到极致,正沿着地上那无比清晰、如同犁过一般的拖痕,拼命追赶。 身为一名以防御著称的魂帝,此刻却要用自己最不擅长的速度,去追击一个速度奇快、年份未知的诡异魂兽。 这其中的憋屈与辛酸,谁能体会?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咬紧牙关,浑厚的魂力在经脉中流转,双腿肌肉贲张,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浅坑。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敏攻系,以及为什么不能生出一对翅膀来。 感知中,前方的魂力波动正在快速移动,双方距离始终保持在三百米左右,追不上,但也未被甩开。 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速度了。 防御系魂帝的短板,在此刻暴露无遗。 “齐娜,你一定要撑住啊,院长伯伯马上就到…” “可是…”菲灵仍陷在自责的情绪中。 “好了菲灵,” 齐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总不能…让我这个正在受罪的人,反过来安慰你吧? 快,帮我看看四周,能不能辨认出这家伙…到底要把我们拖到哪里去?” 这话点醒了菲灵。 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脱身的方法。 菲灵面向前方,紫眸在昏暗中努力聚焦: “娜娜,我看见了。 就在前面,距离我们大概还有八百米。 它现在正沿着直线狂奔,速度极快。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分钟就能冲到它老巢。” “拉着我们的这根枯藤,好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那植物长得太奇怪了,它一半是红褐色的,却像是失去了生机的残花, 但另一半却是和这根枯藤几乎一模一样的颜色,偏偏那部分是充满活力的花。 更怪的是,那枯藤的颜色,好像正在一点点地、缓慢地向红褐色那边侵蚀、转变。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玩意儿啊!” 菲灵的描述让齐娜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半枯半荣…颜色侵蚀…植物形态的魂兽… “菲灵。” 齐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好像知道这东西,它叫枯血藤。 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植物系魂兽。 它这种情况,像是受了重伤。 菲灵,你快,快点帮我仔细看看它的主体,那朵怪花身上,有没有哪里散发着黄色光芒? 一定要快。” 齐娜一边说着,一边将大师赠予的“不得不发”紧紧握在右手手中。 “明白,主人,你坚持住,我飞到前面去仔细看看。” 菲灵加速超越了下方的枯藤,绕着前方那株形态诡异、半枯半荣的怪花飞速盘旋了几圈,扫过每一个细节。 三秒。 五秒。 “找到了,娜娜。” 第59章 救援迟到是真理 菲灵立刻通过灵魂链接传回的, “就在拉着你的这根藤蔓与那怪花主体连接处的正下方, 有一团非常暗淡、但确实在闪烁着的黄色光晕,被很多细小的枯藤遮掩着,很不显眼。” 齐娜眼中厉色一闪,回道,“好,菲灵,快躲开,离它远点。” 几乎就在齐娜警告发出的一两秒内,那枯血藤的动作也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拖拽,而是骤然发力,将齐娜整个身体向上甩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缠绕在她腰间的枯藤瞬间松开。 失重感倏忽袭来。 齐娜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朝着下方地面直直坠去。 生死一线间,齐娜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与战斗本能。 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尖叫,而是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五指如钩,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刚刚松开、正要缩回的那根枯藤。 凭借这一抓,硬生生延缓了下坠的趋势,身体在空中如同荡秋千般划过一个弧线。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动了。 “不得不发”被她灌注了魂力,同时用上了唐三教她的暗器手法,手腕一抖。 金箭顺着她左手抓住的那根枯藤的下方,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迅如闪电疾射而出。 目标,直指菲灵所指的那处连接点。 “咻——噗。” 金箭破空的声音微不可闻,下一瞬,便命中了目标。 就在箭尖触碰到那团微弱黄光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混乱的恐怖能量,从枯血藤的主体内部爆发开来。 金色的箭芒与枯血藤自身的能量剧烈冲突,形成一股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齐娜首当其冲。 她只来得及将全部魂力汇聚在身前,整个人就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了她仓促布下的防御。 齐娜在被冲击波轰飞的时候,只感到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喉头一甜,温热的液体涌上口腔,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视野中的树木与星空,在她的眼中模糊成一片色块。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林中炸响,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她的背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后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才能完全抱住的粗壮古树树干上。 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剧痛从后背、胸口、四肢百骸同时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厥。 “主人—” 菲灵的惊呼声带着哭腔,她不顾爆炸残余的能量乱流,冲到了齐娜身边。 只见齐娜软软地躺在粗糙虬结的树根处,小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染红了她白皙的下巴和衣襟。 齐娜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受伤的内腑,带来钻心的疼痛。 “咳咳…咳…” 又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被她咳了出来,吐在地上。 她艰难地抬起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有些涣散。 “我…没事,菲灵…别担心。只是…震到了内脏,还好…骨头应该没事。” 她声音微弱,带着嘶哑,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那个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比哭还难看,也更让菲灵担心。 然后,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身旁凸起的树皮。 咬着牙。 一点点地,借助树干的力量,试图重新站起来。 膝盖在打颤,双腿软得像面条。 “主人,你别动,别乱动。” 菲灵焦急地绕着她上下飞舞,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紫眸里满是心疼与慌乱: “你伤得这么重,先别动,等院长来了再说。 主人,你怎么知道要攻击哪里? 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东西怎么会突然爆炸?” 齐娜终于勉强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摇摇晃晃,必须靠着树干才能维持平衡。 “是妈妈,从前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里,提到过这种魂兽…” 齐娜抹去唇边残留的血迹,“这是枯血藤,一种很特殊的植物系魂兽。 与其他植物相反,它活着的时候,是枯败的灰褐色,只有在死后,才会逐渐变成红褐色。 齐娜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株已经开始逐渐变色的怪花尸体: “刚刚它那种…半枯半红的状态,说明它…之前受了不轻的伤,正处于虚弱期,急需猎物的血肉和生命能量来滋养它受损的根系。 所以它才会盯上我们。” 她喘息着,忍着周身疼痛,继续快速说道:“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找到它受伤最重的地方。 那里…因为能量淤积,会呈现出…不正常的蜡黄色。 一旦被…击中,内部不稳定的能量就会…瞬间爆炸,足以重创甚至杀死它。 但通常…它会将这个弱点…藏得很好,用健康的藤蔓层层保护…” 齐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 “被它盯上的猎物…往往在时候靠近它本体的时候,就会被它用藤蔓…甩到半空,重重砸落在地。 落地后…昏迷不醒,任其宰割,根本…没机会发现这个弱点,更别说反击了。 这次…多亏了你一直在我身边,还有老师给的这支箭…”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支深深插在泥土中的金色箭矢上。 她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断断续续地嘱咐: “等院长来了…让他把…把这枯血藤的尸体…带回去…给老师看看…适不适合…做我的第一魂环。 如果可以…一定要…叫醒我。 还有…老师给的箭矢…也要捡回来…不能丢…” 话音未落,齐娜身子一软,便朝着地面倒去。 “主人。” 菲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拉住她,但她那点微小的力气,如何能拉住一个失去意识的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娜向下坠落。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摔倒在地的齐娜。 那双手臂极其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调整姿势,避免触碰到她背部的伤口。 姗姗来迟的院长满脸尘土,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前的衣襟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眼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他来得太晚了。 菲灵看到救星到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稍松,但随即,积累的恐惧、担忧、后怕,以及对齐娜受伤的心疼,化作一股汹涌的怒火和委屈,冲口而出,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 “都说那些执法队总是在事情全部结束后才慢悠悠地到场,没想到院长大人您也这样。 要不是主人她恰好认识这种魂兽,知道它的弱点,冒险一击成功,您现在赶过来,恐怕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收尸您懂吗? 就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院长被菲灵这般毫不客气的数落,脸上火辣辣的,但他丝毫生不起气来,因为菲灵说的是事实。 今天确实是他大意了。 过于相信自己的实力,以为在这片以低阶魂兽为主的森林里,只是带着两个孩子获取第一魂环而已。 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完全没想到这猎魂森林中竟然潜伏着如此擅长隐匿气息的诡异魂兽。 大师特意邀请他同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结果呢? 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让齐娜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掳走,最后脱险还得靠这孩子自己的机敏。 更让他惭愧的是,他竟是循着那声突如其来的爆炸轰鸣,才最终确定了她们的确切位置,这无疑更加凸显了他的失职,他的无能。 院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不过,出于魂帝的尊严和一点点挽回颜面的心理,院长还是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像是在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这…这真不能全怪我啊…小姑娘,你也知道,我是防御系魂师,速度和追踪本就不是我的强项。” 他指了指自己壮硕的身躯: “这身板,注定跑不快。 抓走你们的这家伙,速度奇快无比,在丛林里更是如鱼得水,我跟不上也情有可原嘛…” “好了好了,别说了,” 菲灵现在没心情听他解释,焦急地打断他, “现在最重要的是快带主人回去。她伤得很重,需要立刻治疗。 主人昏迷前交代了,要把这枯血藤的尸体带回去,让大师看看适不适合做她的第一魂环。 还有,大师给的魂导器也得找回来,不能丢了。” “好好好,我这就办。” 院长此刻脾气好得出奇,连忙依言照做。 他轻轻地将昏迷的齐娜安置在一边,然后走向那株已经完全变成红褐色的枯血藤。 在拾取藤蔓主体时,他一眼就瞥见了那支深深嵌入在旁边地上的,金光流转的不得不发,将其拔出,擦拭干净,收进怀里。 “都找到了,我们这就回去。” 院长说着,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昏迷的齐娜背在自己的背上。 他调整了姿势,确保齐娜能趴的舒服些,又尽量不会碰到她伤口的姿势,然后迈开大步,朝着来时的路疾步返回。 菲灵紧紧跟在院长身侧,望着齐娜后背破损衣物下那些纵横交错、渗着血丝的擦伤和淤青,心疼得如同刀绞,眸中泪光闪烁。 主人 主人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在前世,即便战斗受伤,也很快就能用魔法治愈… “院长,您身上带伤药了吗?娜娜背上的伤看起来好严重,需要立刻处理。” 菲灵带着哭音问道。 “这个…” 院长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我本以为这趟差事十拿九稳,以我的实力足以应付任何状况,就没特意准备伤药…” 他说这话时,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 一个经验丰富的魂师,进入魂兽森林却不带伤药,这简直是低级错误。 他顿了顿,连忙保证道,“不过你放心,等与小刚会合后,我们立刻全速返程。 我住处有珍藏的上好伤药,是以前偶然得来的,疗效极佳,给你主人敷上,保证好得快,而且绝对不会留下半点疤痕。” 说这话时,院长心里其实在暗暗滴血。 这种疗效神奇、又不留痕的灵药,向来是那些贵族夫人和小姐们争相搜罗的珍品,但它的产量却极其稀少,因此价格也昂贵得令人咋舌。 像他这般威武雄壮的魂帝,总不能拉下脸来,去和那些女士们争抢这些美容养颜的东西吧? 他也是多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幸运地得到了这么一小盒,一直珍藏着,视若珍宝。 本打算留着万一哪天脸上受了重伤时在用的,毕竟,男人的容貌也是很重要的。 今日这趟,真是亏大了。 不仅担惊受怕,面子扫地,还要赔上自己珍藏的宝贝伤药。 回去之后,非得让小刚这个家伙好好补偿不可。 至少…得让他大出血请一个月的酒。 不,三个月, 还得是最好的酒。 院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敲诈老友,一边脚下的步伐却愈发轻稳迅速,生怕颠簸到背上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家伙。 第60章 魂环落定 晨曦刺破猎魂森林的薄雾,将柔和的光撒在唐叁身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股比以往更充沛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他低头看去,原本有些瘦小的身材似乎拔高了一点,肩膀也宽阔了几分,皮肤上泛着一层莹润光泽,这是成功融合魂环后,身体得到强化的外在表现。 视线一转,便看到了守在一旁的老师。 大师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是眼底带着清晰的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此时正目光灼灼眼带关切的的看着他。 唐叁心头顿时一暖。 他起身,恭敬地说道: “老师,您的理论是成功的。 虽然融合魂环时经脉承受了些的冲击和痛苦,但魂环力量与我的蓝银草武魂之间没有任何排斥。” 尽管对自己的研究充满信心,尽管数据推演了无数次,但在唐叁苏醒、亲口说出这番话之前,大师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仿佛踩在万丈深渊的绳索上。 他怕。 怕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怕这个尝试会给这个天赋卓绝的弟子带来无法挽回的损伤,怕自己半生的心血最终被证明是错的。 此刻听到弟子这番话语,那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和夙愿得偿的激动冲击着他。 竟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师一时语塞,只是连连拍着唐叁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重复道: “好,好,好。” 看着老师这般情态,唐叁心中了然。 前世在唐门,历经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成功复刻出佛怒唐莲时,那份突破桎梏、验证所学的狂喜与感慨,与此刻的大师何其相似。 就像是黑暗中的旅人终于看见灯塔,沙漠中的行者终于找到绿洲,孤独的信徒终于听见了神谕。 那可不是单纯的喜悦。 他安静地等待着,让老师平复激动的心绪。 目光扫过营地,只见篝火余烬袅袅,却未见院长的身影,便温声劝道: “老师,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着。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去为娜娜寻找合适的魂兽。” 随即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不远处那个帐篷,“娜娜还没起来吗?” 不应该啊,齐娜虽然贪睡,但有事的时候,她一般很早就醒了。 营地出现了片刻的沉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大师脸上的激动之色缓缓褪去,被一丝凝重取代,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沉声开口: “娜娜她出事了。 昨夜你融合魂环时,她被一头未知的魂兽潜入营地掳走,院长已经追去了。” 在唐叁苏醒,询问之前,他一直在犹豫是否该立刻告知。 他与这两个孩子相识时间虽不长,却早已看清唐叁与齐娜之间那远超寻常的深厚羁绊。 他本犹豫是否等唐叁状态完全稳定再说,但事已至此,隐瞒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耽误更多。 “什么?!” 唐三霍然起身,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一想到齐娜可能遇到的危险,一股寒意顿时从心底窜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被魂兽掳走了?往哪个方向去了?老师,我们快去找,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眼神已经扫向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迹。 “这边。” 大师不再多言,指向地上那一道明显被拖拽过的痕迹,率先迈开脚步。 院长去了这么久还未归来,他心中的担忧绝不比唐叁少。 若非需要守护唐叁,他早就按捺不住追了上去。 两人沿着痕迹一路疾行,林中草木刮过衣袂发出簌簌声响。 所幸并未走出太远,前方密林中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定睛一看,正是院长。 他背着昏迷的齐娜,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 “院长,娜娜她怎么样?” 唐叁心一紧,快步迎上前,目光紧紧锁在院长背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院长见到二人,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却带着几分自责: “受了些伤,背部被划开了口子,失血不少,脏腑也震了一下。魂力似乎也有些透支。 但还好性命无碍。 休息调养几天应该能恢复。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营地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调整了下背上的姿势,让齐娜能更舒适地趴伏着。 回到营地,院长小心翼翼地将齐娜轻轻安置在铺好的厚实毯子上。 因背部的伤势,她只能俯卧着,苍白的侧脸枕在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得唐叁心痛不已。 他立刻凑上前,动作轻柔地执起齐娜的手腕,三指精准地搭在其脉门上,凝神细察。 片刻后,紧绷的神色稍缓。 脉象虽有些虚弱紊乱,气血亏虚,但确实只是脏腑受到轻微震荡,引致的内息不稳,经脉虽有损伤却未断裂。 输送些内力调理温养一下,回去再辅以对症的药物,问题应当不大。 “老师,您帮我扶着点娜娜,我渡些魂力过去,梳理一下紊乱的气息,温养一下受损的经脉。” 唐叁说着,便准备在齐娜身后盘膝坐下,输一些玄天功过去。 大师闻言却是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小叁,不可胡来。 你要知道,每个人的魂力属性皆有不同,带有极强的个人印记。 自古以来,贸然接受他人魂力灌注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魂力冲突,陷入癫狂甚至爆体而亡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知道你关心娜娜,但这种方法太危险了,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她,反而可能害了她,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唐叁微微一怔。 疯了? 爆体而亡? 他瞬间明悟,这莫非是内心功法所指的走火入魔? 看来这个世界的魂力相斥原理,与异种真气入体、属性冲突导致经脉错乱、乃至心魔丛生的武道禁忌,倒是颇为相似。 然而,他对玄天功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门唐门至高内功,禀性中正平和,醇厚绵长,最擅滋养温润、调和阴阳,加之齐娜也曾随他修习过此法门基础,两人的内力同根同源,绝不会引起排斥。 “老师放心,我的魂力与娜娜的魂力同源,绝不会伤到她。 即便属性不同,我也有特殊方法确保魂力绝不会伤及娜娜分毫。” “当真?”大师看着唐眼睛里,心中惊疑不定。 “当真。” 大师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上前,轻轻扶住了齐娜的肩膀。 唐叁屏息凝神,双手抵在她后背心俞穴周围,运转起玄天功将内力缓缓渡入齐娜体内。 就在唐叁魂力输出的瞬间,大师敏锐地感知到,两人身上同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并且产生了微妙共鸣。 虽然一闪而逝,但他确信自己绝未感知错误。 这实在令人费解。 唐三是双生武魂,蓝银草与昊天锤气息迥异;而齐娜分明只有一个器武魂塔罗牌,两人的武魂怎会出现这般罕见的共鸣现象?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的武魂基础理论。 大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武魂理论,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随着内力输入,齐娜眉头渐渐舒展,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有些迷茫和虚弱,但意识显然已经清醒。 她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气流正在抚平她体内的不适,看着眼前的大师和院长,她知道身后的是唐三。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向大师,声音有些沙哑微弱: “老师,枯血藤适合做我的第一魂环吗?” 第61章 高热 大师还沉浸在武魂共鸣的震惊中,听到询问,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枯血藤,因其根系之下常堆积着被其绞杀吸干的猎物骸骨,所以又被称为骨血藤。 它本身虽是不能移动的植物系魂兽,但藤蔓攻击极其迅猛,速度极快,擅长伪装和突袭。 最特别的是,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双属性植物系魂兽,同时具备风与水两种特性,正好契合你之前提出的风水土火四元素属性要求,从属性匹配角度看,确实可以作为你,第一魂环的候选目标。 娜娜,我们先返回学院,你若想要它,待你伤势彻底痊愈,我们再专程来猎取它也不迟。 老师现在教导你一句,获取魂环的前提,必须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老师,” 齐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院长带回来的那株枯血藤,可以用吗?” 此时,唐叁感受到齐娜体内气息已趋于平稳,脉象也变得有力起来,这才缓缓收回内力,他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刚稳固魂环又为齐娜疗伤,对他目前仅仅只有一重的玄天功来说,消耗着实不小。 齐娜却轻轻摇了摇头,尝试动了动身体,虽然牵扯到伤口让她微微皱眉,但眼神却异常坚毅: “老师,不用再跑一趟了。 我是问,院长带回来的那株枯血藤,适合做我的魂环吗?” 大师一愣,疑惑地看向旁边的院长,意思是你啥时候带了枯血藤回来。 我怎么没看见? 院长眼神飘忽,左顾右盼,最后干脆一扭头钻出了帐篷,不一会儿,竟拖着一株通体暗红的枯血藤走了进来。 他压低声音,有些讪讪地对大师说:“那个小刚,这玩意儿是小丫头自己干掉的。” 空气瞬间安静。 得,又是公开处刑。 院长感觉脸上有些发烫,本是去救人的,结果人没救成。 战斗也没赶上,最后只是负责把昏迷的齐娜和她的战利品背了回来。 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你们在哪里杀的。” 大师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院长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要你何用、连个孩子都不如以及这丫头居然这么生猛? 多层含义。 院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四处乱瞟,看天,额,没天,只有帐篷顶。 看帐篷顶看地就是不看大师,含糊道: “在大概离营地四千米外的地方找到她和这株枯血藤的。” 大师:“根据记载,枯血藤生长规律,大致每过一年,主根系长度增加十米。 这株根系蔓延约四千米,年份应在四百年左右,正好接近第一魂环的吸收极限,属性也契合,可以吸收。” 听到“可以”二字,齐娜不顾背部的疼痛,强撑着坐直身体,坐直身体。 “娜娜,你慢点。”唐叁和菲灵几乎同时出声。 但齐娜只是摇了摇头,她闭上眼,意念沉入体内,努力调动起刚刚被唐叁梳理过的魂力。 齐娜意念一动,枯血藤上方,一道亮黄色的魂环缓缓凝聚成形,那魂环被她牵引着,迅速融入体内。 这一次,所有人都吸取了教训。 除了院长主动走到帐篷外警戒,大师和唐叁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帐篷内。 齐娜虽然侥幸脱险并击杀了魂兽,但谁也不敢保证融合魂环的过程不会出现意外,尤其是她此刻还带着伤。 出乎意料的是,齐娜融合这枯血藤魂环的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比唐叁刚才融合曼陀罗蛇魂环时还要顺畅。 那黄色的百年魂环如同百川归海般,温顺地融入她体内,与她的塔罗牌武魂建立起稳固的联系,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 当那明亮的黄色光环彻底在她体表隐没,转化为稳定的魂力波动时,帐篷内的两人和一娃都暗暗松了口气。 成功了。 就在齐娜成功融合,魂力稳定后,想要睁开眼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猛然袭来,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娜娜,你怎么了?!” 一直紧张关注着她的菲灵,焦急地呼喊出声。 在齐娜身体倾斜的瞬间,唐叁已迅速探身,手臂一揽,稳稳地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揽入怀中,小心地调整姿势,避免她背部的伤口碰到任何东西。 他再次伸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搭上她脖颈侧脉。 脉搏比刚才快了许多,杂乱而虚浮。 他又抬起手,用手背触碰她的额头,入手处,一片滚烫。 那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不好。” 唐叁脸色一沉,“伤口处理不及时,引发炎症,导致高热了。 老师,我们必须立刻返回诺丁城,尽快让娜娜得到更好的治疗和休养。 在野外,我们没有任何条件处理这种感染引发的高热。” 营帐内的气氛,刚刚因齐娜成功吸收魂环而略有放松,此刻又因这突如其来的高烧,瞬间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走,全速返回诺丁城。” 大师也清楚,齐娜的伤势拖延不得,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极其凶险,即便是魂师,身体在虚弱状态下,持续的高热也足以损伤根基,甚至致命。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弟子再出任何意外。 听到动静进来的院长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将齐娜稳稳地托在背上,脚下魂力爆发,整个人率先冲出。 他此刻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速度已被他强行提升至极限。 唐叁紧随其后,鬼影迷踪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紧咬着院长的背影。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齐娜那随着院长奔跑而微微晃动的身影,她苍白的脸颊无力地靠在院长宽厚的肩头,背后的伤,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唐叁的心底。 大师落在最后方,他的速度最慢,眉头紧锁,眼中交织着焦虑与深深的自责。 他看着前方少年那紧绷得的侧脸,又望向院长背上那道脆弱不堪的身影,心中被后怕与悔恨充斥。 这一次猎魂,他本以为准备万全,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一行人沉默地在林间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不敢有丝毫停歇。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瞬的流逝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第62章 彻夜守护 晨光彻底驱散了猎魂森林的阴霾,却驱不散唐叁心头沉甸甸的忧虑。 一行人风驰电掣,终于在约莫辰时(上午八点)赶回了诺丁城。 来不及做任何停歇,直奔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途中,经过一家早早开门的酒铺时,唐三脚步一顿。 “老师,请借我些钱。” 大师玉小纲没有多问,直接从怀中摸出几枚银魂币递过去。 唐叁接过,快步走进店铺,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个粗陶瓶,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隐约透出。 这是他能找到的、浓度最高的烈酒。 大师虽疑惑他为何要买酒,还是浓度如此之高的酒,但出于对弟子的信任,并未多问。 院长将齐娜一路背到女生宿舍楼下,对迎上来的另一位宿管交代了几句,这才将齐娜小心地交托给唐叁和大师: “我先回去一趟,取我珍藏的疗伤药。那药对皮肉伤有奇效,我很快就回来。” 唐叁立刻接口道:“院长,还请麻烦您为我、娜娜,以及小舞,请假一日。 娜娜伤势需要人照料,小舞是女孩子,由她来照顾娜娜更为方便。 我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院长看了一眼昏迷的齐娜:“准了,你们安心照顾她,学院这边我来处理。” 说罢,他拍了拍大师的肩膀,匆匆离去。 “跟我来,这边。” 菲灵引着唐叁和大师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门前。 她飞到门边地毯的一角,示意道: “钥匙在地毯下面。 娜娜和小舞住一起,小舞的钥匙还没去配,为了方便,娜娜把钥匙藏在这里。” 唐叁依言蹲下,将地毯角落一端掀了起来,一下子就看见了钥匙。 然而,当唐叁将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钥匙卡在原地,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门锁都纹丝不动。 “可能是从里面反锁了,”菲灵猜测道,“小舞大概还在睡觉。” 唐叁闻言,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升起一股混杂着焦急与无力的情绪。 学院通常辰时开始上第一节课,现在辰时都已过半,这丫头居然还在酣睡? 娜娜之前还夸她活泼勤快,看来这勤快在某些方面,得打上大大的引号。 “小舞,小舞,开门。” 唐叁用力拍打着坚实的木制门板,咚咚的响声在清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堪称砸门式叫醒服务。 在唐叁坚持不懈的骚扰下,门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谁呀,吵死了,天还没亮呢…”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小舞顶着一头乱糟翘起的蝎子辫,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探出半个脑袋: “唐叁?你怎么进来的?咦?娜娜呢?她不是跟你们一起去猎魂了吗?”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甚至没注意到被唐叁身形挡住的,被大师背着的齐娜。 唐叁此刻没心思去探究为何有人能睡得如此之沉,如此之死。 他刚才几乎以为宿舍没人,正准备去教室找她。 唐叁侧开身,让小舞能看到被大师背着的齐娜,沉声道: “娜娜受伤了,高烧昏迷了,需要立刻清理伤口降温。 小舞,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 小舞的睡意瞬间被惊飞,猛地拉开门,“快进来,伤哪里了?重不重?” 大师背着齐娜正要往室内唯一的床铺走去,小舞连忙制止: “别,放那边沙发上,娜娜可爱干净了,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弄脏了床铺,她醒来肯定会生气的。” 这间宿舍条件不错,还配备了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布艺沙发 大师从善如流,小心翼翼地将齐娜轻轻安置在铺着柔软毯子的沙发上。 因背部的伤势,她只能暂时保持趴卧的姿势。 她蜷缩在毯子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眸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唯有那紧紧皱起的眉心,显露出身体正承受着的不适与痛苦。 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娜娜。” 小舞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刚唤出声,视线就触及齐娜背上那虽然被简单处理过,但仍显得狰狞的擦伤和大片淤青,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菲灵无声地落在齐娜枕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让它们落下,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唐叁站在沙发旁,双拳在身侧握紧。 他看着齐娜了无生气的脆弱模样,一股混杂着心疼、愤怒和自责的暴戾情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被情绪支配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娜娜还需要他。 “主要是皮外伤和失血过多引发的高热,”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干涩,将刚才在路上买的软布和浓酒递过去, “小舞,你先替娜娜清理一下伤口,然后用酒擦拭她的掌心、脚心和腋下,可以帮助物理散热。” 话音未落,宿舍门被敲响,院长去而复返,捧着一个精巧的白玉瓶与一卷洁白的纱布快步走了进来。 “这就是我答应菲灵的伤药,” 他将东西递给唐叁,“药效温和,镇痛止血,愈合极快,最重要的是不易留疤。纱布也在这里。” 齐娜是毕竟女孩子,他想她对容貌身体定然是在意的。 唐叁接过触手温凉的玉瓶,转而交给小舞,朝院长颔首致谢:“多谢院长。” 随即他看向大师与院长: “老师,院长,娜娜需要清理伤口,我们几个男子在此多有不便,就先出去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小舞身上,“小舞,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小舞用力点头,将药瓶和纱布紧紧抱在怀里:“交给我,你们快出去吧。” 唐叁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齐娜,随即转身,与大师、院长一同走出宿舍,并将门带上。 门扉合拢的瞬间,他背靠着门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压下那蚀骨钻心般的焦虑,以及那因无能保护好珍视之人而燃起的、无处宣泄的滔天怒火与自责。 门内,小舞深吸一口气,挽起衣袖,开始按照唐叁的嘱咐,小心翼翼地解开齐娜身上破损粘血的衣物,为她清理伤口、上药。 门外,唐叁朝着大师与院长的方向微微欠身:“老师,院长,这两日劳烦二位费心了,弟子感激不尽。 请二位先回去好生歇息。 弟子还有些琐事需要立刻去处理,暂且失陪。” 大师微微颔首,目光在他紧绷的脸庞和染血的衣袖上停留片刻道: “无妨,你我师徒不必客套。 待娜娜情况好转,你二人同来我住处一趟。” 随即他声音放缓,“小叁,你也别太担心,娜娜定能逢凶化吉。” “是,弟子记下了。”唐叁恭敬应下。 目送大师与院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唐三眼中强撑的平静才渐渐褪去,转为一片深沉的晦暗与冰寒。 他转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感知到里面那个让他心绪难安的气息。 片刻,他收敛心神,低声自语:“普通的物理降温和伤药恐怕不够,必须去配些退热消炎的汤药。” 与师长分别后,唐叁片刻未停,立即赶往诺丁城内最大的医馆。 他凭借前世对药理的精通,仔细选购了几味药性温和却效力强劲的清热退烧、消炎镇痛的药材,如金银花、连翘、生地等。 又购置了一口小砂锅。 回到学院,他直接找到宿管,借用了一个小火炉和一些木炭,就在女生宿舍楼下通风的廊檐下,寻了个僻静角落,生火煎药。 他专注地盯着砂锅中翻滚的褐色药汁,控制着火候,不敢有丝毫大意。 袅袅的药香随着咕嘟声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苦涩。 直到砂锅内的药汁熬成深褐色,他才小心地将药汁滤入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瓷碗中。 端着温热的药碗,唐叁再次来到宿舍门前,轻声叩响:“小舞,是我,方便开门吗?我熬了一些药。” 门扉应声开启一道缝隙,小舞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发丝比刚才更加凌乱,额角带着细汗:“现在不太方便。” 她方才为齐娜清洗了伤口,敷上了院长给的灵药,并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正在用酒液替她擦拭身体辅助降温,因此并未给齐娜穿好衣裳。 这些日子在人类世界生活,她已然懂得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即便对方是唐叁,此刻也不能让他进来。 “娜娜可好些了?烧退了些吗?” 唐叁的目光试图越过小舞看向屋内,却被她挡得严实。 “伤口都处理妥当了,你交代的步骤我都照做了。院长给的药粉效果很好,血很快就止住了。只是” 小舞语气带着担忧, “娜娜还在发着烧,身上烫得吓人,一直没醒……” 第63章 暖晖照归处 唐叁心沉了下去。 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小舞: “这是我特意熬的退热药,应该能让娜娜快些好转。 劳烦你待会想办法喂她服下。” 见小舞点头应下,唐叁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需要给小舞留出空间和时间来喂药 等唐叁走后,小舞端着药进去了,听着菲灵讲述猎魂森林中的经过,她不禁心中对院长升起一丝不满,堂堂六十八级魂帝,竟在猎魂森林里护不住一个孩子,实在令人失望。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过一个多时辰,对于唐叁而言却如同过了整整一天。 唐叁再次返回到宿舍门口时,还未等他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小舞焦急无助的声音: “怎么办,还是这么烫,娜娜” 唐叁:“小舞,娜娜怎么样了?药喝了吗?烧退了些吗?” 里面立刻传来小舞带着哭腔的回应,门很快被拉开: “唐三,你快进来看看。 我按你说的用酒擦了,药也硬灌下去一些,可娜娜身上还是烫得厉害。 怎么办啊?” 她脸上满是慌乱和无助,显然被齐娜持续不退的高热吓到了。 唐叁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冲进房间。 只见齐娜依旧昏迷着,脸颊泛着愈发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原本干涩的唇瓣甚至起了皮,时不时发出模糊而难受的呓语,身体微微颤抖,情况比之前更糟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普通的药物和方法已经无效。 唐叁心中再无任何犹豫,直接坐到沙发边沿。 伸出右手,三指精准地搭在齐娜纤细手腕的内关穴处。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体内玄天功自他指尖缓缓渡出,小心翼翼地探入齐娜的经脉之中。 温和的内力缓缓流淌过她因高热而紊乱的经脉,所过之处,那股肆虐的热意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一点点消退。 随着内力持续地输入,齐娜原本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了几分,脸上那骇人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退,虽然依旧发热,但已不再是那种危及生命的滚烫。 一旁紧张注视着的小舞和菲灵,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小舞小声说:“好像有效果了。” 菲灵则贴近齐娜的脸颊,感受那逐渐下降的温度,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了一丝,喃喃道:“太好了。” 唐叁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续而精细的内力输出,对他自身的精神和魂力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丝毫不敢松懈,维持着内力的稳定输送,目光久久停留在齐娜那终于恢复了一丝安宁的睡颜上,不肯移开分毫。 他觉得此刻所有的付出与疲惫,都是值得的。 因为没有什么,比让她平安醒来更重要。 意识回归时,首先恢复的是痛觉。 背后火辣辣的刺痛,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紧随其后的是全身如同被掏空般的虚软乏力,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异常艰难,沉重的眼皮仿佛黏在了一起。 齐娜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都的宿舍天花板,什么时候回来的? “娜娜,你醒啦。”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开,是小舞。 她凑到她的面前,一张俏丽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圈红得更像只兔子了,但那双大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狂喜。 “娜娜。” 一道流光闪过,菲灵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齐娜的眼前,呼唤里充满了庆幸和后怕,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齐娜有些艰难地微微转动仍旧僵硬的脖颈,视线缓缓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跪坐在榻边地毯上、眼圈红肿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小舞,以及眼前那个泪光盈盈的小小身影。 然后她循着那暖流的来源望去: 只见唐叁正闭目凝神,端坐在沙发边沿。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额间、鼻翼两侧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修长的三指正搭在她的腕脉之上,为她传输着内力,为她疏导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他在这里多久了? 一直这样耗费魂力为自己疗伤吗? 一股滚烫的暖意,比那流转在经脉中的玄天功内力更加炽热,霎时间涌遍四肢百骸,直抵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叁哥、菲灵、小舞” 她尝试开口,声音却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听见这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唐叁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那抹忧虑,在触及她清醒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融化、消散,最终化作一片如释重负的、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的柔软。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立刻收回手,动作自然而迅速,仿佛不愿让她多承受一丝一毫的负担。 齐娜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以免牵扯到背后的伤口。 “好多了,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 她凝神仔细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惊讶地发现,除了背后皮肉伤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外,内腑因震荡而产生的隐痛和不适,竟然已被抚平了大半。 就连之前几近枯竭的魂力,此刻也恢复了些许,虽然微弱,却如同星星之火,在丹田内缓缓流转。 “叁哥,是你,一直用玄天功替我疗伤的?” 她目光如水,落在唐叁那张难掩倦色的侧脸上。 “嗯。” 唐叁没有否认,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用衣袖随意地擦去额角的汗水, “你昏迷时起了高热,反复不退,情况有些凶险。我与小舞,都很担心。” 小舞连忙端起旁边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齐娜唇边,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啜饮清水。 干渴得到缓解,齐娜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菲灵则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她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唐叁如何去买烈酒、如何熬药,以及最重要的,他是如何不顾大师最初的劝阻,一次又一次、不惜耗损自身魂力与精神,为她疏导经脉、压制高热,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齐娜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叁。 “谢谢你,叁哥。”她轻声呢喃。 唐叁被她那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处爬上一抹绯红:“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你安然无恙,便比什么都好。” 此后数日,齐娜便在唐叁以玄天功内力每日不间断的悉心调理,以及小舞无微不至、堪称霸道的照料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好转。 背后狰狞的伤口开始结痂愈合,体内的魂力也日益充盈。 她也借着这段被迫静养的时光,彻底沉下心来,将初得的第一魂环,来自四百年枯血藤的力量,与自己的塔罗牌武魂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与稳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塔罗牌中,蛰伏着一股全新的力量,正等待着她去探索和驾驭。 第64章 绯红绽放 暮色渐沉,距离猎魂森林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已经过去了两日。 大师玉小纲的房里,早早点起了灯,暖黄的光晕洒满房间,为满室藏书镀上一层色泽。 唐叁站在书桌前,脸上带着这几日来难得的轻松与明朗。 “老师,您的理论完全正确。 曼陀罗蛇确实让蓝银草的韧性得到了大幅提升,并且成功拥了麻醉毒素的特性。” 说到这,唐叁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只是,终究未能继承其最核心的神经毒性,有些可惜。” 大师端坐在桌后,面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伸手指向书房中央那张用料扎实、看起来极为沉重的铁木书桌: “用你的蓝银草,缠绕住它,试着拖动看看。” 这张由铁木制成的书桌,是其同类中最重的品种,仅这一张便重达三百余斤,正是测试蓝银草韧性增幅的绝佳道具。 唐叁颔首,体内魂力流转。 下一刻,数株暗蓝色的藤蔓自他掌心悄然蜿蜒而出。 获得曼陀罗蛇魂环后,他的蓝银草已然大变模样。 不再是之前的碧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带着不规则黑色斑纹的暗蓝色调,草叶边缘更是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尖锐倒刺,像极了曼陀罗蛇的毒牙。 若非事先知晓,任谁都难以将它此刻的样子,与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蓝银草联系起来。 蓝银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蜿蜒而出,灵活地缠绕上铁木书桌的桌腿。 随着唐叁魂力灌注,草茎开始收紧,书桌在他的力量下开始微微晃动,地面与桌脚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然而,就在唐叁试图继续加大力道,将其完全拖离原地时。 只听“啪”的一声,蓝银草从中断裂。 唐叁受力反弹,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大师俯身拾起那截断裂的蓝银草,在唐叁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竟直接将其放入口中,牙齿轻咬。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过了好一会儿,这股麻意才缓缓退去。 “这张实心铁木书桌重逾三百斤,你的蓝银草能令其晃动,韧性提升确实显著。” 他看向唐叁,继续分析道: “虽未继承剧毒,但麻醉效果,对于控制系魂师而言,已经能在战斗中抢占先机限制对手了。” 唐叁看着老师这番举动,不赞同地说道: “老师,您明知蓝银草已带有毒性,怎能亲自冒险尝试? 我们大可以找只兔子或者别的活物来测试效果。” 听到弟子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大师心头一暖。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 “既然知道只是麻醉效果,对身体机能无甚损害,我亲自尝试,才能最直观地了解其生效速度、强度以及持续时间。 时候不早了,宿舍快关门了,你先回去休息。” 他见唐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干脆地挥了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待娜娜伤势痊愈后,记得带她一同来见我。” 唐叁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扉轻轻合拢。 书房内,大师望着弟子离去的方向,常年紧抿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截暗蓝色的断草,伸手取过专用的记录册,提笔蘸墨,在上面写下: “蓝银草,第一魂环曼陀罗蛇,变异特性稳定,韧性增幅达预期,附强效麻醉毒素。” 笔尖顿了顿,随即又在这一行字下面,补上了一行稍小些的批注: “其性淳厚坚毅,尤重情义,心性上佳。” 两日后,大师书房。 齐娜坐在一张特意铺了厚软垫的木椅上,脸色仍带着伤后初愈的些许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大师站在书桌前,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僵硬脸庞上,此刻却带着清晰可见的愧疚与沉重。 “娜娜,” 他的声音低沉, “这次外出猎取魂环,是老师没有考虑周全,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独自面对危险,身陷绝境。” 他话语中的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是你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更不知该如何你的父母交代。” 菲灵忍不住飞到大师身身前,语气激动: “可不是嘛,要不是娜娜自己机灵,临危不乱,等你们找到的时候,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菲灵。” 齐娜轻声喝止,伸手将激动的菲灵揽回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老师是我们的师长,不可如此无礼。 况且这次能脱险,也多亏了老师赠予的魂导器,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菲灵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我就是气不过嘛,要不是主人运气好,遇到的恰巧是你知识范畴内了解的魂兽,又正好它身负旧伤,状态不全,这次恐怕就不只是在床上休养几天这么简单了…” 她的话没说尽,但那份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对保护不力的埋怨,谁都听得出来。 齐娜继续温声劝慰道:“ 可是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平安无事吗? 我虽然受了点伤,但也因祸得福,成功获得了合适的魂环。 发生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愿看到,老师心里肯定比我们更难受、更自责。” 令唐叁和齐娜都意想不到的是,大师竟朝着齐娜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菲灵说得对,确实是我的疏忽与实力不济,才让你陷入如此险境。” 齐娜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忙侧身避开这郑重其事的赔礼,一时间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唐叁,眼神里写满了“这怎么办?快帮帮我!”的求助信号。 “老师,这怎么使得。 魂师之路本就充满未知与险阻,猎杀魂兽更是生死一线间,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会遇到什么。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是命运给我的考验,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必自责” 唐叁站在一旁,虽然他对这次齐娜遇险同样心有余悸,内心深处甚至对院长和大师的保护不力也存有一丝芥蒂,但此刻见老师如此放下身段的自责,又接收到齐娜那可怜兮兮的求助眼神,便适时地开口,打起了圆场: “老师言重了。 既然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娜娜的伤势也在好转,不如往前看。” 他转移话题,看向齐娜, “娜娜,老师特意叫你来,想必是想亲自看看你的第一魂技,不如现在就演示一番?” 齐娜悄悄在身后给唐叁比了个感激的手势,转头恭敬地向大师询问道:“老师,就在这里演示,可以吗?” 大师缓缓直起身,脸上沉重的愧疚之色稍稍褪去,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与专注。 “好,让我看看你的塔罗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武魂附体。” 随着齐娜一声低喝,一道瑰丽而不刺目的光芒骤然将她全身笼罩。 待光华散去,少女形象已然大变,身形也一下子拉长,看起来有个十七八岁的样子。 原本简单扎起的绯红色长发,此刻化作精致的双丫髻。 朱唇微启,唇角自然上扬,带着三分傲然与七分自信。 一袭充满异域风情的弗拉门戈风格猩红舞裙取代了之前的学院制服。 腰间悬挂着一个精致的卡包,脚上是一双同色的高跟鞋,鞋跟叩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声线的变化,从往日那带着几分软糯的清甜童音,彻底蜕变为一种低沉、带着磁性,仿佛能撩动人心弦的御姐音。 “老师,第一个魂环让我成功解封了三张塔罗牌。” 她指尖轻抚过腰间的卡包,随着她的动作,三张泛着不同色泽与能量波动的卡牌虚影浮现,悬浮在她身前, “分别星星,魔法师,以及女祭司。” 在流转不息的光晕中,魔法师牌上的纹路似乎格外清晰,能量也最为活跃。 齐娜注视着这张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前世她历尽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才获得的最后一张核心牌,今生,竟成了她魂师生涯的起点。 这命运的巧合,让她心头百感交集。 大师怔怔地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弟子,饶是他博览群书、被称为理论无敌,也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有哪个魂师在施展魂技时,会连带着服饰、妆容、乃至声音气质都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转变。 “娜娜,你这是……”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超乎理解的现象。 唐叁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气场全开、陌生而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齐娜。 若非亲眼所见其变化过程,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散发着成熟、神秘与强大气息的少女,就是平日那个喜欢恶作剧、笑容明媚、偶尔会依赖他的女孩。 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强烈 ,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菲灵倒是习以为常地坐在齐娜的肩头,轻轻摇晃着双腿,对周围两人惊讶的目光见怪不怪。 “老师,从我觉醒武魂的那一刻起,菲灵与塔罗牌便与我同在,密不可分。塔罗牌是我力量的具现,而菲灵” 她侧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肩头的仙子,眸中满是温柔, “她是我灵魂的契约伙伴,是我与魂力之间最紧密的纽带。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像一面最真实的镜子,映照出我内心深处的潜在自我。 因此,每当我的魂力全力流转,与塔罗牌产生深层共鸣时,这份内在的、真实的自我,便会通过外在的形象直观地展现出来。” 她说着,优雅地原地转了个小圈: “或许,正是这种武魂、魂力与灵魂之间的独特共鸣,让我在动用魂力时,会产生如此显著的外在变化。” 大师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他很快将这点震惊压下,转向了他更关注的核心问题: “娜娜,你解锁的这三张塔罗牌,各自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唐叁也收敛起纷乱的心绪,一脸好奇与期待地看向齐娜。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齐娜这历经波折才换来的第一魂技,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第65章 星辉初绽上 齐娜指尖魂力流转,七十八张卡牌的虚影在她身前旋转,其中三张散发的光芒比其余的卡牌更亮。 “老师,我的塔罗牌武魂,并非单一魂技,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它由二十二张大阿尔卡那牌,与五十六张小阿尔卡那牌共同构成,总计七十八张卡牌。” 她细致地解释道: “二十二张大阿尔卡那牌,象征着人生旅途中的重要课题、灵魂的成长与关键的命运转折。 每获得一个魂环,我便能解封两到三张大阿尔卡那牌。 比如我此刻解封的魔术师,象征着创造、意志与万物的开端; 女祭司代表着深沉的直觉、内在的智慧与未显露的奥秘; 而星星,则寓意着希望、灵感与灵魂的指引。” 她手指在空中轻划,那七十八张卡牌虚影中,有五十六张的光芒略微凸显,并隐隐分成了四个色彩各异的系列。 “而五十六张小阿尔卡那牌,它们分为权杖、圣杯、宝剑、星币四个花色,每个花色包含从Ace到10的数字牌,以及每种花色包括侍从、骑士、王后、国王四张宫廷牌。 它们代表着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境遇和能力。 当我获得第一魂环时,Ace卡牌解封,以此类推。 但宫廷牌会与数值10一起解封。” 大师的羽毛笔悬在纸上,墨迹将晕未晕。 他预感到,自己毕生研究的武魂理论基石,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的塔罗牌,最特殊的机制在于,每一张牌,都拥有正位与逆位两种截然不同的形态。 正位时,发挥牌面所象征的正面特质; 逆位时,则展现其阴影面。 其效果、甚至其性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例如星星牌,正位是照亮迷途的希望之光,逆位,则可能化作引人沉沦的绝望之种。” 齐娜身前的魂环光芒大盛,三张塔罗牌在魂力催动下展现出完整的能力体系。 齐娜指尖首先点向那张萦绕着星辉的卡牌,娓娓道来: “第一张,星星牌。” 随着她的意念流转,卡牌正面朝上, “正位·希望之光,以治愈为核心。 星光治愈能迅速恢复中量外伤,并在五秒内净化中毒、眩晕、虚弱等绝大多数负面状态; 星光充能可在八秒内,降低我方目标25%的魂力消耗; 此外,它对植物系魂兽或武魂具有额外的伤害加成效果,并能有一定概率触发静默状态,使其暂时失去攻击性。” 她话音刚落,那散发着温和星光的牌面应声翻转。 霎时间,原本纯净的星辉骤然变得幽暗、冰冷: “逆位·绝望之种,则转为削弱与诅咒。 绝望诅咒令目标的魂力恢复速度降低40%,所有魂技魂力消耗增加15%; 心智侵蚀使对手的魂技释放速度减慢25%,并有概率导致其下一个魂技释放失败,甚至遭受魂力反噬; 最后,绝望汲取能以牺牲自身15%的防御为代价,链接一名敌人,窃取其在该状态下损失魂力总量的20%。” 大师的羽毛笔在纸上疾走,几乎要擦出火花: “集治疗、续航、净化、减耗、特攻于一体,兼有减疗、冷却、干扰、窃魂之效.....一张牌,两种极端,这简直颠覆了魂技体系的认知。” 他脑海轰鸣,瞬间推演出无数种实战组合与反制之道。 唐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飞速推演着这些效果在实战中的恐怖运用。 这星星牌所展现出的全面性与战术深度,已然超乎了他对第一魂技的所有想象极限。 这哪里是一个魂技? 这分明是一整套应对不同局面的战术方案。 齐娜手指移向第二张,流淌着深邃蓝色光华的卡牌。 “第二张,女祭司 正位·精神洞察。 能展开一个无形的神谕领域,让我能够清晰预判领域内所有敌方单位未来1.5秒内的行动轨迹。 同时,提升自身35%的控制抗性,并在对洞察出的敌人弱点发动攻击时,附加额外的精神穿透伤害。 逆位·精神冲击。 效果转为强控与思维干扰。 沉默敕令可强制一个目标陷入三秒的沉默状态,无法施展任何魂技,对魂力远超自身者效果减弱; 记忆干涉有50%的概率随机封存对方一个魂技,持续8s,若对方在此期间强行使用该技能,必然遭受魂力反噬并延长2s混乱时间。” “预判未来1.5秒行动。强制沉默。概率遗忘技能。” 大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娜娜,这女祭司牌在实战中,尤其是在高端魂师对决中的战略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唐叁眼中也满是震撼,能够提前预判对手1.5秒的行动,在同等水平的对决中,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更不用说那防不胜防的沉默与技能遗忘效果,足以将任何精心布置的战斗节奏彻底打乱,让对手陷入巨大的恐慌。 大师的笔尖在纸面上疯狂游走,这些能力,无论是用于团队协作还是个人对决,若是运用得当,足以在关键时刻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最后,齐娜的指尖落在最右侧的那张卡牌。 牌面之上,赤红、蔚蓝、青灰、沉褐四色元素光晕跃动、碰撞、交织,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约束在方寸牌面之间,散发出一种原始而躁动的能量波动。 “第三张,魔术师。 正位·元素统御。 我能引动并调和火、水、风、土四大基础元素之力,令其相生相济,从而形成复合型的元素攻击或防御手段。” “元素印记,每次成功使用元素技能,都会为自身叠加一层“元素共鸣”效果,提升自身3%的元素技能伤害,最高叠加5层,持续10秒。 累积至三层时,可主动引爆,并使自身对所有元素的亲和力与掌控效果提升10%,虽不能叠加但能持续至战斗结束。” “逆位·元素暴走。 此形态下,力量将反噬其主。 混沌汲取:对自身5米半径内的敌人造成35%攻击力的反噬伤害。 随后,向锁定目标发射一道“混沌射线”,命中后窃取其15%的当前魂力,并有概率随机附加一种元素负面状态如灼烧、减速、破甲、沉默1秒。 狂乱意志: 在释放混沌汲取后的5秒内,自身获得法术狂乱状态,该状态下技能释放速度提升30%,但期间释放的所有技能包括非魔术师技能魂力消耗增加20%。 但若在逆位形态下魂力低于20%时,将立即陷入元素枯竭状态,10秒内无法感知和引动任何天地元素,且全属性降低15%。” 第66章 星辉初绽下 大师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娜娜,你的武魂,其复杂程度,已然无法用我们熟知的强大、顶级这类词汇来简单界定。 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精密、充满悖论与无限可能性的独立力量体系。 它赐予你近乎神祇般的创造与变幻之能,却也要求你付出与之绝对匹配的、能驾驭这份力量的智慧。” 他从椅子上弹起,焦躁地在狭窄的书房内来回踱步,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他毕生研究的武魂理论碎片。 “希望与绝望、洞察与冲击、创造与失控,” 他语速极快, “正位与逆位,一个魂环,三张核心牌,每张牌两套技能体系,这相当于六个截然不同的魂技,还彼此关联,充满变数。 这已经从根本上动摇了魂师界千百年来对魂环能力单一性和固定性的认知。” “老师,请您冷静。 这些,还仅仅只是每张牌最基础的形态与效果。 随着我的魂力等级不断提升,各项效果的强度、持续时间、影响范围都会随之增强。而且,” 她抛出了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概念, “不同的塔罗牌之间,还会产生奇妙的牌面共鸣。 比如,星星牌与未来解封的太阳牌,其治愈之力能与它产生联动,效果倍增; 女祭司的洞察与隐者的深层次探测,也可能叠加出更恐怖的全局视野…” 她稍作停顿,看着大师,继续投下了更重磅的信息: “至于每张大阿尔卡那牌隐藏的、真正的力量,例如星星的终极形态触及的星陨·命运天平, 女祭司升华后的神智合一·全知视角, 乃至魔术师通往本源的源初符文·万物解构… 这些超越常规魂技概念的觉醒技,需要我的魂力、精神力以及对命运法则的理解,共同达到某个更高的境界时,才有可能触及。” 这个补充让大师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齐娜,声音嘶哑: “代价。告诉我,切换不同的卡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战斗中,你能随心所欲地切换吗?” “每次切换核心牌,都需要消耗相当多的魂力,其消耗量,大约相当于完整施展一次我的第一魂技。” 齐娜指尖悬浮的三张卡牌虚影随着她的话语微微颤动,光芒明灭不定, “以我目前的修为和魂力总量,一场战斗中,最多只能进行三次这样的核心牌切换。 而且,每次只能激活并使用一张核心牌的能力,无法同时动用多张牌的力量。” 解说完这些,她光洁的额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也略显紊乱,显然同时维持三张牌的演示并进行详细解说,对她的魂力和精神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菲灵一直安静地待在她的肩头,此刻立刻心疼地飞起,用小小的手帕为她轻轻拭去汗水,柔声补充道: “等娜娜的魂力提升到更高境界,不仅单张牌的效果会大大增强,还能同时使用两张,甚至更多牌的部分力量呢。” 唐叁若有所悟:“所以战斗中要根据局势,灵活选择用哪张牌的形态? 以及使用它的正位还是逆位形态?” “正是如此。” 齐娜肯定地点头,接过唐三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但频繁切换的魂力消耗实在太大,必须在关键时刻做出最精准的选择,而每一次选择都关乎魂力续航与战术节奏,必须精打细算。” “三次,关键性的三次选择机会,”大师停下脚步,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你必须在战斗开始前,或者战局发生决定性转折的瞬间,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选错核心牌,用错形态,不仅会浪费宝贵的魂力和切换次数,更可能导致战术被动,甚至满盘皆输。” 唐叁也完全听明白了,齐娜这看似繁花似锦、拥有无数可能的能力背后,究竟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心智负担与战术复杂度。 这绝非简单的魂技强弱比拼,而是对她洞察力、决断力、魂力控制以及战术素养的终极考验。 面对千变万化的对手和错综复杂的战局,要在三张牌、六种基础形态间,未来还会更多,于最短的时间做出最优解,这个计算量和心理压力,远超寻常魂师需要思考的范畴。 “我明白了。”大师缓缓坐回椅子,脸上之前的激动与焦躁之色渐渐被专注所取代, “我们需要,不,是必须为你,也为未来的团队,建立一套全新的的战术体系。”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弟子,最终定格在齐娜身上: “一个真正优秀的魂师团队,在战斗中只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 小叁担任团队的主指挥,负责宏观战局把控和资源调度。” 他迅速将职责划分,“而你,娜娜,你将作为团队的自由变量与战术副脑。 你的任务,不是简单地执行固定的攻击或辅助指令,而是凭借你对战局的独特洞察和塔罗牌的多变性,自主判断、自主选择,使用哪一张牌、哪一种形态,去弥补主指挥的思维盲区,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打出一锤定音、扭转乾坤的变量。 你,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这不是简单的职位分配,这,将团队的战术弹性和翻盘希望,很大程度上寄托于她一个人的判断与选择之上。 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将团队引向胜利,也可能推向深渊。 “没问题。” 齐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骨子里就不喜欢被僵硬的框架所束缚,更享受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依靠自己的智慧与直觉随机应变、出奇制胜的感觉。 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她转向身旁的唐叁: “唐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团队指挥者。 而我的牌……” 她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卡包,“会跟上你的节奏,填补你的视野,成为你战术板上,最出人意料的那一颗棋子。” 唐叁看着眼前武魂附体后气场全开、自信闪耀的少女,他点头到: “我会努力,不负所托。” 大师满意地看着两个弟子之间流露出的默契与信任,将桌上那本写满了震惊与推演的笔记本,翻到了全新的一页。 他提起笔,挥笔写下—— 《基于塔罗牌武魂的“自由变量”战术体系构架(初版)》 第67章 阴湿男鬼叁来咯 记完笔记的大师抬起头,将两个弟子之间的眼神交流与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轻咳一声,成功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 “小叁,娜娜,关于武魂的基础理论你们已掌握不少。 那么,你们可否知道武魂融合技?” “不知道。”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脸上都带着纯粹的求知欲。 大师:“武魂融合技,并非简单的魂技叠加或配合。 两个武魂产生特殊共鸣后,从而共同施展出的、威力远超两人魂力简单相加的技能。” 齐娜立刻抓住了关键:“老师,您的意思是,难道我和小叁,也能施展武魂融合技?” “在猎魂森林,小叁为你输送魂力疗伤之时,我清晰地感知到,你们的武魂在那一刻产生了共鸣。” 大师的视线在唐叁和齐娜之间缓缓移动: “所以,我推测你们很可能拥有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潜质。 但这份潜质需要进一步挖掘和培养。 他提出建议: “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需要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 同吃、同住、一同修炼,让彼此的武魂气息在长时间、近距离的浸润中不断熟悉、交融,争取早日激发并掌握这份力量。” 唐叁的脸颊“唰”地一下瞬间染上了明显的绯红,连耳根都未能幸免,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听起来和双修无异? 他脑海中一片浆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慌乱: “老师,这恐怕不太妥当。 娜娜她还小,我们,男女有别,岂能如此。” 唐叁完全忘记了已经搬回七舍的小舞。 大师闻言微微一怔。 他一生醉心理论研究,方才的提议纯粹是从修炼效率最大化的角度考量,经唐叁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意识到这个要求,确实有些欠妥,容易惹来非议。 不过唐叁想的挺多的哈。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个是我考虑不周。 我本想着你们年纪尚小,心思纯净,同住一室也无妨。” 他迅速修正方案: “但既然觉得不妥,那便利用课余时间,尽可能多地一起修炼吧,务必抓住一切机会培养默契。” 仍保持着武魂附体形态的齐娜,相较于平时那个带着孩童天真的自己,性格显然要大胆、直率得多。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爽快应下,那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飒爽: “老师,没问题。待会儿回去,我就收拾一下,搬去七舍同住。正好小舞也在。” 自从小舞成功领取到工读生补助后,便十分坚持地搬回了条件相对简陋的七舍,说不能一直占她便宜,而且她身为舍长,要和工读生同伴们共进退。 其实,齐娜内心深处很享受与小舞同住的时光。 这个看似直爽泼辣、实则内心柔软带着几分天真的女孩,总会在不经意间,让她想起那个即使满身伤痕、跌跌撞撞,却依然眼神明亮、奋不顾身奔向她的女孩,王默。 想到王默,一丝怅惘和思念漫上心头。 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伙伴们,如今可还安好? 她曾不止一次试图用塔罗牌占卜王默的现状,然而牌面总是笼罩着一层迷雾,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每每想起,便黯然神伤。 唐叁一直密切关注着齐娜,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低落与恍惚。 他内心顿时一阵莫名的慌乱与揪紧。 是…是他刚才近乎慌乱的拒绝,让娜娜感到难堪或者难过了吗? 其实,他何尝不渴望每天都能与娜娜朝夕相伴? 只要想到清晨醒来就能见到她的笑颜,心底便涌起难言的满足。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在他原本的世界,礼教森严,男女七岁便不同席。 虽然这个斗罗大陆的男女之防看起来并不如那个世界严苛,甚至说得上开放,但他唐叁,岂能借修炼之名,行逾越之实? 他要尊重齐娜,爱护她,不能仗着她现在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就贪婪地攫取亲近。 他们可以慢慢长大,细水长流。 他有的是耐心,等时光将她雕琢得更加耀眼。 待到时机成熟,他定要备足三书六聘,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娶回家,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唯一,他的归处。 唯一?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另一个更幽暗的念头如影随形: 那如果,未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别人身上呢? 如果,她对着另一个人,露出同样明媚、甚至更灿烂的笑容? 如果,另一个人的手,才有资格拂过她的发梢,牵起她的手…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一瞬,一股暴戾情绪,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轰然涌出。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逆流冲上头顶的轰鸣声,胸腔里翻涌着一种陌生而可怕的毁灭欲。 她怎么能?! 这个笑眼弯弯的女孩,合该永远属于他才是… 她怎么能对别人露出只属于他的明媚笑容? 怎么能让别人的手,触碰她的发梢? 她的笑容,她的信赖,她毫无防备的亲近,都只能是他的。 任何胆敢觊觎、妄图分走哪怕一丝一毫的人,都该… 书桌上摇曳的烛火在他幽深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一闪而逝、近乎妖异的猩红。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因过度用力紧握,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那欲要破体而出的冰冷杀意。 “唐叁?” 齐娜疑惑地歪着头,看向眼前突然气息变得有些凝滞的少年,完全不知此刻在她眼中一向沉稳可靠的伙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回神,迅速垂下眼帘,用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再抬头时,已换上那副齐娜最熟悉的温和无害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关于武魂融合技修炼的具体安排。” 他在心里对自己冷冷地补充道: 是她先闯进来的,一次次闯进他灰暗世界。 是她在和村里其他孩子打完架后,抹着眼泪却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我保护你”。 是她勾住他的小指,眼神亮晶晶地说“要和小叁永远在一起”。 是她在父亲面前,认真无比地宣告“我们早就把小叁当成一家人了”。 更是她,抱着他的手臂,说“我要养你一辈子”。 既然许下了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那么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完整。 差一个人,更不行。 她不由分说地点燃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又怎能随意收回,甚至妄想将属于他的光芒分给他人? 他会等。 他会用最正当、最无可指摘的理由接近她,以最耐心、最温柔的方式守护她,编织一张最坚韧的网, 将她轻轻笼罩。 他不会伤害她分毫,她会让她尽情发光。 但他会让自己成为她呼吸的空气,成为她视线中无法剥离的背景,成为她喜怒哀乐的首位分享者。 直到某一天她蓦然回首,才会惊觉,她的世界早已被他不动声色地、彻底地填满。 目光所及,心之所向,皆是他留下的痕迹。 到那时,她再也不会,也不能看向别处。 到了那一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只会理所应当的觉得,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至于那些不识相、妄图靠近太阳的飞虫,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永远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 那抹挂在唇边的温润如玉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足以欺骗世上任何人。 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无声地泄露着少年心底最深沉的执念。 大师欣慰地看着弟子们和睦相处的模样,全然不知在这温馨的表象下,某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正在悄然滋长。 第68章 苏主任的震惊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教务处。 苏主任正伏在那张几乎被文件淹没的宽大桌案后,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沙沙疾书,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学院庶务。 “咚咚咚。” 一阵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苏主任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笔尖依旧在纸上沙沙作响。 木门被推开后,苏主任下意识地抬眼瞥去,只见三道身影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那位在学院内地位特殊、常被人在背后非议的玉小纲。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面容古板,眼神平静无波。 跟在玉小纲身后的,就是拥有先天满魂力的唐叁和齐娜,听说他前不久刚收下的两名做亲传弟子。 大师:“苏主任我带他们来更新一下学籍信息。他们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名魂师了。” “哦,好,成为魂师了是吧…” 苏主任伸手地去抽桌角那叠空白的魂师信息更新表。 他一边低头铺开表格,拿起笔,一边用带着惯常敷衍的语气地问道,连恭喜的话都懒得说: “嗯,第一魂环,什么年份的? 几十年份的? 具体是什么魂兽,说一下,我记录…”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抬起眼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站在大师身后的两个小孩。 下一刻,他所有未说完的话,都戛然而止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他的嘴巴微张,目光死死锁在唐叁和齐娜脚下。 那里,两道如同初生朝阳般纯粹、明亮,散发着浑厚能量波动的黄色魂环,正围绕着两个孩子的腰间部位,缓缓地旋转着。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狠狠地刺进了苏主任的眼睛,烫进了他的心里。 “黄色?!!” 苏主任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在这安静的教务处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得身后的木质靠椅向后猛地刮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噪音。 “百…百年魂环?!这、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这个唐叁,武魂是众所周知的废武魂蓝银草。 按照魂师界千百年来铁一般的常识,这样的武魂,先天魂力再高,第一魂环能找到一个几十年份的、品质尚可的白色魂环已是侥天之幸,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运气。 大师玉小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陈述道: “运气不错,在森林里恰好遇到了合适的魂兽,年限也正好达到第一魂环的极限。” “魂师…第一魂环就是百年…还是…蓝银草…” 苏主任失神地喃喃重复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震惊、难以置信、与懊悔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如同打翻了染料铺,精彩纷呈。 他突然想起,就在前几天,教务处里几个年轻教师还在私下议论,说大师的理论是纸上谈兵,收齐娜为徒是耽误孩子,收唐叁恐怕也是为了凑数… 当时自己虽然没有参与,但却默认了甚至带着几分赞同,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面皮一阵阵发烫。 眼前这明晃晃的、做不得假的百年魂环,如同两记耳光,将他,以及学院里所有曾暗中非议大师异想天开、自不量力、误人子弟的人,统统扇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不休的复杂情绪,有些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那两张崭新的学籍档案表。 努力地想让自己挤出一个恭喜的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能让声音尽量听起来平稳一些: “好,好…我、我这就为你们更新信息。恭喜你们,唐叁,齐娜。正式成为魂师。前途无量啊” 这声恭喜,比起之前的敷衍,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眼前这两个孩子身上。 唐叁的眼神沉静如水,齐娜的眸光灵动中带着通透,他们的脸上并无多少少年人得志的猖狂与得意。 这一刻,苏主任心中某个关于武魂、关于魂环、关于大师玉小纲的、根深蒂固的观念,被眼前这活生生的事实彻底动摇、乃至击碎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或许这位魂力等级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被许多人暗中嘲笑为的大师。 他那看似离经叛道、挑战常识的武魂理论,以及他选择的这两个弟子,真的可能在这片大陆上,走出一条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道路。 第69章 七舍暗涌 周末的清晨,七舍内一片难得的宁静。 自从小舞执意要搬回七舍,与工读生同伴们同甘共苦后,齐娜虽心疼她住在这简陋的环境,却也拗不过她的倔强。 只好拉着菲灵,精心挑选了一套粉色床帘作为礼物送给小舞。 那帘子上印着白色的、胖乎乎的兔子图案,正抱着一根几乎和它身子差不多大的胡萝卜,憨态可掬的模样,瞬间就俘获了小舞的芳心,让她爱不释手。 齐娜亲自爬上爬下,细心地将床帘为小舞挂好,又让唐叁把她的床铺挪到宿舍里相对安静些的墙角位置,用帘子仔细围拢,为她布置出了一个私密的小天地。 原本齐娜还想让唐叁的床铺挨着小舞,方便互相照应,但唐叁坚决不干。 其他舍友则是对这位新任的、实力强悍的小舞姐心存敬畏,不敢靠得太近。 最后,小舞一个人竟独占了三张床铺的空位,倒也乐得清静。 此时,宿舍里只剩下小舞一个人。 周末的工读生们都早早起床,出门去完成各自分配的工作任务,以换取微薄的收入了。 只有小舞和唐叁,因为实力远超普通工读生,他们的那份工作早就被以王胜为首的一众工读生心甘情愿地分担了。 小舞本来和齐娜约好今天要去城里逛街的,奈何大师玉小刚临时要见齐娜,行程只好推迟。 无事可做的小舞百无聊赖,索性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蜷缩在粉色床帘后,睡起了香甜的回笼觉。 “小舞” 齐娜轻手轻脚爬上小舞的床,整个压在她身上,带着凉意的双手轻轻揉着对方睡得红扑扑、温热的脸颊, “快醒醒,别睡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小舞在睡梦中不满地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抓住齐娜使坏的手,用巧劲轻松带动齐娜翻了个身。 顺手就将温暖的被子裹在了齐娜身上,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自然而然地压住她,防止她逃跑,右手更是熟练地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娜娜…别吵…不想起嘛…再一起睡会儿…” 菲灵看着这一幕,飞到小舞耳边,伸出小手轻轻扯着她的兔耳朵往上提: “懒兔子,快起来。再睡下去天都要黑啦。” 小舞眼睛都没睁,一把将吵嚷的小仙子捞进怀里,紧紧塞在自己和齐娜温暖的身体中间,睡意朦胧地抗议道: “菲灵你好吵,闭嘴,再睡一会儿嘛,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她的手掌带着节奏轻轻拍着齐娜的后背。 在这熟悉的轻柔拍打下,齐娜原本清亮灵动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睡意,睫毛轻颤了几下,最终缓缓合上。 连被夹在中间的菲灵,也在这温暖而柔软的包围中,抵抗不住那席卷而来的困意,小声咕哝了一句,便安静了下来。 粉色床帘之内,三个身影紧紧依偎,渐渐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当唐叁收拾好齐娜的一些日常用品,回到七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两双小巧的鞋子凌乱地摆在床沿,那双他熟悉的、齐娜常穿的白色小皮鞋歪斜地靠在一起。 粉色床帘遮掩得并不严实,隐约能看见里面相拥而眠的身影,平稳的呼吸声轻轻传来。 看着齐娜非但没能成功叫醒小舞,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同流合污的场面,唐叁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随即他俯下身,动作自然地将齐娜乱放的鞋子拿起,鞋尖朝外,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又仔细地将床帘拉拢,掩好每一道可能透进光线的缝隙,为她们营造更舒适的睡眠环境。 做完这些,他才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床铺,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凝神静气,继续今日的修炼。 时间悄然流逝,当晨光逐渐变得明亮灼热,七舍内开始飘散开诱人的饭菜香气时,齐娜终于被这阵勾人馋虫的香味轻轻唤醒。 她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才俯身撩开床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唐叁正背对着床铺,在宿舍中央那张旧木桌上,将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食盒一一整齐摆开。 他似乎背后长眼一般,听见床帘响动便回过头来,目光落在睡眼惺忪的齐娜脸上,温声道: “娜娜醒了?快去洗漱吧,准备吃饭了。” 齐娜转身,轻轻推醒还在熟睡的小舞和赖在她怀里的菲灵。 菲灵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飞起来,习惯性地落在齐娜肩头,打了个小哈欠。 两个女孩互相拉扯着,慢悠悠地趿拉着鞋子走向公共水房。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缠绵的睡意。 齐娜顺手取下挂在架子上的、唐叁为她准备好的干净毛巾,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珠。 回到宿舍,齐娜在桌边坐下,好奇地凑近那些散发着香气的食盒:“唐叁,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呀?” “有你爱吃的。” 唐叁将其中一个食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齐娜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 “哇,是糖醋排骨。” 她开心地低呼一声,立刻夹起一块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排骨送入口中,酸甜酥软的口感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最爱食堂大师傅做的这道糖醋排骨,可惜供应不多。 今早唐叁去得巧,正好剩下最后一份,他便特意为她买了回来。 一旁的小舞也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自己的食盒,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秀气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唐叁,你什么意思?怎么我的全是白萝卜啊。” 只见她的食盒里,赫然盛着白萝卜玉米排骨汤、清炒白萝卜丝,唯一带了点荤腥和不同颜色的,是一道红萝卜炒肉片。 唐叁一脸无辜,甚至还用手指点了点食盒角落: “谁说的,不是还有红萝卜吗?再说,兔子不都爱吃萝卜?” 小舞看着这桌全萝卜宴的午饭,一双粉眸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气鼓鼓地瞪着唐叁, “谁家兔子爱吃这种水唧唧的白萝卜和没味道的红萝卜。 我们爱吃的是甜甜脆脆的胡萝卜,而且我的武魂是兔子,不代表我就是兔子,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你那一份。” 她说着就要去抢唐叁的食盒。 唐叁不紧不慢地打开自己的饭盒盖子,露出里面如出一辙的菜色: “一天天这么懒,睡到日上三竿,有的吃就不错了。喏,你要就拿去,反正都一样。” 他自然是故意选了这些菜。 这小舞近来实在太过分,整日像块黏人的糖似的缠着齐娜不放。 第70章 七舍暗涌2 今早齐娜一来七舍,就被她拽到床上,整整一上午,他都没能跟齐娜说上话。 为了让她吃下这个闷亏,他特意准备了三份一模一样的萝卜开会。 见小舞气得腮帮子都鼓成了包子,唐叁唇角微扬了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道: “你要是不想吃这些,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什么选择?”小舞狐疑地看向唐叁,心中警铃大作。 唐叁轻轻一笑,那笑容看在齐娜眼里是温和,看在小舞眼里却充满了恶意:“蓝银草啊,要多少有多少,管够。新鲜现摘,绝对天然。” 小舞“砰”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食盒都跳了一下,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跳起,指着唐叁的鼻子: “唐叁,就你现在那蓝银草的鬼样子,带毒带刺的,我吃了岂不是正合你意,直接躺平任你宰割了?!” 她早就把这小子的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不就是嫌她占了娜娜的时间嘛。 呸! 就这心思深沉、还会耍阴招的狗男人也配跟她争宠? 从今往后,她非得让这小子想和娜娜单独相处都比登天还难。 想用带毒的蓝银草算计她? 菲灵早就跟她透过底了,唐叁的第一魂环来自曼陀罗蛇,那蓝银草现在浑身是刺,还带着麻痹效果。 想她小舞在危机四伏的魂兽森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阴险的魂兽没见过,还能着了这小子的道? 想毒死她? 门都没有! 她可不是天真可爱的小白兔,她小舞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双手叉腰,赤红的眼眸里燃着两簇熊熊的小火苗。 今日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往后有她小舞在,唐叁休想轻易和齐娜独处。 别说没门,连窗户她都要用最结实的精铁给焊死。 通风管道都得灌上水泥,连条缝都不给这小心眼的家伙留。 唐叁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小舞那杀人般的目光,淡定地夹起一筷子寡淡的白萝卜丝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平静地开口: “瞧你说的,合了我什么意? 我这不是看兔子挺喜欢吃草的吗?以为你这个拥有兔子武魂的伙伴,应该也会喜欢吃。” 他语气让人听了牙痒痒,“我一片好心,你怎么就是不领情呢?”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气得头顶快要冒烟的小舞,精准补刀: “现在这个时间点,食堂早就过了饭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是想出去下馆子? 我看你剩下的钱,怕是连食堂一楼最便宜的素面都吃不起几顿了。” 这话正中小舞要害。 她确实囊中羞涩得厉害。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兔子初来人类世界,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刚领到两个月的工读生补贴,两个金魂币,就兴奋地到处买买买,各种新奇的小吃、漂亮的头绳、没见过的玩意儿……两个金魂币转眼就花得所剩无几。 为了防止她继续毫无节制地挥霍,最后连饭都吃不上,齐娜无奈之下,只好把她的钱都暂时收缴了,但齐娜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齐娜就把收缴钱和她的钱一起转交给唐叁统一保管。 因此,唐叁再清楚不过,小舞现在确实是捉襟见肘,穷得叮当响。 唐叁继续慢悠悠地陈述着这个让小舞无比心痛的事实, “毕竟食堂一楼的菜再便宜,一日三顿下来也要不少钱。出去吃的话,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他好心地提出建议: “或者你可以选择去接点打扫卫生的活儿赚点外快?” 工读生每天帮忙打扫校园卫生能领到十个铜魂币,但唐叁和小舞的工作都被王圣等人出于敬佩和讨好,自愿包揽了。 他们既然没出力,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去分那点微薄的收入,所有钱都归了实际干活的王圣他们。 小舞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蔫头耷脑地坐回椅子上。 唐叁说的句句在理,字字扎心,让她无力反驳,只能化悲愤为食量,恶狠狠地啃着食之无味的萝卜。 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仿佛在咀嚼某人的血肉,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今晚就要开始给齐娜灌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唐叁这种表面老实内心蔫儿坏的更要远离”的思想。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刻不容缓,连带着看唐叁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老母鸡护崽般的警惕。 齐娜咬着筷子,左看看一脸平静实则腹黑的唐叁,右看看气得快要冒烟的小舞,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完全没搞明白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了。 “好啦。” 齐娜夹了块自己食盒里最大的糖醋排骨,眼疾手快地塞进唐叁还想输出的嘴里, “你少说两句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又连忙夹了另一块排骨放到小舞碗里,柔声安抚道, “小舞你尝尝这个,我可喜欢吃了。 别生气啦,不喜欢吃萝卜我们下次就不买了,今天先将就一下,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或者你看看我碗里你有没有想吃的,想吃什么随便从我碗里夹,不要客气啊。” 她试图用美食来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战火。 被齐娜这么一投喂,又听到她软绵绵的劝解,唐叁微微一怔,耳根悄悄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言行有多么幼稚,简直像是回到了不懂事的孩童时期,居然跟一个小姑娘在吃饭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甚至还带着点故意捉弄的心思。 是身体变小了,连带着心智都变得不成熟了吗? 小舞噘着嘴,啃着齐娜“施舍”过来的排骨,美味的糖醋味稍微抚平了她内心的创伤,但暗地里却更加打定了主意: 今晚,必须今晚! 就要开始她的防唐叁洗脑计划。 一定要让娜娜认清这家伙伪善的真面目。 唐叁吐出嘴里的骨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舞,你将就吃些垫垫肚子。晚上食堂我请客,随你点菜,算是赔罪。” 他全然不知小舞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隔离他,若是知晓,别说请客吃饭,怕是连眼前的饭桌都要给小舞掀了。 第71章 七舍3 齐娜见气氛有所缓和,立刻趁热打铁,轻轻晃着小舞的手臂,软声撒娇: “你看他都认错啦,还要请你吃大餐,你就原谅他嘛~ 要是实在不喜欢这些菜,我的都给你吃,我才尝了一块排骨呢,都没动几口。” 她说着就要把自己的食盒推过去。 “娜娜,” 唐叁有些无奈地出声阻止, “难得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全留给她了。 小舞看着齐娜那毫无原则护着唐叁(在她看来)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啃着排骨,一字一顿: “不必,我、就、吃、这、个。” 小舞狠狠地瞪向唐叁, “晚上我要去食堂二楼点最贵的菜,非得狠狠宰你一顿不可,让你大出血。” 这场由萝卜引发的战争,暂时在糖醋排骨的调和与一顿承诺的晚餐中告一段落。 饭后,几人围坐在桌边,分享着唐叁带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鲜甜桃子。 这次,细心的唐叁连菲灵的那一份也准备了。 齐娜接过桃子,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细心地将属于菲灵的那一份切成均匀的小块,方便她食用。 “小舞,” 齐娜忽然想起正事,一边吃着桃子,一边说道,“过两天,我也要搬来七舍住了。” 小舞正美滋滋地啃着桃子,闻言立刻露出“你没事吧”的震惊表情,脱口而出: “为什么啊?七舍条件这么差,又小又破,哪里比得上你原来住的单间宿舍舒服?” 看着小舞那毫不掩饰的、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齐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小舞只是性子直,心眼不坏,跟她计较显得自己没格局。 “我也不想啊,” 齐娜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但老师说,我和小三的武魂之间可能存在特殊的共鸣,有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潜质。 让我们尽可能多待在一起修炼,培养默契,这样进步更快。” 小舞闻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嘴里还含着桃肉,含糊地说: “再快能快到哪里去? 咱们三个都是先天满魂力,修炼速度本来就比普通人快一大截了。 而且你们俩已经够努力了好吗? 晚上都不怎么睡觉,整晚打坐修炼,卷死谁啊?” 她可是深知这两人修炼起来有多拼命。 齐娜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桃子,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她看向小舞,语气认真: “小舞,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前几天,我曾试着为你占卜,看过你的命盘。” “真的?” 小舞立刻来了兴趣,好奇地凑近,一双大眼睛眨呀眨, “我的命盘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显示我将来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魂师?” 齐娜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着: “很奇怪。 最初,我透过命运的迷雾,看见你被众多气息强大的强者追杀,最终……陨落。” 她看到小舞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小舞并没有太过惊讶,便继续说了下去, “但当我再次窥探时,却发现你的命盘发生了奇异的改变。”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与探究:“一个强大的变数出现在你身边,它的光芒干扰了既定的轨迹。 现在,我已经看不清你未来的具体走向了,那条通往黑暗结局的道路,似乎被笼罩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那第一次在门口见面时,你为我占卜的事,成功了吗?” 听到“被追杀”这三个字,小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并不意外,她更关心的是自己化形潜入人类世界的终极目的是否在“原本”的命运中得以达成。 毕竟,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若是身份暴露,被人类强者追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事能让人追杀她一个小人物。 菲灵轻轻落在小舞肩头: “傻兔子,你要知道,命运的长河虽然浩荡,但绝大多数生灵的命运轨迹早已注定,只有极少数身负大气运、或者被强大外力干涉的存在,才有可能改变既定的命数。 虽然我们不知道你的命盘为何会突然产生变数,但之前的占卜结果都已成过往,指向的是那条已被改变的命运支流,我们也无从得知,在那条已经被你抛在身后的路上,你是否最终达成了目标。” 齐娜赞同地点点头,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 “就像你站在一个岔路口,原本命运的指引让你选择了左边那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但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你踏上了右边这条未知的新路。 之前左边那条路上可能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成功的喜悦还是失败的苦果,都已与你无关。 而这条新的道路上,会有全新的际遇、全新的挑战和全新的结局在等待着你。” 小舞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消化这复杂的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齐娜:“娜娜,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能改变一下现在有些散漫的作风,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齐娜握住小舞的手,语气恳切而真诚, “有句话说得好,世间大多数的烦恼与无力,都源于自身实力不足。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了,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去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危机,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才能真正解决问题,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摆布。 小舞,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舞感受着齐娜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期望,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玩闹的神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她反手握了握齐娜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不就是好好修炼嘛,我会的。” 她明白,齐娜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无论未来那条新路上有什么,强大的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未知的底气。 第72章 破壁交融,契约相连 夜色如墨将诺丁城学院彻底笼罩。 七舍内,大多数工读生早已陷入沉睡,发出长短不一的鼾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唯有角落里,两张特意拼凑在一起的床铺上,唐三与齐娜还未入睡。 基于大师关于他们可能拥有施展武魂融合技潜质的猜想,唐三与齐娜开始了这名为魂力同修的首次尝试。 两人摒弃杂念,掌心紧密相合,闭目凝神,呼吸渐渐放缓、趋同,最终沉入深度的冥想状态。 宿舍内嘈杂的声响被隔绝在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唐三率先引导。 他体内那醇和中正的玄天功,顺着两人紧密相合的掌心,温和而稳定地渡入齐娜的经脉之中。 起初的顺利超乎想象,他的玄天功毫无滞涩地融入了齐娜的经络体系。 玄天功流转过程中,还在一定程度上温和地滋养、拓宽着齐娜的经脉。 齐娜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种奇特的双修状态下,自身魂力的活跃度与凝聚速度,都比平日独自苦修时快上至少三成。 唐三的玄天功魂力,对她而言,仿佛是上等的补品,让她受益匪浅,魂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 然而,天道忌盈,阴阳需衡。 当齐娜尝试引导自身那融合了塔罗命运之力的玄天功,反向流入唐三体内时,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那独特的魂力,一触及唐三的经脉壁垒,便如同溪流撞上了堤坝,被阻隔在外,任凭她如何催动,也难以寸进。 这种单向的,只有接受而无法对等回馈的魂力流通,让齐娜皱起了眉。 唐三也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奇特的单向通道。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眉头皱起的齐娜,目光中带着询问与担忧。 他能感觉到齐娜魂力中那份试图融入、却被他身体本能排斥在外的意愿。 “无妨。” 齐娜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睁开眼,对他露出一个略显勉强安抚性的笑容, “你的力量,对我的武魂和经脉并无任何排斥,反而颇有益处。” 她能感觉到实力确实在提升,这是事实。 自己却无法给予对方同等的裨益,也是事实。 力量的交融,本当是双向的奔赴与平衡,是彼此信任的体现。 这般单方面的、近乎索取的状态,让她心底升起一丝亏欠感。 他们都明白,这种单方面的魂力流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绝非大师所推测的,能够激发武魂融合技的真正共鸣。 唐三凝视她片刻,黑眸中思绪流转,随即再次阖上双眼。 “继续。” 他没有选择放弃,而是主动引导着更精纯的玄天功,源源不断、稳定持续地注入齐娜的经络,任由其吸纳、转化。 他试图用这种持续而温和的输出,来喂养和软化齐娜的魂力,期待着量变引起质变的那一刻。 在这种不对等的同修模式下,齐娜的魂力增长堪称迅猛,效率远超独自修炼。 而唐三的魂力总量虽无显著增长,但其精纯程度与控制力,也显著提高,根基愈发稳固。 一日、两日…时光在指尖悄然流逝。 他们几乎抓住了每一个机会进行尝试。 有时在七舍众人沉入梦乡后的深夜,有时在学院后山那无人打扰的寂静晨曦中。 但每次尝试,结果都一样:唐三的玄天功魂力总能轻易融入齐娜经脉,顺畅无阻。 可一旦齐娜尝试反向输送魂力,那层无形的壁垒便会准时出现,将她独特的魂力温和地拒之门外。 唐三也曾尝试过彻底放松心神,甚至主动撤去所有潜意识里可能存在的防御。 齐娜也试过将自身魂力凝聚成如同绣花针般能量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壁垒,试图找到哪怕最细微的缝隙。 然而,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失败。 那股排斥感更像是一种源于魂力本质深处、武魂根源属性的隔阂,仿佛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法则,彼此难以兼容,牢不可破。 日复一日的失败,挫败感开始滋生,侵蚀着两人的信心。 “还是不行。” 不知是第多少个尝试的夜晚,当那熟悉的阻隔感再次传来时,齐娜率先缓缓收回了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落,甚至有一丝对自己的怀疑和深深的沮丧, “我的魂力,终究是无法与你真正交融。” 那种被对方身体本能拒绝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传递过来,并不好受。 唐三看着她眼中那抹因屡次失败而染上的黯淡,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唐三目光灼灼地看向齐娜: “未必是路不通。 或许,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打开这扇门的方法,或者只是缺少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 他依旧坚信大师的理论判断不会有误,也坚信他与齐娜之间默契与联系绝不止步于此。 就在这陷入僵局、气氛凝滞的刹那 一直安静停留在齐娜肩头,同样因连日失败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菲灵,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飞起。 悬浮在两人紧密相合的掌心之间,她将双手在胸前交叠,指尖开始萦绕微光。 两道极其纤细的能量丝线,自她指尖探出,分别连接在了唐三和齐娜相合的手腕脉门之上。 一股温和到了极致能量波动,顺着那两道银色丝线注入到两人魂力交接处。 它像是一位翻译官与信任的担保人,将齐娜魂力中那份被唐三身体本能标记为未知、异质、难以理解的特质,转化为能被唐三身体本源处理解和接纳的善意、同源与无害的信号,将那顽固的排斥感,如同抚平褶皱般,抚平、弥合。 “就是现在!” 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唐三与齐娜的心中同时炸响。 无需任何言语交流,唐三福至心灵,瞬间彻底放开了所有防御。 不仅是意识层面,更是深入到身体本能每一个细微处,使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沃土,渴望得到滋润。 齐娜心领神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引导着那已不再被排斥的魂力,流入唐三的经脉之中。 成功了。 成功了。 两股皆含玄天功底子,而各自融合了不同规则的魂力,终于在菲灵的帮助下,突破了最后的阻碍。 沿着玄天功的周天轨迹,构建起一个稳定且生生不息的循环,在两人体内奔流不息。 一种水乳交融、心意隐隐相通、魂力共鸣共涨的奇妙感觉,将两人同时淹没。 他们不仅能清晰感知到对方魂力每一分的流转路线与独特特性,更能隐约触及对方此刻的心情。 第73章 小舞吃醋 七舍里,小舞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蝎子垂在枕边,她撅着嘴,一双眼眸滴溜溜地转着,紧紧盯着房间里的唐叁和齐娜。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他们两人最近很奇怪。 他们周身好像萦绕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连呼吸的节奏都莫名同步。 “唐叁,” 小舞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带着浓浓的探究: “你和娜娜最近是不是那个魂力同修得太投入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俩之间怪怪的?” 唐叁正在整理暗器零件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齐娜也停下了整理卡牌的动作,两人同时看向小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说?” 唐叁终于抬起眼,目光迎向小舞,仿佛真的不明白她在指什么。 小舞灵巧的翻身坐起来,盘起腿,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昨天下午在训练场,娜娜刚用女祭司牌感知到我的动作,只是看了你一眼,还没开口,你的蓝银草就已经把我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还有今天午饭,你刚拿起水壶,娜娜的杯子就推到了你顺手的位置。” 她歪着头,目光在唐叁和齐娜脸上来回扫视,“这难道都是巧合?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了什么心有灵犀的魂技?快快从实招来。” “小舞,” 齐娜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这只是魂力同修后,彼此气息感应更敏锐了些,加上一起修炼久了,习惯动作有点像而已。” 唐叁的目光与齐娜短暂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窜过。 他随即自然地转向小舞,神色如常,说出得话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 “老师说过,极致的默契是顶级魂师团队作战的基础。 我们只是在向这个目标努力,熟悉彼此的魂力波动和战斗习惯。” “是吗?” 小舞拖长了语调,眼睛微微眯起,足尖轻轻一点,落到两人面前,弯下腰,视线极具压迫感地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视, “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她伸出手指,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画了个圈,“就像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圈子。” “小舞。”齐娜的语气加重了些,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就在这时,菲灵悬停在小舞面前,故作严肃: “喂,小兔子,我看你是闲得发慌了,开始胡思乱想了吧?要不要本小姐陪你去训练场好好活动一下?保证让你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立刻直起身,冲着菲灵皱了皱鼻子: “谁要和你打,你每次都仗着身子小躲在娜娜身后搞偷袭,耍赖。” 看着小舞和菲灵又开始日常斗嘴,唐叁和齐娜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七舍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随着齐娜与唐叁之间那份独特的羁绊日益加深,那份超越言语的默契出现在诺丁城学院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此情此景,却并非人见人喜。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七舍内渐渐被暮色笼罩。 小舞抱着柔软的枕头,坐在床沿,看着不远处正与唐叁低声讨论魂技配合的齐娜,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危机感再次涌了上来。 娜娜是她来到人类世界后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朋友。 她们分享秘密,同吃同住,本该是最亲密的伙伴。 可现在,唐叁这个心思深沉的家伙,却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娜娜越来越多的注意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已久的、最甜美的胡萝卜,正被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心思深沉的兔子悄悄觊觎,而且那只坏兔子还快要得逞了。 一种名为守护友情的斗志,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不行,她得守护好娜娜。 不能让娜娜被唐叁这个坏家伙彻底骗走。 是夜,当七舍的其他工读生都已沉入梦乡,唐叁和齐娜今晚也罕见的没有同修,早早地入睡了。 小舞悄无声息地摸到齐娜床边,对着枕边的菲灵低语,声音带着委屈: “菲灵,你觉不觉得,唐叁最近和娜娜走得太近了? 自从他们开始什么魂力同修后,感觉怪怪的,娜娜都快被他抢走了。” 菲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蹲在床沿、一脸严肃的小舞。 作为与齐娜灵魂相连的存在,她自然能感受到齐娜对唐叁日益增长的信任与亲近。 但看着小舞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种守护娜娜不被抢走的微妙心态,与逗弄傻兔子的恶趣味同时升起。 无需多言,一道守护主人/朋友不被某唐叁独占的临时同盟,在两道目光交汇的瞬间,迅速达成。 一个由小舞主导、菲灵策应兼看热闹的防唐叁计划,在这间简陋的宿舍里,于夜色中秘密诞生。 防唐叁计划,正式启动。 行动纲领简单粗暴如下: 1.最大限度地占据齐娜所有的课余时间。拉她去逛集市,分享珍藏的胡萝卜糖,围观新开的野花……总之,要让齐娜的日程表里塞满小舞二字。 2.在唐叁与齐娜即将进入二人世界时,小舞总能恰巧出现,以各种理由成功将齐娜的注意力拉回来。 3. 潜移默化地在齐娜耳边科普雄性生物的危险性,重点剖析唐叁腹黑、算计、小心眼等特质,提升她的防范意识。 “娜娜,你看唐叁,整天就知道研究那些破铜烂铁,多无趣啊。” “娜娜,今晚来我床上睡嘛,我给你讲星斗大森林里的故事。” “娜娜,快看,操场那边好像有热闹。” 齐娜对于小舞近期陡然飙升的黏人度和总是恰好出现的时机,起初有些诧异,随即了然,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却又感到一阵暖意。 她乐于享受这份独属于闺蜜间的亲密与依赖,故而常常纵容地顺着小舞的心意。 然而,小舞的防唐叁计划在执行中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她不能耽误齐娜的修炼,毕竟实力提升对魂师来说至关重要。 但这难不倒机智的小舞姐。 “娜娜~别老是跟他修炼嘛。我们也一起修炼好不好?” 小舞抱着齐娜的胳膊撒娇,“你看我的八段摔最近好像遇到瓶颈了,你帮我看看嘛。” 齐娜被她晃得没法静心,对上小舞那双写满求你了的大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歉意地看了唐叁一眼,轻声道:“小三,要不今天......” 唐叁正要开口,小舞立刻抢白: “哎呀,修炼又不是只有魂力同修一种方式,我们也可以互相切磋,交流心得啊。对吧,娜娜?” 她说着,又故意晃了晃齐娜的胳膊,撒娇意味十足。 唐叁看着小舞那副我得逞了的小表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 第74章 护娜联盟 他看向齐娜,目光专注而诚恳: “娜娜,老师叮嘱过,武魂融合技的修炼贵在坚持。 我们刚刚找到共鸣的契机,需要持续巩固,不能轻易中断尤其是你刚刚获得第一魂环,魂力同修对你稳定境界,熟悉新力量最有帮助。”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顿时让齐娜犹豫了起来,她看了看眼巴巴望着她的小舞,又看了看神色认真的唐叁,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小舞见状,心里暗骂唐叁狡猾,居然搬出大师和修炼大义。 但她小舞姐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好啊。”小舞立刻改变策略,一脸正气凛然: “既然修炼这么重要,那我也不能落后,你们修你们的,我就在旁边一起修炼,总行了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说着,她真就一屁股坐在两人旁边的空地上,盘膝修炼起来。 一副“我要认真修炼了,谁都别打扰我”的模样。 唐叁:"......” 齐娜:“……" 于是七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唐叁与齐娜掌心相合进行魂力同修,小舞紧挨着他们坐着修炼。 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当结束修炼后唐叁想和齐娜说话时,小舞也必定准时醒来,拉着齐娜就去洗漱,根本不给他们交流的机会。 唐叁看着小舞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我就是不给你们单独说话的时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舞是铁了心要当他和齐娜之间的人形屏障。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唐叁就老上火了。 齐娜看着每次同修结束就立刻准时醒来,然后迅速把自己拉走的小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唐叁,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小舞的袖子,低声道: “小舞,你不用每次都等我们结束的,你可以先休息。” 小舞立刻反驳,一脸“你太小看我的觉悟了”的表情, “说好了一起努力修炼的,我小舞姐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 再说了,看着你们这么用功,我怎么能偷懒。” 她理由充分,态度坚决,让齐娜无言以对。 唐叁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动。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最彻底的干扰之事”。 然而,小舞的防守并非毫无破绽。 她毕竟不像唐叁和齐娜那样可以通过同修,快速恢复精神,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的监视修炼,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当唐叁和齐娜再次进入同修状态时,旁边强打精神的小舞,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最终没能抵挡住浓浓的睡意,身子一歪,靠着墙壁轻轻打起了细小的呼噜,彻底睡熟了。 唐叁敏锐地察觉到旁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小舞睡得香甜,唐叁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哼,终究还是他熬赢了。 他轻轻捏了捏齐娜的手心,用眼神示意她看向熟睡的小舞。 齐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小舞这副模样,也不由得莞尔。 她轻轻抽回手,起身取过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小舞身上,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这位尽职尽责的守护者。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唐叁对面。 没有了小舞的监视,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 唐叁终于有机会将这几日琢磨的关于修炼的一些新想法娓娓道来,齐娜也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融洽的气息。 这是连日来,他们第一次能够如此畅快地交流,不必担心被突然打断。 然而,好景不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舞像是突然惊醒般猛地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道:“我睡了多久?你们修炼完了吗?” 当她看清唐叁和齐娜显然已经结束修炼,正在低声交谈时,顿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她立刻精神起来,一把拉住齐娜的手,“娜娜,我们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不由分说地将人带走。 如果说小舞是明目张胆的阳谋,那么菲灵则更像是带着点表演性质的阴谋。 她充分发挥了自己体型小巧、易于隐匿的优势,以及自认精湛绝伦,实则常常因用力过猛而略显浮夸的演技。 当唐叁好不容易在图书馆找到机会和齐娜独处时,菲灵会虚弱地歪倒在书页上,气若游丝: “主人,菲灵感觉,需要补充魂力。” 那娇弱无助的模样,立刻就能让齐娜放下一切,专心安抚她。 当唐叁与齐娜因修炼而靠得极近时,菲灵总会不小心碰倒东西,或是惊慌地飞过,打乱关键节奏,让严肃的修炼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最让唐叁无奈的是,每当他试图揭穿菲灵时,这小家伙立刻切换到受气包模式,眼眶含泪,瑟缩着躲到齐娜身后: “唐叁哥哥是不是讨厌菲灵了。” 配上那微微颤抖的小身子,效果拔群。 齐娜一见她这模样,心立刻软了,自然地将她护住,递给唐叁一个别跟她计较的眼神。 唐叁只能将所有的解释与抗议生生咽回肚里,看着菲灵那偷偷扬起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暗自摇头。 这丫头,绝对是跟某只兔子学坏了。 面对这两人的严防死守,唐叁在数次尝试沟通未果后,陷入了深深的无奈。 他自然不能真的跟小舞和菲灵较真,更不愿让齐娜为难。 这些日子,他常常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齐娜被小舞欢快地拉走,或是被菲灵以各种理由留在身边。 那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让习惯了与齐娜并肩的他心头泛起说不清的滞涩。 夜深人静时,唐叁独坐窗前,望着天边月亮,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刚刚完工的发簪,沉银为骨,镶嵌着细碎如星的蓝水晶,既美观又暗含防护之效。 他本想着近日找个机会送给齐娜,但回想这些时日的重重阻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将这份心意收回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在突破这道坚固的防线前,任何贸然行动都只会打草惊蛇。 唐叁开始认真思索破局之策。 硬碰硬显然不明智,看来,只能暗渡陈仓了。 追妻之路,果然道阻且长。 唐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这场防守反击战,他绝不会输。 来日方长,他迟早能找到了突破口。 而此刻的小舞,正抱着枕头睡得香甜,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仿佛在梦中都在成功守护着她最重要的朋友。 只有菲灵飘在半空,看着这两个明明互相关心却非要互相较劲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殊不知她也是唐叁心中的头号敌人。 这场围绕着齐娜的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第75章 星辉出绽 七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渗着血丝的学员踉跄着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 “小舞姐,不好了,快去救救王胜哥吧。” 正在被齐娜按着头,苦着脸学习识字的小舞,一听到打架和救人,顿时像打了鸡血,笔一扔就跳了起来: “阿隆?你脸上怎么回事?王胜出什么事了?” “是萧臣宇那伙人。” 阿隆抹了把混着泪水和汗水的脸,急促地说, “我们正在后山打扫划分给我们的区域,他们突然来找茬,说我们扫起的灰尘弄脏了他们的鞋。 王胜哥气不过跟他们理论,结果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王胜哥打不过,被他们按在地上打。 他们听说我们工读生换了老大,就嘲笑我们,说我们一年不如一年,现在的老大居然是个小丫头片子……”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恐惧,“他们让我来叫你过去后山小树林,说,说要是你不去,就要废了王胜哥一条胳膊。” “欺人太甚!”小舞气得柳眉倒竖,粉色的眼眸里燃起两簇熊熊火焰, “好个萧臣宇,连我小舞姐罩着的人都敢动,我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胆子。走,现在就去会会他们。” “等等。” 齐娜却比她冷静,一把按住冲动的小舞,转头对阿隆快速嘱咐道, “阿隆,你现在立刻去宿舍楼那边等着唐叁,他应该快从老师那里回来了。 见到他,就告诉他,我们去后山小树林了,让他尽快赶来。” 阿隆有些迟疑地看向齐娜,这个腼腆的少年脸颊微红,低声道: “齐娜你、你也要去吗?可你不是工读生,没必要趟这浑水,那边很危险的。” 在他眼中,齐娜漂亮、温柔,和那些趾高气扬的贵族学员完全不同,她从不会看不起他们这些工读生,反而经常带好吃的点心分给大家,这一个月来和大家相处得极好。 他也从未见过齐娜动手,生怕这位像瓷娃娃般精致的女孩会在接下来的冲突中受到伤害。 齐娜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自信的道: “正因为不是工读生,才更该去看看他们凭什么这么嚣张。 而且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况且我可是十七级的魂师,再加上有你们小舞姐在,一时半会儿吃不了亏的。 阿隆,你放心吧,快去。” “十、十七级?!” 阿隆惊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六岁的十七级魂师? 这天赋简直恐怖! 他原本的担忧瞬间被震撼取代,连忙点头: “我这就去等三哥,小舞姐,齐娜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小小已经去召集其他工读生了,大家应该很快就会赶到小树林支援你们。” 小舞不再耽搁,拉着齐娜就快步冲出七舍,朝着后山方向疾行。 途中,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其他工读生,众人见到小舞,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汇聚到她身后,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着后山小树林进发,引得沿途不少学员侧目。 当她们赶到小树林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工读生们怒火中烧。 只见王胜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嘴角溢血,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然受伤不轻。 几个穿着光鲜的高年级学员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戏谑和轻蔑的笑容。 为首一人,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骨架已经撑开,比小舞足足高出大半个头,相貌算得上周正,但那双眼睛里盛气凌人的光芒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却让人心生厌恶。 小舞的目光扫过王胜狼狈的模样,强压着怒气,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谁是萧臣宇?不是要见我吗? 现在我来了,该放人了吧?” 那高大少年,正是萧臣宇。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齐娜和小舞,目光尤其在齐娜精致姣好的脸蛋和不同于工读生的穿着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轻浮的弧度: “哟,没想到今年的工读生里,还有这么标致的小丫头片子。 我记得今年只招了两个工读生吧?听说还有个是男的,怎么冒出两个生面孔?”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学员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齐娜谄媚地对萧臣宇说: “老大你没记错,就两个工读生,那个穿红裙子的,一看就不是工读生能穿得起的料子,她肯定不是工读生。” 萧臣宇的目光再次落在齐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探究: “喂,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怎么自降身份,跟这帮泥腿子穷鬼混在一起?也不嫌掉价?” 齐娜面对他充满恶意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向前一步,下巴微扬,清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 “你管我从哪儿来? 姑奶奶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轮得到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少在那里废话连篇,赶紧放人。 不然小心姑奶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连你爸都认不出来。” 她身后原本有些紧张的工读生们,听到齐娜这番霸气十足的宣言,顿时觉得扬眉吐气,爆发出阵阵欢呼和助威声: “娜姐霸气。” “说得好,娜姐威武。” 萧臣宇被怼得一愣,随即不怒反笑,挑眉打量着齐娜,语气更加轻佻: “啧,长得不错,这泼辣带劲的性子,本少爷也挺喜欢的。 既然不是工读生,何必跟他们站在一起受苦? 等会儿要是动起手来,误伤到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我可是会心疼的。” 齐娜冷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 “你管我站在哪边? 我齐娜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仗着家世和人多,欺负弱小的败类。 既然今天让我遇见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同样淋过雨的人,更懂得为他人撑伞的意义。 而且前世作为叶罗丽战士,守护弱小、对抗不公早已刻入她的灵魂。 萧臣宇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阴鸷: “虽然我确实挺中意你这款,但你这不识抬举的态度,让我很不高兴。” 他将目光转向明显是主事人的小舞,扯出一个自以为潇洒实则令人作呕的笑容, “要我放人可以,给你们三个选择。” 小舞不耐烦地皱眉,粉眸中满是不耐烦: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老娘卖关子。磨磨唧唧的。” “第一,” 萧臣宇伸手指向齐娜,语气轻佻得令人火大, “让她陪我几天。只要她答应陪我,今天的事,本少爷可以大发慈悲,一笔勾销。” 小舞听到这话,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碍于自己老大的威严才勉强忍住,脸上顿时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荒谬和怜悯的表情。 这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敢在老虎嘴边拔胡须的勇士啊,这才是真勇啊。 先不说齐娜自身的实力,光是唐叁那个表面温和、内里腹黑、把齐娜看得比眼珠子还重的家伙,要是知道萧臣宇敢打齐娜的主意,怕是能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位城主公子生不如死,还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想到唐叁可能出现的反应,小舞默默在心底为不知死活的萧臣宇点了根蜡。 菲灵听了这话顿时炸毛,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我呸,就凭你这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我看你是上天摘星星、石头缝里挤水,异想天开。 小水沟里撑大船——不自量力。 长得丑还想得美,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吧…” “好了菲灵。” 小舞忍着笑,把气呼呼、小嘴叭叭不停的菲灵拉回来,抱在怀里, “这个选项免谈,说其他的。” 她可不想让菲灵浪费口水在这种人渣身上。 萧臣宇却被菲灵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亮:“会说话的娃娃?有意思,看来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第76章 双姝扬名 他目光在齐娜和菲灵之间流转,贪婪之色更浓。 萧臣宇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啊,这本来是对你们最有利的选择了。说实话,我今天本来没想大动干戈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森然寒意,“第二个方案,我们双方各派十人,一对一决斗。胜者可以连续作战,直到一方全部失去战斗力为止。 但既然是决斗,自然要有彩头,输的一方,必须无条件服从赢家的一个要求,愿赌服输。” 他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对面工读生们紧张且愤怒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或者第三个选择,你们现在立刻找个治愈系魂师过来,把王胜这小子治好,让他自己站起来,完好无损地走回去。 若是能做到,看在治愈系魂师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萧臣宇可以既往不咎。” 决斗,才是萧臣宇真正的目的。 王胜被他手下的狗腿子下了重手,内脏可能都受了震荡,若无治愈系魂师相助,即便魂师体质强于常人,也得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上好几天。 而工读生中,根本不可能有治愈系魂师这种稀有的存在。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得工读生们不得不接受决斗,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狠狠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鬼。 想到这里,萧臣宇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毒辣。 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王胜这群不知死活的工读生,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腰杆子硬了不少,竟敢屡次三番与他作对,挑战他的权威。 若不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们彻底打怕、打服,碾碎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气焰,他们怕是永远分不清,在这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里,谁才是真正的天。 蚂蚱蹦跶得再高,终究是蚂蚱。 但若任其蹦跶,也确实烦人。 今日,他非要彻底碾碎这些工读生的脊梁骨不可。 萧臣宇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他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要他说,学院根本不该招收这些穷酸卑贱的工读生,平白拉低了诺丁城学院的身份,也污了他的眼。 若不是院长那个老顽固一再坚持,他早就让他那位在诺丁城说一不二的城主父亲,动用关系,把这些碍眼的穷鬼全都扫地出门了。 对他父亲来说,要做到这点,简直易如反掌。 面对萧臣宇的步步紧逼和恶毒算计,齐娜眸光一凛,清叱出声:“武魂,附体。” 她指尖轻探腰间的卡包,一张镌刻着玄奥星辰纹路的塔罗牌自动飞出,散发着朦胧而纯净的微光。 牌面之上,星星图案粲然生辉,正位的星芒柔和地流转,带着治愈与希望的气息。 “揭开神秘的面纱,星辉映照,治愈伤痛。” 随着她的咒言落下,那张星星塔罗牌应声碎裂,化作万千莹白光点,如同夜空流淌下的星河,倾泻而下,覆上王胜伤痕累累的身躯。 光点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他青紫肿胀的皮肤之下,所过之处,淤血肉眼可见地消散,破损的皮肉快速愈合,连他体内被震伤的经络都得到了滋养。 王胜原本因痛苦而紧皱的眉宇也随之缓缓舒展,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虽然魂力消耗和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明显已无大碍。 罗丽乃是叶罗丽仙境中声名在外的治愈仙子。 正因前世一直有她在一旁施以援手,齐娜那柄能施展星光治愈的星星牌,几乎从未有使用的机会。 毕竟,星星牌的力量仅限于愈合外伤,与罗丽那蕴含生命本源之力的治愈魔法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这份源于习惯的依赖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轮回转世之后,齐娜在情急之下,竟完全未能想起自己同样身负治愈之能。 直至经人提醒,她才恍然惊觉。 她在心中暗自警醒:如此低级的失误,绝不可再犯。 “喂,萧老大是吧?” 小舞双手抱胸,俏丽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笑意,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我们这儿,刚好就有会治愈的。 你这第三个选择,我们好像完成了哦? 你想看王胜自己走着回去? 他现在就能走给你看。” 萧臣宇脸上那稳操胜券的得意之色,瞬间僵硬碎裂。 他原以为已将这群工读生逼入了绝境,正等着欣赏他们绝望无助的窘态,万万没想到,对方阵营里竟真藏着一个能施展治愈手段的魂师。 那道星辉不仅迅速愈合了王胜的伤势,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公开地抽在了他这位城主公子的脸上。 惊愕如同冰水泼面,让他瞬间清醒,紧随其后的便是计划彻底落空与被当众狠狠打脸的强烈羞愤。 他目光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地扫过齐娜与小舞,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行将翻涌的几乎要破口而出的怒骂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带着戾气的冷笑: “好,很好,倒是本少爷小瞧你们了。” 他清楚,在对方拥有治愈魂师的情况下,继续在“放人”条件上纠缠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显得自己输不起。 虽然他的确输不起,但已占不到任何便宜,继续纠缠反而会让自己更像个跳梁小丑。 萧臣宇脸色铁青,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他不再多看地上伤势已无大碍的王胜一眼,转身便想带着手下离开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地方,只留下一句阴沉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们来日方长。” 这威胁的话语,此刻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等等。” 小舞的声音响起,让萧臣宇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打伤了我的人,闹了这么一出,就想这么灰溜溜地一走了之? 天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小舞步步紧逼, “你刚才提的决斗,我小舞姐,答应了。 说吧,赌注是什么? 划下道来,今天正好把新旧账一起算清楚。” 萧臣宇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令人厌恶的、意味深长的坏笑,目光在小舞和齐娜身上来回扫视: “我的赌注很简单,你若输了,就乖乖做我的宠物兔,以后跟在我身边。” 他目光一转,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占有欲,落在齐娜身上,“至于她,也得跟我走,做我的女人。” “你做梦,不行。” 小舞牢牢挡在齐娜身前,像只护崽的母狮, “这是我们工读生和你之间的赌约,与她无关。” “可以,” 出乎所有人意料,齐娜却从她身后平静地踏出一步回应了萧臣宇:“我接受这个条件。” 萧臣宇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弄看向小舞: “听见没?她自己都答应了。你凭什么替她拒绝? 还是说,你这个工读生老大,连自己人都管不住?” 小舞气得差点原地爆炸,狠狠瞪了齐娜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这事和你有关系吗,你插什么手。” 却见齐娜目光沉静如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中自信与安抚,让她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咬着牙冷声道: “好,既然娜娜同意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但我也有条件,若我赢了,从今往后,我和齐娜就是这诺丁学院唯二的老大。 你们所有人,包括你萧臣宇,见了我们都得恭恭敬敬喊声姐。 更不准再欺压任何一个工读生,见到我们工读生,都得给我绕道走。” 萧臣宇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窃喜对方落入圈套,却不急着答应,反而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仿佛在施舍恩惠: “决斗嘛,自然要讲究绝对的公平。 既然是对战,过程中任何人不得使用治愈能力干扰胜负。 这一点,是为了保证对决的纯粹,想必你们不会反对吧?” 他刻意加重了公平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带着挑衅扫过齐娜。 这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他斩断对方优势的毒计。 方才齐娜那手治愈术让他印象深刻且忌惮,他绝不允许在决斗中出现一个打不垮、能耗死他的对手。 公平二字,对君子是约束,对他萧臣宇而言,却不过是达成目的最趁手的工具。 齐娜:“我们答应了。” 见限制已成,斩断了对方最大的依仗,他这才满意地扬起下巴,如同胜利在握的将军:“既然规则已定,那么成交。”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小舞毫不犹豫地应下,胸中战意沸腾,她转而看向身后的工读生们,朗声道,“谁愿第一个出场,替我们拿下开门红?” “小舞姐,我来。”王胜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尽管伤势初愈,但眼中已燃起熊熊战意,“刚才的账,我要亲自跟他算清楚。” 第77章 初露锋芒 王胜话音未落,一道光影已从齐娜肩头激射而出,正是气得小脸鼓鼓的菲灵: “娜娜,我们上。我早就看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不顺眼了。” 齐娜轻轻按住王胜的肩膀,声音格外温和: “王胜,你的外伤虽愈,但魂力消耗过度,尚未恢复。 此时强行出战,只会吃亏。” 她转而看向小舞,眼中带着征询与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小舞,这一场,就让我先来,可以吗?” 小舞颇有老大风范地一扬手,脆生生应道,眸中满是信任: “当然,娜娜,去打个漂亮仗给我们长长脸。” “遵命,小舞姐。” 齐娜唇角微扬,那抹笑容带着几分慵懒的自信。 她从容不迫地步入场中,步伐间,猩红的弗拉门戈舞裙的拖尾裙摆摇曳生姿,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扎起的绯红长发不知何时已化作精致的双丫髻,衬得她那张褪去稚气,显得成熟美艳的脸庞更加夺目。 红宝石般的眼眸深邃剔透,目光扫过对面时,自带一股睥睨的气场。 见她出列,萧臣宇身旁一个身材高壮、肌肉虬结的学员立刻主动请缨,脸上带着急于表现的神色:“老大,第一场让我来,保证给您拿下。” 萧臣宇上下打量着气质骤变、宛如换了一个人的齐娜,眼中闪过强烈的惊艳与更深的占有欲,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轻浮的弧度,低声对柳龙吩咐道: “去吧。注意点儿分寸,可别伤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本少爷看着心疼。” 柳龙闻言,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扛着长棍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粗声笑道:“放心吧老大,我下手有轻重。” 他面向齐娜,依照魂师界约定俗成的礼节,正色道,试图展现自己的风度: “柳龙,十一级一环战魂师,武魂长棍,请指教。” 话音落下,一道黯淡的白色魂环自他脚下升起,盘旋在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 在斗罗大陆,开战前报出武魂与等级,是魂师之间最基本的尊重,也是震慑对手的一种方式。 齐娜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带着磁性的御姐音在场中清晰回荡: “齐娜,十七级一环魂师,武魂塔罗牌,请指教。”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明亮耀眼、浑厚凝实的黄色魂环自她脚下浮现,那百年魂环的光辉如同小太阳般,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引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和低低惊呼。 百年魂环,居然是第一魂环,这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柳龙虽被那百年魂环的光芒和十七级的魂力等级慑得一瞬心神摇曳,但想到萧老大定下的,禁止使用治愈能力的规则,底气又足了起来,将长棍往地上重重一杵,激起一片尘土: “哼,就算你魂力比我高,有百年魂环又怎样?规矩已定,你的治愈能力用不了了。 一个辅助系魂师,也敢正面挑战我这样的强攻系战魂师? 简直不自量力。 看在老大的份上,我会手下留情” “嗤” 菲灵悬浮在半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小脸上满是鄙夷, “你打架是靠耍嘴皮子赢的吗? 废话真多。 要打就快点,别浪费我家主人的宝贵时间,本小姐还等着回去休息呢。” 柳龙脸上神色一沉,被菲灵呛得恼羞成怒,不再多言,脚下猛地发力前踏,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浅坑,手中长棍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魂力灌注棍身,直奔齐娜头顶狠辣劈落。 这一棍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压,若被击中,恐怕立刻就会骨断筋折。 就在棍风即将临体的刹那,齐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揭开神秘的面纱——宝剑。” 她纤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已悄然夹住一张绘制着华丽长剑图案、边缘泛着金属冷光的塔罗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牌面迸发出锐利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竟在她手中迅速凝聚、延伸、实质化,眨眼间便化作一柄寒光凛冽、流淌着魂力光晕的实体长剑。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现场炸响。 剑棍相交,碰撞出点点火星。 柳龙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顺着棍身汹涌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那看似必中的凶狠攻势竟被硬生生阻在半空,无法寸进。 他心中骇然,借力向后踉跄撤出两步,单手执棍,难以置信地指向持剑而立、身形纹丝不动的齐娜,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牌面实体化了?你、你不是治愈系辅助魂师吗?”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辅助系魂师,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正面抗衡力量? 齐娜手腕轻转,造型古朴华丽的宝剑在她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剑尖遥指柳龙,神色平静无波:“我从未说过,我是辅助系魂师。” 她的塔罗牌,可不仅仅是治愈那么简单。 柳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尤其是萧臣宇那边逐渐不满的视线,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再留手了。 他双手紧握长棍,周身魂力剧烈波动,全部灌注于长棍之中,棍身都微微震颤起来: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一魂技,地动三摇。” 他暴喝一声,如同猛虎下山,将全部魂力孤注一掷地灌注于长棍之中,猛地砸向地面。 这一击确实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招,也是他自信的来源,长棍触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震荡波以棍落点为中心,化作三道接连涌动的土黄色冲击波,一圈接着一圈,向齐娜脚下迅猛袭去。 地面随之剧烈震颤,碎石跳动,若被这蕴含魂力的震荡波结结实实击中,轻则失衡倒地,任人宰割,重则筋骨受损,失去战斗力。 然而,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齐娜眼眸中却依旧毫无波澜,她甚至没有选择大多数人会做的闪避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将手中的宝剑,剑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上。 就在那三道凶悍震波袭至她身前一尺之地的刹那,宝剑尖端迸发出更加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展开的光盾屏障,与那三道土黄色震波相撞。 “嘭!嘭!嘭!” 三声沉闷却清晰的爆鸣接连响起! 那看似汹涌无匹的震波,竟在光盾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寸寸碎裂,土崩瓦解,化作无形气流四散消弭,连齐娜的裙角都未能掀起。 柳龙这最强的一击,被她如此举重若轻地化解于无形。 不待柳龙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神,齐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带着一串残影,瞬掠至他面前。 那柄寒意森森的宝剑锋刃,带着杀机,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之前,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输了。” 齐娜宣告了结局。 她手腕轻巧地一转,掌中那柄宝剑便如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点点金色星辉,最终回归成一张图案精美的塔罗牌,轻巧地落入她纤白指间。 她随手将牌收回腰间的卡包。 随后单手叉腰,双腿自然分立,身姿挺拔如兰,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对面以萧臣宇为首的一行人。 “下一个。” 萧臣宇身后的跟班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竟无一人敢应声上前,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柳龙在他们之中已算顶尖的战力,一手地动三摇不知打败过多少对手,连他都败得如此干脆利落,毫无还手之力,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女,是实打实的十七级魂师。 还拥有着令人仰望的百年第一魂环。 就连他们一向倚仗、视为靠山的萧老大,第一个魂环也不过是十年份的白色,魂力等级也只有十三级,足足差了四级。 这巨大的等级和魂环品质差距,像一堵无形而厚重的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想要出头的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升不起丝毫对抗的勇气。 见对面鸦雀无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齐娜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嘲弄: “怎么,这就怕了? 方才,不是还很嚣张,口口声声要教训我们么?” 小舞此时也轻快地跃至齐娜身侧,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兔耳朵俏皮地动了动: “既然你们不敢和她打,那换我来如何?保证比娜娜更温柔哦。” 第78章 双姝显威 她话音清脆,带着少女的娇憨,说出的话却无人敢轻视,“小舞,武魂柔骨兔,十七级战魂师。” 随着武魂释放,毛茸茸的、粉白色的兔耳自她浓密的发间竖起,可爱地微微颤动; 脚下,一道同样明亮耀眼、丝毫不逊色于齐娜的黄色魂环升起,最终悬浮在腰间缓缓旋转,赫然也是百年魂环。 自从得到齐娜关于命运与实力的提点后,小舞修炼变得格外勤奋刻苦。 她本就是十万年魂兽重修,底蕴深厚,摒弃了部分玩闹之心,一旦认真起来修炼速度自然一日千里,魂力进展迅猛,丝毫不逊色于唐叁与齐娜的魂力同修进度。 齐娜与小舞并肩而立,一个冷艳如玫瑰,一个灵动似林间火焰,气质迥异却同样耀眼。 两道醒目的百年黄色魂环在她们周身交相辉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压迫感,如同两位降临凡尘的战神。 “选一个吧,” 齐娜的声音打破了场间的死寂,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看向脸色铁青的萧臣宇, “或者直接认输,叫姐。” 萧臣宇内心警铃大作,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下真是踢到铁板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来捏个软柿子,立个威,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两座大山。 今年的新生怎么一个比一个凶猛? 这天赋实力,简直离谱。 他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惶恐、无措和依赖,就等着他这位主心骨拿个主意,是战是降。 萧臣宇双拳紧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可形势比人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纵有万般不甘、千般怨恨,也知道硬碰硬只是自取其辱。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带着屈辱和愤懑,挤出了那两个他从未想过会对自己说出口的字:“认输。” 小舞满意地点头,兔耳朵愉悦地轻晃着,脸上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既然认输了,该兑现赌注了吧? 刚才可是说好了的,愿赌服输哦。” 萧臣宇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低哑干涩,几乎微不可闻: “小、舞姐,娜姐。” 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见老大都低头服软了,他身后那群早就被吓破胆的小弟也忙不迭地、参差不齐地跟着喊:“小舞姐,娜姐。” 此起彼伏的、带着敬畏的称呼在场上响起,不少围观的学员心中都清楚,连一向在学院里横行霸道、背景深厚的萧臣宇都吃了这么大的瘪,当众认怂叫姐,看来这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这两个新来的小姑娘,恐怕要成为学院里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新晋霸主了。 听着那声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服的“小舞姐”,小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比吃了最甜的蜂蜜还要甜。 果然,当老大的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她努力绷紧脸蛋,维持着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学着唐叁平时的样子,摆了摆手,用故作老成的语气道: “行吧,既然知道错了,那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以后在学院里,都给我放聪明点,听到没有?” 等萧臣宇一行人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快步走远后,小舞立刻原形毕露。 她一把紧紧挽住齐娜的胳膊,开心地蹦跳起来,像只真正的小兔子。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娜娜你看到没,他们刚才那怂样。 太解气了,以后我们就是整个学院的老大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齐娜看着小舞毫不掩饰的欢欣雀跃,眼底不由自主地漾开温柔而真切的笑意。 工读生们更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拥而上,激动地将她们二人围在中间,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敬佩和感激,热热闹闹地簇拥着他们的“小舞姐”和“娜姐”,浩浩荡荡地返回七舍,空气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活气息。 与此同时,另一边—— 萧臣宇领着一行人狼狈不堪地离开小树林,周遭气压低得骇人,每个人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阴云。 柳龙捂着仍有些发麻、隐隐作痛的胳膊,心有不甘地凑上前,压低声音,带着煽风点火的意味道: “老大,我们难道真就这么算了? 认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当老大,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我们在诺丁学院还怎么混? 面子往哪儿搁?其他年级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萧臣宇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阴鸷怨毒得能滴出水来,低吼道: “不算了?那你现在回去打赢她们啊,打又打不过,你想怎样? 上去送死吗?废物。” “可是…”柳龙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想继续说些什么。 “够了。” 萧臣宇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闭上你的嘴,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去给我查清楚她们的底细! 她们从哪里来,家里是干什么的。 如果她们真是哪个大宗门或者大家族派出来历练的核心子弟,背景深厚,连我爹都惹不起… 那今天这亏,我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牙咽下去。” 他话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但如果…查出来她们只是走了狗屎运,有点天赋,却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 他自然听得出柳龙话里煽风点火、怂恿他报复的意味,但那正合他意。 他萧臣宇,在这诺丁城作威作福惯了,他也从来就不是什么信守承诺、心胸宽广的正人君子。 今日这奇耻大辱,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脸上,他刻骨铭心,绝不会忘记。 只要让他找到一丝机会,确认对方没有他惹不起的背景,他必定要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让他颜面扫地的丫头,为今天的嚣张,付出十倍、百倍惨痛的代价。 让她们知道,在这诺丁城,谁才是不能招惹的真龙。 一旦她们日后意外遭遇什么不测,或是身败名裂,学院里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再提今日他萧臣宇低头叫姐之事? 到那时,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会随着她们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到那时,他依然是这诺丁学院里说一不二、人人敬畏的萧老大。 而那些卑贱的、不知好歹的工读生,终究还是他掌中可以随意揉捏、生死予夺的软柿子。 想到那般情景,他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扭曲而快意的弧度。 今日的挫败,不过是一段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无聊插曲。 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工读生,终将明白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泥地里挣扎的蝼蚁,即便一时侥幸攀上了高枝,也终究逃不出被命运碾碎的结局,只能在他萧臣宇的掌心被随意玩弄。 想到这里,一丝复杂而阴暗的情绪掠过心头。 可惜了,他心底里,是真的有几分喜欢齐娜那清冷绝尘、又带着神秘魅力的气质,还有小舞那鲜活灵动的野性美。 但这份所谓的喜欢,在触及他的面子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亲手摧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狠厉、算计与毫不掩饰的恶意,已让柳龙瞬间明了他的未尽之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齐娜和小舞并无强大背景依托,那么以萧臣宇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格,以及他身为城主之子在诺丁城能调动的权势和阴暗力量…… 今天这笔账,绝对会连本带利,用最残忍、最屈辱的方式讨回来。 天赋再高、容貌再美的女子,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强硬家世和庇护,在这诺丁城里,在他萧臣宇这类人眼中,或许最终也只会沦为一件… 令人垂涎却又可以随意摆布、甚至毁掉的“玩物”罢了。 想到那般可怕的后果,连一心想要怂恿报复的柳龙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不应该去挑拨萧城宇去报复她们两人, 但看着萧臣宇那阴冷的背影,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恐怕就难以回头了。 第79章 老大认罚(一) 七舍内,齐娜抱着一个软乎乎的粉色兔子玩偶,盘腿坐在小舞的床沿。 “小舞,”她轻轻捏了捏玩偶的耳朵,声音里带着迟疑,“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小舞正被算数作业折磨得抓耳挠腮,听见问话,她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粉色的大眼睛,努力思索了片刻,随即十分肯定地一摆手: “没有吧? 该打的架打完了,该认的小弟也认了,我觉得没什么可忘的。”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后山扬眉吐气的畅快,哪里还装得下别的事。 见齐娜还是一脸纠结,没有舒展的意思,小舞“哎呀”一声,撅起粉嫩的小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抱怨道: “娜娜,别想啦。 真想不起来,就说明那事儿根本不重要嘛。 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道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呀。 我的头都要炸了。” 她说着,还把作业本往齐娜那边推了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来了,我看看。” 齐娜暂时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违和感,放下怀里的玩偶,趿拉着柔软的室内鞋走过去,俯身看向那本让小舞姐愁眉苦脸的卷子。 不过是一道简单的两位数乘法题,她不禁失笑,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舞光洁的额头,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 “你呀,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天天就知道当老大、打架,文化课都落下了吧?” 小舞“嘿嘿”一笑,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挺起小胸脯,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全学院公认的老大,你说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刚才被算数题难倒的不是她一样。 齐娜忍俊不禁,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乐,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带着纵容:“是是是,小舞姐威武,小舞姐霸气,小舞姐天下无敌。” “好呀,你敢笑话我。” 小舞眼睛一眯,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伸出双手,精准地袭向齐娜腰间最怕痒的软肉, “看我的无敌痒痒手,让你见识一下老大的厉害。” “啊,小舞…别,我错了,快住手…哈哈哈…” 齐娜被挠得花枝乱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扭动身体躲闪一边连连求饶, “我教你做题,这就教。 你总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诺丁学院新任老大,首席工读生,文化课考试居然不及格吧? 那多没面子呀,下心威严扫地哦。” 这话果然精准地戳中了小舞的要害。 她可以不在乎题目多难,但不能不在乎老大的颜面。 她立刻收回作乱的魔爪,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努力摆出一副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的架势,清了清嗓子: “嗯,好吧,看在你诚心认错、并且愿意将功补过的份上,本老大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这一回啦。 还不快谢恩?” 齐娜忍着笑,十分配合地拱手作揖,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戏文里的腔调: “是是是,小舞姐心胸开阔,海纳百川,小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别皮啦,” 小舞被她这搞怪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再也绷不住老大的架子,一把将她拉到书桌前,按在椅子上, “快来教我,这道题到底怎么回事?” “遵命,我的小舞姐大人。” 齐娜拿起笔,开始耐心地讲解起来。 另一边,阿隆找到刚从大师玉小刚处出来的唐叁后,气喘吁吁、语无伦次地将后山决斗之事告诉了他。 唐叁一听萧臣宇、决斗、齐娜、小舞这几个关键词,心头顿时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打发走焦急的阿隆,脚下鬼影迷踪步瞬间施展到极致,直奔后山小树林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林中那片空地时,只见风吹叶落,四周寂静无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地面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一道明显的棍棒砸击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确实发生过冲突。 他心下疑惑更甚,转身往回走,正遇见一位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似乎刚从那边离开的学员路过,连忙上前拦下: “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萧臣宇和工读生决斗的事吗?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打完了,结果如何?” 那学员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分享八卦的对象,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就在小树林啊,不过兄弟你可来晚啦,已经打完啦。” 他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和不可思议, “你是不知道,今年新来的那两个工读生小姑娘可真厉害。 我的天,就两个人,愣是把萧老大和他那帮跟班吓得不敢动手,逼得萧老大当场低头认输了。 现在咱们学院的老大,可是工读生那边的小舞姐和娜姐了。 真是太厉害了。 简直是奇迹。” 唐叁闻言,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长长地松了口气,打赢了就好。 狂喜和庆幸过后,一丝担忧又浮上心头: 只是不知娜娜有没有在冲突中受伤? 虽然听起来是大获全胜,但他还是得赶紧回去亲眼看到她们安然无恙才能彻底放心。 “谢谢你,同学,那我先走了。” 他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拱手道谢,转身便朝着七舍的方向快步走去,脚下的速度依旧不慢,心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着待会儿见到她们,是该先庆祝胜利,还是该板起脸来教训她们太过冒险… 当唐叁的身影出现在七舍门口,越走越近时,正凑在一起讨论题目,主要是小舞在听,齐娜在讲的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动作齐齐一顿。 齐娜和小舞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完成了一场无声而高效的交流: 齐娜:(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看吧,我就说我们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把最关键的人物给忘了。 小舞:(无辜地撇撇嘴,眨眨眼)怪我咯?你自己不也没想起来。 齐娜:(几不可查地扶额,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拜托,要不是你刚才用痒痒肉攻击干扰我,我肯定早想起来了。现在好了,兴师问罪的来了。 小舞:(眨了眨眼,投去一个“那现在怎么办”的询问目光)所以…伟大的、足智多谋的娜娜姐,有什么高招能平息某人的怒火? 齐娜:(眼神突然一亮)为今之计,攻心为上。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撒娇卖乖,蒙混过关。 电光石火间,齐娜脸上瞬间堆起温柔又带着十二分关切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前去,顺手极其自然地从旁边桌上拿起小舞那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温热的、小舞刚泡好还没来及喝的花茶: “唐叁,你回来啦。今天太阳这么毒,你来回奔波一定热坏了吧? 来,快尝尝,我刚给你泡的花茶,清甜解暑,正合适呢。” 她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 一旁的小舞看得目瞪口呆,趁唐叁目光落在齐娜身上时,拼命向齐娜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控诉: 这就是你想的绝世好办法? 赤裸裸的拍马屁,而且那明明是我的杯子,我的茶。 我一口都没喝呢。 齐娜迅速回给她一个“稍安勿躁,顾全大局”的坚定眼神: 招式不怕老,管用就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 明天我给你买套更漂亮的,带金边的。别愣着了,快过来帮忙打配合。 然而,唐叁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杯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茶杯一眼,语气疏离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必,我不渴,路上有风,也不热。” 小舞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机灵地搬来一个木凳,还用袖子夸张地擦了擦本就很干净的凳面,陪着笑脸,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叁哥奔波一趟肯定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脚。 这凳子我都擦干净了。” 唐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小舞那过于灿烂的笑脸,语带讥讽: “小舞姐亲自搬的凳子,还亲自擦的,我哪儿敢坐啊。折煞我了。” 小舞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看向齐娜,用口型无声地哀嚎: 完了完了……糖衣炮弹无效,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这回是真哄不好了。 娜娜,现在可怎么办啊?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第80章 老大认罚(二) 眼见唐叁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齐娜与小舞再次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舞:(眼神慌乱)咋办?撒娇卖萌不管用啊。 齐娜:(眼神一凛)凉拌。执行第二方案,老实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齐娜当即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听起来十分真诚的歉疚: “唐叁,我们错了。” “错了?” 唐叁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冷淡,如同结了一层薄冰, “那你说说,具体错哪儿了?” 他今天非要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可。 “哪儿都错了。” 齐娜回答得飞快,几乎是条件反射,但显然没经过深思,属于标准敷衍答案。 唐叁看着她这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模样,心底了然,她根本还没意识到她们贸然行动可能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 “你们知道萧臣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他父亲是诺丁成城主,知道他平日里在学院里是如何仗势欺人、睚眦必报的吗? 知道他私下里手段有多阴险狡诈吗? 今天你们让他当众颜面扫地,以他那狭隘狠毒的心性,后续的报复绝不会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些你们有没有想过?” 小舞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不会吧? 大家都是同学,打输了下次再打回来就是了,能坏到哪儿去?” 在她作为十万年魂兽的单纯认知里,争斗无非是实力的直接较量,今日抢地盘输了,明日凭本事再抢回来便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层出不穷的阴暗手段? “再说了,怕什么。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正好给我练练手。” 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齐娜也连忙帮腔,试图减轻罪责: “而且这次是他先欺人太甚,无缘无故打伤王胜,还口出狂言。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受欺负,自己却当缩头乌龟吧?” 她觉得自己和小舞是仗义出手,情有可原。 “哼。” 唐叁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你们去学院里稍微打听打听他的为人,再来说这话。 他可是城主唯一的儿子,在这诺丁城,他就是土霸王… 他想暗中对付我们几个没有背景的学生,有的是阴损办法… 下毒、造谣、孤立、甚至找校外的人下黑手… 我并非让你们对同伴受欺辱袖手旁观,但至少你们该有点危机意识,等我回来,大家一起商量个更稳妥的对策。 而不是凭着一时意气,直接冲上去硬碰硬。” 他来自唐门,见过太多江湖阴私,深知人心的险恶远非表面争斗那么简单。 “等你回来?” 小舞不服气地反驳,觉得唐叁太过谨慎,有些小题大做了: “照你这么说,他那么坏,难道等你回来商量,他就不报复我们了吗?王胜的胳膊就能等吗?” “好了,” 齐娜看出唐叁这次是动了真怒,不像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样子,她拉住还想继续争辩、试图讲道理的小舞,看向唐叁,直接切入核心,以退为进。 “事已至此,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你直接说,现在你认为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唐叁看着她们,一个满脸不服,一个看似顺从却眼神游移,知道光靠说教难以让她们刻骨铭心。 他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既然认识到错了,就要接受惩罚。你们两个,都去墙角蹲两个时辰马步,好好反省今天的冒失行为。 尤其是你,娜娜, 我没想到你今天也这么冲动,不顾后果。定是小舞把你带坏了。” 小舞顿时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天降横祸的无辜和委屈: “关我什么事啊,她本来骨子里就有冲动的一面好吧,你别被她平时那乖巧样子骗了。” 这个锅她小舞坚决不背,也背不动 齐娜内里是个白切黑,主意正着呢,她早就看透了。 “就是就是。” 菲灵也忍不住为主人抱不平,试图用受害者身份博取同情,减免惩罚。 “也不全怪娜娜和小兔子。 你是没亲眼看见,没亲耳听见,那个萧臣宇说的话有多过分。 他骚扰主人,言语轻佻不堪入耳。娜娜动手那是捍卫尊严。能不能看在这个份上,不罚了啊?” “真的?他还说了这样的话?” 唐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眸中寒意凛冽,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萧臣宇,你已有取死之道。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当然是真的。” 小舞抢着回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努力佐证, “句句属实,特别恶心。” “那也不行,” 然而,唐叁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一码归一码。 他言语冒犯,自有其报应。 但你们行事冲动,缺乏考量,也必须受罚。马步,两个时辰,一刻都不能少。 娜娜,你三个时辰。” 他特意给齐娜加了码。 现场顿时听取啊声一片。 小舞和齐娜原本以为搬出萧臣宇言语骚扰这个重磅炸弹就能让唐叁心软,或者至少减轻惩罚,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铁石心肠,油盐不进。 齐娜最是不情愿,她可是刚刚大显神威的娜姐。 眼珠一转,试图转移焦点,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唐叁,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商量如何应对萧臣宇可能到来的报复,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我们还是别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受罚这种形式主义上了,不如现在就去找老师商量对策?” 她说着,脚步已经悄悄挪向门口,准备开溜。 “你去吧。” 唐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那杯原本属于小舞、刚才被齐娜用来献殷勤未果的花茶,轻啜一口,说出的话彻底断绝了她的后路, “老师现在不在学院,我方才回来时,老师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另外,娜娜,如果我没记错,锦叔前段时间来信说,他会来诺丁城办事,顺便来看你了吧?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这句话让齐娜所有的侥幸和逃跑计划瞬间灰飞烟灭。 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回唐叁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那个印着“可笑”胡萝卜图案的茶杯,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裙摆都随之微微扬起。 “喝什么喝。”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红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懑, “有你喝的份吗? 我被外人欺负了,言语羞辱,你不说立刻帮我出气也就算了,到头来还要威胁我、罚我。唐叁,你混蛋。”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剩余的温茶恶狠狠地一饮而尽,仿佛在饮下满腔的悲愤,随后将空杯塞回唐叁手里,看也不看他,转身气鼓鼓地走到墙角,带着一身的愤懑和委屈,啪地摆开架势,开始蹲那该死的、漫长的三个时辰马步。 死唐叁! 臭唐叁! 居然拿爸爸来威胁我! 可恶啊,可恶。 齐娜一边努力维持着标准的马步姿势,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唐叁狠狠记下了一笔,笔墨浓重,力透纸背。 脸颊因为气愤和用力,泛起了红晕。 这件事,绝对没完! 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要让他好看。 小舞眼见连最机智、平时最能拿捏唐叁的齐娜都彻底败下阵来,甚至被反将一军,只得彻底认命,哀叹一声,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小公鸡,慢吞吞地走到齐娜旁边,也认命地开始蹲马步。 她一边龇牙咧嘴地调整着姿势,一边在内心发出无声的、悲愤的呐喊: 苍天无眼啊,这简直是以下犯上,颠倒乾坤。 想她小舞,堂堂诺丁学院新晋的、众望所归的小舞姐,学院一霸(自封),如今竟被自己的头号得力小弟(同样是自封),罚在这墙角蹲马步。 这要是传出去,被萧臣宇那帮人知道,或者被其他工读生小弟看见,她这老大还怎么当? 威严何在? 脸面何存? 没错,在她心里,早就给唐叁安好了位置,那就是她小舞姐麾下第一得力干将,简称手下一号小弟。 地位尊崇,仅次于她和娜娜。 虽然这个小弟的实力好像、似乎、可能目前比她强了那么一点点,平时也总是他在管着大家的修炼和生活,颇有威信。 但不管。 这名分必须得定下。 老大就是老大,小弟就是小弟。 她偷偷瞪了那个正淡定地收拾着茶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唐叁一眼,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着吧,等本老大马步蹲完,重振雄风,恢复元气,一定要让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小弟心服口服,深刻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教育唐叁的威风场面。 第81章 求助 唐叁将事情原委详细告知大师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老师,情况大致如此。 萧臣宇此人睚眦必报,学生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伺机暗中报复,令人防不胜防。” 大师端坐于书案之后,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萧臣宇,城主萧战的那个独子,在学院里的风评确实不佳,仗势欺人并非一次两次。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一直安静站在唐叁身旁,却始终低垂着小脑袋,与平日里那个灵动狡黠判若两人的齐娜,心下明了。 这个弟子心思敏感,此刻怕是已将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难得地尝试开口安慰,只是素来严肃惯了,语气显得格外生硬干巴: “娜娜,此事你与小舞是为维护同伴,初衷并无大错。 不必过于忧心自责,老师会妥善处理此事。” 在唐叁叙述整个过程时,齐娜的心绪如同被乱麻缠绕。 她一直认为自己出手是仗义执言,是保护弱小,是理所应当的好事,心中原本并无多少悔意,只有畅快。 可如今,却因为自己和小舞的行事,可能要劳动老师费心周旋,甚至可能给老师带来麻烦,这让她很不是滋味。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将脑袋垂得更低,默默地听着老师与唐叁的对话。 唐叁朝大师恭敬地行了一礼:“有劳老师费心了。” 大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转而关心起二人的修炼进度:“你们二人,现在的魂力修炼到多少级了?” 唐叁回道:“自上次得到老师的指点后,我们几乎未曾懈怠,一直一同修炼,如今魂力都已达到十七级。” 大师闻言,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不错。魂力同修能相辅相成,效果显著,你们能坚持下来,很好。” 他话锋一转“那么,你们尝试修炼的武魂融合技,最近可有什么进展或头绪?” 唐叁脸上露出一丝惭愧,轻轻摇头: “回老师,学生愚钝。 我与娜娜尝试了多次,虽有魂力共鸣,但距离真正的融合,至今仍毫无头绪。” 大师温声劝诫,“修炼之道,最忌讳心浮气躁,唐叁,你心思缜密,但也往往容易陷入执着。 切莫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吧。” 夕阳的余晖为学院的小径镀上一层的金色。 唐叁和齐娜并肩走在回七舍的路上,看着身边人依旧低垂的脑袋,唐叁心中一软,停下脚步,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异常温和: “娜娜,这一路都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眉头都快拧成小老头了。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齐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从她泛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最终滴落在地面上。 “唐叁,”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今天的事,我真的做错了吗?我本来以为,我是在行侠仗义,是在保护被欺负的同伴,这是对的,是应该做的事。 可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却好像变成了我们惹了麻烦,还要劳烦老师来替我们收场,替我们担心?”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想稳住声线, “我们那么努力地修炼,不就是为了拥有力量,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去对抗看到的那些不公吗? 如果面对欺凌都要权衡利弊,畏首畏尾,那变强…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这质问,既是对唐三,也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 “怎么会错呢?” 唐叁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试图驱散这份沉甸甸的压抑, “你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听见路上好多学员都在偷偷议论,说娜姐和小舞姐做得漂亮极了。说你们是英雄。”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无比的专注: “而且娜娜,我是真心觉得,你很了不起,真的。你身上,有种…嗯,有种大侠的风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侠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而心存义理,守弱抗强,便是侠之初心。 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名震四方的大侠。”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齐娜被他这番话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破涕为笑,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见她终于笑了,唐叁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齐娜湿润的脸颊,将残留的泪痕一一拭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自己粗糙的指腹会碰碎什么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别哭了,娜娜。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是最好看的,像清晨的阳光,特别明亮,特别温暖。”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如果非要说我们做错了什么,那大概错在,我们都只是普通孩子,没有令人忌惮的家世背景可以依靠。” 现实往往如此,力量与正义,有时也需要背景来护航。 这一刻,一个早已存在、却在此刻却更加强烈的愿望在唐叁心底破土而出,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建立唐门。 不仅仅是为了传承绝学、证明自己,更是因为,如果他能够拥有一个足以让整个斗罗大陆都为之侧目、让人敬畏的庞大势力…… 那么,他身前的这个女孩,就能永远像她希望的那样,随心而行,秉持着她内心的正义与善良,行她认定的侠义之事。 不必担心任何后果,不必受半分委屈,不必因没有背景而束手束脚。 他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遮蔽一切风雨。 他会亲手为她搭建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发光的世界。 他暗暗握紧了拳,期盼着,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就是,娜娜当然没有错。” 菲灵轻盈地落在齐娜肩头, “你保护了那么多被欺负的工读生,是菲灵最棒、最勇敢的主人。振作起来呀,我们可是要成为最强搭档的。 怎么能被这点小事打倒。” 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宣泄过后,一阵深深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齐娜扯了扯唐叁的衣袖,语气带着的娇嗔,还带着点哭过后的软糯:“唐叁,我累了,腿也酸,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唐叁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带着期盼的眼神,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纵容的笑意,顺从地在她面前蹲下身,拍了拍自己还算结实的后背,配合着她演戏: “我敢说不吗?尊贵的大小姐,请上座。小的保证稳稳当当把您送回寝宫。” 齐娜轻盈地跳上他的背,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还不忘小声抱怨,语气里带着点撒娇: “还不是怪你,非要我蹲那么久的马步,腿到现在还酸着呢。” “就那点运动量,堂堂诺丁学院新任娜姐就受不了了?” 唐三故意逗她,背着她稳稳地站起身,往上掂了掂, “不会吧,我们娜姐这么弱的吗?看来以后得加强体能训练了啊。” 果然是一起长大的人,连调侃人的腔调都如出一辙。 “好啊,你敢取笑我。” 齐娜嗔怪着,作势要用手去揪他的耳朵,脸上却带着笑意。 唐三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夸张地告饶: “哎呦,轻点轻点,小的知错了,娜姐饶命。 看在我认错态度诚恳,并且甘当坐骑的份上,娜姐就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让我好好服侍您回寝?” “哼,这还差不多。” 齐娜松开手,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本小姐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饶了你。还不快谢恩?” “谢主隆恩,”唐三拖长了语调,带着笑意,背着她,朝着七舍的方向走去。 趴在这不算宽阔,却格外让人感到安心和温暖的背上,听着唐叁有节奏的心跳,齐娜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安静地沉入了梦乡。 听着到背上人儿平稳的呼吸,唐叁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调整着呼吸,生怕一点细微的颠簸都会惊扰了她的安眠。 第82章 深夜密谈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正伏在宽大书案后,就着唯一一盏老旧台灯微弱的光芒,批阅着堆积如山文件的诺丁学院院长,闻声皱了皱眉:“进。” 厚木门被推开,一个清瘦挺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来人反手带上门,将夜寒隔绝在外。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那盏光线有限的台灯在书桌中央投下一圈勉强可辨字迹的光晕,照亮了院长略显疲惫和烦躁的脸。 “这么晚了还在忙?” 大师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关切。 听到是玉小纲的声音,院长抬起头活动了一些有些酸涩的后颈,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了力般,向后深深地陷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语气也变得随意甚至带着点抱怨: “是小纲啊,快来坐。 等我一小会儿,就最后这几份了,马上处理完,真是烦死个人了。” 大师借着昏暗的光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房间陈设,不赞同地摇摇头: “这么黑也不多开盏灯,你什么时候学起弗蓝德那套省钱的毛病了?” 弗蓝德,武魂猫头鹰,夜间视物如同白昼,加上生性勤俭持家到了抠门的程度,夜里从不点灯,美其名曰开支。 “他那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抠门程度,我可比不了,也没那夜视的本事。” 院长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天花板, “是这边老旧的线路出了点故障,光线时明时暗的,干脆关了省得晃眼。 已经叫了维修工,说要明天才能抽空过来。今晚只能将就着用这盏老伙计了。” 他拍了拍那盏陪伴他多年的旧台灯。 约莫又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院长终于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笔一扔,大大地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颈和腰背,又是一阵细微的“咯咯”声: “总算搞定了。这一天天的……等久了吧?” 大师摇头: “早就劝你把一些日常庶务分派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你偏要事事亲力亲为,大包大揽。累垮了,这学院谁管?” 院长的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些文件: “有些事,确实可以放心交给下属。 但有些涉及到资源分配一类的事,或是敏感关系的…必须亲自过目,心里才能有杆秤。 不亲自处理,永远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么阳奉阴违、粉饰太平,或着趁机给自己捞好处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话锋一转,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这么晚特意过来找我,肯定不是来陪我加班听我抱怨的,有事?” 大师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确实有事。想请你出面,当个说客。” “哦?”院长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精光, “说客?哪一家?诺丁城哪家贵族,还是哪个商户?居然劳动你玉小纲亲自来请我当说客。” 他知道玉小纲的性子,若非必要,绝不愿欠人人情。 “萧城主家。”大师声音平稳,“今天下午,娜娜和他儿子萧臣宇,在后山小树林比试了一场,那孩子输了,输得……不太体面。 以萧臣宇平日里表现出的心性和萧城主护短的作风,我担心他会私下动用些不光彩的手段报复。 想请你去城主府走一趟,说明情况,定性为小孩子之间意气之争的玩闹,胜负寻常,不必让长辈太过较真,更不必上升。” “萧臣宇?”院长眉头一挑,随即了然,爽快应下,“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后天…不,明天就去城主府喝茶。萧战那老小子,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他随即又露出好奇的神色,身子探得更前了些, “不过,齐娜那丫头,性子看起来挺沉静的,怎么会和萧尘宇那混世魔王打起来?还赢了?” 他可是知道萧尘宇虽然品行不端,但魂力在同年级学员里并不算弱,身边还总簇拥着一群趋炎附势的跟班。 “学院里工读生和部分家境优渥的学员素来不合,摩擦不断,你也是知道的。” 大师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若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小小骄傲: “今天两派又起了冲突,齐娜的朋友小舞和唐三都是工读生,她自然站在朋友这边。 萧臣宇出言不逊,小舞应战,齐娜便替她打了头阵。这一出手,可不就轻轻松松赢了比试。” 院长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得意却偏要板着脸装淡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揶揄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收了两个天赋异禀、还特别团结的好弟子,在我面前就不用特意这么轻描淡写地炫耀了吧?听得我都酸了。小心我真动心思挖你墙角啊。” 大师闻言,眼神带着警告:“你知道魂师界的规矩,更知道我的为人。” “开个玩笑罢了,看把你急的,护犊子也没你这么护的。” 院长笑着摇头,知道这是玉小纲的逆鳞之一,不再调侃,随即正色问道, “你既然提起这事,我倒想问问你的看法学院里这工读生和富家学员两派的矛盾积怨已久,时不时就闹出点事端,你可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解决法子? 总不能每次都靠打架定胜负?” 大师沉默片刻,缓缓道: “堵不如疏。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层,有差异就有矛盾,这是人性,难以根除。 只要不逾底线,不出格,适度、可控的竞争和摩擦,未必全是坏事。能让他们提前看清一些现实,磨砺心性。” 院长听了,也沉默下来,目光投向灯光外的黑暗,良久才轻叹一声,眼神复杂: “我何尝不知呢? 工读生多是平民出身,虽有魂力,天赋却大多寻常,家境更无法与那些贵族富商子弟相比。 他们未来要面对的魂师界,远比学院里这点小打小闹残酷千百倍。 若是连学院里这点因出身带来的困境和不公都承受不住、跨不过去,将来又如何在那更加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魂师界立足? 早一点经历,早一点磨砺心性,未必是坏事。 但总想着让他们能在学院里过的轻松一点,要是有人能结束两派的内斗就好了。 算了,不想了。 只要不出大乱子,不出人命,我们就看着吧。”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又聊了些学院管理、学员培养的琐事,直到窗外月色西沉,悬于中天。 院长亲自将玉小纲送至办公室门外,望着大师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这才转身回屋,准备洗漱歇息。 就在他走到书桌前,打算关掉那盏旧台灯时,余光却忽然瞥见书桌一角,那盏灯照亮范围之外、靠近他惯常放手边的位置,不知何时,静静地多了一个巴掌大小、打磨得十分光滑精致的深色木匣。 他微微一愣,记得自己离开座椅去送小刚前,那里明明是空的。 带着疑惑,他拿起木匣,入手微沉。 打开雕花的匣盖,一股清冽微苦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 匣内衬着柔软的丝绸,整齐地排列着三盒与木匣同样质地、密封完好的小药膏。 那熟悉的外形和气息,正是他前些日子忍痛割爱、送给齐娜疗伤的那种极其珍稀、对皮肉伤有奇效且不留疤的雪玉灵芝膏。 院长将最上面一盒药膏拿起,匣底,平整地压着一张素白的小笺。 他抽出纸条,凑到灯下,上面是大师玉小纲那笔力遒劲、筋骨分明的熟悉字迹: “早知你那点藏不住宝贝又忍不住想送人的别扭癖好。 既把压箱底的药送了人,私底下怕是心疼得直抽气,半夜睡不着琢磨着去哪儿再淘换吧? 特地为你寻来这些,给你补上,省得你背地里偷偷嘀咕我弟子费你好药。 ——纲。” 院长捏着这张薄薄的纸条,先是愕然,随即摇头失笑,心底却有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熨帖了深夜的疲惫。 这雪玉灵芝膏何等难得,他心知肚明。如今这木匣里,赫然是三盒。 这份心意和付出的代价… “这个小纲啊…”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无法抑制的动容,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也就只敢在这字条上打趣他了。 若真当面说出来,看他不要这老友好看。 非得跟他理论理论不可,什么叫他偷偷嘀咕?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可这份别扭的关怀,确确实实送到了他心坎上,比什么礼物本身更为珍贵,也更让他觉得舒坦。 “罢了罢了,” 他小心地将那三盒药膏连同木匣重新盖好,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轻轻收进书桌最下方带锁的抽屉里,手指拂过那纸条,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 “看在你这份孝心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你的污蔑了。嘿嘿…” 他关了灯,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月光流泻进来。 院长躺在床上,想起玉小纲那总是板着的脸,又想起抽屉里那三盒药膏,他忍不住在黑暗中,又无声地笑了,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些。 不愧是小刚,总能有这些不声不响就办成大事的门路,而且也不是那么死板嘛,还…挺会哄人。 第83章 蓝银草的咆哮 院长亲自调解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在萧臣宇那颗狭隘阴鸷的心中,埋下的却是更深沉、更扭曲的怨毒毒种。 这位城主独子,自幼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向他视若草芥的工读生低头叫姐,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无时无刻不在受煎熬,他需要一个既能挽回颜面,又能将对方踩进泥,还能巧妙规避院长后续干涉的报复方式。 机会,很快降临了。 一个名叫阿隆的工读生,在打扫卫生时,因地面湿滑,不慎打翻了手中的水桶。 浑浊的污水溅湿了晾在走廊栏杆上,属于萧臣宇一名跟班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礼服外套。 这本是可以商谈赔偿的小意外,却在萧臣宇的刻意渲染下,升级为工读生对其他学员的蓄意挑衅。 萧臣宇纠集起麾下那群跟班,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七舍的门门。 这一次,他绝口不提与小舞、齐娜的旧怨,只揪着眼前的新仇大做文章,声音高昂刺耳,让周围越来越多被吸引来的学员都能听清。 “工读生就是没规没矩。” 他昂着头,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 “不过,我萧臣宇大人有大量,不想把事情闹到院长那里去,显得我欺负人。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按魂师界最正宗的规矩来解决纷争的机会。”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的声音朗声宣布: “双方各出十五人,一对一,轮流上场。 胜者可以留场继续战斗,直到落败为止。 若是你们赢了,礼服之事一笔勾销,我萧臣宇非但不追究,还另赔你们十个金魂币,就当给那穷小子压惊了。” 柳龙立刻阴笑着跳出来帮腔: “老大,那要是,他们输了呢?” 萧臣宇的目光在工读生队伍中逡巡,最终牢牢锁定在面色铁青的王胜身上。 他先是指了指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阿隆,随后带着恶毒的笑意指向了王胜。 “输了?”萧臣宇嗤笑一声 “简单,我要他,王胜。 跪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 亲口说我们工读生都是贱骨头,活该被欺负。” “凭什么。” 阿隆又惊又怒, “衣服是我不小心弄脏的,跪也是我跪,跟王胜哥没关系。” 小舞踏步上前,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萧臣宇你什么意思。” 萧臣宇早有准备,抱臂冷笑,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意思? 就凭他王胜曾经是你们工读生的老大。 就凭他带头顶撞我? 怎么,换了新老大,旧账就能一笔勾销了? 我找这个前老大算账,天经地义。” 这一手阴险歹毒到了极点。 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王胜。 仅仅惩罚无足轻重的阿隆,根本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翻腾的怒火和屈辱。 他就是要逼这个曾经带头反抗的前老大当众受尽屈辱,一箭双雕: 既彻底打击工读生群体的士气,又能在工读生新旧领袖之间,制造裂痕。 王胜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比谁都明白,萧臣宇就是冲着他来的,这份屈辱,他恐怕是躲不掉了。 为了不连累大家,尤其是不能让小舞姐和娜姐为难,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好,我…” “慢着。” 小舞再次厉声喝止, “萧臣宇,你怕了。 你定下这胜者留场的规矩,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公平。 你想用你那边的人数优势,来磨死我和齐娜,对不对。” 萧臣宇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小舞如此敏锐。 但他城府颇深,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猛地抬手,直指一直沉默站在小舞身侧的齐娜: “小舞,别急着给我扣帽子。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齐娜。” 他这一指,瞬间将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齐娜身上。 “她根本不是工读生,名字不在学院的工读生名单上,她凭什么代表你们工读生出战? 这场比试,是其他学员与工读生之间的事,她既不是工读生,有什么资格替你们出手?” 工读生们一阵哗然,面面相觑,却无法反驳。 齐娜确实不是工读生,这是事实。 萧臣宇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废掉了工读生这边一个的顶级战力。 小舞气急,刚要争辩,萧臣宇却不给她机会,目光扫过工读生中的男性学员,语气更加阴阳怪气,充满了煽动性: “怎么? 没了外人帮忙,和小舞姐这位女中豪杰,你们就找不出一个带把的、能扛事的爷们了? 工读生就只剩女人能打了吗?事事都要女人顶在前面?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群软蛋吗?” 这话恶毒至极,将小舞和所有男性工读生都架在了火上烤。 小舞若此刻强行替战,就等于坐实了工读生男性无人的污名;而男性工读生若无人敢应,更是耻辱。 压抑的沉默,在七舍门前蔓延, 就在这几乎要将人逼疯的紧绷氛围濒临爆发之际: “我来第一个上场。” 唐叁走进人群,他站在了双方对峙的中央,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此刻却像定海神针,成为了所有工读生目光的焦点和支柱。 小舞眼睛骤然一亮,对啊,还有唐叁啊,他魂力也已达十七级,而且还是控制系魂师,正是破解眼前僵局的最佳选择。 既能最大程度消耗对方战力,又能为后面可能的上场者创造机会。 萧臣宇见走出来的是唐叁,心中先是稍安。 蓝银草终究是众所周知的废武魂,就算魂力等级不弱,实战能力想必不及强攻系的小舞。 废掉了齐娜,再让唐叁这个软柿子的首发,总比让小舞那个煞星上场横扫强。 “好,有胆色。” 萧臣宇压下心底那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派出了己方一名的敏攻系魂师,企图以快打慢,克制控制系。 “唐叁,武魂蓝银草,十七级控制系战魂师。请指教。” 战斗,在一声呼喝后开始。 那名敏攻系魂师身影飘忽,带着残影疾冲向唐叁,速度确实远超常人。 第84章 一穿七 然而,唐叁脚下的步法更加玄妙莫测,鬼影迷踪施展开来,身形总在对方攻击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轻避开攻击。 第一魂技缠绕发动。 经过曼陀罗蛇魂环加持变异后的蓝银草,总在束缚住其脚踝或手腕,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对手甩出场地边界。 整个过程,唐叁的魂力消耗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萧臣宇阵营:“下一个。” 萧臣宇脸色微沉,接连派出力量型、防御型队员。 在神出鬼没的蓝银草与精妙步法面前,皆迅速败北。 唐叁牢牢扼守在场中,一夫当关。 “三哥威武。” “太厉害了。” 工读生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之前的屈辱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亢奋。 小舞兴奋地挥着拳头,齐娜眼眸中掠过一丝骄傲,王胜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唐叁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萧臣宇见己方连倒四人,唐叁却依旧气息绵长,心中恐慌开始加剧。 这时,小舞担心唐叁连续作战魂力消耗过大,下意识想上前替换。 她刚迈出一步,萧臣宇立即又阴阳怪气地高声说道: “哟,小舞姐,这就等不及了? 工读生离了女人真就站不直了? 唐叁兄弟还在连胜,气势如虹,你就要急吼吼地换他下来? 是信不过他还能继续赢,还是觉得他们这些男工读生注定撑不起场面,非得靠你这位姐来救场?” 小舞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气得她直跺脚,却一时无从反驳。 萧臣宇的话,将她架在了那里。 “谁说我们工读生撑不起场面?” 唐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萧臣宇。 “萧老大,不必再用言语挤兑。 我还在场上,胜负未分,自然继续守擂。 你那边,应该还有十一个人吧? 尽管上来便是。” 萧臣宇被噎得恼羞成怒,脸上肌肉抽搐: “唐叁,别太狂。 车轮战下去,你魂力总有用尽的时候。 到时候,你还是输。 王胜照样得给我跪下磕头。” “试试便知。” 唐叁语气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还是说,萧老大你怕了? 怕你手下这剩下的十一个人,连我一个废武魂都打不过? 那你这一派学员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尽了。” “你……” 萧臣宇脸色铁青,转头对柳龙低声喝道,眼中闪过狠色, “你上,不惜代价,给我耗,一定要把他剩下的魂力榨干。” 柳龙硬着头皮上场,手中长棍武魂舞得虎虎生风,魂力灌注,试图以近距离的猛烈攻击克制唐叁那烦人的缠绕。 然而,在唐叁面前,柳龙那看似威猛的棍法显得破绽百出,转换迟滞。 唐叁并未选择用蓝银草,而是利用鬼影迷踪步瞬间近身,在柳龙长棍刚刚挥出,力道用尽不及回防的空隙,一指精准的印在其胸口膻中穴附近。 柳龙只觉得一股巧劲透体而入,瞬间岔了气,闷哼一声,全身力道溃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场地边缘,激起一片尘土。 第五个! 工读生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唐叁收掌而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丝。 萧臣宇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咬了咬牙,派出了麾下除自己外最强的十一级敏攻系魂师凌风。 凌风身形确实如风,速度比第一个更快,在场上拉出道道残影,寻常人根本难以捕捉其真身。 但唐叁眼中紫意微闪,紫极魔瞳洞悉其细微轨迹,预判其下一步的落点。 第一魂技再次发动,蓝银草如布下天罗地网,预判其变向落点,从数个方向同时窜出,将其手脚腰身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六个。 连败六人,唐叁的气息终于可见地急促起来,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魂力消耗巨大。 萧臣宇见此情景,心中大石顿时落地,杀意涌起。 他大步走出,一道白色的十年魂环自脚下升起。 “唐叁,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能做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但到此为止了,我,萧臣宇,武魂狼,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师。 今日,就由我亲手终结你的狂妄。” 他终于亲自上场。 全场瞬间屏息。 一个魂力消耗巨大、状态不满的十七级控制系,对阵一个魂力充沛、处于全盛状态的十二级强攻系,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倾斜。 工读生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小舞和齐娜更是魂力暗运,准备随时出手干预,绝不能让唐叁在力竭时被萧臣宇下重手。 然而,面对气势汹汹的萧臣宇,唐叁苍白的唇边,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 “等的就是你亲自上场。” 萧臣宇心中一凛,不祥预感升起,但箭已离弦,容不得他退缩。 “受死吧。” 他怒吼一声,第一魂技“狼袭”发动,速度与力量瞬间提升至顶峰。 唐叁步法陡变,鬼影迷踪极致施展,避过狼爪锋芒。 “太慢了。” 声如鬼魅,响彻萧臣宇响彻耳畔。 萧臣宇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紧接着,全身前冲的凶猛力道如同泥牛入海,随即被一股诡异巧劲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重心彻底失衡,如同醉酒般向前踉跄扑去。 唐门绝学,控鹤擒龙。 就是现在,重心已失,空门大开。 电光火石间,唐叁那看似强弩之末的魂力骤然澎湃,百年魂环光芒大放。 “第一魂技,缠绕。” 这一次的缠绕,凝聚了唐叁体内剩余的大半魂力,发动速度更快,束缚力更强,在萧臣宇彻底失衡的刹那暴起发难,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身、双臂,最后甚至勒住了他的脖颈,将其从头到脚捆成了一个粽子,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唯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嘭。” 尘土微扬。 萧臣宇如同被巨蟒捕获的猎物,徒劳地挣扎着,脸憋得通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工读生们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臣宇身后的跟班们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唐叁轻吐一口浊气,额头的汗水更多,脸色也更白,但他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到被死死缚于地面、狼狈不堪的萧臣宇面前。 “你输了。礼服之事,一笔勾销。十个金魂币,明天送到七舍。 为你之前侮辱所有工读生的言论,道歉。” 萧臣宇徒劳地扭动着被捆缚的身体,感受着脖颈处蓝银草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微微的麻痹感,看着唐叁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冰冷, 他终于彻悟:自己机关算尽,排除齐娜,言语挤兑小舞,意图分化工读生,自己所有的阴谋与仗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可怜、可悲。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看着他的眼里含着杀意,他想杀了他。 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对、对不起。” 他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唐叁收敛魂力,缠绕的蓝银草缓缓松开,缩回他体内。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萧臣宇,走至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还能站立的萧臣宇跟班,以及四周越聚越多、神色各异的观战学员。 这一战,唐叁不仅凭借强大完成了一穿七的惊世壮举; 更以智慧,在己方核心战力被限、对方极尽算计打压的不利开局下,独扛大旗,彻底粉碎了所有阴谋,悍然挽回了工读生不容侵犯的尊严。 一直被嘲笑、被轻视的蓝银草,也在今日,终于向所有人,展现了它的锋芒。 第85章 柳龙惊惧投诚 后山那一役,萧臣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着认输道歉,这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在诺丁学院内外疯传。 昔日横行学院、鼻孔朝天的萧老大,一夜之间成了全院笑柄。 而三姐头——唐叁、小舞、齐娜的声望则如日中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工读生们终于能挺直了腰杆走路,再不用看见贵族学员就下意识缩脖子。 然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萧臣宇,自那日惨败后便称病告假,再未在学院公开露面,仿佛人间蒸发。 城主府 萧城主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下叩在昂贵的檀木桌面上,每一声都像敲在下方管家的心尖上。 “…所以,臣宇这次不仅是踢到了铁板,更是连人带脸面一起撞了个粉碎?”萧城主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管家将腰弯得更低,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道: “老爷息怒…少爷、少爷确实是轻敌了。 对方虽是三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但天赋堪称妖孽,魂力都高达十七级,且第一魂环便是百年品质。 尤其那个叫唐叁的,武魂虽是公认的废武魂蓝银草,实战起来诡变莫测,韧性极强,还附带剧毒… 院长那边,事后虽未明确表态,但据观察,对那三个孩子,尤其是对他们的老师玉小纲,颇为回护。” “十七级?百年魂环?六岁?蓝银草?” 萧城主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愠怒与憋屈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 “玉小纲,他倒是捡了两个好苗子。 他真以为有他在背后站着,就能让我萧家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霍然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每一步都似在权衡。 若只是三个无根无萍的平民孩子,哪怕天赋再高,他萧战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们在诺丁城里悄无声息地消失或出事,事后还能处理得天衣无缝。 诺丁城是他的地盘,经营多年,这点手段岂会没有? 但问题恰恰在于,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首要的障碍,便是大师玉小纲本人。 此人虽然魂力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在魂师界的名声也毁誉参半,被不少人嘲笑为“理论上的巨人,实战中的矮子”,但他背后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却让萧战这个一城之主都不得不投鼠忌器,反复权衡。 玉小纲,出身于那个家族——上三宗之一,拥有天下第一兽武魂的蓝电霸王龙家族! 更是当代宗主、威震大陆的雷霆斗罗玉元震的亲生儿子。 即便他因为武魂恶性变异被视为家族之耻而黯然离家,可血脉的联系岂是轻易能斩断的? 谁敢保证,动了那位雷霆斗罗的亲儿子,哪怕是不受重视的儿子,不会引来蓝电霸王龙家族排山倒海般的雷霆震怒? 这已不是简单的学院争斗,稍有不慎,便可能为萧家招来灭顶之灾。 为一个不成器儿子的意气之争,得罪大师背后可能存在的庞然巨物? 这绝非一个成熟政客的明智选择。 萧战的脚步停下,眼中权衡渐渐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还没昏聩到那种地步。 在彻底摸清那位雷霆斗罗对玉小纲这个儿子的真实态度和容忍底线之前,萧战绝不敢在明面上,对玉小纲及其弟子有任何过激的、可能授人以柄的动作。 “父亲。” 就在这时,萧臣宇从外室红着眼眶冲了出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满满的屈辱和不甘, “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唐叁,还有小舞、齐娜,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 “够了,”萧城主猛地转身,厉声打断,眼神冰冷如刀,刺得萧臣宇浑身一颤, “你还嫌我萧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吗?技不如人,算计落空,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捆猪一样绑起来逼着认输,你还有脸在这里叫嚷?” 萧臣宇被父亲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目光慑住,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发冷。 萧城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沉声道:“诺丁城学院,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继续留在那里,不过是日复一日提醒所有人你萧臣宇是个笑话。 你每出现一次,都是在提醒别人我萧战教子无方,连带着我萧家在这诺丁城积累的威严也会一点点消磨殆尽。” “父亲?!您要赶我走?” 萧臣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慌。 离开诺丁城? 这意味着他这么多年经营的地位、势力,全部付诸东流。 意味着他要在所有人的窃笑和议论中,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滚蛋。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也是给萧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萧战的声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立刻去收拾东西。我会连夜安排,送你到隔壁法斯诺行省的首府——法斯诺城的初级魂师学院进修。 那里有我一位故交担任副院长,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应你一二。” 他盯着儿子,一字一句道: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到了新地方,收起你在诺丁城的这套做派,夹起尾巴做人,潜心修炼。 若是再惹是生非,败了我萧家名声,或者浪费了这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森寒:“我便当没你这个儿子。” 萧臣宇浑身剧颤,看着父亲那毫无感情波动的脸,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在诺丁城的风光岁月、所谓的老大生涯,以这种最狼狈、最耻辱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所有的怨恨、不甘、愤怒,此刻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生硬的两个字:“…是。” 萧臣宇被连夜送离诺丁城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锤定音,彻底宣告了诺丁学院旧时代的终结。 但影影约约有传闻说萧臣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曾遭人堵截,被打得满口是血,牙齿几乎尽数脱落。 他父亲动用多方力量追查凶手,却始终毫无头绪,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视线拉回当下。 树倒猢狲散。 他留下的所谓势力顷刻间分崩离析。 往日里跟着他作威作福的跟班们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曾作为萧臣宇急先锋、多次带头挑衅工读生的柳龙。 柳龙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失去了萧臣宇这座最大的靠山,他就像被拔了牙、剁了爪子的鬣狗。 以往仗着萧臣宇的势,他可没少欺负工读生,王胜等人更是他的重点照顾对象。 如今靠山倒了,以三姐头那护短记仇的性子,还有那些终于扬眉吐气的工读生,能放过他? 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被秋后算账的凄惨下场。 柳龙这几天寝食难安,眼窝深陷。 他太清楚自己干过什么了。 一想到唐叁那神出鬼没、坚韧无比的蓝银草,小舞那凌厉迅猛的腰弓,还有齐娜那不仅能治愈还能正面硬撼、神秘莫测的塔罗牌,他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几个往日里跟他混得比较近、同样心里发虚的学员,私下找到他,言语间带着怂恿和试探: “柳龙哥,萧老大走了,现在咱们这边就属你实力最强、资格最老了。你得站出来主持大局啊。” “对啊龙哥,我们不能让那帮工读生真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吧?你得带头,重振咱们的威风。” “咱们的脸面,不能就这么丢了。你当新老大,咱们都服你。” 柳龙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惶恐却又带着几分撺掇的脸,心里又气又怕,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跳,低吼道: “主持个屁的大局,重振个屁的威风。 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推我出去当挡箭牌吗? 要去你们自己去,老子可不想步萧老大的后尘,被人打得灰头土脸,最后连诺丁城都待不下去,灰溜溜地滚蛋。” 没看见萧老大什么下场吗?他爹是城主都得认栽,把他送走。 你们以为咱们比萧老大还硬?”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唐叁、小舞、齐娜…那是三个怪物! 六岁的十七级,百年魂环。连院长都明显偏袒他们。跟他们硬碰硬?我呸。 你们想当英雄你们去,别拉着我陪葬。” 吼完,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冷静下来后,恐惧感更清晰地笼罩了他。 硬扛?绝对不行,那是找死。 唯一可能的路,或许只剩下……投诚。 虽然丢脸,但总比被报复、甚至可能被赶出学院要强。 几天后,柳龙在宿舍里辗转反侧,纠结挣扎了许久,终于咬着牙,硬着头皮,还拉上了两个同样惶惶不可终日、曾经跟着他混的学员,在学院人相对较少的后操场边缘,找到了正在一棵大树下,正在和唐叁小舞一起正在修炼的齐娜。 柳龙远远看着,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 柳龙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想到可能面临的报复,他还是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他在诺丁城学院的江湖,就彻底结束了。 而新的、未知的、必须仰人鼻息的生活,或许即将开始。 第86章 塔罗牌下,新规如山 齐娜的感知很敏锐,在柳龙几人进入她精神力覆盖范围时就察觉到了。 她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为警惕。 指尖不动声色地滑向腰间那个精致的卡包边缘。 菲灵也立刻从修炼状态中惊醒,飞到齐娜身前,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你们想干嘛?敢乱来本小姐就不客气了”的护卫架势。 “娜…娜姐。” 柳龙硬着头皮,在周围零星几个工读生和恰好路过、投来诧异目光的高级学员注视下,走到距离齐娜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对着这个曾经被他老大萧尘宇觊觎、又曾亲手将他击败的少女,弯了一个近九十度地躬。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也忙不迭地跟着弯腰,姿态放得极低。 “你们这是做什么?” 齐娜并未因此放松戒备,指尖依旧搭在卡包上。 柳龙直起身,脸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更扭曲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娜姐,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脑子被门夹了,跟着萧老大…不,萧臣宇那混蛋做了很多混账事,得罪了您,也欺负了不少同学。我们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速很快,带着急于表白的意味, “萧臣宇他自己走了,我们这些人也算看明白了,在如今的诺丁城学院,再搞以前那套仗势欺人、拉帮结派的路子,是绝对行不通了,也没那个胆子了。” 他说出了那句排练过无数次、却依然让他脸颊发烫的话: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以后想跟着娜姐您混。 请您当我们的老大。 我们保证,绝对洗心革面,绝不再欺压任何同学,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您指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这话不仅让齐娜愣住了,连旁边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工读生,以及闻声凑过来的小舞都惊呆了。 小舞绕着局促不安的柳龙走了一圈,眼眸里满是惊奇和玩味,上下打量着他: “哟嗬,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还是你柳龙脑袋被门挤了又挤? 居然要认我们家娜娜当老大?你没发烧吧?” 她说着,还故意伸出手,作势要去摸柳龙的额头。 柳龙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但想着可能的悲惨未来,他还是坚持着,声音虽低却清晰: “小舞姐,我们是真心认错的。娜姐实力强,为人…也公正。我们…我们服气。”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为艰难,却也是实话。 齐娜那手诡异的塔罗牌,确实让他心生忌惮,甚至有一丝佩服。 齐娜没有立刻回应,她目光扫过柳龙眼中那份清晰可见的、远多于惶恐的狡黠,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恨不得缩成鹌鹑的学员,心中顿时明白。 这所谓的投诚,绝非出于真心敬服或改过自新,更多是形势比人弱之下,迫于无奈的求生之举。 墙头草罢了。 但她心思微动。 这或许,恰恰是一个打破长久以来高级学员与工读生之间建立一种全新秩序的契机? 一味打压排斥,或许会埋下更深的隐患,而若能加以约束和引导… 她没有独断,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笑嘻嘻的小舞,又看向了唐叁。 她用眼神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唐叁目光在柳龙几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对齐娜微微颔首: “堵不如疏。若能以规矩约束,使其行有所止,避免再生事端,这对学院安宁而言,未必是坏事。” 小舞眼睛骨碌碌一转,立刻拍手笑道,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既然他们诚心诚意(她故意拖长音)认娜娜你当老大,那以后学院里这些还算识相的高级学员,就归娜娜你管啦。 工读生这边,自然归我和小三管。咱们三个一起,分工合作,看以后谁还敢在学院里闹事。” 她瞬间就把势力范围和领导班子给划分清楚了 于是,在戏剧性又带着几分现实必然性的情况下,诺丁城学院的全新权力格局,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形成了。 以齐娜为首,她虽并未真正接纳这些人成为自己人,但客观上约束和代表了那些愿意遵守规矩的高级学员群体; 小舞和唐叁,则牢牢统领着扬眉吐气、空前团结的工读生群体。 三人被学员们私下并称为“三姐头”,成为了学院实际上的秩序制定者与维护者,威望甚至隐隐超过了部分老师。 在“三姐头”的联合声明与推动下,学院很快有了新的、不成文但极具威慑力的规矩: 1. 严禁任何形式的霸凌:仗势欺人、言语侮辱、恶意围殴等行为被严格禁止,无论是那一方人员,一经发现并查实,必将遭到“三姐头”的联手惩治,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公开道歉、赔偿、劳动处罚,以及最让人头疼的特别指导战。 2. 允许正式挑战:学员之间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纯粹想切磋技艺、验证所学,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向新成立的、由王胜等积读生和少数几名表现良好的原贵高级员组成的风纪委员会提交正式挑战书。 在指定场地、有裁判监督的情况下进行公平比试。 要求点到为止,严禁故意致残或使用阴毒手段。 新规推行之初,自然并非一帆风顺。 偶尔会有个别老牌贵族学员私下里嘴硬,嘀咕两句工读生翻了天之类的酸话;也有一些工读生得了势,难免有些飘飘然,行事略显张扬,引发一些小摩擦和口角。 但一旦事情闹大,传到三姐头耳中,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通常出面快速解决问题的是小舞和齐娜,两人风格迥异,却同样有效。 小舞风格直接、彪悍、充满压迫感。 往往是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穿透力极强: “谁又在哪儿搞事情?是皮痒了想松松筋骨,还是想尝尝你小舞姐八段摔?” 她那强悍的实战能力、泼辣直率的性子,以及说到做到的作风,极具威慑力,往往能迅速镇住场面。 而齐娜的处理方式,则更让某些人心里发毛。 她会先派古灵精怪的菲灵去把前因后果摸个门清。 菲灵个子小,飞得快,耳朵尖,那些私下里的抱怨、算计,很难瞒过她。 等齐娜亲自找上门时,她往往已经掌握了足够细节。 她会平静地看着挑事的一方,无论是贵族还是工读生,复述院规条款和对方违反的具体行为,然后给出两个选择:按规矩接受惩罚(比如打扫全院厕所一周),或者实战教导。 如果选后者,齐娜会直接用行动让对方心服口服。 她那手塔罗牌太诡异了。 你猛攻,她一张“逆位·魔术师”可能就让你的魂力元素暴走,反伤自身; 你想耗,她“逆位·星星牌”悄悄种下,你的魂力恢复慢得像乌龟爬; 好不容易打中她一下,“正位·星星牌”的治愈之光一闪,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最可怕的是“逆位·女祭司”的精神冲击,中了一下,脑子里顿时嗡嗡作响,短时间内连魂技都忘得七七八八。 偏偏她下手极有分寸,不会造成真正重伤,但这种全方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教育,足以让任何刺头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久而久之,学院里悄悄流传开一句话:“宁挨小舞十段摔,莫接娜姐一张牌。” 意思是,小舞生气,顶多挨顿实在的揍,疼几天就好了; 可要是被齐娜教导一番,那滋味,简直让人怀疑人生,往后看见卡牌类的东西都心里哆嗦。 至于唐叁,他确实很忙。 除了必须的修炼和学习,他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了唐门绝艺的深研和暗器制作中。 大师那里,他也需要时常请教,为自己的双生武魂和未来规划铺路。 除非是涉及魂师对决规则的重大调整,或者出现了连小舞和齐娜都觉得扎手的硬点子,他才会露面。 但他就像一座山岳,哪怕不常出现,所有人也明白,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三哥同样不好惹。 就这样,在三姐头尤其是齐娜和小舞刚柔并济、默契十足的共同努力下,诺丁城学院逐渐步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期。 虽然高年级学员与工读生之间因出身和经历不同,依然存在着隔阂,偶尔也会有口角和小摩擦,但以往那种令人窒息、充满恶意的仗势欺人阴霾,已彻底消散。 学院的风气焕然一新,学员们终于可以将更多的心力和时间,投入到魂力修炼、知识学习和彼此之间良性的竞争切磋之中。 一个依靠规则而非个人强权,允许公平竞争但坚决禁止压迫与欺凌的新时代,在诺丁城学院这片土地上,稳稳地扎下了根,抽枝发芽。 连院长都没想到,他所期待的人这么快就出现了。 第87章 灼灼其华 正午刚过,火热的太阳把整个索托城烤得吱吱作响。 西门涌入的人流中,三个并肩而行的年轻人显得格外扎眼。 看着都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周身没见什么行李,就一男二女,可那通身的气派,愣是把周围的行人衬得灰扑扑的。 走在最右边的少年衣着最是朴素,他约莫一米七左右的个头,一身淡蓝色劲装,干净利落,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腰间一条镶嵌着二十四枚温润白玉的腰带,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流光内蕴,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头半长的黑发刚刚垂肩,相貌不算顶俊俏,但眉眼温和沉静,嘴角总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块温润的玉,让人瞧着便心生亲近。 可若说这少年是块温润的玉,那他左手边那位,简直就是一团灼人眼的烈焰。 那是个身量比少年还略高半分的少女,红色的长发在烈日下透着光泽。 长发被精心编结成双平髻,配上阶梯状的刘海,灵动又别致。 她臂弯里搂着个做工精致至极,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女款娃娃,却丝毫不掩其本身的光芒。 她穿着一身正红与酒红为主调的挂脖式蛋糕短裙,款式大胆又时尚,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已经开始发育的窈窕曲线。 腰间一个硕大的酒红色蝴蝶结,更衬得那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裙摆之下,修长笔直的双腿白得晃眼,脚上一双深红色尖头高跟鞋,鞋跟轻点着滚烫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副红色框架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和一抹耀眼夺目的红唇,引人无限遐想。 长长的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辉,颈间一条造型独特的金色箭矢状长项链,在时尚感中平添几分锐气。 她就那么静静站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御姐气场全开,硬是把身旁温润少年的存在感压成了背景板。 而这团烈焰的左手边,还挨着一道截然不同的风景。 那是个棕发女孩,长发被编成一条蝎子辫,发尾竟一路垂过了小腿,几乎与她身高相仿。 上身一件紧俏的粉红色小衣,妥帖地包裹住微微起伏的曲线,露出的那截小腰,细得让人惊叹。 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配上略带婴儿肥的粉嫩脸蛋,娇俏灵动到了极点。 可爱这词儿,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站在风格迥异的红发少女身边,不但没被比下去,反而相映成趣,吸引着另一波惊艳的目光。 这棕发娇俏女孩抬起小手,抹了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小嘴一撅,抱怨声溜了出来: “可算走到这索托城了,热死我了。 真搞不懂大师怎么想的,明明有好几所中级魂师学院抢着给咱们发免试通知书,偏偏大老远让咱们来考这座连等级都没有的破学院。”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破”字,显然怨念深重。 旁边的温润少年,闻言嘴角微扬,那抹惯有的温和笑意里带上了点促狭: “老师只是让我们来参加入学考试,又没点名让你小舞姐跟着。 谁让你非要跟来的? 幸好巴拉克王国和法斯诺行省接壤,路程不算太远,不然这一路,我耳朵怕是都要起茧子了。” 棕发娇俏女孩闻言,立刻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大白眼,腮帮子微微鼓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那是陪娜娜来的。 要是就你一个人,你看我跟不跟你跑这到鬼地方来。” 她说着,手已经挽住了旁边红发少女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声音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 “对吧娜娜?我才不是为他来的呢!” 被唤作娜娜的红发少女,轻轻拍了拍臂弯里娃娃,菲灵正通过契约悄悄在她心里吐槽小舞的口是心非,这才开口。 她生就一张明艳大气的御姐脸,可一开口,那嗓音却是出乎意料的与长相不符的清灵音: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拌嘴,这么热的天,也不嫌躁得慌。” 凌厉耀眼的外形配上这样的嗓音的极致的反差,形成一种奇特的魅力,让不远处几个偷看的行人都愣了一下。 娇俏女孩立刻顺杆爬,挽着红发少女的胳膊晃得更起劲了,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哎呀,又不是我想跟他吵,是他总爱找我茬嘛。 这么热的天,火气这么大…反正大后天才考试,娜娜你陪我在索托城里好好玩两天好不好? 就当是安慰我幼小的心灵受到的伤害。” 听到这话,男孩忍不住嗤笑一声,调侃道: “还幼小的心灵? 这话要是让诺丁城学院那些被你镇压了整整六年的人听见,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集体吐血,哭诉自己六年阴影面积有多大。” “唐三。” 娇俏女孩气得跺脚,粉嫩的脸颊涨红,更像只炸毛的兔子了, “娜娜,你快管管他,他又损我。” 齐娜早已练就一身装聋作哑的好本事。 过去六年,类似的戏码上演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回。 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不论帮谁说话,最后战火准会莫名其妙烧到自己身上,然后被这两个冤家一起围攻。 她干脆抱着菲灵,迈开穿着高跟鞋的长腿,径自朝城内阴凉处走去,只留下声音飘在热风里: “走了这么久,是有些乏了。 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才是正经事。 眼看日头正毒,不如先寻个凉快地方吃点东西,歇歇脚,再去逛逛这索托城?” 这气场各异的三人组,正是从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毕业,远道而来报考史莱克学院的唐三、齐娜与小舞。 至于齐娜臂弯里那个娃娃,自然是她的契约伙伴菲灵。 此刻菲灵正借着契约联系,在齐娜心里笑得打滚: “小舞这嘴硬的样子,六年了还真是一点没变。 明明就是舍不得跟你们分开,非要扯什么陪你,哎呦,娜娜你走慢点,我快被晃晕啦。” 唐三看着齐娜毫不犹豫抛弃战友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摇摇头,迈步跟上。 小舞则冲着唐三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赶紧追上齐娜,再次挽住她的胳膊,嘴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吃什么好东西弥补自己了。 说起来,在诺丁城学院,小舞和齐娜确实过得颇为潇洒快意。 凭着三姐头的赫赫威名,两人在学院里基本横着走。 小舞热衷于巩固她大姐头的地位,带着一帮小弟小妹行侠仗义; 齐娜则更安静些,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修炼中,偶尔出手教育一下不开眼的刺头,效果往往立竿见影,威慑力持续良久。 相比之下,唐三反而成了三人中最低调的那个。 他除了必不可少的修炼和学院课程,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唐门暗器制作上。 诺丁城的铁匠铺成了他常去的地方,他不仅熟练乱披风锤法,还悄悄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但却成为了三人中存在感最低的那个。 小舞和齐娜,则在这片被她们整顿后的天地里,度过了几年恣意飞扬的青春岁月。 转眼六年飞逝,毕业季来临。 离校那天,诺丁城学院里真是听取“哇”声一片,尤其是曾经跟着他们混的工读生小弟小妹们,拉着小舞和齐娜的袖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至于这泪水里,究竟是舍不得罩着他们的老大,还是对未来迷茫,又或者终于脱离魔爪的庆幸。 个中滋味,那就只有每个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总之,曾经的诺丁三姐头,如今已然毕业,踏上了新的旅程。 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索托城。 看着走在前方,一个轻声哄着,一个娇嗔抱怨的两位少女背影,唐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温柔。 新的学院,新的挑战,新的世界。 但幸好,前行路上,身边的人,依旧是她,和她们。 第88章 戴少 三人在街边随意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小店,简单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便开始寻找今晚落脚的地方。 索托城比诺丁城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招牌看得人眼花。 没走多远,小舞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座造型别致的三层小楼: “你们快看,玫瑰酒店。 这房子好漂亮,我们就住这里吧。” 唐三和齐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酒店确实精致,外观以暖粉色为主调,装饰着不少玫瑰花纹样,在周围相对朴素的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两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出门在外,住得舒服些也好。 然而,三人没想到的是,麻烦来得比他们找房间还快。 前台处,唐三刚将钱放在台面上,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蛮横地横插进来,一只大手拍在柜台上,声音带着倨傲: “我说,最后那间套房,是我的。”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看上去比唐三他们大了三四岁,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随意不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居然生着奇异的双瞳,眸色深邃,隐约带着邪气。 柜台后的王经理一看来人,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 “戴少,您来了,这间房一直给您留着呢,我这就给您办。” “等等。” 小舞哪受得了这个气? 在诺丁城学院横着走了六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插她的队,还这么嚣张? 她一步上前,指着那金发青年: “喂,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这房间是我们先看上的。” 金发青年,戴少,闻言只是斜睨了小舞一眼,那双邪异的双瞳里掠过一丝玩味,语气却更加轻慢: “先来后到?小丫头片子,在索托城,有些规矩可能和你们乡下地方不一样。” 这话彻底点燃了小舞的怒火。 “你叫谁小丫头片子” 她拳头一捏,魂力隐现,眼看就要冲上去动手。 “小舞,等等。”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唐三。 他向前一步,将小舞稍稍挡在身后,目光看向戴少,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朋友,房间确是我们先要办理入住的。 凡事总有个理字,何必出口伤人?” 戴少挑了挑眉,那份倨傲丝毫未减: “理?拳头大就是理。少废话,要么让开,要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你们几个一起上,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也行。” “唐三你让开。” 小舞气得推开唐三的手, “跟他废什么话,让我来,我魂力可比你高,你第三魂环还没着落呢。今天我非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这话倒是不假。 过去六年里,三人的修炼从未懈怠。 小舞凭借先天满魂力和十万年魂兽重修的优势,魂力提升迅猛,如今已是三十四级的战魂尊。 而唐三和齐娜,虽然也早早突破了三十级,却因为大师的嘱咐,暂时没有去猎取第三魂环。 大师说魂师即使不获取魂环,魂力依旧能够持续积累修炼。 这股被压抑的魂力并不会消失,而是沉淀在体内。 待日后获取魂环后,这些积攒的魂力便会显现出来,不仅能一步跃升至对应的应有等级,还能极大提高未来突破更高瓶颈的成功率。 更重要的是,大师明确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考入史莱克学院,学院便会安排经验丰富的老师,亲自带领他们前往魂兽种类更丰富、品质更高的森林猎杀魂兽,获取最匹配的魂环。 这等机遇,远比在诺丁城附近随便找个魂环要好得多。 因此,唐三和齐娜此刻明面上的魂力等级,依旧停留在三十级,而小舞则是实打实的三环魂尊。 这也是小舞此刻底气十足的原因。 “小舞,说话注意些。” 齐娜微微皱眉,上前一步。 她依旧抱着菲灵,但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泛着微光的塔罗牌,牌面边缘有暗色纹路流转。 “唐三,既然小舞想打,就让她去吧。我的牌刚刚告诉我,她今日运势,三颗星,虽有些小波折,但最终无碍。” “争什么争?” 戴少不耐烦地一挥手,眼中邪光更盛,“我说了,你们几个,一起上便是。省得麻烦。” “想挨揍?姑奶奶成全你!” 小舞本就被激得火冒三丈,哪里还忍得住? 她身影原地一闪,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残影。 下一刻,她已凌空跃起近两米高,修长笔直的右腿绷紧如弓,像鞭子一样狠狠扫向戴少的太阳穴。 “雕虫小技。” 戴少嗤笑一声,眼中轻蔑未消,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臂,打算硬扛下这一腿,然后顺势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擒住。 然而,就在小舞的腿与他手臂接触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戴少脸上的嗤笑骤然凝固,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看似纤细的腿中,传来一股他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恐怖巨力,顺着他的手臂狠狠砸了回来。 “啪。” 他格挡的手臂被这股巨力强行压回,手背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自己的左脸颊上。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戴少被这股力道带得“蹬蹬蹬”踉跄倒退三四步才勉强站稳,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印子。 一旁的王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哆嗦着上前: “别、别打了,戴少,戴少您没事吧?这、这……” 他看看一脸煞气的小舞,又看看脸色阴沉的戴少,急得直冒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戴少抬手,用大拇指用力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痕。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非但没有熄灭他的战意,反而像浇了一桶油,让他眼中那邪异的双瞳燃起更加凌厉、更加兴奋的光芒。 他甩开王经理试图搀扶的手,红肿的脸庞丝毫未减他陡然攀升的气势,声音反而带上了几分狂放: “少废话,滚一边去,今天这里所有的损失,全记我账上。” 第89章 姑奶奶教你做人 他死死盯住刚刚轻盈落地、正拍着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不过如此的小舞,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远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那娇小身躯里蕴含的爆发力,简直恐怖。 菲灵敏锐地感知着场中气息的变化:“娜娜,他的魂力波动在急剧攀升,非常剧烈。 再打下去,不动用武魂还好,一旦动用,这间酒店大厅怕是要被拆了。” 齐娜同样感知到了戴少身上那迅速凝聚、越来越狂暴的魂力气息, 她当机立断: “菲灵,幽影结界。揭开神秘的面纱——” 齐娜清糯的嗓音念出咒言,手腕一振,卡牌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大厅穹顶。 与此同时,菲灵翩然飞起,速度更快,瞬间追上那道流光,小巧精致的左手轻轻触碰到卡牌的边缘。 她周身漾起一层淡淡的、与齐娜魂力同源的光晕,声音随之响起: “牌面啊,聆听呼唤,实体化神秘力量——「隐者」。” 柔和的光晕,以卡牌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酒店大厅。 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所有人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待视野重新清晰,王经理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环境看似没变,玫瑰花纹的地毯,华丽的吊灯,光洁的前台。 但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半透明的微光之中,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 而大厅门外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景象,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灰白色雾气。 “这是魂技构筑的平行结界空间,” 齐娜看向惊疑不定的王经理,解释道,“此地发生的一切,皆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一砖一瓦。结界散去后,一切如常。” 这精妙的结界之术,源自齐娜那枚接近七百年的暗影豹猫魂环。 该魂环同时解封了三张塔罗牌的力量: 「力量」牌赋予她攻守兼备的爆发——正位时提升30%力量与防御; 逆位则牺牲15%防御换取45%的狂暴增幅。 「月亮」牌——正位可压制单体目标50%的技能释放速度与成功率; 逆位将控场范围扩至两人,但需承受自身技能命中率短暂下降的反噬。 「隐者」牌——正位可展开15米半径的幽隐领域,隐匿自身八成魂力波动;若以逆位驱动,更能将范围扩展至20米,达成完全隐身,但需以每秒2%的魂力消耗为代价。 与此同时,这张隐者牌还觉醒了类似前世世界牌的特性,结界内部的一切变化,皆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王经理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什么平行结界、魂技空间,对他一个普通商人来说太过玄奇。 但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无论真假,这位红发少女展现出的手段,已足够让他郑重对待,连声道谢: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高抬贵手,出手相助。” 只要酒店没事,什么都好说。 而对面的戴少,眼中的轻蔑与玩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凝重地注视着齐娜,尤其是她指尖尚未完全消散的卡牌虚影,以及悬浮在她身边、明显与她一体同源的菲灵,沉声道:“辅助系魂师?还是……特殊的控制系?” 语气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能施展出如此稳定的结界类魂技,这少女的武魂和魂技搭配,绝对不简单… 此刻,幽影结界已成,将酒店大厅与现实暂时剥离。 小舞在结界内跃跃欲试; 唐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确保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及时介入; 而齐娜指间,新的卡牌出现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帮助小舞。 小舞下巴微扬,手指不客气地指向戴少: “喂,猫眼小子,还打不打了? 姑奶奶热身刚结束呢。” 戴少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咯啦声,那双邪异的双瞳中光芒闪烁,战意沸腾: “打,当然要打。刚才是我大意,小看了你,接下来,你可要当心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表情不像愤怒,反而更像是发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猎物。 “少废话,放马过来,” 小舞满不在乎地勾了勾手指,姿态嚣张至极。 戴少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多言,右拳骤然紧握,脚下发力,带着一股劲风直扑小舞肩头。 这一次,他速度更快,力量更凝,但这一拳并未打向小舞的胸口。 要不是刚才的教训认可了小舞的实力,他才懒得顾忌对方是男是女,必然会直取胸口。 小舞却不慌不忙,纤腰柔韧的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风,随即顺势旋身灵巧的滑至戴少身体左侧。 戴少反应极快,一拳落空立即变招,化拳为掌,五指如钩,反手便向小舞的手臂擒拿而去。 只见小舞单掌撑地,借力腾空而起,右足精准地踢在戴少探来的手腕上,将其攻势荡开。 同时,她娇躯在空中轻盈一转,左腿如同鞭子般,带着更强的力道,再次扫向戴少的面门。 戴少双臂迅速交叉护在面前。 “嘭。” 又是一声闷响,腿臂相交。 戴少身形微晃,小舞则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两人再度拉开数米距离,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下一刻,戴少眼神一厉,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身形舒展,如同大鹏展翅,竟凌空高高跃起,瞬间笼罩了小舞上空所有闪避空间。 他四肢以奇异的角度微微张开,看似周身都是破绽,但那微微颤动的肢体和紧绷的肌肉,却预示着无穷的后招与凌厉的反击。 这正是他结合自身武魂特点磨炼出的近身搏杀技巧,看似粗犷,实则精妙。 无论对手选择格挡还是抢攻,他都能瞬间做出后续变化,四肢关节皆可化为致命的攻击点。 然而,小舞的本体乃是十万年魂兽柔骨兔。 兔子,素以敏捷机警、反应迅猛著称。 小舞虽已化形为人,但战斗本能和感知,依旧存在。 就在戴少那蕴含着凌厉气劲的手爪即将扣住她肩膀的刹那,小舞根本没有选择向左右躲闪,而是,原地,向上,高高腾空跃起。 这一跃,毫无花哨的动作,纯粹是腿部恐怖爆发力的展现。 她竟然原地拔高两米多,让戴少志在必得的一抓,完全落空。 戴少一击落空,虽惊不乱, 立即调整姿态,重整旗鼓,再度如苍鹰搏兔般从侧上方飞扑而下,速度和角度更加刁钻。 而小舞,已经利用这瞬息间的空隙,双腿再次发力一蹬,斜斜向前窜出老远,拉开了更长的距离。 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戴少的手指尖几乎触及小舞飞扬的发梢。 小舞却在疾奔中一个灵巧至极的侧身滑步,棕亮的发丝堪堪擦着戴少的指尖掠过,只差毫厘,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就要被对方擒住。 观战的齐娜与唐三心头同时一紧。 他们都知道,小舞那一头长发柔韧非常,是她柔技的重要辅助,但在面对这种擒拿格斗时,却也容易成为负担和破绽。 见小舞惊险避开,两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第三波攻势来得更快、更狠。 戴少显然也注意到了小舞的弱点,这一次大手张开,五指箕张,目标明确,直取她脑后飘扬的长长发辫。 小舞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将长发向前一揽,全部收拢到胸前抱住,同时脚下步伐变幻,一个急停变向,惊险万分地再次躲过这致命一抓。 戴少第三次扑空,略显尴尬地落地。 连续三次主动进攻,竟然都被对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躲开,连衣角都没碰到,这对于一向在同龄中所向披靡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连续三次被动躲闪,也彻底点燃了小舞心头的邪火。 她小舞姐在诺丁城学院称王称霸六年,什么时候被人这般追着屁股打过? 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传回诺丁城学院,被她那些小弟小妹知道了,她小舞姐的颜面往哪儿搁? 心念电转间,一股属于十万年魂兽的凶性隐隐被激发。 她不再后退,反而脚下一蹬,主动朝着刚刚落地、身形未稳的戴少冲了过去。 只见她身形疾冲中陡然一矮,仿佛要贴地滑行,随即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腿如装了弹簧般向上猛蹬。 兔子蹬鹰。 这是柔骨兔一族看家的保命与反击本领,快如闪电,狠辣刁钻,传说连空中以速度见长的猛禽都难以完全躲避。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重踹,狠狠印在了戴少的胸口附近。 戴少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入胸膛,眼前骤然一黑,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竭力后仰,勉强完成一个狼狈的后空翻,最后又退了好几步,才面色潮红地勉强站稳,胸口一阵阵发闷,呼吸都不畅了。 小舞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略显狼狈的戴少,眉毛挑衅地一挑: “怎么样,猫眼小子?还打吗?” 那神态,活脱脱一个骄傲的小女王。 戴少用力揉了揉依旧发闷的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然而,他那双邪异的双瞳中,非但没有预料中的暴怒或羞愤,反而燃起了更加灼热、更加纯粹的战意火焰… “打,当然要打,打到这个地步,其实在近身格斗上,已经算是我输了。 我戴霂白还从未在同龄人中,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小舞,眼中闪烁的,是棋逢对手时,那种最炽热的兴奋与欣赏: “不过,若不和你这样厉害的对手,真正放开手脚战个痛快,我怎能甘心。” 话音落下,强烈的光芒瞬间将他全身笼罩,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在这光芒中似乎又膨胀了几分,浑身肌肉夸张地隆起,将上衣撑得紧绷。 满头金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 最惊人的是,在他额头之上,一个清晰的“王”字形白色纹路浮现出来。 他的双手变化最大,足足比之前增大了两倍之多,手掌宽厚,指尖弹出长达尺余、闪烁着森寒金属光泽的利爪。 一缕缕黑色横纹,密布在那白色的皮毛之上。 同时,两黄一紫,三个最佳配比的魂环,从他脚下盘旋升起,围绕着身体上下律动。 整个幽影结界内,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形的猛虎咆哮,空气都变得凝重粘稠起来。 戴少——戴霂白,双瞳邪光四射,声如虎啸: “白虎,附体。” 第90章 服不服?! “戴霂白,武魂:白虎,三十七级战魂尊。请指教。” 菲灵落在齐娜肩头,歪了歪小脑袋,恍然道: “噢,原来是只小老虎呀,怪不得脾气这么冲,走路都带风呢。” 她转头提醒小舞, “小兔子,当心点儿爪子哦,别玩脱了,人家在食物链上可是你的天敌呢。” 戴霂白的目光转向菲灵,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甚至带着点兴奋的邪气弧度: “你们这个组合…果然一个比一个有趣。” “天敌?切。” 小舞闻言,不屑地轻哼一声,周身粉色魂力也开始升腾, “我小舞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天敌这两个字。 在我这儿,世界很简单,只有猎人和猎物。 而我,向来都是那个拿着猎枪的。 小舞,武魂,柔骨兔,三十四级战魂尊,请指教。” 她脚下同样升起两黄一紫三个魂环,虽然魂力等级低了三级,但她迸发出的昂扬战意,竟丝毫不逊色于戴霂白。 戴霂白兽瞳中,战意也瞬间燃烧到极致: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今天究竟谁才是那个能站着笑到最后的猎人。” “吼——!” 低沉的虎啸自喉间滚出,戴霂白身上第一道黄色魂环光芒大放…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一层光罩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光罩流转间,他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厚重沉凝,力量和防御得到了大幅度强化。 他脚下发力,壮硕的身躯裹挟着刚猛的拳风,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直轰向小舞面门。 这一拳,速度、力量、气势,与方才徒手格斗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然而,小舞面对这猛虎下山般的一击,却丝毫没有硬接的打算。 她腰肢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向后轻轻一摆,险之又险地让那拳锋擦着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她脚下步伐陡然变得玄妙无比,身影如同鬼魅般晃动,带出几道淡淡的残影,不仅避开了攻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拉近了她与戴霂白之间的距离。 这正是唐三传授给她的唐门绝学,鬼影迷踪步。 虽然她修炼时日尚短,远未达到唐三那般炉火纯青的境界,但用于近身突进和闪避,已是神妙非凡。 “第一魂技,腰弓。” 粉色光芒在小舞周身一闪,她整个身体的协调性与攻击力骤然提升。 此时两人距离已近在咫尺。 戴霂白一拳打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招式转换的瞬间空档。 小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贴近戴霂白雄壮的身躯,双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戴霂白那覆盖着白色毛发、肌肉结实的小臂。 与此同时,她那头长发,如同灵活的藤蔓,顺势而起,牢固地缠上了戴霂白的脖颈。 第一魂技腰弓,发动。 戴霂白只觉脖子上传来一股巨大而巧妙的拧转力道,试图破坏他的平衡,将他整个人凌空摔投出去。 好强的柔技… 好刁钻的发力。 他毕竟魂力高出三级,实战经验也极其丰富,危急关头,凭借强于小舞的魂力和白虎护身障的防御加持,腰腹核心肌肉群猛然收缩发力,双脚死死扣住地面,低吼一声,竟硬生生抗住了这第一下摔投的起势,如同磐石般扎根原地。 “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他反应极快,知道此刻被近身纠缠极为不利,身上第二道黄色魂环紧接着亮起。 他并未将攻击瞄准近在咫尺,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小舞,毕竟那可能会伤到自己。 而是将头扭向一侧,张口喷出一团蕴含着爆炸性能量的光球,轰向身侧无人处的地面。 “轰。” 光球触地即炸,猛烈的冲击波和气浪,向四周排开。 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推力,强行打断了小舞流畅的柔技节奏和发力点,迫使她不得不松手,借着一个灵巧的后空翻,向后飘退数米,重新拉开了距离。 短短两个回合,双方都已动用了魂技,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凶险异常… 戴霂白稳住身形,兽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凶性。 他知道,不能再有丝毫保留了,这个看似娇俏的少女,近身搏杀能力诡异莫测,必须速战速决。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他脚下的紫色千年魂环,终于绽放出光芒。 澎湃的魂力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身躯仿佛再次膨胀了一圈,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撕裂衣衫,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金属般的淡金色光泽,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力量、防御、攻击力,全方位暴涨! 此刻的戴霂白,自信无比,他看向小舞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属于强攻系战魂尊的绝对自信。 然而,就在他开启最强状态,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扭转战局的瞬间,对面小舞的战术,却已然发生了改变。 她本想衔接后续的八段摔时,稍微留点手,毕竟只是冲突,不是死斗。 但此刻,感受到对方身上那陡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的防御力与力量。 她那粉色的大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兴奋的弧度。 “哦?第三魂技?看起来很抗揍的样子嘛。” 念头闪过的刹那,她的动作,骤然加速。 八段摔——柔骨兔最强近身连击奥义,此刻,全力施为。 戴霂白只觉得眼前粉影一闪,小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她再次贴近,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柔技绞杀感再次传来… “第一摔,” 小舞的长发,成功将他沉重的身躯带入空中,失去了大地的依托。 戴霂白心中大骇,拼命调动魂力,试图挣脱。 白虎金刚变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但身处空中,无处借力,一身蛮力竟有种无处使的憋闷感。 而小舞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倒飞的轨迹,瞬间出现在他身体上方。 “第二摔。” 膝盖,带着粉色的魂力光晕,狠狠顶在他的后腰肾脏位置。 “呃啊。” 剧痛让戴霂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下坠的势头被这股来自上方的巨力强行改变,变成斜向上抛飞。 这还没完。 “第三摔!”“第四摔!”“第五摔!” 接下来的攻势,真正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小舞的双脚、膝盖、手肘,此刻都化作了最灵巧的武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令人绝望的柔技罗网。 戴霂白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沙包,在小舞的连击下,在空中被反复轰击、砸落、变向、再轰击…… 他引以为傲的白虎金刚变防御力,此刻成了他还能保持清醒的唯一依仗,但那渗透进体内五脏六腑的恐怖震荡力,以及这种完全失控、如同玩具般被肆意摆弄的屈辱感,却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尝试过用利爪反击,但身处空中,一切反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往往招式刚起,就被下一记更重、更刁钻的摔击打断。 摔到第八下,按照八段摔完整的流程,本该是终结一击,将对手狠狠掼向地面。 小舞于空中灵巧地翻身,暂时扣住了戴霂白的关节,减缓了下坠速度,甚至还好心地、带着点戏谑地问了一句: “喂,大猫,服不服?” 第91章 不服 此刻的戴霂白,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内脏翻腾,头晕目眩。 但那股源自他个人骄傲到近乎偏执的自尊心,让他死死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痛哼和认输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用那双依旧倔强、带着血丝的兽瞳,死死瞪着小舞。 “哼。” 小舞娇哼一声,对他的沉默给出了自己的解读,“不服是吧?行,姑奶奶今天心情好,陪你玩到底!” 于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本已接近尾声的空中打击,再次开始循环。 “服不服?” “砰!”一记沉重的膝撞顶在肋下。 “服不服?” “砰!”脚跟劈在肩胛。 “服不服?” “砰!”“砰!”“砰!” 不知又追加了多少下令人牙酸的摔打,戴霂白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旋转、发黑,全凭一股不愿在女人,尤其是年纪比自己小的女人,面前彻底昏厥的顽固意志,以及白虎金刚变残余的防御力在硬撑。 终于,小舞也感到有些厌倦了,或者说,魂力消耗也不小了。 她在最后一次将戴霂白高高抛起后,于空中解除了武魂附体状态,然后… 就这么任由那道失去所有支撑、如同破麻袋般的身影,从数米高的空中,直挺挺地坠向坚硬的地面。 “轰——” 戴霂白重重砸落在幽影结界模拟出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他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一时半会儿竟是动弹不得。 小舞则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巧地一个空翻落地,拍了拍手上和裙子上的灰尘,看也没看那个方向一眼,径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了伙伴身边。 看到小舞归来,齐娜心念一动,悬浮在半空、维持着结界的「隐者」牌光芒渐隐,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她摊开的掌心。 那笼罩着整个酒店大厅的奇异平行结界,悄无声息地迅速消散。 四周那层朦胧的微光和灰白雾气瞬间褪去,视野微微一晃,瞬间恢复了玫瑰酒店大厅原本奢华精致的模样——光洁如镜的玫瑰纹大理石地板,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红木前台…… 一切完好如初,没有丝毫破损或战斗痕迹。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觉。 而小舞,却垂着小脑袋,像只斗败了…… 或者说,虽然赢得了战斗却莫名输了心情、有点蔫巴巴的小兔子,慢吞吞地蹭到齐娜面前,然后一脑袋抵在好友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满满的扫兴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意思…真没意思。 遇到个倔驴,死脑筋,榆木疙瘩。 骨头都快被我拆了,死活就是不认输,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齐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舞微微汗湿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她最是了解这位相交六年的挚友。 对于将当老大、收服小弟视为人生信条和最大乐趣的小舞而言,一场战斗最完美的结局,不仅仅是打赢,更是要让对手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低头认输,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其纳入自己的麾下,享受那种征服的快感。 如今碰上戴霂白这么个宁死不屈的硬骨头,打是打赢了,爽也爽了,可这收服的环节卡住了,预期中的成就感直接腰斩,以小舞的性子,怕是要为此郁闷好一阵子了。 另一边,戴霂白如同破布娃娃般在地上躺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凭借白虎武魂带来的强悍体魄和残余的魂力,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肌肉都在抽搐。 若非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在最后关头依然提供着可观的防御强化,此刻他恐怕早已昏死过去,没有十天半月的精心调养,绝难恢复行动能力。 勉强站定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涌上他的心头。 强烈的羞辱感自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烦躁,以及对自我的厌恶与质疑。 自从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来到这偏远的索托城,他是否真的就此沉沦、放纵自我,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荒废了修行,懈怠了磨砺? 那个叫小舞的女孩,看起来比自己小了不止两三岁,魂力却已达到三十四级,与自己仅有三级之差。 更可怕的是她那身神鬼莫测的近身柔技和战斗本能,简直就像为战斗而生的。 自己空有三十七级的魂力和顶级的兽武魂,却在最擅长的正面搏杀中,被对方用最纯粹的战斗技巧碾压、戏耍。 回想起弗兰德院长此前多次对他近年来流连花丛、修炼进度放缓的严厉斥责,他当时还不以为然,甚至觉得院长管得太宽。 如今看来,那些话语何止是刺耳,简直是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自己就像一个抱着金碗讨饭的蠢货,浪费着天赋,虚度着光阴。 想到这里,他眼中那因武魂附体而闪烁不定的邪异光芒,渐渐平息、黯淡下去。 周身虬结夸张的肌肉也如同漏气般缓缓收敛,膨胀的身躯恢复原状,黑白交织的头发重新化为金色,额前的王字纹路和手上的利爪、皮毛迅速褪去。 当一切褪去时,他整个人看上去,除了那份与生俱来的英俊和贵气,更多了一丝狼狈与清醒。 他复杂地望了一眼正靠在齐娜肩头撒娇抱怨的小舞,那目光中,有不甘,有震撼,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感激? 但无论如何,先前那份敌意与倨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话语: “你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舞,又掠过平静的唐三和安抚着小舞的齐娜, “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竟然不再有丝毫留恋,甚至没去管自己此刻衣衫破损、满身淤青的狼狈模样,转身便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份幡然醒悟的急切,甚至让他忘记了那对一直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恐和不知所措的双胞胎女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齐娜,指尖流转起温润的星辰光晕。 “揭开神秘的面纱——星星·正位。”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远比六年之前治愈王胜时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温润星辉,自星星牌的牌面流淌而出,笼罩住戴霂白即将走出大门的背影。 星辉所及之处,他裸露皮肤上那些正在迅速浮现的、青紫交错的骇人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 那些渗透进肌肉筋膜、震荡了内脏的暗伤,也被星辰之力抚平、滋养。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戴霂白身上除了那件在战斗中变得破损的衣衫,再也看不到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连气息都平稳了许多。 戴霂白向外走去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挺拔的背影似乎更加挺直了一些。 沉默了一瞬,他用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的声音,沉声道: “多谢。” 这声道谢,干脆利落,坦荡直接。 说完,他的身影便不再停留,彻底消失在酒店门口的阳光之中。 齐娜指尖星辉收敛,星星牌化作光点融入腰包中。 她解除了一直维持的武魂附体状态,那身红裙与御姐气质悄然隐去,恢复了日常的柔和。 望着戴霂白离去的方向,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人,虽然行事张扬霸道,性格骄傲偏执,但懂得承情,知道道谢,骨子里仍带着属于狮子座的骄傲与坦荡。 有趣的人。 小舞还靠在齐娜肩上,撇了撇嘴,依旧有些不服气地嘟囔: “我当然厉害,这还用他说?谁稀罕跟他再见面,看见他就烦……” 齐娜收回目光,眼中带着笑意,挽住小舞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软糯的声音带着哄劝: “好啦,我的小舞姐最厉害啦。 多亏你大展神威,把那头拦路的大老虎打跑了,我们才能赢得这间漂亮的套房呢。 别想那个倔家伙了,快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到底长什么样?我都好奇了。” 第92章 点哑穴 王经理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那两个煞星,尤其是那个刚刚把戴少当沙包摔的粉衣少女,没有继续拆家的意思。 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弓着腰迎上前。 “这位姑娘,身手了得啊。” 他脸上的赞叹几乎要溢出来,目光在小舞娇俏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连戴少都在您手上吃了这么大亏,这么多年,我头一回见戴少这么…这么…” 他想说“狼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幸好您没伤着分毫,不然我们这小店,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戴霂白在索托城年轻一辈里是什么角色,他太清楚了,今天居然被个看起来更小的姑娘揍成这样,简直是惊天大新闻。 小舞原本还因为戴霂白死不认输的事有点蔫巴巴。 可一听王经理这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吹捧,那双原本耷拉着的兔耳朵,顿时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 她强忍着想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努力板起小脸,故作谦虚地摆了摆小手,语气却藏不住那点小得意: “哎呀,经理你过奖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 她话锋一转,伸出白嫩的手掌,指尖勾了勾,“那个,经理,我们房间的钥匙呢?” 王经理哪敢怠慢,连忙掏出一把造型做工极其精致的金色钥匙,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小舞面前: “在这儿,在这儿,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三位贵客,耽误了您们的时间不说,还险些让各位受到惊扰,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小舞的脸色,见她没有不耐烦,才继续说道: “为表歉意,也是真心感谢三位。 他特意看了一眼齐娜:“保全了小店,我做主,为三位减免三天的房费。 只要入住不超过三日,分文不取。 权当是小店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还请三位千万要赏脸收下。” 小舞原本还觉得这经理有点不上道,夸了两句就没下文了,正想暗示一下。 但一听到分文不取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那双大眼睛顿时就亮了。 眉梢眼角瞬间爬满了笑意,刚才那点因为经理停止吹捧而产生的小小不快,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下巴不自觉地又扬起了几分: 哼,看在金魂币的份上,她小舞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他刚才夸得不够卖力了。 然而,旁边却传来一道让她瞬间炸毛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唐叁却微微皱起了眉头,面露几分局促和过意不去。 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认真地婉拒道:“王经理,这怎么好意思。房间既然已经定下,我们理当照价支付。 此事本就是我们与那位戴少之间的冲突,惊扰了贵店生意,该是我们致歉才是。” 他是真心觉得不妥。一来这房间说到底,是小舞凭实力“打”下来的,与他无关; 二来这场冲突确实因他们而起,还动用了魂技,虽然被齐娜的结界避免了损失,但给人家酒店造成了惊吓是事实。 如果王经理真的接受了他的建议,这钱,他打算自己来出,毕竟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三十个金魂币的房费虽不便宜,但也负担得起。 小舞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瞪圆了,猛地转头看向唐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觉得唐叁这人是越长大越不可理喻,送到嘴边的肉都不要?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她急得张嘴就要反驳:“唐叁你……” 话刚出口,唐叁仿佛早有预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弹。 一道柔和的气劲,不偏不倚地点在了小舞颈侧的某个穴位上。 “唔!”小舞只觉得喉咙一麻,随即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她惊怒交加地看向唐叁,用眼神控诉:你居然点我哑穴?! 她又惊又怒,粉脸涨红,伸手就要去掐唐叁。 与此同时,齐娜也反应极快,连忙从身后伸出手臂,环抱住小舞那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将她稍稍往后带,嘴里小声劝着: “小舞,小舞,冷静,冷静点……” 生怕这位一点就着的小祖宗,因为到嘴的鸭子飞了而当场暴走,把这刚刚恢复原状的大厅再拆一遍。 小舞有口难言,腰又被齐娜抱着,只能鼓着腮帮子,像只充满气的河豚,在一旁用那双喷火的大眼睛死死瞪着唐叁,如果眼神能杀人,唐叁此刻恐怕已经千疮百孔。 王经理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惶恐,他特意又转向齐娜,语气更加恳切: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今日之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招待不周,给三位添了天大的麻烦。 更何况这位红发姑娘的武魂玄妙无双,护住了大厅,已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免去了一场的灾祸。 于情于理,这点小小的心意都请三位务必收下… 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笑容恳切:“往后只要三位得空,常来小店坐坐,照顾照顾生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关照了。 房间在顶楼,名为红色海洋,保准三位满意,钥匙您拿好。” 唐叁见这位经理态度坚决,话也说得诚恳在理,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得无奈地点头,接过钥匙:“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王经理盛情了。” 一番折腾下来,魂力消耗、情绪起伏,三人都觉得有些疲惫,便不再多言,转身朝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走去。 小舞闷着头,一言不发,脚下的粉色小皮鞋把楼梯踩得“噔噔噔”直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生气!非常生气!哄不好的那种!”的低气压,连那头漂亮的蝎子辫都仿佛带着怒气,在背后一甩一甩。 跟在后面的齐娜与唐叁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齐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唐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惹的事,你自己去哄。解铃还须系铃人。” 唐叁挑眉,侧头看她,同样压低声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自知之明: “你确定我现在过去,不是往炮仗上扔火星? 她没当场给我一记腰弓,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齐娜默然。 他说得对,以小舞现在这个状态,唐叁要是凑上去,那绝对是一点就炸,这刚保下来的酒店大厅怕是要迎来第二波拆迁。 她认命地轻叹一声,终究还是迈开步子,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罢了,谁让她心软呢,谁让这是她最好的闺蜜呢。 就当是日行一善,拯救这座多灾多难的酒店吧。 第93章 小舞坑唐三 “小舞~小舞姐~” 齐娜快走几步追上,亲昵地挽住小舞的胳膊,拖长了语调,用她那特有的、软软糯糯的嗓音撒娇, “别生气了嘛~生气会长皱纹的,就不漂亮啦。” 小舞故意使劲甩开她的手,脚步不停,继续噔噔噔往上走,用后脑勺对着她。 齐娜却毫不气馁,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又黏了上去,挽得更紧了些,还把脑袋靠在小舞肩上蹭了蹭。 手臂被甩开? 没关系,再挽上去。 被推开一点? 立刻又贴上去。 来回甩了三四次后,小舞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虽然还是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也不再用力甩开齐娜的手,算是默许了她挽着自己的动作。 齐娜心里一喜,知道这是暴风雨即将过去的征兆,便凑近她耳边,试探着问:“小舞,你不生气啦?” 小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异常认真地看着齐娜的眼睛,语气格外严肃,甚至带着点委屈: “我生气!都快气炸了!你刚才居然帮着唐叁那个混蛋,拦着我。” “啧,”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唐叁不赞同地皱眉,出声反驳, “我怎么就混蛋了?能不能讲讲道理。” 他自认处事公允,怎么到小舞这儿就十恶不赦了? “你还不混蛋?!” 小舞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转头怒瞪唐叁,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那房间明明是我辛辛苦苦、一拳一脚赢来的战利品。 你凭什么替我拒绝? 啊? 你有什么资格?还点我穴道不让我说话!唐叁你长本事了啊! 会欺负女孩子了是吧!” 她越说越气,猛地看向齐娜,大眼睛里满是背叛的指控: “还有你,娜娜! 你居然帮着他拦我! 你到底是谁的闺蜜?你是不是被这个黑心唐叁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被点名背叛的齐娜顿时有点心虚,忸怩地绞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小声辩解: “那…那不是看你刚打完一架,魂力消耗不小,气息都没平复嘛…我怕你太激动,一动手,吃亏了怎么办……” 唐叁闻言,挑眉看向齐娜,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你担心她吃亏,就不担心我被她拆了? 齐娜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被走廊墙壁上繁复华丽的玫瑰花纹壁纸深深吸引,开始认真研究起上面的花纹有几朵花瓣。 看着齐娜这副明显偏心又试图端水、结果水洒了一地的模样,唐叁不禁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想起小时候在圣魂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齐娜,如今倒是学会瞻前顾后、左右为难了。 这变化…有点可爱。 然而,这声轻笑,在正处于爆炸边缘的小舞听来,却格外刺耳。 她以为唐叁是在嘲笑她无理取闹,顿时火冒三丈,那点刚被齐娜软语安抚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死唐叁!臭唐叁!烂唐叁!” 她气得跺了跺脚,地毯都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不把你那口大牙笑掉!烦死了!” 她说完,扭头就往挂着“红色海洋”牌子的房门走去,背影都冒着火气。 “小舞,等等我!” 齐娜连忙追了上去,像条小尾巴。 唐叁独自站在华丽却空旷的走廊里,看着那两个一个气冲冲、一个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未完全散去。 他快步跟上,在房间门口追上了两人。小舞正抱着手臂,背对着他,一副“谁来也不理”的模样,显然气还没消。 唐叁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着点低姿态: “小舞,这次是我不对。我原是想着,若王经理真收钱,这钱也该由我来出。 你性子急,当时情况又容不得细说解释,我才不得已动了手。是我想岔了,该先与你商量的。” 他朝着小舞的背影,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说吧,小舞姐,要怎样才能原谅小的这次鲁莽? 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小舞的耳朵动了动,她慢慢转过身,依旧绷脸,确认般问道:“任何事都可以?” 唐叁微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出卖人格灵魂这种不行。” “放心!” 小舞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小舞姐是那种人吗?我保证绝对不是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那请小舞姐尽管吩咐。” 唐叁从善如流。 小舞装模作样地单手托着下巴,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作思考状: “第一,明天我们逛街的时候,所有买的东西,不管大小多少,全由你一个人拿。” 唐叁挑眉,就这? 他有二十四桥明月夜,再多东西往里一塞,轻若无物。 “第二,”小舞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你要把那三天的房费,折现。三十个金魂币对吧?明天,全部拿出来,给我们俩—”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俩,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眨巴着眼睛、一脸与我无关但我很期待的齐娜, “买——东——西,不准讨价还价,不准露出心疼的表情,我们指哪你打哪!” 唐叁再次挑眉。 三十个金魂币? 他如今每月能从武魂殿领取十个金魂币的津贴,再加上自己打铁的一些收入,三十个金魂币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原以为以小舞的性子,会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他一笔,没成想只开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条件? 这背后定有蹊跷。 他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试探着问:“你如今每月从武魂殿领一百金魂币的津贴吧? 再加上你平时节省下来的,三十个金魂币,对你来说算什么? 这就满足了?” 小舞立刻用你果然想反悔的警惕眼神盯着他,声音都提高了: “干嘛?唐叁你什么意思?说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想反悔?娜娜你看他!他就没诚意!” 齐娜连忙配合地露出“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看着唐叁。 唐叁失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是我多嘴。不反悔,绝对不反悔。 明天一切听从小舞姐指挥,三十金魂币,悉数奉上,绝无二话。”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委屈气愤的小舞,瞬间变脸。 她欢呼一声,和齐娜击掌,两人手挽着手,笑得像两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嘴里还嘀嘀咕咕着“明天要买这个”“那个看起来也不错”,毫不掩饰这就是她们俩刚才专门为唐叁设下的小小圈套。 抱着手臂飘在半空看完全程的菲灵,轻啧一声,摇了摇她的小脑袋,用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对唐叁说道: “唉,这么多年了,傻小子,你怎么还是玩不过娜娜和小舞这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呢? 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我看你这辈子是逃不出她俩的手掌心咯。” 第94章 菲灵戏精附体 唐叁看着小舞和齐娜击掌欢庆的背影,不由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并未多言,有些事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他起初或许真没察觉这是个圈套,但多听小舞说几句那过于仁慈的条件,再结合齐娜那有点心虚的小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小舞真动了怒,哪会忍这么久,跟他在这里讨价还价? 早该跳起来,拉着齐娜展开武魂,用「隐者」牌把他拉进结界里好好较量一番了。 不过既然她们想要这份胜利的快乐和这点小小的补偿,给她们便是,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三十个金魂币,提提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能看到她们这么开心,似乎也挺值。 “走了,菲灵。” 他若无其事地提醒还在抱着胳膊看戏的菲灵: “她们俩都走远了。 看来娜娜现在心情确实很好,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的贴心小棉袄没跟上呢。” 唐叁深知杀人诛心的。 这一句话,不偏不倚,正中菲灵最在意的地方。 想看他的笑话? 门都没有。 果然,菲灵气哼哼地瞪了唐叁一眼: “哼,娜娜才不会忘了我呢。她心里最重要的一直是我。” 说着,她化作一道流光,朝齐娜追去,落在齐娜的肩头,故意弄出点动静。 齐娜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扶了她一下: “菲灵你来啦,我正和小舞说明天逛街时,去给你定制几身新衣裳呢。 索托城比诺丁城繁华,明天你好好看看,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我们都买,好不好?” 菲灵仰起小脸,让齐娜能清晰地看到她此刻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竟然迅速盈满了晶莹的泪光。 “主人,你真好…” 齐娜一看她这泫然欲泣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连忙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怎么了菲灵?怎么突然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刚才打架时被波及到了?” 她仔细检查着菲灵的身体,生怕漏掉一点伤痕。 菲灵像是受了惊的小鹿,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朝身后唐叁走来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躲闪中又带着几分畏惧。 随即她慌忙用手背擦拭泪珠,抽抽搭搭,欲言又止: “主、主人,没、没事的,不、不关唐叁的事,真的,你别怪他,是我,是我自己不好。 突然听说要给我买那么多漂亮的新衣服,太感动了,才忍不住哭的,真的,不关他的事…” 这话说的,技巧满分。 任谁看去,她都像是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可怜,却还在强忍着泪水,善良地维护那个欺负她的人。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不小心瞥向唐叁又迅速收回的目光,简直是把我受了委屈但我不说写在了脸上。 唐叁刚走近,就看到三个人停下不动了,齐娜低着头,怀里的菲灵好像在哭? 他一脸莫名,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菲灵怎么哭了?” 他真是一头雾水,自己不过晚到了几步,又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真没搞懂,这戏精精灵又唱哪出? 齐娜冷笑一声,那软糯的嗓音此刻带着寒意,她一边用指尖帮菲灵擦掉泪花,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问唐叁: “你在问我?你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根本不给唐叁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她抱起还在轻轻抽泣,其实是在憋笑的菲灵,转身就走,留给唐叁一个冷漠又带着怒气的背影。 小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此刻朝唐叁投去一个幸灾乐祸眼神,然后快步跟上齐娜。 唐叁彻底僵在原地,飞快地把刚才从走廊走过来这短短几十秒内的所有言行举止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没说话,没动手,甚至连眼神都没乱瞟。 菲灵怎么就哭了?娜娜怎么就生气了? 能否来个人给他点提示?告诉他一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到底是怎么成立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齐娜抱在怀里的小可怜菲灵,正从齐娜肩头悄悄探出半个小身子,趁着齐娜背对他时,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的大鬼脸。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挂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甚至伸出手指对他勾了勾,充满了挑衅。 唐叁:“……”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一股热血差点冲上天灵盖。 他就说。 好端端的齐娜怎么会突然对他发这么大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又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精灵在中间捣鬼。 这演技,这挑拨离间的功夫,简直是登峰造极。 他就知道。 菲灵和小舞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是拦在他和齐娜和谐关系道路上的两座大山。 是见不得他和齐娜有片刻安宁、总想搞点事情出来的绊脚石二人组。 有这两个“戏精+暴力兔”组合在,他想跟齐娜安安静静说句话、培养一下感情,简直是难如登天。 难怪老师都说和谐的团队需要磨合,但这磨合期未免也太艰难了些。 眼看着齐娜抱着那个罪魁祸首越走越远,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甚至一个回头确认的眼神都没有,唐叁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仿佛有千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他下意识伸出手,五指在空中微微收拢,仿佛这样就能隔空将那个被蒙蔽的受害者拉回来,把那个得意洋洋的真凶揪出来。 不要走。 快听我解释啊娜娜。 你回头看看! 看看菲灵那小人得志的表情! 看看她哪里有半点委屈! 我冤枉啊! 比窦娥还冤! 这都是她自导自演、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 娜娜你那么聪明,千万别中计啊。 然而,这些悲愤交加的呐喊,他只来得及在内心疯狂刷屏。 现实中,他只能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华丽的走廊里,眼睁睁看着齐娜抱着那个还在假装抽噎的戏精精灵,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处。 小舞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房门前,食指懒洋洋地勾着那把精致的钥匙圈,漫不经心地转着,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扇与众不同的门。 房门的颜色与门牌的名字简直绝配——通体是正红色,门板上镶嵌着数朵由暗红色水晶精心雕琢、栩栩如生的玫瑰,花瓣层叠,在灯光下折射出奢靡的光泽。 花旁还有一行竖排的烫金小字,字体优雅:「红色海洋,爱的海洋」。 小舞上下打量完毕,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少女应有的羞涩或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回头,对齐娜笑道: “看来这酒店不太正经呀,风格这么奔放。 怪不得刚才前台用那种奇奇怪怪、欲言又止的眼神看我们三个,怕是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促狭。 齐娜抱着菲灵走过来,看了看门牌,又听了小舞的话,眨了眨眼: “那怎么办?我们还继续住吗?要不换一家?” 她倒不是怕误会,主要是担心这房间会不会太夸张。 小舞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一下,手指勾着钥匙圈一甩一接,准确握住钥匙,利落地插进锁孔: “来都来了,房费都免了,不亲眼看看这爱的海洋里面到底长什么样,多可惜呀。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95章 爱的海洋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小舞用力一推—— 尽管两人在看到门牌和装饰时已有心理准备,但第一眼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还是让她们被深深震撼了。 客厅极为宽敞,面积目测足有五十平米以上,挑高也显得开阔。 所有家具都是典雅的亮银色,表面饰以繁复精美的玫瑰雕花。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大红色长绒地毯,上面布满了红玫瑰纹路。 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客厅中央那一大团由新鲜欲滴的红玫瑰堆砌而成的巨大桃心。 那片桃心几乎占据了客厅最醒目的位置,面积接近两平方米,层层叠叠,娇艳欲滴。 桃心上方的天花板上,垂落下几条绸带,其中一条上写着一行花体字:「一千零一,你是我的唯一」。 除了这醒目的告白,房间各处都摆放着造型雅致的花瓶,里面插满了盛放的火红玫瑰。 浓郁到化不开的玫瑰香气,强势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甜蜜又带着些侵略性的芬芳,与满眼奢华迷醉的红色布置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绮丽空间。 然而,直面这香气炸弹冲击的齐娜,却没有半分心情欣赏这极致的浪漫。 过于浓郁甜腻的香气,直冲她的鼻腔和呼吸道深处。 “啊秋!啊秋——!”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连忙捂着鼻子后退到门外走廊,瓮声瓮气地招呼道: “小舞!啊秋!你不觉得这也太香了吗? 快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换气口或者窗户,赶紧通通风,我有点受不这味道。” 小舞正新奇地打量着那巨大的玫瑰桃心,闻言诧异地回头: “这么好闻的玫瑰花香你都受不了?” 但看到齐娜眼角泛起的生理性泪花和通红的鼻尖,她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连忙应道, “好好好,等着,我找找看,你先别进来。” 小舞快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很快在卧室方向发现了端倪。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果然另有一番天地,但她也顾不上细看,目光迅速锁定了床右侧一个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区域,那里面似乎是个浴室。 那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洗漱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足够容纳两三人的豪华白色浴缸。 她冲过去,果然在浴室墙壁上找到了排风系统的开关。 “找到了。” 她啪地按下开关。 轰隆隆—— 顶棚隐藏的换气口开始工作,室内的空气开始流动。 小舞走回客厅门口,朝外面的齐娜招手: “开了开了,这下好多了吧?应该没那么呛了,快进来看看,里面可精彩了。” 齐娜这才试探着重新走到门口,先探头进去,试探的吸了一小口气。 虽然玫瑰香依旧明显,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具有攻击性,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嗯,好多了,谢谢小舞。”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有心情打量这个过分用心的房间,也被各处用心的细节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发现连厚重的窗帘都是酒红色的丝绒材质,上面还用银线绣着玫瑰图案,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里…”齐娜斟酌着用词,看着眼前这片红与银交织的奢华景象,“确实很特别。”她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特别到超出了她对酒店房间的常规认知,特别到让她这个见识过不同世界风景的人,都有点词穷,只能想到特别这个最中庸的词。 菲灵一直乖乖待在齐娜怀里,此刻也带着点嫌弃:“香是香,但香过头了,感觉像掉进了玫瑰花酱的罐子里,有点腻。” 小舞已经大致看完了客厅,转身朝还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加无语的唐三招手: “快进来啊唐三,发什么呆?这可是我小舞姐用实力赢来的战利品房间,不进来享受享受多可惜。” 唐三看着满眼刺目的红和那夸张的玫瑰桃心,无奈地摇摇头,迈步走进这过分直白、过分浪漫的房间。 即使排风系统工作了一会儿,残留的玫瑰香气依旧浓郁,让他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种浮夸到极致的爱的主题审美,他实在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点俗气。 这时,小舞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卧室,刚刚为了找开关,都没来得及欣赏欣赏。 门内的景象让她再次发出了轻声的惊叹。 卧室内只有一张床。 但这张占据了房间近半面积而且还是桃心形状。 淡红色的轻纱帘幔从高高的房顶垂落,层层叠叠,轻柔地笼罩在桃心床的上方,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旖旎暧昧的氛围。 “我的天,这酒店老板,真是个人才。” 小舞轻声惊叹,饶是她胆子大,脸皮也微微有点发热。 齐娜也走到卧室门口,望着里面那张巨大到离谱的桃心床,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小声道:“这酒店还真是,名副其实。” 她总算明白红色海洋和爱的海洋是什么意思了。 这名字起得,太贴切了,贴切得让人有点脸热。 唐三也跟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卧室内部,就忍不住扶额。 他转头看向客厅中央那堆巨大的玫瑰桃心,提议道: “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玫瑰稍微搬开一些?堆在这里,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了,而且味道还是有点重。” “别呀。” 小舞立刻从卧室探出头来反对,她已经完全适应并开始享受这个环境了, “多好看啊,多浪漫啊。而且现在味道刚刚好,香香的又不呛人。” 她理直气壮到,“再说了,这可是人家酒店最贵套房的最大特色。 我们不体验一下全套特色,那多亏啊!就当增长见识了!” 三人就在这过分浪漫、布局让人哭笑不得的红色海洋套房里安顿了下来。 尽管房间的主题强烈到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但无可否认,其空间之宽敞、设施之奢华、用品之精致,都远超普通的酒店客房。 随着排气系统和空调持续高效运转,房间内的空气终于变得清新宜人,只余下淡淡的、仿佛来自远处花园的玫瑰余韵。 唐三看着已经开始研究浴缸按摩功能的小舞,和正轻声安抚似乎情绪平复下来的菲灵的齐娜,走到窗边,拉开了那厚重的红丝绒窗帘一角。 窗外,索托城的灯火渐次亮起,预示着这个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96章 争宠大战 小舞走到客厅中央那堆玫瑰桃心前,俯下身,在那些玫瑰中,仔细地挑选着。 最终选了两朵色泽最艳丽的红玫瑰。 她凑近其中一朵,轻轻嗅了嗅,馥郁却不呛人的香气让她满意地眯起了眼。 随即转身,将其中一朵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齐娜,另一朵则用小心地别在了菲灵那精致发髻的旁边。 “喏,给你们的!” 小舞笑得眉眼弯弯, “这房间虽然香得有点过分,但布置得是真漂亮,这些玫瑰也是真好看。” 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里了。 娜娜,以后等咱们在史莱克学院安顿下来后,有空的时候,你经常陪我来玩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和菲灵” 齐娜接过那朵红玫瑰,低头轻轻一闻,淡雅香气确实沁人心脾。 “好啊,只要你想来,又有空,我就陪你来。” 她抬眼环顾四周这极致浪漫到有些夸张的环境, “不过下次来得提前跟经理说好,让他们少放点香薰,或者直接换成无香的,刚才那个浓度,真的香得我鼻子都失灵了。” 小舞闻言,欢欣雀跃起来。 她伸出双臂,亲昵地揽住齐娜的脖颈,将脸埋进她肩头蹭了蹭,声音甜得发腻: “你真好,娜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说着,她嘟着着就要往齐娜的脸颊上亲过去,然而,她的嘴唇距离齐娜的脸颊还有零点零一公分时: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抵住了她的额头,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后推了回去。 小舞被推得仰起头,对上一双暗藏杀机的黑眸,顿时气得跺脚,声音拔高: “唐叁,你干嘛?!” 来人正是唐叁。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侧的。 他面不改色地将小舞从齐娜身上撕下来: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显你嗓门大,还是显你肺活量好?” 他瞥了小舞一眼,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晰无比,“这么大个人了,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注意点影响。” 小舞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给这碍事的家伙一记腰弓。 但她眼珠一转,硬生生压下火气,转而望向齐娜: “娜娜…” 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 “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我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而且你知道的,我认床,到了新地方,没有熟悉的人陪着,会害怕,会睡不着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种纯净又无助的眼神望着齐娜,轻轻摇晃着她的手臂,“你可怜可怜我嘛,好不好?” 齐娜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她几乎没怎么听清具体内容,就被那熟悉的撒娇攻势打败,迷迷糊糊地就要点头答应。 “娜娜。” 唐叁适时地开口,带着一种让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我们出发前,老师特意叮嘱过,即便在外,修炼亦不可懈怠。” 齐娜脸上果然浮现出一丝犹豫。 小舞在心里已经把唐叁从头到脚骂了千百遍。 这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家伙! 打不过就搬救兵,居然搬出大师来压人,太卑鄙了。 但正直善良、聪明伶俐的小舞姐是绝对不会让他就这么得逞的。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说道: “可是娜娜,他刚才在外面,还把菲灵惹哭了呢……” 被点名的菲灵极其配合,堪称影帝附体。 “没、没关系的,主人,唐叁他,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可那微微发抖的嗓音,那不敢直视唐叁,飘忽躲闪的眼神,还有那紧抓着齐娜一缕头发寻求安全感的小动作,任谁看了,都会坚信她是个受了委屈却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实话的小可怜。 齐娜脸上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但她绝不容许有人欺负菲灵。 尤其是唐叁。 他明明知道菲灵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对唐叁的“谴责”,果断开口: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体力消耗不小,实在太累了,我觉得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她说着,主动挽住了小舞的手臂,然后朝唐叁露出一个异常甜美却暗藏警告的笑, “我想,老师他老人家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体谅我们舟车劳顿的。 再说了,只要我们都不说,谁会知道我偷懒了一天呢?对吧?” 小舞立刻紧紧回抱住齐娜的手臂,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和菲灵,我们俩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发誓。” 她说完,意有所指地带着点小得意瞟了面色微僵的唐叁一眼,拉长了语调, “就是不知道,某个人咯,会不会偷偷跑去告状哦~” 菲灵也立刻柔声细气地附和,依偎在齐娜颈边:“是啊娜娜,我们最乖了,才不会做告状那种事情呢。” 说完,还怯生生地看了唐叁一眼,又飞快躲开。 被明目张胆上眼药、还被两双“纯良”大眼睛盯着的唐叁,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看着齐娜那你敢告状试试的眼神, 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当然,也、不、会、的,娜娜。” 唐叁 vs 小舞 & 菲灵联盟,第二回合,唐叁,完败。 唐叁看着一左一右簇拥着齐娜的小舞和菲灵,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仿佛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扬起漫天黄沙。 造孽啊! 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十恶不赦、天怒人怨的孽,这辈子才会摊上这两个冤种,一天到晚变着法子、不遗余力地和他作对? 但仔细回想前世的记忆,他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窝在唐门房舍里暗搓搓研究暗器毒药的标准技术宅,性格孤僻,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环保又自闭,哪来的机会造这种史诗级别的孽? 难不成是犯太岁了? 还是这斗罗大陆的风水克他? 唐叁摸着下巴,在内心极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玄学的可能性。 要不…等安顿下来,抽空去这索托城里找间看起来比较灵验的庙宇拜拜? 虽说这斗罗大陆未必有他熟悉的道观佛寺,但说不定武魂殿,或者本地人信仰的什么神殿能代行其职? 至于要拜谁,祈求什么。 那当然得请动他认知里最强、最慈悲、业务范围最广的那位,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不求别的,只求菩萨显灵,收了…啊不,是稍微感化一下小舞和菲灵那两颗致力于给他添堵的心,让他和齐娜的相处之路,稍微平坦那么一点点! 就是不知道菩萨她老人家的业务范围够不够广,香火愿力够不够强,能不能跨世界跨位面管辖到他这异大陆来…… 这属于神祇办公的权责划分问题了,有点超纲。 想到这里,唐叁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一丝愁苦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总不能真指望这两个小祖宗哪天突然良心发现立地成佛吧。 他幽幽地瞥了一眼正叽叽喳喳、兴致勃勃讨论着今晚谁睡左边谁睡右边、要不要把那些纱帘都放下来的小舞和菲灵,认命地摇了摇头。 看来啊,他这漫漫追妻路,不仅得防着外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还得时刻提防着身边这两位看似无害、实则杀伤力巨大的女性好友。 任重而道远啊,唐叁同志。 夜深人静,当女孩们兴奋的私语声终于渐渐停歇,暖黄的壁灯被齐娜伸出手臂按灭。 偌大的红色海洋套房里,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昏暗。 只剩下三道逐渐变得轻浅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客厅沙发那边,一道在昏暗中略显委屈的修长身影。 唐叁仰面躺在对他来说明显短了一截、宽度也略显局促的奢华丝绒沙发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有些憋屈地曲起,或者搭在冰凉的鎏金扶手上。 他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城市灯光映出的朦胧暗影,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小舞那带着十足得意的收留宣言: “看在你这么可怜、无处可去的份上,本小姐就大发慈悲,格外开恩,允许你睡这张沙发了。不用太感谢我哦!” 那语气,仿佛赐予了他天大的恩典。 而齐娜,则在菲灵捂嘴的偷笑中,给了他一个混合着歉意、安抚的眼神,然后就被小舞拉着钻进了那垂着粉色纱幔的桃心大床里。 此刻,卧室方向,那扇虚掩的门内,传来女孩们陷入沉睡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句模糊不清的、带着笑意的梦呓。 柔软的羽绒被下,依稀能看到小舞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齐娜身边,一条手臂还霸道地搭在齐娜腰上,睡得一脸安然满足,嘴角甚至带着点得意的弧度。 唐叁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地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靠背,试图在有限的范围内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行吧,沙发就沙发。 他自我安慰地想。 总好过被那两个彻底赶出门,露宿在酒店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强。 (请打两到三星哦,打——分,谢谢各位) 第97章 黄水晶 正午的太阳,毒得跟火烤似的。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一股股热浪从地面往上冒,烫得人脚底板发麻。 街道两边的树叶子全都卷成了细条,连平日里吵得人头疼的知了,这会儿叫起来都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像是要热晕过去了。 可偏偏就在这能把人烤化,连狗都懒得吐舌头的鬼时辰,居然有两女一男,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晃悠。 走在前面的娇俏少女实在受不了这慢吞吞的节奏,转身,双手叉着腰,朝着身后那个几乎被包裹淹没、挪一步晃三晃的身影喊道: “唐叁。你能不能快点。 蜗牛都比你爬得快。这么大的太阳,你是想先热死我们,再继承我们的新裙子吗?” 被她点名催促的唐叁,此刻真真是步履维艰,形象全无。 两条胳膊上,挂满了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纸袋和布包,有些用绳子串着,有些直接摞在一起,摇摇欲坠。 肩膀上还搭着几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盒子,脖子上甚至挂着两个小巧的绒布袋。 整个人被这些战利品淹没,活像一棵移动的、挂满果实的树,还是被晒蔫吧了的那种。 超载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走起路来左摇右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袋子散开。 “知道了…我,我尽量快…”唐叁抬高声音回应,声音里带着点喘息,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他艰难地试图加快脚步,但身上那些东西实在不配合,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显得既滑稽又有点可怜。 小舞用手使劲对着自己通红的小脸扇风,看着唐叁那副惨状,忍不住凑到齐娜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某人听到的音量吐槽: “真搞不懂唐叁脑子里是不是有坑,明明有那么好的储物魂导器不用,非要把这些东西都挂在身上。 怎么,显得他力气大?还是觉得这样比较有逛街体验感?这么大的太阳,他也不怕捂出痱子?” 齐娜拿出随身携带的素净手帕,擦拭着额角和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 她比小舞稍微耐热一点,但也被这正午的毒日头蒸得有些头晕。 她抬起头,想看看距离他们原本想去的餐馆还有多远,却被那刺眼的阳光逼得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细的缝。 就在这眯眼眺望的瞬间,她瞥见前方不远处,街道的拐角里,似乎有一家店铺还开着门。 那店铺门面不大,甚至有些陈旧不起眼,灰扑扑的墙壁在烈日下毫不出彩。 但悬挂在门楣上的那块木质招牌,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招牌本身平平无奇,但上面却刻画着几个特殊符号。 寻常路人或许只觉得那图案古怪,不解其意。 但齐娜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标记和大师的那块武魂殿特许令牌是一样的,正因为认出来了,才更疑惑。 如此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怎么会出现在一家小店铺招牌上? “小舞,” 齐娜压下心中的疑惑,伸手指向那家店铺, “你看前面那家店,好像和魂师有关。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正好也能避一避这正午的太阳。” “真的?和魂师有关?” 小舞立刻来了精神,逛街的疲惫都被好奇冲淡了几分。 她一把拉住齐娜微凉的手腕,眼睛发亮,“好啊好啊,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顺便等等后面那棵树。” 齐娜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得身体微微前倾,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随即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任由热情洋溢的小舞拉着她,朝那家店铺走去。 店铺的木门虚掩着,并未完全关闭,里面透出一种与外界炽烈截然不同的幽深静谧的昏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两人迈步而入。 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浸润着她们的皮肤和魂力感知。 这波动与她们在武魂殿分殿里感受到的气息颇为相似,都带着魂力特有的韵律,但相比之下要微弱得多,也驳杂散乱得多,不像武魂殿那样庄重肃穆、凝练统一。 经过大师数年来的悉心教导,齐娜立刻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魂师散发的魂力,而是魂导器自然散逸出的能量迹象。 她想起老师曾讲解过:魂导器,无论其功能强弱、品阶高低,其内部都蕴含着独特的魂力结构与波动。 若未被使用者绑定,这些魂导器便会向外散发这种微弱的能量场。 如今大陆上流传的魂导器,大多已不具备攻击威能,更多是用作储物、照明、辅助修炼等用途。 但即便如此,任何一件能够正常运作的魂导器,在市面上都堪称凤毛麟角,价值不菲。 因为它们的制作工艺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彻底失传了。 现存的每一件,都可以被视作古董,承载着失落文明的余光。 思绪流转间,齐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贴身佩戴着的被金链穿起的箭矢状饰物,正是当初师伯赠与老师,而老师又在拜师时,转赠给她的魂导器——不得不发。 它是如此特殊,是老师口中极少数仍保留着攻击属性的魂导器,其稀有程度,不言而喻。 念及那位表面严肃、内心却无比柔软的老师,齐娜眼神中不免也带上了几分牵挂。 也不知道老师独自去处理的那件私事,是否顺利? 他何时才能安排好一切,赶来索托城与他们会合呢? 没有老师在身边指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阿嚏——!” 店铺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异常响亮的喷嚏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又带着几分困惑和懒洋洋味道的自言自语响了起来: “奇了怪了…这大热天的,怎么还打起喷嚏来了? 莫不是…有哪个人在想我老头子了?” 这声音里透着市侩和精明,哪怕说着玩笑话,也让人感觉像是在算计什么。 齐娜和小舞循声望去,只见店铺最里面、光线最昏暗的那个角落,摆着一张老旧木质躺椅。 此刻,躺椅上正窝着一个身影,随着躺椅前后摇晃着。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形颇为壮硕,甚至可以说有些发福,躺椅在他体重的压迫下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的面容很有特点。 下巴微微向前突出,整张脸盘又扁又平,配上一个略带鹰钩弧度的大鼻子,组合在一起,不知怎的,竟让人莫名联想到一只鞋底? 此刻他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但即便在昏暗光线下,那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精明算计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架着的那副黑框水晶眼镜,镜片是少见的方形,与他那张圆胖的脸型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略带滑稽的对比感。 “随便看,看好了再来找我结账。东西都在架子上,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中年人眼睛依旧没睁开,只是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句。 就在这时,唐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挪进了店内。 他动作笨拙地将身上挂着的、抱着的、搭着的那些大包小包,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卸下来,堆放在门口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整个过程耗时良久,还差点被一个滚落的圆盒子绊倒。 齐娜静静地看着他这番表演,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上前帮忙。 她心知肚明得很。 以唐叁三十级的身体素质,提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腰间那条看似普通的腰带,那可是储物魂导器。 他若真想轻松,早就把东西全塞进去了。 如今这副狼狈模样,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至于装给谁看,不言而喻。 待唐叁终于卸完重负,直起腰时,齐娜默默地递给去一个的皮质水壶,又拿出一条干净的的手帕,一起递了过去。 她何尝不知,昨日在酒店走廊里那场的戏码,错根本不在唐叁。 菲灵那番作态,若放在前世,任谁看了恐怕都要暗骂一声绿茶功底深厚。 可是…菲灵不一样。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菲灵的眼睛里露出半点伤心失落,哪怕知道那是装的。 更何况,她早已立下誓言,要永远守护菲灵,就像菲灵永远守护她一样。 这份左右为难的偏心,这份明知故犯的纵容,如今…也只能暂时委屈唐叁来承受了。 齐娜心里有些歉意,但更多的是对菲灵无法割舍的宠溺。 唐叁接过齐娜递过来水壶和手帕时,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温柔的笑意。 他这番故意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滑稽表演,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今早出发时,齐娜对他虽然不像昨晚那么“冷若冰霜”,但也还是爱搭不理、眼神飘忽,显然还在为昨日菲灵被欺负的事情心存芥蒂。 虽然直到现在,唐叁也未能完全理解齐娜与菲灵之间那种超越生死、仿佛与世界为敌也要站在对方身边的深厚羁绊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很清楚,菲灵对齐娜而言至关重要。 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孩为难,哪怕一点点。 所以,受点委屈,扮点狼狈,若能换她的主动,一个隐含歉意的眼神,那便值了。 他拿起齐娜给的手帕擦了下汗,擦完后也没还齐娜,顺手塞进了腰带里。 随后拿起水壶,仰起头,就着壶口,大口喝着水。 饮水间隙,他开始习惯性开始观察周围,目光扫过店铺内那些积满灰尘、杂乱无章摆放着的货架。 古旧的金属残片、黯淡无光的宝石、造型奇怪的雕像、锈迹斑斑的铠甲部件…… 大多散发着微弱而驳杂的魂力波动,都是些年代久远但功能残缺的魂导器或相关材料,价值有限。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扫过最里面一个矮架角落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块架子上,随意地丢着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浑浊、布满暗黄色杂质和棉絮状瑕疵的水晶原石。 在周围那些至少还带着点金属光泽或宝石余晖的对比下,它显得格外灰头土脸。 但唐叁握着水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第98章 菲灵怒怼店主 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水晶上,瞳孔深处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他万万没想到。 在这索托城一家看起来破败不起眼的店铺里,竟然能遇见如此…… 如此珍贵的宝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还直接砸他脑袋上了。 齐娜就站在唐叁身侧,她本就心思细腻通透,对唐叁的情绪变化更是感知敏锐。 几乎是瞬间,她就察觉到了唐叁那陡然急促的呼吸和骤然亮起的眼神。 她顺着唐叁目光望去,落在那块脏兮兮的黄水晶上,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难道… 她微微侧身,凑近唐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道:“小三,那块水晶是不是你以前跟我提过的发晶?” 唐叁没有直接开口回答,而是逼音成线,清晰地送入齐娜耳中,连近在咫尺的小舞都听不见: “不,娜娜。那不是发晶,发晶虽珍贵,但和它比起来,就是破石头和宝石的差距。 这是板晶! 而且是极品板晶。 我们必须拿下它。” 齐娜听出了唐叁语气中那份罕见的势在必得。 她点头,不再多问,目光重新落回那块水晶,心中也开始盘算。 然而,接下来与那奸猾店主的交锋,却远不如想象中顺利。 “一百金魂币。” 躺在摇椅上的中年人眼皮都没抬,报出一个数字。 唐叁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个价格虽然远超一块普通黄水晶,但对板晶来说简直是白菜价。 他正要答应—— “等等,” 中年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补充,“我记错了,是两百。” 小舞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唐叁依旧沉稳,两百金魂币,对他如今的身家来说,仍然可以接受。 他点点头:“可以。” “啧,瞧我这记性。” 中年人咂吧了下嘴,睁开一条眼缝,慢吞吞地再次改口,“刚才说错了,是五百金魂币。嗯,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小舞再也按捺不住了,小脸气得通红,指着那中年人,声音又脆又亮,满是怒火: “奸商,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坐地起价也没你这么不要脸的。 从一百到两百,转眼又变五百?你怎么不去死啊。 简直就是棺材底下伸手——死要钱!” 菲灵一直安静地坐在齐娜肩头,此刻见小舞开火,立刻帮腔: “就是就是,见过贪财的,没见过这么死要钱的。 你这分明是能明抢却偏要假惺惺搭个破烂卖。 不愧是奸商本色,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顾客死活,你这人怕不是根本就没有良心这东西?” 她小嘴叭叭的,语速极快,“我看你开这家黑店的宗旨就四个字——唯利是图。 厉害啊,真是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天也是开了眼了,要不你教教我呗,怎么才能像你这样厚着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坐地起价,还不会被人当场揍得满地找牙?” 齐娜在菲灵开口的第一时间就暗道不好,想要阻止。 虽然城市内明令禁止魂师私斗,也有巡逻队维持秩序,但规矩是约束弱者的。 若对方实力强横,完全有能力在巡逻队赶到前出手教训她们,然后扬长而去。 这店主气息沉凝,很可能就是魂师,而且等级不低。 菲灵的伶牙俐齿和毒舌功力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在叶罗丽仙境,连曼多拉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血压飙升。 但此一时彼一时,这里是斗罗大陆,她们实力尚未恢复。 可她慢了一步,菲灵话已出口。 齐娜立刻暗自戒备起来,魂力运转,指尖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卡包,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在对方暴起发难时,第一时间护住菲灵和小舞。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恐怖威压,从那看似懒散的中年人身上陡然散发出来。 如同实质的压气墙,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灰尘停止飘落,连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中年人睁开了双眼。 不再是刚才那副睡眼惺忪、精明算计的模样。 那眼神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漠然与威严。 在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齐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脊背瞬间窜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按在卡包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体内魂力疯狂运转起来,塔罗牌的虚影几乎要破体而出。 唐叁也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玄天功内力蓄势待发,眼底紫意弥漫。 然而,那中年人只是用那双锐利得可怕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尤其在齐娜颈间的箭矢项链和唐叁腰间的腰带多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周身的恐怖威压,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店铺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寂静,齐娜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才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后背的衣衫也已经被冷汗浸湿。 “两百金魂币,要就拿走,不议价。” 中年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懒散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菲灵那番尖酸刻薄的话激起了真怒。 想他弗蓝德,堂堂七十八级魂圣,在这索托城里经营店铺这么多年,何曾被人,还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这般指着鼻子骂“奸商、死要钱、没良心”? 虽说他不至于为这点口舌之争就对这几个年轻人下重手,但出手小小教训一番,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知道魂师界的规矩和天高地厚,还是可以的。 若不是…他认出了那两件魂导器的话。 这两样东西,他弗蓝德可太熟悉了! 是当年他和贰龙、小纲三人游历大陆时得到的,但是腰带当时就给了小纲。 另一个……则是六年前他被迫送给小纲的,心疼了好久的攻击型魂导器。 都是小纲的东西,如今却戴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两个,恐怕就都是小纲那家伙收的弟子。 这个认知瞬间浇灭了他心头刚冒起的那点怒火,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今天要是真动了手,教训了小纲的宝贝徒弟…… 以玉小纲那护短护到骨子里的倔驴性子,怕不是要立刻从诺丁城杀过来跟他没完没了,说不定还会趁机狮子大开口,从他弗蓝德这儿扒拉走更多压箱底的好东西去贴补弟子。 啧,血亏! 亏到姥姥家的买卖! 做不得,绝对做不得! 不过……他重新眯起眼,隔着镜片打量着眼前这三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索托城,天赋又这么出色,目标多半就是他那所只收怪物的史莱克学院。 既然早晚都要落在他的手里,到时候…… 嘿嘿,作为院长,指点一下学生的修炼,纠正一下学生的言行,岂不是名正言顺的事? 小纲总没理由插手学院内部的教学事务吧? 想到这里,他心头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和愉悦。 躲了这么多年,小纲那家伙终于不再逃避过去,还给他送来这么三个一看就是小怪物的好苗子…… 行吧,那块脏兮兮、摆了好几年都没人要的黄水晶,就当是给晚辈的见面礼了。 嗯,今天又是慷慨大度、关爱后辈的一天,弗蓝德,你真是个好人。 他暗自思忖,心情颇佳,全然忘了这水晶当初收来只花了一个银魂币,转手净赚两千倍。 虽然唐叁不明白那中年人为何突然改变态度,从五百又变回两百,但这突如其来的让步和得到那块极品板晶的强烈渴望,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迅速取出两百枚金魂币,动作轻巧地放在柜台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也没有去惊动那位似乎又重新陷入沉睡的中年人。 将黄水晶放进腰带里,三人一娃快步离开了这家处处透着诡异的店铺。 刚踏出店门,外面灼人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但与店内那片刻的压力相比,这阳光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齐娜停下脚步,看向飞回自己肩头、似乎也有些后怕的菲灵,语气温和: “菲灵,刚才太冒险了。若他真出手,以他刚才展露的气息,我们几个,恐怕撑不到巡逻队赶来。” 她并非责备,只是在陈述魂师界最冰冷的法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口舌之利和冲动,都可能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娜娜,我知道错啦,下次不会这么冲动了。” 菲灵低下头,第一次没了平日的俏皮伶俐,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懊恼。 小舞也凑过来,伸手轻轻戳了戳菲灵的脸颊,笑道: “知道怕了吧?小嘴那么厉害,下次可要看清对手再开火哦。刚才那一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菲灵嘟着嘴轻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方才那中年人气势陡变的瞬间,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也立刻就后悔了。 曾经在叶罗丽仙境,她和娜娜是叶罗丽战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配合默契,战力强悍; 后来齐娜更得到魔术师星尘的亲自指导,实力突飞猛进,甚至能与十阶之一的薇夫人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但那是曾经,是上一个世界的故事。 这个斗罗大陆对她们有着强烈的规则压制,主人的实力十不存一。 而她,空有一身庞大的仙力底蕴,却受限于契约与规则,无法施展超越齐娜当前境界太多的力量,就连作为大仙子标志的秘影宝杖也无法在此界召唤显现。 方才那人若真动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在那种级别的威压下,确保主人能够毫发无伤。 菲灵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悬挂着奇特标记门匾的店铺。 在诺丁城那被她们三姐头笼罩的几年,终究是让她有些松懈了,竟差点忘了,如今的她们,在这个陌生而广袤的世界里,还远未恢复昔日的实力与地位。 经此一遭,她对这个斗罗大陆最后的一丝轻视,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里,同样卧虎藏龙,危机四伏。 “菲灵,发什么呆呢?我们要回去了。” 齐娜已经平复了心绪,在不远处朝她招手,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笑意。 “来啦娜娜” 菲灵甩甩头,将那些思绪抛开,脆生生地应道,重新落在齐娜的肩头,习惯性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唐叁抱看着阳光下齐娜和菲灵亲昵的互动,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收获巨大。 他低头看着腰带里的水晶,眼中再次燃起炽热的光芒。 索托城,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第99章 破烂学院 唐叁在酒店房间里敲开板晶的动静,引来了酒店工作人员的关切问候。 不过被他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响为理由,从容地敷衍了过去。 他将板晶内提炼出的发金仔细分装成数份,用皮囊包裹好。 齐娜和小舞各得了一份,用以防身;连的菲灵也收到了一小撮。 剩余的,则被他妥善地收进了二十四桥明月夜。 三天光阴匆匆而过,齐娜、唐叁和小舞,带着简单的行囊,大部分东西都在唐叁的腰带里,踏上了前往史莱克学院的最后一段旅程。 租来的马车算不上豪华,但车厢内还算宽敞,挡住了外面毒辣的日头。 拉车的马匹喷着响鼻,蹄声嘚嘚,沿着略显颠簸的土路向南而行。 车厢内,小舞晃着两只脚丫,得意地扬起的下巴,看向对面坐着的唐叁和齐娜: “看吧看吧,我就说该租辆马车。 坐车都坐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影子,这要是靠我们两条腿走,这么大的太阳,我们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子了呢。” 齐娜与唐叁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齐娜很给面子地点头附和: “是是是,多亏小舞姐有先见之明,考虑周全,不然我们怕是真的要被烤熟了,变成烤肉串了。” “那是…” 小舞一脸这还用说的理所当然表情, “我小舞姐当然是最厉害的,最聪明的。 跟着我混,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呃,至少不会挨饿。” 齐娜被她逗笑,掀开车厢的布帘子,一股裹挟着尘土和草木气息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窗外早已不见索托城的繁华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视野开阔处,偶尔才能瞥见一两处零星的民居房,显得颇为荒凉偏僻。 她放下帘子,若有所思: “我们已经出城很远了。 这史莱克学院的位置,是不是太偏了些? 难道是为了让学员远离尘世喧嚣,隔绝干扰,好能心无旁骛地专心修炼?” 这是她能想到的比较高尚的理由。 小舞听得云里雾里,她对隐世、清修这套不太感冒,随口接道: “应该不会吧?搞那么神秘干嘛?以我们现在的魂力,全速赶路的话,可比这慢吞吞的马车快多了。 这点距离,根本难不倒我们的。” 唐叁也加入了讨论: “或许是因为郊区地价便宜? 我听老师说,一些高级魂师学院需要模拟各种魂兽生存环境,建立拟态修炼场,在那种环境下修炼,进步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但占地面积非常大。 城里空间有限,所以很多学院都建在郊区或者城外。 你们说,这史莱克学院里面,会不会有很多高级的拟态修炼环境?” 菲灵一直坐在齐娜肩头,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远离尘嚣猜到拟态修炼,脑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偏离实际。 她终于忍不住,伸小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喂喂,醒醒,醒醒。各位少爷小姐们,白日梦做够了没有?” 她飞到车厢中央,双手抱胸一副你们太天真的表情: “有没有可能,事情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就只是单纯的穷? 没钱在城里租或者买地皮办学校罢了。 你们看看这外面的荒地,再看看那些破房子,我敢打赌,这地皮的价格大概就跟咱们圣魂村一个水平,高不到哪里去。” 齐娜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会吧,菲灵,你这猜测也太,若真是这样,老师他特意让我们大老远从诺丁城过来,放弃那么多中级魂师学院的邀请,意义何在?” 她实在无法将大师玉小刚那种严谨博学、眼光深远的形象,和一座因为穷而建在荒郊野岭的学院联系起来。 “我哪知道大师怎么想的,” 菲灵摊开小手,一脸无辜,“大师的心思,从来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无关人员。不过嘛… 我觉得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你们想啊,史莱克学院若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是什么拥有高级拟态修炼场、旨在培养强者的牛逼学院,那名声早就传遍巴拉克王国甚至整个大陆了。 这条通往学院的路,早就该被慕名而来的魂师和他们的家长挤得水泄不通。 哪会像现在这样,除了我们这辆孤零零的破车,一路走来,鬼影子都见不着几个? 清净得能听见鸟拉屎。” 这番过于写实又尖刻的分析,让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唐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语气却十分坚定: “老师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让我们来这里,必然有他的道理和考量。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奸猾店主在扫过他和齐娜的时候,态度微妙的变化, “我总觉得,这史莱克学院和老师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联系。” “管他呢。” 小舞最是洒脱,想不通就不想,她豪迈地一挥手,打断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等到了地方,亲眼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呗。” 马车又颠簸着行进了一段不短的路,车速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车夫略带敬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三位魂师大人,史莱克学院到了。” 到了? 齐娜三人对视一眼,依次弯腰钻出了马车。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齐齐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学院建筑群,甚至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眼前就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破败的小村庄。 泥土路,低矮的茅草屋或土坯房,篱笆墙歪歪扭扭。 “多谢了。” 齐娜强压下心头的惊愕,对车夫微微颔首,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那车夫却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点哆嗦: “不、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三位魂师大人,小、小的先告退了。” 说完,像是生怕这几位尊贵的魂师大人反悔,忙不迭地调转马车,扬起一阵尘土,匆匆朝着来路驶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三人将目光从远去的马车上收回,重新投向眼前的学院。 第100章 藏龙卧虎 村口倒是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 他们身边多半跟着忧心忡忡、不断叮嘱着什么的父母,看穿着,不少家庭条件似乎还不错。 一张掉漆严重的旧木桌摆放在村口一棵歪脖子大树下,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 最显眼的,是村口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木质拱门,就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搭成的,上面悬着一块颇显破旧、边角都开裂了的木牌匾,牌匾上刻着五个勉强能辨认的大字—— 史——莱——克——学——院。 字迹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丑。 在字迹前面,还有一个绿色的圆滚滚的怪头像标志,那坐在桌后的老者胸前,也别着一个相似的徽章,想来就是这个史莱克学院的校徽了。 小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变调: “不、不会吧,史莱克学院,就、就长这样?菲灵,不会真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吧?!” 她猛地扭头看向齐娜肩头的菲灵。 齐娜脸上也写满了惊愕和茫然,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唐叁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小三,我们真的没走错地方吗?你确定马车夫没听错地名? 我看这…还没有我们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操场大。” 这规模,说是个村办私塾都嫌寒碜。 就连向来最是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唐叁,看着眼前的情况,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忽,透着不确定: “应该,不会错吧。 老师给的地图指示,就是出了索托城南门,一路向南,我刚才在路上还特意确认过马车行进的方向和路标,确实没错。” 可眼前这景象,实在无法和他心中任何关于学院的想象挂钩。 小舞“啊——”地发出一声哀嚎, 她使劲摇晃着脑袋,长长的蝎子辫都快甩成了风车: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要跟着你们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能招到学生吗? 这里的老师实力行不行啊?” 面对小舞灵魂拷问般的发问,齐娜和唐叁相顾无言,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茫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三人望着那在风中似乎都在摇晃的破旧牌匾,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几分“生无可恋、前途堪忧”的神色。 菲灵飞到小舞面前,拍了拍她的头,小声劝道,说出得话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来都来了,路也走了,钱也花了,现在打退堂鼓不是亏大了? 先去报名处看看吧,万一里面没看上去那么糟呢? 说不定人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呢?” 小舞却直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大眼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你们去吧,我累了,心累,身体也累,先歇会儿,思考一下人生。” 她是真的心累了,若不是为了陪着齐娜和唐叁,又担心那些正规的大型学院里可能隐藏着魂斗罗甚至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看穿她十万年魂兽化形的身份…… 她何至于放弃那么多条件优厚的中级学院邀请,跟着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倒好,这学院看着比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 现在她只盼着,这破烂外表下面,真能藏着几位像大师那样有真才实学的厉害老师吧,不然真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三人犹疑不定,士气低迷之际,前方报名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排众而出,开始维持秩序,正是几天前在玫瑰酒店有过冲突的戴霂白。 而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位坐在旧木桌后,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威压。 老者手中,一根通体黝黑、布满奇异纹路的长棍凭空凝聚,被他随意地握在手中。 最最令人震撼的是——整整六个绚烂的光环,自他脚下盘旋而上,一白、两黄、两紫、一黑。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乡村老者,赫然是一位六十级以上的魂帝强者。 长棍只是被他轻轻一顿地面。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轰鸣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少年和他们的家长被震得面色发白,踉跄着连连后退,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老者漫不经心地对面前已经吓呆的一家三口挥了挥手:“年龄不符,不退钱,下一个。” 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魂力收敛,长棍与魂环虚影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没睡醒的干瘦老头,仿佛刚才那霸气侧漏的魂帝强者从未存在过。 经此一幕,原本上百人的报名队伍,瞬间作鸟兽散,只剩下寥寥数位对自己天赋极有信心的少年,以及他们同样被震撼却咬牙坚持的父母。 而老者再次说出了那句之前被很多人当做笑话的“我们史莱克学院,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的话语,此刻在齐娜、唐叁和小舞心中炸响,让他们眼中同时亮起了光芒。 齐娜最先反应过来,她眼中闪过恍然、惊讶,最后化为浓厚的兴趣。 她轻轻碰了碰身旁还蹲在地上、但已经抬起头、目瞪口呆看着前方的小舞: “小舞,你听见了吗?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这话说的,仔细想想,不正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吗?” 她目光扫过前方维持秩序的戴霂白,声音压低,带着怂恿和兴奋: “别忘了,前几天在玫瑰酒店,和你打得有来有回的戴霂白,可就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能培养出他那样强悍的怪物,这史莱克恐怕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是真有点东西的。” 她看向小舞,眼神明亮: “来都来了,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这怪物学院,到底配不配得上我们这三个小怪物呢?” 小舞闻言,原本耷拉着的兔耳朵一下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 脸上的郁闷和生无可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彻底挑起的好胜心和熊熊燃烧的斗志。 “说得对。” 她利落地站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下巴扬得高高的,恢复了大姐头的那股飒爽和自信,率先朝那破旧但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光环的报名处走去: “走,报名去,我倒要亲自看看,这藏着魂帝、号称只收怪物的破烂学院,到底配不配得上我们诺丁城三姐头。” 第101章 戴少解围 (这里是第一版,情感路线不一样,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我会尽快发到评论区的) 戴霂白很快注意到了排在队伍末尾、正探头探脑的唐叁、齐娜和小舞。 他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毕竟几天前刚被小舞揍得不轻,随即朝他们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隐晦地指了指桌后那位李老师,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报名全凭自身本事和条件,就算是他这个老生,也爱莫能助,插不上话。 就在几人用眼神进行无声交流之际,报名桌前突然传来轻微的惊咦声,瞬间吸引了齐娜几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位负责报名的李老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讶色,他面前站着一名白衣少女。 少女身形比小舞和齐娜略矮一些,一头干净利落的粉色齐耳短发, 她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皮肤,已经透露出她极好的肤质和养尊处优的气质。 齐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她悄悄凑到唐叁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唐叁敏感的耳廓: “哇,快看。是白富美诶,这皮肤,这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娇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还有刚刚排在我们后面那个黑头发有尾巴的姐姐,气质好御好特别。 冷冰冰的,但感觉好酷。 今天真是来对了,能看到这么多风格各异的漂亮姐姐。” 她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欣赏和发现美景的喜悦。 菲灵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主人这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时不时冒出来的花痴老毛病,真的够了。 唐叁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眸色静深如潭,并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轻声问: “很好看?那我和她们比起来,你更喜欢谁?” 齐娜脸上的花痴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将脸转向唐叁那张清秀的脸上,非常从心的试图解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就是用欣赏艺术品的眼光,纯粹欣赏一下~ 就像看到好看的花会多看两眼一样… 不过嘛,再好看也都是风景。看过了,欣赏完了,也就罢了。” 她说话时,伸出手牵住唐叁的手摇了摇。 “而且再好看,也不及你重要。” 唐叁眼底那丝晦暗瞬间化开,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仿佛周围一切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菲灵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这两人,随即默默转开了脸,算了,这种时候,她还是假装看不见较好。 齐娜转头压低声音小声对小舞说道, “小舞,除了你之外,后面那个有尾巴的小姐姐,是我遇到的第二个能在外表上保留兽武魂特征的人呢。 之前在诺丁城,我一直以为你耳朵是特例,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能长见识,看到更多有趣的人和事。” 小舞闻言,目光越过稀疏的人群,落在那道独自站立、显得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孤寂身影上。 少女微微垂首而立,一头墨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隐约看到挺翘的鼻尖和抿紧的淡色嘴唇。 唯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眸,漆黑如墨,却空洞无神,仿佛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失去了所有光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纤长、毛发顺滑的黑色尾巴,此刻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着。 这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上保留的的兔耳特征,是因为自己是十万年魂兽化形重修的原因,所以才无法像普通兽魂师那样,在非武魂附体状态下将特征完全隐匿。 可眼前这个少女,分明是纯粹的人类魂师,为何也会在外表上保留无法掩饰的兽类特征? 无数个疑问涌上小舞的心头:如果像这样保留兽类特征的人类魂师存在,并且并非绝无仅有,那为何她在诺丁城、在人类世界生活了整整六年,却为何从未遇见过第二个?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背后有着某种她尚未知晓的缘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齐娜轻轻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上前面移动的队伍,“到我们了,快过来!” 小舞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杂念甩掉,脸上立刻恢复了往常那副没心没肺、活力四射的模样,还故意朝齐娜挤挤眼: “没什么,就是在学你欣赏美女呀,顺便体会一下你平时是什么感受。” “哦?感觉如何?”齐娜好奇地问。 “嗯,还不错。”小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神清气爽,感觉眼睛都被洗涤了…” “哈哈,我就说嘛!”齐娜得意地笑起来,“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很快,唐叁和小舞依次上前,两人的骨龄顺利通过测试。 轮到齐娜了。 然而,看着眼前要么抬手,要么抬脚的测试方式,再看看自己身上今天为了保持形象而特意穿的,修身且裙摆只到大腿中部的短裙,齐娜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 这裙子根本没法在不走光的情况下,完成那个需要高抬腿才能完成的测试啊。 “老师,” 她指了指身旁已经通过测试的唐叁,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诚恳, “我们从小一起修炼,手上练了同一门功法,但我的年龄比他稍小一些,我保证。 我今天这身裙子实在不方便做那个抬腿动作。” 她心里暗自懊恼,学院事先并未告知报名需要测试骨龄,早知道就该换身利落的劲装再来,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李老师闻言,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和碍事的裙子停留了一瞬,语气毫无通融余地,干巴巴地说:“那就找个地方换件方便的衣服再过来测,或者直接取消报名资格。” 规则就是规则,在他这里没有例外。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这时,一直在附近维持秩序戴霂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李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李老师朝一脸郁闷的齐娜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这小姑娘,裙子太短,手上又明显练过特殊的硬功,干扰手部骨龄判断,腿又抬不起来没法测腿骨。我让她换件方便的衣服再来。” 戴霂白看了看齐娜,脸上露出笑容,打圆场道: “李老师,她们几个我认识,前几天在索托城里还有过一番切磋,实力和天赋都是实打实的好苗子,年龄肯定没问题。 您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又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要是让她现在去换衣服,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万一错过……” 他顿了顿,诚恳地看向李老师,提议道:“不如这样,这一关的骨龄测试,就由我戴霂白做担保人,算她通过了。您看如何?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他好歹也是学院里小有名气的老大,以为这点面子李老师会给他一点。 然而李老师没有心,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担保也不行。要么换衣服测,要么走人。” 眼看戴霂白的担保也被驳回,一个主意忽然闪过齐娜的脑子,虽然有点…但似乎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了。 齐娜朝唐叁伸手:“三哥,抱我。” 唐叁一听,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手臂稳稳地穿过齐娜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 起身的瞬间,唐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齐娜的裙摆自然垂落,妥帖地覆盖住腿部。 然后转向李老师:“老师,请您检查吧。” 齐娜配合地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的一条小腿微微伸直,方便老师触碰检查骨龄。 小舞在一旁看着,先是一呆,随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便宜唐叁这家伙了……” 戴霂白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心想这两人的感情果然不一般。 李老师伸出手,在齐娜裸露的小腿踝骨处仔细摸了摸,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骨龄合适,确实未满十三岁。交钱,过去吧。” 唐叁这才将齐娜放下,齐娜脚刚沾地,立刻松开了环着他脖颈的手,低声说了句:“谢了,三哥。” “跟我还用说这个。”唐叁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戴霂白连忙示意齐娜三人交钱,然后跟他往测试通过者的聚集区走去。 “刚才的事,多谢了。”齐娜走到戴霂白身边,轻声说道,语气真诚。 戴霂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金色的短发: “别客气,小事一桩。说起来,上次在玫瑰酒店,还没谢你帮我疗伤呢,你那治愈能力,真是神了。” “举手之劳而已。”齐娜浅浅一笑,眉眼弯弯,“你不是还把房间让给我们了吗?算是扯平了。” 戴霂白被她这么一说,也朗声笑了起来,那点尴尬彻底消散: “哈哈,好说,都是不打不相识。不过你们得稍等一会儿,后面应该还有几个人能通过基础测试。 等人齐一点,我再带你们一起进去进行后面的考核。” 第102章 奥斯卡改为奥思卡 在戴霂白的安排下稍作等待后,最终,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那位令齐娜格外留意的、与小舞同样保留着兽类特征的清冷黑发少女,以及在他们前面的白衣少女成功通过了基础测试。 戴霂白便带领着她们五人,直接前往最终考核的场地。 尽管这番跳级般越过第二轮测试的举动,引来了周围一些还在排队或等待的少年少女们些许质疑和羡慕的目光,但当小舞不经意地展露了一下她那三个魂环,而唐叁和齐娜,白衣少女,猫尾少女她们当场测了一下魂力。 那些目光很快变成了敬畏和了然,实力,在任何时候永远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最终,共有五人获得了直接参与最后一关实战考核的资格。 前往最终考核场的路上,戴霂白主动当起了向导,向他们介绍着史莱克学院的种种情况。 当谈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在外筹集办学资金的院长大人,以及他那句被奉为学院格言的“不敢惹事是庸才”的独特理念时,五位年轻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院长生出了浓浓的好奇。 途经学院内一处相对空旷的小广场时,一阵奇特的、混合着臭与香的复杂气味飘了过来,瞬间抓住了唐叁的鼻子。 只见广场角落,一个看起来满脸浓密络腮胡、正在摆弄一个小吃摊的身影映入眼帘。 摊子上摆着一些黑乎乎、正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方块状东西,那奇特的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唐叁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位在校内做点小生意补贴生活的大叔,想着齐娜可能饿了,便上前询价,买了几串所谓的臭豆腐。 没想到他刚开口叫了声大叔,对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气鼓鼓地反驳,声音竟意外地有些少年感: “喂,谁是你大叔,我才十四岁,只是毛发比较旺盛而已,叫学长!” 正当齐娜好奇地接过一串炸得外焦里嫩、气味诡异的臭豆腐,还未尝上一口,与老师沟通完毕、返回带领队伍的戴霂白恰好赶到,见状连忙出声制止: “等等,别吃…” “这是奥思卡,” 戴霂白指着那位少年老成、满脸委屈的摊主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也是学院的学生,食物系魂师。他卖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他的武魂效果所化。” 戴霂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混合着无奈和一丝促狭, “效果嘛确实是很好的,能恢复魂力、治疗伤势甚至解毒。 就是他那魂技发动时的咒语有点特别,特别到除了不明就里的新生和外面的人,学院里基本没人会买他的账。” 在齐娜饶有兴致的追问和戴霂白友善的武力眼神胁迫下,奥思卡只好不情不愿地、哭丧着脸现场演示起来。 “可爱香香嫩豆腐!” 一道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软绵绵、娇滴滴的少女声音,突兀地从他喉咙里发出。 这极致的反差,让在场除了戴霂白以外的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随着这声娇呼,他手中魂力光芒闪烁,几串热气腾腾、臭气扑鼻的臭豆腐瞬间成型。 据奥思卡介绍,这豆腐能有效恢复魂力和一定程度的伤势。 紧接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有一招,他又演示了第二魂技,咒语是“年轻貌美第一蒜”。 同样是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娇柔女声喊出,凝聚出的糖蒜据说能解毒。 那声音与形象的强烈反差,确实让人一时语塞,不知是该赞叹食物系魂技的神奇,还是该吐槽这魂技的打开方式。 唐叁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他坚决地表示自己这辈子绝不会碰这种来路不明的食物,更坚决反对让齐娜去吃别人的豆腐(字面意义+引申义)。 然而,当齐娜从戴霂白口中再次确认了奥思卡第一魂技制造的臭豆腐确实能同时恢复魂力与伤势,且效果比普通恢复类魂技更全面、更即时后,她顿时眼前一亮。 众人都已从戴霂白口中知道,最后一关是实战考核,战斗中受伤、魂力消耗在所难免。 若是能有这种能即时补充状态、相当于随身携带了小型治疗和补给包的食物,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性价比简直高到离谱。 她毫不犹豫,立刻拍板,向眼神重新亮起希望之光的奥思卡订购了十串。 “先来十串,打包。” 唐叁还想劝阻,觉得不卫生,主要是心理上无法接受,齐娜却转过头,义正辞严地反驳: “三哥,我问你,如果是在垃圾堆里看到一个破碗,你肯定会视而不见,觉得脏,对不对?” 唐叁点头。 “但如果那破碗擦干净后,你发现它其实是纯金打造的呢? 你还会觉得它恶心吗? 还会因为它曾在垃圾堆里就嫌弃它吗?” 唐叁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会,那是宝贝,肯定会捡起来。” “同理啊。”齐娜摊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奥思卡手中的豆腐,“奥思卡的魂技表现形式是有些…嗯,独特。 但它的功能是实打实的强大,在关键时刻,这就是能翻盘的底牌。 我们不能因为它的咒语有点特别,就否定它内在的价值。这可是移动的补给站。” 若不是暂时用不上解毒功能,她甚至想把那“年轻貌美第一蒜”的糖蒜也一并买了囤着。 这番话,让原本已经快要被学院众人嫌弃到自闭的奥思卡瞬间热泪盈眶…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竟一把抓住齐娜白皙的手腕,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学妹,知己啊,你就是我的知己。终于有人懂我了,终于有人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 这举动立刻引来了唐叁极度不满的冰冷目光。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啪”地一下拍开了奥思卡的爪子,将齐娜的手腕解救出来,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里写满了离她远点。 奥思卡却毫不在意,依旧沉浸在遇到伯乐的狂喜中,对着齐娜热情承诺,以后她来购买一律九折优惠。 还额外赠送了一个自己手工制作的小竹编打包盒,方便携带。 最终,那十串热气腾腾、功效特殊、承载着奥思卡感激与唐叁怨念的臭豆腐,被齐娜不由分说地、妥善地收进了唐叁腰间那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她拍了拍腰带,心满意足,仿佛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战略物资。 唐叁看着齐娜那副捡到宝的得意小模样,又感受着腰间魂导器里那十串存在感极强的生化武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安慰自己: 她开心就好…大不了,自己绝对不吃。 第103章 五小强战术对轰 在戴霂白的引领下,众人穿过了小道,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这空地大约有两百平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边缘长着些杂草,看起来就是个简陋的练武场。 场地边,一张藤椅上,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矮壮如铁塔般的中年人,正仰面躺着,鼻子里发出均匀的鼾声,睡得正香。 正是负责最终考核的赵无极。 戴霂白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赵老师,人带过来了。” 鼾声停了停。 赵无极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戴霂白身后那五个气质各异的少男少女,含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但当戴霂白凑近低声说了句这五个都是免测直达第四关的之后,赵无极那双原本惺忪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哦?” 他猛地从藤椅上坐直身体,那矮壮的身躯一起身,竟然带着一股沉重压迫感,让场中五人不自觉地微微绷紧了神经。 赵无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空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眼前的五位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我叫赵无极,是你们最后一关的考官。 既然你们有本事免测通过前两关,那这最后的考核,自然也得提提档次,由我亲自来。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互相认识,商量战术。 香烧完,考核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考核内容很简单:你们五个,联手,在我手下,撑住一炷香的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不需要打败我,只要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头站到尾,没有倒下或者出界,就算你们全体通过。” 接着,他语气转冷,带着警告: “别动什么歪心思。 比如想着靠速度逃出这个场子? 哼,在我面前,你们那点速度,不够看。 也别想着单打独斗,逞英雄。 凭你们现在的实力,任何一个人单独面对我,都绝对挡不住我三招。 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配合,把五个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戴霂白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想开口再劝劝,毕竟这里面可有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赵无极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小白,别废话。规矩就是规矩。”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缕劲风精准地点燃了插在地上的那炷线香,青烟袅袅升起。 然后,他竟径自走回那张破藤椅,大马金刀地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无奈之下,戴霂白只得向众人说明赵无极的可怕实力。 那位短发少女也补充了关键信息,这位老师当年仅凭六十多级的修为,就曾从武魂殿十六名主教的围剿中成功突围。 戴霂白在一旁默默点头,心中已然为这五位学弟学妹点上了一炷香。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句。 院长不在,赵老师就是这史莱克学院里最大的天。 今天若不让赵老师打个尽兴,那明天憋着火气没处撒的赵老师,铁定会找借口把他拎过来切磋指导,到时候鼻青脸肿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么一想,心底那点因为没能全力劝阻而产生的微弱愧疚,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期待? “兄弟们,对不住了。” 他在心里毫无诚意地默念了一句,随即又自我宽慰道, “我这也是为他们好,能与赵老师这样的实战派高手交手的机会,何其难得? 挨一顿揍,说不定比苦修一个月进步还快呢。嗯,没错,就是这样!” 他收敛心神,朝众人催促道: “别发呆了,香烧得很快,你们先互相介绍一下基本情况,武魂、等级、系别,然后赶紧商量战术。” 唐叁最先反应过来,作为控制系魂师,他习惯性担任起临时指挥的角色,率先开口:“唐叁,武魂蓝银草,三十级二环控制系大魂师。” 小舞紧随其后:“小舞,兽武魂柔骨兔,三十五级强攻系战魂师。” “你三十五级了?!” 戴霂白难掩惊讶,这才几天? 在玫瑰酒店交手时小舞还是三十四级,这突破速度也太快了! “侥幸而已,” 小舞看了戴霂白一眼,“上次和你打完架,回去略有所悟,就突破了一级。”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在场除了唐叁齐娜外的几人心中都泛起几分羡慕和凛然。 打架还能突破?这天赋…… 那位齐耳短发的少女轻声开口道:“宁容容,器武魂七宝琉璃塔,二十六级辅助系器魂师。” 她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瞬间明白了她的出身,眼神都有些变化。 接着,那位气质清冷的黑发少女抬起眼帘,依旧神情淡漠,声音也清冷如冰: “朱竹青,兽武魂幽冥灵猫,二十七级敏攻系战魂师。”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娜身上。 齐娜:“齐娜,武魂塔罗牌,三十级控制系二环大魂师。” “控制系?!” 戴霂白的惊讶甚至超过了刚才得知宁容容出身七宝琉璃宗,他脱口而出, “你不是辅助系魂师吗?玫瑰酒店那次,你那个结界…” 他明明记得齐娜展现了强大的辅助或者说场地控制能力。 坐在齐娜肩头一直像个人偶娃娃般的菲灵,闻言抢答:“不要大惊小怪嘛,大猫。我家主人可是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超厉害的哦,才不是普通的辅助系呢!” “娃娃…会说话?!” 宁容容的注意力立刻被菲灵吸引了,连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朱竹卿,也投来了一丝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会说话的娃娃。 “她叫菲灵,” 齐娜伸手,让菲灵落在自己掌心,解释道, “她既是我武魂的一部分,也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和半身。” 宁容容顿时双眼放光,少女心被彻底击中: “哇 ,会说话的武魂伙伴?童话故事成真了?那你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也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最特别的朋友?” 齐娜展露笑颜:“是的,我和菲灵约定好了,会永远在一起,无论去哪里。” 戴霂白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他皱着眉看向菲灵:“等等,你刚才说六边形战士?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实力全面而均衡,几乎没有短板的人。” 菲灵耐心地解释,小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我家娜娜能控制、能防御、能强攻,还能进行辅助。 虽然现在因为魂环限制,表现得还不算特别明显,但等主人再获得几个魂环,你们就会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全能了。” 齐娜被菲灵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咳,菲灵,别说得那么夸张…只是我的武魂蕴含的力量体系比较特殊,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 她话锋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局,看向唐叁,目光信赖, “唐叁,你来安排具体的战术吧,我们听你指挥。” 唐叁略作思索,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才听到的信息,开始分配任务: “宁容容,你是辅助系,考核开始后,请你务必全程关注我们四人的状态,随时提供增幅。” “小舞,你魂力最高,近战能力强,负责正面吸引和牵制赵老师的注意力,但切记不要硬拼,以干扰为主,我会用蓝银草全力配合你,限制赵老师的行动范围。” “朱竹青,你的速度应该是我们中最快的。 请你凭借速度优势,从侧翼和后方不断迂回,寻找赵老师进行骚扰攻击,不求伤敌,只求打乱他的节奏,让他无法全力应对小舞。” 他最后看向齐娜,眼神温和:“至于娜娜,你的能力最特殊,也最需要临场应变。 就辛苦你退后一些,纵观全局,根据战况随时查漏补缺。” 小舞和宁容容立刻点头,觉得这样安排很合理。 连一向清冷的朱竹青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在如此有限的时间里,这已是最清晰、最合理的分工。 然而,齐娜听完后,却若有所思地微微皱眉,她沉吟片刻,补充道: “三哥的你战术框架很好,分工明确。但我还有个建议。 俗话说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但那是在实力相当或占优的情况下。 现在我们和赵老师的实力差距,是天壤之别。 一味想着进攻、牵制,很可能在接触的瞬间就减员,导致战术崩盘。” 她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撑过一炷香,而不是击败他。 所以,我想是否可以在你的战术基础上,更深入地融入游击战的思路?” “游击战?” 小舞眨了眨眼。 “对,”齐娜点头,解释道,“其精髓可以用十六个字概括: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核心思想就是,以保存自身有生力量,消耗敌方精力为主。 面对赵老师这样的强敌,我们应该最大限度避免正面硬碰硬的消耗,减少不必要的损伤。 把这一炷香的时间,磨过去!” 小舞忍不住提出疑虑,她骨子里还是更喜欢正面碰撞: “游击的思路是好的,但赵老师经验那么丰富,身经百战,我们这些小把戏,未必能骗过他第二次。 而且实力差距毕竟是硬伤,他如果铁了心要追着一个人打,我们可能连游走的空间都没有……” 齐娜朝伙伴们招招手,示意大家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 连站在不远处的戴霂白,也只能看见五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快速交流着,几人脸上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恍然,频频点头,却完全听不清具体内容。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几人散开,眼中都亮起了了然和更加坚定的光芒。 显然,齐娜补充的细节和应变策略,让他们对这个撑过一炷香的任务,多了几分把握和信心。 战术在短时间内得到了优化和统一。 “商量好了没有?磨磨唧唧的!” 赵无极洪亮如钟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传来。 五人转身望去,只见插在地上那柱香,最后一点猩红的火光已经熄灭,一缕青烟散入空中。 香,燃尽了。 赵无极从藤椅上缓缓站起身,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猛熊: “时间到。小怪物们,准备好挨揍了吗?” 第104章 五小强绝地反击 “老师,可以开始了。” 戴霂白朝场地中央的赵无极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退至场边最远的角落。 尽管眼前这场对决实力悬殊到近乎荒谬,但作为同样走力量强攻路线的魂师,能如此近距离观察赵无极的出手,绝对是千金难买的宝贵机会。 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赵无极又摸出一支细香,随手用魂力点燃,看也不看,信手一掷, 那香被他插进了距离他十米开外的硬土地里,端端正正,不摇不晃。 “小怪物们,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赵无极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他迈开脚步,朝着五人缓缓走去。 随着他的大脚每一次落下,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尘土被震得漂浮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请、请等一下,赵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只见齐娜怯怯地举起了小手,怀中紧紧抱着娃娃菲灵。 她的小脸微微发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恳求, “赵老师,我…我可以先把菲灵放到安全的地方吗?” 她将怀里的娃娃举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哭腔,“她…她陪伴我很多很多年了,如果…如果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小心损坏了,我…我觉得我也活不下去了…” 此刻的菲灵,双目呆滞无神,四肢软绵绵地垂着,关节僵硬,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玩偶,哪还有半点刚才灵动的模样? 赵无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打量着齐娜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烦躁和失望。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怯懦。 天赋再好有什么用? 在弱肉强食的魂师界,这种性格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简直浪费了那一身的潜力,他暗下决心,如果这丫头真能侥幸通过考核入学,非得把她扔进最严苛的训练里,好好磨炼磨炼她的意志和胆魄不可。 把她那身软骨头给锤炼硬了。 “啧,麻烦!” 赵无极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谢谢赵老师。” 齐娜如蒙大赦,抱着菲灵,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场地边缘,距离那炷燃烧的香不远的地方。 她将菲灵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土地上,还细心地用手帕垫了一下,那珍视的模样,看得赵无极又是一阵眼角抽搐。 戴霂白站在场边,看着齐娜这番表演,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见过菲灵伶牙俐齿、活蹦乱跳的样子的。 这一人一娃俩又在搞什么鬼? 虽然他猜不透齐娜的具体打算,但以他这对齐娜的初步了解,绝不相信她真的这么胆小。 他很识趣地紧闭嘴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齐娜放好菲灵,小跑着回到队伍中,对着唐叁点了点头。 焚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 考核开始前的最后一瞬宁静—— 被赵无极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彻底撕碎! 他果然如唐叁所料,目标明确至极,柿子先捡软的捏! 辅助系魂师永远是团战第一优先击杀目标! 他那矮壮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头人形暴熊,直扑团队后方的两人——宁容容与齐娜。 唐叁:“散!” 就在赵无极身形刚动的同一刹那。 齐娜脚下,两个黄色的百年魂环骤然亮起,她指尖不知何时已捻住了那张绘制着神秘女祭司图案的卡牌。 “揭开神秘的面纱——【女祭司】·正位!” 一道玄妙的感知领域以她为中心瞬间张开,覆盖了周围五十米范围。 领域之内,空气的细微流动、魂力波动的涟漪、尘土飞扬的轨迹、甚至赵无极冲锋时腿部肌肉瞬间贲张收缩、肩膀微微下沉准备发力的最细微征兆…… 都化为一道道精准无误的信息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齐娜高速运转的脑海。 小舞几人只觉得脑中一清,对赵无极冲锋的路线、速度、乃至可能的变招,都有了模糊的预判。 宁容容在朱竹青的带领下,疾速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她掌心光华大放,七宝琉璃塔已然浮现,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七宝转出有琉璃,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两道绚丽的七彩光芒从宝塔中射出,精准地笼罩在场中除她自己之外的四人身上。 刹那间,唐叁、齐娜、小舞、朱竹青只觉得身体一轻,速度骤然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同时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力量感勃发,同样增幅百分之三十。 赵无极志在必得的一扑,在【女祭司】的提前预警预判,与七宝琉璃塔神速加持的双重影响下,竟然……落空了。 他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劲风,擦着齐娜飘扬的衣角狠狠掠过,只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却连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几个小辈的反应和配合,快得有点超出预料。 不等他拧身回扑,他脚下的泥土中,无数道暗蓝色的蓝银草,疯狂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身,并迅速向上蔓延——唐叁的控场,在齐娜共享信息的瞬间就已同步发动。 蓝银草上尖刺隐现,麻痹毒素已然渗透。 “小舞!”唐叁喝道,眼中紫意一闪。 早已蓄势待发的小舞,在七宝琉璃塔的加持下,凌空跃起,第一魂环闪亮,腰弓发动,修长有力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赵无极的面门。 攻势凌厉,毫不留情。 与此同时,一道几乎融入光线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无极的侧后方。 朱竹青动了!她的速度比小舞更快,更飘忽!第二魂环亮起,幽冥百爪发动! 双手化为覆盖着黑色毛发的利爪,爪尖寒光凛冽,狠辣地撕向赵无极的后背与脖颈! 正面强攻,侧翼突袭,控场限制,辅助增幅,信息共享。 五人的第一次配合,虽显青涩,却在瞬间打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组合拳。 赵无极眼中终于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魂。 仅仅凭借魂圣级别锤炼到极致的强大肉体力量和磅礴魂力,周身肌肉猛然一胀。 “喝!” 一声低吼,缠绕在他身上的、韧性极强的变异蓝银草,寸寸崩断。 他左手握拳,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轰向凌空踢来的小舞; 右手成掌,带着浑厚的掌风,反手拍向身后偷袭的朱竹青! 简单,直接,暴力! 然而—— “【月亮】·正位!” 齐娜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另一张绘制着朦胧弯月图案的卡牌在她指间绽放出清冷的银色辉光。 一股作用于精神与魂力运转的压制力场瞬间笼罩了赵无极。 他体内原本奔涌如江河的魂力,在这一刻骤然一滞,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滞。 轰向小舞的拳势,拍向朱竹青的掌风,都因为这细微的凝滞而出现了角度和力量上的微小偏差。 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被拥有【女祭司】预判共享信息的小舞和朱竹青完美捕捉! 小舞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在空中强行一扭,贴着那恐怖的拳风边缘滑过,足尖甚至趁机在赵无极粗壮的手臂上轻轻一点,借力向后一个灵巧的空翻,拉开了距离。 朱竹青则速度再增,身体擦着那慢了半拍的掌风边缘切入,锋利的猫爪狠狠划过。 “刺啦——!” 赵无极后背那坚韧的衣衫被划开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一击无功! 反而被几个魂力远低于自己的小辈连连骚扰,甚至碰到了衣角。 赵无极脸上的戏谑和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挂不住的恼怒。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手持诡异卡牌的红发女娃子,是最大的变数。 她的魂技太诡异了,能预判自己的行动,又能干扰自己的魂力运转,若不先解决掉这个控场核心,这场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考核,怕是真的要横生枝节,阴沟里翻船。 “好!好!好!真是有点意思!” 赵无极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身上的气势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疯狂攀升, “但小把戏玩到此为止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武魂,附体!” 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厚重与狂暴。 棕黄色光芒如同爆炸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赵无极本就壮硕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肌肉夸张地隆起,将上衣撑得紧绷欲裂。 开启了武魂真身的赵无极,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恐怖的威压让几人,都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发闷,魂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集合。”唐叁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发出指令。 五道身影如同演练过一般,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瞬息间在场地最边缘重新汇合,唐叁、小舞、朱竹青挡在了宁容容和齐娜前面。 宁容容微微喘息,额头见汗,持续为四人提供高强度增幅,对她二十六级的魂力消耗不小。 朱竹青和小舞呼吸也有些急促,身上带了点刚才闪避时被劲风擦到的痕迹。 齐娜面色依旧沉静,但连续使用【女祭司】和【月亮】牌,让她的魂力储备也下降了一截。 赵无极扭了扭脖子,看向严阵以待的五个年轻人,眼中终于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能让老子这么快就用出武魂,你们这几个小怪物,很不错。不过接下来,游戏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唐叁目光沉凝,大脑飞速计算着魂力、时间、战术。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娜娜。” 齐娜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她指尖魂力涌动,注入一张新的卡牌。 那张卡牌上,象征着力量的狮子与少女图案,此刻开始逆向旋转。 牌面边缘的纹路由金色转为暗红,散发出一种危险、狂暴而又无比强大的气息。 “揭开神秘的面纱——【力量】·逆位!” 她屈指一弹,这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接没入了站在最前方的唐叁体内。 唐叁身体微微一震。 刹那间,他肌肉微微鼓胀,青筋隐现,玄天功内力都仿佛被点燃,变得炽热而躁动。 手中蓝银草武魂似乎都变得更加坚韧,尖端闪烁着危险的黑芒。 但同时,一种防御上的空虚感也清晰传来,这是【力量】逆位形态的代价,牺牲15%的防御,换取高达45%的纯粹攻击力增幅。 将控制系魂师,暂时变成了一个拥有恐怖瞬间爆发力的刺客。 赵无极显然也感受到了唐叁身上骤然飙升的狂暴气息,那双铜铃大眼中精光爆射。 “有意思!来吧!” 他咆哮一声,不再留手,脚下第一魂环亮起,再次发动了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第105章 五小强智斗魂圣 面对开启武魂的赵无极, 刚刚集合在一起的五人眼神在瞬息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在这一波冲击中的职责。 “竹青,左翼骚扰,攻击关节和腰眼!” “小舞,右翼伴攻,吸引注意,别硬接!” “容容,魂力集中增幅竹卿和小舞” “娜娜,看准时机,准备最强控制!” 唐叁的指令传入每个队友耳中。 他本人则踏前一步,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眼中的紫意在这一刻大盛,同时,他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瞬间转化为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色——唐门绝学,玄玉手,已然全力运起。 竟是要以控制系魂师之躯,凭借【力量】逆位的狂暴增幅和玄天功底蕴,硬撼这第一波的冲击。 朱竹青的身影在七宝琉璃塔的速度加持下,她几乎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黑色闪电,灵巧而迅猛地绕向赵无极冲锋路径的左侧。 利爪频出,幽冥百爪的威力虽难以破开魂圣的防御,但她攻击的目标极其刁钻——关节衔接处、腰眼、脚踝、乃至腋下! 不求伤敌,只求以最烦人的方式,逼迫这头人形暴熊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魂力进行防护,打乱他冲锋的节奏和重心。 小舞则从右侧切入。 她将柔骨兔的灵动发挥到极致。 腰弓发动,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赵无极的身躯游走、翻飞,柔技时不时地试图缠绕、绊锁,吸引和分散赵无极的拳势与注意力。 她的每一次贴近和闪避都险象环生,却又妙到毫巅。 宁容容站在后方,俏脸紧绷,咬紧银牙,双手稳稳地托着光华流转的七宝琉璃塔。 塔身光芒明灭,她将所剩不多的魂力,大部分都集中倾注向小舞和朱竹卿身上。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星星】·正位!” 齐娜指尖流光一闪,那张绘制着星轨的卡牌漾出温润的星辉,精准地洒落在唐叁和自己身上。 如同甘霖入旱土,两人消耗不小的魂力得到了快速的补充,身上那些被劲风擦出的细微伤痕也在星辉下愈合。 她要确保自己和唐叁,这支队伍的脑与眼的状态,始终维持在能够应对危机的临界点之上。 同时,她的全部心神都维持着开展【女祭司】正位展开的五十米感知领域中。 在这个上帝视角下,赵无极那狂暴冲撞的身影并非无懈可击。 每个人能清晰地看到,甚至听到,他体内魂力汇聚的节点,肌肉纤维拉伸收缩的韵律,以及行动轨迹。 赵无极被左右两只苍蝇骚扰得不胜其烦,这种滑不留手、专攻要害的打法让他空有一身恐怖力量却难以完全发挥。 “吼!烦人的小虫子!” 他怒吼一声,身上第三魂环骤然爆发出明亮的紫色光芒——第三魂技,重力增强!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以他为中心笼罩了方圆数十米。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重力陡增数倍! 朱竹卿速度骤然下降,如同陷入了泥沼,身形猛地一滞。 小舞灵巧的腾跃也变得笨重迟缓,差点被赵无极反手一掌扫中。 “就是现在!” 一直隐忍待发的唐叁眼中精光爆射,他凭借【力量】逆位带来的狂暴力量,竟然强行顶住了这恐怖的重力场,脚下发力,不退反进。 “蓝银缠绕” 数十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暗蓝色纹路几乎变成深黑色的蓝银草,死死地捆缚住赵无极的双腿、腰腹,甚至试图向上蔓延束缚他的双臂。 草叶上的尖刺全力刺入,麻醉毒素疯狂注入。 唐叁的目的很明确——固定!哪怕只有一瞬! “娜娜!”唐叁暴喝。 无需多言,默契早已融入血液。 “【月亮】·正位!” 清冷的银色月辉几乎在唐叁喊出声的同一刹那再次降临。 那张朦胧的月亮牌在齐娜指尖绽放光华,熟悉的压制力场,再次切入赵无极刚刚凝聚起来的魂力洪流之中。 嗡! 赵无极体内奔涌的魂力猛地一滞,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被强行拉下了手刹! 那笼罩全场的重力增强效果,也因此出现了波动和削弱! 这波动对于普通人或许毫无意义,但对于将攻击融入本能、且被【女祭司】提前预警了的顶尖敏攻系魂师而言,已然足够。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舞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腰弓全力发动,修长的双腿如同铁钳,再次尝试锁向赵无极微微失衡的身躯,试图将他摔投出去。 “吼——!!!” 接连受制,甚至被比自己低了近五十级的后辈逼到如此狼狈地步,赵无极胸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属于不动明王的凶性被彻底点燃! 他喉咙里发出咆哮,凭借远超众人总和的磅礴魂力,强行镇压下【月亮】牌的干扰和体内的毒素,周身肌肉贲张。 “给老子——开!!!” “崩崩崩——!” 死死缠绕在他腿上的、经过唐叁魂力全力加固的变异蓝银草,被这股巨力生生震碎,寸寸断裂! 碎裂的草叶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挣脱束缚的赵无极,巨大的金色熊掌带着怒气拍向近在咫尺的小舞。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未至,那压力已经让小舞呼吸停滞,瞳孔骤缩。 若是拍实,以她三十五级的魂力,哪怕能卸力,也绝对是非死即重伤。 唐叁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小舞在劫难逃的瞬间—— 一直冷静观察计算着战局的齐娜,拿出了她一直扣在手中、引而不发的攻击型底牌,骤然间绽放出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光芒! 【魔术师】·正位 “元素统领——冰火怒涛!” 第106章 赵无极被耍了 一道赤红与冰蓝色的能量洪流,自她指尖的卡牌狂涌而出。 火焰与寒冰,这两种本该相互排斥的极端元素力量,在【魔术师】的强行糅合与催化下,非但没有抵消,反而因为极致的冲突与碰撞,迸发出130%基础伤害加成。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又冻结,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赵无极拍向小舞的那条手臂的手肘关节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村庄。 赤红与冰蓝的光芒瞬间吞噬了赵无极的半个身躯,冰火交织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高温与严寒的极端交替侵袭,产生了恐怖的撕裂效果。 “啊!” 赵无极发出一声混杂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整条手臂的动作彻底变形,拍出的巨掌轨迹歪斜,擦着小舞的发梢掠过,轰在了旁边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小舞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但在半空中就被唐叁急射而来的数道蓝银草藤蔓稳稳接住,拉回了身边。 她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齐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场边观战的戴霂白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齐娜,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攻击? 那冰火交织的威力,连开启了武魂真身的赵老师都被打得动作变形,吃了点亏?! 烟尘缓缓散去。 赵无极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 他站在原地,那条粗壮的手臂微微垂下,臂弯处,一边覆盖着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冰晶边缘还在“滋滋”作响;另一边则是明显的灼烧伤痕,皮肤通红,甚至有些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虽然以他魂圣巅峰的体魄和魂力防御,这只是皮外伤,连轻伤都算不上,连血都没流几滴。 但是! 被一个只是个大魂师的小女娃,用魂技逼退,着实让他脸上火辣辣的,比伤处更难受! 这脸,丢大了! 赵无极缓缓抬起头,看向依旧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的齐娜,铜铃般的双眼中,之前的恼怒已经被惊愕、凝重以及一丝隐隐的忌惮所取代。 这个红发女娃的武魂,实在太邪门,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预判、干扰、治疗、爆发……现在居然还能打出如此诡异的复合属性伤害。 这哪里是个控制系? 简直是个移动的战术炮台兼干扰大师! 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看了看上面的冰痕与灼伤,又慢慢放下。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很好!”第二句话,带着压抑的怒火。 “真是……好得很啊!”第三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扯出了一个带着森然寒意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人心底发毛。 “小女娃,你这武魂果然邪门得很!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古怪难缠的魂技!”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吧”声,周身魂力开始以更狂暴的方式涌动,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看来,今天老子要是不拿出点压箱底的真本事,怕是要被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怪物,给彻、底、看、扁、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第五魂环,万年魂环!——骤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恐怖的魂力威压以赵无极为中心轰然爆发。 戴霂白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 唐叁瞳孔紧缩成针尖, “小心!是万年魂技!所有人,准备……” 唐叁的厉喝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但他的指令还未说完。 “娜娜!”唐叁猛地转头看向齐娜,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早在制定最终预案时,他们就预想过这种最坏的情况——赵无极被彻底激怒,动用高阶魂技,以力破巧,瞬间终结比赛。 齐娜迎着唐叁信任的目光,她微微颔首。 最后的底牌,掀开的时候到了。 她拿出那张绘制着身披斗篷、手持提灯隐士图案的卡牌。 魂力注入,卡牌开始逆向旋转。 “揭开神秘的面纱——【隐士】·逆位,领域展开——绝对匿踪!” 随着她最后的清喝,体内剩余的大半魂力,以每秒1.5%的速度开始流逝,但效果,立竿见影。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齐娜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站在齐娜身旁的唐叁、搀扶着小舞的宁容容、以及刚刚退回附近的朱竹清,五人的身影,全部笼罩在内。 下一刻,令赵无极、戴霂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五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们身上的魂力波动、气息,就在他们眼前彻底消失不见! 视觉、魂力感知、气息锁定……一切探查手段,在此刻尽数失效! “什么鬼东西?!” 赵无极蓄势待发的第五魂技猛地一滞,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差点魂力反噬。 他瞪大了那双铜铃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巨大的熊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 刚才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五个小怪物,就这么…没了? 凭空蒸发? 连一丝气息、一点魂力涟漪都没有留下?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庞大的身躯有些滑稽地左右转动,硕大的熊脑袋四处张望,魂圣级别的精神力全面扫描开来,覆盖了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片区域,在他的感知中,就是一片纯粹的空! 仿佛那五个人从未存在过!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赵无极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要吐血。 他怒吼一声,身上第三魂环再次闪亮,“重力增强” 比之前更强的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覆盖了几乎整个考核场地,试图用这种无差别的范围压制,将隐藏的人压垮、压出形迹。 地面都被压得微微下陷。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依旧没有效果! 【隐士】逆位的隐身效果,是基于齐娜塔罗牌武魂蕴含的命运与规则之力达成的“概念性隐匿”, 而非简单的视觉欺骗或光线折射。 只要魂力未耗尽,这种纯粹的能量场压制,并不能直接破解隐身。 隐身结界之内。 宁容容扶着小舞,看着结界外,那个在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张望、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使用魂技狂轰乱炸的赵无极,看着这位威名赫赫的“不动明王”此刻脸上那困惑、恼怒又带着点抓狂的滑稽表情,与她认知中那位出手雷霆万钧的魂圣形象形成了天翻地覆的反差。 极度的惊异让她忘记了此刻身处战场的紧张,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惊叹: “天哪……他真的……真的完全看不见我们了耶……” 这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在寂静到只剩下赵无极沉重呼吸和魂力激荡声的战场上,本应微不足道。 但! 对于一位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精神力高度集中的魂圣来说,这细微到极点的声波振动,不啻于在死寂的深夜里敲响了一面铜锣! 赵无极耳朵猛地一动,铜铃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虽然因为隐身领域干扰,无法精确定位,但一个大致范围已经足够!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 第107章 赵无极气炸了 “给老子…现身!” 赵无极脸上露出狞笑,那蓄势已久的第五魂技,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判断出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轰然释放! 光柱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隐身结界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好!暴露了!”唐叁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按最终计划,走!” 其实,根本无需他提醒。 就在宁容容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五人就知道要糟。 他们早已按照开战前商量的最终预案,凭借着【女祭司】攻击轨迹的提前零点几秒预警,以及宁容容拼尽全力施加的最后一点速度增幅,朝着战场边缘一个早已观察好的“掩体”,戴霂白所在的那块巨大岩石后方,疾驰而去! 他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也狼狈到了极致,几乎连滚带爬。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赵无极的第五魂技猛烈地轰击在五人原先所在的区域,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达一米多的坑洞! 土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不远处的杂草都连根拔起! 然而,这恐怖的一击,完全落空了! 唐叁、齐娜五人,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冲击范围,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戴霂白所在的那块巨大岩石之后,最大限度地收敛了所有气息,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无极一击落空,只炸了个寂寞,这让他更加恼怒,感觉像是被戏耍了一般。 “狡猾的小鬼们!躲?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咆哮着,凭借着对之前声音方向的判断和魂技落空点的反推,大致圈定了五人可能藏身的扇形区域。 他不再使用消耗巨大的万年魂技,但身上第一、第二魂环接连闪烁,如同不要钱似的,对着那片区域进行疯狂的无差别覆盖式轰击! “不出来是吧?老子把你们连同那块破石头一起轰成渣!” 砰砰砰!轰轰轰! 一道道威力稍弱但依旧强大的魂力冲击,开始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岩石及其周边区域! 尘土漫天飞扬,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考核场地仿佛变成了被炮火覆盖的战场,一片混乱狼藉。 砰砰砰砰砰——!!! 魂力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泥土翻飞,烟尘弥漫,那片区域仿佛被重炮犁了一遍又一遍,一片狼藉。 岩石之后,狭窄的空间里,五人紧紧挤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齐娜魂力几乎彻底耗尽,经脉空荡荡的,眼前阵阵发黑,软软地靠在唐叁怀里,身体冰冷。 宁容容魂力透支,脸色比齐娜好不了多少,靠着岩石,胸膛微弱起伏。 唐叁状态稍好,但连续的高强度操控、预判、硬抗压力,也让他精神疲惫欲死,玄天功内力也所剩无几。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头,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柱香。 香炉里,香正在以一种快得有些不正常的速度,向下燃烧。 已经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小截,火星明灭不定。 赵无极的狂轰滥炸还在继续,最近的一次爆炸就发生在岩石边缘不到一米的地方,震得五人气血翻腾,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齐娜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唐叁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拼命,为其他人争取最后一点时间的刹那: “时间到——!!!!”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满满得意、甚至有点嚣张的女高音,如同天籁般,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并非来自他们五人中的任何一个。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包括岩石后狼狈不堪的五人,以及场地中央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更猛烈轰炸的赵无极,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香炉旁。 那柱决定命运的线香,最后一缕青烟,正袅袅散入空中。 香,燃尽了。 “什么?!” 赵无极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香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放屁,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老子感觉才刚开始热身没多久!” 他感觉自己开始爆发、动用万年魂技,再到后来的狂轰滥炸,加起来也不过是短短几十息的时间,怎么一炷香就烧完了? 这和他预估的、至少还能再玩大半炷香的时间完全不符。 “当然,是靠我啦。” 那个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狡黠。 只见香炉旁,那个一直被齐娜带在身边,开战前被齐娜小心翼翼放在那里的菲灵,突然动了。 她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灵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的灿烂笑容。 真相,在这一刻大白于天下! 原来,早在开战前,当齐娜仔细计算了自己所有卡牌的魂力消耗,特别是预见到若使用【隐士】逆位长时间隐身,她的魂力绝对无法支撑到一炷香正常燃烧结束时,一个作弊的念头就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向菲灵下达了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伪装成毫无生机的普通娃娃,在开战前以怕战斗中损坏的理由,将她送到距离香炉最近的位置。 而菲灵的任务,便是在战斗开始后,在香柱从顶端往下不同高度,点火。 这些点火点同时点燃,使得整柱香的燃烧速度,被大大加速,尤其是在中后段,燃烧速度几乎是正常状态下的数倍。 赵无极的绝大部分感官和注意力,都被战场上齐娜那诡谲多变的卡牌魂技、队友们精妙的配合、以及自己受挫的恼怒所牢牢吸引,心神激荡之下,哪里会去注意香的变化? 从头到尾,他们都在和时间赛跑,而赵无极,却被蒙在鼓里,对着一个加速版的沙漏挥霍着他的力量和怒火。 此刻,看着那骄傲地站在香炉旁、仿佛立下盖世奇功的菲灵,又看了看相互搀扶着、虽然个个灰头土脸、魂力透支却带着劫后余生与胜利笑容从岩石后走出来的五个少年少女,尤其是那个被唐叁半扶半抱着、脸色苍白如纸却嘴角微扬的红发少女…… 赵无极脸上的暴怒、憋屈、难以置信,最终全部化为了无尽郁闷、无奈、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赞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娘,想斥责他们作弊,想说不算数……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规则是他定的——撑过一炷香。 香,确实是烧完了。 他们,也确实还站着。 整个过程,他们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包括一点小聪明,最终达到了目标。 这算作弊吗? 或许有点取巧。 但在魂师界,生死相搏时,谁管你手段光不光彩? 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史莱克学院要的,本就是怪物,而不是循规蹈矩的普通人。 “他…妈的……” 赵无极憋了半天,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是狠狠一跺脚,地面都被他踩得裂开几道缝,然后朝着五个小家伙,更像是恼羞成怒地吼道: “算你们五个小怪物狠!连香都敢做手脚!看见你们就来气!滚滚滚!赶紧滚蛋,小白你带他们去安排住处!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一巴掌拍过去,又像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那雄壮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憋屈和郁闷。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胜利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五人。 “耶——!!!我们成功了!!!” 小舞第一个跳了起来,尽管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旁边虚弱的齐娜, “娜娜!我们赢了!你太厉害了!那个计划太棒了!还有菲灵!干得漂亮!” 宁容容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她看向齐娜的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敬佩和感激:“齐娜,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刚才是我太不小心了……” 一向清冷示人的朱竹卿,此刻苍白的脸上也冰消雪融,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齐娜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对着她,也对着其他人,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叁小心翼翼地扶着几乎脱力的齐娜,看着她苍白却带着浅浅笑意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心疼。 他轻声道:“辛苦了,娜娜。做得……非常棒。” 齐娜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香炉旁正轻盈飞回来的菲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是我们……一起……赢了……” 菲灵如同凯旋的精灵将军,轻盈地落在齐娜另一边空着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清脆又骄傲:“娜娜最棒了!我们是最佳搭档!” 戴霂白这时从旁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和惊叹,他看着眼前这五个创造了奇迹的新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我宣布,唐叁、小舞、齐娜、宁容容、朱竹卿,五人全部通过第四关最终考核! 正式成为史莱克学院的学员! 恭喜你们!” 他的目光尤其在齐娜和唐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补充道:“赵老师虽然脾气爆了点,但他认账。以后,你们就是史莱克的人了。欢迎加入怪物学院。” 怪物学院。 听到这个词,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火焰。 是啊,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他们,或许就是彼此要找的……同类。 阳光刺破尘埃,照耀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的场地上,也照耀在五个相互扶持、虽然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少年少女身上。 属于他们的史莱克生涯,就此,拉开了帷幕。 而戴霂白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史莱克学院这潭死水,恐怕真的要因为这几个新生的加入,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了。 第108章 未命名草稿 看着赵无极那带着几分憋屈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操场上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宁容容轻抚胸口,长舒一口气,转向另外三人时,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叹: “方才你们的配合,简直就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 朱竹卿依旧保持着清冷的神情,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内心的赞许:“行云流水,不似初识。” 小舞跃到齐娜身边,挽住她手臂,下巴骄傲扬起: “我们在诺丁城学院同吃同住六年啦,默契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诺丁城学院?” 宁容容偏头思索,鬓边的蝴蝶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是哪个著名的魂师学院吗?” 唐叁正搀扶着魂力透支的齐娜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闻言温和一笑:“只是法斯诺行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初级魂师学院罢了。” 齐娜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却仍对两位新同伴展露友善的微笑: “学院本身并无特殊。重要的是我们三个在那里度过了无可替代的六年。” “原来如此。”宁容容,“我就说你们这份默契,绝不是临时组队能够达到的!” 朱竹卿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岁月沉淀的默契,最是难得。” 小舞兴奋地点头:“在诺丁城学院的时候,我们仨可是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修炼,吃喝玩乐都在一起。” 这时,齐娜的身子微微晃动,唐叁立即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还带着余温的竹篮,揭豆腐的香臭味在空中淡淡飘散。 “先别说话,把这个吃了。” 唐叁将食盒递到齐娜手中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地确认她是否还有力气握住食盒。 宁容容注视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纯粹的羡慕:“真好啊,这样深厚的情谊。” 戴霂白抱着手臂,好笑地摇头: “老赵这次栽得一点都不冤,碰上你们这三个心意相通的小伙伴。” 在戴霂白带领下,五人离开操场前往学院食堂。 小舞蹦跳着走在最前面,忽然转身倒着行走,面向大家说道:“别看诺丁城学院不起眼,我们可是在那里打下了坚实的根基呢。” “能培养出你们这样出色的魂师,那个学院定然有其独到之处。” 宁容容真诚地说着,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齐娜在唐叁的搀扶下缓步前行,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学院本身如何并不重要,珍贵的是我们相遇相知的缘分。” 唐叁抬头仰视着她,目光温柔似水:“这六年来,我们互相扶持,共同成长,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晚风轻拂,树影摇曳。 晚饭后,六人来到操场上漫步。 宁容容好奇地眨着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你们在诺丁城学院时,经常这样配合作战吗?” “没错!”小舞兴奋地手舞足蹈, “自从获得第二魂环后,我们就经常结伴去猎魂森林历练。 唐叁的蓝银草控制得越发精妙,娜娜的塔罗牌运用得出神入化,我的柔技也在实战中不断精进。” 宁容容追问道:“所以今日这样的战术,也是你们惯用的策略吗?” 齐娜:“类似的战术思路确实用过,但面对魂圣强者还是头一遭。” 唐叁接过话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位同伴:“今日最难得的,是容容和竹卿在完全陌生的配合中,能够如此迅速地理解并完美执行战术。没有你们的信任,我们三人绝无可能撑过。” 朱竹卿轻轻颔首:“战术部署,确实精妙。” 五个年轻人漫步在璀璨的星空下,来自天南地北的他们因为这场战斗而迅速拉近了距离。 戴霂白前面带路,听着身后交谈,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或许,这就是史莱克学院的独特魅力,不论出身贵贱,只论实力潜能,让这些各具特色的天才们汇聚一堂,谱写属于他们的传奇篇章。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戴霂白在一排简陋木屋前停下转身,脸上带促狭笑意,“接下来带你们看看可能要住很久的地方——史莱克学院学生宿舍。做好心理准备。” 推开木门,屋内陈设简单得令人咋舌:几张硬板床孤零零地摆着,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墙角堆着几个木箱权当储物之用。 “这就是我们的宿舍?”宁容容站在门口,纤纤玉指轻掩朱唇,琉璃般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自幼在七宝琉璃宗长大,何曾见过这般简陋的居所。 小舞却已经欢快地蹦进屋里,伸手在床板上按了按: “挺好的呀!比我们诺丁城学院的七舍宽敞多了!” 她转身朝齐娜招手,“娜娜快来,这边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 齐娜缓步走进屋内,目光掠过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上。 她轻轻点头:“能遮风避雨就好。” 戴霂白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观察新人们各异反应: “学院经费有限,大家将就着住。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待所有人都看向他时,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史莱克有个传统,或者说规矩——不敢惹事是庸才!” “啥?”小舞瞪大眼睛兴趣瞬间点燃,“细说细说!” “意思就是,” 戴霂白站直身子,语气突然变得豪气干云,“在外面,只要不是我们主动欺压良善,若是有人挑衅,不用客气,揍他丫的!打不过?没关系!跑!最快速度跑回来喊人!咱们史莱克最讲究团结!一人被欺,全院出头!”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院长说了,我们史莱克帮亲不帮理!当然,” 他话锋一转,“真惹出什么天大、学院兜不住的麻烦,那也得自己担着。 所以,惹事之前掂量着点。”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新来的几人都愣住了。 宁容容微微张着嘴,连一直沉默的朱竹卿都挑了挑眉。 唐叁和齐娜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绪。 这所学院,从院长到学员,行事风格都如此.特立独行。 恍惚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诺丁城学院那些肆意张扬的岁月,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伙伴更多了,未来的路,想必也会更加精彩。 夜色渐深,唐叁在女生宿舍门口看着齐娜。 “好好休息,”他轻声嘱咐,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关切,“明日还要适应新环境。” 齐娜微微颔首,在推门而入的刹那忽然回首:“今日,多谢你了。小叁。” 皎洁的月光下,她的眼眸格外明亮,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 唐叁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没入门后,这才缓缓转身离去。 第109章 未命名 宁容容刚沐浴完毕,手持木梳,来到小舞床边, “小舞,” 她俯下身,刻意压低声音,“我瞧着唐叁和齐娜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促狭地眨了眨。 出身大宗门的她,最擅长察言观色,唐叁对齐娜那种下意识的维护、目光追随的轨迹,早就被她尽收眼底。 对面床铺上,朱竹卿听到这句话,虽然面上依旧清冷如霜,但那对黑色猫耳却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小舞原本正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蝎子辫,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拍了拍床沿,示意宁容容坐下。 两个脑袋立刻凑在了一起,小舞:“你发现啦。” 小舞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能与人分享, “他们俩啊,从四岁光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而且最神奇的是,他们之间还有武魂融合技呢。” “武魂融合技?”朱竹卿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依旧保持着清冷的姿态,但微微前倾的身子却暴露了她的在意,武魂融合技意味着极高的契合度与羁绊。 小舞无奈地耸耸肩: “具体是什么,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他们试了无数次,魂力交融得无比顺畅,可就是施展不出武魂融合技。” “他们的老师说,可能是这个武魂融合技需要的魂力基础远超他们现在的水平,所以一直施展不出来。” 宁容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他们就这样若即若离的…” “正是如此。”小舞突然握紧拳头,一脸郑重,“所以,我正式邀请你们加入防唐叁联盟。” “防唐叁联盟?”宁容容先是一怔,随即笑得肩头轻颤,“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吧?” 就连一向清冷的朱竹卿也微微挑眉,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 小舞却郑重其事地点头,从枕边抱过菲灵,语气认真: “我和菲灵是联盟的创始人。我们的宗旨是——” “绝不能让唐叁太早把娜娜骗走哦。” 宁容容和朱竹卿目光齐刷刷投向小舞手中的娃娃。 菲灵:“娜娜看起来通透,但在感情上纯粹得很。 唐叁虽然靠谱,但我们总得让娜娜有足够的时间看清自己的心,对不对?” 小舞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我们联盟有菲灵这个终极内线,唐叁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有她在,我们就能掌握第一手情报。” 宁容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却还是故作正经地举起手: “这么有意思的事,算我一个。我还没参与过这么…嗯,有使命感的组织呢。” 朱竹卿轻轻“嗯”了一声,虽未多言,但眼中闪烁的笑意已经表明了一切。 “太好了。”小舞兴奋地一拍大腿,“那我们就是创始四元老了。你们要记住,联盟守则第一条:绝不在齐娜面前暴露联盟存在。” 菲灵补充道:“第二条:密切观察唐叁动向,娜娜心思单纯,容易被那种细水长流的温柔攻势打动。” “第三条。” 小舞抢过话头,眼睛亮晶晶的, “在适当的时候给齐娜灌输女孩子要矜持、多考察考察的思想。 我看了好多话本,太早被追到手的女主角,后面往往要吃亏。” 宁容容托着腮,已经彻底进入状态:“那第四条呢?要不要设定些行动暗号?” “这个好。”小舞猛点头,“还有,我们得创造机会让齐娜多接触其他优秀的男孩子。虽然我觉得暂时没人比得上唐叁那家伙,但总要让她有比较嘛。” 菲灵声音里带着笑意:“其实不必刻意。娜娜自有她的缘分和判断。我们只需确保她不被过早套牢,能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和看清自己的心就好。” 三个女孩加一个会说话的娃娃,热烈地讨论着联盟大计。 就在这时—— “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齐娜推门而出,发梢还挂着水珠。 她刚在洗漱间简单擦洗过,换上了一身素色睡衣,望着凑在一起的三人一娃,歪了歪头,“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四个联盟成员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什么!” 小舞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将菲灵塞进被窝,“我们在聊今天的训练呢,赵老师下手可真重。” 宁容容瞬间切换成优雅模式,假装专注地梳理头发:“是呀,我感觉魂力都耗尽了。” 朱竹卿则若无其事看向墙面,只是耳朵尖抖了一下。 而菲灵在被窝里乖巧地一动不动。 齐娜也没深究,笑着摇摇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你们呀,神神秘秘的。” 而此时,男生宿舍里的唐叁没来由地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自语:“难道是着凉了?” 浑然不觉某个联盟的势力正在暗地里悄然壮大。 第110章 邪火凤凰搭讪 晨光洒在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戴霂白正要领着新生们继续参观,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 “奥思卡你们昨天见过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还有个马弘俊你们还没见过,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闲逛,等有空了再——” 话音未落。 “哟,戴老大,来新人了啊?” 一个兴冲冲的声音从操场另一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红色外套的胖硕少年勾着奥思卡的肩膀,风风火火地朝这边冲来。 马弘俊一边跑一边睁大了那双小眼睛,在几位新生身上来回扫射。 跑到近前,他松开奥思卡,搓着手凑近几步,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咧得都快挂到耳朵根了。 “啧啧啧!” 他咂着嘴,声音里满是兴奋, “戴老大,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来了这么多新同学,还都是这么漂亮的学妹,也不早点叫我。” 他的目光先是被小舞吸引,看着她修长笔直的腿,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马弘俊眼睛一亮,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定格在齐娜身上。 这一看,他眼睛更直了。 晨光中,齐娜站在那里,精致明艳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与娇憨,怀里抱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精致娃娃。 那种独特的气质,让马弘俊心头一荡。 他的目光在齐娜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落在那娃娃上,眼中闪过好奇,这娃娃也太精致了吧? 还会眨眼睛? “死胖子,收起你的口水。” 戴霂白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力道不小,拍得马弘俊一个趔趄。 戴霂白转身对众人介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说到就到,这就是马弘俊,武魂邪火凤凰,二十七级强攻系大魂师,是你们的学长。” 他特意加重了学长二字,眼神警告地瞥了马弘俊一眼: “胖子,给我老实点,这些都是通过赵老师考核的怪物,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马弘俊揉了揉后脑勺,嘿嘿一笑,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又朝前凑近两步。 他完全没把戴霂白的警告放在心上,几个刚入学的新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漂亮学妹嘛,认识认识怎么了? 他目光热切地看向几位女性: “各位学妹好,以后就是同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特别是修炼上的问题,我经验丰富得很。” 说话时,他的目光依然黏在齐娜身上,从她精致的眉眼看到怀中那个娃娃。 马弘俊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吧?刚才那娃娃真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位学妹,你怀里的娃娃真特别啊,还会做鬼脸呢?” 就在这时。 唐叁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 身形巧妙地挡在了马弘俊和齐娜之间。 唐叁虽然语气依旧保持着表面的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浮起明显的警告意味。 “马学长,幸会。” 马弘俊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宁容容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悄悄拽了拽朱竹卿的衣袖; 朱竹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唐叁的方向; 小舞更是直接抱起胳膊,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戴霂白见状,一把拽住还想往前凑的马弘俊,压低声音警告,这次语气已经带上了严厉: “死胖子,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他朝齐娜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更低: “看见那个抱着娃娃的姑娘没? 齐娜,塔罗牌武魂,昨天赵老师都在她手上吃了亏,她的武魂诡异得很。” 马弘俊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齐娜, “真、真的假的?”马弘俊咽了口唾沫。 “我还能骗你不成?”戴霂白没好气地继续数落,手指悄悄指向小舞, “再看那个扎蝎子辫的,小舞,柔骨兔武魂,三十五级战魂尊。 近战能力恐怖得很,就你这身板,她一脚能把你踹到索托城门口。” 马弘俊脖子一缩,看向小舞的眼神顿时变了,这丫头看着娇娇小小的,这么凶残? 戴霂白还不罢休,又指向宁容容和朱竹卿:“那个粉头发的,宁容容,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她身边那个冷着脸的朱竹卿,幽冥灵猫武魂,速度比你还快。 你要是把她们惹毛了……”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马弘俊的肩膀,“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帮忙,我可打不过这一群小怪物。” 马弘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这么厉害?看着都挺娇弱的啊,特别是那个齐娜,安安静静的……” “你以为呢?” 戴霂白瞪了他一眼,决定下猛药, “昨天考核,他们五个新生,在赵老师手下硬生生撑过了一炷香。 就你这二十七级的三脚猫功夫……” 他上下打量马弘俊,毫不留情地说,“连那个看起来最文静的齐娜都打不过。” 话未说完,马弘俊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他再看向几个女生时,眼神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敬畏和后怕。 他干笑两声,悄悄往戴霂白身后挪了挪,小声嘟囔:“现在的学妹都这么凶残了吗……” 他忍不住又抬头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唐叁深不见底的目光。 马弘俊赶紧缩着脖子转回头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现在的学弟也挺可怕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戴老大,这人什么来头啊?” 戴霂白压低声音:“唐叁,武魂蓝银草,也是三十级了。昨天考核的战术指挥就是他。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他跟齐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你懂吧?” 马弘俊脸色一白,懂了。 彻底懂了。 小舞见状,得意地朝宁容容眨眨眼,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清脆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朱竹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这个马弘俊,倒是识相得快。 齐娜轻轻抚摸着菲灵,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早就察觉到了马弘俊的视线,心中那点因被冒犯而产生的不悦,在唐叁无声的守护下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暖意。 “娜娜,这个胖子真好玩,吓得脖子都快缩没了。”菲灵传音给齐娜,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还带着点小毒舌。 戴霂白见马弘俊终于安分下来,这才转身对众人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爽朗: “行了,都别站着了。胖子,知道厉害了吧?以后长点心。” 他挥挥手,“走吧,其他人跟我来熟悉一下学院环境。胖子,小奥,你们两个要一起吗?” 这一次,马弘俊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甚至下意识地离几个女生远了半步:“戴老大,一起一起。” 奥思卡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揽住马弘俊的肩膀,大力拍了拍,用气音说: “胖子,栽了吧?早跟你说了别见着漂亮姑娘就往上凑。” 马弘俊苦着脸,偷偷瞄了眼唐叁的背影,压低声音:“谁知道现在的新生这么变态啊,那个唐叁,眼神也太吓人了……” 第111章 邪火失控? 史莱克学院的早晨格外宁静,只有脚步声和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马弘俊刻意放缓脚步,悄悄挪到齐娜身侧。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怀里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娃娃。 “齐娜学妹,” 马弘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好奇,“我刚才好像看见这个娃娃会动?” 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菲灵,像是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齐娜微微颔首,“菲灵是我的契约伙伴,”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菲灵就飞了起来。 “哇!”马弘俊眼睛瞪得滚圆,胖脸上写满了惊奇,“真、真的会飞?!” 他这一激动,身上的邪火气息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一股燥热的能量波动以马弘俊为中心扩散开来。 路边的青草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卷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热的气息。 齐娜感知到这股能量波动,眉头微皱,后退了半步。 “胖子。” 戴霂白一个箭步上前,大手一把抓住马弘俊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往后拉开两步。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关切和严厉:“控制住,这才刚认识,别吓着学妹。” 马弘俊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胖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抱歉抱歉,这邪火总是时不时就……” 戴霂白转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 “大家都看到了,胖子的邪火凤凰武魂虽然强大,但有个缺陷。 这股邪火若是不及时疏导,反而会反噬自身,灼伤经脉。”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作为史莱克最早入学的学员之一,戴霂白早就把马弘俊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小舞:“疏导?如何疏导?” 戴霂白尴尬一笑,含糊的说道:“咳,就是那种…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法子。需要找女人。” 此言一出,几个女孩子的脸色立刻变了。 宁容容几乎本能地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反感与一丝轻蔑,对这种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污秽的疏导方式,打从心底里感到抵触。 小舞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直接一步跨到齐娜身前,像是要隔开她与马弘俊: “用这种方式?胖子,你也太…” 她话没说完,但嫌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竹卿虽未言语,但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她微微侧身,将宁容容护在身后,虽然面上依旧清冷如霜,但紧绷的身体已经暴露出她的戒备。 马弘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宁容容的轻蔑,小舞直白的嫌弃,朱竹卿冰冷的厌恶…这些目光,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他的秘密被新认识的人知晓,几乎都会迎来这样的反应。 大家厌恶的并非他那强大却狂暴的凤凰火焰,而是他那难以启齿的疏导途径。 胖脸上习惯性地挤出一个看似满不在乎的笑容,他试图用插科打诨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难堪: “嘿嘿,没办法嘛,这邪火上来真要命,院长都说这是权宜之计,等我以后魂力高了说不定就能控制住了…我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但他的眼神却黯然地躲闪了一下,挠头的动作也透着一股无力。 就在这时—— “能产生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说明你的武魂品质极高。” 齐娜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道清泉流过燥热的空气。 众人都是一怔,齐刷刷看向她。 晨光中,齐娜平静地注视着马弘俊, 她的目光中没有厌恶,只有纯粹的分析。 “邪火凤凰……”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称,若有所思,“这应该是很强大的顶级武魂吧?” 马弘俊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齐娜,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 这些年,他因为那该死的疏导方式承受了太多异样的眼光,连他自己有时都混淆了,觉得是自己的武魂乃至自己这个人不干净。 可眼前这个刚认识的学妹,第一句话不是质疑邪火的副作用,而是…… 肯定他的武魂品质? “那、那当然!” 马弘俊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挺起了胸膛。 这一刻,他胖脸上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我们村祖祖辈辈都是山鸡武魂,到了我这就变异成了凤凰。 虽然带着邪火,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凤凰。 院长都说,我这是山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说到“凤凰”二字时,他的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那是属于他的被压抑了太久的骄傲。 戴霂白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马弘俊的肩膀,笑声爽朗: “没错,所以我们都叫他山鸡变凤凰。虽然这凤凰时不时就自燃一下。” 他这话语虽是调侃,眼神中却带着真挚的兄弟情谊,说着转头感激地瞥了齐娜一眼。 看着戴霂白与马弘俊之间的互动,齐娜轻轻点头,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山鸡到凤凰,这是质的飞跃。 邪火或许不是缺陷,而是这份力量太过强大、太过纯粹,你还没有完全掌握驾驭它的方法。 至于目前的疏导方式,也许只是你当下不得已的选择,并非你的本质。” 菲灵站在齐娜的肩头抱着手臂,“就是,我们主人的塔罗牌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魂力,用不好还会反噬自身呢,可主人不也照样用得好好的?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关键是找到正确的驾驭之道。” “或许…”齐娜若有所思地继续开口,“你可以试试将邪火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她抬起眼眸看向马弘俊:“通过极限训练大量消耗精力,当身体达到极限时,或许你所困惑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有人曾对我说过,最危险的力量往往也最强大。关键在于,是让力量驾驭你,还是你驾驭力量。” 戴霂白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说得好。这确实值得一试。” 戴霂白看着齐娜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看似天真娇憨的少女,内心竟然如此通透睿智。 她不仅有着过人的智慧,更有着难得的同理心。 此刻见到齐娜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反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这让他对这个新来的学妹又高看了几分。 马弘俊怔怔地看着齐娜,这番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这样想过。 一直以来,他都在被动地承受邪火的反噬,想方设法地压制它、疏导它,却从未想过要主动掌控它、驾驭它。 齐娜的话语像是一道曙光,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 马弘俊挠了挠头,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齐娜学妹,”他眼神坚定起来,“谢谢你。我会认真试试这个方法。” 这一刻,他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的心理负担,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就连身上那股躁动的邪火气息,似乎也平复了几分。 看着他难得认真的模样,戴霂白欣慰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马弘俊一个趔趄:“好了,既然都有了新方向,现在就带学弟学妹们去吃早餐吧,去晚了可没了!” 马弘俊顿时恢复了活力,挺起胸膛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了许多:“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走在后面的唐叁轻声对齐娜说:“你的建议很好。” 他的目光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还有一丝骄傲。 齐娜微微摇头:“每个武魂都有其独特之处,重要的是找到正确的方向。而一个人,也不该被暂时的困境定义。” 戴霂白看着马弘俊难得挺直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这些新生的到来,真的能给史莱克学院带来一些积极的改变。 特别是齐娜这样既聪慧又善解人意的学员…… 第111章 穷学院 (今天更新的内容其实可以不用看,不是说有一点另外的内容不太容易被feng嘛,所以我写了,然后我感觉第2部是不是有相似的内容啊?) 次日,史莱克学院那破旧的操场上,五名新生已经站得笔直。 唐叁沉稳,小舞灵动,齐娜明媚,宁容容优雅,朱竹青清冷,五个风格迥异的少年少女,在晨雾中像五幅不同的画。 脚步声响起。 弗蓝德院长慢悠悠地走来,那副标志性的水晶眼镜片上反射着微光,镜片后的眼睛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怎么说呢,一种看见肥羊的笑容。 弗蓝德站定:“很好,都很准时。首先,欢迎你们正式成为史莱克学院的一员。按照学院规定,学费,每人一百个金魂币。” 他话音一落,目光扫过五人。 宁容容几乎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这一百金魂币对她来说就跟零花钱似的。 弗蓝德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 就在宁容容即将取出金魂币的那一刻—— “不过……” 弗蓝德突然开口,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宁容容的手停在半空,小舞歪着头,朱竹青猫耳微动,齐娜肩头的菲灵眨了眨眼睛。 “我给你们另一个选择。”弗蓝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一个或许更适合怪物的选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二种付费方式:在毕业之前,你们每人需要为学院完成最多三个特殊任务。” “选择这种方式,不仅可以免除全部学费,还能获得学院力所能及范围内的特殊资源倾斜。” 看到几人眼中露出的好奇,弗蓝德笑了,笑得更像只老狐狸了。 “别想太多,我们史莱克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流露出十分真实的惆怅,“穷,是真的穷。所以所谓的资源倾斜,可能就是。”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任务中获得且学院暂时用不上的魂导器或药材,可以优先给你们用; 二,你们遇到修炼瓶颈时,我和几位老师会酌情给点关键性指点,这可是无价的; 三,任务评价足够高,还能折算成在学院库房里挑积存材料的资格。当然,库房里有什么破烂,啊不是,宝贝,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小舞忍不住笑出来:“院长,您这说漏嘴了吧?” 弗蓝德面不改色:“总之,就是这些东西。” 他缓缓扫视着五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介绍任务类型: “任务内容嘛,因人而异。 可能包括深入星斗大森林,猎取特定的魂兽获取材料;也可能是采集某些不算太危险区域的药材; 或者从某些为富不仁的贵族或商贾手里,借一些他们来路不正的好东西。” “借?”宁容容眨了眨眼。 “对,借。”弗蓝德点头,说得理直气壮,“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小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院长,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合法?” “不太合法?不太光彩?” 弗蓝德接过话头,“不敢惹事是庸才。这是我们史莱克的校训。” 他收敛了部分笑容,神色变得略显严肃:“但是,我们招惹的,从来都是该惹之事,针对的,也从来都是该惹之人。 放心,学院会为你们的行动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和最终的兜底。”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些任务,既是锤炼你们实战能力的最佳舞台,也是为我们这所,非常贫穷的学院,创造一些必要的收入来源。 毕竟,学院硬件设施你们也看到了。” 唐叁捕捉到了弗蓝德话语中的关键: “院长的意思是,这些特殊任务,一方面是对我们的实战历练,另一方面,也能为学院获取维系和发展所必需的资源?” “聪明。”弗蓝德赞许地看了唐叁一眼,“正是如此。” 他举了个例子:“上次霂白他们几个,就从索托城的首富手里,借来了一件能够小范围调节重力、辅助体能训练的魂导器。 那玩意儿,现在不就是你们在用的那几个简陋体能训练器械的核心吗?” 他补充道:“当然,那家伙后来因为其他不法行为被城主府查办了,我们这也算是替天行道,顺便废物利用。” 令弗蓝德有些意外的是—— 最先表态的是看起来最为安静内敛的齐娜。 她抚摸着怀中菲灵的头发,抬起眼眸,“我选第二种方式。” 几乎在齐娜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也选第二种。” 唐叁的声音紧随其后,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目光与齐娜短暂交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支持和守护。 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而这种略带灰色的任务,虽然危险,却是快速成长的捷径。 更重要的是,齐娜选了,他也就选了。 小舞见状,立刻蹦到齐娜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娜娜和小三都选了,那我也选。听起来就超级刺激。” 宁容容和朱竹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出身七宝琉璃宗的宁容容,对于这种略带灰色色彩的任务方式,内心感到几分新奇和叛逆。 在宗门里,她永远是那个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小公主,可现在,她有机会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朱竹青眼眸深处,也有一缕极淡的名为感兴趣的光芒闪过。 她需要变强,迫切地需要。 这种实战任务,正是她渴望的。 最终,两人齐声道:“我们选第二种。” “很好。” 弗蓝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做出了一个很有魄力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特殊任务一旦接下,便不允许中途放弃。 而且,每一个任务都可能伴随着危险,受伤,甚至死亡。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五枚样式古朴的特制徽章。 徽章是暗银色的,上面雕刻着史莱克学院的标志,那个丑萌丑萌的怪物头像。 但在头像下方,多了一道暗纹,类似刀剑交叉的纹路。 弗蓝德将徽章逐一递到五人手中:“这是你们的任务徽章,也是你们在执行特殊任务期间的身份凭证。务必妥善保管,丢了补办要十个金魂币。” 小舞嘴角抽了抽:“院长,您真是…” “穷怕了。”弗蓝德面不改色地接话。 “第一个任务,就在今晚开始。今晚的目标,是索托城黑市里的一个商人,名叫哈里斯。 此人名声狼藉,专门压榨那些缺乏背景的魂师,低价强买他们获得的宝物。 你们的目标,是一件他不久前巧取豪夺来的魂导器——凝神手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具体情报晚饭后送到你们宿舍。记住,任务要求:取回手环,尽量不暴露身份,不伤及无辜,不留明显把柄。” 弗蓝德说完,拍了拍手:“好了,解散,晚上七点,食堂集合,我会把详细情报给你们。” 看着弗蓝德离开的背影,宁容容忍不住好奇地问齐娜:“齐娜,你为什么那么快就决定了?” 齐娜摩挲着手中的徽章:“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安稳的学院生活,无法让我完全掌握它的力量。” 菲灵也轻轻点头:“娜娜的力量,需要在命运的波涛中才能真正绽放。” 唐叁赞同道:“在诺丁城学院时,我们也参与过实践任务。每一次实战都让我们获益匪浅,远比单纯的理论学习成长更快。” 小舞兴奋地补充:“而且听起来就超级有意思,比整天上课好玩多了。” 朱竹青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变强,需要实战。 傍晚的食堂里,气氛格外热闹。 奥思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你们选了特殊任务?可以啊!刚入学就接任务,有胆量。” 马弘俊也羡慕地说:“真羡慕你们,每次戴老大做完任务回来,院长心情好,伙食都能好点,说不定明晚就有加餐。” 戴霂白作为学长,看着五人,语气严肃:“执行任务时,最重要的就是团队配合,信任你的队友。 遇到危险,不要逞强,及时撤退是第一要务。活着,才能变强。” 晚饭后,五人聚集在唐叁的宿舍。 灯光下,一份羊皮卷轴摊开在桌上。 上面细致的记录了哈里斯的仓库位置、守卫情况、日常作息,以及凝神手环的功效,能够小幅提升魂力凝聚速度,对三十级以下的魂师效果显著。 在众人研读情报时,齐娜从卡包中取出了三张塔罗牌。 三张牌悬浮在空中,缓缓翻转—— 【战车】正位;【正义】逆位;【星星】正位。 意味着有波折,但能顺利完成。 齐娜将占卜结果告诉了同伴。 唐叁将卷轴小心卷起,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庞:“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既要取回手环,也要尽量避免伤及无辜,或留下明显把柄。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任务,也是我们作为团队的第二次实战。我们不仅要成功,还要所有人都平安回来。” 院长室里,弗蓝德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喃喃自语:“实战出真知,希望这几个小家伙能快速成长起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 在预期收入栏,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记下一笔—— “凝神手环(预计),市价约八百金魂币。”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芒。 对于资金永远捉襟见肘的史莱克学院而言,这些由学员们通过特殊任务带回来的资源,确实是维持运转、改善条件的重要支柱之一。 第112章 任务一 夜色如墨。 五道黑影在索托城的屋顶上疾驰, 打头的是唐叁,紧跟其后的是小舞。 齐娜和宁容容被护在中间。 齐娜指尖夹着一张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卡牌——【女祭司】牌正位形态。 她的精神力覆盖周围三十米范围。 任何魂力波动、生命气息都逃不过这张牌的感知。 宁容容则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 她知道,在这种任务里,她这个辅助系魂师最重要的就是别拖后腿。 断后的是朱竹青。 幽冥灵猫武魂,让她仿佛天生就属于黑夜。 她的身影最为模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周围,头顶那对黑色猫耳轻轻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振动。 “停。” 唐叁声音压得极低。 五人瞬间刹住身形,无声靠拢,围成一个小圈。 唐叁蹲下身,手指在积着薄尘的瓦片上快速勾勒。 月光勉强照亮他画的简易地图。 “目标,城南富源商行老板哈里斯的私宅。” “前院两队护卫,每队四人,交替间隙半炷香。 重点是后院独立仓库,砖石结构,铁门,守卫更严。 凝神手环应该就在里面。” 他的手指点在仓库区域,目光扫过同伴。 齐娜闭着眼睛,指尖的卡牌泛着淡蓝微光。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 “宅内三个稳定魂力源。 房内一个,四十一到四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宗,魂力带着灼热侵略性——应该是火属性。 后院仓库附近两个,二十五到二十八级,大魂师级别,其他地方为探测到。 但是……” 齐娜的声音突然凝重起来: “仓库东南角屋檐下,有一个非常隐蔽的能量点,是简易警戒魂导器。 同时仓库内部,铁门后方约三米处,还有另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唐叁眼神一凛:“陷阱?” “对。” 齐娜点头 “能量性质很隐晦,如果不是我的感知经过塔罗牌强化,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像普通的防盗机关,更像是触发式的毁灭装置。” 小舞闻言,眼睛瞬间瞪大:“毁灭装置?什么意思?” 齐娜:“意思是,如果有人强行破门,或者用错误方式打开铁门,里面可能会爆炸。这个哈里斯比我们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宁容容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不就一个手环吗?” 唐叁沉声道,“哈里斯这种奸商,自然会用最阴险的手段保护他的财产。” 小舞握紧了拳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那怎么办?直接干进去?那个魂宗交给我,正好我卡在三十五级瓶颈,急需一个像样的对手活动筋骨。” 唐叁缓缓摇头:“不行。院长强调过,东西到手之前必须保持隐秘。 一旦提前暴露,正面冲突,那个魂宗很可能会狗急跳墙,触发陷阱毁掉手环。 任务失败事小,打草惊蛇事大。” 宁容容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既然不能强攻,又不能触发陷阱,那能不能绕开?比如不从正门进?” 一直如同影子的朱竹青,忽然微微偏过头,眸子望向东北方向,猫耳快速晃动了一下。 “巡逻队,六人,带甲,距离一百二十米,正向这边来。” 不需要任何指令。 齐娜的隐士牌瞬间笼罩住几人。 没过多久,一队六人组成的城主府巡逻队踏着整齐的步伐从下方街道走过。 金属靴底敲击青石路面声音,铠甲叶片互相碰撞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巡逻兵们扫视街道两旁,目光偶尔掠过屋顶,却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五人的身影才重新显现。 经过这个小插曲,气氛更凝重了。 唐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同伴,开始用分配任务:“计划调整。仓库正门有陷阱,我们从房顶进入。娜娜,准备好【隐士】牌进行群体隐匿。” 齐娜轻轻点头, 唐叁最后看了一眼同伴,声音压到最低:“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手环可以再找机会,人不能有事。” 众人点头。 “行动。” 五道黑影再次融入夜色,向着仓库而去。 五人在齐娜的隐士牌的遮掩下从屋顶进入到了仓库。 仓库里面弥漫着陈腐的气息。 月光从头顶他们掀开的瓦片处斜斜洒落,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上投下光影。 成捆的风干皮毛随意堆叠,散发着腐臭; 各色矿石在木箱中闪烁着微弱光芒,像; 各式魂导器散落在积灰的架子上,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布满裂痕。 这俨然是一个杂乱无章的藏宝窟。 宁容容轻掩口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些物品堆放得如此随意,不少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恐怕都是来路不正的赃物。” 唐叁抬手示意安静:“手环体积不大,重点搜寻那些可能存放首饰的小型容器,首饰盒、小木匣、锦囊袋。” 众人立即分头行动。 小舞灵活地越过挡路的木箱,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朱竹青悄无声息地跃上货架顶层,指尖轻轻拨开堆积的杂物; 唐叁与齐娜则展开魂力感知,试图在杂乱的能量波动中,捕捉目标特有的气息。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齐娜一直开着隐者牌,魂力大量消耗,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唐叁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见状,他从储物器中取出一块豆腐,这是奥思卡出发前给齐娜准备的。 “接着。”唐叁侧身,将豆腐递过去, 齐娜接过,一块豆腐下去,瞬间缓解了魂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 她苍白的脸色稍缓,抬眸向唐叁投去一个眼神。 唐叁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扫视着四周,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就在搜寻陷入僵局时—— “这里有发现。” 第113章 任务二 朱竹青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 众人闻声聚拢,穿过堆积如山的货物,来到仓库最阴暗的角落。 只见一个暗灰色铁箱静静躺在几个散发着霉味的麻袋后面。 箱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隐隐有魂力在其中流转。 最特别的是箱锁处—— 图案中央,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嵌在金属中,正散发着暗红色光芒。 唐叁释放出一缕蓝银草,小心翼翼地探向锁孔。 蓝银草尖端刚触及封印,立即被反弹回来。 “这不是普通的锁,”唐叁眉头紧皱,声音凝重,“上面有封印” 齐娜俯身细察,指尖虚抚过那些繁复的纹路,【女祭司】牌的感知全力运转。 淡蓝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渗入纹路。 几秒后,她抬起头:“这个封印结构极其精妙,封印的核心是那颗红宝石,它不仅是锁,也是警报器和自毁触发器。” 齐娜:“封印中埋藏了一道精神冲击,会直接攻击破解者的脑海。” 小舞握紧了拳头:“这哈里斯也太狠毒了吧?” 就在此时—— 齐娜肩头的菲灵忽然飘了起来。 “娜娜,”菲灵的声音直接传入齐娜脑海,“箱中之物的气息很熟悉,让我想起了黑暗契约。” 齐娜懂了。 能让菲灵有这种感觉的,说明这箱子里封印的是邪恶物品。 唐叁与齐娜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唐叁,“目标手环尚未找到,但这个箱子绝不简单。先带走,回去再仔细研究。” 小舞担忧地看着箱子上流转的暗红色纹路:“可是这个封印……” 唐叁:“无妨,我不打开它。” 齐娜:“不要直接用手拿,这里面的东西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唐叁闻言,玄玉手发动,小心翼翼地,将铁箱捧起,就在箱子离开地面的刹那,那些纹路突然闪过一丝幽光。 一股隐晦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魂海都为之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锤子狠狠敲了一记。 齐娜:“还有一层封印?” 唐叁:“竹青探路,容容准备增幅,小舞警戒,娜娜维持隐蔽。撤。” 五人立即向出口撤去。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 仓库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快,仓库有动静。” “老板说了,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守住所有出口!” 呼喝声、金属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像潮水般涌来。 “砰!” 仓库大门被五人冲开的瞬间—— 火把光芒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名魂师呈扇形展开,训练有素地封死了所有去路。 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的一看就是领头人的身前悬浮着两黄两紫四个魂环。 “果然有老鼠。” 护卫队长冷笑一声,目光如鹰般扫过五人,“看来今晚的收获不小啊。” “布阵。”唐叁的声音不带一丝慌乱。 五人应声而动,迅速结成战斗队形。 唐叁站在最前,小舞稍稍靠后,齐娜和宁容容被护在中央,朱竹青则游弋在侧翼。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宁容容第一时间唤出七宝琉璃塔。 四道绚丽的七彩流光从塔身迸射,精准地落在唐叁、小舞、齐娜、朱竹青身上。 速度增幅30%,力量增幅30%。 塔身在夜色中流转着梦幻般的光芒,却也如灯塔般暴露了她的身份。 护卫队长瞬间锁定了宁容容,厉声下令道:“先解决那个辅助系。” “队长…”身旁一名护卫看清塔身后,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她、她可是七宝琉璃宗的人!要是杀了……” “闭嘴。”护卫队长脸上肌肉狰狞扭曲,“管她是什么来头,一旦让他们逃出去,今天在场所有人,包括你我,都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才能死无对证。” 他狠厉的目光扫过手下:“动手,一个不留。” 众护卫闻言,神色一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狠厉,齐声应道:“是!” 就在对方魂师即将冲锋的刹那—— 齐娜指尖魂力流转,【月亮】牌应声翻转。 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将前方所有敌人都笼罩在内。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魂尊身形一顿,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们发现自己的魂力运转突然变得艰涩难行。 “这是什么鬼魂技?!” 一名三十二级的强攻系魂尊怒吼,他的第三魂技竟然硬生生被打断了。 护卫队长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调动魂力的速度慢了近三成。 唐叁:“就是现在。竹青切入后排,小舞正面牵制,娜娜保持压制,容容准备随时转移。” 话音未落,朱竹青的身影已然模糊! 在七宝琉璃塔增幅下,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对方阵型后方的魂师。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瞬间发动,逼得正在凝聚魂力的两名大魂师不得不仓促迎战。 与此同时,小舞腰弓发动。右腿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护卫队长面门。 护卫队长不敢托大,第三魂环瞬间亮起:“第三魂技,狂猿护体。” 双臂交叉硬接这一腿,他整个人竟被震得向后滑出几步。 “好恐怖的力量。”护卫队长心中骇然,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唐叁一边操控蓝银草限制敌人走位,一边密切关注着全场局势。 当他注意到齐娜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微微苍白的脸色时,立即从取出一块豆腐。 "娜娜,接住。" 只见他手腕一抖——唐门暗器手法回风拂柳。 那块方正的豆腐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所有可能拦截的路线,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入齐张开的掌心。 齐娜借着侧身闪避的间隙,迅速将豆腐送入口中。 原本有些摇晃的【月亮】牌重新稳定,对敌人的压制效果瞬间恢复如初。 “该死的,先破了那个控制。”护卫队长怒吼,眼中凶光暴涨,“第四魂技,狂猿怒击·裂地。” 第114章 任务三 他双拳泛起血光,猛地砸向地面。 剧烈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小舞急忙后撤,避开了这一击的余波。 “变阵。”唐叁的声音依旧沉稳得可怕,“竹青放弃追击,左翼掩护容容,小舞右翼游斗牵制。齐娜集中压制魂宗和前排,容容注意保持距离。” 在他的指挥下,五人迅速变换位置。 朱竹青毫不犹豫放弃即将得手的猎物,身形一闪护在宁容容左侧; 小舞则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在右侧周旋,一次次打断护卫队长的魂技蓄力; 齐娜的【月亮】牌在得到魂力补充后,死死压住魂宗和前排三名强攻系魂尊的魂力运转;宁容容则边退边维持增幅,七彩流光始终稳定笼罩全场。 在唐叁精准的指挥下,五人始终保持着完美的战斗节奏:朱竹青的突袭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断对方的魂技蓄力;小舞的柔技将护卫队长牢牢限制在原地;宁容容的增幅始终稳定地笼罩着全场;而齐娜的控场能力更是让敌人寸步难行。 “这样下去不行。” 护卫队长心中焦躁,他发现自己带来的手下已经倒下一半,而对方却越战越勇。 特别是那个始终冷静指挥的少年,每一次指令都恰到好处,将五个人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唐叁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全员后撤,我断后。” 数十根蓝银草突然从地下钻出,在敌我之间瞬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蓝色屏障。 草叶疯狂生长缠绕,形成一面三米宽、两米高的植物墙,完美阻隔了敌人的视线和追击路线。 五人的反应快如闪电,转身就跑。 小舞一个后空翻落在宁容容身边见她跑的慢,捞起她就跑; 齐娜收回【月亮】牌,五人身形急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想走?!”护卫队长目眦欲裂,第四魂环再次亮起,“给老子留下——” 然而唐叁早已料到。 回身,扬手—— “咻咻咻咻——!” 漫天蓝银草叶激射而出,每一片草叶暗含唐门暗器手法中的发力技巧,专攻眼、喉、心口等要害。 护卫队长不得不放弃魂技施展,挥拳格挡。 等他们拨开草叶,巷口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满地狼藉、六个倒地呻吟的护卫,和一群脸色铁青的幸存者。 …… 三条街外,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里。 五人背靠墙壁,剧烈喘息。 唐叁取出最后一块魂力豆腐递给齐娜:“还好吗?” 齐娜接过豆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多亏你急时补给。” 另一边小舞挽住宁容容的手臂,声音雀跃:“容容的增幅太及时了,刚才那一脚,连四十三级的魂宗都被我震退了,爽。” 宁容容:“是大家配合得好……” 朱竹青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认同和温暖。 这场战斗,让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团队的重量。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唐叁望向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刚才的动静不小,恐怕很快就会有人追来。” 五人相视一笑,迅速隐入更深的夜色中。 这场遭遇战不仅检验了他们的配合,更让彼此间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而静静躺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中铁箱,正等待着揭开它神秘面纱的时刻。 夜色深沉,史莱克学院那略显破败的校门在月光下轮廓模糊。 五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紧张,径直朝着唯一还亮着灯光的院长室而去。 木门被推开的时,弗蓝德正背对门口,站在窗前。 听到声响,他缓缓转身,推了推鼻梁上那标志性的水晶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五人, 最后,弗蓝德的目光定格在唐叁手中那个铁箱上。 “看来,”弗蓝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今晚的状况比预期要复杂?” 唐叁上前一步,将铁箱放在办公桌上。沉声道:“院长,目标凝神手环没找到。撤离时还和一名四十三级魂宗及十一名手下交了手。 这个箱子是在仓库最深处发现的。娜娜感知到上面有封印,我们就带回来了。” 弗蓝德走近桌子,没有直接触碰箱子,魂力如细丝般探出,刚一接触,就被一股柔韧而阴冷的力量弹回。 “嗯。”弗蓝德脸色渐渐严肃,那副平时总带着奸商笑容的脸,此刻只剩凝重,“这纹路,能量闭环的构建方式,相当古老,而且……” 他凑近,几乎把眼睛贴到箱子上,水晶眼镜反射着幽幽的光:“这绝不是哈里斯那种级别的黑市商人能弄到手的东西。 这东西来路恐怕更不简单。” “院长,这封印结构非常精妙,”齐娜轻声补充,“强行破解的风险很大。” 弗蓝德看向她,点了点头: “你的感知很敏锐。这是一种相当古老且防御性极强的封印,像是某些古老流派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喜欢用的手法。” 弗蓝德活动了下手指:“齐娜,你用【女祭司】牌监控能量流动;我负责操作。” 破解开始了。 过程极其缓慢,像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弗蓝德将魂力化为比发丝更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封印的能量回路;齐娜【女祭司】牌将整个封印的能量流动图景投射在两人意识中,引导弗蓝德避开陷阱节点。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寂静中流逝。 汗水从弗蓝德额角滑落,他平时那副奸商模样完全消失,只剩绝对的专注和专业。 齐娜的魂力也即将耗尽。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 终于—— 铁箱中央的纹路突然活了。 那些繁复的线条开始流动起来,发出幽暗的光,持续了三秒,然后所有光芒内敛,那股魂力波动彻底平息。 封印,解除了。 弗蓝德直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膀,看向齐娜:“打开吧。” 齐娜伸手掀开箱盖。 “嘶——” 当箱内物品完全展露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边,是几件形态奇特的魂导器。 右边,则是一本封面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皮质笔记;几块颜色暗沉的金属;还有几块不规则的、内部仿佛有血色絮状物飘动的晶体。 最刺眼的,是笔记旁一枚暗红色的令牌。 令牌中央,雕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尖叫的人形图案,周围环绕着荆棘般的纹路。 弗蓝德拿起那本笔记。 随着的深入,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甚至带上了震惊与怒意。 “…圣灵教所需的噬魂金已凑齐份额,存于丙号仓库暗格…血精石品质上乘,乃从三名拥有火焰属性武魂的魂师心头精血中淬炼所得… 下次魂祭定于下弦月之夜,需至少魂尊级别的鲜活祭品一名,目标已初步选定索托大魂场一名表现突出的三十五级战魂尊… 各方巡查日紧,收取贡品时需更加谨慎,避免引起警觉…” 弗蓝德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一页页翻下去,每多看一页,脸色就难看一分。 笔记清晰地记载了哈里斯如何利用商人的身份作为掩护,为一个自称圣灵教的组织服务,不仅搜集各种用于制作邪恶魂导器的禁忌材料——许多材料的获取方式都充斥着血腥,甚至参与策划绑架特定魂师作为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其中还零散提到了几个联络点和接头暗号。 “圣灵教……” 弗蓝德合上笔记,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们撞破的不是简单的赃物窝点,而是一个邪恶组织的外围据点,哈里斯,是他们的爪牙。”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宁容容:“我们必须立刻着手调查,这种组织绝不能放任。” 小舞握紧了拳头:“拿活人当祭品,这群畜生。” 朱竹青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唐叁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权衡,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风险有多大?下一步该怎么走? “等等。” 齐娜突然开口。 她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塔罗牌,宝剑二出现在众人面前。 齐娜:“占卜显示,前方的水域浑浊而深邃,有暗流涌动。这件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已经扩散。” 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弗蓝德身上: “我们,以及史莱克,此刻正站在一个岔路口。是将证据交出,寄望于他人? 还是承担起与之相应的责任与风险?” 她的话让房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将证据上交武魂殿? 看似最稳妥,但谁能保证索托城的武魂殿分殿内部绝对干净? 选择深入调查? 则意味着史莱克学院,将不得不直面一个隐藏在暗处、行事毫无底线且可能实力强大的邪恶组织。 这无疑是巨大的风险。 弗蓝德重新戴上眼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五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他沉默着。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窗外,月色西斜,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本泛黄的笔记,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品,那枚暗红色的令牌……仿佛重若千钧,压在这位院长心上。 而弗蓝德,作为史莱克的掌舵人,他接下来的抉择,将决定学院和这些孩子们接下来的道路。 (到这里就结束了,其实下面的才是我想写的,但是时间他们的时间太紧了,没时间去搞这些…) 他必须权衡利弊,衡量风险,在道义与生存之间,为史莱克找到最正确的路。 弗蓝德必须做出抉择。 为了史莱克,为了这些孩子,为了……魂师界那点尚未泯灭的良知。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没有了犹豫,只剩决断: “史莱克的校训是什么?” 五人一愣,齐声回答:“不敢惹事是庸才。” “没错。”弗蓝德笑了,“我们史莱克,收的是怪物,教的是疯子。平庸的安全?我们不要。” 他抓起那枚暗红色令牌,握在掌心: “这个浑水,我们趟了。” “圣灵教是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撒野!” 第115章 三娜将赴星斗猎魂!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史莱克学院,钟声照常敲响。 八道身影快速出现在操场上,站成一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弗蓝德院长身上。 弗蓝德推了推眼镜:“都到齐了?很好。说正事。” “昨晚,唐叁、小舞、齐娜、宁容容、朱竹青五人执行了入学后的第一次特殊任务。 任务过程,遇到点小麻烦。任务目标没得手,跟一个四十三级魂宗和他手下十几号人打了一架。” 马弘俊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三级?还十几个人?你们五个…怎么活下来的?” 奥思卡也瞪大眼睛:“我的豆腐够用吗?要不要以后我再多做点?” 弗蓝德抬手压下了场下的骚动, “虽然目标没拿到,”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他们带回来一件更重要的东西。经过学院评估,并与相关方面沟通后,证物已经移交处理。” 他说得含糊,但相关方面四个字,让戴霂白眉头微皱,他太懂这种官方辞令背后的意思了。 “所以,作为此次任务的奖励,你们五人,本学期的学费,全免。” “哇!”小舞第一个跳起来,“真的假的?院长您这次这么大方?” 弗蓝德脸一黑:“死丫头,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此外,”他抬手,指向旁边临时搬来的一张破木桌,“还有这个。” 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去。 只见桌上陈列着七八件魂导器,散发着微弱魂力光芒。 虽然都不是什么顶级货色,但每一件都保养得不错,显然是弗蓝德从昨晚带回来的那堆战利品里精挑细选过的。 弗蓝德大手一挥,难得大方:“每人一件,自己挑。算是额外嘉奖。” 五人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去。 齐娜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一件物品,那是一对造型古朴简约的金色头饰,中央各镶嵌着一颗淡紫色宝石。 头饰很轻,入手冰凉,当她触碰到宝石时,一股清凉温和的能量便缓缓汇入精神之海。 原本因昨晚持续使用魂技而带来的细微疲惫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更奇妙的是,她与塔罗牌之间那份玄妙的联系,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顺畅。 齐娜将其带在头上后,淡紫色的微光一闪而过,随即隐没。 她闭上眼睛感受片刻,再睁开时,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能温养并小幅增幅精神力,对我维持卡牌魂技的消耗和感知精度很有帮助。” 她肩头的菲灵也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娜娜,这个宝石里蕴含的能量很纯净,和塔罗牌有共鸣呢。” 唐叁就站在她身侧,目光在桌上扫视,最终落在一副暗青色的手套上。 手套薄如蝉翼,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不知由何种金属丝线混合编织而成。 触手冰凉柔韧,指尖部位编织着细密到肉眼难辨的导魂纹路。 唐叁拿起手套,仔细端详片刻,然后戴上。 “这东西,”唐叁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能极大提升我手部的精度和控制力。” 对于需要制作与操控暗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如虎添翼。 宁容容则被一条编织精巧的银色腰链吸引。 腰链间点缀着七颗细小的彩色宝石,当她拿起腰链时,宝石微微发亮,与她的武魂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宁容容将腰链系在腰间,召唤出七宝琉璃塔。 塔身浮现的瞬间,她感觉到魂力输出变得更加稳定流畅,“能在释放魂技时,略微稳定并优化魂力输出。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小舞拿起一对金属护踝。护踝呈流线型,表面铭刻着加速符文,入手沉甸甸的,显然材质不凡。 “这个能增强腿部瞬间爆发力。” 小舞比划着套在脚踝上,护踝自动贴合,调整到最适合她的尺寸。 她轻轻一跃,明明没用多少力,身体却窜出两米远。 “哇,好东西。”小舞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在想象配合腰弓魂技,能爆发出何等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了。 朱竹青审视着桌上剩下的几件物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枚黑色胸针上。 胸针只有拇指大小,造型是一只收拢翅膀的夜枭(即猫头鹰),眼睛处镶嵌着两粒极小的黑色晶石。 朱竹青拿起胸针,别在衣襟上。 几乎在别上的瞬间,她的身形就模糊了一瞬,是光线在她周围发生了细微的扭曲,让她的存在感降低了至少三成。 “能轻微扭曲光线,提升移动时的隐匿效果。” 朱竹青清冷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胸针,显示了她内心的满意。 看着五人各自拿到心仪的魂导器,兴奋地交流着使用心得,弗蓝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欣慰。 这些孩子,昨晚经历了事,今天却依然能保持这样的热情和进取心…… 这才是史莱克需要的怪物。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 “还有一件事。”弗蓝德的声音变得严肃,“唐叁,齐娜。”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收敛心神,抬头望向院长。 “你们俩,魂力都已达到三十级的瓶颈,” 弗蓝德看着他们,“获取第三魂环是当前重中之重,耽误不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三十级,第三魂环。 这意味着正式踏入魂尊境界,意味着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除小舞以外的四人都看向两人,眼中既有羡慕,也有期待。 戴霂白和小舞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们早就知道了。 “经过昨晚一役,证明你们已经具备了应对猎魂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的能力与心性。 给你们两天时间,好好休息,巩固状态。” “之后,学院会安排老师,亲自带队,护送你们前往星斗大森林,寻找最适合你们的千年魂兽。” “星斗大森林”五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是魂师的圣地,也是坟场。里面栖息着无数强大魂兽,机遇与死亡并存。 唐叁和齐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的渴望。 第三魂环……千年魂环…… 齐娜的塔罗牌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期待新的力量。 菲灵坐在她肩头,眼珠里闪着兴奋的光。 唐叁握紧了拳头,他看向弗蓝德,声音沉稳有力:“明白。我们会做好准备。” 弗蓝德点点头,最后扫了一眼所有人:“好了,解散。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记住,在史莱克,实力才是硬道理。” 阳光彻底洒满操场。 八道身影各自散去,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激荡着不同的波澜。 唐叁和齐娜并肩走向宿舍区,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三魂环…”齐娜指尖抚摸者发饰,“不知道会解锁哪几张大阿尔卡那牌。” 唐叁侧头看她,“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陪你去拿到它。” 第117章 再战赵无极 下午,操场上。 赵无极双臂环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手臂,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八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齐娜和菲灵身上。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上次让你们几个小怪物耍小聪明蒙混过关,老子这心里一直不痛快。 今天正好有空,就让老子好好指导指导你们,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话音刚落,一股威压已经涌出。 体质最弱的奥斯卡和宁荣荣脸色一白,险些站立不稳。 戴霂白强顶着压力上前一步,邪眸中满是不赞同:“赵老师,考核已经结束,他们现在都是学院的正式学员。这样的私下比试,恐怕不合规矩……” “少跟老子来这套。” 赵无极眼睛一瞪,威压陡然增强,众人只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都为之一窒, “在史莱克,老子就是规矩。今天这顿指导,你们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威压增强时,菲灵悬浮而起,周身开始流转着与塔罗牌同源的能量,细小的星光在她身边若隐若现,隔绝了赵无极压向齐娜的威压。 戴霂白心念电转,知道今日一战已不可避免,当即朗声喝道:“既然赵老师执意指导,那就让我们八人一起,领教您的高招。” “八个一起上?好!哈哈哈哈哈。” 赵无极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眼中燃烧起兴奋与战意, “正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你们这些新来的小怪物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不动明王。不要说老子欺负你们,老子给你们时间商量战术,” 八人迅速围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却没有慌乱。 唐叁:“戴老大,你三十七级,是团队中最强的强攻系魂师,白虎武魂的三个魂技要善加利用。 由你正面主攻,务必牵制住赵老师的主要注意力。” 戴霂白重重点头,邪眸中战意熊熊:“明白,我会全力而为。” “小舞,协助戴老大进行侧翼策应。 但是你要记住你和赵老师精神力差太多了,不要强求使用魅惑。” 小舞:“放心吧,小叁,我知道怎么做。” “我蓝银草控制全场,为大家创造机会。” 唐叁目光转向朱竹青,“竹青速度最快,进行游击骚扰。” 朱竹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胖子远程压制,第一魂技和第二魂技要交替使用,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马弘俊拍着胸脯:“看我的吧。保证让赵老师尝尝烤熊掌的滋味。” 唐叁看向宁荣荣:“荣荣你的力、速的增幅优先保证戴老大、我、小舞和竹青的状态。” 宁荣荣:“好的。” “奥斯卡,豆腐制作不要停,优先保障前排和齐娜的魂力续航。” 奥斯卡立即开始制作豆腐,一道道光芒在他手中闪烁:“放心吧,管够。可爱香香嫩豆腐。” 最后,唐叁的目光回到齐娜身上:“娜娜,控制节奏,把握时机,你很擅长,我就不说了。 但是我另外要说的是,赵老师吃过你魂技的亏,这次一定会重点针对你。 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齐娜怀抱菲灵:“明白。我会把握好时机。” 菲灵:“命运的指引永远与你同在,娜娜。我会尽全力协助您的。” 唐叁最后总结道: “我们的战术核心是梯次防御,伺机而动。 不要想着战胜赵老师,我们的目标是在他的指导下坚持尽可能长的时间。 记住,一旦出现溃败迹象,立即后撤,由我和戴老大断后。” “商量好了没有?” 赵无极不耐烦地低吼,周身已经开始涌动澎湃的魂力,大力金刚熊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老子可等不及要指导你们了。” 就在赵无极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娜的指尖指尖两张卡牌同时亮起: “【女祭司】·正位。【月亮】·正位” 感知领域以她为中心瞬间展开,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将这份感知同步共享给了众人,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赵无极魂力流转的轨迹与下一步动作的预判影像。 几乎同时,菲灵轻声吟唱:“揭开神秘的面纱,星罗密布。” 点点星光随着她的吟唱洒落,融入齐娜的感知领域。 这些星光并不直接增强魂技效果,却让齐娜对魂力波动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且能降低齐娜魂力的消耗。 清冷的月辉洒落在赵无极身上,令他刚刚提起的魂力微微一滞。 赵无极:“嗯?这丫头,反应倒是快。这娃娃的能力也古怪得很。单凭这个,可拦不住老子” “七宝转出有琉璃。”宁荣荣声音也及时响起,“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四道彩光精准唐叁四人的身上,力量与速度瞬间提升百分之三十,让众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赵无极眼睛一亮,赞许地点头:“好,七宝琉璃塔果然名不虚传,这才有点意思。” “按照计划执行。”唐叁一声令下,八人立即散开,形成立体作战阵型。 戴霂白一马当先,身上第一、第三魂环接连亮起:“白虎护身障,白虎金刚变。” 他的身形在七宝琉璃塔的增幅下再度膨胀,白色的毛发覆盖全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赵无极。 小舞如影随形,凭借齐娜共享的预判轨迹,身形如鬼魅般绕至赵无极侧翼,第一魂环亮起:“第一魂技,腰弓。” 她凌空跃起,双腿如鞭,狠狠抽向赵无极的关节处。 在齐娜【月亮】正位的压制和共享预判下,赵无极的魂力运转与动作略显迟缓,但他毕竟是个魂圣,冷哼一声,硬接了小舞一记腰弓,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然而就在他接招的瞬间,唐叁的蓝银草已经悄然而至:“第一魂技,缠绕。” 无数蓝银草缠向赵无极双腿。 朱竹青在齐娜的共享下发现了赵无极右后方,三寸,魂力薄弱点,显然她抓住了这个机会。 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赵无极侧后方,“第一魂技,幽冥突刺,” 第118章 二 利爪带着森寒幽光直取赵无极腰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马弘俊在远处喷出凤凰火线,第二魂环随之闪烁:“第二魂技,浴火凤凰。” 紫红色的火焰威力倍增,灼烧着赵无极的护体魂力,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在齐娜的双重控制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受到限制,魂力运转始终无法达到最佳状态。 更让他恼火的是,菲灵总能提前感知到他的魂力波动,及时向众人预警。 菲灵:“右掌攻击,注意闪避。” 戴霂白及时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赵无极的一击。 “第三魂技,重力增强。” 赵无极终于动用了控制魂技,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但齐娜早就提前感知到了魂力波动:“重力场要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有了预警,众人虽然依旧受到影响,但都及时调整了姿态,没有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戴霂白提前降低了重心,小舞和朱竹青调整了发力方式,马弘俊则及时收回了火焰,避免魂力浪费。 “第一魂技,不动明王身。” 赵无极紧接着发动防御魂技,金光护体,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齐娜身上,这个能双重控制的少女,已经成了他最大的麻烦:“小丫头,看来得先让你退场了。” 赵无极大踏步向前,无视其他人的骚扰,目标明确地朝着齐娜冲去。 重力场下,他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显示出恐怖的力量。 “保护齐娜。” 戴霂白强忍着重力压制,再次扑上,白虎烈光波轰向赵无极后背,试图阻止他的前进。 小舞和朱竹青也拼尽全力从两侧牵制,试图延缓赵无极的脚步。 “老子现在没空陪你们玩。”赵无极不耐烦地双臂一振,直接将三人震飞。 戴霂白重重落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白衣被染红了一片;小舞和朱竹青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短时间内难以组织有效的进攻。 唐叁见状,心中一紧,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护齐娜。 蓝银草迅速生长,想将齐娜拉开。 然而赵无极的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已经突破到了齐娜面前, “第二魂技,大力金刚掌。” 虽然控制了威力,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仍发出了爆鸣声。 就在这危急时刻,菲灵飞身而起:“星辰宇宙,命运的指引。” 星光在赵无极眼前闪烁,让他的视线出现了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让齐娜得以及时闪避,同时也为唐叁创造了机会。 “【隐士】·正位。”齐娜同时传音给唐叁:“小叁,左侧,一尺。” 唐叁操控蓝银草落在齐娜所说的位置,将齐娜拽离现场,掌印擦着齐娜的肩膀飞过,带起的劲风令她秀发飞扬,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赵无极越打越心惊。 在齐娜和菲灵的完美配合下,他的攻击屡次落空。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个娃娃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施展一些奇怪的法术干扰他,虽然不致命,却让人心烦意乱。 赵无极眯起眼睛,对菲灵的能力更加警惕。 他意识到,不先解决这个看似无害的娃娃,恐怕很难拿下齐娜。 “奥思卡。” 齐娜声音依然平稳,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持续维持多个魂技的效果,对她的魂力消耗是巨大的。 一块臭豆腐抛到她手中。 她迅速服下,消耗得到缓解。 菲灵飞回齐娜肩头,小声说:“主人,他的力量比想象中还要强。” 唐叁站在齐娜身前,背对着她,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娜娜,还好吗?还能坚持吗?” 齐娜:“没问题。” 赵无极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作为魂圣,被一群小辈逼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丢人了。 “第五魂技,重力挤压。” 赵无极终于动用了万年魂技,更加恐怖的重力场降临,这一次还带着向内挤压的恐怖力量。 宁容容的七宝琉璃塔光芒一阵摇曳,增幅效果大打折扣; 奥思卡制作豆腐的速度明显变慢; 马弘俊的火焰几乎无法离体,只能在体表勉强燃烧; 戴霂白、小舞和朱竹青更是被死死压制在地,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齐娜首当其冲,玄天功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但仍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魂力飞速流逝。 她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魂技效果,为队友创造机会。 菲灵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勉力维持着飞行:“主人,这个重力场好强,我的力量都被压制了。” 唐叁的情况稍好,让他在重力场中仍能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他迅速移动到齐娜身边,蓝银草形成一个保护圈,将魂力传递给齐娜:“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菲灵:“神秘的力量,守护之力。” 齐娜唐叁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虽然无法完全抵挡重力压迫,但成功缓解了部分压力。 菲灵的小脸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周身的灵光都黯淡了不少。 “就是现在。” 赵无极眼中精光一闪,抓住重力场下的空当,一个闪身突破到了齐娜面前。 他随手一抓,唐叁布下的蓝银草防线就破了。 “小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该休息了。” 他伸出大手,准备一举制服这个最难缠的控制系魂师。 这一击他控制在三成力道,足以让齐娜失去战斗力,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唐叁毫不犹豫地挡在齐娜身前,蓝银草疯狂涌动:“休想。” “滚开。” 赵无极随手一挥,强大的魂力直接将唐叁甩飞出去。 “小叁。” 齐娜虽因唐叁被甩飞而心神剧震,但的战斗本能与应变能力始终存在。 右手抽出了一张小阿尔卡纳牌,准备抵挡一下赵无极的攻击。 就在赵无极的大掌即将落下、齐娜准备施展防御的时, “娜娜。” 只见原本被重力场死死压制在地的小舞,身上第三魂环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她竟在重力挤压的压制下,强行燃烧魂力,发动了第三魂技。 “第三魂技·瞬移。” 粉红色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齐娜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齐娜与赵无极之间。 没有丝毫犹豫,小舞眼中粉色光芒大盛:“第二魂技·魅惑。” 赵无极猝不及防,目光与小舞的粉色眼瞳对个正着。 “哼,不自量力。”赵无极冷哼一声,磅礴的精神力如山岳般反压回去。 “小舞。”齐娜瞳孔骤缩,心中剧震。 立即抽出另一张牌:“【星星】·正位。” 星辉缓解了小舞被反噬的痛苦,不至于因反噬陷入昏迷,并将小舞推出了赵无极的攻击范围, 再之后就是齐娜使用了那张小阿尔卡納牌,“揭开神秘的面纱,星币·一” 一道浑厚而朴素的土黄色光芒自她身前涌现,迅速凝结成一面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护盾虚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菲灵心有灵犀,不顾自身消耗,将仅存的能量灌注其中:“神秘的力量,星币” 那面原本有些虚幻的星币护盾瞬间凝实了几分,盾面上的星币印记亮起微光。 然而,这毕竟只是小阿尔卡那牌中最初阶的防御,且齐娜魂力不足,驱动又极为仓促。 魂圣的实力终究不是她们能够完全抗衡的。 星币盾牌应声破碎。 尽管有着多重防护和最后的控制,赵无极的掌风还是击中了齐娜。 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菲灵也彻底失去了光彩落入了齐娜的怀里,与齐娜一起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挣扎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娜娜,菲灵。” 小舞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刚刚她被齐娜推了出去,此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受伤。 “齐娜。”宁容容泪如泉涌, 朱竹青牙齿紧咬,冰冷的脸上满是愤怒与自责,利爪深深陷入地面。 戴霂白和马弘俊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奥思卡疯狂地制作着豆腐,却因为重力场的压制而效率大减,手中的豆腐都因为魂力不稳而显得有些畸形。 刚从地上爬起的唐叁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齐娜,看着她嘴角刺目的鲜红。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苏醒。 他的眼睛,一点点染上了血色。 不是小舞那种愤怒的粉红,也不是齐娜那种明亮的红,而是一种深沉的暗红。 “赵——无——极——” 这声低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就连赵无极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赵无极皱眉看向唐叁,心中莫名一凛:“小子,这只是指导......”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唐叁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物件。 更可怕的是,那双血色眼眸中透出的,是真正想要取他性命的杀意。 赵无极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全力运转不动明王身。 多年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个状态下的唐叁极度危险。 然而已经晚了。 “咻咻咻——” 无数道寒光骤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诸葛神弩。 机括爆鸣声中,十六支弩箭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射向赵无极周身要害。 这些弩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就已经到了赵无极面前。 赵无极大惊失色,他放弃对众人的压制,全力防御这些诡异的攻击。 金色的不动明王身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叮叮当当。” 第119章 三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大部分弩箭被不动明王身弹开,但仍有几支穿透了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特别是其中一支直取眼球的弩箭,逼得他不得不侧头闪避,却还是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但这仅仅是开始。 背弩从诡异的角度射出,直取他的腰眼处。 袖箭专攻眼睛、咽喉、太阳穴等脆弱部位。 这些暗器不仅速度快,角度刁钻,更可怕的是它们往往同时从多个方向袭来,让人防不胜防。 更让赵无极心惊的是那些细小的武器,飞蝗石专打穴位;柳叶刀划出诡异的弧线,专门寻找他的薄弱点;透骨针几乎无声无息,等到发现时已经近在眼前。 赵无极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这些暗器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袭来,让他这个魂圣都感到手忙脚乱。 “这是什么诡异的攻击方式?” 他心中骇然,不得不连续变换位置,试图拉开距离。 但无论他如何移动,那些暗器总能如影随形地追来,仿佛长了眼睛一般。 但唐门的暗器手法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 唐叁的紫极魔瞳运转到极致,预判着赵无极的每一个动作。 玄玉手保证着每一次发射的精准度,鬼影迷踪让他在重力场中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移动轨迹。 赵无极收回了第五魂技,转而催动第三魂技,可唐叁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身形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第二魂技,大力金刚掌。”赵无极试图用范围攻击来清除这些烦人的暗器。 但唐叁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在他魂技发动的瞬间,数枚金钱镖在空中相互碰撞,改变轨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向他的腋下、膝弯等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这些金钱镖点活动轨迹完全违背了常理,让赵无极防不胜防。 “该死。” 赵无极不得不再度变招,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魂圣,被一个三十级的小辈逼到这种地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暗器的间隙,唐叁还会突然近身,玄玉手配合控鹤擒龙,招式精妙无比,好几次都险些让他中招。 那些搏击技巧,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年应该掌握的。 “第五魂技,重力挤压。” 赵无极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动用万年魂技。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了,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黑色的魂环光芒大盛,恐怖的重力场再次降临,所有的暗器速度骤减,有些甚至直接掉落在地。 赵无极稍微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唐叁在重力场成型的瞬间,他手中多了数枚特殊的金针,龙须针。 在玄天功的催动下,这些金针竟然突破了重力场的压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赵无极。 赵无极感觉到危机,全力闪避,但还是有两根金针刺入了他的手臂。 这些金针在肌肉中卷曲,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魂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他不得不分心逼出这些诡异的金针,而这又给了唐叁可乘之机。 就在这个空当,唐叁突进到他身前,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小锤。 当那柄小锤出现的瞬间,赵无极瞳孔猛缩。 他能感受到那柄小锤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锤身不大,锤头上隐约可见奇特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唐叁已经将全部的内力、所有的愤怒和杀意,都灌注在了这一锤之中。 虽然没有魂环加持,但昊天锤本身的力量也不容小嘘。 “乱披风。” 黑色的小锤狠狠点的砸向赵无极。 这一锤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赵无极仓促之间,只能双臂交叉,全力防御。 不动明王身的金光在昊天锤面前竟然出现了裂痕,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赵无极竟然被这一锤砸的鼻青脸肿。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大魂师,竟然将魂圣击退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魂师等级差距的认知。 唐叁单膝跪地,收回了小锤,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已经透支。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赵无极,眼中的血色尚未褪去,赵无极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又看了看昏迷的齐娜和透支的唐叁,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复杂的情绪:“把你那些玩意儿收起来吧。齐娜那丫头没事,只是魂力透支晕过去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今天的指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些年轻人的实力和潜力,让他感到心惊。 特别是最后那柄黑色的小锤,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而且他左眼皮至刚刚起就一直在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无极本来想找回面子,结果现在连里子都一起丢了。 直到赵无极的身影消失,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向唐叁和齐娜。 “小叁,你怎么样?” 戴霂白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叁,关切地问道。 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但此刻更担心的是唐叁的状态。 唐叁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望向齐娜的方向,声音虚弱:“我没事...快,快看看娜娜...” 朱竹清已经将齐娜扶起,并将奥思卡的豆腐小心翼翼地喂入她口中。 宁荣荣则扶起小舞,按照她的要求将小舞带到了齐娜身边。 小舞捧起失去活力的菲灵,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菲灵...她会不会...” “菲灵只是消耗过大,” 齐娜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寻找着菲灵,看到小舞手中的娃娃后,明显松了口气。 齐娜接过菲灵小心地抱在怀中,这才注意到被戴霂白扶着的脸色苍白的唐叁。 唐叁也正望着她,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才那一刻的恐慌与愤怒,让唐叁明白了一些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情。 那种看到齐娜受伤时的心痛,那种想要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冲动,都在告诉他,这个女孩,在他心中占据了比他想象中还要重的位置。 今天的这场指导战,没有真正的胜负,但却让每个人都收获了很多。 夜幕降临,白日的喧嚣与激战已然散去,只余下空旷操场上八个相互扶持的年轻身影。 “咳咳……” 戴霂白强忍着胸口被赵无极魂力震出的闷痛,率先打破了沉默, “都别硬撑了,先去医务室,让邵鑫老师仔细处理一下。” 他那双邪眸中往日的神采被疲惫取代,但作为目前团队中名义上的最年长者,他依旧试图稳住局面。 “来了来了。新鲜出炉的恢复豆腐。” 奥思卡连忙应和,手中光芒连闪,又迅速制作出几块豆腐,逐一分发给众人。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连续为这么多人提供魂力食物,对他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唐叁接过豆腐,看也未看,递给了身旁的齐娜: “你的魂力透支最严重,多吃点。”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齐娜身上,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未散的后怕与显而易见的担忧。 天知道当他看到齐娜口吐鲜血、菲灵光芒黯淡地飞出去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齐娜并没有推辞,只是轻声道:“谢谢。”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点虚弱。 就在这时,小舞插入了唐叁与齐娜之间。 “娜娜!你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疼啊。” 小舞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她紧张地上下打量了齐娜一番,然后将自己那块豆腐也塞到了齐娜手中,“快,多吃点这个,恢复得能快些。” 唐叁看着突然横插一杠,几乎整个人挂在齐娜身上的小舞,没理她。 目光越过小舞这座人形屏障,继续与齐娜交流: “别太担心菲灵,她应该只是保护你时消耗过度,陷入沉眠,会慢慢恢复的。” 小舞立刻附和道:“对对,娜娜你别急,菲灵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她看向齐娜怀中失去光彩的娃娃,眼中也满是心疼,“等你好点了,我们想办法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帮助菲灵恢复的东西…” 唐叁:“……” 马弘俊一瘸一拐地凑近,夸张地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屁股,龇牙咧嘴地抱怨: “哎哟喂,赵老师下手也太狠了,我这屁股,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火烧火燎的疼。” 戴霂白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胖子,少说两句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复杂和惊叹看向唐叁,“小叁,你最后那些…手段,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大魂师,竟能将魂圣逼退,甚至让其受伤,这简直颠覆认知。 唐叁微微摇头,视线暂时从齐娜身上收回,落在戴霂白身上:“取巧罢了,借助外物,且赵老师并未真正动用全力。” 第120章 医务室 医务室内,灯火通明。 邵鑫老师看着个个带伤的学员们,尤其是被唐叁搀扶着脸色苍白的齐娜,以及被奥斯卡架着的马红俊,不禁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赵无极这个莽夫,对一群孩子也下这么重的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怪赵老师,”戴沐白忍着胸口闷痛,咧嘴解释,“是我们主动要求…切磋的。” 邵鑫冷哼一声,懒得拆穿他,没再说什么,手上治疗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虽是食物系魂圣,治疗能力不如专业的治疗系魂师强大,但处理这些皮肉伤和恢复魂力还是绰绰有余。 他先处理了伤得最重的戴沐白,胸骨轻微骨裂,内脏受到震荡;然后是魂力彻底透支、内腑受伤的齐娜。 一颗糖豆下去,魂力恢复了不少。 齐娜因魂力透支严重,加上最后承受了赵无极一掌的余波,内腑受到震荡,被邵鑫老师安排在了靠窗的比较安静处的病床上。 几乎是邵鑫老师话音刚落,唐叁便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齐娜的床边,位置选得恰到好处,既能随时照看,又不会过于侵扰。 “你也需要休息。” 邵鑫老师不赞同地看着唐叁,这个少年虽然表面看起来伤势最轻,但眼下眼白处已泛起血丝。 他的消耗绝对不小。 “我没事,在这里就好。” 唐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落在齐娜安静闭目的侧脸上。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舞就抱着一个柔软的枕头,拖着一张病床,笑嘻嘻地凑到了齐娜的另一边,侧身坐下,占据了有利地形。 “邵老师,我也要在这儿陪娜娜。”她声音清脆,理由充分,“我们女孩子更方便照顾嘛。而且娜娜醒了要是想喝水或者有什么不舒服,我就在旁边。” 唐叁看着小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到了这一步,他若是再不明白小舞的意图,就枉费他们相识这么多年了。 邵鑫老师看着这两个少年少女之间无声的较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理会这些青春期的复杂心思,继续专注于治疗其他人。 宁荣荣和朱竹清在一旁安静地接受治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治疗过程持续了许久。 待邵鑫老师为最后一个人处理完伤势,又留下一些固本培元的药物后,叮嘱大家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夜深人静,医务室内只余下众人均匀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齐娜苍白的脸上。 唐叁坐在床边,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齐娜露在被子外的那只微凉的手,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回被子里。 齐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呓语“水…”, 唐叁起身,动作轻缓却又异常迅速地倒了一杯温水。 他小心地托起齐娜的头,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将水杯递到她略显干涩的唇边。 齐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对上了唐叁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她的模样。 “谢谢。”她依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不适。 就在这时,旁边床上“熟睡”的小舞猛地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梦呓: “…娜娜…别怕…我保护你…打他…” 她的一条手臂还像是无意识般地胡乱挥舞了一下,方向恰好是唐叁所在的位置,险些碰到他端着水杯的手臂。 唐叁端着水杯的手纹丝不动,连水滴都未曾晃出,只是眼神透出几分了然和更深沉的无奈。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小舞的手臂碰不到自己和水杯,然后继续耐心地喂齐娜喝完水,再轻柔地帮她躺好,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 齐娜的目光落在枕边依旧毫无生气的菲灵身上,伸出一只未手,轻抚着菲灵冰凉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菲灵是为了保护她才…… 唐叁柔声安慰:“菲灵会没事的,她与你魂力同源,灵魂共生。只要你安然无恙,她也会慢慢苏醒。” 唐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以后,别再如此拼命了。无论面对何种情况,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他回想起她吐血倒飞出去的那一刻,心脏依旧会传来一阵紧缩的痛感。 那种恐惧,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齐娜抬起头,再次望进了他的眼底,那里翻滚着过于沉重的情感,她沉默了一下,才轻声回应:“我们是伙伴,互相守护,是分内之事。” 这是她的信念,也是她对友情的珍视。 “不只是伙伴…” 唐叁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语比思绪更快。 然而,刚吐出这几个字,他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续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他话音刚落,旁边床铺立刻传来一声略显刻意的咳嗽声。 小舞依旧睡得深沉,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嘴角向下撇着,仿佛梦里正遭遇什么糟心事儿。 这声咳嗽让唐叁瞬间冷静了不少,也打断了那即将冲破理智防线的告白。 他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唇,却也明白眼下确实不是摊开来讲的时候。 齐娜怔怔地望着他,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她并非完全懵懂,只是…或许还没准备好去细想,又或许,是眼前少年那泛红的耳根和眼中来不及藏好的的真诚,让她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痒痒的,又有点发软。 最终,所有复杂心绪都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没有追问,只是被他握在掌心的那只手,回握了他。 …… 与此同时,医务室另一头的床铺上,本该早已睡着的宁荣荣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恰好瞧见了小舞那番浮夸的演技。 她赶紧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她悄悄地伸出手,已然入睡、气息平稳的朱竹清。 用气声说:“快看小舞,装睡都装得破绽百出,她以为谁看不出来呢。” 朱竹清那双猫瞳也缓缓睁开,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她同样低声回应:“她只是太紧张齐娜了。” 她目光扫过那边床边沉默守护的唐叁,又掠过睡得兢兢业业的小舞,最后落在齐娜苍白的侧脸上。 这种纯粹而执着的守护与紧张,在她过往的生活里,并不多见。 看似睡得正香、甚至打起小呼噜的奥斯卡,其实一直眯缝着眼,偷偷观察着这边的剧情发展,内心为唐叁默哀了三秒钟: 小三啊小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小舞姐这座大山,看来是又高又陡,不好攀登哟。 自求多福吧兄弟。 他在心里为唐叁点了一排蜡,顺便感叹:年轻真好,这暗流涌动的青春啊。 “香…真香…嘿嘿,鸡腿别跑…” 最外侧床铺传来马红俊含糊的梦呓,伴随着砸吧嘴的声音。 他大概是真的累极了,睡得昏天暗地,沉重的鼾声渐渐响起。 然后一个豪迈的翻身,半边身子瞬间探出窄小的病床,眼看就要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旁边的奥斯卡眼皮一跳,几乎想都没想,手一伸,马红俊拖了回来。 马红俊结结实实撞在了奥斯卡手臂上,鼾声暂停了一瞬,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吧唧两下嘴,抱着奥斯卡的手臂蹭了蹭,继续呼呼大睡,甚至打起了更响的呼噜。 奥斯卡:“……”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这死胖子。 他无声地龇了龇牙,却也没真把手抽回来,任由马红俊抱着,只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插曲冲淡了医务室里那微妙的暗流,添上了一笔令人哭笑不得的生趣。 宁荣荣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赶紧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朱竹清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看似熟睡的小舞,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却在微微转动,心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方面,她作为齐娜最好、最铁杆的闺蜜,有着强烈的护犊子心态,看唐叁这步步紧逼的架势,总觉得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危在旦夕,恨不得化身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将一切潜在危险隔绝在外; 但另一方面,她也不是瞎子,他对娜娜的关心,也沉重得让人动容。 而且娜娜对他…好像也并不讨厌,刚才还回握了呢。 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哎呀,好烦。 小舞在心里抓狂。 她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飞快地瞄了一眼。 齐娜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唇角还带着笑意。 唐叁依旧守在床边,他一只手还握着齐娜的手,侧脸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但那份专注和守护的姿态,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想到这里,小舞心里那点严防死守的念头,不禁悄悄松动了一丝。 罢了罢了,看在他今天表现尚可,娜娜似乎也并不反感的份上,本姑娘今天就大发慈悲,当作没看见这点腻歪好了。 下不为例。 她暗自哼了一声,决定暂时放水,但那双灵敏的耳朵却依旧竖得老高,监控着床边区域的任何风吹草动。 守护最好的娜娜,她小舞姐,义不容辞。 时间在寂静与细微声响中缓缓流淌。 大部分人都真正陷入了沉睡。 唐叁依旧坐着,姿势几乎没变。 他看着齐娜沉静的睡颜,心中那点涟漪也慢慢平复了。 他知道前路漫漫,也知道身边阻碍重重,但那又怎样? 他有的,是耐心,是刻入灵魂的执着,是愿意用一切去换她安好无忧的决心。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那份不只是同伴的情意,究竟有多重,有多深。 也会让所有关心她的人知道,他唐叁,是足以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个人。 第121章 一打 (这里是原著线的打赵,嫌啰嗦的可以不看,看下一张,我喜欢下一张,看了不许觉得我是在水,或者啰嗦,我感觉不写出一打,二打没感觉。我可是一起放出来咯。不许说我,嘿嘿嘿) 院长办公室了。 弗蓝德推了推水晶眼镜,看着面前瘫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灌酒的赵无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我说老赵,这下舒坦了?” 弗蓝德抿了一口杯中劣质苦涩的茶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让你非要去找场子,美其名曰指导。 这下好了,让人家几个小怪物逼到这样的境地,最后还……啧啧,舒服了?” 赵无极忍着体内龙须针带来的阵阵刺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他妈在这儿说风凉话,弗蓝德,你能想到唐叁还有那一手神鬼莫测的能力?” 他灌了一大口酒,继续抱怨: “还有齐娜那丫头,也邪门得很。 最关键是她那个娃娃菲灵,老子这次真TM是阴沟里翻船了…” 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不单单是魂力等级的威压,更像是一头洪荒凶兽骤然苏醒,将冰冷、暴虐的视线,毫无保留地投向了这片小小的办公室。 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房间里两人的咽喉,连魂力运转在此刻都变得艰涩无比。 “噗——” 弗蓝德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桌面上摊开的账本。 他镜片后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精明算计。 赵无极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体内龙须针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都微不足道了。 七个魂环不受控制地出现,魂环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剧烈闪烁,映照出他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他如临大敌地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 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会死,真的会死! 封号斗罗。 而且是充满敌意、煞气冲天、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的封号斗罗。 “何方前辈驾临史莱克学院?还请现身一见!” 弗蓝德强压下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鼓动魂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远远传出。 没有回应。 夜空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越来越浓。 房屋开始簌簌作响,瓦片轻微震动,仿佛连这片土地都在那无形的气势下哀鸣。 突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蕴藏着无尽疲惫,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的声音,出现在两人的耳朵里: “赵无极,滚出来。” 指名道姓,来者不善! 这是冲着赵无极来的死仇! 赵无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知道躲不过去,也绝不能躲,否则整个学院都可能被牵连。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动明王,可以战死,但不能被吓死。 赵无极猛地撞开窗户,木屑纷飞中,他那雄壮的身躯跃到外面空旷的操场上。 弗蓝德毫不犹豫,四眼猫鹰武魂附体,紧随其后,如鹰隼的目光紧张地扫视着漆黑的夜空,试图找出那恐怖气息的来源。 “前辈,赵无极在此,不知赵某何处得罪,还请明示。” 赵无极硬着头皮,朝着虚空拱手,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虚浮。 他心中念头飞转,把自己这辈子得罪过的人,从武魂殿的执事到那些切磋时下手重了些的对手,想了个遍,也没想到哪位封号斗罗会为此亲自找上门来,还是如此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对面十丈之外的空地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魂力波动。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比赵无极还要雄壮几分的身影,着一身灰袍,乱糟糟的头发如同杂草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周身自然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血腥味。 最让人瞩目,也最让赵无极和弗蓝德绝望的,是他脚下缓缓旋转的九个魂环。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当那最后一个,十万年红色魂环出现时,赵无极和弗蓝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万年魂环! “你…你是…” 看着他的大锤子,结合唐叁的那个小锤子,赵无极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一个代表着无敌令人战栗的名号几乎要脱口而出。 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以一己之力重创武魂殿上一代教皇,杀出重围的传奇。 昊天宗百年不出的奇才,却也是宗门之耻的叛离者。 昊天斗罗——唐浩。 唐浩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惊骇,也没有多看旁边如临大敌的弗蓝德一眼。 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穿透空间,死死锁定了赵无极,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最死寂的杀意: “就是你,打伤了我儿子,还有…齐家那小丫头?” 儿子?!齐家小丫头?! 赵无极瞬间明白了。 是为了唐叁和齐娜。 唐叁竟然真是这位的儿子。 而齐娜,似乎也与这位有着不浅的渊源。 “前辈恕罪。” 巨大的恐惧让赵无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不动明王所有的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白日之事,确是我行事鲁莽,对学员出手过重,但我赵无极对天发誓,绝无伤害他们性命之意,只是…只是实战指导,切磋考核啊。” 他试图解释,声音带着哀求。 面对这位,什么面子、尊严,都是狗屁。 能活下来,才是真的。 “指导?” 唐浩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动用第五魂技,针对几个平均不到三十级的大魂师,这叫指导? 赵无极,你这些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不再废话,缓缓抬起右手,一柄巨大无比、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锤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锤头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昊天锤,天下第一器武魂。 看到这柄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昊天宗荣耀的锤子,赵无极和弗蓝德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真的是他,昊天斗罗,唐浩。 “老子今天,也来好好指导指导你。” 唐浩没有动用任何一个魂环的力量,只是单臂随意地抡起昊天锤,朝着单膝跪地的赵无极砸下。 简单、粗暴、直接。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魂技的光华,只有最纯粹、最极致、最霸道的力量。 在这一锤面前,赵无极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又像是面对天地之威的蝼蚁,渺小得可怜。 抵抗的念头,都显得如此可笑。 等一切停下来时, 赵无极他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弗蓝德站在一旁,浑身冰凉僵硬,他毫不怀疑,如果唐浩想杀赵无极,毫不费力。 这就是昊天斗罗的实力吗? 这就是昊天锤的威力吗? 唐浩收回昊天锤,他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废墟中凄惨无比的赵无极一眼。 “赵无极明白了吗?” 赵无极对着唐浩真诚的感谢道:“多谢昊天冕下指点。” 唐浩向他们两个点了点头,嘴唇嗡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赵无极和弗蓝德同时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色。 最后唐浩的目光缓缓转向医务室的方向,在唐叁和齐娜所在的位置停留了数秒,那眼中的冰冷与暴戾似乎融化了一瞬,眼中有关切,有愧疚,也认可? “管好你的人。” 他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冰冷沙哑,传入呆立原地的弗蓝德耳中,“再有下次,拆了你这破学院。” 他丢下这句的警告,身影融入浓稠的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笼罩全院、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 弗蓝德不敢耽搁,冲到赵无极身边,手忙脚乱地探查他的伤势。 赵无极虽然重伤,却不危及生命,显然唐浩在最后关头,手下留了情。 “老赵你怎么样?” 弗蓝德看着凄惨无比的老友,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赶紧掏出身上最好的疗伤药,不要钱似的塞进赵无极嘴里。 赵无极剧烈地咳嗽着,不断吐出淤血,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带着些许诡异自豪的笑容,断断续续地道:“嘿…嘿嘿…能…能得到…昊天斗罗…指点…老子…老子这辈子…值了…” 只是,他心中对唐叁和齐娜的重视程度,瞬间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两个孩子背后站着的那位,可是能随手碾死他的存在啊。 弗蓝德看着唐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赵无极: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下,史莱克是真的要热闹了…这学院,怕是再也回不去从前那种穷安稳的日子喽……” 第122章 二打 医务室。 在齐娜枕边,菲灵静静地躺着,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琉璃眼眸此刻空洞无神,所有魔法光华都已彻底内敛,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与市面上那些最普通的玩偶一般无二,失去了所有生机。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表象之下,一场超越物质的风暴正在酝酿。 菲灵的意识虽已沉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但她与齐娜之间的守护契约,却在齐娜濒临绝境的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迸发出超越其自身界限的光芒。 这股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守护执念,猛烈地灼烧着她的核心,并由此触动了烙印在她本源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神秘法则。 一缕纯粹的意念波动,诞生在菲灵沉寂的核心。 它承载着承载着菲灵那“守护她,不惜一切,让她活下去”的极致情绪洪流。 这道意念,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流星,它脱离了束缚,没入周遭无形无质的虚空之中。 它漫无目的地飘荡,仿佛迷途的羔羊,却又遵循着某种本能的指引,朝着它所接触过的、灵魂力量最为浩瀚,并且隐隐与齐娜命运有所牵连的那个存在,执着地溯游而去… …… 数里外,一片荒芜的山坳中,乱石嶙峋,月光难以触及。 唐浩独自坐在一块巨大岩石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黑暗。 他刚刚仰头灌下最后一口辛辣的劣质麦酒,液体顺着喉咙烧灼而下,却丝毫无法压制住心头那股没来由的、越来越强烈的烦躁。 作为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他对自身情绪和外界感知的掌控早已臻至化境,本不该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所左右。 可今夜,自从离开史莱克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若有若无地牵动着他的心绪,让他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是担心小三? 不,那小子虽然魂力耗尽,但身体底子好,并无大碍。 是后悔对赵无极出手太重? 更不可能,那莽夫行事过火,对一群孩子下重手,没打死他,都算他心慈手软了。 他试图收敛心神,将那些杂乱念头如同驱逐摒除出去。 那么,这股烦躁,从何而来?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惊人穿透力和纯粹度的情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那被多年颓废、酒精和深深自责所层层包裹的厚重的内心防线。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甚至不是完整清晰的思想。 那是一股纯粹的、炽热的、带着绝望不甘和誓死守护意志的情绪洪流。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情绪…如此强烈,如此熟悉…熟悉得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曾几何时,也有那样一个温柔而坚韧的身影,带着同样决绝、同样不惜燃烧自身也要挡在他身前的守护之意,最终却…… 是那个娃娃。 那个叫菲灵的古怪存在。 唐浩睁开双眼,眸中常年弥漫的浑浊与颓唐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彻底取代。 他清晰地听懂了: 这是菲灵在自身意识即将消散前,对齐娜那丫头倾注的全部担忧,以及那甘愿自身彻底湮灭也要护其周全的坚定意志。 这股情绪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没有任何对消亡的恐惧,只有最本真、最炽烈的——守护。 “……” 唐浩沉默了。 阴影中,他高大的身躯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双曾挥动昊天锤的手,他试图抗拒这股外来的、强加于他心间的情绪影响。 他是唐浩。 是昊天斗罗。 是连武魂殿教皇都敢正面硬撼的男人。 岂会被一个非人存在的娃娃的情绪所左右?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与他无关。 齐娜那丫头,不过是一个天赋尚可、性格还算坚韧的后辈; 不过是他看着长大的; 不过是小三那小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但那又如何,雏鹰需要经历风雨才能翱翔,魂师需要经历伤痛才能成长。 况且,他之前暗中探查过,孩子们都只是魂力耗尽和皮肉伤,并无性命之虞,休养几日便好… 他如此说服自己,试图将那萦绕心头的情绪驱散。 然而,菲灵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情绪,如同最执拗的藤蔓,一旦寻到缝隙,便疯狂地生长、缠绕,紧紧箍住了他那颗早已冰封多年的心。 那份守护的执念,与他内心深处对阿银的无尽思念,对当年未能保护好妻子的刻骨悔恨与自责,产生了共鸣。 这份共鸣,瞬间放大了他潜意识里对失去的恐惧,也剧烈地动摇了他此前认为理所应当的磨砺认知。 他仿佛能透过那缕意念,看到: 那个眼神清亮、偶尔在不经意间会让他恍惚看到阿银年少时模糊影子的丫头,若是就此天赋受损或是香消玉殒…… 他的儿子唐叁将会陷入何等深沉的痛苦与自责。 而这一切,本可以因为他更早的干预而避免。 菲灵那不惜一切的守护,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赤裸裸地照见了他内心深处从未愈合,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 也同时点燃了他对被保护之物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守护冲动。 他的儿子,以及他儿子所在意的人,都理应在他的羽翼之下,不容他人如此践踏。 “混账。” 唐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胸腔因翻涌的情绪而剧烈起伏着。 不知是在骂行事过火的赵无极。 还是在骂自己竟如此轻易地被外物搅动了心绪。 或者是在骂这命运又一次将他推向类似抉择的关口。 菲灵那不惜一切的守护情绪,像一把钥匙,硬生生打开了他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情感闸门。 “赵无极。”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危险,“你找死。”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携带着被菲灵情绪引动、并与自身积郁情感混合发酵后形成的滔天怒火,再次直奔史莱克学院而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杀意更浓。 史莱克学院内,好不容易将赵无极带回去的弗蓝德,魂儿还没完全归位——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再次笼罩了整个院长办公室区域。 这一次,威压中蕴含的暴戾与愤怒情绪,是如此清晰、如此个人化。 让刚刚经历重伤的赵无极,瞬间如坠冰窟。 赵无极甚至连抬起手臂做出防御姿态都做不到。 就被这股融合了极致力量与沸腾情绪的恐怖威压死死地、毫无尊严地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动弹不得,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唐浩的身影在办公室破碎的窗口外的夜空中凝聚,乱发无风狂舞,如同暴怒的雄狮鬃毛。 那双眸子透过散乱的头发,死死锁定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无极。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强者对弱者的俯瞰,更像是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凶兽。 “你……伤了她!” 唐浩自己都分不清,口中的“她”到底是齐娜还是阿银。 他的声音沙哑扭曲,蕴含着无尽的暴怒。 这怒意远超刚刚那一次,更浓。 赵无极肝胆俱裂,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想开口辩解,想求饶,连一丝声音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只有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唐浩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拿出昊天锤,使出贯字诀,朝着赵无极狠狠砸去。 求生本能,让赵无极狂吼一声。 第七魂环武魂真身,发动。 整个人瞬间膨胀,化为一头浑身覆盖着毛发的巨熊。 熊目猩红,獠牙外露,凶悍之气冲天而起。 同时,第一魂技不动明王身金光大盛, 所有防御手段,在生死关头,都使了出来。 震耳欲聋、仿佛要让天地失声的巨响,悍然爆发。 昊天锤与大力金刚熊武魂真身的巨掌,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没有对抗。 甚至连一瞬间的阻滞,都没有。 只有绝对的的碾压。 赵无极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武魂真身,在接触到昊天锤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玩具,土崩瓦解。 “咔嚓!咔嚓嚓!” 骨裂声再次密集响起。 赵无极刚刚接上不久的肋骨瞬间再次断裂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球暴突,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紧接着,唐浩再一次砸出一击。 这一次,唐浩没有动用任何能力,只有最野蛮的力量。 仿佛要将菲灵传递来的那份绝望与不甘,连同他自己被勾起的悔恨与暴怒,一并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噗——。” 赵无极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再次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后方尚未完全倒塌的半堵墙壁上,将那墙壁彻底撞塌。 整个人被埋在一片断砖碎瓦的废墟之中,鲜血瞬间浸透了瓦砾,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彻底重伤濒死,比之前更凄惨。 唐浩立于废墟之上,乱发遮掩下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燃烧着暴怒的眸子先是扫过废墟中生死不知的赵无极。 然后对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弗蓝德,:“听着,唐叁,是我儿子! 齐娜那丫头,同样受我昊天斗罗庇护!” 他第一次明确说出了自己的封号,“再让她们受此等伤害……” 他没有说完,但那骤然再次提升、几乎要将弗蓝德灵魂碾碎的恐怖杀意,让弗蓝德毫不怀疑。 若有下次,唐浩会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史莱克学院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唐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齐娜所在的方向,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未散的愤怒,有不容侵犯的绝对霸道,还有一丝被那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情绪所触动后的细微柔软。 随即,他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散,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来去无踪。 留下废墟中彻底昏迷,仅剩一口气的赵无极,和心胆俱裂、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弗蓝德。 弗蓝德几乎是爬着过去,颤抖着将赵无极从瓦砾中再次拖出来,看着他比刚才还要凄惨数倍、几乎不成人形的模样,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老赵…这次不一样…他…他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不是单纯的护犊子…” 第123章 事后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休养,加上邵老师的辅助治疗,众人虽然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精神头好了不少,伤势也稳定下来。 戴霂白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背,看向旁边床铺正在调息的唐叁: “小三,感觉怎么样?你昨天最后那一下,可真是够吓人的。” 他指的是唐叁爆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意,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器。 唐叁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魂力消耗太大,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当时看到娜娜受伤,我…” 他话没说完,但眼中的余悸和当时那股几乎烧穿理智的怒火,戴霂白看得分明。 “理解。”戴霂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感同身受。 就在这时,小舞惊喜的呼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快看,菲灵动了。” 唰啦一下,众人全围到了齐娜床边。 只见齐娜枕边,那个沉寂了一夜的娃娃,睁开了那双琉璃般的眼眸。 “菲灵。” 齐娜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娃娃的脸颊。 菲灵的目光有些涣散,“娜娜…你…没事吧?” “我没事。” 齐娜轻轻摇头,将菲灵往怀里拢了拢,“谢谢你,菲灵。” 看到菲灵苏醒,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马弘俊咋舌:“谢天谢地,可算醒了。 昨晚菲灵一点动静都没有,胖爷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旁边小舞已经狠狠瞪了过来,他赶紧把“要没了”几个字囫囵咽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朱竹青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缓和,低声道:“醒来就好。” 宁容容露出庆幸的笑:“真是万幸,要是菲灵真的…齐娜非得伤心死了。” 奥思卡连忙附和,搓着手凑上前: “就是就是,来来来,要不要再来块豆腐? 虽然对菲灵可能没用,但齐娜你可以吃着补补魂力,说不定你魂力恢复了,说不定也能反馈给菲灵,助她快点好起来。” 说着,他手上魂光微闪,还真有立刻开干的架势。 戴霂白笑骂着按了一下奥思卡的脑袋:“行了,小奥,让齐娜和菲灵安静待会儿。邵老师说了,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现场的气氛因为菲灵的苏醒松快了些。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弗兰德院长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在唐叁和齐娜身上停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人长,眼神复杂难明。 “看来都恢复得不错,没浪费学院的药材和邵老师的魂力。” 弗兰德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两样,但细心的宁容容却感觉,院长今天似乎…格外慈祥? 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院长。”戴霂白作为老大哥,先开口,“赵老师他……” “哦,赵无极啊,”弗兰德打断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托我给你们带个话。”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 弗兰德说道:“赵老师说,你们昨天的表现…嗯,可圈可点。” “可圈可点?” 小舞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和旁边的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她们可是把赵老师搞得很是狼狈,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可圈可点? 马弘俊更是直接嚷了出来:“不会吧?赵老师转性了?我还以为他今天怎么也得在来指点我们一下实战呢!” 弗兰德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含糊道:“嗯…赵老师经过昨夜…深思熟虑,认为你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能坚持那么久,团队配合和战术执行都相当出色,确实配得上怪物之名。”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唐叁,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尤其是唐叁你,最后那份决断和爆发,让赵老师印象深刻。” 唐叁微微皱眉。 他感觉院长的话里似乎有话,但他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赵老师度量非凡,认可了他们的实力。 他谦逊地颔首:“是赵老师手下留情,我们才能侥幸支撑片刻。 最后是我失控了,还请院长和赵老师见谅。” 弗兰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手下留情?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赵无极被捶进废墟、凄惨得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凝噎。 但这些,他当然不能告诉眼前的孩子们。 他赶紧转移话题,目光落在齐娜身上:“齐娜,你情况如何?” 齐娜抬头: “谢谢院长关心,我也没事了。” “那就好,好好温养。” 弗兰德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 “都抓紧时间恢复。两日后,由我亲自带队,带唐叁和齐娜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获取第三魂环。” “院长您亲自带队?” 戴霂白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学员获取魂环,由赵无极这位副院长带队就绰绰有余了。 院长亲自出马,规格未免太高。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 “嗯,近期得到一些消息,星斗大森林似乎不太平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亲自去比较稳妥。 你们其他人也要引以为戒,日后获取魂环,绝不可掉以轻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瞟了唐叁和齐娜一眼。 真时原因其实是赵无极伤的太重了,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只能由他带队了。 说完,弗兰德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他一走,医务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奇怪,赵老师居然没生气?” 小舞歪着头,一脸想不通,“还给了好评?这不像他啊。” 戴霂白摸着下巴:“事出反常必有妖。赵老师不像是以怨报怨德的人…而且院长亲自带队,总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奥思卡凑到唐叁身边,挤眉弄眼: “小三,可以啊,看来你昨天是真的把赵老师打服了,连院长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用手肘捅了捅唐叁,压低声音,“哎,你说,赵老师是不是怕了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唐叁摇了摇头。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疑惑,但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归咎于史莱克学院的老师确实与众不同,更看重学员的潜力和意志。 众人议论的话语飘进她耳中,齐娜却没有参与。 她的心神,大半都系在怀中的娃娃身上。 齐娜低头看着怀中的菲灵,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思索。 菲灵在彻底昏迷前…似乎有一缕意念波动,逸散了出去。 会与院长和赵老师反常的态度有关吗? 她无法确定。 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菲灵抱得更紧了些。 (这里少了一张,但是发不出来,我放优化说了) 第124章 路途 奥思卡突破三十级的消息,让这次原本只为唐叁和齐娜猎取魂环的行程,平添了一份额外的目标与喜悦。 “既然奥思卡也突破了,那就一起。”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小怪物, “目标:星斗大森林,为唐叁、齐娜、奥思卡获取第三魂环。收拾一下,即刻出发,今晚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酒店休整。” 没有马车。 这是史莱克学院的老传统了,美名其曰锻炼学员的耐力。 也完美符合院长深入骨髓的勤俭作风。 用他的话说:魂师两条腿都跑不动,还当什么魂师?有那雇马车的钱,不如拿来维持学院开销。 好在通往星斗大森林的主路还算平坦,车马通行无阻。 对他们这些至少也是大魂师的小怪物们而言,跑步前进,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出发!” 随着弗兰德一声令下,九人队伍迈开了脚步,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旅途。 戴霂白作为团队中等级最高的强攻系战魂尊,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面。 紧随其后的,是唐叁。 他位置靠前,便于第一时间用蓝银草掌控全局,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唐叁身后,则是需要重点保护的两大辅助系魂师,奥思卡和宁容容,他们被安置在队伍最安全的中心位置。 队伍的左右两翼,分别是小舞和齐娜。 小舞身法灵动,柔技精湛,负责侧翼策应与突发状况的快速反应。 齐娜目前也是控制系,但她比较全能,且观察力极其敏锐。 她跑在小舞身侧稍后的位置,与最前方的唐叁一前一后,隐隐构成了团队中两条交错的控制链条。 马弘俊作为远程强攻系,则在小舞和齐娜之间略靠后的位置。 他的邪火凤凰火焰可以随时支援任何一个方向,进行中远程的火力覆盖。 队伍的末尾,是朱竹青。 敏攻系魂师特有的警觉性让她成为防范来自后方危险的最佳人选。 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前方戴霂白宽阔的背影,随即迅速移开,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弗兰德院长则悠闲地跟在队伍侧后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阵型,进可攻,退可守,将每个人的特点都放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俨然已有了战队雏形。 不错,这一批学生真的不错。 长途奔跑,魂力与体力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 即便路况良好,持续一个时辰后,除了弗兰德依旧气定神闲,学员们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汗水浸湿了衣襟,在风中带来一丝粘腻感。 奥思卡和宁容容这两位辅助系魂师尤为明显,脸色开始发白,步伐也略显凌乱。 关键时刻,团队辅助的作用凸显无疑。 “可爱香香嫩豆腐” 奥思卡那独特又带着点滑稽念咒声适时响起,他一边跑,一边手掌白光连闪,一快快热乎乎、恢复体力和魂力的豆腐准确地抛送到每个人手中。 豆腐下肚,众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谢了小奥。” 戴霂白三两口吞下,赞了一声。 几乎同时,宁容容掌中七宝琉璃塔浮现而出。 “七宝转出有琉璃,七宝有名,一曰:速。” 道道绚丽的彩色光芒从宝塔中射出,精准地降临在了每个人身上。 众人顿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部分负重,脚步再次变得轻快有力,奔跑起来甚至能带起轻微的破风声。 “哇,感觉太棒了,身体轻飘飘的。”小舞享受地舒展了一下手臂,步伐越发灵动,“小奥,容容,有你们在真是太幸福了。” 奥思卡嘿嘿一笑,擦了把额头的汗,虽然制造豆腐也消耗魂力,但看到大家依赖他的样子,心里成就感满满: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是一个团队嘛。” 他偷偷瞄了一眼宁容容,见她唇角带笑,似乎也很开心,自己心里更美了。 宁容容此刻小脸微红,气息也有些急促,连续释放魂技对她目前的魂力来说也是负担。 但能帮助到大家,看到同伴因为自己的辅助而变得更强、更轻松,那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远胜于在宗门里那些空洞的恭维。 她对着小舞回以微笑,点了点头。 有了奥思卡的持续补给和容容的辅助,队伍的奔行效率大大提升。 弗兰德在一旁看着,镜片后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这几个小怪物,确实开始有点样子了。 赶路途中,齐娜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环境。 她的观察不仅仅在于危险,更在于细节。 当发现前方路况不好时,她会提醒众人小心,避免了可能的趔趄或扭伤。 这种照应,正是齐娜性格中细心与体贴的一面。 而唐叁则偷偷扬起一抹笑,他的娜娜,永远那么周到。 中途短暂休息时,马弘俊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夸张地揉着腿嚷嚷: “哎哟喂,可累死胖爷我了,这比跟赵老师打架还累!” 朱竹青虽然依旧沉默清冷,却默默递过一个水囊。 马弘俊接过,嘿嘿一笑:“谢啦竹青。” 仰头灌了几大口。 戴霂白则和唐叁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星斗大森林外围可能遇到的魂兽种类,以及针对不同魂兽的战术配合。 唐叁结合大师的教导和自己的理解,提出几种控制链发起的方式,戴霂白则从强攻系的角度补充如何衔接爆发。 弗兰德看着这一幕幕,这群小怪物,不仅在修炼天赋上怪物,在团队凝聚和互相扶持上,也远超出他的预期。 尤其是唐叁和齐娜展现出的沉稳与细腻,奥思卡和宁容容毫无怨言地提供辅助,还有戴霂白隐隐显露的领导气质… 或许,史莱克学院真正的辉煌,真的要由他们开始。 夕阳缓缓沉向地平线,将天边的云霞渲染得一片金红绚烂,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当那座星斗大酒店在道路尽头显现出清晰的轮廓时,奔跑了一天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奥思卡源源不断的补给和宁容容的辅助下,在八人日渐默契的阵型配合与相互扶持下,他们成功在天色彻底黑透前,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身体疲惫,肌肉酸痛,魂力也消耗不少,但每个人的精神却因为共同的努力,明确的目标和彼此间悄然增长的羁绊,而格外振奋。 今夜,在此休整。 明天,真正的挑战与机遇,就在危机四伏又蕴藏无穷可能的星斗大森林等待着他们。 第124章 苍晖学院 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在餐厅用餐,马弘俊点菜时尽显会吃的本色。 这时,身着月白色魂师袍、姿态张扬的苍晖学院的八人走了进来。 马弘俊一眼就盯上了对方队伍中唯一的少女,小眼睛精光四射,嘿嘿笑道:“那小妞长得不错啊,戴老大。” 戴霂白不屑地撇撇嘴:“不过是小小的苍晖学院而已,张扬个屁。” 两人并未压低声音,话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那带队的中年老师脸色一沉,向一名青年学员使了个眼色。 那青年会意,径直走来,佯装摔倒,故意将服务员手中的菜肴撞向戴霂白。 唐叁眼疾手快,稳稳接住盘子,淡然道:“不要浪费食物。” 一击不成,青年又阴险地抬脚,欲踢断戴霂白的椅子腿。 戴霂白早有防备,不动声色地运起魂力,青年只觉一脚踢在铁板上,整条腿被震得发麻。 紧接着,戴霂白一掌拍出,将其打得倒飞出去,吐血不止。 戴霂白舒展了一下身体,嚣张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失手了。” 苍晖学院的老师脸色铁青,怒喝道:“你们这群小孩是哪个学院的?” 戴霂白邪眸一瞥:“盘道么?你还不配。” 眼见学员受伤又被羞辱,那老师再也忍不住:“好一群嚣张的小子,给我教训他们。” 苍晖学院的学员应声而动,周身魂环光芒闪烁,武魂附体带来的气息让普通食客瑟瑟发抖,纷纷缩到角落。 小舞跳了起来:“打架吗?我喜欢。” 小舞嘴角噙着兴奋的笑,脚尖轻点地面,柔韧的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她等这一刻好久了,自打赵无极那场憋屈的考核后,她心里一直憋着股劲儿,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释放。 戴霂白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冷傲的笑,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聊戏剧的开场。 马弘俊小眼睛里仍残余着对苍晖学院那名女学员的逡巡,以及一丝惹事后莫名的兴奋。 奥思卡和宁容容交换了一个紧张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神,身体却已微微调整,做好了辅助的准备。 朱竹青的身影在阴影中愈发模糊,只有冰冷的眸光偶尔闪过。 唐叁则做好了随时支援小舞的准备。 冲突一触即发,仿佛只需一粒火星。 一只手,突然伸出按在了小舞的肩头。 “小舞,回来。” 齐娜的声音响起。 不是劝阻,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声线压得极低,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小舞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愕然回头。 映入她眼帘的,是齐娜那双熟悉的眸子。 然而此刻,那眸中惯有的温软或灵动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之下,翻涌着清晰可辨的失望、痛心,以及怒火。 这怒火并非针对苍晖学院,而是—— 直直地,烧向她们自己人。 与此同时,齐娜肩头的菲灵悬浮而起,双手环抱胸前,小脸上满是与齐娜同调的冰寒。 她目光扫过史莱克众人,带着特有的嘲讽: “娜娜?你喊她做什么。 某些人骨头痒了,不惹点麻烦就浑身不自在, 不被现实撞出裂缝,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什么叫丢人现眼?” 小舞的心像被那目光刺了一下,莫名一慌,顺着齐娜的力道退了回来,挨着她站定,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虚怯: “娜娜?菲灵?你们怎么了?是他们先挑衅的呀。” 唐叁刻上前,声音放得温和,试图安抚这突如其来的冰冷: “娜娜,菲灵,别担心,小舞有分寸。而且我们都在,不会让她吃亏的。 她这几天心里憋着火,也需要个机会…” 他理解小舞的战斗渴望,也认为己方占着理——毕竟是对方先动的手。 “就是就是。” 小舞连忙点头,拉着齐娜的手,急急道,“我保证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不会耽误正事的。” 齐娜的目光,缓缓地掠过每一张同伴的脸。 掠过小舞的不解与急切,掠过唐叁温和却不知她为何生气的劝解, 掠过戴霂白嘴角那丝习以为常的倨傲, 掠过马弘俊躲闪却仍残留轻浮的眼神, 掠过奥思卡和宁容容那混合着紧张与些许事不关己的神情, 最后,与阴影中朱竹青清冷的眸光短暂一碰。 她极缓地摇了摇头。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 “动手?”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飘飘的反问道,“动什么手?有什么好动手的?” 菲灵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讽刺的轻笑。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直指马弘俊: “就是,动什么手? 难道要向这位用眼睛和口水先发制人的大师学习,把下流当风趣,把冒犯当荣耀吗?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你们不害臊,我都替你们脸上发烧。” 马弘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不是…” 他想要反驳,嘴唇嚅嗫着,却在菲灵那鄙夷到骨子里的目光和齐娜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叁被齐娜和菲灵异常冷静却饱含怒气的态度弄得一怔,他感到事情似乎偏离了轨迹,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这么生气。 他也不想齐娜生气,所以谨慎地解释:“娜娜,菲灵,你们冷静点看,确实是对方的人先动的手,还偷袭戴老大。 我们只是被动反击,捍卫我们的尊严和…” 戴霂白抱着手臂接话:“没错,难道要我们站着挨打?” 马弘俊也挺了挺肚子,小声嘟囔:“就是!弗兰德院长名言——不惹事是庸才!” “尊严?” 齐娜猛地转过头,眸子瞬间燃起了火焰,那火焰冰冷而灼人,直直刺向唐叁,也扫过戴霂白。 “唐叁,戴霂白,你们口口声声的尊严和自卫,它的基石是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苍晖学院那边脸色难看的少女: “是建立在,我们这边有人,管不住自己贪婪的眼睛和轻浮的舌头,像打量货物、像评价玩物一样,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和轻佻的言语,先去践踏别人尊严的基础上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 “他们的愤怒,他们的出手,是因为他们先感受到了侮辱; 是先被泼了一身脏水的人,忍无可忍的反击,他们有什么错?! 而你们——” 她的目光如冰锥,刺向所有人: “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用强大的力量,去捍卫你们率先玷污的荣耀?! 这荣耀,不觉得沾满了自己泼出去的污泥吗?!” 第125章 打架?为什么要打 菲灵:“娜娜说的一点没错。 先撩者贱,不懂吗? 自己把脸凑上去讨打,挨了一下立刻炸毛反过来指责对方先动手,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你们理解的不敢惹事是庸才?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怪物之名? 欺辱别人在先,还不许别人反抗,反抗了就要被更狠地打回去。 殊不知你们此刻要对抗的强权,恰恰是你们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被你们先羞辱、然后才愤而反击的受害者吗?” 这番话,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也炸响在他们心里。 马弘俊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双手死死捂住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戴霂白抱着双臂的手不自觉放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史莱克不怕事”,想说“是他们先动手”。 但齐娜和菲灵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那些理由苍白无力,甚至丑陋。 他忽然想起,如果刚才被评头论足、被那种目光打量的是朱竹青…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窜上他的脊背。 奥思卡和宁容容早已低下头。 奥思卡脸上火辣辣的,他刚才虽然没有附和胖子,但心底未尝没有一丝男人间的会心一笑,甚至觉得对方小题大做。 宁容容则脸色煞白,作为女性,她本该更能切肤地体会那种被陌生男性用审视和轻佻目光笼罩的窒息感与屈辱。 可她何时变得如此冷漠,对同伴的恶行默许甚至潜意识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朱竹青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齐娜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菲灵那毫不留情的指责,再看向苍晖学院那位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的少女…… 她沉默着,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她的教养本应让她第一时间制止胖子的无礼,可她沉默了,甚至潜意识里默许了那种我们是一伙的边界感,将外人的尊严自动调低了权重。 小舞看着齐娜微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她用力抓住齐娜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娜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打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你别生气,你别这样看着我……” 她怕极了齐娜眼中的失望。 唐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从未见过齐娜如此模样,如此冰冷,如此愤怒,如此…痛心疾首。 他试图理解她的立场,但长久以来护短、不服就干的思维惯性,让他仍觉得有些委屈:“娜娜,我们并没有主动攻击,是对方…” “没有主动攻击?” 齐娜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她心里清楚,小舞和唐叁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在乎她,所以选择了妥协。 “唐叁,小舞,我们做一个假设。” 她目光转向苍晖学院的方向,又转回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如果刚才,被对面的人,用胖子那种眼神打量,用那种语气评头论足的” “是我。” “你们,会怎么做?” 问题抛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 小舞周身原本活泼灵动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煞气! 她的眼睛瞬间更红了,是暴怒的、充满杀意的猩红。 “我要他死!挖出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 唐叁没有说话。 没有怒吼,没有气息暴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整个餐厅,以他为中心,温度骤降。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到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必死。” 短短三个字。 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 “呵。” 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肃杀气氛。 菲灵飘到小舞和唐叁中间,左右看了看他们,一个煞气冲天如护崽凶兽,一个平静冰冷如索命阎罗。 她小巧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令人作呕”的讥诮表情。 “精彩,真精彩。” 她鼓了鼓掌,掌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感同身受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刚才还满口防卫、尊严、对方先动手的大道理,怎么换到自己人身上,就连道理都懒得讲,直接跳到不死不休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子: “原来你们的道理,你们的正义,是有选择性的。 别人的尊严轻如鸿毛,可以随意践踏;自己人的尊严重如泰山,半点不容侵犯。 这就是你们行走世界的逻辑? 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真是好高的觉悟啊。” 话音落下。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连苍晖学院的人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突如其来的内讧,以及那对少年少女身上爆发的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 叶知秋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这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人,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更不可控。 唐叁和小舞僵立在原地。 小舞从唐叁那双空洞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狰狞暴怒的面孔。 唐叁从小舞猩红狂乱的瞳孔中,映照出自己此刻漠然宣判生死的样子。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一模一样的毁灭欲望。 而这欲望,像一面镜子,反过来映照出他们的虚伪与苍白。 巨大的羞愧感,烧得他们脸颊滚烫,烧得他们五脏俱焚,烧得他们无地自容,烧得他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是啊…如果被调戏的是娜娜… 如果被那种目光打量的是娜娜… 他们哪里还会去分辨谁先动手,哪里还会去讲什么道理? 他们只会有一个念头——杀! 那么,凭什么,当对象换成别人时,他们就可以高高在上的,觉得是对方反应过激?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言语和目光去伤害别人,还不允许别人反抗? 马弘俊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点评和笑声,在旁人听来是何等轻佻与不堪。 他不是天生的恶徒,只是在那鱼龙混杂、视女性为玩物的环境里长大,从未有人告诉他,有些目光和言语,本身就是刀剑。 甚至弗兰德院长的“不惹事是庸才”,在他这里被曲解成了可以肆意张扬劣习的通行证。 此刻,这通行证被齐娜和菲灵,被唐叁和小舞的反应,撕得粉碎。 齐娜看着众人脸上翻腾的痛苦、悔恨、震惊与无地自容,眼中那冰冷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重的疲惫,以及一丝不忍。 但这份不忍,很快被更坚定的失望覆盖。 齐娜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唐叁身上。 声音很轻: “唐叁,你还记得吗?” 第126章 从前是侠,现在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诺丁城学院那个忐忑的夜晚: “那次,我为了工读生,打了萧尘宇。事后我因为给老师添了麻烦,哭的很伤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时候。” 唐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齐娜的声音继续,很轻,很缓: “你当时对我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时少年清朗而坚定的声音: “怎么会错呢?” “你身上有种大侠的风范。” “知道什么是大侠吗?”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最后八个字,她一字一顿地念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唐叁的心上。 砸得他灵魂战栗,砸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齐娜:“那句话,像光一样,照进了我心里。 让我相信,我们拥有的力量,我们追求的变强,是为了保护更弱小的存在,是为了心里那点或许天真、但珍贵的正义。 是为了成为那样的大侠。”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 “可今天我们又在做什么?” “我们的侠义,我们的力量,什么时候…变成了欺凌弱小的底气? 变成了惹是生非后,标榜自己不是庸才的遮羞布?” 唐叁想起自己说那话时的认真,想起齐娜当时眼中亮起的光…… 再看看此刻,他们差点因为一次轻浮的挑衅,演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斗殴,将侠义践踏在脚下,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们连最基本的尊重他人都做不到。 菲灵飞到齐娜脸颊旁,轻轻用小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然后转身,对着陷入死寂般沉默、个个面如土色的史莱克众人,用平静语气总结道: “听见了吗?你们亲手,把侠义变成了遮羞布。” 她摇了摇头,精致的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真是漂亮极了。” 齐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 “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走去。 那单薄的背影,在此刻明亮的餐厅灯光下,显得无比沉重、孤寂,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菲灵没有立刻跟上。 她悬浮在半空,最后扫了一眼苍晖学院那边惊疑不定、怒气已消散大半的众人,又看了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史莱克学员们,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刀: “哼,但愿这盆冷水,能浇醒的不仅是脑子,还有那颗快被傲慢和偏见蒙蔽的心。” “娜娜,等等我!” 说完,她才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齐娜。 在经过苍晖学院众人身边时,齐娜停下脚步。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面向那位叶老师和他身后惊魂未定的学员们,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发丝垂落。 保持了三秒。 然后,她才直起身,目光坦诚地看向那位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怒意已消的中年老师,声音清晰而诚恳: “这位老师,诸位同学,今日之事,错全在我方。” “我的同伴言行无状,冒犯了贵院的这位女同学,也冒犯了诸位,我代表他们,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一切责任在我们。恳请各位海涵,让此事就此揭过。” 她再次躬身: “对不起。” 她的道歉,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矫揉造作,只有清晰的认错和诚恳的请求。 那位叶老师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独特、明明年纪不大却承担着一切的少女。 他能感觉到,这道歉是发自内心的,不是敷衍。 他又瞥了一眼那边失魂落魄、再无半分嚣张气焰的史莱克学员们,尤其是那个最早出言不逊的胖子和那个出手伤人的金发少年,此刻都像是斗败的公鸡。 继续纠缠,有意义吗? 对方已经给出了台阶,而且是如此郑重其事的台阶。 最终,他沉闷地:“哼,管好你们的人。” 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算是接受了道歉。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家学员收回武魂, “我们走。”他低声对学员们说道,不再看史莱克这边一眼。 苍晖学院的学员们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老师发话,加上对方如此郑重道歉,他们也不好再发作,再闹下去反而显得自己这边得理不饶人。 那名被马弘俊目光打量的少女,偷偷看了一眼齐娜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齐娜直起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餐厅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食客们开始窃窃私语,仓促结账离开。 苍晖学院的人沉默地吃着已经凉透的饭菜,气氛沉闷。 然而,史莱克众人所在的那一桌,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凝滞。 马弘俊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依旧捂着脸,肩膀微微抽动。 戴霂白低着头,看着自己刚才拍飞那名苍晖学员的手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力量使用的对错,远比力量本身的大小更重要。 小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是委屈,是后悔,是害怕,害怕齐娜眼中那深深的失望,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了娜娜讨厌的样子。 “小三…我…我们真的错了,对不对?娜娜她…她一定对我们很失望…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那种冰冷疏离的眼神,比打她骂她更让她难受。 唐叁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小舞的问题,仿佛一尊雕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力量,如果没有正确的意志指引,如果没有对弱者最基本的尊重和悲悯…… 那与野兽的利爪,又有何异? 而他们今天,就差一点,成为了自己曾经最不齿的那种…恃强凌弱、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乐的人。 奥思卡和宁容容低着头,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后怕和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出声附和马弘俊,火上浇油; 但也后怕于自己潜意识里的默许态度。 出身极好的宁容容,从小被教导礼仪与尊重,此刻更是无地自容。 而奥思卡,则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有些错误,不是“没动手”就可以心安理得的。 朱竹青依旧沉默,但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齐娜消失的楼梯口。 齐娜的清醒、勇气和那种不惜与整个团队对抗也要坚持底线的姿态,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强大。 这种强大,不来自于魂力等级或武魂品质,而来自于内心的坚定。 夜,还很长。 而这场源于轻浮、止于反思的风波,带给史莱克八怪的冲击与成长,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27章 根与叶 回到酒店房间,沉默笼罩着每一个人,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小舞坐在自己床沿,脚尖无意识地、反复地蹭着光洁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平时灵动狡黠、总是充满活力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安、懊悔。 她不时偷偷抬眼,看向静静站在窗边的齐娜。 唐叁站在房间中央,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戴霂白靠墙站着,双臂环胸,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 马弘俊缩在角落的椅子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宁容容和奥思卡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朱竹青则依旧靠门而立,清冷的猫瞳静静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最终,还是小舞先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从床沿站起,几步冲到齐娜身边,伸出手想要拉齐娜的手,又在半途停住,指尖蜷缩起来。 “娜娜,对不起。我今天…我真是做错了。 我不该什么都不想,脑子一热就往上冲,我…我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冲动鬼。你骂我吧,你打我两下出出气也好…” 唐叁也深吸一口气,走到齐娜身侧: “娜娜,该道歉的是我。 我明明察觉到了胖子的言行不妥,也感觉到戴老大态度过于强硬可能会激化矛盾,却没能站出来坚持正确的立场,甚至…… 甚至在心里用院长的话、史莱克的传统来麻痹自己,为自己的不作为开脱。 你骂得对。 我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挂在嘴边,也曾用它来鼓励你,可当真正的考验摆在面前,当需要我在护短和是非之间做出选择时,我的行为却差点背道而驰。 这不仅是错误,更是虚伪。” 齐娜没有转过身,没有立刻回应小舞和唐叁,自顾自的说着话: “在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的第一年。 我们联手,打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萧尘宇… 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六岁。 魂力不到连二十级,弱小得在真正的魂师眼里,可能跟路边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小舞和唐叁都怔住了,思绪被这平静的叙述猛地拉回了数年前,那个充满着青涩、热血、也有着迷茫和不公的诺丁城学院时代。 菲灵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候,你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纯粹而温暖,是为了驱散角落里的不公的阴影,照亮同伴前行的路,而不是为了在更弱者面前彰显自己的不凡。” 齐娜点头,继续说着: “我们当时拼尽全力,去挑战那个在学院里看似不可战胜的老大萧尘宇,是为了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唐叁和小舞,也扫过房间里默默聆听、神情各异的其他人。 “不就是看不惯他仗着自己贵族出身、魂力比工读生略高,就横行霸道,肆意欺负人吗? 不就是想为所有像我们一样,来自普通家庭、没什么背景、常常被轻视被排挤的工读生,争一口气,讨一个公平吗? 那时候,我们力量微弱得像萤火,却敢为了心中的不平去碰撞黑暗。”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恳切,也更加沉重,逐一落在伙伴们的脸上: “现在呢?” “小舞,你已经三十五级了,是名副其实的魂尊。 唐叁,我,三十级。 我们马上要进入星斗大森林,获取第三魂环。 以我们的天赋,未来的路可能很长。 魂宗,魂王,魂帝…乃至封号斗罗,对我们而言,或许都未必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力量,在飞速地增长。地位、眼界、接触到的人和世界,或许也会随之改变,膨胀。可我很害怕……” 她直视着伙伴们的眼睛: “我害怕,我们在拼命追求力量、攀登更高峰的道路上,会不知不觉地,忘记我们来时的路。 忘记我们曾经为什么而战斗,为什么而愤怒。 忘记我们自己,也曾是魂师世界里最弱小、最普通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 忘记我们,也曾那样渴望过公平,渴望过尊重,渴望过不被轻易践踏的尊严。” “魂师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这是冰冷无情的规则。 我明白,我们都明白。 想要生存,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变强是唯一的选择,必要的争斗和流血也无法完全避免。” “但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庞: “我们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在这片残酷的、以力量为唯一标尺的冰冷底色上,保留一点点,属于我们自己的、不一样的光?” “我们可以因为实力不济、形势所迫而选择暂时的隐忍、退让,甚至妥协。 这无可厚非,生存是第一要义。” “但我们绝不能,绝对不能,主动去成为那个恃强凌弱、践踏他人尊严的掠夺者。 不能把惹是生非当作彰显个性的资本,不能把轻浮和无礼当作直率和霸气。” “这,应该是我们,无论未来走到多高多远,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绝不能丢弃、必须死死守住的,最后底线。” 齐娜这番关于底线的沉重话语在每个人心中回荡,震得每个人心神摇曳。 菲灵飞到到房间中央,正好在众人视线的焦点。 “娜娜所深深忧虑的,并非一时的对错,而是关乎根的守望。 力量,如同大树的枝叶,可以向天空无限伸展,追求更高更远的光芒。 但初心,才是深扎在土壤之下的根系, 它不张扬,不显赫,却决定着这棵树最终能成长为什么样的姿态,能否历经风雨屹立不倒。” “我与…我曾见过太多令人惋惜的景象。 许多原本强大的存在,正是在力量膨胀的道路上,逐渐迷失了滋养自己的根,最终只能在内心的荒芜中慢慢枯萎。”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深深的期许,像清凉的甘泉,洗涤着众人心头的燥热与不安。 “娜娜真正担忧的,从来不是大家不够强大。 她是害怕过于迅猛增长的力量和随之而来的赞誉、地位,会遮蔽我们最初那份能清晰看清是非、明辨善恶的眼睛。 会让胜利、强大、面子这些词汇,不知不觉取代了对错、公平、尊重在我们心中的分量。 我的伙伴们,你们要明白,真正的强大,从来不仅仅是魂力等级的堆砌,或是武魂品质的优越。 它更是力量与心灵的同步茁壮,是外在实力与内在品格的双重丰盈。 是无论站在多高的位置,拥有多大的力量,都能始终清晰地知道——” “我们,究竟为何而战?” “我们,又到底,为谁而挥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但我相信,也请对你们自己有信心,你们绝不会重蹈那些迷失者的覆辙。 因为我看见了,史莱克的大家,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根。 你们彼此之间的羁绊,你们内心深处未曾泯灭的善良与热血,就是这根最肥沃的土壤和最清澈的源泉。” 菲灵围着众人飞绕了一周,那柔和的光晕仿佛带着祝福的力量: “今晚的这场风波,照出的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更明亮、更坚定的起点。” “齐娜,菲灵。” 马弘俊猛地从角落的椅子里弹了起来,他胖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或油滑,只剩下满满的羞愧和激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对不起,是我马弘俊混账,是我嘴贱,眼歪,心不正,”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保证,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我就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子,请大家监督我,帮我改正。” 戴霂白也踏前一步,沉声道: “齐娜,菲灵,谢谢你们。 作为团队里年纪最大的人,我带头迷失了。 力量不是傲慢的资本,这个道理,我戴霂白记在心里了。” 星罗皇室的残酷竞争让他习惯以力为尊,但今晚,他看到了力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奥思卡和宁容容也深深点头。 宁容容轻声道:“齐娜,菲灵,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的。” 奥思卡挠了挠头,难得正经: “我以前总觉得,有实力就可以随性点,今天才知道,随性和混蛋,就一线之隔。 胖子,以后咱俩互相监督。” 朱竹青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看向齐娜和菲灵的目光,那份认同与赞赏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娜看着眼前这些伙伴,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悔悟、反思和决心,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冷意与失望终于像冰雪一样消融了。 她眼底重新漾起了温暖的微光。 她走上前,伸出双手,分别握住了小舞和唐叁手。 唇角,扬起了一抹柔和而释然的微笑,如同雨过天晴后绽开的第一朵花: “能真正认识到错在哪里,并且有决心去改,就还是我最好的伙伴。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不仅要一起变强,一起闯过风浪,更要互相提醒,互相搀扶,一起走更远的路,走更正的路。” 菲灵轻轻飞落到小舞的肩头,收敛了所有锋锐,只剩下全然的温和与抚慰。 她用自己小小的手掌,帮她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水: “眼泪是成长的露珠,擦干了,我们看前方的目光才会更清晰,更坚定。 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 重要的是,此刻,未来,我们依然同行,并且拥有了更珍贵的共识与方向。 前路漫长,同心同行,便无惧任何迷雾。” 小舞反手紧紧握住齐娜的手,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阴霾尽去,阳光重新洒满心田:“嗯,一起。” 唐叁也感觉心头的大石骤然落地,郑重地回握着。 “好了好了。” 马弘俊挠着他那头红发,脸上重新有了点活气,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不好意思,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 “都怪我,把气氛搞得这么僵,胖子我这次轻装上阵,没带零食存货,要不,这样。” 他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等这次猎魂结束回去,我请客,请大家去索托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就当赔罪,也庆祝咱们…呃…思想境界提升。” 戴霂白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马弘俊厚实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 “行啊胖子,难得你这么大方,这顿我们可记下了,到时候别想赖账。” 奥思卡立刻起哄:“必须的,得狠狠宰胖子一顿。” 宁容容掩嘴轻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菜单了。” 小舞:“对,吃穷他。” 连朱竹青嘴角也微微翘起。 菲灵飞回齐娜身边,看着瞬间恢复活力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马弘俊说: “那你可要准备好钱袋了。 不过,比起大餐,看到大家能这样坦诚相对,更让我和娜娜开心。” 看着伙伴们重新闹作一团,虽然还带着些许残余的尴尬和反思后的沉静,但那份属于史莱克八怪的,独特的生机与活力已经重新流淌起来。 他们收拾好心情,虽然马弘俊承诺的大餐还在未来,但此刻团队间重新流动的信任与温暖,比任何美食都更能慰藉心灵。 众人重新围坐在一起,认真地讨论明天进入星斗大森林的细节,气氛相当的热烈。 因为他们知道,身边的伙伴,不仅是能托付后背的战斗队友,更是能信赖的同行者。 菲灵安静地停留在齐娜的肩膀上,看着这群重归于好的少男少女,心中默念: 他们拥有犯错的可能,甚至常常犯错,但他们也永远拥有正视错误、深刻反思、并有改正的勇气和成长的无限潜力。 而她,会一如既往,陪伴在齐娜身边,与这些可爱又可敬的伙伴们一起,共同见证,并守护这份珍贵的羁绊。 直到,旅途的尽头。 第128章 星月下的启示 战术讨论的余温渐渐冷却,房间内沉淀下一种独特的安宁。 “说起来,” 齐娜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唇角扬起一抹带着神秘感的微笑,“你们好像还没见识过我塔罗牌除了战斗之外的另一面?” 她手腕翻转,动作行云流水。 塔罗牌在她指间形成一道完美的弧扇。 齐娜:“塔罗牌,它不仅是我的战斗伙伴。 它还能预测未来。 怎么样,趁此机会,要不要体验一下?听听命运的低语,或许会有有趣的提示。” “我来,我先来。” 奥思卡他第一个跳出,满脸好奇期待: “齐娜,快给我算算,明天找魂环顺不顺利? 有没有那种特别适合我,年份还正好的千年魂兽等着我?” 齐娜被他的样子逗得微微一笑,示意他集中精神默想问题。 她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变得沉静而专注。 指尖在扇形排开的牌面上空缓缓移动,感应每一张的气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手指从牌列中抽出了三张,依次在桌面干净处缓缓展开。 牌面掀开的瞬间,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牌面图案上一闪而逝。 第一张:【正义】。 天平与剑,端庄女神目光如炬,公正凛然。 第二张:【权杖八】。 八根燃烧的权杖如流星划破长空,疾速飞驰。 第三张:【星币四】。 华服者紧抱星币倚靠大树,姿态保守。 “很有意思的组合。” 齐娜指尖轻点【正义】,“核心是公正的抉择与衡量。 意味着你的机会是存在的,但需要你做出准确判断。” 她看向【权杖八】,语气带了点促狭: “不过,机会来得又快又突然。 几乎不会给你太多犹豫和准备的时间。 这就需要你的反应极其敏捷,看准了就要果断出手。速度是第一关键。”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星币四】上: “但这张牌提醒你,别想太多,别在该出手的瞬间犹豫,错失最佳时机。 她耸耸肩:“总结就是,看准了,下手要快、准、狠,别婆婆妈妈,不然可能小波折,徒增麻烦!” 奥思卡听得连连点头,:“明白,保证到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收到信号,快速出手,绝不抠搜犹豫。” 宁容容被这充满仪式感和神秘色彩的过程深深吸引了。 “齐娜,占卜,需要将心底最私密的问题完全说出来吗?” 出身大宗门的她,对隐私有种本能的护卫感。 “不需要说出非常具体或私密的内容。” 齐娜温和地解释,“但需要给我一个方向,比如,关乎情感、前程、自身困惑等等。 让我的意念和牌的能量有一个可以聚焦的点,这样解读才会更清晰,更有针对性。” 宁容容沉吟片刻:“那我算事业,算我的前途。 在我未来魂师道路上,究竟有没有可能找到打破七宝琉璃塔武魂七十九级限制的方法?” 问题出口,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的重量。 齐娜点头,神情更专注认真。 她将牌收起,重新洗牌。 她的动作更慢了,每一次切牌都仿佛在梳理无形的命运丝线。 然后,她示意宁容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刚刚提出的问题上,再次抽出了三张牌。 【星星】。幽蓝的夜空,巨大的星辰散发柔和不灭的光辉,女神将圣水倾入大地,象征希望、灵感与新生。 【权杖二】。领主手持地球仪立于城头,眺望广阔世界,象征远见、抉择与掌控。 【世界】。花环中的舞者圆满和谐,象征达成、整合与完美循环。 看到牌阵,齐娜脸上绽放出笑容, “容容,牌面非常好。 【星星】是黑暗中最明亮的指引,它告诉你,你所追寻的答案,如同这颗星,真实存在于你的命运星图中。” 她指尖拂过【权杖二】: “你并非被动承受命运。而是主动规划着自己的征程。” 最后,她的目光停驻在【世界】牌 :“而【世界】,是圆满与成功的终极象征之一。 它暗示,打破界限、整合更高层次的力量。 综合来看,可以的,打破限制的方法或契机,在未来不远日子会出现转机,你可怀抱信心,期待。”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她一贯的优雅仪态。 她激动的抓住齐娜的手:“真的吗?齐娜!如果.真能成功,我一定会好好谢你,这对我太重要了!” 清冷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我,也想问。” 朱竹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此行,我能得偿所愿吗?” 她能否获得强大的力量,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挣脱星罗帝国朱家那冰冷残酷的家族桎梏。 同时,那个与她命运紧紧纠缠的戴霂白,他,有所改变吗? 他们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家族规则里活下去,并肩走到最后,并最终获得各自想要的自由吗? 齐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询问,再次洗牌、切牌。 【力量】。少女以从容之姿合上狮口,象征以柔克刚的勇气、内心的坚韧。 【战车】。战士驾驭反向的狮身兽,坚定不移迈向胜利,象征意志、自律与征程。 【恋人】。天使之下,男女相望,寓意重大选择、信任、价值观的契合与深层联结。 “你的牌阵,充满动能与进取的锋芒。【力量】预示,你将依靠内心的坚韧,而去驾驭前路的挑战。你的力量并非仅仅外更在源自这里。” 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战车】显示你目标明确,意志如钢,能协调内外矛盾,稳步向前,势不可挡。” 她的目光落在【恋人】牌上,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看似抱臂旁观、神情酷酷的,实则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起的戴霂白: “【恋人】它或许会是你意料之外,但至关重要的收获。” 她总结道:“综合来看,你此行的核心目的,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朱竹青静静地听着,冰雕玉琢般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大波澜。 她低声道:“多谢。” 清冷的嗓音下,是只有自己才懂的波澜。 齐娜目光含笑地看向尚未参与占卜的戴霂白、唐叁、小舞和马弘俊: “你们呢?要不要也算算看? 或许能发现什么关于明天、或者更远未来的有趣提示哦。” 戴霂白抱着双臂,干脆利落地摇头:“命运在自己手里,算出来反而没劲。” 唐叁微笑:“我也觉得,未来充满变数与可能性,正是其魅力所在。 努力、汗水、智慧与每一次的选择,比任何预知都更重要。 我更享受亲自去探索、去经历那个过程。” 小舞笑嘻嘻地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早让娜娜算过秘密啦,不告诉你们。” 马弘俊嘿嘿笑:“我还是留点惊喜给明天吧。万一算出来我明天找不到好吃的,多影响心情啊。” 齐娜也不勉强,微笑着将牌仔细收拢,收回卡包中 齐娜:“记住,塔罗牌它是基于此刻的能量与你的心念,揭示可能的趋势与隐藏的警示。 但最终,握笔描绘未来画卷的,永远是你自己。 你的每一次努力、每一个抉择、每一份勇气,才是塑造命运最不可替代的力量。 牌示吉,勿忘前行; 牌示坎,亦非绝路。 心念所致,能量相随。” 夜深了,月华西斜。 众人带着不同的思绪,互道晚安,各自休息,养精蓄锐,迎接明日真正的挑战。 第129章 森林初战 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地带, 弗蓝德院长脸上惯有的那种奸商似的油滑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进去之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主动攻击任何魂兽。 但是,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旦有东西攻击我们,不管是什么,必须在第一时间全力应对,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更不许擅自脱离队伍!哪怕你看到天上真的掉下来个最适合你的魂环,也得先报告,听指挥,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院长。” 八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认真和警惕。 弗蓝德点了点头,对这份一夜之间似乎成熟了不少的精气神似乎还算满意。 他不再多废话,直接看向戴霂白: “霂白,进入森林后的行进队形和基本警戒职责,你来安排。” 戴霂白踏前一步:“是,院长。” 他转身看向伙伴们, “进入森林后,我和竹青在前面开路。我的白虎武魂正面攻坚和威慑力强,可以处理大部分突然出现的威胁。 竹青速度最快,感知也极其敏锐,负责更细致的侦查和侧翼预警,” “小叁,小舞,你们两居中策应。 小叁,你的蓝银草控制力最强,可以随时支援前后,掌控全局。 小舞,你的柔技近身爆发力强,身法灵活,负责保护居中位置容容和小奥。” 接着,他看向队伍末尾的齐娜和马弘俊: “齐娜,你和胖子断后。 齐娜你的塔罗牌能力特殊,无论是预警还是控场,在队尾能发挥奇效。 胖子远程攻击猛,可以有效地阻击后方威胁,清理尾巴。” “容容,小奥,你们在队伍最核心的位置。 你们的任务是随时准备提供增幅和补给,保证团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不要分心,相信队友。” 他环视一圈,声音提高了一些:“所有人都保持好彼此间的距离,确保随时能相互支援。 有任何发现,立刻出声警示。” 众人对此均无异议,迅速按照安排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 弗蓝德不再多言,只是干 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 “出发。” 踏入星斗大森林的瞬间, 弗蓝德一改往日在学院里那种懒散、算计的模样,神情专注而警惕。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眼镜后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阴影,每一片不自然晃动的枝叶,每一个可疑的、细微的动静。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常声响。 他的声音传入两位辅助系魂师的耳中: “容容,奥思卡,再靠近些,保持在我身后五米以内。 这里不是游玩的地方。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我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宁容容和奥思卡面色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几乎是亦步亦趋,紧紧贴在弗蓝德身后,不敢有丝毫远离。 与整体凝重、警惕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队伍中间的小舞。 她眉眼间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雀跃。 她步履轻盈,呼吸着森林里特有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甚至有种如鱼得水般的放松感。 体内,某种潜藏的气息,似乎在这片属于魂兽的广袤天地里,被悄然唤醒,变得比平时更加活跃。 一直坐在齐娜肩头菲灵,头微微偏向小舞的方向,紧接着,她声音直接在齐娜心底响起: “娜娜,小舞的气息正在散发独特的波纹。 而且,在更深处的地方,有一股沉浑如巍峨山岳、浩瀚无边的强大气息,似乎被这微小的波纹所牵动,正以给予她回应。” 齐娜眸光骤然一凝,虽然不完全明白,但菲灵的预警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脚下步伐微错,迅速而靠近了小舞,伸手轻轻捏了捏小舞的手腕。 同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提醒道: “小舞,控制你外放的气息。 立刻,菲灵感知到有东西在呼应你,这里情况不明,别引火烧身。” 小舞先是一愣,脸上那点放松和雀跃瞬间凝固。 随即,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后怕和懊恼。 她太放松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特殊性,要是把那个冲动鬼召唤过来,就麻烦了。 她立刻依言收敛了那几乎本能般散发出的、与森林同源的气息,紧接着她朝着那给予回应的源头,传递去一道急切而清晰的意念波动: “我没事,别过来,保持距离,千万不要现身。” 做完这一切,她向齐娜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然后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周遭的环境上,再不敢有丝毫松懈。 队伍在幽暗、闷热、路径难辨的原始林间艰难穿行了不知多久。 周围的树木愈发粗壮高大,有些甚至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青苔和藤蔓。 光线也愈加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 脚下的腐殖层越来越厚,空气中那股原始野性的气息也越发浓烈。 弗蓝德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原地休整片刻。 长时间的警惕行进,对魂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两位辅助系魂师和负责高强度侦查的朱竹青。 奥思卡立刻开始制造豆腐,一块块热气腾腾的豆腐迅速成型,分发给众人。 宁容容也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 大家抓紧这宝贵的休息时间,一边咀嚼着能恢复魂力的豆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短暂的宁静时刻—— 几乎是同一刹那。 齐娜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中,一个高速移动的能量源,突兀地闯入了她的感知边缘,正以惊人的速度直线逼近。 而弗蓝德,更是凭借着他的敏锐听觉,清晰地听到了那被风声和林间杂音掩盖下的、极其细微却迅疾无比的沙沙声,正由远及近… 两个人,两种不同的方式,几乎同时发现了异常。 齐娜的声音瞬间划破了休憩的宁静,传入每个人耳中:“东北方向,有东西高速接近,准备战斗”, 弗蓝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全体起身,保持阵型。” 所有人瞬间从原地弹起动作迅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武魂附体的光芒接连在幽暗的林间亮起。 伴随着一阵高速摩擦的声音,以及一股腥甜中带着奇异芬芳的腥风,一道绚烂夺目的身影,如同七彩虹光,以极快得的速度,从东北方向林木飞出 那是一条身长超过六米,通体覆盖着七彩鳞片的巨蛇。 它三角形的头颅高昂,头顶上生长着一簇鲜红如血的肉质冠子。 “是凤尾鸡冠蛇,看这体长和肉冠的色泽与高度,年份大概在一千八百年左右。非常适合作为食物系或敏捷系魂师的第三魂环。” 唐叁迅速给出了判断。 这无疑是适合奥思卡的顶级魂环选择。 弗蓝德的战斗指令在唐叁科普完立即下达完毕:“拦住它,霂白正面顶住。竹青侧翼骚扰,限制它的移动路线。 小叁用蓝银草控制,尝试缠绕。 胖子准备凤凰火线,远程压制,别让它冲起来。” “吼。” 戴霂白怒吼一声,带着猛虎下山般的凶悍气势,不闪不避,悍然前冲,一双虎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拍向凤尾鸡冠蛇试图冲撞过来的头颅。 凤尾鸡冠蛇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强大威胁与毫不掩饰的敌意,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猩红的蛇信吞吐,张口就朝着戴霂白喷出一片七彩斑斓、带着甜腻异香的浓雾。 “雾无毒,不必担心。” 唐叁的提醒及时响起,同时他身上的第一魂环骤然闪亮,“第一魂技,缠绕。” 霎时间,无数蓝银草从戴霂白身前及凤尾鸡冠蛇身下的腐殖层中破土而出,灵巧而朝着七彩蛇身缠绕而去。 然而,凤尾鸡冠蛇身为千年魂兽中的佼佼者,不仅速度奇快,身体更是光滑坚韧异常,力量也大得惊人。 唐叁的蓝银草缠绕,在它狂暴的挣扎下,大部分应声崩断,它的冲势只是被稍稍阻滞了一瞬,眼看就要凭借蛮力强行冲破蓝银草的封锁,继续它的亡命奔逃或反扑。 这时齐娜动了。 【月亮·正位】 精神干扰与令人心烦意乱、笼罩了前方的凤尾鸡冠蛇。 那巨蛇原本流畅如水、迅疾如电的低空滑行姿态,顿时像是突然陷入了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 它的动作变得僵硬、迟滞,速度肉眼可见地暴跌。 甚至连维持身体平衡都变得困难,蛇躯出现了微妙的、不自然的扭动和紊乱。 这恰到好处的精神干扰,瞬间打乱了凤尾鸡冠蛇的节奏和爆发力,为队友创造了无比宝贵的输出窗口! “机会!” 朱竹青的身影在宁容容的加持下,来的了巨蛇的身边。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第二魂技·幽冥百爪!” 一连串利刃破鳞声响起,带起一溜醒目的血花,剧痛让巨蛇发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 戴霂白怎会错过这样的良机? 他虎目圆睁,第三魂环再次光芒大放,他低吼一声,蓄满力量的虎掌狠狠拍向凤尾鸡冠蛇的三角形头颅。 与此同时,后方的马弘俊第二魂环闪耀, “第二魂技·凤凰火线。” 一道凝练炽热的紫红色火焰,落在了凤尾鸡冠蛇的尾巴上。 火焰的灼烧带来持续剧痛,空气中弥漫开焦糊与腥臭混合的怪味,巨蛇的惨嚎变得凄厉而扭曲。 承受了如此密集、强力的连环打击,尤其是齐娜那诡异的范围迟滞持续生效,以及马弘俊凤凰火焰带来的持续灼伤痛楚,本就先被消耗了一波的凤尾鸡冠蛇,终于不复先前的凶猛与灵活,动作变得迟缓而破绽大开,七彩鳞片多处破损焦黑,鲜血淋漓。 唐叁看准时机,更为坚韧、边缘带着暗蓝光泽再次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将剧烈挣扎但已力竭的巨蛇紧紧缠绕、捆缚!任其如何扭动身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这越收越紧的牢笼。 唐叁:“奥思卡。” 一直在紧张观战并随时准备提供补给的奥思卡,闻言上前。 本想感谢这个,感谢那个一下的,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齐娜为他占卜时,那句提醒——“看准了,下手一定要快准狠,别婆婆妈妈,别抠搜犹豫。” 所有的紧张、激动、在此刻被强行压下,他眼神一厉,早已握在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瞄准那仍在不断扭动的蛇躯七寸要害处,精准、狠辣地直刺而入。 利刃割开坚韧蛇皮、穿透肌肉、直抵要害,以及随之溅射到脸上的、带着腥气的蛇血,让奥思卡突然产生了不真实的恍惚感。 凤尾鸡冠蛇开始了最后的抽搐与翻滚,发出低沉而不甘的嘶嘶哀鸣,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最终,它彻底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个深邃的紫色光晕的千年魂环,缓缓从凤尾鸡冠蛇的尸体上方凝聚、浮现, 奥思卡看着那悬浮在空中、梦寐以求的千年紫色魂环,他紧握拳头,用尽力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狂喜,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或话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吸收魂环。 “保持警戒,分散站位,为奥思卡护法。抓紧时间恢复魂力。” 弗蓝德吩咐道,自己则站在了奥思卡正前方,魂圣级别的感知全力展开,笼罩了方圆近百米的范围。 众人依言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将冥想中的奥思卡保护在中心。 各自服用奥思卡提前准备好的豆腐,抓紧时间恢复魂力,同时警惕地注视着森林的各个方向。 然而,就在奥思卡刚刚进入深度冥想,众人全神贯注为其护法之际—— 一个略带沙哑、苍老,却又蕴含着隐隐怒意的老妇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住手,那条凤尾鸡冠蛇,你们不能动。” 第130章 蛇婆 来人是一老一少,都是女性。 年轻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手里拿着一根长达两米的蛇头拐杖,满脸不愤的盯着正在吸收魂环的奥思卡。 老妇,看年纪在六旬到七旬之间,她手中握着一根比年轻女子长些的,长达三米的蛇头拐杖,六个魂环正上下律动,属于魂帝级别的威压丝毫没有收敛。 蛇婆,朝天香。 看到她的瞬间,弗蓝德就认出来了,此老妇是谁。 朝天香的目光先是在地上凤尾鸡冠蛇的尸体上狠狠一剐,随即落到正闭目吸收魂环,对外界几乎毫无所觉的奥思卡身上。 当看到那紫色魂环正与奥思卡的武魂逐渐融合时,她布满皱纹的脸颊肌肉猛然绷紧,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怒意。 最后,她的视线牢牢锁定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弗蓝德身上浮现的七个魂环上。 魂圣。 朝天香心头一凛,强行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枯瘦的手掌紧了紧蛇杖,声音沙哑: “阁下何人?纵容弟子,夺我老身追踪已久的魂兽?” 她话语中带着质问,但措辞还算克制,显然是看到弗蓝德实力不俗,没有立刻发作。 随着她的话语,满脸涨红,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的少女,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快步走出,紧紧站在她身旁,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奥思卡和那紫色魂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是她的孙女孟依然。 期待已久的第三魂环近在咫尺却被他人捷足先登,这种憋屈和愤怒让她几乎失控。 弗蓝德脸上露出一丝圆滑的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上前半步,微微一拱手,礼节周全却又带着不卑不亢的距离感: “在下弗蓝德,史莱克学院院长。未请教前辈尊讳?” 弗蓝德比朝天香年纪小,叫声前辈也不为过, 他先报上自己的身份和姓名,但心知肚明史莱克学院这个偏僻小学院的名头对方大概率没听过,他的重点在于引出对方的来历,探明虚实。 “弗蓝德?” 朝天香眼中锐光一闪,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这个名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可是黄金铁三角中的飞翔之角,四眼猫鹰,弗蓝德?” “正是,在下。” 弗蓝德坦然承认,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没想到前辈竟认得在下,真是荣幸。” 确认了对方身份,朝天香心中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黄金铁三角成名多年,虽然近些年似乎销声匿迹,但其武魂融合技黄金圣龙威力惊人,足以越阶挑战,绝非易与之辈。 她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也亮出了自己的名号: “老身朝天香,被魂师界的朋友们抬爱,称老身为蛇婆,夫君孟蜀,合称盖世龙蛇。” 她亮出的名头,既表明了身份,也隐晦地展示了实力背景,他们夫妇同样不是无名之辈,而且龙公孟蜀乃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这里原文是猜测为魂斗罗,我直接认为是了。) 而且他们夫妻俩还有融合技,世人皆知他们夫妻关系极好,一人在另一人通常也在。 弗蓝德脸上立刻浮现出久仰大名的神情,再次拱手: “原来是盖世龙蛇中的蛇婆前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失敬失敬。” 他姿态放得更低了些,但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息,没有丝毫怯懦。 双方互相亮了底牌,气氛反而更加微妙。 都不是无根浮萍,都有靠山和名声,冲突的成本骤然提高。 朝天香见弗蓝德礼数周全,心中怒气稍平,但看着那即将被吸收殆尽的魂环,仍是心疼不已。 她蛇杖一顿,指向凤尾鸡冠蛇尸身翅膀下方一道并不起眼的狭长伤痕,冷声道: “弗蓝德院长,明人不说暗话。 是我与夫君率先发现,并由我出手击伤其翅下要害,一路追踪至此,本欲捕捉,给我孙女依然作为第三魂环。 它翅膀下方那道焦黑的伤痕,便是老身蛇杖所留的凭证。” 她目光扫过弗蓝德身后严阵以待的史莱克学员们,最后回到弗蓝德脸上,语气带着质问: “贵学院的学生们,在明知此兽已被追踪击伤的情况下,依旧将其击杀,是否有些欠妥?” 弗蓝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伤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一丝歉意,语气诚恳: “原来如此,这伤痕…唉,方才情况紧急,这孽畜暴起袭击学生,我等忙于应对,竟是未曾细察此节。 学生们年轻,经验不足,只道是野生魂兽主动攻击,为求自保,合力将其击杀。 若早知是前辈追踪之物,定当先行查明,断不会如此冒失。”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抢夺定性为误会和自卫反击,瞬间将己方从道德洼地拉了上来,还把责任推给了情况紧急和年轻经验不足。 笑话,星斗大森林中的魂兽,乃无主之物,讲究机缘与实力并存。 反倒让它撞进我手里,难不成还想让我拱手相让? 心里虽是这般腹诽,弗蓝德却并未宣之于口。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总要互相给点面子的。 但紧接着,弗蓝德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朝天香身后幽暗的密林,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心: “不过既然前辈与龙公前辈一同追踪,为何此刻只见前辈与这位姑娘? 龙公前辈他莫非是在别处搜寻? 这星斗大森林危机四伏,前辈孤身携孙女在此,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这一问,既是试探龙公是否在附近施加无形压力,也隐含了一丝“若只有你们二人,想从我们这群人手中讨公道,恐怕不易”的潜台词。 朝天香脸色微微一僵。 他们夫妇确实因故暂时分开,龙公孟蜀去追踪另一条线索,此刻并不在此。 这也是她虽然愤怒,却始终克制,没有立刻动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面对弗蓝德这位同级别的魂圣,以及他身后那群学生,她并无必胜把握,更忌惮可能隐藏在暗处的黄金铁三角另外两人。 她冷哼一声,避开了龙公是否在场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核心,语气转冷,魂帝级别的威压有意无意地扩散开一丝: “纵然是误会,但这魂兽确系老身所伤,追踪在先。 如今魂环已被吸收,无法挽回。 弗蓝德院长,此事难道就如此算了?” 感受到压力,齐娜等人瞬间绷紧身体,魂力暗自提聚。 小舞下意识地往齐娜身边靠了靠,朱竹青的眼神更加冰冷,齐娜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牌背朝外的塔罗牌。 就在这紧张气氛再次升级的刹那,弗蓝德忽然重重地、充满无奈与痛惜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气息逐渐平稳的奥思卡,又回头看向朝天香,语气变得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蛇婆前辈,您也看到了,我这学生吸收过程已至终途。” 他指着奥思卡身上流转的魂力与渐渐稳定的魂环光芒, “魂师之道,逆天而行。魂环吸收一旦开始,便如箭离弦,无法逆转,强行中断的后果,前辈比弗蓝德更清楚。” 他上前半步,目光诚挚,至少看起来如此,地迎着朝天香冰冷的目光: “前辈德高望重,在魂师界享有盛名,更是慈祥长辈。 他今日之举,绝非有意冒犯前辈虎威。如今木已成舟,魂环无法剥离…… 想必定然不忍心,因为一头已经无法挽回的魂环,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的未来,乃至性命,就此断送吗?” 弗蓝德的话语充满了情感渲染力: “弗蓝德相信,以龙公前辈在魂师界的威望与开阔胸襟,若他老人家此刻在此,目睹此情此景,也定会以提携后辈为念,绝不会忍心为此等既成事实,而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切。 今日之事,确是我方学生有失察之过,冲撞了前辈。 弗蓝德在此,代学生向前辈致歉。 待此间事了,若龙公前辈仍有教诲,弗蓝德定当亲往,给二位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一番话,可谓滴水不漏。 先以无法中断的铁律和严重后果占据道德绝对高地,再用龙公胸襟提前堵住对方可能的强硬态度,最后自己主动放低姿态道歉,并承诺日后交代,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保全了对方颜面。 至于日后交代是什么,那就有太多操作空间了。 朝天香脸色阴沉,她当然知道弗蓝德话里有话,是在以退为进,但她更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魂环吸收无法逆转,这是铁律。 为了一个已经废了的魂环,与黄金铁三角结下死仇,甚至背上迫害小辈的恶名,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更何况,龙公确实不在身边。 那属于魂帝的威压缓缓收敛。 她看了弗蓝德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不甘,有忌惮,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寒意。 “弗蓝德院长,好一番情理兼备的说辞。” 她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沙哑平静,却更冷了, “今日之事,老身记住了。他日山水有相逢,龙公必定亲自看望院长,望院长,好自为之。” 这话已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弗蓝德,这事没完,龙公会来找场子。 弗蓝德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威胁,再次拱手: “前辈言重了。 今日误会,他日弗蓝德若遇龙公前辈,定当面向他解释清楚。” 他依旧保持表面上的客气与恭敬,但态度明确——魂环,我们拿了;道理,我们占了;日后龙公来找,我们接着便是。 朝天香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拉起满脸不甘的孟依然,转身迅速消失在密林中,速度竟比来时更快了几分,显然心存忌惮,不愿久留。 看着蛇婆祖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密的林木之后,史莱克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长吁了一口气。 面对魂帝强者的威压,对他们这些大多还是魂尊的年轻人来说,压力着实不小。 第131章 铁三角 马弘俊夸张地用手抹了把额头,长长舒了口气: “哎哟我的亲娘咧,魂帝。 还有魂斗罗的相公,老师,您刚才真是太帅了。 几句话就把人给说退了。 盖世龙蛇这名头,听着就让人…” 戴霂白没有他那么外放,他看向弗蓝德的目光充满敬佩,沉声道: “院长,方才若非您在,冲突恐难避免。” 弗蓝德转过身,脸上那副沉重的表情早已消失,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精明和懒散的神态,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望向蛇婆消失的方向,变得异常锐利和深沉。 “她退走,不全是因为我这张嘴,她真正忌惮的,是黄金铁三角这个名头背后代表的三个人,以及我们当年的那个融合技。” “她点破我的身份,就是在试探。 她以为,飞翔之角既然在此,那么杀戮之角与智慧之角,很可能也在附近。 面对完整的黄金铁三角,即便是龙公亲至,也需掂量掂量。 正是这份误判和忌惮,让她选择了暂时隐忍。 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千年魂环,不值的得与我们撕破脸皮。 魂师界的老家伙们,都精着呢,懂得权衡利弊。” 这番透彻的分析,让众人恍然大悟,同时也对那个仅闻其名的黄金铁三角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和组合,能让人如此忌惮?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疑惑的女声响起: “院长,黄金铁三角听起来好厉害。是哪三位前辈呀?” 众人望去,是齐娜。 弗蓝德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齐娜。 镜片后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里有锐利锋芒沉淀后的温和,有共同叱咤风云的豪情与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岁月磨洗后的怅惘与落寞。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等待。 奥思卡吸收魂环的微光在一旁静静闪烁,映照着弗蓝德突然显得有些沉默的侧脸。 几秒钟的寂静,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终于,弗蓝德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罕见的追忆: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他看向齐娜,也扫过其他同样竖起耳朵的学员,用那种略带打发意味的语气说道: “小孩子家,打听这些老黄历做什么。真想知道…以后有机会,问你老师去。”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直接将皮球踢给了玉小纲。 显然,关于黄金铁三角的往事,尤其是涉及智慧之角玉小纲的部分,他并不愿意,或者觉得不适合由自己向孩子们详细解释。 “老师?” 齐娜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是指大师玉小纲。 她没有在多问,眼里闪过若有所思,原来院长与老师真的有关系啊,怪不得会让她和唐叁来史莱克学院。 唐叁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老师二字时,他的心微微一动。 看来,院长和老师之间,以及那个黄金铁三角的故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刻和复杂。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这份好奇与探究默默记在了心里。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院长不愿多谈的态度,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玉小纲,以及黄金铁三角的另外两角,更加好奇了。 “都别愣着了。” 弗蓝德迅速收敛情绪, “奥思卡吸收魂环还需要时间,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蛇婆含怒而去,他们随时可能找来。 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 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一旦奥思卡完成吸收,我们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霂白,安排人手轮流值守,注意周围一切动静。” “是,院长!”众人齐声应道,再次打起十二分精神,围绕奥思卡形成了紧密的防护圈。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戒备中,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 终于,端坐在地上的奥思卡,周身的魂力气息,开始逐渐平复、收敛。 他头顶上悬浮的紫色魂环,光芒也彻底内敛,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完全没入他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他睁开双眼 那双桃花眼中,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或嬉笑,而是精光闪烁,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巨大兴奋。 他成功突破了三十级的瓶颈,正式成为了一名魂尊。 奥思卡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正准备用他那浮夸的语调,大声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的护法之情、院长大人的英明领导,以及上天赐予的绝佳运气…… 然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围在周围的伙伴们,包括平日里最跳脱的小舞和最咋呼的马弘俊,此刻脸上都没有半分轻松或为他高兴的迹象,反而个个神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院长弗蓝德,更是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严肃气息。 气氛不对。 奥思卡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迅速转化为警惕和疑惑。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这么严肃?” 戴霂白迅速而简要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奥思卡: 凤尾鸡冠蛇刚被击杀,蛇婆朝天香便突然现身,声称此兽是他们盖世龙蛇追踪击伤、预留给孙女的魂环,前来讨要; 弗蓝德院长如何与之周旋,言语交锋,将对方劝退; 但同时,也结下了梁子,龙公孟蜀很可能随后就会找来。 奥思卡听着,脸上的兴奋和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站在稍外围、肩头栖息着菲灵的齐娜。 一股沉甸甸的感激之情,从心中涌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又一次想起了昨天在星斗大酒店房间里,齐娜为他占卜时,说的那句话—— “看准了,下手一定要快准狠,别婆婆妈妈。” 当时听到这句话,他更多是觉得这是齐娜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鼓励他,给他打气。 此刻,在亲身经历了惊险之后,再回想这句话,它仿佛不再是一句简单的鼓励,是来自未来的警示与指引。 若非齐娜的及时提醒,以他奥思卡平时的性格,再杀了魂兽后,他可能真的会先转身,对为他创造出机会的伙伴们喊一句“谢谢兄弟们。” 若真是那样,结局就可能截然不同。 一步晚,步步晚。 如果等到蛇婆朝天香那身影出现在林间,厉声喝止的时候,他奥思卡还没有开始吸收魂环… 那么,面对一位魂帝强者有理有据(至的索要,以及其背后那位随时可能出现的、实力更恐怖的魂斗罗龙公孟蜀的巨大威慑… 这千年凤尾鸡冠蛇魂环,其归属,恐有变数啊。 第132章 自由的飞翔 而他奥思卡,唾手可得的飞翔梦想,也可能与他失之交臂。 想到这里,奥思卡他看着齐娜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真诚感激。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齐娜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齐娜,谢谢你!真的!发自肺腑地感谢你!要不是你昨天那句话,我…” 齐娜看着他眼中那后怕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情,明白他所指为何。 她并没有居功,轻声道: “是你自己抓住了命运给予的机会,奥思卡。果断、勇敢,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弗蓝德见奥思卡成功吸收魂环,气息稳固,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地,但他更关心实际的,关乎学院未来“投资回报”的收获。 “行了行了,小奥,别磨磨蹭蹭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感谢了。 魂环吸收了,魂力也突破了,赶紧的,说说正事,你的第三魂技到底是什么?效果怎么样? 希望这冒着得罪盖世龙蛇的风险抢来的千年魂环,能有点真材实料,别是华而不实的东西,浪费了我们大家的力气。”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仿佛奥思卡是个需要展示成果的工具。 但熟悉他风格的人都知道,这老财迷其实心里关心得很,只是嘴硬罢了。 其他人被弗蓝德这么一打岔,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露出了好奇和期待的神色。 是啊,这千年魂环,究竟赋予了奥思卡怎样神奇的第三魂技? 大家都想知道。 奥思卡听到院长的问话,脸上的郑重迅速被重新燃起的兴奋取代,但不知为何,那兴奋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古怪尴尬和扭捏。 他嘿嘿笑着,搓了搓手,那模样像极了准备推销商品的小贩: “院长,您放心,我这第三魂技,效果绝对是这个。” 他用力竖起了大拇指,表情却更加微妙了,眼神不断闪烁。 “少卖关子,赶紧的,到底是什么魂技?魂咒又是什么奇葩玩意儿?” 戴霂白最了解这厮的德性,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魂技或者魂咒恐怕又有特色,忍不住出声喝道,脸上却带着笑意。 奥思卡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带着“你们待会儿一定要忍住、给我留点面子”的悲壮表情,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清晰响亮地念出了他那全新的第三魂技魂咒: “比翼双飞真蘑菇。” 噗——! 话音刚落,马弘俊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连忙捂住嘴,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宁容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强忍着才没笑出声,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连一向沉稳的戴霂白和唐叁,都瞬间嘴角抽搐,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小舞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然后赶紧把脸埋到齐娜背后,发出闷闷的笑声。 连朱竹青清冷的脸上,都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魂咒果然保持了奥思卡食物武魂一贯的、令人哭笑不得的特色。 而且这次更上一层楼,从“豆腐”、“蒜头”直接进化到了“蘑菇”。 只见奥思卡手中魂力光芒一闪,一根模样颇为奇特的蘑菇出现在他掌心。 奥思卡看着众人憋笑憋得辛苦,眼神古怪的模样,脸瞬间涨得通红,跟他的蘑菇颜色有得一拼。 他急忙挥舞着手中的蘑菇,大声解释,试图挽回形象: “喂喂喂,你们,别光看外表和魂咒啊! 重点听效果,听效果好不好!,咒和卖相那都是浮云,效果才是王道。” 他举起那根模样奇葩的蘑菇,几乎是用喊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和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 “我的第三魂技,蘑菇,效果是——飞!翔!” “飞翔?” 这两个字如同具有魔力,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笑声。 刚才还充满调侃意味的空地,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只剩下奥思卡那带着激动回音的话语在林间飘荡。 “对,飞翔。” 奥思卡终于找回了自信,腰板挺得笔直,扬眉吐气地大声宣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制作出来的蘑菇,可以让食用者,以凤尾鸡冠蛇的极限速度,无视地形持续飞行—一分钟。” 以凤尾鸡冠蛇的速度,飞行一分钟?! 这下,所有人彻底动容,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震惊之色! 凤尾鸡冠蛇那恐怖的速度,他们可是刚刚亲身体验过的。 而且还无视地形,这短短的一分钟,足以改变战局,堪称神技。 看着伙伴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奥思卡终于彻底扬眉吐气,脸上满是得意,趁热打铁地补充道: “而且,我这蘑菇,没有任何副作用。效果绝对杠杠的。” “好,好小子。” 弗蓝德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奥思卡的肩膀,拍得奥思卡龇牙咧嘴, “这魂环抢得值。这风险冒得值,得罪一个龙公也值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史莱克学院的队伍,在更高级别的魂师对决中,凭借这突如其来的集体飞翔能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出奇制胜的辉煌场景。 这投资回报率,简直太高了。 戴霂白也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揽住奥思卡的肩膀: “小奥,干得漂亮。你这第三魂技,不得了啊。”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祝贺和兴奋。 刚才对魂咒和卖相的调侃,此刻早已被这强大实用的效果带来的震撼和喜悦所取代。 奥思卡看着伙伴们由衷为他高兴、心中充满了温暖、自豪和归属感。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齐娜,两人隔着兴奋的众人,相视一笑。 队伍在弗蓝德的带领下,迅速地穿梭在愈发浓密的原始林荫之中,尽可能地远离了方才与蛇婆朝天香对峙的那片是非之地。 奥思卡成功获得珍贵飞行能力带来的短暂喜悦,很快就被星斗大森林本身无处不在的原始危机感所取代。 越往里走环境变得更加恶劣。高大的乔木不再仅仅是遮天蔽日,它们的枝杈肆意横生,相互纠缠; 粗壮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老藤蔓,如同一条条的巨蟒,从高高的树冠垂落, 地面上的灌木丛愈发茂盛,盘根错节,常常需要戴霂白运起魂力,用虎掌强行劈开或踏平,才能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路径。 脚下的腐殖层厚得惊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噗嗤声,仿佛随时会陷下去。 偶尔,这番动静会惊起藏身其下的某些毒虫或小型魂兽。 行进中,弗蓝德一边不断扫视着前方、两侧甚至头顶的每一个角落,一边开始低声询问团队里另外两位需要获取魂环的人选。 “小叁,齐娜,”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脚步却丝毫未停, “你们两个的第三魂环,大师应该都和你们规划过了吧? 说说看,具体是什么目标? 我们得有个寻找的侧重方向,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危机四伏的林子里漫无目的地乱撞。” 第133章 齐娜的目标 唐叁闻言,立刻上前半步,与弗蓝德保持近乎平行的位置: “是的,院长。 老师根据我蓝银草武魂的控制系特性,为我规划了几个主要的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灵巧地避开一条从旁斜刺里横生出来的粗壮气根。 “第一种方向,是寻找那些能增强蓝银草本身基础属性的魂兽。 比如鬼藤” “第二种方向,则是选择那些本身就拥有强大控制能力的魂兽,来补强和丰富蓝银草的控制手段。例如蜘蛛类魂兽” “蜘蛛类魂兽一般拥有毒、蛛网的能力,其魂环有可能赋予蓝银草更强的束缚力、毒素,大幅提升控制效果和杀伤力。” 他最后总结道: “具体选择哪一种,还需要看我们在森林中实际遇到的魂兽年份是否合适,其具体特性是否与老师的理论模型高度契合。” 弗蓝德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齐娜: “齐娜,你呢?你和大师讨论研究后,对于第三魂环,有什么具体的发现或者方向吗?” 齐娜“院长,老师和我的确花了很长时间分析。 他认为,我的塔罗牌,其核心更偏向于状态施加、战场调控,以及干涉。 其力量根源,似乎与水之润泽、风之流动这两种相生相济的元素,以及镜像、预知、编织、幻境这类偏向精神与规则层面的概念,关联更深。”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再次回想那些与大师一同研究过的卷宗,以及那些充满逻辑推演和假设的讨论笔记。 “我们筛选出了四种理论上与我的武魂契合的魂兽。”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份的凝重, “它们的栖息地,也注定了寻找它们的道路,将异常艰难,甚至近乎渺茫。” 她开始逐一列举,每说出一个名字,都仿佛在众人心中投入一块石子: “第一种,苍澜云鲲。 古籍记载,它遨游在极北之地万丈冰穹,或者瀚海城传说中,那片连接天际云海、凡人难至的沉眠之地,云眠之地。 踪迹缥缈,如同追逐天边的云影,可遇而不可求。” “第二种,命运织网鸟。 这种魂兽更为神秘,据说只出现在命运丝线扭曲、交织的特殊时空节点附近。 老师根据零星的线索推断,迷踪大峡谷最深处,那片能仰望到仿佛破碎星空的诡异天穹,仿佛连接着其他维度的碎星崖,或许是它偶尔停驻的枝头。 但如何抵达、何时出现,皆是未知。” “第三种,幻雾水母。 它并非纯粹的淡水或海水生物,它深居在落日森林中心,那片终年笼罩在如梦似幻,不断扭曲光线与感知的七彩迷光下的神秘沼泽——迷光水泽之中。 环境诡异,寻常魂师难见其踪,更遑论捕捉。” “而目前,根据老师的推断,唯一能相对确定,存在于我们脚下这片星斗大森林内部的,只有第四种——千影镜月兽。” “老师提过,它就栖息在这片森林最核心,也最神秘的区域,一个被称为「镜海云天」的秘境之中。” “那里,被永恒不散,电闪雷鸣的狂暴风暴云层所笼罩,在云层之下,却拥有一片广阔无垠,如同镜面般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与云影的浩瀚湖水。 “而千影镜月兽,便是诞生于这种极端对立又诡异统一的环境下的奇异生灵。 它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真实与虚幻、动与静的化身。 老师认为,若能获得它的魂环,或许能真正触及我塔罗牌中,关于镜像、幻境、虚实转换的深层法则。”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逻辑严谨,将大师玉小纲推导出的结论,富有感染力地娓娓道来。 但同时,这番描述也无声地揭示了齐娜未来魂师道路的险阻与非凡。 她的目标,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魂师对强大魂兽的认知范畴,指向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存在。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保持警惕扫视着四周的小舞,忽然转过头来。 她脸上的表情带着罕见的严肃,: “千影镜月兽,我知道它。或者说,听说过关于它的一些传闻。”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它虽然通常独居,但实力和难缠程度,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的魂兽中,都排得上号。” “它的能力,与镜像分身、心灵干扰、光影操纵这些手段息息相关。 因为它能通过镜像学习对手的一切技巧,而且警觉性也高得离谱,几乎难以被偷袭。” “最麻烦的是,据说它能窥破对手内心的恐惧、犹豫、破绽和真实意图,甚至能利用这些,制造出极其逼真的幻影和环境。 想真正击败它,不仅仅是魂力、技巧、身体的硬碰硬,更是一场对自身意志是否坚定、能否直面内心弱点的试炼与拷问。” “非常,非常危险。比面对一头纯粹力量型的万年魂兽,可能还要凶险。” 小舞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的石头,投入众人刚刚因齐娜描述而泛起波澜的心湖,荡开层层加深的忧虑与凝重的涟漪。 弗蓝德沉默了片刻,大师玉小纲为齐娜指出的这条进化道路,其眼界之高、目标之奇、地点之险,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魂师,甚至很多强大魂师的认知范畴。 无论是那近在咫尺的星斗核心镜海云天,还是远在天边的极北苍穹、迷踪碎崖、落日迷泽…… 无不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魂师绝地。 弗蓝德最终沉声开口,“大师为你规划的道路,确实非同凡响。” 他没有用好或不好来评价,因为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价值判断。 “这意味着,齐娜,你未来的魂师之路,将比常人艰难百倍,危险千倍。 仅仅是这星斗大森林中的「镜海云天」,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慎之又慎。 眼下,我们首要的、也是最现实的是按原定计划,为小叁寻找合适的第三魂环。” 齐娜:“院长,我也给以找具备风水属性的其他魂师的,不必强求这四种。” 弗蓝德:“所有人,在接下来的行进和搜寻过程中,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一切可能与风、水属性相关的魂兽踪迹。 同时,也注意收集任何听起来类似镜海、云天、静湖风暴这类特殊地理环境的线索。” 他最后看向齐娜: “齐娜,你的目标,我们记下了。 但是,记住我今天的话,拥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耐心地等待、充分地准备、踏实地提升自己,远比盲目的热血和冲动更重要,也更有价值。” “活下去,才能变得更强。活着,才有未来。明白吗?” “我明白,院长。谢谢您。” 齐娜点头,她能感受到弗蓝德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与基于丰富经验的谨慎。 她知道,院长不是在阻止她,而是在保护她。 队伍继续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中沉默前行。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将全副心神投入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和警戒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在为唐叁寻找那尚不知身在何处的第三魂环目标,而齐娜的未来,似乎已经与那几个遥远、神秘而危险的名字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第134章 蛛影踪迹 队伍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艰难前行,四周弥漫着潮湿的腐木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戴霂白刚用虎掌劈开一丛纠缠着毒刺的荆棘,走在最前方的弗蓝德却猛地抬手,示意全员止步。 整个队伍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几乎在同一刹那停下了脚步。 弗蓝德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一片被几棵异常粗壮古木阴影笼罩的区域。 那里,光线格外昏暗,寂静得有些反常。 “有东西。” 弗蓝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的耳中。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片死寂的阴影,又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庞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从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背后,挪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绝对超过三米的巨型蜘蛛。 “是人面魔蛛。” 唐叁的低呼声几乎在同时响起,声音中压抑着的兴奋。 紫色光晕在他眼中流转,将这只魂兽的细节看得更加清晰…… 这绝对是一只年份至少在接近两千年,甚至可能超过两千年的强悍人面魔蛛。 比他老师理论中为他规划的最优年限还要高出一截。 那只人面魔蛛显然也彻底确认了这群闯入者的威胁。 它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浓重的恶意,八只红眼死死盯住队伍,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啧,麻烦。” 弗蓝德皱了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东西邪门得很,不仅攻击性强,甲壳硬,毒液猛,蛛网难缠,更重要的是性情狡诈凶残,感知敏锐。 纠缠起来更棘手,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他显然不想在此地过多停留,尤其是在身后可能还追着盖世龙蛇的情况下,节外生枝绝非明智之举。 “院长,交给我试试,” 戴霂白上前一步,白虎武魂已然附体,金色的毛发虚影浮现,眼中战意升腾。 面对强大的对手,他作为强攻系战魂尊,从不缺乏挑战的勇气。 “不用那么麻烦。”弗蓝德直接打断了戴霂白的话,“速战速决,我们赶时间。” 只见他身上魂环骤然亮起,七个魂环围绕身体上下律动,属于魂圣的强大气息瞬间爆发,将那只人面魔蛛的凶戾气压了下去。 那只原本凶戾滔天、蓄势待发的人面魔蛛,八只猩红的单眼中,竟然极其人性化地闪过了一丝恐惧。 魂兽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人类,拥有轻易终结它生命的力量。 它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的紫黑色毒雾。 毒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腥甜恶臭,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发出滋滋的轻响。 准备跑路。 然而弗蓝德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动用后面那几个威力巨大的黑色魂环技能,身上仅仅是第一、第三两个黄色的魂环接连闪烁了一下微光。 “第一魂技·飓风:掀起范围性旋风,干扰敌方行动、限制走位” “第三魂技·锐目破!”(效果:强化动态视力与洞察力,) 掀起的风,将毒雾吹散了。 下一刻,他身形瞬间跨越了与那只人面魔蛛之间十数米的距离,欺近到其身体侧后方。 人面魔蛛虽惊不乱,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一条右侧足,猛地横向刺向弗蓝德的腰际。 要知道人面魔蛛有剧毒,这一击落实了,弗蓝德绝对中毒。 然而,弗蓝德的动作更快。 面对这一击,他竟不闪不避,右手五指瞬间弯曲成爪,一层凝实如实质的淡金色魂力覆盖其上, 他出手如电,后发先至。 弗蓝德的右手鹰爪,分毫不差地抓住了那条横扫而来的步足中段。 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 那步足上锋利的倒刺,竟然无法刺破他手掌上那层凝实的魂力防御。 人面魔蛛八只红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本能地想要抽回步足,却纹丝不动。 弗蓝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住步足的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人面魔蛛的步足,竟被弗蓝德徒手,硬生生地捏断了。 墨绿色、带着浓烈腥臭的汁液,从断裂处狂飙而出。 “嘶——!!!” 人面魔蛛发出了尖锐嘶鸣。 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剩下的七条步足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着身侧的弗蓝德疯狂刺击、横扫。 同时,它再次张开狰狞的口器,试图喷吐出更多的毒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弗蓝德岂会给它机会? 在捏断其一条步足的瞬间,整个人的飞起,凌空一个翻转,恰好避开了所有疯狂刺来的步足和再次喷出的毒雾,稳稳落在了人面魔蛛那宽阔而布满坚硬甲壳的背部正上方。 人面魔蛛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更加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将弗蓝德甩下去。 弗蓝德站在其背上,身形稳如磐石。 他眼神冰冷,右腿高高抬起,雄浑的魂力瞬间凝聚于小腿和脚掌,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人面魔蛛背部甲壳与腹部连接处相对脆弱的关节部位。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声与汁液内脏挤压爆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人面魔蛛那庞大沉重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绝伦的力量硬生生砸得趴伏在地,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它背部的甲壳大面积碎裂、塌陷,墨绿色混合着其他颜色的粘稠汁液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如同小型喷泉。 八只猩红的单眼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庞大的身躯只剩下无意识的、轻微的抽搐。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只凶名赫赫的人面魔蛛,被干净利落地彻底重创,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弗蓝德轻飘飘地从人面魔蛛背上跃下,稳稳落地,甚至还有闲暇掸了掸自己灰色衣袍的衣角。 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汁液横流的人面魔蛛,眼中寒光一闪,就欲抬起右手,给予其最后的致命一击,彻底终结她,然后立刻带队离开。 “院长!请等一下!” 唐叁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弗蓝德动作一顿,抬到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 他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快步上前的唐叁。 唐叁的目光灼灼的锁定在那只气息奄奄的人面魔蛛身上: “院长,请留它一口气。这只人面魔蛛它非常适合作为我的第三魂环。” 弗蓝德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懊恼:“瞧我这记性,光想着赶路和这玩意儿的麻烦了,差点忘了你小子正需要它。” 这小子,眼光倒是毒辣,这只人面魔蛛若是成功吸收,好处难以估量。 没有丝毫犹豫,弗蓝德原本瞄准人面魔蛛头颅、准备一击毙命的手掌瞬间转向,快速在瘫软的人面魔蛛身上要害处连点数下! “噗!噗!噗!” 几声闷响,人面魔蛛另外几条尚能微微动弹的步足关节处,被精准地击碎,彻底断绝了它任何垂死挣扎或者最后反扑的可能。 然后,弗蓝德像拎一只死鸡般,单手抓住人面魔蛛一条相对完好的步足根部,毫不费力地将它那汁液横流的庞大身躯拎起,扔到了唐叁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给你了,小子。动作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是,谢谢院长。” 唐叁感激地看了弗蓝德一眼,重重地点头。 手腕一翻,一柄通体乌黑、刃口闪着寒光的精钢匕首已然握在手中,正是第一次猎杀魂兽时,大师给的那一把。 他走向那只仅剩微弱气息、红眼死死盯着他、充斥着无尽怨毒与不甘的人面魔蛛。 下一刻,他手臂挥落,寒光一闪。 “等等。” 第136章 蛛矛新生. 就在唐叁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入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叁,等一下。” 小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这只人面魔蛛的年份绝对超过两千年了。这已经远超大师理论中第三魂环的极限年限了。 越级吸收太危险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魂环能量的冲击的。” 戴沐白也踏前一步,沉声附和: “小叁,小舞说得对。 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们可以再花点时间,寻找一只更合适的魂兽。你的安全比一个强大的魂环更重要。”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唐叁看着眼前神情关切的伙伴们,心中涌起暖流,但眼中的坚定之色却丝毫未减: “我知道危险,也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超越极限,才能突破自我。 这人面魔蛛的能力对我至关重要,我必须试一试。” 他语气中的决绝,让熟悉他性格的小舞知道,很难用言语说服他了。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齐娜向前迈了一步。 片刻,她从卡包中抽出了三张牌,在众人面前依次展开。 第一张:【宝剑九】 第二张:【星星】 第三张:【权杖八】 齐娜目光先是扫过三张牌组成的牌阵,然后抬起眼,视线落在一脸坚定的唐叁和神色严肃的弗蓝德身上: “塔罗牌显示,小叁如果选择吸收这个魂环,过程将会如同【宝剑九】所预示,充满痛苦与煎熬。” “但是,在历经磨难之后,将会迎来【星星】所象征的新生、突破与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不过,【权杖八】意味着此地不宜久留。 有迅疾之事正在迫近,我们必须立刻远离这里,刻不容缓。” 她只是客观地陈述了牌面呈现的信息与可能性,并未做过多的主观解读或倾向性建议,将最终的判断与抉择权,完全交给了唐叁本人和作为带队者的弗蓝德院长。 马弘俊一脸困惑:“为啥?难道还有更厉害的魂兽过来?” 齐娜:“不一定单指魂兽,会不会是之前离开的蛇婆他们? 你们发现没有,它从出现到被院长击败,似乎一直没有吐出蛛网来对敌或布置陷阱。 这可能是因为,它在遇到我们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耗尽了储存的蛛丝。” 她看向弗蓝德和唐叁:“而且,人面魔蛛的魂环,不仅适合小叁,对蛇婆的孙女,也极具吸引力。” 弗蓝德一听,觉得齐娜的占卜和推测合情合理。 盖世龙蛇对人面魔蛛感兴趣完全说得通。 甚至这只魔蛛的虚弱状态,可能就是他们造成的。 万一真是他们先盯上、打伤,万一这次龙公孟蜀也一同前来,而他们这边带着一个需要护法吸收魂环的唐叁…… 那麻烦可就大了。 “齐娜说得有道理。” 弗蓝德他看了一眼眼神倔强的唐叁,想到那个他惹不起的唐浩,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小奥,”弗蓝德喝道,“立刻制作八朵飞行蘑菇,给你们八个用,快。” 奥思卡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念动魂咒,一朵朵造型奇特的蘑菇飞速成型,他迅速分发给众人。 “你们八个,立刻服用蘑菇全速向东飞行,我会带着这玩意儿跟上你们。” 弗蓝德迅速下达命令,一边已经单手将那奄奄一息的人面魔蛛庞大的身躯再次拎起。 他看向唐叁:“唐叁,此地绝对不宜久留,不管你做何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没有人再犹豫或提问,立刻将手中的蘑菇塞进嘴里。 奇异的蘑菇下肚,众人背后生出了透明的翅膀,身体变得轻盈,随着魂力催动,八道身影接连腾空而起,朝着东方急速飞去。 弗蓝德背后的鹰翼再次一闪,带着一兽,紧跟在飞行队伍的后方。 就在他们离开那片战斗空地大概两三分钟的功夫—— 三道人影,出现在了之前弗蓝德与人面魔蛛交战的地方。 正是去而复返的蛇婆朝天香,她身边除了依旧满脸不甘的孙女孟依然,还多了一位手持一根雕刻着龙头的老者。 正是龙公,孟蜀。 龙公孟蜀眼睛迅速扫过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手中沉重的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地面。 “被截胡了?看来是遇到同行了。” 星斗大森林另一处林木稀疏些的河谷边缘。 弗蓝德率先降落,将手中气息愈发微弱的人面魔蛛扔在地上。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暂时安全。 紧接着,戴沐白、朱竹青等人也陆续操控着背后逐渐虚幻的能量翅膀,稳稳落地。 第一次体验飞行的新奇与刺激感还残留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 唐叁一落地,目光便立刻锁定了人面魔蛛。 他眼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齐娜的占卜,变得更加炽热。 他再次看向弗蓝德: “院长,让我试试吧,娜娜的塔罗牌也显示,历经磨难后会有希望与新生,我相信我能成功。” 弗蓝德看着唐叁那执着而自信的眼神,最终,这位素来精明谨慎的院长一咬牙,下了决心: “好。唐叁,既然你坚持,那就去吧。记住,性命攸关,不可逞强。一旦感觉魂力失控,立刻停止引导,我会想办法帮你稳住。” “谢谢院长。”唐叁他快步走到人面魔蛛面前,手中的匕首刺入了它的体内。 唐叁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开始吸收魂环。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唐叁,为他护法。 连最跳脱的小舞和马弘俊,此刻都安静下来,拳头紧握。 时间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被拉长。 盘膝而坐的唐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的脸上交替闪过痛苦、挣扎、甚至是瞬间的狰狞。 人面魔蛛魂环中蕴含的狂暴、阴冷、充满侵略性的能量,正在他体内经脉中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魂环中残留的魔蛛怨念与凶性,更是不停冲击着他的精神。 齐娜虽然相信自己的塔罗牌不会出错,但亲眼看到唐叁如此痛苦的模样,她脸上也终于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她低声喃喃道:“一定要撑住啊……” 戴霂白看出了齐娜的担忧:“相信他,小叁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他会成功的。” 弗蓝德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唐叁身上,做好了万一情况不对,立刻出手强行中断吸收过程的准备,尽管那同样风险巨大。 齐娜此刻没有心思回应戴沐白的安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着在唐叁痛苦到极致的脸上。 菲灵:“娜娜,很担心他?” 齐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而且,他的选择,有一部分也是因为相信我的占卜。” 第 137章 蛛矛新生 菲灵轻轻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有点微妙,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透着“我懂但我就不点破”的意味。 用脑袋蹭了蹭齐娜的脸颊,算作安慰。 突然,异变陡生。 一连串布帛撕裂的声响骤然爆发。 唐叁背后的衣物猛地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开。 紧接着,八道闪烁着紫黑色金属光泽的光芒,自他背部脊椎两侧的八个特定位置延伸而出。 那光芒迅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为了八支狰狞无比,长达一米五以上,如同巨型蜘蛛步足般的紫黑色骨骼外肢。 它们关节分明,末端尖锐如矛,通体流转着暗沉的光泽,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冰冷、邪异的气息! 马弘俊:“这……这是什么东西?!”, 弗蓝德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被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取代。 唐叁身上那原本狂暴紊乱的能量波动,随着这八支紫黑色蛛矛的出现,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和新的平衡点,开始迅速平复下来。 他脸上痛苦的神色逐渐褪去,但气息带着一种之前未曾有过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凌厉感。 他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似乎有一缕幽暗的紫芒一闪而逝,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显得有些邪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随即,他就感受到了背后的异样,他下意识地尝试控制,心念微动,背后那八支蛛矛,随着他的意念同时摆动,虽然动作略显僵硬生疏,不够流畅自然,但确确实实是在他的控制之下。 戴沐白率先开口:“小叁,你感觉怎么样?背后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唐叁自己也有些茫然,他看向弗蓝德,眼中带着询问:“院长,这是?” 弗蓝德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那八支狰狞的蛛矛,: “这个是极其罕见的好东西,小子,你这次真是撞上大运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这是外附魂骨,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也不想去赌人性。 “幸好我们听了齐娜的占卜,不然,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听到院长这么说,唐叁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众人,最后与齐娜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齐娜也正看着他,见他成功,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眸子里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唐叁正想回应她一个眼神,甚至想开口对她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插了进来,隔断了他与齐娜之间那短暂而无言的交流。 小舞双手叉腰,俏生生地站在唐叁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最好朋友的关切与好奇: “小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看你那么痛苦,可吓死我们了。” 她嘴上热情地说着,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将齐娜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才仿佛刚注意到那狰狞的八蛛矛,咋咋呼呼地指着它们: “不过这东西,看着可真有点吓人啊,活像那只大蜘蛛的腿似的。 小叁,你能控制得好吗? 不会戳到自己或者我们吧?” 唐叁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看着她身后被挡住大半身影的齐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这只兔子防守得也太严密了!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目光从齐娜的方向收回,语气带着一丝敷衍: “嗯,感觉像是身体多出来的肢体,我会尽快熟悉它的。” 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小舞见唐叁识趣地没再试图越过自己去跟齐娜进行深情告白 (她单方面认为),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这才侧开半个身子,仿佛刚刚发现挡住了齐娜,让齐娜重新出现在唐叁的视野里,还回头对齐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菲灵歪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只有齐娜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看来某只兔子盯得很紧嘛。” 唐叁自然将小舞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无奈到极点,却也明白跟她讲不通道理,拿这只流氓兔没办法。 他再次看向齐娜:“娜娜,谢谢你。” 齐娜:“是你自己的选择与坚韧,带来了这份机遇。” 弗蓝德将这几个年轻人之间暗流涌动、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年轻真好。 “好了,都别愣着了。收获巨大,值得庆贺,但也别放松警惕,此地依旧不宜久留。” 他看向还在努力适应背后八支蛛矛、动作有些别扭的唐叁,催促道: “唐叁,集中精神,尝试着把它收敛回体内,还有,赶紧把你那破衣服处理一下。” 唐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上半身全裸着,老脸顿时一红,赶紧依言尝试控制八蛛矛收回。 很快八个蛛矛完全没入他背部脊椎两侧,消失不见。 队伍在弗蓝德的催促下,开始快速收拾行装,准备再次撤离。 唐叁也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件备用上衣换上。 就在众人忙碌,唐叁刚刚换好衣服, 站在河谷边缘、一直警惕地眺望着上游方向的小舞,忽然用力拉了拉身旁齐娜的手。 “娜娜,快看那边,河谷上游,那块青灰色的岩石后面…你看那个轮廓、是不是书上描述的千影镜月兽?!”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听力敏锐的魂师,都瞬间捕捉到了这关键的信息。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众人齐刷刷地 顺着小舞所指的方向,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河谷上游。 第 138章镜影世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河谷上游那块青灰色巨岩旁,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超脱凡俗、如梦似幻的身影。 它有着银狐般流畅优雅的轮廓线条,却又比月光的幻梦更加瑰丽。 一身银辉流转的皮毛,仿佛将整条星河披挂在身,随着它呼吸和周围光线的变幻,流淌着深浅不一的,如水波荡漾般的银蓝光晕。 薄雾缭绕在它周身,让它看起来像是行走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线上,随时可能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最令人心神震颤是它那双奇异的重瞳眼眸:左眼仿佛封印着一场呼啸席卷的风暴,细密的云气与微缩的雷霆在其中生生灭灭,演绎着风的狂放与无常; 右眼则如同一口万古不变的幽邃深潭,平静无波,倒映着水的包容。 两种截然相反的自然伟力,在这双重瞳中达到了和谐统一。 而它那条蓬松尾巴的末端,一个不断缓缓旋转、由纯粹风元素与水元素交织而成的微型气旋水流,正在无声地编织着动与静的经纬。 “千影镜月兽……” 齐娜的血液在血管里轰鸣作响,古籍中那些晦涩抽象的文字描述,此刻化作了眼前活生生的真实。 可它为何会离开传说中那位于星斗森林最核心处「镜海云天」,降临于此相对外围的河谷? 菲灵也瞬间从慵懒状态绷直了身体。 就在所有人都如临大敌,那神异到仿佛不属于此间的魂兽,却对他们摆出的战斗姿态视若无物。 它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照见本源的眼眸,越过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灵魂的屏障,如同跨越了万水千山与无尽岁月,最终,牢牢地烙印在了,齐娜的身上。 它动了。 步履轻盈无声,踏过河谷边缘圆润的碎石和浅浅的水流,每一步落下,脚下仿佛都漾开一圈圈扭曲光线的波纹。 它就那样径直地穿越过众人的防线,最终,停在了距离齐娜不远处的空地上。 “它…它想干什么?!” 马弘俊的凤凰火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胖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别动,都别乱动。”小舞的声音响起,她紧紧盯着那只姿态优雅却散发着浩瀚气息的魂兽, “它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千影镜月兽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齐娜。 它右眼那如同深潭般宁静的眸子里,开始荡漾起细微的涟漪。 霎时间,奇迹——或者说,神迹,在所有旁观者眼前,轰然展开。 以齐娜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光影开始剧烈地交错、扭曲。 无数个姿态各异、神情万千的“齐娜”凭空浮现。 一个“她”眼神锐利如寒星,唇角噙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能裁定命运轨迹的「魔术师」; 另一个“她”闭目垂首,气质空灵出尘,洞察世间奥秘的「女祭司」; 又一个“她”徒手扼住虚幻雄狮咆哮的巨口,以柔克刚,眼神坚韧不屈,象征着内心力量的「力量」; 还有“她”于逆位的束缚中挣扎,周身缠绕着无形的锁链,面露痛苦却目光灼灼,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倒吊人」; …… 甚至出现了面带稚气、在圣魂村与唐叁追逐嬉戏的童年齐娜; 眼神凌厉、在诺丁学院为工读生挺身而出的少女齐娜; 以及更多模糊的、代表着不同选择、不同可能的“她”…… 千影幻身。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场直击灵魂的映照。 它将齐娜灵魂的每一个隐秘折面,生命中每一次重要的抉择,性格中每一种潜在的可能,都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自己和所有伙伴面前。 齐娜站在原地,无数个自己的低语、质问、叹息、欢笑、哭泣……在她脑海中疯狂交响、碰撞。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千影镜月兽左眼那风暴之瞳骤然加速旋转。 风雷之声仿佛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天旋地转。 河谷的景象、伙伴们紧张关切的面容、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一切现实的景物都如同褪色剥落的油画般最终彻底消失。 齐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情感烙印和命运可能性构筑的、无边无际的镜之回廊。 无数面镜子映照出无数个她,而回廊的最深处,光芒最刺眼也最冰冷的地方,是她灵魂深处最不敢轻易触碰的烙印—— (幻境·命运回溯) · ...前世的叶罗丽仙境,终极决战,视若生命的塔罗牌碎裂如雨, · ...菲灵回头,对她露出最后一个、混合着无尽眷恋、无悔与决绝的微笑,然后义无反顾地化作流光,只留下句“主人,活下去”。 · ...星尘眼神平静无波,那句低语穿透无尽时空:“你是我...最后的钥匙。” · ...前世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 ...最后,是她燃烧自身存在,发动命运悖论时,视野尽头,那道留在原地、伸着手、脸上刻满无助与泪痕的苍老身影——她的奶奶。 (幻境结束) “奶奶…菲灵…大家……” 齐娜的意识在冰冷刺骨的愧疚深海与灼热焚心的记忆烈焰间剧烈浮沉、挣扎。 那份因抛弃、而产生的悔恨与自我怀疑,反复切割着她的灵魂,几乎要将她的意志彻底撕裂。 无数个“如果当初…”、“我本可以…”、“为什么是我…”的念头从心底疯狂滋生,缠绕勒紧,让她窒息。 这就是镜花水月的试炼,它让你被迫与自己的每一个倒影、每一份遗憾赤裸相对,在极致的精神痛苦中,逼迫你完成最彻底的灵魂拷问与可能的涅槃。 “齐娜。” 唐叁看到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失去焦距,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心胆俱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别去,小叁,不能去。”小舞反应极快,死死拽住唐叁, “这是它选择的方式,它在让娜娜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这是我们无法替代的战斗。 你现在冲过去强行打断,不仅可能激怒这只魂兽,更可能会毁了娜娜,让她永远困在自己的心魔里。” 弗蓝德的手臂也横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紧抿着嘴唇,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静止般的对峙,:“都给我站住,相信她。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场,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守护。” 此刻的齐娜,正孤立于自身命运交织成的狂暴风暴眼中心。 前世的惨烈牺牲、沉重使命与今世逐渐建立的温暖羁绊、个人追求,如同两条属性相反、却同样咆哮奔腾的星河,在她灵魂深处激烈对撞、撕扯。 她看到了那个躲在叶罗丽战士光辉背后、需要借助魔法伪装才能自由呼吸、内心敏感脆弱的女孩; 她看到了在圣魂村阳光下奔跑、在家人、伙伴们焕发出真正属于自己光彩的灵动少女; 她看到了唐叁沉默却无处不在、润物无声的坚定守护,看到了小舞狡黠玩笑下毫不掩饰的真心关怀…… 还有这一世,父母和爷爷奶奶毫无保留的、几乎要将她宠坏的疼爱,让她偶尔也会不自觉地露出被娇惯的小女儿情态…… 星尘那仿佛来自命运尽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清你的心…” 紧接着,是菲灵消散前,那温柔到令人心碎呢喃,: “主人…没有你的世界,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所以,请一定…要连着我的份,一起幸福啊。” 以及,在叶罗丽仙境终焉之战最后时刻,她自己的呐喊: “我选择守护的心…从未改变,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绝不会变。” 是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历经多少离别、牺牲、痛苦与迷茫,她齐娜灵魂内核那最纯粹、最炽热、最不容玷污的抉择——守护。 守护珍视之人,守护心中信念,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羁绊,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愧疚真实存在,它如同树木生长中的年轮,记录着每一次风雨带来的痛楚与抉择的代价,但它不应是束缚前进的枷锁,而是砥砺灵魂锋芒、让她更加清醒强大的磨刀石。 为了那些已经逝去的、为了那些依旧留在身边的、以及为了此刻就站在她身后紧张注视着她的所有人,她必须变得更强。 必须斩断迷惘的藤蔓,挣脱自责的泥沼,挺直脊梁,去拥抱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由无数选择共同构筑的命运。 周身的万千幻影似乎感应到了她内心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始如同受到吸引般,齐齐向她本体的位置奔涌而来。 无数纷杂的低语、影像、情感,不再混乱冲突,而是汇成了一道清越嘹亮、直指本心。 她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挣扎、彷徨,瞬间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 她昂起头,目光穿透了所有虚妄的、代表过去与可能的倒影,直刺千影镜月兽那双重瞳的最深处。 “我就是我,我的过去,皆已铸就我的脊梁。 我的每一次选择,无论对错,都在雕刻我的灵魂。 愧疚、牺牲、离别、……皆为吾命,我承载它们,铭记它们,却绝不再被它们奴役,绝不向它们臣服。 “我的道路,纵使荆棘遍布,迷雾重重,也当由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亲手开辟。我的命运——” 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言,响彻河谷: “由我——齐娜,亲自定义。” 仿佛鸿蒙乍破的第一声清越鸣响,又仿佛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的清脆交响。 映照她的万千幻影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闪烁飘零、如梦似幻的银色星尘光点。 那股直抵灵魂深处的沉重拷问之力,也随之冰消瓦解,荡然无存。 千影镜月兽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重瞳之中,风暴渐息,深潭归宁。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了认可、释然、赞赏,以及…… 一丝仿佛在时光长河中等待了千年万载,终于见到期待之物的欣慰。 它那由纯粹风与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无比柔和、纯净而神圣的光辉,逐渐变得透明、空灵。 它化作了一缕不含丝毫杂质的清风,携着沁人心脾的清新水汽,如同最终寻到归途的游子,无比温柔地环绕着昂首挺立的齐娜盘旋、舞动,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神圣而充满祝福的告别与传承仪式。 最终,所有的风与水汽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枚紫色魂环,静静地悬浮于空。 魂环之上,隐约有塔罗牌的古老符号明灭不定,散发出与齐娜生命本源完美共鸣的力量波动。 整个河谷,万籁俱寂。 齐娜凝视着这枚仿佛为她量身打造、承载着她两世记忆与坚定信念的第三魂环,眼眸中百感交集。 有穿越两世、看遍悲欢的沧桑,有对同伴与亲人无尽的怀念,但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如同百川归海,沉淀为一往无前的坦然与强大。 她微微侧头,朝着肩头同样被这景象震撼的菲灵,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看,我们做到了。” 菲灵回给她一个小小的的白眼。 齐娜伸出手,触碰那枚仿佛有生命脉动的魂环,一股水乳交融般的亲切感瞬间传递全身。 “谢谢……” 她轻语,声音融入周遭还未散尽的清风中,是对眼前这奇异魂兽的告别,也是对自己、对未来的承诺。 旋即,她就地盘膝坐下,她开始运转魂力,引导她,与自身的武魂融为一体。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魂力等级晋升,更是一次灵魂的彻底重塑。 第139章 难搞的第三魂环 方才千影镜月兽化作魂环时引发的能量涟漪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仍残留着风与水元素交织的清新气息,冲散了星斗大森林深处固有的潮湿腐叶与淡淡腥气。 齐娜缓缓睁开双眼,成功吸收魂环带来的不仅是魂力攀升至充实感,更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涤荡。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拓展的湖泊,变得更加深邃,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身流转的细微能量,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无形无质的命运丝线。 她心念所至,那副古朴神秘的塔罗牌便浮现于掌心,牌背上那些繁复深邃的花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隐隐流淌着水的温润与风的灵动。 “成功了。” 小舞雀跃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短暂的寂静,她几步跳到齐娜身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齐娜情况,眼眸中是真切的欢喜。 “娜娜,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 齐娜对上小舞关切的眼神,对她露出一个被亲密朋友关心后的甜意笑容: “让你担心了,小舞。” 弗兰德快步上前:“很好,魂力稳固,气息沉凝。 感觉如何? 这千影镜月兽的魂环,极其罕见,它给你带来了什么变化?” 他深知这种传说中的稀有魂兽,其魂环效果绝非凡品,甚至可能颠覆常规认知。 齐娜站起身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伙伴们关切和好奇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就连一向清冷的朱竹清,猫瞳中也带着一丝期待。 “院长,各位,” 她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伙伴们, “我的第三魂环,确实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仅是魂力等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深化了我与塔罗牌武魂的联结” 她知道此地危机四伏,龙公的威胁可能还未远离,必须长话短说,尽快让伙伴们了解新能力,以便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她没有过多铺垫,直接开始展示和说明,语气快速却清晰: “首先,是【倒吊人】。” “其正位效果,名为牺牲代偿,我可以选定单一目标施展。” “若对己方队友,或对我自身使用,目标将立刻进入持续3秒的牺牲状态,在此期间,完全免疫所有控制。但这期间,承受的所有伤害会提升20%。” 戴沐白眼中精光骤然爆射,作为强攻系魂师,他太清楚这种短暂绝对自由在战斗中的价值了。 “3秒的完全免控,哪怕需要多承受些伤害,也足够我撕开对手的防线,或者发起突袭了。” 唐三缓缓点头,补充道:“极强的战术价值。 但代价明确。 这意味着使用者在这3秒内会变得脆弱,需要精准判断。” 菲灵飘到戴沐白面前,带着一丝调侃:“嗯,大猫终于开窍了,能看到战术层面的东西。不过,可别光顾着热血冲锋,把那20%的额外承伤当成挠痒痒哦。 要是没算好血量,3秒自由换来的可能是瞬间倒地。” 她又转向唐三,语气稍缓,“分析得倒还算冷静周全。” 齐娜继续道:“若对敌方目标使用,” 她目光看向身法最灵动的朱竹清,示意这个效果对敏攻系的克制, “则可强制其原地滞留,无法进行任何位移,持续5秒。” 朱竹清立刻明白了这个效果的战术意义,对依赖速度和位移的魂师堪称致命打击。 “此技可与 【力量·正位】 联动。” 齐娜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力量】牌的虚影在一旁微微闪烁, “则免控时长,或对敌方的滞留时长,均可延长至8秒。” “8秒。” 马红俊惊呼出声,“这控制时间也太长了,娜娜,你这辅助控制能力越来越变态了。” 【倒吊人】牌在齐娜手中翻转,牌面意象随之变化,透出一股困顿挣扎的气息。 “其逆位效果,名为困兽犹斗。” “效果:对单一敌方施加困兽诅咒。” “此诅咒会大幅降低其50%移动速度;并且,使其每次发动攻击行为,都会遭到反噬,损失其自身最大生命值的1%。” “同时,我方所有成员将获得15%的全伤害提升,持续至诅咒结束或目标死亡。 代价:诅咒存续期间,我自身需持续承受反噬,每秒损失最大生命值的0.5%。” 马红俊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啊,这诅咒太狠了,跑不动,打人还自己掉血? 娜娜,你这以后就是那些贼能跑的敏攻系魂师的噩梦啊。 虽然你自己也持续掉血,但给我们全队加15%伤害,这买卖绝对血赚。” 奥斯卡迅速心算:“每秒0.5%的最大生命值损失…娜娜,以你现在的情况,大概可以支撑接近三分钟。就算有我的第一魂技支撑,也坚持不了不久,娜娜,你要随时注意自己的状况。” 接着,齐娜展示了另一张伴随魂环解封的卡牌——【命运之轮】。 “正位效果,因果循环。” “效果:为单一友方目标施加命运眷顾。” “提升目标10%的魂力自然恢复速度,效果持续5分钟。” “并且,当目标首次遭遇足以使其攻击时,命运眷顾会自动触发命运偏转,完全抵消此次伤害。 但攻击之人的魂力不得超过我的10%,此效果对每个目标每日仅生效一次。” 宁荣荣闻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自动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天啊,这这相当于多了一条珍贵的保命机会。 对于我们辅助系魂师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保护了。” 朱竹清:“续航与绝境保障,结合完美,无可挑剔。” 最后,手中的【命运之轮】牌在齐娜的操控下,开始翻转。 牌面意象变得混沌、颠倒,充满了不确定性与风险。 “逆位效果,命运逆转。” “效果:强制性地交换我自身与单一敌方目标当前的魂力总量百分比,以及附着于身的全部增益与减益状态。” “代价:交换生效后,我将陷入命运反噬,10秒内无法动用任何卡牌魂技。” “额外代价:若交换完成后,我自身的魂力总量百分比,低于目标交换前的魂力水平,我将额外损失最大生命值的10%。” 戴沐白见识过各种诡异魂技,但如此霸道而危险的规则类能力,却是第一次见。 他半晌才涩声道:“强行交换状态,这简直是为逆转绝境、以弱胜强而生的能力。 但…这代价…” 唐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娜娜,这是真正的双刃剑,甚至是赌上一切、不留后路的最终底牌。 10秒无法使用魂技,在高手对决中,足以被杀死十次,更别提那额外的生命损失。 答应我,如果只有你一个,绝不可动用此技,绝不。” 弗兰德此刻也面色凝重如水: “颠覆常理、干涉规则的力量,必然伴随着巨大而不可控的风险。 齐娜,唐三说得对,切记,慎用。” 菲灵落在齐娜的肩头,紧紧抓住齐娜衣领的一角,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仰起小脸,望向齐娜,声音也失去了平时的灵动或调侃,只剩下纯粹的恳切: “娜娜,你都听到了吧? 院长、唐三、还有大家…这种近乎赌博、将自身置于绝对险地的能力,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答应我,也答应大家,不要轻易踏出这一步,好吗?” 齐娜:“我明白。 这些魂技的力量和伴随的代价,我都清楚记下了。 我会努力掌握它们,在团队需要的时候,我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绝不会轻易涉险,更不会拿自己的安危任性。” 她说着,还对着唐三,特意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仿佛在说:别那么紧张,我可是很珍惜小命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容易倒下。 唐三接收到她的眼神,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 他知道齐娜聪明且有分寸,但这魂技的危险性实在太高。 弗兰德见必要的魂技介绍和关键的提醒交流已经完成,立刻下令: “好!所有人,我们立刻出发,全速离开星斗大森林,返回学院。” “是。”众人齐声应和。 第140章 赵无极不上当 史莱克学院。 弗蓝德惬意地深陷在藤椅里,翘着二郎腿,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他手里捧着粗陶茶杯,眯着眼啜饮寡淡茶水。 “嘿,老赵,” 他放下茶杯:“你是真没赶上那场面,星斗大森林里头,齐娜那丫头,嘿,撞上大运了。 千影镜月兽,古籍里当传说写的那东西,活生生就在眼前。” 他对面的赵无极,庞大身躯几乎将木椅完全填满,与之相比,他手里握着的茶杯简直像个玩具。 他闷着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片粗大茶叶梗,含糊应了一声:“嗯…” 弗蓝德可不管他反应冷淡,自顾自继续,语气越发活灵活现: “那魂兽,通体银亮,跟披着月光织的绸缎似的,走路还带风绕雾。 那眼睛,一只像裹着风暴,一只像藏着深潭,邪性,真他妈邪性。” 他咂咂嘴仿佛在回味,“齐娜跟它对上眼了,好家伙,周围唰唰地冒出无数个齐娜的虚影,跟照镜子似的,可每个又都不一样…然后那丫头就跟中了邪一样,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赵无极抬起眼皮瞥了弗蓝德一眼,瓮声瓮气打断: “说重点,魂技,你叫我来不是听你讲志怪故事的。” “急什么?好处…不对,是惊喜多着呢。” 弗蓝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换上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 “那千影镜月兽赋予的第三魂技,可不单单是一个。” 他开始数落: “就比如那【倒吊人】牌,正位能让人短时间内免疫所有控制,虽然防御会降低,但用的好了,关键时刻就是神技。 逆位更缺德,能给对手上个诅咒,跑不动不说,打人还自己掉血,恶心人一流。” “还有那【命运之轮】的正位,好家伙,能给人加个命运眷顾,不光慢慢回魂力,最离谱的是能自动挡一次致命伤。 虽然一天就一人一次,但这不等于多了条命吗?” 赵无极听着:“嗯…免疫控制…自动保命…是有点门道。 对付起来更要费点手脚了。”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重视。 “费点手脚?” 弗蓝德嗤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你还没见到真家伙”的光芒, “老赵,我刚才说的那些,跟最后一个比起来,都算是开胃小菜。她【命运之轮】的逆位魂技,叫—命运逆转。” 赵无极皱起浓眉,反问到“逆转啥?” 弗蓝德夸张道:“魂力,状态,所有。强行交换,不管你身上挂着多少辅助,只要她发动成功,你的魂力、你的状态,就变成她的。 她的虚弱、她的麻烦,就扔给你,你想想,她魂力萎靡,对手魂力澎湃,状态巅峰,正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大发神威呢,而她进行强制交换,对手一下子萎靡了,她魂力澎湃了,就问你,这还怎么打? 这他妈还讲不讲道理了?” “咳咳咳…”赵无极这次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地动山摇,大手拍着胸口,古铜色脸膛憋得发紫,瞪着弗蓝德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放屁,哪有这种魂技? 她一个刚获得第三魂环的小魂尊,能撬动规则? 老子修炼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弗蓝德,你糊弄鬼呢?” 弗蓝德信誓旦旦“我亲眼…,亲耳听她描述的, 效果、代价,一清二楚。 代价也不小,用了之后她自己有10秒不能用卡牌,而且魂力差距太大她还得掉血。”, 赵无极喘匀了气,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弗蓝德,突然冷笑一声: “呵…弗蓝德,你在这儿跟我绕半天圈子,铺垫这么多,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直说。” 弗蓝德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有的、精于算计的笑容: “老赵,你看啊…这群小怪物现在可不是鸟枪换炮。 尤其是齐娜,能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刚回来,新能力需要实战磨合,也需要有人给他们紧紧弦,压压他们可能冒头的骄气。 你这副院长,责无旁贷啊!去指导指导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境界的差距,不是一两个诡异魂技就能完全抹平的。” 赵无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嘲讽的表情。 “不去。”他声音很平静,但斩钉截铁。 “啊?” 弗蓝德一愣,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卡在喉咙里, “不是,老赵,你听我说完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就不想亲自见识见识这种闻所未闻的规则魂技? 你一个魂圣,要是被这招砸中,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全新的、可能通往更高层次的体验吗?” 赵无极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少来这套。” 他瓮声瓮气地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弗蓝德,我太了解你了。你这老狐狸,嘴里说的冠冕堂皇,什么指导、体验、通往更高层次…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去当试验品,去试试那丫头的新魂技到底有多邪门,顺便帮你敲打敲打那群小怪物吗?” 弗蓝德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嘿嘿笑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嘛,互利互惠,互利互惠。” “互惠个屁。”赵无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大手一挥,“老子是魂圣,不是沙包。”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肋骨的位置,那里曾经被某柄沉重的锤子砸断过。 “而且,弗蓝德,你别忘了。” 赵无极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那个人。”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弗蓝德推眼镜的手顿了顿。 “老子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指导了一下,那个人就差点没把老子这身骨头给拆了…” 他站起身:“要去你去,老子不奉陪。 那群小怪物能力再诡异,也是你的学生,是你招进来的怪物。 该怎么调教,是你这个院长的事。 老子只管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手,其他的…免谈。” 弗蓝德急了,也从藤椅上蹦起来: “老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咱们多少年交情了?这点忙都不帮?” “交情归交情,送死归送死。” 赵无极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瞥了弗蓝德一眼, “再说了,弗蓝德,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无非是想看看,在极限压力下,这群小怪物能把新能力发挥到什么程度,特别是齐娜那命运逆转,到底能不能对魂圣级别的对手产生效果。 然后你就能根据这个,调整后续的教学方案,甚至可能拿去跟那些贵族老爷们吹嘘,好拉更多赞助,对不对?” 弗蓝德一时语塞,因为赵无极说的全中。 “被我说中了吧?” 赵无极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老子才不给你当这个免费的打手。 有那功夫,老子还不如去睡个觉,养养我这把老骨头。” “老赵,赵无极,你再考虑考虑。”弗蓝德还不死心,追到门口,“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赵无极脚步停了一下。 弗蓝德以为有戏,脸上刚露出喜色—— “不喝。”赵无极头也不回,“你那酒,喝了准没好事。 上次喝了你的酒,第二天就被你忽悠去给学院修屋顶,修了整整三天。” 说完,他不再给弗蓝德任何纠缠的机会,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那背影坚决得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弗蓝德站在门口,看着赵无极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表情从急切慢慢变成了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瘫进藤椅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这老赵,什么时候变这么精了。” 他自言自语,揉了揉眉心,“这下麻烦了,没了这最好的陪练,该怎么让这群小怪物冷静冷静呢。”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办公室内光线暗了下来。 弗蓝德坐在昏暗中,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又在酝酿什么新的计划。 而此刻,刚刚走到学院操场的赵无极,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自己的肋骨。 “妈的…弗蓝德这老狐狸,差点又上他的当…”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规则类魂技?强行交换状态?啧…听起来确实邪门…可惜了,不能亲眼见识一下…” 他摇摇头,将那一丝好奇压回心底,大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有些热闹,还是不看为妙。 尤其是涉及到那个恐怖存在的时候。 第141章 第一课 史莱克的第一课 回到学校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史莱克学院操场上那口老钟被敲响了。 “铛—铛—铛—” 钟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惊起远处树林里几只飞鸟。 八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各自住处冲出,迅速在操场上集结完毕。 弗蓝德:“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八人齐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弗蓝德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他目光转向队伍中的两名辅助系魂师:“奥思卡,宁容容,出列。” 奥思卡和宁容容依言向前一步。 弗蓝德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到两人面前:“今天的第一课,我想问问你们,作为辅助系魂师,你们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宁容容几乎是立刻回答:“辅助好队友,为团队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这是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也是每一个辅助系魂师的使命。 弗蓝德点点头,又摇摇头:“没错,这是作为辅助系必须做到的。但不够。” 他转向奥思卡:“奥思卡,你呢?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奥思卡挠了挠头,看着弗蓝德,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苦笑道:“院长,您是想说保护好自己?” “聪明。” 弗蓝德猛地提高音量,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没错,作为辅助系魂师,你们是团队的力量源泉,是核心,可也往往是敌人最先想干掉的目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想想看,之前你们和赵老师对战时,要是他不管不顾,一上来就动用魂圣的实力直奔你们俩来,你们靠什么活下来?” 操场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齐娜:“我会拼死保护他们。” “保护?” 弗蓝德冷笑一声, “齐娜,你很有担当,但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队友的保护不是万能的,当对手比你强,当战术被破解,当局面失控时—” 他再次盯住奥思卡和宁容容: “你们自己,必须得有在危险里独自周旋、保命的本事。 这本事,就是比别人快得多的速度,是无尽的体力。” 弗蓝德抬手,指向村子外边那条看起来望不到头的土路,声音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余地: “奥思卡,宁容容,出列。绕着村子,跑二十圈。不准用魂力。马上,去跑。” “二十圈?!” 马红俊倒吸一口凉气,“还不让用魂力?这得跑到什么时候?” 小舞也睁大了眼睛:“院长,这也太狠了吧?村子一圈少说也有三公里…” “闭嘴。” 弗蓝德冷冷道,“这里是史莱克学院,我的课堂,我说了算。谁有意见,可以陪他们一起跑。” 众人顿时噤声。 奥思卡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哀嚎道:“院长,这又要跑啊…上次跑完我腿疼了三天…” 但他知道弗蓝德的脾气,抱怨归抱怨,脚还是磨磨蹭蹭地往村口挪。 而宁容容,听到惩罚的瞬间,身子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脸也白了。 二十圈?还不让用魂力? 一股本能的委屈和不服气冲上来,她差点就想开口,想搬出七宝琉璃宗,想质问弗蓝德知不知道自己在为难谁。 可是,就在她抬起眼的刹那—— 她看到了弗蓝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故意刁难,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 她也扫过了旁边的同伴们。 每个人都面带关切。 连最开始抱怨的奥思卡,也只是苦着脸,已经开始做热身运动了。 但没有一个人质疑院长的决定。 宁容容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他们八个人对抗赵无极的情景。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命,为了团队,为了赢。 “我呢?” “难道我就只能永远躲在他们后面,当一个碰不得、摔不得的瓷娃娃吗? 难道七宝琉璃宗的传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一种混着一股凭什么我不行的倔劲儿和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从心底涌起瞬间把那点娇气和委屈烧了个精光。 她猛地抿紧嘴唇,把所有到了嘴边的辩解和抱怨都死死咽了回去。 “是,院长。” 宁容容的坚定回道。 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过身,迈开了那双突然觉得像灌了铅一样的腿,跟上了前面那个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奥思卡。 不就是跑步嘛,又不是没跑过。 不就是60公里,她宁容容还连这一点困难都跨不过? 弗蓝德看着那两个慢慢远去的背影,有些诧异。 他本来已经做好宁容容反抗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更严厉的说辞来压压她嚣张的气焰。 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的咬牙接受了。 有点意思。 “都散了吧,自由活动。” 弗蓝德挥挥手,“等他们跑完,下午还有课。” 学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散开。 小舞挽着齐娜的手,小声道:“娜娜,你说容容能坚持下来吗?二十圈啊…” 齐娜望着宁容容远去的背影:“放心吧,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菲灵坐在齐娜肩头,晃着小腿: “那个小公主,有公主命,但没有公主病,她内心强着呢,相信她吧” 唐叁走到戴霂白身边:“戴老大,院长这是…” “在打磨。” 戴霂白,“辅助系魂师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自保能力差。院长在让他们有足够的速度和体力坚持到队友资源。” 马红俊凑过来,胖脸上满是同情: “可是这也太狠了吧?二十圈不用魂力,我跑都得脱层皮…” 朱竹清冷冷道:“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如何变得强大。” 她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孤傲。 土路上,奥思卡和宁容容一前一后地跑着。 奥思卡虽然嘴里抱怨,但脚步却不算慢。 这些年,院长时不时来这一出,体力早就练出来了。二十圈虽然艰难,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完成。 可宁容容就完全不同了。 才跑到第九圈,她的呼吸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巴巴的地面上。 双腿像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土,也带走她一分力气。 在家时她虽然也被要求锻炼身体,跑步也在行,但是一下子跑这么多圈,还是有点不行。 “大小姐,还行吗?” 奥思卡放慢脚步,回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要不咱们偷偷用点魂力?院长又不会真的盯着” 第142章 骄傲的容容 “不。” 宁容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不是不知道可以作弊。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 也许是弗蓝德那个眼神刺激了她,也许是同伴们的表现让她不甘,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证明自己也能做到。 奥思卡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往前跑。他看出来了,这位大小姐是铁了心要较劲了。 宁容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身体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里那场翻江倒海的风暴,比身体的痛苦更加猛烈。 “我真的差得太远了。” 这个念头突然悄悄缠上她的心头。 入学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她原本没太在意的细节,这会儿全都在她脑海里打转: 戴霂白,三十七级的邪眸白虎,是星罗帝国的皇子; 奥思卡,一个食物系魂师,居然是先天满魂力,他的第三魂技飞行蘑菇,更是所有魂师梦寐以求的能力; 唐叁和小舞,都是三十五级。 一个控制能力花样百出,总能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另一个近身柔技又狠又准,爆发力惊人,战斗力一点不输同级的强攻系; 还有齐娜,想到那个总是带着个奇怪娃娃的少女,宁容容心里更不是滋味。 同样是三十五级,她的武魂完全超出了宁容容对武魂的认知。 那些神秘的塔罗牌,正位逆位的双形态,三个魂环就有至少16种能力,光是听说就头皮发麻,如果是对手,她该怎么应对? 马红俊的邪火凤凰是顶级兽武魂,虽然有点缺陷,但也不是闹着玩的; 朱竹清为了变强,能一声不吭地吃尽苦头,那份执着让人佩服,也让人心疼。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厉害干嘛呀。” 宁容容在心里抱怨着,那股子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娇蛮劲儿不经意间又冒了出来。 但这股气,更多是冲着不争气的自己来的。 他们每个人,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过去的幼稚和可笑。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拥有天下第一辅助系器武魂七宝琉璃塔,就理所当然是个天之骄女,可以俯视绝大多数同龄人,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 父亲宠着她,剑爷爷和骨爷爷惯着她,宗门的师兄师姐们让着她,她活在七宝琉璃塔的光环下,活在小公主的称谓里,活在温室的保护中。 可在这所破旧的学院里,她那点建立在宗门光环上的骄傲,被现实砸得粉碎。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而特殊对待。 弗蓝德不会,赵无极不会,这些同伴也许一开始会,但如果她一直这样,他们迟早也会失望。 宁容容咬紧嘴唇,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她出身于上三宗,是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被两位封号斗罗宠着长大的小公主,骨子里确实带着被惯出来的任性和傲气。 她自认为她也值得拥有。 她从小见识过大陆顶尖的权势和力量,她不是真的不懂事。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七个同伴,个个都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潜力。 他们的未来,绝不会局限在这个小小的索托城,甚至不会止步于天斗帝国,他们注定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名震整个大陆。 当初她任性离家出走,千方百计找到这个偏僻的史莱克学院,不就是为了逃离宗门那个看似华丽实则束缚的温室,想要靠自己的眼光,结交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吗? 现在,这些她选中的、潜力无限的朋友就在身边。 他们刚刚一起经历了一场艰难却畅快的战斗,彼此的关系正在迅速升温。 可如果她跟不上他们的脚步,如果她始终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后面、甚至可能拖后腿的人,那她所谓的选择,所谓的并肩,不就都成了笑话吗? “七宝琉璃塔的传人”宁容容低声呢喃,声音被喘息声掩盖,“有着自己的骄傲。” 这种骄傲,从来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绝不允许自己平庸,绝不允许自己落后,更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团队的累赘。 汗水不停地模糊视线,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双腿沉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每迈一步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第十圈,第十二圈…宁容容已经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圈,只觉得世界在旋转,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奥思卡早就超过了她,现在已经领先她整整两圈。 每次从她身边跑过时,奥思卡都会投来担忧的目光,但宁容容只是摇头,用眼神告诉他:别管我,我能行。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从奔跑变成了慢跑,又从慢跑变成了走,最后几乎是拖着腿在挪动。 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粘在脸上,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停。 第十三圈……第十四圈……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土路扭曲变形。宁容容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心底那股倔强撑着她,不能倒,不能在第一天正式上课就倒下,不能让大家觉得她只是个花瓶。 “容容。” 不知何时,操场上聚集了其他人。 小舞大声喊着:“加油啊,还有四圈” 齐娜也打油加气到:“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你可以的。” 戴霂白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调整呼吸,步伐稳住。” 唐叁分析道:“她现在心率太快了,应该恢复一下再继续。” 马红俊挠着头:“我的妈呀,这大小姐居然真能坚持到现在…” 朱竹清没有说话,但那双猫瞳一直盯着宁容容踉跄的身影。 听到同伴们的声音,宁容容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线清明。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操场边,六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在那里看着她。 不是嘲笑,不是怜悯,是关切,是鼓励,是期待。 “我…不能…丢人…” 宁容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再次加快了脚步,虽然那所谓的加快,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比挪动快了一点而已。 第十六圈…第十七圈… 宁容容的眼神,却在这一圈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的奔跑中,被汗水洗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她不再去想父亲无微不至的宠爱,不再依赖宗门显赫的地位。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变强。 她要靠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群怪物身边,成为他们认可的、可靠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 她要让七宝琉璃塔的光芒,真正成为照亮他们前进道路的明灯,而不是一个需要队友分心保护的累赘。 “我一定能…做到…” 第十八圈…第十九圈… 宁容容的意识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全凭本能和意志在支撑。 她甚至看不清路了,只是机械地跟着土路的痕迹往前挪。 奥思卡早就跑完了,此刻正瘫在操场边喘气,但他一直盯着宁容容,随时准备冲过去扶她。 终于,第二十圈。 当宁容容摇摇晃晃地踏上最后一段路,看到操场上那个作为起点的木桩时,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直接瘫倒在地,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凌乱,这还是她第一如此狼狈。 “容容。”小舞第一个冲过去。 奥思卡也挣扎着爬起来,想过来扶她,嘴里还念叨着:“大小姐你没事吧?我的天,你真跑完了…” 可当他伸手去扶时,却被宁容容一个倔强的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不用同情,我自己能行。 宁容容用手强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同伴们。 戴霂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唐叁微微点头,带着尊重;小舞蹲在她身边,一脸心疼;马红俊竖起了大拇指;朱竹清虽然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奥思卡挠着头,苦笑着摇头;齐娜和菲灵站在稍远处,看着她。 就在她准备强撑着站起来时,一个清灵的声音响起:“别动。” 齐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菲灵安静地坐在齐娜肩头,眼睛关切地望着宁容容。 “你的肌肉拉伤很严重,强行站起来会加重伤势。”齐娜说着,指尖已经夹住了一张散发着柔和星光的卡牌——【星星】。 宁容容愣愣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齐娜身上第一魂环亮了起来。 “星星·正位——星光治愈。” 柔和的星光从卡牌中流淌出来,包裹住宁容容酸痛不堪的双腿。 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立刻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过度疲劳而抽搐的肌肉都被抚平,连肺里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都缓解了不少。 宁容容惊讶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齐娜还有治愈能力。 “只是帮你治疗了一次肌肉损伤。你体力透支太严重。今晚睡前用热水泡一下,会好的更快一些。。” 宁容容感受着原本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经过齐娜的治疗,现在已经好很多啦。 “谢谢。” 齐娜站起身:“我们是队友。” 这句话很简短,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分量。 小舞也蹦蹦跳跳地过来: “就是就是,娜娜说的对,我们可是队友。走走走,容容,我们扶你回去休息,累坏了吧?” 戴霂白:“下午的课我跟院长说一声,你们俩好好休息。” 唐叁点头:“确实需要恢复。过度训练反而会损伤根基。” 马红俊咧嘴笑道:“大小姐,你今天可让我刮目相看啊,二十圈不用魂力,我都不敢保证能跑完。” 朱竹清难得地开口:“做得不错。” 连菲灵都飘到宁容容面前,难得说了一句好话:“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哦。这份毅力,配得上你的骄傲。” 感受同伴们真诚的关怀,宁容容心里最后那点委屈和隔阂,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靠自己的意志,迈出了挣脱金丝笼的第一步;而同伴们的接纳和帮助,给她的前路点亮了温暖的灯火。 “走吧。” 宁容容在小舞和奥思卡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的背挺得笔直,“我饿了,奥思卡,你的豆腐还有吗?” “有有有,管够。”奥思卡连忙道。 一群人就这样簇拥着宁容容宿舍走去。 操场上,弗蓝德出现在她们的身后,他看着远去的学员们,他在心里琢磨着: “这笔买卖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划算啊,没准儿,这一届的小怪物们,真能搞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七宝琉璃塔的传承者,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淬炼之路。 她的骄傲,从此深藏心底,体现在行动上。 她要让塔光照亮的地方,都成为前进的道路,和这群注定要震撼世界的怪物们,一起并肩走向巅峰。 第143章 魂斗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那口老钟又被敲响了。 钟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把八个年轻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奥思卡,宁容容。” “院长。” 俩人应声站了出来。奥思卡还是那副苦瓜脸,宁容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弗蓝德:“昨天二十圈,今天照旧。跑完自己找地方歇着。” 宁容容这次半点没犹豫。 昨天那点不忿和委屈的影子,连一丝都找不着了。 她就那么平静地,跟这奥思卡一块儿转身,开始了新一天的奔跑。 弗蓝德看着她,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满意。 这丫头,骨子里有股狠劲。 等俩人跑远了,身影消失在村路拐弯的地方,他才把目光转向剩下的六个: “你们六个,白天自己调整,把状态恢复到最好。 今天晚上,你们在史莱克的第一堂正课,正式开始。” “正课?”小舞眨眨眼,“院长,我们之前上的不算正课吗?” “之前?”弗蓝德推了推眼镜,“那叫热身。今晚,才是真正的开始。” --- 夜幕落下来,盖住了白天的燥热。 索托城却仿佛刚刚苏醒,各式各样的灯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叫卖声、车马声混成一片繁华的喧嚣。 史莱克六怪,戴霂白、唐叁、小舞、马红俊、朱竹清、齐娜,安静地跟在弗蓝德身后,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最后,他们在一座宏伟巨大建筑前面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圆形建筑,巨大的穹顶在无数魂导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入口处人声鼎沸,形成一股特别的气场,冲撞着每个人的感官。 “索托大斗魂场。” 弗蓝德转过身,:“记住,你们是史莱克的怪物,不是普通人。既然是怪物,就得有怪物的修炼法子,受怪物该受的磨。” “以后的路,说到底还得靠你们自个儿去闯、去摸索。 学院能做的,是教你们怎么更好地弄懂、用好自己的武魂,教你们怎么在真刀真枪的干架里活下来、打赢,指点你们怎么挑、怎么弄到最适合自己的魂环,把你们身子里藏着的每一分潜力都给挖出来。” 弗蓝德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同时,也会把关于武魂、关于魂师、关于这片大陆的广博知识教给你们,让你们看清楚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别成了井底的蛤蟆。” “而在所有这些修炼和学习里头,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实战。” “等级和魂技,说到底只是纸面上的东西,是冷冰冰的数字和说明。 真正决定生死的,是千锤百炼打出来的经验,和刻进骨子里的临场反应。 只有不停地、高强度地打,你们的反应、脑子、决断,还有最最重要的那股子心气儿,才能得到真正的锻炼和提升。” 他指向那灯火通明、里面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喊叫和砰砰巨响的宏伟建筑:“这儿就是你们将来最重要的课堂之一。” “而你们的毕业任务之一,就是在离开学院之前,每人至少拿到一枚银斗魂徽章。” “银斗魂徽章?”小舞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意,“听着好像也不太难嘛。不就是打打架赢点积分吗?” 旁边的戴霂白和马红俊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混合着无奈和郁闷的复杂表情。 戴霂白叹了口气:“小舞,没那么简单……” 马红俊直接哀嚎:“我的小舞姐哟,你是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搞。” 弗蓝德冷哼了一声,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觉得容易?霂白,红俊,你俩在这儿混了一年多,告诉他们,徽章升级的具体规矩,还有你们俩现在的战绩。” 戴霂白:“斗魂徽章,从低到高,分铁、铜、银、金、紫金、蓝宝石、红宝石、钻石八个级别。” 他竖起一根手指:“赢一场,得一个积分。输一场,扣一分。想从最低的铁斗魂升到铜斗魂,得攒够一百积分。 这还不算太难,只要胜率过半,多打几场总能上去。” 接着,戴霂白竖起第二根手指:“但是,从铜斗魂升到银斗魂,需要的积分是一千分。” “一千分?!”小舞惊呼出声。 戴霂白:“铜斗魂胜加十,败负十,连胜大于五场,每一场额外加十。连胜大于10场,而外加100。” 齐娜迅速计算:“也就是说,一直赢的话,只用打满28场?” “不止。”马红俊接上话,胖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全是凝重, “斗魂场有匹配机制,随着胜率提高,你会遇到越来越强的对手。 而且一旦输了一场,扣分不说,连胜积累的额外加分也会清零。 我和戴老大在这儿打了一年多,可到现在……”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没辙:“我俩也还只是铁斗魂。” “什么?!”这次不止小舞,连齐娜肩头的菲灵都叫出了声。 唐叁、齐娜、朱竹清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太清楚戴霂白的实力了,以他的本事,拼死拼活打了一年多,居然还在最低级的铁斗魂混? 这银斗魂徽章,也太难拿了吧! 朱竹清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连胜拿到一千积分,这意味着在那么长的升级过程里,不能出什么大错,得保持全赢的战绩。” “没错。” 戴霂白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朱竹清的话, “而且,这还只是说单人斗魂。 要是双人组合,或者更复杂的团队斗魂,算分的方式更麻烦。 对几个人之间的默契、战术配合还有整体实力的要求,更是翻着倍地往上涨。” 他看向小舞,苦笑道:“现在你还觉得容易吗?” 小舞不说话了。 弗蓝德看着眼前总算彻底收起轻视、脸色各异的学员们,淡淡地说: “现在,还觉得简单吗? 怪物这名字,不是你们自己封的,也不是关在学院里自己说的。是要在这儿,靠一场场硬仗,一次次胜利,打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的!” “今晚,你们可以先观察,也可以直接报名试试水。 但我建议你们先看看,看看这里的战斗是什么水平,看看你们和实战磨炼出来的魂师有多大差距。” “进去吧。” 弗蓝德最后说,“今天晚上,让我好好瞧瞧,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说完,不再啰嗦,带头迈开步子,走向斗魂场入口。 史莱克六怪互相看了看。 戴霂白沉声道:“走吧。” 唐叁点头:“先观察,再决定。” 小舞握了握拳头:“我倒要看看这里有多厉害。” 齐娜肩头的菲灵飘到她面前,小脸上带着兴奋:“娜娜,这里的气息好复杂,好多不同的魂力波动。” 齐娜点头:“这里有很多势。” 她能感觉得到这里混杂着野心、欲望、争斗和机遇。 马红俊搓了搓手:“嘿嘿,好久没来了,今晚说不定能碰上老对手。” 就在他们即将全部进入斗魂场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等、等等我们。” 第144章 大魂斗场 众人回头,只见宁容容和奥思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汗水和红晕。 “总、总算赶上了…”奥思卡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一边用手拼命给自己扇风,“还好没迟到,要是错过你们头一回亮相,我得后悔死。” 宁容容也是气息不匀,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看着有点狼狈,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顺手理了理跑得有些皱的裙摆,下巴习惯性地一扬: “哼,本小姐累死累活跑完二十圈,可不是为了回去蒙头睡觉的。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们这些怪物是怎么在这地方上的。” 原来,就在刚才两人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回走时,奥思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告诉她: “容容,快,跟我走,戴老大他们今晚要去索托大斗魂场实战课,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开场。” 宁容容一听,几乎没犹豫,强忍着双腿的酸软,立刻就跟奥思卡一起追了过来。 弗蓝德回头瞥了他俩一眼,没说什么,只淡淡道: “既然跟来了,就好好看。看看什么才是真刀真枪的战斗,对你们有好处。” 他看向宁容容:“容容,仔细看不同魂师怎么打架、怎么用武魂,想想你的七宝琉璃塔在团队中该如何定位,何时释放增幅效果最好。” 又看向奥思卡:“奥思卡,琢磨琢磨你的武魂在什么节骨眼上最能派上用场,战斗中魂师最需要的是什么类型的补给。” “你俩今晚的任务,”弗蓝德最后说,“就是用眼睛看,用脑子想。虽然不能上场,但也要算参战了。” “是,院长。”两人异口同声。 菲灵看着二人:“既然来了,就好好见证一下吧,娜娜第一场斗魂,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宁容容看着菲灵,又看向齐娜,认真点头:“我会认真看的。” 齐娜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而温暖:“容容,欢迎你的到来。” 宁容容和奥思卡自觉地跟在队伍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斗魂场里面真的很大。 一进门就是宽敞无比的大厅,挑高至少有二十米,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魂导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魂兽浮雕,栩栩如生。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装扮的魂师穿梭其中。 有的身穿华丽的魂师长袍,有的则是粗布麻衣;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一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还有的身受轻伤,在同伴的搀扶下走向医疗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汗味、血腥味、药剂味。 宁容容凑近奥思卡,压低声音说,“哇,这阵仗真大。” 奥思卡深有同感地猛点头,然后摸着下巴,看着前面六位同伴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咱俩的活儿,不光是场上加辅助了,这场下的盯梢和摇旗呐喊也得专业起来啊。” 他已经飞快地进入了团队后勤大管家兼头号铁杆的状态。 宁容容听了,望向那六个即将踏上擂台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弗蓝德带着八人穿过大厅,来到一排登记窗口,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想上场试试身手的,自己去报名处登记,领取铁斗魂徽章。” 弗蓝德指了指窗口,“记住,安全第一,但也别丢了史莱克的脸。我和这两个观察员” 他目光扫过宁容容和奥思卡:“会在观众席上看着。” 戴霂白转头看向唐叁等人:“你们谁想先试试?” 唐叁沉吟片刻:“我先观察一场吧。戴老大,你和胖子对这里熟,要不要先给我们打个样?” 戴霂白咧嘴一笑:“行啊,正好手痒了。胖子,咱俩去报个名。” 马红俊:“好啊,戴老大,今天就给她们开开眼。” 小舞跃跃欲试:“娜娜,那我们也报个名吧?我想试试。” 菲灵:“娜娜,我们也去注册吧,我们好久没单独战斗过了。” 朱竹清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报名窗口。 弗蓝德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怪物:“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先观察,再动手。容容,奥思卡,跟我来,我们去观众席。” 宁容容和奥思卡点头,跟着弗蓝德走向通往观众席的台阶。 踏上台阶的瞬间,宁容容回头看了一眼,戴霂白和马红俊已经在窗口前排队,唐叁和齐娜正在查看墙上的比赛日程,低声商量着什么,小舞四处东张西望,朱竹清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视着大厅里的魂师们。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属于史莱克的故事,就要在这座斗魂场写下第一笔了。 而她和奥思卡,将是这开头一章最忠实的见证者和最卖力的啦啦队。 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观众席上的喧嚣越来越清晰。 当宁容容终于踏上最高一层,俯瞰整个斗魂场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至少有数千之众。 他们疯狂地呐喊、嘶吼,为自己支持的魂师加油助威。 有些人甚至站起来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激动得仿佛自己在场上战斗。 “好多人…”宁容容喃喃道。 奥思卡也看呆了:“我的天,这要是输了,得多丢人啊…” 弗蓝德在他们身后淡淡地说:“所以,在这里,不能输。至少,不能轻易认输。” 他指了指擂台:“仔细看,好好学。这才是真正的魂师世界,胜者为王。” 宁容容用力点头,目光紧紧锁定擂台。 擂台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 胜利者高举双手接受欢呼,失败者被工作人员抬下场。 宁容容紧紧抓着栏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看魂师间的生死搏杀。 “害怕了?”弗蓝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宁容容摇头:“不,只是从没这么真实地看过。” 奥思卡也吞了吞口水:“院长,他们平时都这么打吗?” “这才哪到哪。” 弗蓝德淡淡道,“等你们看到生死斗、赌斗,那才是真正的残酷。不过那些不是你们现在该接触的。 今晚,他们只会参加最基础的博弈战,点到为止,分出胜负即可。” 弗蓝德:“好好看着吧。这是他们的第一课,也是你们的。” 宁容容握紧了拳头,轻声对自己说: “宁容容,你也要加油啊。 总有一天,你也要站在那擂台上,让七宝琉璃塔的光芒,照亮整个斗魂场。” 身旁的奥思卡听到了,转头对她咧嘴一笑:“会的,大小姐。咱们都会的。” 第145章 “三姐头”再现 戴霂白和马弘俊熟稔地在熙攘人流中穿行,领着众人走向二对二斗魂的报名区域。 报名点前队伍不长,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姓名,组合名称。”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唐叁,齐娜。” “小舞,齐娜。” 小舞动作更快,敏捷地从另一侧挤到前方,紧紧挽住齐娜的胳膊,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和娜娜一组。” 戴霂白和马弘俊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脚下不着痕迹地同步后撤了小半步,两人同时仰头看向斗魂场高耸的穹顶,脸上清楚明白地写着“我们只是背景板,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耳朵却立的高高的,听着三人的动静。 马弘俊小声嘀咕:“哇,修罗场…” 戴霂白:“别瞎说,不过…” 他也忍不住好奇地睁大眼睛。 被两人夹在正中心的齐娜,感受着来自左右两侧同样炽热、专注且互不相让的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她先是侧首看向唐叁,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刻灼热的盯着他;再转回头,对上小舞那写满了“你敢不选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小脸。 “你们俩呀…”齐娜无奈地笑了,抬手轻轻戳了戳小舞的额头,又看向唐叁,“这有什么好争的?又不是只能组一队。” 她转向工作人员,声音清脆:“请问,一个人可以同时报名两个双人组合吗?” 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看了眼齐娜,又看看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人,公式化地回答:“可以,只要魂力等级符合匹配规则,且时间不冲突。” “那太好了,”齐娜眼睛一亮,转头对唐叁和小舞笑道,“我和小三组一队,同时也和小舞组一队,我们报两个组合,不就行啦?”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温暖的小太阳。 “好啊好啊,这个办法好。” 小舞立刻喜笑颜开,像怕谁反悔似的,抢着对窗口内的工作人员高声宣布,“那我和娜娜的组合,就叫娜舞组合。” 然而唐叁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看向齐娜,目光中满是担忧: “娜娜,你今晚还要参加单人斗魂,魂力消耗本就不小。 若是再连续进行两场双人斗魂,负担太重了。” “不如…你就和小舞组队吧,我没关系的。” 说完,他眼帘微垂,摆出一副自己也很想却主动选择退让的模样。 小舞看着唐叁这番以退为进,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唐叁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先…” “好了好了。”齐娜赶紧打圆场,一手拉住一个,“你们都是为我好,我知道。” 她歪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其实小三说得对,连续三场斗魂确实消耗太大。 而且我们三个分开组队,战术也比较单一…” 这时,始终安静坐在齐娜肩头、晃荡着小腿看戏的菲灵:“哎呀呀,你们两个在这里争来争去,让娜娜多为难呀?”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菲灵。 “既然都都想和娜娜并肩作战,那为什么不考虑三个人一起呢?” “三个人一起?”唐叁和小舞同时一怔。 菲灵:“这偌大的索托大斗魂场,难道只有二对二吗?不是还有更加考验配合与战术的三对三团队战吗?” “依我看啊,这正是让咱们诺丁学院当年威名赫赫的三姐头,在这里重现辉煌的绝佳机会。” “三姐头。”小舞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她兴奋地抓住齐娜的手,“对啊娜娜,我们参加三对三吧,就像在诺丁城学院那时候一样。” 唐叁闻言也愣了一下。 原本期待的二人世界落了空,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 但当他看向齐娜,想到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她因连续作战而过度消耗,那份关怀立刻压过了个人的那点私心。 更何况,菲灵所言非虚。 他们三人之间历经无数磨合与战斗培养出的默契,确实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这个提议确实更合理。” 唐叁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稳,“三对三更能体现团队协作,而且这样安排,娜娜你的魂力分配会更加从容。” 他看向齐娜:“我同意,就参加三对三团队斗魂。” 齐娜看着迅速达成共识的两人,再感受到肩头菲灵投来的、带着小小得意和“快夸我聪明”的俏皮目光。 她唇角扬起:“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三个,组队参加三对三。让三姐头的名字,在这索托大斗魂场重新响起来。” “嗯。”小舞用力点头。 唐叁也露出淡淡的笑容:“好。” 菲灵飞回齐娜肩头,优雅地坐下:“这才对嘛。娜娜,今晚就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默契与实力。”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戴霂白和马弘俊这时才凑过来。 戴霂白拍了拍唐叁的肩膀,虎目里带着笑意:“可以啊小三,这处理得漂亮。” 马弘俊则嘿嘿笑道:“三位大佬带带我呗?我也想要这么默契的队友。” 小舞立刻瞪他:“去去去,这是我们三姐头的专属组合,你别想来掺和。” 众人都笑了起来。 齐娜转头看向工作人员:“麻烦,我们三人,报名参加三对三团队斗魂。” “组合名称?” 唐叁、小舞和齐娜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三人异口同声: “三姐头。” 这个名字,曾经响彻诺丁城的每一个角落,承载着他们年少时最炽热的荣耀与羁绊。 今夜,它将在这座更加宏伟、强者林立的索托大斗魂场,再次响起。 工作人员在登记表上写下这个名字,递出三枚崭新的铁斗魂徽章: “好了,登记完成。你们的比赛会安排在今晚的团队战环节,具体场次和时间稍后会通知。祝你们好运。” 唐叁接过徽章,分发给齐娜和小舞。 徽章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和“铁斗魂”三个字。 小舞拿着徽章,兴奋地左看右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正式的斗魂魂师了。” 齐娜唇角扬起:“是啊,全新的开始了。” 唐叁看向两人: “我们先去观众席看看其他人的比赛,了解一下这里的战斗风格和水平。 顺便等单人战和三对三的通知。” “好。”小舞和齐娜齐声应道。 第146章 塔罗首战 索托大斗魂场,第十四分斗魂区。 主持人声音透过扩音魂导器盖过了满场的嚷嚷:“下一场,让我们欢迎初次登场的新人,三十五级控制系战魂尊,齐娜。” 光柱立刻锁定了那个缓步走进场地的少女。 齐娜今天穿了一身简洁的白色战袍,腰间系着深蓝色束带,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菲灵还是老样子,安静地坐在她肩头,红宝石眼睛懒洋洋地扫视着全场,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我的天,这位选手看着可真年轻。” 主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再看看她的武魂…塔罗牌? 嚯!这在咱们索托大斗魂场,可是头一回见的新鲜武魂。”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人则是纯粹的看热闹心态。 “塔罗牌?那是什么玩意,和扑克牌一样吗?” “小姑娘长得挺俊,可惜武魂不怎么样啊…” “看着弱不禁风的,能打吗?” 齐娜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观站台,很快锁定了史莱克众人所在的位置。 看到同伴们关切的眼神,她唇角扬起更灿烂的弧度,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 观众席上,小舞立刻兴奋地挥手:“娜娜,加油。” 戴霂白抱臂笑道:“看来齐娜状态不错。” “她的对手,” 主持人的声音拔高, “是已经拿下九连胜,气势正猛,眼看就要晋级铜斗魂的三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尊——裂地狂犀石莽。 他今天能不能一鼓作气,完成十连胜,成功晋级呢? 答案马上揭晓,大家拭目以待吧。” 对面,一个壮得跟小山似的汉子“咚、咚、咚”地走进了场子中央。 石莽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武魂附体的瞬间,他鼻子上冒出一截犀牛角,角质层迅速覆盖全身,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人形凶兽。 脚下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依次亮起, “吼—”石莽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声音滚过全场。 观众席瞬间沸腾了。 “石莽,石莽,十连胜。” “撕碎那个小姑娘。”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石莽看向对面的齐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小丫头,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这拳头可不长眼,万一伤着你那漂亮脸蛋儿,可就不好看了。” 他的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齐娜却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谢谢关心。不过——”她指尖的卡牌轻轻一转,“我还是想试试。” “不知死活。”石莽冷哼一声,脚下魂环光芒大盛。 观众席上,史莱克几人坐的那块区域。 戴霂白抱着胳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三十八级强攻系,魂力压了三级。 看这武魂的样子,防御和力量肯定都强得离谱。 齐娜要是还用之前那种控制和消耗的打法,恐怕够呛,容易被人用蛮力硬破掉。” 朱竹青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那几个控制魂技效果是挺诡异,没有队友帮助收割,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马弘俊挠着他那头红发,语气有点担心: “齐娜不会真打算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控场技能,一点一点把这大块头的魂力体力磨没吧? 那得打到啥时候去? 也太憋屈了。” 就在他们都觉得这会是一场又臭又长的消耗战时,站在边上的唐叁却摇了摇头:“不,你们想错了。 娜娜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她的路子,可远不止是控制和辅助那么简单。” 小舞立马兴奋地插嘴,像是在炫耀自家宝贝: “对对对,你们之前看到的,只是娜娜为了配合咱们,特意用的大阿尔卡纳主牌的能力。 她用来干架的攻击手段,还没在你们面前亮过相呢。” “真正的攻击手段?”宁容容被勾得心痒痒,忍不住凑近了些问。 唐叁目光落在场中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的少女身上,耐心地给同伴们解释: “娜娜的塔罗牌武魂,是个很完整的体系。 总共七十八张牌,分成代表大方向的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主牌, 还有偏向具体用处能实体化的五十六张小阿尔卡纳辅牌。 我们之前见过的【月亮】、【女祭司】、【魔术师】这些,都属于大阿尔卡纳。” 小舞: “而娜娜每得到一个魂环,解开部分大阿尔卡纳牌的时候,也会跟着解开对应数字的所有小阿尔卡纳牌。 比如得到第一魂环的时候,她就解开了所有数字是一的小牌。 这些小牌的能力更直接,更偏向玩元素的瞬间爆发和变出真家伙来攻击。” 奥思卡恍然大悟: “所以上次团战打赵老师,她是完全放弃了自个儿攻击,专心给我们打辅助,创造机会?” 唐叁:“没错。 但平时我们仨互相切磋的时候,她经常把大阿尔卡纳虚招,和小阿尔卡纳的实招混在一起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搞得我们头疼很,防都没法防。” 这番详细的解释,让除了唐叁和小舞之外的其他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藏不住的震惊。 戴霂白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里全是不可思议:“七十八种,完全不同的能力路子?!这…这怎么可能有人能全学会还用得溜?” 他再看场上的齐娜,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辅助控制系,而是在打量一个不知道藏着多少后手的战术宝库。 朱竹青那张常年没啥表情的冰霜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惊容,她低声念叨着:“大阿尔卡纳…规则和命运…小阿尔卡纳…元素和具现…互相配合,什么都有…” 马弘俊嘴巴张得老大,感觉能塞进个鸡蛋: “我的亲娘哎,七十八张牌?! 那不等于随身带着七十八个不同款式的魂技?! 这还让别的魂师怎么混?!太变态了吧!” 宁容容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七宝琉璃塔已经是辅助系里顶尖的了,但也只有七个固定的、方向明确的增幅能力。 可齐娜这塔罗牌,听着简直就是把控制、辅助、强攻、敏攻、防御……全给包圆了。 “这…这简直是把魂师界对武魂的老看法按在地上摩擦啊…” 第147章 小阿尔卡纳 她头一回这么直接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位同伴的武魂是多么的不讲道理。 奥思卡也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说: “所…所以,我们平时看到的,真的只是她本事的一点点边角? 我的武魂跟齐娜这…这庞大的牌堆比起来,简直…简直太寒碜了啊。” 他生平头一次,对自己的武魂产生了一种叫朴实无华的感觉。 场下,裁判高举右手:“双方准备——” 石莽摆开架势,粗壮的双腿微微弯曲,随时准备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齐娜却依然单手叉腰站得笔直,一张牌在手里旋转。 “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莽动了。 脚下第一魂环黄光一闪:“第一魂技,犀牛冲撞。” 那庞大的身子往前一倾,接着就像脱缰的野牛,带着一股子要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齐娜猛冲过去。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 “这气势…那小姑娘完蛋了!” “一招定胜负啊。” 齐娜却根本没被这吓人的架势唬住。 在石莽启动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从温暖的小太阳,瞬间变成了冷静锐利的星辰。 脚下步子一变,身姿飘逸,往侧后方滑开了半步,轻松躲开了最凶的那股正面冲击力。 “好步法。”戴霂白眼睛一亮。 唐叁“不只是步法,她在石莽发动攻击前就动了预判。” 场上, “宝剑一——凝锋。” 一柄长剑,出现在空中。 剑身由纯粹的风属性魂力压缩而成,成型时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锋利的剑意自然流露,切割着周围空气。 “来了来了。” 小舞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史莱克其他几个人眼睛死死盯住那柄魂力长剑。 这就是他们刚听说的、属于小阿尔卡纳牌的具现能力。 石莽一头撞空,身形因惯性而微微前倾,露出了肘关节侧面相对薄弱的防御点。 齐娜抓住了机会。 “宝剑” 随着齐娜的声音落下,宝剑刺向了石莽的破弱点。 石莽闷哼一声,只觉得右胳膊肘关节处传来一阵酸麻剧痛,整条胳膊的力量像被抽走,软绵绵、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暂时使不上劲儿了。 “什么?”石莽又惊又怒。左拳下意识狠狠砸向近在眼前的齐娜。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 齐娜却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击。 她又是轻飘飘往后一退,同时左手随意地往上一抬。 “权杖一——阻燃之墙。” 一面由高度压缩、凝实如红琉璃的火元素组成的权杖,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权杖流光溢彩,散发着高温。 石莽含怒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了权杖上,滚烫的火星四处飞溅。 可那面火焰权杖只是像水面一样晃了晃波纹,纹丝不动,稳稳接住了这大力一击。 “什么鬼东西。”石莽瞪大眼睛。 连续两下吃瘪,甚至一条胳膊暂时半废,石莽俩眼瞬间爬满了血丝。 “第三魂技,狂犀践踏,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躲。” 他双脚猛地高高抬起,魂力全部往脚上涌,眼看就要用那能崩山裂地的架势狠狠踩下,弄出足以覆盖小半个场地的攻击。 观众席上,宁容容紧张:“他要放大招了。” 奥思卡吞了吞口水:“这范围…躲不开啊!” 马弘俊也皱起眉头:“齐娜危险了。” 齐娜动了,她把自身速度提到极致,不退反进,反往前冲。 同时,她身上代表第二魂环的光芒闪了一下。 “隐者·正位——隐蔽” 一股奇异的波动掠过,她的身形消失在石莽的眼前。 石莽只觉得眼前一花,居然在关键时刻抓不准齐娜的具体位置了。 心里不由得一慌,那即将发动的范围践踏魂技,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这半秒。 齐娜贴近到了他作为支撑点的左腿,“宝剑一”再次瞬间凝聚,剑尖直指他膝盖窝后的韧带和神经交汇处。 那里,没有厚厚的角质层保护,是实实在在的、一击就可能致残的死穴。 一股危机感,瞬间涌上了石莽的心头,他的战斗本能疯狂报警。 这场斗魂,输定了。 甚至可能留下影响终身修炼的暗伤。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观众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史莱克这边:“娜娜她……” 唐叁:“她不会下死手。” 果然——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最后关头。 剑,稳稳地停住了。 冰冷的剑意刺激得石莽膝盖窝周围的汗毛全都立起。 齐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输了。” “还打吗?” 石莽高高抬起的脚,僵硬地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柄长剑,就稳稳地停在他的要害处,没再往前挪一分,可也没收回去。 他丧气地低下头:“我认输。” 齐娜一听,手腕一翻,那柄长剑变回卡牌放回了卡包中。 她往后撤了几步,和认输的石莽拉开了安全距离,姿态依然优雅如初。 裁判显然也没料到这场战斗会以这种方式、如此快地结束,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高声宣布: “获胜者,齐娜。” 观众席在经历了短暂的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和惊叹声。 “我的天,她赢了?!” “怎么赢的?我都没看清!” “石莽居然认输了?他可是九连胜啊!” 齐娜站在场地中央,听着满场的欢呼和议论,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暖如的笑容。 菲灵:“娜娜赢啦,赢的真漂亮。” 齐娜笑着伸手,让菲灵落回掌心:“多亏有你啊。” “那是当然。”菲灵骄傲地扬起下巴。 转身离场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石莽的声音:“等等。” 齐娜停下脚步,回头。 石莽已经解除了武魂附体,此刻正复杂地看着她:“刚才那一剑,你为什么收手?” 齐娜想了想,笑容干净:“斗魂是为了切磋进步,不是为了致残伤人。 你第三魂技发动前有个蓄力间隙,如果你能把这个间隙缩短一些,威力都会大不一样。 建议你多练习魂力瞬间爆发。” 石莽他没想到,这个击败自己的少女,不仅手下留情,还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半晌,他抱拳,郑重道:“受教了。多谢。” 齐娜摆摆手,转身走向通道口。 出口,史莱克众人已经等在那里。 小舞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齐娜:“娜娜你太厉害了,我都看呆了。” 齐娜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拍拍她的背:“好啦好啦,快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唐叁走过来:“打得很好。时机把握、弱点洞察、心理压制…都做到了极致。” 戴霂白也笑道:“齐娜,你今天可是出进风头了。那些观众一开始还在议论你不行,现在全闭嘴了。” 马弘俊凑过来:“齐娜,你那柄剑太帅了,能再变出来给我看看吗?” 齐娜抽出卡牌,“宝剑一”再次凝聚,剑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泽。 “哇。”马弘俊眼睛发亮。 宁容容看着齐娜:“齐娜,你刚才明明可以赢得更轻松,为什么还要冒险近身?” 齐娜收起长剑,微笑道:“因为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而且近身战更有意思,不是吗?” 奥思卡竖起大拇指:“有魄力。” 弗蓝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打得不错。不过别骄傲,这只是开始。银斗魂徽章,还远着呢。” “是,院长。”齐娜认真点头。 弗蓝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道:“走吧,下一场快开始了。唐叁,小舞,准备一下,三姐头的团队战要开始了。” “是。”唐叁和小舞齐声应道。 齐娜看向两位伙伴,眼中燃起战意:“三姐头,必胜。” “必胜。”三人相视一笑。 第148章 四骑士护主 索托大斗魂场,三对三斗魂区。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首次登场的新人组合——三姐头。”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在场馆中回荡,“对战已经取得三连胜的毒蛛组合!” 灯光聚焦处,唐叁、小舞、齐娜三人并肩而立,气势浑然一体。 小舞兴奋地蹦跳了两下,粉色的蝎子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终于等到咱们的团队战了,娜娜,待会儿你可得给我好好加状态。” 齐娜:“放心,包在我身上。” 唐叁冷静地扫视着对手: “对方是控制系、强攻系、敏攻系的组合。 领头的控制系魂师眼神阴狠,要小心他们的手段。” “明白。”小舞和齐娜齐声应道。 对面,“毒蛛”组合三人摆出三角阵型。 领头的瘦高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恶意。 “比赛开始。” “第一魂技缠绕。” 唐叁率先出手,蓝银草破土而出,向对方三人缠绕而去。 “花里胡哨。” 瘦高个控制系魂师冷笑一声,身上第二魂环亮起,“蛛网束缚。” 数张黏稠的黑色蛛网带着刺鼻腥气从天而降,竟想将唐叁一网打尽。 就在蛛网即将罩下的瞬间,齐娜的声音在唐叁耳边响起: “小三,右移三步。” 唐叁毫不犹豫侧身闪避,同时蓝银草迅速回收。 黑色蛛网落下,死死黏在地面,发出滋滋腐蚀声。 “怎么可能?”对面控制系魂师脸色骤变。 “娜娜预判得漂亮。” 小舞娇喝一声,身形已贴近对方强攻系魂师。 那是个大汉,武魂是毒蜘蛛,双臂覆盖着坚硬的黑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第一魂技,腰弓。”小舞的腿带着凌厉劲风直抽大汉的脑袋。 “毒甲护体。”大汉怒吼,身上第二魂环亮起,黑甲泛起幽绿光芒。 小舞这一腿踢上去,竟发出金铁交击声,被硬生生挡下。 “力量·正位——攻守均衡。”齐娜指尖的力量牌适时亮起,一道白光笼罩小舞。 这光芒不仅增强了小舞的攻势,更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无形防护。 得到力量加持的小舞攻势更猛,腰弓再次发力,硬是将大汉踢得踉跄后退,甲壳上裂开细密纹路。 “妈的,先解决那个辅助丫头。”控制系魂师眼中闪过狠毒,“老二,放毒。” 敏攻系魂师闻言迅速后撤,张口喷出大股紫黑毒雾,转眼笼罩半个擂台。 这雾气不仅遮挡视线,更带着刺鼻腥臭,显然蕴含剧毒。 “隐者·正位。” 齐娜不慌不忙展开隐匿结界,三人的气息在毒雾中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雾气融为一体。 “找到你们了。”控制系魂师突然狞笑,第三魂环大亮,“连环蛛爆。” 数枚包裹着狂暴能量的蜘蛛卵出现在“三姐头”周围,表面闪烁着危险红光。 “女祭司·正位——精神洞察。” 齐娜瞬间洞悉所有蜘蛛卵的位置与引爆时间,“左前两颗,右后一颗,三秒后引爆。” 唐叁心领神会,蓝银草在齐娜指示位置布下三层屏障,稳稳挡在前方。 “轰轰轰。” 蜘蛛卵接连爆炸,毒液四溅,大部分被屏障阻挡,只有零星几点透过屏障落在地上,发出腐蚀声。 小舞借着爆炸掩护,瞬移至敏攻系魂师身后。 那敏攻系魂师反应极快,反手一爪掏来,指甲泛着幽绿毒光。 小舞在半空诡变方向,整个人翻至他头顶,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好…”控制系魂师欲救,却被小舞的头发死死缠住,越挣扎捆得越紧。 小舞的头发缠住敏攻系魂师脖颈,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 “二哥。” 强攻系大汉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向小舞,甲壳幽光大盛。 “你的对手是我。” 唐叁冷声道,玄玉手拍出,截断他的去路。 掌甲相击,发出沉闷巨响。 两人硬拼一记,各退三步。 大汉心中骇然,这小子明明是控制系,力量竟不输自己。 “认输,我们认输。” 控制系魂师眼见大势已去,不甘嘶喊。 裁判正要宣布结果,异变突生。 那本该失去战力的敏攻系魂师眼中凶光一闪,身体如无骨般诡异一扭,悄无声息绕至齐娜身后。 淬毒短甲闪着幽光,带着杀意直刺她后心。 这一下太过突然,连唐叁和小舞都来不及反应。 唐叁,小舞:“娜娜。” 四张卡牌虚影凭空显现,唰地环绕齐娜急速旋转,形成完美防护圈。 卡牌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休想伤她。” “锵。” 短甲撞在旋转卡牌上,火星四溅。 偷袭者震飞出去,满脸惊骇。 这四张自主显现的卡牌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宝剑骑士——象征迅捷与精准。 权杖骑士——代表勇气与冲击。 圣杯骑士——寓意优雅与守护。 星币骑士——象征稳固与坚韧。 四骑士守护阵,固若金汤。 “背后偷袭,言而无信。” 一直安静坐在齐娜肩头的菲灵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冷如寒冰,“你们,不配被宽恕。” 随着她的话语,宝剑骑士虚影骤然亮起,一道剑气自主射出,击在对面三人身上,在他们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将他们狠狠击飞出场外。 全场死寂。 唐叁和小舞第一时间冲到齐娜身边。 “没事吧?”唐叁眼中满是后怕。 齐娜摇摇头,伸手轻抚菲灵的小脑袋:“我没事。多亏了菲灵。” 菲灵:“那当然,想伤害娜娜,先过我这关。” 小舞气鼓鼓地瞪着被工作人员抬走的“毒蛛”组合:“太卑鄙了,输了还偷袭。” 裁判擦了擦冷汗,高声宣布:“毒蛛组合违反规则,资格取消。本场胜利者——三姐头,” 观众席在短暂寂静后,爆发出震天掌声与喝彩。 “太帅了。” “那卡牌居然会自己护主?” “三姐头好样的。” 史莱克众人所在的区域,戴霂白一拳砸在栏杆上: “这群混蛋,竟然背后偷袭,幸好齐娜的武魂够神。” 朱竹青:“那自主护主的能力闻所未闻。” 宁容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齐娜的牌,好像有灵性?” 马弘俊咂舌:“好家伙,这塔罗牌也太牛了吧,还能自己挡刀?这以后谁能伤到齐娜。” 奥思卡激动地挥舞拳头:“我就知道,齐娜的塔罗牌贼厉害。” 场上,齐娜身边四张骑士牌虚影缓缓消散。 她转身看向两位伙伴,眼中冰冷化开,重新露出温暖笑意: “我们赢了。” 唐叁压下怒火:“以后要更加提防这种阴险小人。” 小舞挥了挥拳头:“下回再碰到这种货色,直接打趴再说。” 这一战后,三姐头之名,与那神秘强大的塔罗牌武魂,必将如惊雷般传遍索托大斗魂场。 第149章 月下剖白 夜色渐沉,索托城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回史莱克学院的乡间小路上安静极了,只剩下虫鸣和一行人沙沙的脚步声。 月光如水,洒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映出几道影子。 “今天打得可真过瘾。” 小舞在前头一蹦一跳,蝎子辨在月光下一甩一甩,“那个毒蛛组合太阴了,不过还是被咱们揍得找不着北。” “主要还是靠娜娜预判得准。”唐叁走在齐娜身边,语气带着赞赏。 齐娜肩头的菲灵一听,脑袋骄傲地扬了起来:“那是当然,娜娜可是最强的。” 齐娜伸手点了点菲灵的小脑袋: “就你会说话。” 她转头看向唐叁,“不过小叁的蓝银草控制得越来越精妙了,那几层屏障布置得恰到好处。” 唐叁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奥思卡兴奋地直点头:“就是,咱们三姐头组合首战告捷,戴老大,胖子,你们说是不是?” 马红俊嘿嘿笑着:“那必须的,不过竹青今天也特别厉害,那速度,唰唰几下就把对手逼到墙角了。” 朱竹青只是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最前面那个挺拔的身影。 齐娜注意到朱竹青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碰了碰身旁的小舞,朝戴霂白和朱竹青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小舞会意,狡黠地眨眨眼。 就在这时,戴霂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月光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邪眸此刻却有些不一样了。 “时候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歇着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目光直直落在朱竹青身上,“竹青,你留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马红俊立刻会意,拉着奥思卡就往回走: “啊对对对,我突然想起来院长交代的事儿还没办完,奥思卡,走走走,陪我回去拿东西。” 奥思卡被拉得踉跄,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戴老大加油啊。” 小舞笑嘻嘻地挽起齐娜和宁容容:“走走走,咱们快点儿回去,别耽误戴老大和竹青谈正事儿。” 她故意把正事儿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引来齐娜一个无奈的笑。 齐娜看向朱竹青,轻声说:“竹青,我们在前面等你。” 朱竹青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唐叁理解地点点头,最后一个离开时,拍了拍戴霂白的肩膀:“好好说。” 戴霂白点头。 一转眼,小路上就剩下他们俩面对面站着。 夜风吹过,撩起朱竹青乌黑的长发。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让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戴霂白,等待他开口。 “竹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没分量。但我必须告诉你…对不起。” 朱竹青依旧沉默。 “当初选择离开星罗,逃离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宿命,我承认,我是个懦夫。” 戴霂白毫不回避自己的软弱,拳头攥得紧紧的,“我害怕面对兄弟相残的结局,害怕那冰冷的皇位争夺会把我最后的人性都吞掉。 我更蠢地以为,一个人逃走、放纵自己,就能得到所谓的自由。”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嘲和悔恨。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片刻的寂静。 朱竹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却暗藏着波澜:“为什么离开?” 她目光锐利,“我来这里,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发誓要变强的人,到底堕落成了什么样子。” 戴霂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离开后,关于我那些花天酒地、自甘堕落的消息没少传回星罗吧? 那些消息是我故意让人传回去的,有让他们相信我已经彻底废了、不足为虑的意思,也有…想让你放弃我的意思。 你听说了哪些消息后...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那个在你面前信誓旦旦说要成为最强的人,转眼就成了个废物。” 戴霂白望向朱竹青的眼睛,他的眼中满是破碎和自我厌恶: “因为我就是个懦夫。 离开前,不,或者用逃走两个字更贴切,走之前,我和戴维斯打了一场, 结果输得一败涂地,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说,天赋再好也填不满几年的差距,我和他之间,本就是天差地别。 更可笑的是,父皇偏心于他,满朝文武也个个对他俯首帖耳。 那一刻我才彻悟,过往所有的坚持,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任凭我怎么努力也翻不过那座叫现实的大山。” 朱竹青静静地听着,垂着头,黑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所以,你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让我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你承诺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这句质问里,藏着她这么多年来的委屈。 戴霂白急切地上前半步: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像是在找借口。 但我发誓,我故意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就是不想拖着你一起死。”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竹青,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家族未必会完全放弃你。 我想着,如果我成了废物,如果我们感情破裂,他们或许会取消我们的婚约,你就有可能活下去。 我不想你陪着我被碾碎在那该死的宿命里。 我宁愿你恨我,放弃我,也想要你活下去。”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懊悔: “可我没想到…你这个傻姑娘,偏偏不肯放弃,竟然追到了这里。” 朱竹青沉默了许久。 久到戴霂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才抬起眼,目光炯炯:“既然决定推开,现在又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戴霂白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他望向史莱克方向:“是小舞他们打醒了我。” 他坦诚地注视着她: “不瞒你说,在玫瑰酒店时,我和小舞交过手,我输了。 不管是魂力等级还是实战技巧,我都输得彻底。 这几年,我醉生梦死,却仍然觉得我是在忍辱负重,我没有放弃自己。 我总想着,我才15岁,我就已经37级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放纵,只是用这种方式麻痹那些盯着我的人。 但小舞他们三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自以为是。 他们三人都比我小,魂力却已经快追上我了。 直到那时我才惊觉,原来这几年,我早就已经在浑浑噩噩中迷失了方向。 但也正是他们的出现,让我彻底想通了,年龄的差距,从来都不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说到底,是我自己,先一步放弃了我自己。” 他的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竹青,我想重新再拼一次。 这一次,我要豁出一切去搏,哪怕最后还是输,我也心甘情愿认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疤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你也很难再毫无保留地信我……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我戴霂白对天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我们一起面对所有风雨,就算结局不尽人意,至少我们并肩战斗过、拼尽全力过。 此生,无悔。” 第150章 冰心初融 戴霂白:“在这里看到你变得与小时候完全两样的性格,看到你眼里的决绝… 我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丢掉的是什么。 我不光丢下了我自己,我还丢下了全心全意相信我的你。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不只要赢回我们的一切,我还要改变那该死的、兄弟必须相残的命运。” 这番交织着忏悔、真相与雄心的话语,重重敲在朱竹青心上。 月光下,她清冷的脸微微松动,紧抿的唇线和起伏的胸口显露出内心的震荡。 他曾经的逃避让她心痛,可他此刻的坦诚与炽热又让她冰封的心湖产生了裂痕。 她依然沉默着,内心却在激烈地挣扎。 原谅他?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那些无端承受的嘲弄与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不原谅? 可转念一想,他们又何尝不是家族博弈棋盘上,身不由己的两枚棋子? 信任他,就意味着要再一次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出去。 她真的还能承受得起,又一次被抛弃的结局吗? 还有他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沾满了荒唐与放纵的过往,她又真的能坦然接纳吗? 她想起齐娜的塔罗牌曾暗示他这次是真心改过,她能相信齐娜的判断吗? 她到底,要不要再赌这一次? 纷乱的思绪缠成一团解不开的麻,让她迟迟无法做出决断。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迈步走向学院,但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迅捷利落,带着一丝迟疑与沉重。 她的背影依旧清冷,却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戴霂白望着她的背影,没有气馁,反而涌起坚定与希望。 至少,他剖开了内心,而她听完了所有。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直至交叠相融。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着微妙距离,却又被无形的命运之线重新连接。 就这样并肩迈向远方,共同走向那条布满荆棘却也可能开满鲜花的未来。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门口,几个身影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你们说戴老大要和竹青说什么悄悄话啊?” 奥思卡伸长脖子往小路上张望。 马红俊搓着手: “我也纳闷呢,平时也没看出戴老大和竹青有什么特别的啊,他们进展这么快吗? 不过我看竹青那性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 “我倒觉得有戏。” 小舞歪着头, “竹青刚刚都愿意留下了。” 宁容容轻声说: “他们俩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些,但终究是旁人的私事,我也不好多嘴。 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两家世代联姻,他们从小就注定要在一起的。 只是戴老大之前作风不检点,确实伤了竹青的心。” 齐娜安静地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卡包上。 听到宁容容的话,她点头: “命运的丝线虽然缠绕纠葛,但并非不可改变。” 她转头看向小路的方向: “刚才离开前,我特意看了一眼戴老大的状态,力量牌正位,代表他此刻的决心和担当;星星牌虽然还远,但已有微光。而竹青……” 她肩头的菲灵接口道: “那个小黑猫呀,表面冷冰冰的,但她的圣杯能量在波动呢,说明心里其实有触动哦。” 宁容容好奇地凑过来:“娜娜,你的塔罗牌还能看感情啊?” 齐娜笑着摇头:“塔罗牌不直接预测感情,但它能反映一个人内心的状态和能量流动。 但戴老大是真心悔过,而且下了很大的决心。” 菲灵飘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感情这种事,真是麻烦透顶,还是我的塔罗牌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唐叁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感情的事,旁人终究插不上手,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决定。 而且我看得出来,戴老大是个骨子里骄傲的人,他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马红俊挠着头:“那你们说,竹青最后到底会不会原谅戴老大啊?” 齐娜:“这要看竹青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他们的决定,并在需要的时候支持他们。” 正说着,朱竹青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细心的众人都发现,她的脚步比往常慢了些,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沉重的心事。 小舞第一个蹦过去:“竹青,戴老大他…” 朱竹青轻轻摇头,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女生宿舍走去。 在经过齐娜身边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齐娜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好好休息。” 朱竹青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探寻,随即又恢复了清冷,轻轻点头:“嗯。”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齐娜望着朱竹青离去的方向,又抬眼看向小路另一端那个依稀可见的挺拔身影,轻轻摩挲着指尖的卡牌。 菲灵坐在她肩头,晃着小脚:“娜娜,你觉得他们会和好吗?” “我不知道。” 齐娜诚实地说,“但我相信,只要两个人都愿意朝着彼此的方向努力,就算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也一定能摸索出全新的相处方式。” 她转身看向同伴们,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好啦好啦,都别在这儿八卦啦。明天还要上课呢,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舞挽住她的胳膊:“娜娜说得对,走吧走吧,明天我要和你切磋呢。” “我也要。”马红俊举手。 “胖子你先打过我再说。”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戴霂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戴老大…”奥思卡想说什么。 戴霂白摆摆手,露出一个洒脱的笑:“什么都别问。今晚…谢谢大家。都去休息吧。” 他没有再多说,但那份释然和决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齐娜对戴霂白点点头:“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戴霂白心中一暖。 他重重点头:“我会的。” 夜色中,史莱克学院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些东西,正在这静谧的夜里悄悄生长。 就像齐娜卡包中那张星星牌一样,虽然光芒微弱,却始终指引着方向。 前路或许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朝着光的方向前进。 而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第151章 大师到来 下午。 一天的训练刚结束,大家伙儿正准备各回各的宿舍。 “唐叁,齐娜,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院长办公室。” 弗蓝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小舞投来好奇的目光:“院长找你们什么事呀?” 奥思卡在后面偷偷做了个鬼脸:“该不会是又要单独加训吧?” 齐娜哀嚎:“应该不是吧” 唐叁:“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压下心里的纳闷,跟着弗蓝德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院长室的门,一个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的熟悉身影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老师?”齐娜最先反应过来。 那张总是清冷的小脸上瞬间像开了花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跑着冲到那人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欢快: “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都顺利吗?事情都顺利吗?我好想您。” 玉小纲转过身,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 他抬起手,轻轻在齐娜头顶拍了拍: “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话听着像责备,可眼神里分明透着慈爱。 “事情都办妥了。”大师说着,目光转向跟在后面的唐叁,“小叁,你也来了。” “老师。”唐叁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眼里也带着高兴,只是表达得比齐娜含蓄得多。 弗蓝德推了推眼镜:“得,你们师徒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走出办公室,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大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感受到他们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听说你们都已经拿到了第三魂环,魂力也到三十六级了? 进度比我想的还要快些。” 齐娜松开挽着大师胳膊的手,站直身子,像等着被检查作业的学生:“老师,我们都有好好修炼的。”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来,说说看,第三魂技都带来了什么新花样?” 唐叁先开口,语气稳稳的:“老师,我的第三魂技叫蛛网束缚,来自一只人面魔蛛。 这个魂技不光让蓝银草更坚韧、束缚力更强,还带了神经性毒素。” 齐娜指尖魂力轻轻流转,两张卡牌的虚影在她指间若隐若现: “老师,我的第三魂环解封了【倒吊人】和【命运之轮】。 【倒吊人】能让目标进入一种牺牲状态,用承受伤害来换取特定的效果——” 她说着,调皮地眨眨眼:“比如让队友暂时免疫控制,或者让对手原地罚站。” 大师被她的形容逗得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那【命运之轮】呢?” “【命运之轮】它能短时间内影响战局里的一些可能性。 正位可以给队友施加命运眷顾,在危急时刻自动挡下一次致命攻击;逆位则能强行交换双方的状态。” “但这个魂技代价很大,逆位用了之后我会有几秒钟无法使用卡牌,如果交换后魂力差距太大,还会损失生命值。” 大师听得非常认真,时而点头,时而微微皱眉思索。 听完后,他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先落在齐娜身上,语气郑重: “【命运之轮】牵扯到规则层面,非常罕见,但消耗和反噬肯定也特别大。”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记住,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绝对不能随便用。 尤其是逆位效果。” 齐娜认真点头:“我明白,老师。院长和唐叁都提醒过我了。” 大师这才微微颔首,转而点评【倒吊人】:“牺牲与补偿,这个度的把握至关重要。 牺牲过头了,后果可能承受不起;用得好,却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齐娜点头:“我记住了,老师。” 他看向唐叁,眼神变得锐利: “超过2000年的人面魔蛛?小叁,越级吸收魂环的凶险,我早就告诫过你们。” 大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担忧:“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稳妥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冒险的决定?” 眼看气氛有点紧张,齐娜赶紧晃了晃大师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 “老师您别急着生气嘛。小叁吸收魂环之前,我用塔罗牌仔细占卜过的。 牌面显示虽然有波折但最终能化险为夷。我们心里有底才敢尝试的。” 大师看着齐娜那带着几分娇憨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恭敬的唐叁,脸色缓和了些。 他无奈地摇摇头: “就算有占卜指引,下次也绝对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话头一转,回到唐叁的魂技上: “蛛网束缚配上剧毒,控制力和威胁性确实大大增强了。 但在团队作战时,要特别注意控制毒素,千万别伤到自己人。 力量越强,越要懂得收放自如。这是顶尖魂师必须掌握的功课。” “学生记住了。” 这时,唐叁上前一步,神情更加郑重:“老师,关于那人面魔蛛的魂环…除了魂技,它还给了我一个额外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伴随着一阵紫黑色的光芒,八根狰狞的蛛腿从他背后撑破衣服伸了出来,一股森然的气息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 “外附魂骨?!”大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霍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快步走到唐叁跟前,仔细端详着那八根蛛矛。 他的手指想触摸蛛矛表面,唐叁连忙制止:“老师,这蛛矛有剧毒,不能碰的。” 大师收回手: “八根…还是完整的外附魂骨,小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唐叁回答,大师就激动地解释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魂骨本就是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而外附魂骨更是至宝中的至宝。 它不仅具备普通魂骨的增幅效果,最大的特点是它能随着主人一起成长。 随着你实力提升,它也会不断进化,最终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他稍微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为以你们现在的层次还接触不到魂骨,之前就没详细跟你们讲。 既然现在遇到了,我就给你们仔细说说魂骨的事情…” 大师看向两个弟子,语气变得非常严肃: “但是,福祸相依。 这么珍贵的外附魂骨一旦被别人知道,肯定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他盯着唐叁的:“在你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它和自己之前,一定要小心使用,记住怀璧其罪的道理。” 唐叁郑重地点头:“学生记住了。” 齐娜也认真地说:“老师放心,我会帮小叁保密的。” 大师这才点了点头,神色慢慢平和下来。他重新坐回沙发,看向并肩站着的两个弟子: “魂技和魂骨固然重要,但你们俩一起修炼魂力这么久,武魂的契合度也高。 拿到第三魂环之后,在武魂融合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应或者进展?” 唐叁和齐娜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娜开口道: “老师,魂力流转确实比之前更顺畅了,彼此之间的感知也更清晰了。 但关于武魂融合技…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大师脸上并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平静地安慰道: “不用着急。 武魂融合技讲究的是水到渠成,强求不来的。 你们基础打得牢,默契也越来越深,等到时机成熟了,它自然就会出现。” 他又询问了一些分开后的经历和修炼上遇到的困惑,耐心地一一解答。 最后,大师看着眼前这两个让他骄傲的弟子,说出了最重要的决定: “我这次过来,不打算再走了。我会留在史莱克学院,当你们的任课老师。” “真的吗?老师。”唐叁和齐娜几乎是异口同声。 齐娜更是眼睛一亮,挽着大师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太好了,那以后就能天天见到老师了。” “嗯。” 大师点头确认,看着他们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顶尖的魂师往往不是单打独斗的,他们需要一个能彼此信任、实力也相当的团队。 史莱克学院的其他六个人——戴霂白、奥思卡、马红俊、小舞、宁容容、朱竹青,个个都是天赋异禀。 他们,就是现阶段最适合你们的队友,也可能会成为你们未来最合适的队友。” “但是,现在的你们,空有绝佳的天赋和个人的本事,却像是一盘散沙,缺一个真正的团魂,缺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师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我留下来,就是要亲手把你们这八块天赋超群的璞玉,好好打磨、淬炼,塑造成一个真正的、无懈可击的整体。” 听到大师这么高的评价和明确的目标,唐叁和齐娜心里都是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他们太了解大师的本事和训练手段了,有老师在,史莱克八怪肯定要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齐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老师,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唐叁也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大师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152章 大师的第一课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钟声准时响起,将八名学员召集到了操场上。 弗蓝德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严肃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身旁的玉小纲身上。他一把搂住大师的肩膀,声音洪亮地介绍道: “都到齐了。来,认识一下,站在我身边的,就是凭借自身研究提出十大武魂核心竞争力,被誉为武魂理论无敌,最具智慧的魂师,玉小纲先生。也是唐叁和齐娜的老师。 当然,他也是我的老兄弟,因为一些原因,以后你们都叫他大师就行了。” 听到大师是齐娜二人担老师,戴霂白、奥思卡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在他们两人和大师之间转了转,眼中流露出好奇与审视。 能教出唐叁和齐娜这样的弟子,这位老师绝非等闲。 弗蓝德继续宣布: “从今天开始,对你们的教学将由大师全权负责,我们所有老师都会配合他。” 他看向宁容容、马红俊和朱竹青: “你们三个,还没突破三十级的,要抓紧了。” 最后,他看向大师:“大师,你说几句吧。” 大师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八人: “学院只有你们八名学员,在我的定位中,你们就是一个整体。 我已经看过你们的简历,之后会制定一系列针对性训练。 你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配合。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同的声音。” “我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既然你们是怪物学院的学员,那就要比普通魂师更加怪物。 今后,你们所有人只允许有一个称号,那就是怪物。” “从现在起,你们将不再进行任何分级,统一进行教学。 按照年龄,我给你们进行排位。” 大师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 “一号,戴霂白;二号,奥思卡;三号,唐叁;四号,马红俊;五号,小舞;六号,齐娜;七号,宁容容;八号,朱竹青。” 大师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严厉了几分: “我听说,你们曾经联合在一起,在赵无极手下支撑了一炷香的时间?是不是很得意?” 他冷哼一声:“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不过是赵无极轻敌大意,没有拿出真正实力。若是他稍微认真些,你们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看到除了唐叁、齐娜和朱竹青外,其他几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大师没有继续训斥,转而问道:“你们八个人,彼此之间,还没有真正系统地交过手吧?” 见八人点头,大师直接下达指令: “那么,今天的第一课,就是实战。戴霂白、马红俊、奥思卡,出列。你们三人,对战小舞、齐娜和宁容容。” 这个安排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马红俊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啊?大师,这…这不公平吧?齐娜一个人就能把我们仨耍得团团转了……” 奥思卡也苦着脸,显然对战胜拥有齐娜的队伍不抱希望。 小舞则是眼睛一亮,兴奋地冲着对面的戴霂白扬了扬下巴,故意到:“戴老大,待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戴霂白苦笑:“小舞,有你和齐娜在,该求手下留情的是我们吧?” 齐娜站在小舞身边,闻言轻笑:“戴老大别谦虚,你们三个人也不差呢。” 说话间,她指尖习惯性地拂过腰间的卡包。 宁容容则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一丝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大师听了马红俊的抱怨,微微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这个小弟子那身诡异莫测的能力。 他沉吟一瞬,立刻做出调整: “既然如此,宁容容,你调换到戴霂白他们一组。 娜娜,这场战斗,你只能使用大阿尔卡纳牌的能力进行辅助,且只能用四种能力,不得使用小阿尔卡纳牌进行直接攻击或元素具现。 这样安排,你们可有意见?” 戴霂白三人闻言,脸色稍缓。 奥思卡松了口气:“这样还行,至少有一战之力。” 马红俊也点头:“大师英明。” 小舞和齐娜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小舞笑嘻嘻地说:“没事,有娜娜辅助,我一个打三个。” 齐娜拍拍她的肩:“别轻敌,戴老大他们可不弱。” 唯有宁容容明显有些不情愿,小声嘟囔道:“啊?我要过去啊…我还想着我们三姐妹能一起战斗呢…” 她沮丧地看向小舞和齐娜:“娜娜,小舞,等会儿你们可得对我手下留情啊。” 小舞豪爽地一拍胸脯:“放心,容容,我会轻点的。” 齐娜也对她温和地点点头,笑容温暖:“容容加油,好好发挥你的辅助能力。” 宁容容这才勉强振作精神:“好…好吧。” “好,既然都没有异议,那么…” 大师后退几步,让出场地,声音清晰地传遍操场: “战斗,开始。” 第153章 第一场团战 大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双方立刻行动。 奥思卡反应最快,口中飞快念动咒语:“比翼双飞真蘑菇” 两块飞行蘑菇瞬间凝聚,他一把拉过还有些懵的宁容容:“容容,快吃下去。” 宁容容下意识地接过吞下,背后透明的翅膀瞬间展开,被奥思卡带着升空,暂时脱离了地面战场。 “七宝转出有琉璃,一曰:力。二曰:速。” 身在空中,宁容容迅速冷静下来,七宝琉璃塔光华流转,力量与速度增幅精准地落在戴霂白和马弘俊身上。 得到增幅的戴霂白气势暴涨,“白虎金刚变。” 身形膨胀,率先冲向小舞。 马弘俊则在侧翼策应,“凤凰火线。”炽热的火焰巧妙地封锁小舞的闪避空间。 小舞身形灵动,瞬移接连发动,在两人的夹击下勉力周旋。 但戴霂白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他看准小舞躲避凤凰火线的瞬间,第一魂环闪动: “白虎烈光波。” 一道凝实的金光没有射向小舞,而是预判了她下一个瞬移的落点。 “砰。” 小舞身形刚现,便被能量冲击波及,虽然及时用手臂格挡,但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左臂传来一阵剧痛,动作明显迟滞了一分。 戴霂白眼中精光一闪,与马弘俊眼神交汇。 马弘俊会意,第二魂环再亮,“浴火凤凰。” 周身火焰升腾,凤凰火线的威力与范围骤然提升,将小舞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戴霂白则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凌厉的杀气直扑受伤的小舞,虎爪直取她的要害。 危急关头,齐娜的声音依旧冷静: “命运之轮·逆位——状态逆转。” 强大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小舞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左臂的剧痛和魂力的滞涩瞬间消失,状态恢复巅峰。 而戴霂白则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刚才凶猛的攻势消耗了他大半魂力,脸色都苍白了几分,白虎金刚变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奥思卡,恢复豆腐。”戴霂白强忍不适,立刻喊道。 空中的奥思卡早有准备,两块豆腐送到戴霂白手里。 戴霂白和马弘俊接过吞下,状态快速回升。 “齐娜进入静默期了,胖子,继续压制小舞,我先解决齐娜。” 戴霂白战斗意识极佳,立刻抓住齐娜无法使用魂技的十秒空档,身形一转,舍弃小舞,扑向齐娜。 “休想。”小舞娇叱,瞬移发动,瞬间拦在戴霂白面前。 她知道齐娜此刻毫无防御能力,绝不能让她受伤。 戴霂白怒吼一声,虎爪带着凌厉的劲风袭向小舞。 小舞因为要固守防线,无法完全发挥灵活优势,顿时陷入苦战,只能凭借腰弓和柔技硬接戴霂白狂猛的攻击,一时间险象环生。 马弘俊的凤凰火线也不时从旁骚扰,让她雪上加霜。 齐娜站在原地,虽然不能使用魂技,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 她观察着战局,快速分析着每个人的状态和动作模式。 “小舞,戴老大左肩有伤,攻他右侧。” 小舞闻言,立刻调整战术,专攻戴霂白相对薄弱的右侧。 戴霂白被迫分心防守,攻势稍缓。 十秒时间,在小舞艰难的防守中缓慢流逝。 场边,朱竹青目不转睛地看着战斗,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唐叁:“小舞撑住,还有两秒…” 静默期刚过,齐娜身上魂光重现: “小舞,右后方,凤凰火焰三连发的间隙。” 一直苦苦支撑的小舞精神大振,身形晃动,切入马弘俊第三次喷吐火焰前的凝滞瞬间。 “第一魂技,腰弓。” “第二魂技,魅惑。” 小舞眼中粉红色光芒一闪而逝,马弘俊心神微微一荡,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小舞已将他肥胖的身体狠狠抡起,砸向地面。 “砰。” 马弘俊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时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小舞解决马弘俊的瞬间,奥思卡的蘑菇时间也快到了。 齐娜则抬起了手,指尖夹着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牌,遥遥锁定了空中的奥思卡。 “月亮·正位——精神干扰。” 精神波动命中奥思卡。 被这一干扰,。奥思卡和宁容容飞行蘑菇的一分钟时效到了,背后翅膀消散。 “啊。” 两人惊呼着从空中坠落。 “小舞就是现在。” 齐娜的提示再次响起。 “明白。” 小舞收到提示后毫不停留,瞬移再开,出现在奥思卡和宁容容坠落的下方,在他们落地前一推一送,巧妙地将两人送出了场地边界。 电光火石之间,场上形势逆转。 戴霂白一方,只剩下他一人站立。 现在,场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戴霂白,面对着小舞和齐娜的合围。 戴霂白看着气定神闲的齐娜和跃跃欲试的小舞,又看了看被送出场的队友,苦笑一声,散去了魂力。 “我们输了。” 小舞欢呼一声,跑到齐娜身边与她击掌庆祝:“娜娜,我们赢了。” 第154章 蓝银草VS塔罗牌 大师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齐娜身上,略一点头,但并没有对刚才的团队战做出任何评价。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再次响起: “下一场,唐叁对阵齐娜。”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唐叁和齐娜的对决? 这可就让所有人都心痒难耐了,两位同样牛的人进行碰撞,胜负的天平会倾向哪一方呢? 大师目光扫过两人,宣布了严苛的限制: “小叁,此战不得使用你那稀奇古怪的玩意与八矛蛛。 娜娜,你只允许动用小阿尔卡纳牌的能力。 开始吧。” 唐叁没有立刻行动。 他看向刚刚结束一场团队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齐娜,转向大师开口道: “老师,娜娜刚刚才战斗了一场,魂力消耗有些大,不如先让她休息一会儿。” 大师闻言,目光转向齐娜,询问道:“怎么样,还能再坚持一场战斗吗?” 齐娜尚未回答,她肩头的菲灵飞旋了半圈,双手叉腰,带着一丝小得意抢先道: “哼,有本菲灵在,魂力补给根本不是问题。” 随着她的话语,一道能量从菲灵身上荡漾开来,注入齐娜体内。 齐娜原本因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迅速恢复了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而专注。 “谢谢,菲灵。”齐娜对菲灵道谢,随即看向大师,“老师,我准备好了。” 大师:“那就开始吧。” 场边,小舞兴奋地握紧拳头:“来了来了,小叁对娜娜。这可是妥妥的世纪对决啊。” 戴霂白也饶有兴致地抱臂观看:“确实值得期待。唐叁的控制能力与临场反应,对上齐娜那层出不穷的卡牌变化…有意思。” 宁容容好奇地问:“小舞,你觉得他们谁能赢啊,他们俩谁更强啊?” 小舞歪着头想了想:“这还真不好说。小叁的战斗经验要丰富些,但娜娜的卡牌变化太多了,防不胜防。不过我私心希望娜娜赢,杀杀小叁的威风。” 朱竹青的声音响起:“关键在于唐叁能否限制齐娜抽牌。 一旦让她完整展开卡牌组合,局面就很难控制了。” 马弘俊搓着手:“开盘了开盘了。赌唐叁赢还是齐娜赢,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奥思卡笑着推了他一把:“胖子你别闹,认真看。” --- 场上,两人已经拉开距离,相对而立。 唐叁的眼神平静如水,齐娜的眼中则闪着明媚的笑意。 “三哥,请多指教。”齐娜微笑着,指尖已经夹住了一张卡牌。 唐叁也露出温和的笑容:“娜娜,小心了。” “了”字尾音未散,唐叁周身魂力已然涌动,第一魂环已然亮起。 “第一魂技,缠绕。” 这一次,蓝银草的攻击充满了灵动的变化。 只见七八根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作三波: 第一波仅两根,紧贴地面,迅疾无比地窜向齐娜脚踝,专攻下盘。 第二波三根,呈标准的“品”字形从正面突刺,角度刁钻,封死了向前、左、右的主要闪避空间。 最后两根则狡猾地绕向侧后方,伺机而动。 “好精妙的控制。”戴霂白赞道。 齐娜不退反进。 指尖一抹银光闪现。 “【宝剑一】” 宝剑出现切断了正面最具威胁的三根藤蔓。 但第一波的地面缠绕已到脚下。 菲灵:“娜娜,右旋半步,起跳。” 齐娜依言而动,身形轻旋半步,恰好避开脚踝的束缚,同时足尖发力跃起。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左右两侧那迂回包抄的最后两根蓝银草,骤然加速合拢。 齐娜神色未变,她左手快速拂过腰间的卡盒。 “【权杖二·双生火蛇】” 两条炽热的火焰之蛇从她牌中窜出,交错着扑向左右两侧试图合围的蓝银草。 火焰与藤蔓一接触,那片蓝银草便被灼得焦黑,转瞬化为飞灰消散在半空。 “以攻代守,反应很快。” 唐叁的声音突然从她侧后方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借助鬼影迷踪步悄无声息地逼近,玄玉手直取她看似空门大露的后心。 “你也不慢呢,三哥。” 齐娜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向身后一按—— “【星币一·壁垒】” 一面土黄色的魂力盾牌瞬间凝结,稳稳挡住了唐叁的玄玉手。 虽然盾牌裂纹蔓延,但她也借力向前飘飞,再次拉开了距离。 “应变巧妙,但还未结束。”唐叁低喝,第一魂环再次闪耀。 这一次,他双掌齐出,掌心中喷涌出的蓝银草不再分散,而是化作两条更加粗壮、灵活的蓝色巨蟒,一左一右,朝齐娜绞杀而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左右夹击,齐娜眼神沉静,指间魂力高速流转。 “【宝剑三·三角风缚】” 三把宝剑呈三角形出现在她身前,激发出一道小型的旋转风压区域。 两条蓝银草巨蟒撞入风压区域,动作顿时一滞,前冲的势头和灵活性大打折扣。 唐叁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个齐娜专注控制的瞬间。 那最早被【宝剑一】斩断,散落在地的蓝银草碎片,此刻被他注入魂力,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再次缠向齐娜的双腿。 这一动作极其隐蔽。 “娜娜,小心。”场边的小舞惊呼出声。 齐娜脚踝一紧,风缚的维持瞬间被打断,身形一个趔趄,虽未摔倒,但平衡已失,胸前空门大开。 “娜娜,结束了。” 唐叁身影如电,瞬间逼近,玄玉手直指她肩井穴,力求制住她持牌的手臂。 (肩井穴是肩颈部气血通行的关键节点,一旦被制住,会瞬间引发肩颈到手臂的酸麻无力。) 齐娜却似乎早有预料。 她根本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陷阱,目光依旧锁定着唐叁,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哥,胜负还未定呢,你忘了菲灵吗?” 话音落下,她肩头的菲灵眼中流光一闪。 “【权杖一·火环】” 一道火焰光环以缠绕在齐娜脚踝上的那些蓝银草为起点,小型爆炸伴随着火焰,瞬间将烦人的束缚烧成灰烬,炽热的气浪不仅彻底解除了齐娜的束缚,更是将逼近的唐叁也逼得身形一顿,攻势受阻。 第155章 战术博弈,以智取胜 两人借势再次拉开距离,微微喘息着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未散尽的灼热。 唐叁抬手抹去额角被火燎到的一抹黑灰,看着指尖的焦痕,忍不住笑了: “好手段啊,娜娜,利用我的攻击作为火焰的引信?不愧是你们。” 齐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平复着呼吸,眉眼弯弯,回应道: “三哥过奖了,你也不差嘛,你的蓝银草,也越来越像活物了。” 场边,马弘俊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这攻防转换也太快了吧。 我脑子差点跟不上眼睛了。” 奥思卡连连点头:“齐娜的应对太漂亮了,用唐叁的藤蔓当燃料,省力又高效,还打了小叁一个措手不及。 这战斗智慧,不服不行。” 戴霂白若有所思:“唐叁的战术链也很可怕。 先以三路佯攻吸引注意,再以身法近战施加压力,最后利用残留的种子发动偷袭。 环环相扣,若非齐娜有菲灵这个变数,恐怕已经输了。” 朱竹青:“控场系的对决,胜负往往就在这一两个变数之间。但他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场上,唐叁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热身该结束了。” 他身上第二魂环亮起。 在齐娜左手习惯性地伸向卡盒,准备抽取下一张牌的时刻—— “第二魂技,寄生。” 毫无征兆地,齐娜的肩头、肘部、膝盖等关节处,瞬间生长出细密坚韧的蓝银草。 这些种子显然是之前几次近身接触或藤蔓破碎时,被唐叁巧妙地附着在她身上的。 此刻爆发,不仅瞬间限制了她的动作,更严重的是,几根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了她正要探向卡盒的双手手腕。 抽牌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糟了。” 齐娜心中一沉,试图发力挣脱,但寄生的蓝银草极其坚韧,一时竟难以撼动。 “娜娜,你没有机会了。” 唐叁紫色的第三魂环光芒大放。 “第三魂技,蛛网束缚。” 一张由蓝银草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铺天盖地般朝着行动受制的齐娜笼罩而下。 这张网不仅覆盖范围极大,其中蕴含的韧性与麻痹效果,一旦被罩住,战斗便将立刻结束。 眼看蛛网即将临身,齐娜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无法抽牌,但不代表她已无计可施。 齐娜心中呼喊:“菲灵,帮我。” “明白。”菲灵回应道,一道能量注入齐娜体内。 齐娜放弃了挣扎,将所能调动的魂力,连同菲灵传递过来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指尖早已夹住,却未来得及使用的卡牌上。 那是她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早已扣在指间的【星币三】。 “三哥,我”她抬起头,看向唐叁,声音微微发颤,“我抽不了牌了。” 那眼神,那语气,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身陷绝境、拼尽全力却无力回天的少女形象。 尤其是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尾音,足以让唐叁为之动容。 唐叁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星币三·三角镇守】” 齐娜清喝一声,将魂力疯狂注入卡牌。 三面远比【星币一】更加厚重、凝实的塔盾虚影在她头顶和身体两侧凝结成型,旋转着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阵型。 蛛网束缚重重地砸在三角镇守之上,挡住了唐叁的攻击。 “什么?”唐叁瞳孔微缩。 他竟然忘了齐娜还有这一手,更忘了,齐娜也是一个戏精,最会伪装了。 大意了,上当了,下一次绝对不会再上这种当。 场边,宁容容惊讶地捂住嘴:“娜娜她…刚才是在演戏?” 戴霂白眼中闪过精光:“好一招示敌以弱。” 奥思卡咂舌:“这丫头也太会骗人了吧?” 场上,齐娜在三角镇守的保护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兵不厌诈哦,三哥。” 唐叁苦笑摇头:“是我大意了。” 但他随即眼神一凝:“不过,你这防御能撑多久?” 确实,齐娜的魂力正在飞速消耗,三角镇守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双臂被缚,她无法继续抽牌补充。 僵持。 唐叁正要加大魂力输出,一举击溃齐娜的防御。 就在这时,光幕之中的齐娜,忽然叹了口气:“三哥我认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眼神真诚地看着唐叁: “我的魂力耗尽了,三角镇守最多再撑三秒。你赢了。” 认输? 在这种明明还在僵持、甚至可能还有一丝渺茫希望的时刻? 唐叁眉头一皱,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疑虑。 他看着被紧紧束缚,防御即将破碎的齐娜,他还是依言将魂力一收。 那缠绕在齐娜手腕上限制动作的寄生蓝银草,以及悬于头顶散发着麻痹气息的紫黑色蛛网,化作点点光芒,开始消散。 齐娜低垂的右手间,赤红光芒如暗夜火星骤然亮起。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炯炯有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疲惫? “三哥,教你一件事——” 齐娜指尖另一张卡牌已蓄势待发,唇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狡黠, “只要我还没倒下,手中的牌就永远不算打完。” “还有,永远不要在对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前,相信任何示弱与认输。” “【权杖三·火雨连珠】” 三颗高度压缩、仅有拳头大小却蕴含着惊人能量的炽热火球,直射唐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唐叁都没反应过来,玄玉手本能地泛起白玉光泽格挡在身前。 前两颗火球被拍散,灼热的气浪让他手臂发麻。 但第三颗火球,却绕过他的防御,命中了他的右肩。 焦糊味传来,唐叁闷哼一声,右肩处的衣物被灼穿,皮肤上一片赤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稳住身形,捂住右肩,抬头看向前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对面,齐娜在释放出这最后一击后,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显然魂力已彻底油尽灯枯,全靠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菲灵的光芒也黯淡到了一些,紧紧贴着她的脖颈。 齐娜微微喘息着,迎上唐叁震惊的目光,唇角扬起一个虚弱却明亮的笑容: “怎么样…三哥,这最后一课…你还满意吗?” 场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我的天,”马弘俊第一个蹦起来,“齐娜妹子你太神了,这战术,这演技,这心理战,奥思卡你快拿本子记下来。” 奥思卡激动地挥舞着双手:“绝了,真的绝了,示敌以弱,假装认输,最后绝地反击,小叁你这次输得不冤啊。” 小舞冲到了场边,扶着有些虚弱的齐娜,让她靠着自己:“娜娜,你太厉害了,最后那一下太帅了。” 戴霂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身边的朱竹青: “竹青,你看清了吗?她是什么时候准备好那张【权杖三】的?” 朱竹青眼中异彩连连,清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 “一开始。 她从一开始扣在手里的就不只是【星币三】,而是两张牌——一张防御,一张攻击。她在等唐叁放松警惕的瞬间。” 宁容容眼中满是敬佩: “娜娜…真的好强。 不仅是实力,还有这种临场应变和战术设计…” 场上,唐叁看着齐娜,右肩的灼痛感还在,但心中的震撼远比这疼痛更甚。 他缓缓放下捂住肩膀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随即这苦笑化为了真诚的叹服。 “我认输。”他声音里没有丝毫勉强,“心服口服。” 他走向齐娜,看向齐娜:“娜娜,你让我学到了很重要的一课,在对手彻底倒下之前,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齐娜笑了笑: “三哥你太君子了。 你的控制和节奏,几乎无懈可击。 如果刚才你不收手,继续强攻,输的就是我。 我赢在取巧和利用了你对我的信任。” “不。” 唐叁摇头, “赢就是赢,输了就是输了。 你的战术设计、心理博弈、时机把握……都做到了极致。 我输得心服口服。 但下次,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齐娜:“彼此彼此。” “安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聚于大师身上。 大师看着两个弟子,最终宣布:“这场对决,齐娜胜。” 他话音刚落,场边观战的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戴霂白震惊地看着唐叁肩上的灼痕,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好家伙,这灼伤,齐娜最后那一下,是真没留手啊。不过也怪你自己,谁让你心软。” 奥思卡快步上前,先递给齐娜一块豆腐,又转身把另一块怼到唐叁嘴边,促狭笑道: “小叁啊小叁,阴沟里翻船了吧? 被咱们齐娜摆了一道啊。 这演技,绝了,果然啊,美人计就是不好过,咱们齐娜这功夫,可比你的蓝银草难缠多咯。” 马弘俊搓着手,胖脸兴奋:“太精彩了,最后那下反转,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齐娜,你这藏牌的功夫跟三哥的寄生种子有一拼啊,不愧是玩战术的,心都脏…啊不,都厉害。” 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唐叁听着伙伴们的调侃与惊叹,看着肩头的灼痕,再望向被姐妹们护住的齐娜:“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第156章 容青vs小舞 大师玉小纲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场边的窃窃私语: “下一场:朱竹青、宁容容对阵小舞。” 小舞闻言,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担忧地望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齐娜。 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纠结:一边是挚友需要照顾,一边是即将开始的战斗。 “娜娜…”小舞犹豫地开口。 齐娜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轻轻推了推小舞的手臂: “我没事的,真的。有奥思卡的豆腐呢,去吧,别让竹青和容容等太久。 “再说了,我也很想看看我们小舞姐一挑二的英姿呢。” 小舞被她这话逗得眉头舒展了些,但还是不放心:“可是你…” “让我来照顾娜娜吧。”唐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已简单处理了一下肩头的伤口,服下了奥思卡的豆腐,脸色恢复了一些。 右肩处的灼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毫不在意。 小舞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但在对面宁容容和朱竹青目光灼灼的催促下,她只得松开一直搀扶着齐娜的手。 临转身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对着唐叁挥了挥小拳头,压低声音威胁道: “唐叁,你可给我照顾好娜娜,要是她有什么闪失,看我不用八段摔…” 唐叁:“放心。”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齐娜因脱力而微微摇晃的身子,将她大部分的重量承接过来。 “开始。”大师一声令下,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宁容容第一时间拉开距离,七彩宝塔在掌心流转生辉: “七宝有名,二曰:速。” 绚烂的彩光落在朱竹青身上。 得到速度增幅的朱竹青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小舞。 “哇,二打一还这么认真啊。” 小舞嘴上娇嗔,脚下鬼影迷踪步却已施展开来,后撤间不忘观察对手的站位, “容容你偏心,只给竹青加状态,不管我啦?” 宁容容一边保持移动,一边俏皮地回应:“谁让你刚才和娜娜联手欺负我来着,而且,小舞,你现在可是我的对手哦。” 场边,唐叁小心搀扶着齐娜在场边席地而坐。 训练场的草地带着晨露的湿润,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才让齐娜坐下。 “还撑得住吗?” 齐娜点头:“魂力透支了…最后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所有。” 她说着,取出一根奥思卡之前塞给她的豆腐吃下去。 “幸好有奥思卡这个食物系魂师在。”唐叁感慨道,目光落在场上。 场中,朱竹青的幽冥突刺如影随形,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的刹那,小舞第一魂环骤然亮起: “腰弓。” 她避开凌厉的爪击,右腿扫向朱竹青下盘。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爪影与腿影交错,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一曰:力” 宁容容清越的嗓音响起,第一魂环光芒大放。 彩光没入朱竹青体内,她攻势陡然凌厉了数分。 得到力量加持的朱竹青攻势骤猛,幽冥百爪瞬间爆发,数十道凌厉的爪影将小舞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场边观战的戴霂白忍不住赞叹出声:“好配合,容容增幅给得恰到好处。 速度增幅让竹青抢占先机,力量增幅在近身缠斗的关键时刻给上,最大化输出。” 马弘俊也连连点头:“竹青本来速度就快,现在力量也上来了,小舞压力不小啊。”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爪影,场上,小舞的脸色变得凝重。 “不能这样耗下去…” 朱竹青有宁容容持续增幅,魂力消耗相对较小,而自己一对二,久战必失。 就在朱竹青一次凌厉的连环爪击将小舞逼退半步,攻势稍缓准备衔接下一轮的瞬间: “第三魂技,瞬移。” 小舞的身形凭空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宁容容身侧。 “刚才为什么选择在那时候出手?”唐叁趁着战斗间隙问道。 齐娜抬眼看他:“因为你放下了戒备。那一刻,你心里想的是结束战斗,而不是继续对战。”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是最好的机会。” 唐叁:“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不。”齐娜娜认真地看着他,“是你太温柔了,对不起啊,三哥,让你受伤了。” 唐叁:“没关系,我知道你有分寸的,而且战斗中受伤是难以避免的。” 场内。 “早就等着你呢。”宁容容宝塔再亮:“二曰:速。” 这次她将增幅给了自己,急速后撤的同时,第三道彩光落在急速回援的朱竹青身上。 小舞的蝎子辫擦着宁容容掠过。 就这片刻耽搁,朱竹青已杀到身后。 “幽冥百爪。” 在力量增幅的加持下,这一击凌厉的爪风将小舞完全笼罩。 “第二魂技,魅惑。” 小舞眼中粉光大盛,近距离下,朱竹青猝不及防,眼神瞬间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呆滞,疾扑的身形和凌厉的爪势也为之一顿。 小舞腰弓再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爪影缝隙中滑出。 但朱竹青的意志极强,魅惑效果仅仅持续半息,她的利爪已然追至。 小舞用手臂格开这一击,手臂上留下三道清晰的血痕。 鲜血顺着白皙的手臂滑落,在训练场的土地上留下几点殷红。 “还要继续吗?” 朱竹青冷冷问道,与宁容容形成完美的犄角之势。 场边,齐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唐叁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问:“担心小舞?” “嗯。”齐娜点头,目光紧盯着场上,“竹青和容容的配合比想象中还要默契。小舞一挑二,压力太大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们小舞姐可没那么容易认输。” 果然,场上小舞抹去手臂血迹,突然笑了: “当然要继续。” 话音落下,她再次消失。 这次出现的位置出人意料,竟是在朱竹青和宁容容之间的空当。 “第一魂技,腰弓。” 长腿如鞭,狠狠踢向地面。 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小心。”朱竹青急呼,却已来不及。 小舞第三次瞬移发动。 她的身影从尘土区域的一侧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正紧张关注尘土区域的宁容容身后。 “抓到你了。” 小舞轻笑,腰弓再次全力发动,腰弓全力发动,宁容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前扑去。 朱竹青急忙上前接应,却见小舞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你上当了。” 第四次瞬移。 小舞出现在朱竹青侧翼,趁着朱竹青接住宁容容的瞬间空当,腰弓缠上她。 “结束了。” 柔技发动,朱竹青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小舞牢牢锁在地上。 而宁容容也因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反转惊呆了。 马弘俊咂了咂嘴:“她竟然想到用尘土来做掩护…狡猾。” 戴霂白眼中闪过赞赏:“不是狡猾,是聪明。一打二的情况下,必须出奇制胜。” 场上,小舞松开朱竹青,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服不服?” 朱竹青站起身,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物,冷清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波动: “下次,不会让你得逞了。” 宁容容揉着还有些发疼的后背,坐在地上,噘着嘴抱怨: “小舞你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战术。 我的腰都快断了…” 但话虽如此,她看向小舞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佩,“不过…你真的…好厉害。我都以为我们赢定了…” 小舞嘿嘿一笑,伸出手:“拉我一把,没力气了。” 宁容容和朱竹青相视一笑,一人一边将她拉了起来。 场边,唐叁低头,对靠在自己肩头、同样全神贯注观战的齐娜轻声耳语: “看来,不止你一个人擅长使用战术欺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齐娜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唇角微扬: “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她的目光落在场中互相搀扶的三个女孩身上: “而且,你不觉得容容和竹青的配合进步了很多吗? 刚才那套连环增幅,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如果小舞不是用这种近乎赌博的极限战术,胜负还真难说。” 唐叁点头:“确实。容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预判战局了。” 这时,小舞跑了回来。 看到齐娜明显好转的脸色和两人之间自然融洽的氛围,她故意板起脸,双手叉腰: “看来我白担心了。某些人照顾得还不错嘛。” 齐娜笑着伸出手,握住小舞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小舞姐辛苦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小舞一屁股坐下,立刻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刚才的战斗,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娜娜我跟你说,容容那丫头现在可厉害了。刚才那手双重增幅,差点就把我逼到绝境了。还好我机智……” 唐叁无奈地摇头,看着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眼中满是温和。 第157章 大师的复盘一 连着三场对战,特别是最后小舞一挑二赢得那么干脆,这结果显然让大多数人都有些懵。 大师玉小纲慢慢走到场地中央,那双总是很严厉的眼睛像冰锥子似的,挨个从八人脸上刮过去。 场上没人敢出声,连平时最闹的小舞、马弘俊和奥思卡三人,这会儿也站得绷直。 “都看明白了?” 大师声音不算响,但每个字都砸进人耳朵里, “三场打下来,你们现在最要命的问题都显示的清清楚楚,你们八个根本是各打各的,哪像什么团队?” 他视线一转,先盯在戴霂白身上。 “戴霂白。” 戴霂白昂首应道:“在。” “你今天的表现,失职。” 大师的话语毫不留情, “强攻系魂师的职责是什么? 是依靠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在正面撕开缺口,为队友创造机会,同时稳固阵线。 可你呢?” 他手往刚刚第一场战斗的方向一指: “马弘俊用凤凰火线进行区域封锁和逼迫走位,思路正确。 你紧随其后,以白虎烈光波预判小舞的瞬移落点进行压制,这一下配合,是你们全场唯一一次像样的团队协作,值得肯定。” 戴霂白嘴角刚动了动,大师的话锋却骤然变厉: “可后面呢? 齐娜一个状态逆转丢过来,你节奏就彻底乱了。 脑子里只剩下解决这个麻烦的控制系,想都不想就放弃了对最具威胁的小舞的持续压制,硬要转头去攻击尚在魂技静默期的齐娜。 看似果断勇猛,实则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毫无大局观。 将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小舞这个拥有瞬移的魂师面前,这是一个队长该有的判断和担当吗?” “你是团队核心,不光要会打顺风局,更得学会在逆风里把队伍稳住。 你太迷信个人实力了,把团队协作的根本全忘了。 记清楚你是队伍最硬的那块盾,不是一把没人控得住的剑。” 戴霂白额角见了汗,拳头猛地攥紧,沉声应道:“大师,是我指挥出了问题,我明白了。” “光明白不够,要改,要刻进骨子里。” 大师冷冷道,目光转向一旁耷拉着脑袋的马红俊。 “马弘俊。” 马红俊一个激灵,胖脸抬起,写满了紧张。 “你的凤凰火焰,不是用来放烟花表演的。 烧不到敌人,搞得再绚烂,也只是浪费魂力,白给。” 一句话噎得马弘俊胖脸发涨。 “开局配合戴霂白进行火线封锁,想法和执行力尚可。 但你的问题在于,魂力控制粗糙,爆发凶猛却后继乏力。 一轮爆发后魂力接续不上,被小舞轻易近身就束手无策。 你看看小舞是怎么应对围攻的? 利用速度和控制,在缝隙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力求有效,节省魂力。 这才是强攻系魂师在陷入被动时该有的应变,控制、精准、高效。 你那笨拙的身体反应和近战能力,差得太远。” 马弘俊没敢吱声,只闷着头用力点了两下。 “还有,” 大师补充道, “你太依赖戴霂白的指挥了。 团队战中,每个位置都要有自己的判断和主动性。 当戴霂白做出错误决策时,你应该及时提醒,或者根据战场情况自行调整,而不是盲目跟随,将错就错。 你不是傀儡。明白吗?” “明、明白了…”马弘俊小声回答。 “大声点,魂师要有魂师的气魄。”大师喝道。 “明白了。”马弘俊挺直腰板吼道。 大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望向两个辅助魂师,两个辅助系魂师立刻绷紧了神经,等待审判。 “奥思卡,宁容容。” “是。”两人齐声应道。 “奥思卡,你开局用飞行蘑菇抢制空权,想法不错,思路是对的。” 大师先肯定了奥思卡的战术意识,“但在齐娜一干扰,魂力紊乱掉下来的时候,你有后备方案吗?” 奥思卡脸色一白。 “在天上,你俩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对战局的预判太过天真了。” 大师声音严厉,“飞行时间快到了,为什么不提前备好第二轮飞行蘑菇? 辅助系魂师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自己的生存和持续供给能力不断。 临阵慌乱,是大忌。” 奥思卡听得脸上发烫,重重点头:“是,大师,我记住了,我会加倍练习。” “宁容容。” 宁荣荣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抬起明亮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七宝琉璃塔的增幅给得准,时机把握的也不错。” 大师先给了肯定, “小舞第一次突袭那会儿,你能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迅速完成对朱竹青的增幅,这一手应变,是今天你们团队战斗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宁容容有点意外地抬眼,嘴角刚想往上翘,大师的话却猛地一转: “但,这就够了? 你那个站位,从头到尾都在赌运气,以为站得远就没事? 在有瞬移的小舞面前,二十米和两米根本没差别。 她第一次瞬移试探,你就该意识到你的安全距离需要重新评估。” “当小舞踢起尘土,遮蔽视野的那一瞬间,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试图透过尘土寻找朱竹青的身影,继续给她施加增幅。 而不是立刻转移位置,拉开更安全的距离,或者为自己施加增幅准备应对突袭。” 宁容容整个人僵在那儿。 她仔细回想——没错,当时她第一反应,确实是寻找队友,而不是自保。 “一个连自保都不会的辅助系魂师,就是全队最大的负担和突破口” “作为辅助系魂师,要是只会站在原地加状态,那么你永远别想成为顶尖辅助魂师。 你得学会用脑子读战场,预判危险,规避风险。不是光往外扔增幅。” 宁容容眼神异常坚定那是一种被点醒后知耻而后勇的光芒。 她挺直脊背,清晰而有力地回答:“我会改的,大师,我一定能做到。” “辅助系魂师之间要有默契。” 大师看着两人,“奥思卡负责恢复和特殊状态,你负责属性增幅。 你们俩的配合,应该是全队最紧密的。但从今天的表现看,你们还差得远。” 奥思卡和宁容容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明白了,大师。我们会加强配合练习。” 最后,大师的目光转向唐叁、齐娜和小舞。 这三个人无疑是今天打得最出彩的,但大师对他们的要求,自然也水涨船高。 “唐叁,齐娜。” 作为大师亲手带的弟子,他俩向来是被盯得最紧的, “作为控制系魂师,你俩的表现也就勉强及格。” 勉强及格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那战术打得那么精彩,居然只是勉强及格? 唐三神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专注,因为他知道,老师的勉强及格后面,必然跟着更深刻的剖析与教诲。 齐娜也收敛了笑容,认真聆听。 第158章 复盘二 场边,马弘俊小声嘀咕:“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戴霂白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唐叁。你的蓝银草控制已然登堂入室,寄生种子的运用更是妙到毫巅。 从三路并进的缠绕,到凝聚成蟒的强攻,再到最后借助残藤发动的攻击,战术环环相扣,几乎无懈可击。” 唐叁凝神静听,脸上不见丝毫得意,反而更加专注,他深知老师的教诲从来都是褒贬分明。 果然下一秒,大师的贬来了: “但是你的控制中,唯独缺少了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计算了魂力,预判了时机,甚至连对手的每一步反应都推演得清清楚楚,却偏偏在决胜关头,因为一句示弱就散去了魂力。” 大师声音愈发严厉: “若这是生死相搏,敌人可会给你这等仁慈? 你打得太循规蹈矩,反而失了见招拆招的锐气。 所有的战术都建立在娜娜会如何应对的预判上,可当她提前扣住【星币三】,当你以为胜券在握时,她却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逆转。” 唐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的思维,正被自己设定的框架所束缚。” 大师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记住,最凌厉的战术,永远是敢于打破常规的战术。 冷静与计算是你的优势,但过分的稳妥,终将让你错失一击制胜的良机。 控制系,控的不仅是场,更是心,包括对手的心,也包括你自己的心。” 唐叁:“弟子明白了。下次,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明白就好。”大师微微颔首,转而看向齐娜,语气稍缓: “娜娜,单论战术设计与临场应变,你是今日三场对决中,最为出色,也最令人意外的一个。 在魂技全面受限,且刚刚经历一场团队战,魂力并非全盛的状态下,仅凭小阿尔卡纳牌就能与小叁周旋至此,甚至逼出他的第三魂技,这份潜力与应变,值得称赞。” 齐娜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依然专注。 大师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赞赏: “特别是最后那一手,佯装力竭,诱使小叁散去魂力,再以提前扣住的【权杖三】完成绝杀。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这份出人意料的智慧,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菲灵在齐娜肩头骄傲地晃了晃小腿,小脸上满是那当然的表情。 然而大师的声音很快又变得锐利:“但是,娜娜,你的思维同样被困在了无形的桎梏之中。” 齐娜微微一怔,眼中露出疑惑。 他直视齐娜的双眼,问题直指核心: “谁规定必须用手抽牌? 你的塔罗牌是能量的具现,是意念的延伸。 菲灵与你灵魂共生,难道仅仅是个魂力补给站? 当你双手被制,陷入绝境时,你与她之间更深层次的联动在哪里? 你对自己武魂的理解,还停留在用手使用工具的层面,远未触及魂力即延伸,意念即触手的本质。” 齐娜与肩头的菲灵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深思。 大师继续道,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 “更关键的是,你为了取胜,不惜将全部魂力倾注于最后一击。 战术上,你成功了;但从魂师长远发展的角度,这是极其危险和短视的行为。 若非唐三及时收手,若非这只是切磋,你那魂力彻底干涸的身体,如何承受任何一点余波? 娜娜,同样的话送给你,控制系魂师,不仅要掌控战局,更要掌控自身的状态。 永远要记得,在任何绝境中,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最后一点保命的底牌,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与生存之道。 胜利,不能以彻底摧毁自身为代价。” 齐娜挺直脊背,清声应道:“是,老师。弟子受教了。” 她肩头的菲灵也认真点头:“我也会更加努力,和娜娜开发更深层次的配合。” 大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将目光转向小舞。 旁边小舞正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居然成了正面教材,嘴角翘的高高的,就听见大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舞,你的个人能力,特别是那瞬间的爆发力和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在团队里没人比得上。 四次瞬移接柔技,战术执行又狠又准。最后一场一打二,借着尘土遮视野,连续瞬移制造机会,思路清楚,下手果断,能赢下来,是你该得的。” 小舞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但还是努力绷着。 大师往前踱了半步,声音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这套战术是动了脑子的。 第一次瞬移试探,逼容容给自己加增幅; 第二次假装攻竹青,其实是在摸她们的破绽; 第三次瞬移扬尘,聪明地挡住了她们视线; 第四次就直接赢了比赛。 每一步都一环扣一环,精准地逮住了她们配合里那点生疏,就是一遇到突发状况,本能地先想着自保。” 他目光扫过朱竹青和宁容容,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他这才继续: “你没被她们开场那套完美的配合唬住,反而冷静地找出破绽,果断执行了这套险中求胜的打法。 这份临场的判断力、决断力和执行力,确实是你现在最亮眼的地方。” 小舞听到这儿,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但是,”大师话头一转,这回不是否定她的战术,而是往更深里问, “我要你想的是: 万一朱竹青和宁容容之间的默契再牢一点呢? 万一宁容容在你扬尘的瞬间不是找竹青,而是毫不犹豫地先自保? 万一朱竹青在你第四次瞬移时,不是去接应,而是预判了你的落点直接反打… 你这套押上全力的战术,还能有几成把握?” 大师每问出一个万一,小舞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一分,眉头渐渐皱起,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些可能性。 “我不是说你赢得不对,这场胜利是你该得的。 但我要你明白:有时候,胜利也依赖于一点点运气,依赖于对手的失误和不够成熟。 你将来的对手,不会总是给你留下这样明显的、可供利用的配合缝隙。 当你遇到配合无间、经验老道的对手时,你这套押上全部魂力和身体负荷的极限战术,还能有几成把握? 如果失败,魂力耗尽的你,又将陷入何等境地?” 他注视着小舞: “你战斗风格灵动跳脱,敢打敢拼,直觉敏锐,这是老天赐予你的天赋,是好事。 但你要在勇和敏之外,再多一份谋与稳。 动手前不光要算自己的魂力和战术,更得把对手所有可能的反应,特别是你可能面临的最糟的那种,全都推演一遍。 你直觉是准,但直觉,得用更缜密的思考去驾驭。” 第159章 敲响团队的警钟 “你能在一对二里敏锐地抓住对手配合的生疏加以利用,这已经说明了你的战斗智慧。 以后在团队里,你要把这种智慧,从怎么一个人破掉对手的配合,提升到怎么和队友一起打出更扎实、更无懈可击的配合。 要将你的灵动,融入团队的节奏;将你的爆发,化为团队制胜的合力。 听懂没有?” 小舞脸上再没半点嬉笑,认真地点头:“听懂了,大师,我会好好想的。” 场边,戴霂白凑近唐叁,压低声音:“怎么觉得所有人都被批得挺狠,反而是小舞被夸得最多,但要求也提得最高…” 唐叁轻轻摇头,低声回他:“老师不是在单纯地夸她,而是在为她指明方向,教她怎么把那份灵性变成真正的掌控力。” 大师看着陷入沉思的小舞,知道这话她听进去了。 他的目光最后转向静立一旁的朱竹青, “朱竹青。你的速度与爆发力,在团队中无人能及。 幽冥灵猫武魂赋予你的天赋,让你在敏攻系这条路上走得比大多数人都要远。” 朱竹青微微抬眸,静静聆听着。 “方才一战,你的幽冥突刺凌厉非常,幽冥百爪更是将小舞逼入绝境。 在宁容容的增幅下,你的爆发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但是,你可知道,为何最终你们还是败了?” 朱竹青抿了抿唇:“小舞的战术更胜一筹,更出其不意。” “不完全是。”大师摇头,“你败在了独行二字上,或者说,败在了配合的深度不足上。” 他指向方才战斗的场地: “当小舞制造尘土遮蔽视线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追击,是进攻。 这没有错,敏攻系的职责就是捕捉和猎杀。 但是你可曾想过,那一刻失去了视野、没有战斗能力的宁容容,最需要的是什么?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去追击敌人的利刃,而是一个能够迅速回到她身边,为她提供直接保护的盾,一个可以让她安心、让她能继续发挥作用的战友。” 朱竹青的眼神微微闪动。 “你的战斗本能很强,对时机的捕捉也极其敏锐。 但你太过专注于与眼前对手的对决,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舞身上。 记住,在团队中,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都有自己的作用和脆弱点。 真正的胜利,来自于所有棋子之间默契无间的配合与保护,而不是某颗棋子孤军深入的锋利。” 大师看着她: “敏攻系魂师,不是只会突袭的匕首,也不是游离于团队之外的独狼。 你要学会在进攻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整个战场,关注战友的处境。 当宁容容面临危险时,你的幽冥突刺应该优先指向威胁她的敌人,或者回到她身边; 当战局变幻、需要转攻为守时,你的速度应该用在回防和保护上,而不是一味追击。 你的快,要能为团队的稳服务。” 朱竹青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在进攻时,更多关注团队的整体态势和队友的安全。” “不止是下次,这要成为你的本能。” 大师强调,“你要成为团队中最锋利最难以捉摸的那把刀,但也要学会何时该出鞘见血,何时该归鞘藏锋。 你的速度,可以用于撕裂敌人的阵型,也可以用于及时回防填补漏洞; 你的利爪,可以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也可以在关键时刻为同伴挡下攻击。 这其中的平衡与切换,需要你在大量的实战与团队磨合中用心体会、锤炼成本能。” 朱竹青再次点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铿锵:“我会找到那个平衡,并将它融入我的战斗方式中。” “你的潜力很大,心性也足够坚韧冷静。” “但要真正将这份潜力发挥出来,成为团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战力,你需要学会将个人的锋芒,完美地融入到团队的节奏与需求中去。 这,将是你接下来最重要的修炼课题。” 他环视全场,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年轻魂师: “今日这三场对战,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分出谁强谁弱。 而是要借助此,让你们每个人都看清自己,看清身边的同伴,更看清你们这个集体目前最真实的样子,散乱,生疏,充满个人英雄主义,却唯独缺少了团队的灵魂。” “强攻系,不是有勇无谋; 敏攻系,不止于出其不意; 辅助系,更不能永远躲在人后。 而控制系,你们要掌控的,是整片战场的呼吸与心跳。” “你们每个人,都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若想成为真正的怪物团队,而不是八个各自为战的怪胎,就必须学会将彼此的力量,拧成一股绳,铸成一柄指向共同目标的利剑。” “控制、强攻、敏攻、辅助……魂师体系的划分,是为了明晰职责,而非割裂联系。 在真正的战斗中,每一个位置都不可或缺,每一次魂技的释放、每一次走位的选择、甚至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可能关乎整个团队的生死存亡。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那些可笑的个人胜负心和小聪明。 我会让你们真正明白,什么叫做,浑然一体、呼吸与共的,可以彼此托付生命的团队。” 这时,齐娜忽然举起手:“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大师看向她:“说。” “您刚才说,我们八个人要成为一个整体。”齐娜的声音清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的团队训练,而不仅仅是个人对战?” 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问得好。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看向所有人:“从明天开始,训练内容将会调整。 上午依旧是个人能力提升和魂力修炼,但下午全部改为团队配合训练。” “你们八个人,将被分成不同的组合,进行对抗。 分组每次轮换,确保每个人都能与不同的队友配合。 我要让你们熟悉彼此的武魂,了解彼此的节奏,培养无需言语的默契。” 小舞眼睛一亮:“那今天……” “今天到此为止。”大师打断她,“但现在,全体原地休息一刻钟。 之后,进行今日最后的体能惩罚。” “啊。”“还有惩罚啊。” 马弘俊和奥思卡几乎同时哀嚎出声,脸都垮了下来。 就连戴霂白、唐叁等人,也面露苦笑。 大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让哀嚎声瞬间消失:“三场对战,暴露了如此之多、如此之严重的团队协作问题,你们觉得,不该罚? 训练场上的失误,可以用汗水弥补;战场上的失误,只能用鲜血和生命偿还。” 戴霂白深吸一口气:“该罚。大师,惩罚内容是什么?” 大师:“先休息吧,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第160章 魔鬼训练 下午三点,烈日如火,将训练场的地面烤得发烫。 大师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群年轻的魂师。 “都休息好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现在去学院大门口,每人背上写着你们名字的背篓。” 八个少年少女交换了个眼神,虽然满腹疑惑,却无人敢多问,只得走向学院大门。 在那里的空地上,八个特制的竹制背篓整齐排列,每个上面都用写着各自的名字。 戴霂白率先拎起自己的背篓,浓眉皱起:“这分量…” 马弘俊刚背上就龇牙咧嘴:“我的老天,这得有多少斤啊。” 唐叁默默掂量了一下:“我的约莫五十斤。” 奥思卡哭丧着脸:“为什么我这个食物系魂师也要负重?” 小舞掂了掂自己的背篓:“我的大概三十斤。” 朱竹青:“二十斤。” 当齐娜走到自己的背篓前时,大师特意开口:“娜娜,你的负重三十五斤。” 这个重量,不会一开始就压垮她,但全部跑下来难度不小。 “三十五斤?”齐娜伸手握住背篓的两边,用力一提,果然沉甸甸的,将背篓背到背上。 重量压下时,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 唐叁默默地帮齐娜调整着有些长短不一的背带,让重量分布更均匀:“刚开始会不适应,调整呼吸,重心微向前。 坚持不住,立刻说。” 齐娜:“放心吧三哥,真撑不住的时候,我可不会硬撑的,累坏了还得麻烦你和大家。” 她拍了拍肩头菲灵的小脑袋:“有菲灵在呢,她会提醒我的。” 菲灵:“那当然,我会时刻关注娜娜的状态” 大师:“所有人,围着索托城跑二十圈,唐叁二十一圈。全程不得动用魂力,现在出发。” 第一圈。 “开始。”大师一声令下,八道身影踏上了漫长的征程。 众人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戴霂白一马当先,唐叁和齐娜紧随其后,小舞和朱竹青分列两侧,马弘俊、奥思卡和宁蓉蓉跟在最后。 “这鬼天气。”马弘俊抹了把汗,“大师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戴霂白头也不回:“少废话,保存体力。” 齐娜咬紧牙关,背篓的重量比她想象中更沉。 控制系魂师本就不以体力见长,三十五斤的负重让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 唐叁始终保持着与她平行的位置,时不时关注着她的状态。 “三哥,我没事的。”齐娜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他展颜一笑,“真的。就是有点热。” 唐叁看着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热也得坚持。但记住,如果出现了中暑的状况,一定要说。不要逞强。” “知道啦知道啦,”齐娜打断他,语气轻松,“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第五圈 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在背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宁蓉蓉第一个显露出疲态。 她的步伐开始踉跄,细嫩的肩膀已被竹篓磨得通红。“我…我还能坚持…” 马弘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圆脸上布满汗珠,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奥思卡突然一个踉跄,背篓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我…我不行了…” “起来。”戴霂白折返回来,一把拉起奥思卡,“我们是一个队伍,要倒,也得一起倒在终点线后面。” 几乎在戴霂白折返的同时,唐叁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分担了奥思卡的负重,而齐娜则默默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宁蓉蓉。 “蓉蓉,把你的石头给我,我帮你背一段。”齐娜说着,就要去娜宁蓉蓉的石头。 “不行,”宁蓉蓉倔强地摇头,“你已经很累了…” “听话,”齐娜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是一个团队。” 说着,她已经伸手,将宁蓉蓉背篓的石头转移到自己背上。 宁蓉蓉的背篓轻了,齐娜的背篓却骤然沉重。 她膝盖弯了一下,但立刻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稳稳扶住。 是朱竹青。 清冷的少女什么也没说只是分担了齐娜新增加重量的另一部分。 最终,宁蓉蓉的背篓被竹青分担了。 戴霂白重新起步,速度放慢了一些。 马弘俊看着互相扶持的同伴,咬了咬牙,将喉咙里的哀嚎咽了回去,踉跄着跟上。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虽然速度更慢,队形也散乱了,但一种无形的纽带,将八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紧紧联系在一起。 每当他们艰难地跑回学院门口,大师总是静静地等在那里,手中的木杯里永远盛着温度刚好的盐水。 第十二圈到十五圈 队伍已经拉得很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齐娜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的双腿不停颤抖,意识也开始模糊。 “三哥…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就在这时,齐娜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背篓的重量带着她往地上摔去。 “小心。” “娜娜。”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她最近的朱竹青伸手抓住她的背篓,小舞则从另一侧扶住她的手臂。 戴霂白和唐叁同时转身,四人形成一个保护圈,将齐娜护在中间。 “让我…让我休息一下就好…”齐娜虚弱地说,脸色苍白如纸。 唐叁解她的背篓:“把你的负重分给我们。” “不行…”齐娜还想拒绝,但颤抖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戴霂白一把接过背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最终,齐娜的背篓被分成了三份。 唐叁分担了最重的部分,戴霂白和小舞分担了一部分。 齐娜的背上一下子空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她几乎完全靠在小舞和唐叁的搀扶下才能站立。 唐叁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还能走吗?” 齐娜点了点头。 “好,我们慢点走。” 戴霂白重新背好自己增加了负重的背篓,转身继续领跑,速度再次放慢,几乎是在走。 此时的队伍已经彻底改变了形态。 戴霂白走在最前,他的背篓里装着从马弘俊和从齐娜那里分担的一点负重。 唐叁紧随其后,他分担了齐娜的大部分重量和奥思卡的重量。 小舞分担着齐娜剩余的重量并和唐叁一起架着齐娜, 中间是互相搀扶的四人。 朱竹青负担着蓉蓉的重量并扶着宁蓉蓉,马弘俊和奥思卡没有负重互相搀扶着。 八个人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整体,没有一个人掉队。 “还差…五圈…”戴霂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能行。”唐叁的声音同样嘶哑,却带着坚定,不仅是在回答戴霂白,更是在对所有人说。 齐娜靠在舞身上:“对不起…连累大家了…” “说什么傻话。”小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上午大师才说过,我们是整体。 你倒下了,就是我们整体倒下一部分。扶着你,就是扶起我们自己。” 宁蓉蓉虚弱地抬起头:“要不是大家帮我,我早就坚持不住了。” 马弘俊喘着粗气,苦中作乐:“其实这样…一起拖着走…感觉…好像也没…没那么难熬了…至少…有人一起受罪…” 奥思卡有气无力地接话:“胖子…你就…别安慰自己了…我现在…感觉魂…都快要跑出来了…” “但我们都还在跑,不是吗?”齐娜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只要还在向前,就没有输。” 这句话仿佛给了所有人新的力量。 戴霂白深吸一口气:“没错,只要还在向前,就没有输,兄弟们,姐妹们,最后五圈,咬碎牙,也得给我挺过去,走。” 第十八圈 晚上七点半,距离目标还剩下两圈。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朱竹青的脸色开始发白,这个一向清冷的少女也显露出了疲态。 小舞的蝎子辫早已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马弘俊和奥思卡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迈步。 齐娜的情况最让人担忧。 她的呼吸变得浅促,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小舞的支撑凭靠本能移动。 唐叁时不时看向她,眼中满是担忧。 “三哥,我没事。”齐娜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真的…还能坚持…”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 在又一次回到学院门口喝盐水时,大师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每个人递上盐水。 齐娜接过杯子时,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唐叁立刻伸手帮她托住杯底。 “慢慢喝。”他低声说。 齐娜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滋润着干渴的身体。 喝完后,她看向身边的同伴们:“最后两圈…我们一起走完。” “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第二十圈 最后一圈,唐叁环顾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面孔,突然开口:“不如这样,我们手搭着肩,借着所有人的力,一起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八个少年少女很快站成一排,彼此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 戴霂白他的右手搭在身旁唐叁的肩上。 唐叁的左手搭着戴霂白,右手则伸向另一边的齐娜肩膀上。 齐娜左手搭在唐叁肩上,另一只手搭在小舞的肩上。 小舞的一只手搭在蓉蓉肩上和朱竹青同时稳稳地支撑着中间的宁蓉蓉。 而戴霂白的另一边是马弘俊,马弘俊挨着奥思卡,就这样八个人站成了一排。 齐娜:“这样我们谁都不会掉队。” 小舞将头轻轻与齐娜的头相碰:“我们永远在一起。” 月光下,八个少年少女肩并着肩,手搭着手,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他们迈着一致的步伐,这一刻,他们八个融为一体。 “一、二、一、二……”戴霂白的声音嘶哑的声音响起。 “一、二、一、二……”其他人齐声应和,声音虽然微弱,却出奇地整齐。 他们就像一座移动的堡垒,背篓的重量依然存在,但分散在八个人身上后,似乎变得可以承受了。 汗水依然在流淌,但没有人再去擦拭,任由它们在月光下闪烁。 当终点线出现在眼前时,八个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戴霂白嘶哑地问。 “准备好了。”七个人齐声回应,冲破喉咙的干涩与疼痛。 他们保持着这个肩并肩的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一起跨过了终点线。 那一刻,月光似乎格外明亮,将八个少年的身影永远定格在这个瞬间。 晚上九点,八个身影终于踉踉跄跄地冲过了终点线。 在越过终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倒在地。 背篓散落一地,但没有人去在意。 唐叁在倒下时仍不忘护住背上的齐娜,两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 戴霂白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马弘俊和奥思卡直接昏睡过去。 小舞和朱竹青互相依靠着坐下,宁蓉蓉则瘫软在她们身边。 “我们做到了。”宁蓉蓉虚弱地说,脸上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齐娜躺在草地上,望着星空:“是啊…我们做到了…” 唐叁侧过头看她:“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齐娜转头对他笑了笑。 月光静静地洒在这八个少年少女身上,映照着他们疲惫却满足的面容。 这一刻的宁静显得如此珍贵,仿佛连时间都为之驻足。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时,大师平静地开口:“唐叁,你还剩一圈。” 唐叁点了点头,将齐娜轻轻扶到小舞身边靠着,刚要迈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尝试着抬起脚,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三哥。”齐娜惊呼,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扶他,却在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娜娜。”唐叁顾不得自己的踉跄,急忙回身想要接住她,却因为体力不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小舞怀里。 小舞紧紧抱住昏迷的齐娜,焦急地喊道:“娜娜晕过去了。” 朱竹青立刻上前探查齐娜的状况:“只是体力透支。” 这一幕仿佛一个信号,原本就强撑着精神的其他人也开始支撑不住。 戴霂白想要站起来帮忙,却感觉天旋地转,直接向前栽去。 朱竹青想要扶住他,自己却也支撑不住,两人一起倒下。 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所有试图站起来的人都在瞬间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 最后只剩下唐叁还勉强站着,但他的双腿也在剧烈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老、老师…”唐叁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 话未说完,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师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八个学生,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二十圈已经是他们的极限,第二十一圈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个人的状况。虽然都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只是体力透支而已。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八个学员,弗蓝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师身边。 第161章 团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忍不住抱怨道: “小纲,你这是把他们往死里练啊,你看看,这一个个的,跟滩烂泥似的,明天还能起得来吗?” “极限,只有在触摸并尝试跨越之后,才能带来真正的蜕变。 玉不琢,不成器。” 大师玉小纲的目光扫过地上哪怕昏迷中仍靠在一起的少年们: “不让他们在绝境中体会依赖与被依赖,付出与接受,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伙伴二字在魂师路上的重量,更无法铸就真正的团队。 你看他们现在倒下的位置和姿态,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弗蓝德顺着他目光看去,最终他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几位等候一旁的老师上前。 “男的抬回他们宿舍,放进早就准备好的药浴桶里。 女的…请村里信得过的几位大娘帮忙,小心照料,也给她们用药浴浸泡,舒缓筋骨。” 他摇摇头,“你呀,总是有道理。希望这帮小怪物真能明白你的苦心。” 老师们依言行动。 男生宿舍里,赵无极和卢奇斌合力,将戴霂白、唐叁、奥思卡和马弘俊逐一放入盛满深褐色药液的浴桶中。 浓郁的药草味弥漫开来,带着苦涩与清香。 “这帮小兔崽子们,倒是比老子当年还能扛。” 赵无极一边将唐叁放入浴桶,一边嘀咕。 女生宿舍这边,三位村里大娘早已准备好,从李郁松和邵鑫手里轻手轻脚地将小舞、齐娜、朱竹青和宁蓉蓉接过来。 “哎哟,瞧这些女娃娃累的。” 一位大娘心疼地替她们擦去额角的汗渍“这当老师的也忒狠心了点。” 李郁松:“严师出高徒,都是为了她们好。麻烦几位了。” 李老师他们走后,大娘们将她们四人安置在了类似的药浴桶中。 每个浴桶边上,都贴着一张字迹苍劲的纸条:“药浴可舒筋活络,缓解疲乏。醒来后若感饥饿,可至食堂用饭。——玉小纲” 给女生的纸条上,大师还细心地多加了一句:“衣物是请村中大娘代为更换,安心休息。”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 药力化开疲惫,强烈的饥饿感随之袭来。 戴霂白第一个醒来,感受着身体的酸痛与轻松,看到纸条,肚子立刻咕咕作响。 他迅速收拾好,蹑手蹑脚走出宿舍。 几乎是前后脚,唐叁也睁开了眼睛。 他分辨了一下浴桶里的药柴,都是一些舒筋活血和固本培元的药材,但他此刻心中最牵挂的,是齐娜。 他同样快速整理好自己,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焦虑,快步走向食堂,希望能遇到女生那边的人,打听齐娜的消息。 女生宿舍里,最先醒来的是朱竹青。 清冷的目光扫过环境,确认安全与自身状态。 小舞也很快苏醒了,她第一时间看向齐娜的方向,发现她还在沉睡,不禁担忧地皱起眉。 “娜娜和蓉蓉还没醒。”小舞压低声音,轻手轻脚地跨出浴桶。 菲灵一直安静地悬浮在齐娜的浴桶边缘,小小的手掌虚按在齐娜露在水外的肩膀上,散发着柔和光芒。 听到小舞的话,她抬起头:“让她们睡吧,深度睡眠对她恢复最有利。蓉蓉也只是体力透支。” 朱竹青已经利落地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物:“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给她们带些回来。” 小舞点点头,两人离开前,又不放心地看了眼仍在沉睡的齐娜和宁蓉蓉。 菲灵示意她会好好守着。 食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大师的字条贴在打饭窗口:“吃多少,拿多少。吃完洗碗,放回原位,今晚用修炼代替睡眠,清晨操场集合。” 戴霂白已经坐在那里埋头苦干,马弘俊和奥思卡也陆续到来。 “饿死我了。”马弘俊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奥思卡有气无力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我现在连制造豆腐的魂力都没了…” 唐叁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食不知味地喝着粥,目光却频频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当小舞和朱竹青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时,唐叁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小舞,娜娜她醒了吗?” 小舞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别担心,娜娜还没醒,但菲灵说她的呼吸和魂力都很平稳,只是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 唐叁的眉头依然紧锁:“她脸色怎么样?有没有发烧?要不要请邵老师看看?” “脸色比下午好多了。” 朱竹青端着粥碗走过来:“我们出来时,她睡得很沉。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打扰她休息。” 戴霂白也走了过来,大手拍了拍唐叁的肩膀: “竹青说得对。你看蓉蓉不也没醒吗? 你看小奥和胖子刚才那死狗样,齐娜的负重是除我们两个之外最重的,消耗肯定不小,多睡会儿正常。 齐娜有菲灵和小舞她们照顾,不会有事。” 唐叁看着伙伴们关切的目光,强迫自己坐下。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但那份悬着的心却始终无法放下。 他沉默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食不知味地继续吃着。 小舞快速吃完,细心地盛了两碗温热的粥,又拿了几个馒头用干净布包好。 “我给娜娜和蓉蓉带回去。”她朝唐叁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娜娜的。” 小舞和朱竹青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时,齐娜和宁蓉蓉已经在床上了。 菲灵看到她们回来,飘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蓉蓉刚才醒了一下,喝了点水又睡了。娜娜还在睡,但已经好多了。” 小舞没有多问为什么齐娜到床上去了,只是细心地替齐娜掖好被角,又摸了摸齐娜的额头,发现没发烧,这才舒了口气。 “辛苦了,菲灵。” 小舞压低声音,将带回来的那碗温粥和馒头放在齐娜床头的矮柜上,“先休息一下吧,娜娜这里我看着。” 菲灵微微摇头:“我没事,守着娜娜就好,你去休息吧。” 朱竹青也走了过来,将带给宁蓉蓉的食物放在其床头。 宁蓉蓉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但并未醒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舞和朱竹青也快速收拾好自己,带着满身的疲惫躺回床上。 她们没有入睡,而是如大师要求的那般,开始盘膝冥想,以修炼代替睡眠,引导体内残余的药力与刚刚补充的食物能量滋养自身。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唐叁和戴霂白便早早来到了女生宿舍外。 没等多久,女生宿舍的门便打开了,小舞、朱竹青和宁蓉蓉走了出来。 唐叁的目光立刻越过她们,急切地望向门内。 只见齐娜跟在最后,她今日换了一身简单干练的衣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眉眼间不带一丝疲惫,脸颊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甚至因为充足的睡眠显得气色很好,双眸清亮有神。 唐叁仔细地看着她,直到确认她真的无恙,那紧锁了一夜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心底那块大石稳稳落地。 “三哥,戴老大,早。”齐娜先开口打招呼,语气轻快,“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快步上前:“娜娜,感觉怎么样?头晕吗?魂力恢复得如何?” 齐娜对着唐叁浅浅一笑,语气轻快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真的没事了。药浴效果很好,睡一觉感觉都恢复过来了。别担心。” 她说着,还特意原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状态:“看,活蹦乱跳的。” 唐叁:“那就好。” 戴霂白在一旁看着,爽朗一笑:“没事就好,走吧,先把你们屋里那几个大家伙(指浴桶)给清理了。” 说着,唐叁和戴霂白便主动走进女生宿舍,利落地去搬动那些沉重的浴桶。 齐娜见状,也挽起袖子想帮忙抬自己那个。 “娜娜,你别动,多休息会儿,这种力气活让他们男生干就好了。”小舞连忙拉住她。 唐叁:“是啊娜娜,这些交给我们就好。” 齐娜只好停下动作:“那谢谢三哥,谢谢戴老大了。” 宁蓉蓉在一旁看着,小声对朱竹青说:“三哥对齐娜真是体贴入微。” 小舞耳朵尖,立刻笑嘻嘻地接话:“那当然,小叁最会照顾人了。 不过戴老大也不错嘛,这一大早就巴巴地过来,是不是也放心不下某人呀?” 说着,促狭的目光在戴霂白和朱竹青之间扫来扫去。 朱竹青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戴霂白干咳一声,不敢接话。 处理完浴桶,一行六人加上菲灵,一同前往食堂。 早餐时,齐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唐叁旁边的位置。 唐叁将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个她平时偏好的清淡小菜放在她碟子里。 “你昨晚没吃东西,现在肠胃空,先喝点粥暖暖,别吃太油腻。” “嗯,三哥你也吃。”齐娜接过,也给他夹了一个包子。 马弘俊看着这边,碰了碰奥思卡,挤眉弄眼,被奥思卡用馒头塞住了嘴。 吃完早饭,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来到了操场。 大师玉小纲果然已经背负双手,站在那里等候着他们。 “很好。今天你们来的都很快。” 大师点了点头,目光习惯性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在齐娜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见她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才继续道, “昨天你们的行动令我很满意,虽然有人并没有完成惩罚。” 他的目光扫过唐叁,最后又环视所有人, “但令我满意的是,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作为伙伴,怎样才能让彼此之间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对方? 需要的是信任二字。你们都做的很好,彼此的信任,让你们更好的完成昨天的测试。” 他的肯定让少年少女们的身体里仿佛又注入了一股力量。 “但是,” 大师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规则就是规则。在今天课程开始之前,唐叁,先去完成你昨天的惩罚,最后一圈。” “是,老师。”唐叁毫不迟疑地朝着院门口跑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戴霂白也向前一步:“大师,我们是一个整体。唐叁的惩罚,我们理应一起承担。” 小舞立刻跳了出来:“没错,要跑一起跑。” “对,一起跑。”马弘俊、奥思卡、宁蓉蓉异口同声。 朱竹青虽未说话,但脚步已经迈出。 齐娜跑到唐叁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也一起。 昨天的惩罚,虽然我倒下了,但今天的最后一圈,无论如何,我必须和大家一起跑完。” 大师看着眼前这群再次紧紧凝聚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严厉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可以。那就一起。目标,绕索托城一圈。现在,出发。” 朝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操场上。 八道身影再次并肩奔跑起来。 这一次,没有沉重的负重,没有极限的压迫,步伐轻快而统一。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这最后一圈,跑出的不仅是惩罚的完结,更是团队信念的巩固,以及少年少女之间那份愈发清晰和深厚的情感纽带。 “整体,好一个整体。” 尽管这八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尚短,但从他们此刻毫不犹豫的共同进退、甘愿分担、彼此守护的行动中。 他看到了比天赋更宝贵的东西,一种足以支撑他们走过未来无数风雨的、坚不可摧的羁绊雏形。 大师看着并肩跑去完成惩罚的少年少女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双拳攥紧,暗暗发誓,一定要倾尽自己的一切所学,培养好这些孩子,绝不能辜负了这份宝贵的情谊与潜力,定要让他们在未来,绽放出照耀整个魂师界的光芒。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史莱克八怪才真正明白了魔鬼二字的含义。 当怪物遇到魔鬼教练,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答案是:在极限中被锤炼,在痛苦中蜕变。 第162章 魔鬼训练的日常 大师对他们的训练模式固定而严苛。 每天的核心是一到两个时辰的对战。 对战形式千变万化,由大师随机组合:一对一、一对二、二对二、三对三、四对四,甚至是三对五的对抗。 每一场对战都有特殊限制,例如只能使用特定魂技,或禁止使用某一类能力,极大地考验着他们的应变和协作能力。 这天下午,大师宣布:“今日对战,唐叁、齐娜、小舞,对战戴霂白、朱竹青、宁蓉蓉、奥思卡、马弘俊。规则:齐娜只能使用小阿尔卡纳牌,唐叁不得使用暗器,小舞不得使用第三魂技。开始。” “三对五?”马弘俊瞪大了眼睛,“大师,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大师冷冷道:“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 会因为你人少就不用全力吗? 会因为你魂技被克制就手下留情吗? 要抱怨,等赢了再说。” 戴霂白:“明白了。兄弟们,准备战斗。 都上点心,我们五个人,可别给三个人压着打。” 宁蓉蓉和奥思卡在战斗开始时迅速升空。 “七宝有名,二曰:速。”宁蓉蓉宝塔光芒流转。 得到速度增幅的戴霂白和朱竹青如同两道闪电,从两侧同时发起攻击。 “小叁,竹青交给我。”小舞拦住了朱竹青。 唐叁则正面迎上了戴霂白:“戴老大,请指教。” “来的好。”戴霂白白虎金刚变瞬间发动,身形膨胀,扑向唐叁。 齐娜站在后方,她快速分析着战局:马弘俊在后方准备远程攻击,奥思卡在制作豆腐,宁蓉蓉在辅助…… “弘俊要放火了。”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马弘俊的凤凰火线已经喷涌而出,炽热的火焰直扑唐叁。 “星币一·壁垒。” 齐娜抬手,一面土黄色的盾牌瞬间凝结,挡住了火焰。 “胖子,你这火焰温度不行啊。” 小舞在战斗间隙还不忘调侃,一个灵巧的旋身避开朱竹青的爪击,“烧水泡茶都嫌慢吧?” 马弘俊气得满脸通红:“小舞你等着。” “浴火凤凰。”马弘俊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火焰威力倍增,星币一的盾牌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唐叁的声音传来:“娜娜,三点钟方向,风缚。” 齐娜心领神会,指尖一张卡牌亮起:“宝剑三·三角风缚” 三道风刃呈扇形射出,射向马弘俊脚下的地面。 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沙砾卷入马弘俊眼中,他忙抬手捂住眼睫用力揉搓,火焰攻势也由之一滞, “小舞,六点钟方向。”齐娜快速指挥。 “明白。”小舞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 下一秒,小舞的身影借着尘土的掩护出现在奥思卡下方。 朱竹青在尘土飞扬的时候,就想回防,但是唐叁直接缠上竹青的腿,向后一拉,竹青摔倒在地。 同时第三魂技蛛网束缚束缚住了戴霂白。 “什么!”奥思卡大惊,连忙想在飞高点。 “抱歉啦小奥。”小舞一脚蹬在马弘俊身上,整个人借力腾空,一把抓住了奥思卡的脚踝:“第一魂技,腰弓。” 奥思卡被直接踢飞出场外。 齐娜的卡牌再次亮起:“权杖二·双生火蛇。” 两条火焰之蛇扑向宁蓉蓉,逼得她不得不中断辅助,进行闪避。 失去了宁蓉蓉的增幅,朱竹青即使挣脱了唐叁的缠绕,速度却明显下降。 小舞趁机发动猛攻:“第二魂技,魅惑。” 粉红色的光芒闪过,朱竹青的动作微微一滞。 唐叁蛛网束缚发动,一张巨大的紫黑色蛛网将朱竹青牢牢困住。 马弘俊想要救援,却见齐娜指尖又一张卡牌亮起:“宝剑三·三角风缚。” “同样的招数可不管用。”马弘俊大喝,准备硬闯。 但这次,三道风刃形成的不是尘土,而是一个小型的旋转风压漩涡,将他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齐娜:“不是同样的招数哦。刚才的风刃是分散的,用来扬尘;这次是聚合的,用来困敌。细微的差别,效果天壤之别。” 戴霂白独木难支,在唐叁和小舞的夹击下,最终败下阵来。 “战斗结束。”大师宣布,“唐叁、齐娜、小舞胜。” 五人对三人,竟然输了? 戴霂白苦笑:“娜娜的指挥太精准了,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我们的薄弱环节。 小叁的控制也是,总能出现在最要命的地方。” 马弘俊也挠着头:“娜娜,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要放火?” 齐娜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观察。 你每次发动攻击前肩膀会不自觉地微微内夹; 戴老大在准备全力一击时,右脚踏地的力量会比左脚重三成; 竹青在高速移动时,左肩会比右肩低半寸…” 宁蓉蓉忍不住问:“那我呢?我有什么小习惯?” 齐娜笑了笑:“蓉蓉,你在增幅时,眼神会不自觉地跟随被增幅的队友。 刚才战斗时,你的目光有七成时间在戴老大和竹青身上,这等于告诉对手,谁是你重点辅助的对象。” 宁蓉蓉小声嘀咕:“我都没注意到…” 奥思卡也凑热闹:“我呢我呢?” 齐娜:“你念魂咒的时候,眼睛会往左下角瞥。” 大师眼中闪过赞许:“观察入微,判断精准,指挥果断。娜娜,你在战术层面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齐娜谦虚地低头:“是老师教得好。” “不过,”大师话锋一转,“你的体力还是短板。 今天的对战,如果持续时间再长五分钟,你就会因为魂力不支而失去指挥能力。 从今天开始,你的体能训练加倍。” 齐娜脸色一苦,但还是重重点头:“是。” 对战训练结束后,便是更为煎熬的体能训练。 规则依旧:禁止使用魂力,且必须八人共同完成。 大师的手段层出不穷,除了基础的负重跑,还有负重登山等各种花样。 今天的项目是:每人负重,攀登学院后山。 “这座山高三百米,坡度约四十度。” 大师指着陡峭的山坡,“上下往返五次。老规矩,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看着那几乎垂直的山坡,没有人退缩。 “兄弟们,上。”戴霂白率先背起石块,向山上冲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第一趟,大家还算轻松。 虽然山坡陡峭,但负重对他们来说还能承受。 第三趟,疲惫开始显现。 齐娜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 唐叁始终跟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三哥,我没事…”齐娜喘着气说。 “节省体力,少说话,专注脚下,踩稳了。”唐叁默默搀扶着她。 第五趟,真正的考验来了。 每个人的双腿都在颤抖,背上的石块仿佛有千斤重。 宁蓉蓉第一个撑不住,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蓉蓉。”离她最近的朱竹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但这一拉,朱竹青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向下滑去。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滚下山坡—— “缠绕。”唐叁的藤蔓及时射出,缠住了两人的腰。 戴霂白和马弘俊也从上方冲下来,合力将两人拉回安全位置。 “谢谢…谢谢大家…”宁蓉蓉惊魂未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朱竹青也脸色发白,但眼神依然坚定:“继续。” 齐娜看向山顶:“还差最后一段。我们一起走完。” 八个人再次站成了一排,手搭着肩。 “一、二、一、二……”戴霂白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二、一、二……”众人齐声应和。 他们就像一支小小的军队,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山顶攀登。 当终于登上山顶时,夕阳正好完全落下,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 八个人瘫坐在山顶,看着下方的学院,看着远方的索托城,看着天边如火的晚霞。 “好美…”宁蓉蓉轻声说。 “是啊,好美。”齐娜也喃喃道。 唐叁侧过头看她,晚霞的余晖映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但她眼中的光芒,比晚霞还要明亮。 久而久之,夜晚在药浴桶中醒来,已成为他们的日常。 尽管训练如同魔鬼,大师在饮食上却毫不吝啬,换着花样地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确保营养跟得上巨大的消耗。 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中悄然流逝。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对魂力提升并不显著,仅马弘俊提升了一级。 然而,他们身体素质的蜕变是惊人的。 如今,唐叁和戴霂白负重超过五十公斤长跑,依旧游刃有余。 每个人的身形都发生了变化: 戴霂白更加魁梧,肌肉线条分明,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气势逼人如猛虎。 奥思卡瘦了一圈,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变得强健有力,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完全不输战魂师。 唐叁外表依旧普通,但更加内敛沉稳。 马弘俊瘦了两圈,虽然仍然胖,但不再是虚胖,而是显得精悍有力,动作灵活了许多。 魂力达到二十八级。 小舞外表变化最小,依旧是那副灵动可爱的模样,但瞬移配合腰弓、魅惑,在实战中的威胁性大幅提升,往往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手。 宁蓉蓉骄矜之气大减,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七宝琉璃塔的运用更加纯熟,增幅的精准度和时机把握都有了长足进步。 朱竹青本就纤细的身形在持续锻炼下变得更加矫健,速度在瘦身后进一步提升,幽冥突刺快如闪电。 齐娜的变化同样显著。 原本偏向纤细的身形在持续锻炼下变得柔韧而富有力量,不再轻易体力不支。 她对塔罗牌的理解和运用在高压对战中也更加深入精妙,魂力掌控更为纯熟。 她在团队中的战术地位日益凸显,与唐叁形成了完美的控场双核,一个精于微观控制与节奏把握,一个擅长宏观布局与临场应变,得到了所有人的信赖。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终于告一段落,大师给史莱克八怪放了七天假期,让他们自行调整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宣布假期的当天下午,训练场上。 大师:“从明天开始,你们有七天假期。这七天,你们可以自由安排,但记住每天必须保证至少两个时辰的冥想修炼。” “是。”八个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七天的假期。 整整七天。 没有凌晨的集合哨,没有沉重的背篓,没有刁钻的对战限制,没有爬不完的山。 “解散。”大师挥了挥手。 话音落下,八个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互相看了看,忽然,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结束了。”马弘俊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感觉这三个月像过了三年…” 奥思卡也瘫倒在地,有气无力地挥舞着手臂:“我现在…只想回到我的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什么冥想,等我睡醒再说…” 戴霂白笑着摇头:“你们啊,不过说真的,这三个月,确实不容易。” 小舞蹦蹦跳跳地来到齐娜身边:“娜娜,假期你打算做什么?” 齐娜想了想:“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我想去索托城逛逛。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呢。”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去玫瑰酒店。”小舞立刻举手。 听到玫瑰酒店,戴霂白有些尴尬的看了一下朱竹青,看不出她丝毫的情绪变化,让戴霂白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 宁蓉蓉也凑过来:“带上我,我知道索托城有几家不错的甜品店。” 齐娜:“竹青,一起去吗?” 朱竹青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微点头。 唐叁看向齐娜:“我陪你。” 戴霂白看着这一幕,爽朗一笑:“那不如这样,后天,我们八个人一起去索托城。好好放松一下。” “好主意。”马弘俊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城里有家烤肉店特别好吃。” 奥思卡眼睛一亮:“对对对,我们还可以去逛索托城的夜市,小叁他们还没去过呢。” 八个人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的计划,训练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严厉的嘴角微微扬起。 弗蓝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老伙计。” 大师轻轻摇头:“辛苦的是他们。” 他看向那群少年少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三个月的训练,只是开始。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弗蓝德笑着说,“你看看他们现在,哪还有三个月前那盘散沙的样子?” 确实,现在的史莱克八怪,已经真正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依靠,彼此成就。 三个月前,他们是八个天赋异禀却各自为战的个体。 三个月后,他们是史莱克八怪——一个真正的团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63章 魔鬼特训第二阶段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刚刚驱散薄雾,学院操场的钟声便准时敲响。 八道身影如同约定好一般,准时地、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大师玉面前。 齐娜站在唐叁身侧,悄悄打了个哈欠。 唐叁:“没睡好吗?” “嗯。”齐娜小声回应,“一想到今天要开始第二阶段特训,就有点失眠。你说,第二阶段会比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更变态吗?” 唐叁还没回答,前方的大师已经开口了。 大师:“看来你们都休息得不错。那么,第二阶段特训正式开始。” 他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装潢奢华、水晶灯闪耀的餐厅内景, 另一张则是摆盘精美、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豪华盛宴。 “你们那位院长,实在是太小气了。” 大师慢悠悠地说, “我来了这么久,他连一顿像样的大餐都没请过我。” 他晃了晃照片,“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众人看着照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要在那种地方吃那样的大餐? 这根本不是吃饭,这是要院长大人的命啊。 小舞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大师,以院长的抠门程度,你想讹他?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掰着手指头算,“那种餐厅,一顿饭起码几十个金魂币吧?院长舍得才怪。”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大师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不。你们只需要帮我做出这顿饭,造出这个餐厅就行。” 虽然一听就是当苦力的命,但前三个月地狱般的体能训练,已经让他们深刻理解到“质疑大师,后果自负”的道理。 一时间,竟没人敢出声反对,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 大师见无人吱声,便开始了任务分配:“戴霂白。” “在。” “你的任务是和面。” 戴霂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简单,只要有人教我怎么和,几分钟就能搞定。” 他挽起袖子,走到大师早就准备好的面案前,拿起旁边一个看起来洁白如玉的瓷盆,随手抓起面粉和水就往里倒,就准备和面。 齐娜见状,好心提醒:“戴老大,你轻点呀,那盆子看着挺薄……” 话都没说完。 那个漂亮的瓷盆,就在戴霂白手底下裂成了两半。 面粉洒了一桌,水渍蔓延开来。 戴霂白僵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碎片,邪眸中满是错愕和恼怒:“这什么坑爹货色?一上手就破,这让人怎么和面?!” 小舞直接笑出声:“戴老大,你这手劲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师慢悠悠地踱过来,瞥了一眼碎片,:“现在还觉得简单吗?” 随即他补充道,“这些宝贝,可是你们院长花了二十个铜魂币一个换来的。 不想那个老财迷找你算账,后面就悠着点用。” “二十铜魂币?!” 戴霂白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看着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碎片,又气又憋屈,“这破烂玩意儿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弗蓝德院长拿着算盘,阴恻恻盯着他冷笑的画面了。 “下一个,”大师无视戴霂白的哀嚎,将目光转向一旁正偷偷咽口水的马弘俊,“马弘俊,你,跟我来。” 马弘俊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师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长桌上摆满的各色食材,鲜嫩的肉排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水灵的蔬菜青翠欲滴,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稀食材……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搓着手道: “大师,您这是要训练我吃饭吗? 是对我前段时间表现的奖励吧?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最近的那块肉排。 “不,”大师无情地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指向那个巨大的灶台,“你负责烧火。” 马弘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额”了一声,回头不解地看向大师,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大师则指向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旁,眼巴巴等着开饭的邵鑫、卢奇斌等几位老师:“他们,负责吃。” “啊?!”马弘俊傻眼了。 不等他抗议,大师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问题:“你的武魂邪火凤凰,魂力基本都是狂暴的外放式,控制技巧粗劣不堪,除了暴走乱来,毫无精细用处。 所以,在这里,你给我好好享受这里的待遇。”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老师们就开始点菜了。 卢奇斌:“我要旺火煎牛排,记住,三分熟,血丝要若隐若现。” 邵鑫笑眯眯地补充:“来份中火烩三鲜,火候要稳,把我那糖豆的味道也炒进去。” 李郁松:“文火煲玉米粥,玉米得给我炖得糯糯的。” 还有其他老师七嘴八舌:“红烧肉,小火慢炖,要酥酥软软,入口即化。” “那个汤给我吊着,火不能大也不能小,保持微沸。” …… 马弘俊看着眼前的灶台和一堆要求,感觉头都大了,刚才对美食的憧憬瞬间化为乌有。 他哭丧着脸:“大师,这难度是不是太高了?” “所以才要练。”大师说完,转身走向其他人。 齐娜同情地看着马弘俊,小声对身边的唐叁说:“弘俊好惨,我都能想象到厨房冒黑烟的样子了。” 唐叁苦笑着摇头:“我们等会儿也好不到哪去。” 果然,大师接下来的安排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将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泡菜坛子分别递给宁容容和奥思卡。 宁容容接过坛子,入手便觉得不对。 她仔细一看,发现坛子的盖子边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大师,这坛子有破洞,怎么腌咸菜啊?会漏气的。” 大师提示道:“向坛子用些魂力试试。” 奥思卡好奇心重,立刻照做,将魂力凝聚于手掌,覆盖在缺口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缺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堵住了。“咦?吸住了!” 他惊讶道,“这盖子的缺口不大,好像能用微弱的魂力勉强补上。” 大师点点头,随即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别用手。换身体其他部位输送魂力试试。” 奥思卡苦着脸,但还是尝试着把坛子顶在头上,努力调动魂力。“好、好像也行…就是比用手要难控制很多,魂力老是散掉。” 宁容容也只好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坛子放在自己头顶,漂亮的裙摆拖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委屈,嘟着嘴抱怨:“人家不想这样嘛…好难看啊,一点都不优雅。” 齐娜见状,忍不住笑出声:“容容,你这样好像个蘑菇哦。” “娜娜。”宁容容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其实并没有真生气。 大师见他们初步掌握了方法,便下达了下一步指令:“很好。现在,你们两个就背着这坛子,去后面的菜园种菜吧。” “啊?”宁容容和奥思卡异口同声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师。 宁容容:“背着坛子种菜?” 奥思卡:“还要时刻用魂力堵着缺口?” 大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坛子要时刻密封好,不然里面的咸菜就毁了。顺便做做运动种种地,有益身心健康。”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两人,转身带着走向一直安静站在的朱竹青走到池塘边。 “朱竹青,你的任务是下水,抓鱼。装满这个鱼篓。” 大师指着岸边一个不小的竹筐。 朱竹青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池水,小脸似乎更白了一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下水也行。” 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偷懒,目光扫过水面。 突然,她盯上了一条游鱼。 她用一根长长的树枝扎着那条还在挣扎的鱼,递到大师面前:“不下水,能抓。” 大师:“不行。必须下水。” 朱竹青坚持道:“不下,能抓。” 大师面无表情,重复:“必须下水。” 朱竹青:“能抓。” 两人如同车轱辘般来回了几次,气氛一度僵持。 最终,朱竹青看着大师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好,我下。” 然而,就在她视死如归般地准备走向池塘时,大师却叫住了她,然后拿出了一套毛茸茸、圆滚滚、黑白相间的企鹅玩偶服。 朱竹青那双清冷的猫瞳瞬间瞪大了一丝,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猛地摇头,语气坚决:“不要穿这个。” 大师:“不行。抓鱼要有气氛。” 朱竹青:“……” 齐娜和小舞在一旁看着,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小舞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竹青,你穿这个一定很可爱。” 朱竹青冷冷地瞥了小舞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杀人,小舞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最终,在大师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朱竹青还是接过了那套与她气质截然相反的、蠢萌的企鹅服。 大师随手将那个空竹筐放在她脚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装不满这些鱼筐,就别来见我。” 唐叁的“蜘蛛建筑师”生涯 大师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仅剩的三人,沉稳的唐叁、活泼的小舞与沉静的齐娜。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唐叁身上, “小叁,你拥有了这外附魂骨八矛蛛,本是天大的机缘。 但你可知,过度依赖外物,反而会让你原本出色的魂力控制力方寸大乱。 利器在手,固然是好事,但若被利器所驭,便是取祸之道。 你可别化宝为害,最终反受其累。” 唐叁如同被醍醐灌顶。 这段时间,他确实感受到八蛛矛的强大,但也隐约察觉到对玄天功内力的控制,似乎不如以往那般圆转如意了。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应道:“是,老师,弟子明白了。” 大师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现在,只剩下盖房子的任务了。” 他指向那张豪华餐厅的照片。 齐娜和小舞看着照片上那栋结构精巧、甚至带着穹顶的二层建筑,都愣住了。 小舞忍不住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师,就我们三个人?盖这么大一间餐厅?这怎么可能完成嘛。” 大师摇了摇头,打破了她们的幻想:“不,是唐叁一人。你们俩,有下一步的修炼任务。” “我一个人?”饶是以唐叁的沉稳,此刻也不禁愕然。 这工程量,绝非易事。 就在唐叁内心震动之际,大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手将一个陶坛抛向他。 唐叁下意识接住,入手微沉,正是和宁容容、奥思卡同款的坛子。 “这是咸菜坛子?”唐叁有些不解。 “对了,”大师语气平淡地补充,“在盖房子期间,你还得帮我抱着这个坛子,并且时刻用魂力保持密封。 如果漏了气,里面的泡菜就毁了。 所以,你的双手必须用来维持坛子的密封,其他所有事情——搬运木材、切割、搭建,都必须用八矛蛛完成。” 大师看着唐叁瞬间僵住的脸色,给出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坛子里的东西吃不成了,那么,你的蜘蛛生活训练期限,就翻倍延长。” “老…老师…” 唐叁看着怀里需要分心维持魂力密封的坛子,再想想那栋需要用八根蛛矛建起的餐厅,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抱住坛子。 大师却不再看他,转身对齐娜和小舞道:“娜娜,小舞,我们走。” 小舞同情地看了唐叁一眼,挥了挥拳头:“小叁加油,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说完蹦蹦跳跳地跟上大师。 齐娜走到唐叁面前,看着他一手抱着坛子、背后八根蛛矛不知所措乱晃的滑稽样,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 “叁哥,你肯定行的。八矛蛛那么厉害,盖个房子算什么?” 唐叁扯了扯嘴角:“娜娜,别忍了。想笑就笑吧,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齐娜赶紧抿住嘴,可眼睛里还是漾出了笑意。 她努力板起脸,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觉得你行。你看,你可是有八根矛,肯定比两只手能干多了。”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安慰有点苍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转身小跑着追小舞去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唐叁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泡菜坛子。 坛子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是魂力密封不够严密的表现。 “唉,开工吧。” 走出一段距离,齐娜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老师,奥思卡和容容不是已经在腌制咸菜了吗?难道还不够吃吗?” 小舞也竖起了耳朵。 走在前面的大师头也不回,给出了一个让齐娜和小舞都为之绝倒的解释:“不。奥思卡和容容坛子里腌的是咸菜。而小叁抱着的是泡菜。” 远远地,还能听到唐叁悲愤的低吼随风隐约传来:“泡菜和咸菜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齐娜忍不住又笑了。 小舞更是笑得捂住了肚子:“小叁太惨了,不仅要盖房子,还要研究泡菜和咸菜的区别。” 大师停下脚步,看向齐娜:“娜娜,你的塔罗牌武魂潜力无穷, 但你太过依赖双手这个媒介。 抽卡、持卡、引动魂力…一旦双手被制,你的战力还能剩下几成?” 齐娜下意识看了一下手,无法反驳。 无论是在叶罗丽仙境还是在如今的斗罗大陆,她确实习惯了用手来引导卡牌的力量。 如果双手被束缚… “菲灵可以帮我。”齐娜说。 大师:“菲灵可以辅助你,但不能代替你。 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你最信任的伙伴。” 大师取出了一对特制的魂导器手环,不由分说地戴在了齐娜手腕上。 手环闭合后,一股禁锢之力传来,她的双手立刻无法再自如活动。 “你的训练,就是戴着它。 从现在开始,吃饭、走路、修炼,直到你能在不依赖双手的情况下,自如地引动至少三张主牌的力量为止。 菲灵可辅助,但不可替代你完成核心的沟通与激发。” 齐娜看着自己被缚的双手,又看了看悬浮的菲灵,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做到的。” 菲灵:“娜娜,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齐娜点头,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 大师点点头,最后看向小舞,递给她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 小舞接过,开心地道:“谢谢大师,正好饿了。” 说着就要像往常一样,啊呜一口。 “慢着。”大师阻止了她,“你的训练,就是吃这根胡萝卜。” 小舞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 大师缓缓道出要求:“从今天起,你吃任何东西,每一口,都必须咀嚼至少三十下。” “三十下?!”小舞差点跳起来,“大师,这算什么训练嘛,吃胡萝卜就是要痛快才好吃啊。” 大师看着她:“你的武魂是柔骨兔,天性灵动活泼,这是优点,但也让你缺乏静心沉淀的耐性。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时片刻的静心观察,比盲目的冲动更重要。 这三十下,不是折磨,是让你在最简单的事情中,学会静心,感受身体与魂力在最细微处的流动。磨刀不误砍柴工。” 小舞嘟着嘴,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只能照做。 她咬了一口胡萝卜,然后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起初,她只觉得无比煎熬。 美味的胡萝卜变得味同嚼蜡,她东张西望,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立刻把嘴里那点东西咽下去。 但当她数到十几下时,被迫放缓的节奏,让她意外地感受到胡萝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慢慢释放,一种前所未有的细腻滋味弥漫开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缓慢的咀嚼,体内魂力的流转似乎也变得更加平缓、可控...... 大师看着小舞从一开始的焦躁到逐渐平静,甚至最后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截然不同的修炼任务,在史莱克学院的不同角落,同时进行着。 魔鬼般的第二阶段特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64章 混乱开局 “这见鬼的碗。” 戴霂白看着地上新添的碎片,气得直跺脚。这已经是他今天碎的第五个碗了。 “二十铜币一个,”弗蓝德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地拨弄着算盘,“霂白啊,照这个速度,我的棺材本怕是都要赔进去了。” 戴霂白欲哭无泪:“院长,这能怪我吗?这碗薄得跟纸一样。” “那你就学会用纸一样薄的碗和面啊。”弗蓝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孩子,这是修行。” 说完,他又幽灵般地消失了,留下戴霂白对着满地碎片发呆。 厨房里浓烟滚滚,马弘俊顶着一张被熏的乌漆嘛黑脸跑出来,整张脸黑得只剩眼白格外醒目:“卢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要的是三分熟牛排,不是炭烤牛排。”卢奇斌举着焦黑的肉块痛心疾首,“这可是上好的雪花牛肉啊。” 马弘俊委屈地抹了把脸,结果把脸上的炭灰抹得更加均匀: “我哪知道小火这么难,我以为就是魂力输出少一点…” 邵鑫老师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块抹布:“擦擦脸,继续。 记住,控制火焰不是控制魂力总量,而是控制魂力的质和形态。 你试着把火焰想象成水流,要让它温柔地包裹锅底,而不是野蛮地冲击。” 马弘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钻回了浓烟中。 池塘边,朱竹青穿着笨重的企鹅玩偶服,小心翼翼地探脚入水。“好冷。”她打了个寒颤,企鹅脚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等她狼狈地爬上岸,玩偶服里已经灌满了水,走起路来“咕咚咕咚”直响,活像一只移动的水缸。 齐娜正好路过,看到她这副落汤企鹅的狼狈样,想笑又觉不忍:“竹青,你……还好吧?” 朱竹青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着玩偶服里的水。 但她那副狼狈样配上清冷的表情,反差实在太大,连她自己看着水洼里的倒影,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最让人意外的是宁容容和奥思卡的训练情况。 奥思卡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坛子盖总是摇摇晃晃,而宁容容不论在做什么,魂力输出都稳定得惊人,盖子纹丝不动。 奥思卡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那个“噗噗”作响的坛子,感觉它像是在嘲笑自己。 最惨的或许还是唐叁。 他正试图用一根蛛矛扶起木材,怀里的泡菜坛子“嘶嘶”作响,如同抗议。 蛛矛尖端锋利,稍一用力,木材就被戳了个洞。他赶紧调整,坛子漏气声更大了。 “叁哥,需要帮忙吗?”齐娜走过来,双手被束缚,走路姿势有些别扭,但脸上带着笑。 唐叁摇头,一脸苦笑:“不用,我自己能行。你的训练怎么样了?” 齐娜叹口气,抬起双手:“别提了。刚才想用肩膀去碰【星星】牌,结果重心不稳,摔了一跤。 菲灵说我像只学走路的企鹅宝宝。” 菲灵立刻飞近:“我是担心你摔疼。” “你明明在偷笑。”齐娜瞪她。 唐叁看着她生动的情态,心情莫名轻松了些:“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 就在这时,奥思卡的声音传来:“容容,该去施肥了。” 只见奥思卡和宁容容背着他们的泡菜坛子,站在菜地边,面对一个散发着浓郁气味的木桶,面色各异。 奥思卡捏着鼻子,一脸了然:“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这是什么?”宁容容惊恐地后退两步,指着木桶,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如果我没猜错,”奥思卡苦笑着掀开桶盖,“这应该就是大师说的天然肥料。”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散开来。 宁容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肥、肥料?该不会是那个吧?” 在她人生阅历中,从未想过种菜会和这种不雅之物扯上关系。 齐娜看到宁容容对着粪桶发愁走过来说:“农家肥是最好的,我家里种地都用这个。” “可是…好脏啊…”宁容容捏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柠檬。 奥思卡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他拿起粪勺,苦中作乐地说:“来来来,让本大爷给你们施点仙露。” “离我远点。”宁容容尖叫着跳开,裙摆飞扬。 远处的戴霂白听到动静,幸灾乐祸地喊道:“恭喜宁大小姐解锁新成就,与农家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结果他这一分心,第十六个碗应声而碎。 弗蓝德的声音如同魔咒般适时响起: “第十六个。戴霂白,单日碎碗记录刷新。 保持这个势头,你很快就能达成碎碗之王的成就。” 马弘俊在厨房探头张望,结果灶火窜起,又一口锅底宣告烧穿。 邵鑫老师的怒吼传来:“死胖子,看火。你的眼睛长来出气的吗?!” 小舞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小本本,她实在是太无聊了,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一边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胡萝卜,一边含糊不清却响亮地播报:“特训首日战报,戴老大碎碗数领先,已达十六个。 马弘俊烧锅战绩斐然。 宁大小姐面临粪肥惊魂。 现场一片混乱,损失持续扩大中…” 戴霂白闻言,没好气地喊道:“小舞,你能不能记录点正能量。” “这就是正能量啊。”小舞理直气壮,“记录你们的奋斗历程嘛,哦对了,朱竹青同学今日第三次湿身,目前鱼获量为零。” 特训首日,就在这一片混乱、哀嚎与些许荒诞的欢笑中落下帷幕。 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新职业和奇葩规则艰难搏斗,成果惨淡。 特训第二日:混乱持续升级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弗蓝德院长已经彻底放弃挣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每碎一个碗就往袋子里扔一颗石子,嘴里机械地念叨着:“一百二十铜币…一百四十铜币…一百六十铜币…” “院长,您能不能别数了?”戴霂白快要崩溃了,“您越数我越紧张。” 弗蓝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我数的是我的钱,关你什么事?你碎你的,我数我的,咱们互不干扰。” 戴霂白:“……” 厨房里,马弘俊换了个新策略,决定从最简单的煮开水开始。 “这次一定行。”他信誓旦旦地对着灶台发誓。 然而,凤凰火焰再次失控,火苗窜出灶台,差点把他的刘海燎焦。 “我只是想烧个水啊!”马弘俊欲哭无泪地看着又被烧穿的锅底,“这火怎么比女人心还难琢磨?” 卢奇斌老师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新锅:“胖子,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不在于火候,而在于你太急躁了? 你每次都是我要烧火,然后魂力一下就冲出去了。 试着慢一点,让魂力像呼吸一样自然流动。” 马弘俊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继续尝试。 池塘里,朱竹青穿着厚重的企鹅玩偶服,生无可恋地站在齐腰深的水中。 一条肥美的鲤鱼从她腿边悠然游过,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玩偶服限制了她的动作,整个人又直接栽进了水里。 齐娜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菲灵出了个歪主意,让她用脚趾夹牌,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在地上劈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娜娜。”菲灵焦急地绕着她飞舞,“要不我们先练习用膝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唐叁的惨叫声:“嗷——”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唐叁正抱着泡菜坛子,试图用八矛蛛搬运一根木材。 结果八矛蛛一个不稳,木材砸在他的脚趾上,疼得他直跳脚。 小舞的播报声适时响起:“次日战报:戴老大刷新纪录碎碗八个,胖子烧水再次失败,竹青今日第三次湿身,小叁脚趾惨遭木刑,娜娜再一次劈叉成功。” 齐娜闻言,哭笑不得:“小舞,你能不能换个说法?什么叫劈叉成功?我那是不小心摔倒的。” 小舞一边咀嚼胡萝卜,她现在已经能坚持每口嚼十五下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是客观记录,摔倒和劈叉本来就是一回事嘛。” 唐叁抱着脚,苦着脸说:“小舞,你到底是来训练的,还是来当记者的?” “两者都是。”小舞理直气壮,“大师让我记录你们的训练情况,我当然要尽职尽责。” 她的行为已经得到了大师的许可。 她说完,又咬了一小口胡萝卜,开始新一轮的计数:“一、二、三……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特训第三日:曙光初现 “号外,号外!” 小舞清亮又带着点含糊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她苦大仇深地盯着手里那根水灵灵的胡萝卜,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执行着“咀嚼三十下”的酷刑,一边还不忘在自己膝盖上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 “最新战报。” 她大声宣布,“戴老大今日碎碗记录再创新高,已达四十七个,食堂仓库正在紧急调货,马弘俊同学今日研发新菜系,纯真炭烤,据现场目击者称,成品只有炭,未见红薯踪影,” 戴霂白在远处怒吼:“小舞,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马弘俊也委屈巴巴地喊道:“我那是在练习控制火候,烤红薯只是个载体。” 小舞充耳不闻,继续播报:“特别关注单元:齐娜选手今日摔跤次数成功突破9,马上将达到惊人的十次, 刷新个人纪录, 而本记者……正在经历兔生中最漫长的进食体验……” 说到这儿,她对着手里那根罪魁祸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继续以堪比树懒的速度进行着咀嚼运动,小嘴无声地一张一合,心里默默数着:“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老天。” 数到三十的瞬间,她几乎是感恩戴德地把那团胡萝卜泥咽了下去,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啃胡萝卜这项种族天赋了。 “苍天啊,你们谁见过兔子啃胡萝卜还得在心里默数三十下的? 这简直是对兔格的侮辱。”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报道的准确性,不远处,齐娜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与大地亲密接触。 小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立刻在小本本上添上一笔:“齐娜成功达成第十次摔跤成就,意志顽强,值得敬佩。” 齐娜刚好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听到小舞的实时播报,哭笑不得: “小舞…这种黑历史就不用记录得这么详细了吧…” “那怎么行。” 小舞立刻板起小脸,义正辞严,顺手又悲壮地啃了一小口胡萝卜,开始了新一轮的煎熬, “一、二、三…身为史莱克特约前线记者,我必须客观、公正、全面地记录每一位队员的成长轨迹,哪怕是摔跤。” 她说话时还得小心控制着咀嚼次数,别提多别扭了。 齐娜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她的训练。 训练场的另一角,唐叁迎来了重要进展。 他正全神贯注,驱动一根蛛矛,颤巍巍地伸向地上的木料。 怀里那个宝贝泡菜坛子依旧尽职尽责地发出“嘶嘶”声,不过比起前两天那漏风似的响动,已经安稳了不少。 这一次,那根狰狞的紫色蛛矛前端,终于小心翼翼地、稳稳地夹起了木材。 虽然动作僵硬得像刚装上的假肢,但至少没再一下子把木头戳个对穿。 “好,有门儿。”唐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尝试控制蛛矛将木材搬运到指定位置。 这个过程很慢,蛛矛一直在轻微颤抖,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终于,木材被平稳地放下了。 “成功了。”唐叁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怀里的泡菜坛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进步,“嘶嘶”声变得更微弱了。 唐叁低头看了一眼坛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泡菜兄,你可得争气点,别在我好不容易有进展的时候掉链子。” 坛子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尽职尽责地“嘶嘶”作响。 池塘边,朱竹青似乎也从唐叁控制八蛛矛的方式中获得了启发。 她不再莽撞地追逐鱼群,而是静静地站在水中,感受水流的波动。 她的武魂是幽冥灵猫,本就擅长潜行和感知。 在水中,她闭上眼睛,用魂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水流的走向,鱼儿的游动轨迹,甚至水草的摇曳。 当一条鱼游过时,她迅速出手。 虽然依旧落空,但动作已经比之前流畅许多,至少没有因为玩偶服的阻碍而摔倒。 “看来观察叁哥是对的。”朱竹青轻声自语,“控制不是蛮力,是感知和时机的把握。” 她继续练习,一次比一次接近成功。 与此同时,在菜地那边,最让人惊喜的是宁容容和奥思卡。 在经历了第一天的粪肥惊吓后,他们居然渐渐找到了施肥的诀窍。 “奥思卡,注意风向,你左我右,”宁容容背着泡菜坛子,虽然裙摆沾上了些许泥土,但姿态依旧优雅。 “得令。”奥思卡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转身,手中的粪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把肥料撒在了宁容容的新鞋上。 “啊啊啊,我的新鞋。”宁容容的尖叫声瞬间穿透了整个训练场。 “抱歉抱歉,手滑,纯属手滑。” 奥思卡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结果动作太大,背上的泡菜坛子一阵摇晃,里面的咸菜差点翻出来。 远处的戴霂白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们两个这是在表演杂技吗?要不要再来个谢幕鞠躬?” 结果他这一笑,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手里的碗,宣告阵亡。 弗蓝德院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附近,面无表情地往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扔了一颗石子,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第六十八个。” 小舞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十五、十六、十七……”),一边在小本本上飞快记录下这混乱中的点点滴滴: “特训第三日:戴老大开场即碎碗,奥思卡施肥精准命中宁大小姐的新鞋,宁大小姐濒临崩溃边缘,财务损失与精神损失正在持续评估中……” 她写完,看着手里还剩小半截的胡萝卜,悲叹道:“而我,还要继续这惨无人道的训练……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大口吃肉、大口吃胡萝卜的幸福生活啊……” 这一天,史莱克学院的训练场上,依旧充满了碎碗声、尖叫声、摔跤声和某个女孩数数的嘟囔声。 第165章 盛宴 特训第五日: 训练场上的景象令人惊喜。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唐叁那边。 经过五天的磨合,他现在已经能同时控制两根八蛛矛进行精细操作。 五根紫黑色的蛛矛,一根那木柴,一根拿着锤子敲打。 “叁哥好像找到诀窍了。” 齐娜羡慕地望着唐叁灵活操控八蛛矛的样子。 小舞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可不是嘛,连竹青都在偷偷学他呢。” 池塘里,朱竹青确实在默默观察唐叁的控制方法。她不再与笨重的企鹅玩偶服对抗,而是学着放松身体,让魂力自然地流动。 “观察,呼吸,控制...”她默念着,动作明显更加精准,不再像之前那样全靠速度蛮干。 就在这时,齐娜看着唐叁那八根曾经狂暴不驯的蛛矛如今能进行精细操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不再执着于必须必须用精神力去抽牌,而是开始尝试调动魂力,在意念的引导下,于空中缓缓勾勒出塔罗牌的象征符号。 她选择的是【魔术师】牌——这张牌代表着创造与变化,与她现在尝试新方法的处境颇为契合。 闭上眼睛,齐娜将精神力集中。 在她的视野中,魂力如淡金色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上方是无限符号,下方是玫瑰与百合,中间是一个站立的人形,手持权杖指向天空…… 这是【魔术师】牌的象征图案。 随着她专注的精神力牵引着魂力在空中流转,魔术师牌浮现在了空中,散发着微光。 “菲灵,你看到了吗?” 齐娜惊呼出声,眼中重新燃起光彩,“我好像找到别的路子了。” 菲灵绕着发光的卡牌飞了一圈,小脸上满是兴奋:“是的,娜娜,牌亮了 你太棒了。” 小舞虽然正忙于和嘴里的胡萝卜搏斗,但眼观六路的记者本能让她立刻捕捉到这一重大进展。 她赶紧在小本本上记录:“重大突破,齐娜开创魂力绘图沟通法,等等…我刚才数到几来着?” 她懊恼地瞪着手里剩下的半截胡萝卜,因为太专注于记录,完全忘了自己嚼到第几下。 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开始计数:“一、二、三…唉,我的胡萝卜啊…” 唐叁注意到齐娜那边的动静,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继续投入到与八蛛矛的交流中,尝试让更多的蛛矛协同工作,完成更复杂的动作。 然而不是每个人的进展都这么顺利。戴霂白今天又创新高,碎了八个碗。“第一百个。” 弗蓝德痛心疾首地记录着,“霂白啊,我的钱没了,全没了。” 马弘俊再次烧穿了锅底,邵老师面无表情地递上新锅:“继续。这是本月第七口锅了。” 菜地那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快看,它们活了。”宁容容开心地指着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 奥思卡则发现了一个现象:“容容,你看,我们用魂力温养的菜苗,比旁边的长得快多了。” 夕阳西下时,小舞一边记录着每个人的进展,一边继续与胡萝卜抗争。“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这比负重跑圈还折磨人,” 小舞瘫坐在地上,“跑圈只是身体累,这个训练是身心俱疲,我现在看到胡萝卜都有心理阴影了。” 齐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但是小舞,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魂力控制变好了?” 小舞一愣,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魂力流动。 确实,以前她的魂力和她人一样总是活泼跳跃的,现在却温顺了许多,流动起来更加平缓稳定。 “真的诶。” “这就是大师的训练目的。”唐叁也结束了今天的工程,抱着泡菜坛子走过来,“每个人都在弥补自己的短板。” 他看向齐娜:“娜娜,你今天那个魂力绘图的方法很厉害,要继续坚持下去。” “嗯,”齐娜用力点头, “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塔罗牌本来就是精神力量的具现,用精神力沟通才是最本质的方式。” 菲灵在她身边飞舞:“娜娜一定能做到的,不过现在只能让卡牌微微发光,距离真正引动卡牌力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慢慢来,不着急。”唐叁微笑道,“我们还有时间。” 特训第十天 “容容,教教我吧。”奥思卡背着他那个依旧“噗噗”作响的泡菜坛子,愁眉苦脸地找上宁容容,“为什么你的魂力那么稳,我的却像脱缰的野马?” 宁容容放下水壶,背上的坛子盖丝毫不动: “辅助系魂师最重要的就是分心控制。在战场上,我们必须同时关注多个队友的状态。” 她现场示范:左手维持一个坛子的密封,右手为菜苗输魂力,还能分神观察奥思卡的动作。 “就像这样,把魂力分成不同的支流,每一支都独立运作,互不干扰。” “分心?” 奥思卡若有所思,开始尝试左右手同时做不同动作。 起初简直是一场灾难,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最后画出来两个四不像。 “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奥思卡哀嚎。 但很快,他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就像同时制作两种不同种类的食物,要把魂力分成两股独立的流。”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渐渐地,他背上的坛子都稳定了下来,“噗噗”声逐渐消失。 “我做到了。”奥思卡兴奋地睁开眼睛。 宁容容赞许地点头:“有进步。” 远处的戴霂白今天表现神勇。“两个!就碎了两个。” 他激动地宣布,“破纪录了。” 小舞一边艰难地嚼着胡萝卜(已经能坚持到二十五下了),一边在小本本上记录:“特训第十天:戴老大碎碗数创历史新低,仅2个;奥思卡领悟分心控制精髓。” 马弘俊终于做出了能入口的红烧肉,虽然还是糊了一半。 “至少没烧厨房。”他自豪地宣布,顺手往嘴里塞了一块,烫得直跳脚。 池塘边,朱竹青今天抓到了第一条鱼,虽然是用玩偶服把它闷晕的。 “至少是条鱼...” 她自我安慰道,却在把鱼放进鱼篓时,发现鱼突然醒了,在她手里活蹦乱跳,吓得她差点把鱼篓扔出去。 齐娜终于能让【星星】牌稳定悬浮十秒钟了。“进步了。” 她开心地对菲灵说,结果一分心,卡牌又掉了下来。 特训第十一天:经验分享会 这天训练结束后,八人难得地聚在一起分享心得。 “叁哥,快传授秘诀。”马弘俊迫不及待地问,“你是怎么驯服那八根大长腿的?” 唐叁抱着他的泡菜坛子,认真地说:“一开始我也控制不好,总想着一下子让八根蛛矛都动起来。 结果就是哪一根都控制不好,坛子还漏气漏得厉害。” “后来我改变了思路。 先从一根蛛矛开始尝试,只做最简单的动作,等一根蛛矛控制熟练了,再增加第二根,让两根蛛矛配合做一件事。 就这样慢慢增加,现在我能同时控制四根蛛矛做不同的事情了。” “慢就是快。”戴霂白若有所思,“我好像也是这个问题。 一开始总想快点把面和好,结果力道控制不好,碗碎了一个又一个。 后来放慢速度,反而进步更快。” 戴霂白若有所思:“所以我应该先学会控制揉面的力道,再考虑魂力注入的时机?” 马弘俊也恍然大悟:“那我是不是该先掌握小火,再尝试大火?我总想一下子做出大餐,结果连最基本的火候都控制不好。” “没错。”唐叁点头,“把大问题拆解成小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就像盖房子,不可能一下子把整栋房子建起来,得从地基开始,一砖一瓦地垒。” 齐娜:“我也有体会,一开始我想着要同时驾驭几张牌,结果一张都驾驭不好。 后来我先练习驾驭一张,等熟练了再尝试同时辅助两张。 虽然进步慢,但基础打得牢。” 朱竹青难得地开口:“我也是。抓鱼的时候,一开始看见就抓,结果一条都抓不到。 后来静下心来,成功率反而高了。” 小舞嚼着胡萝卜嘀咕:“所以我应该先学会数数,再考虑吃饭的乐趣?” 众人都被逗笑了。 特训第十五天: 训练过半,每个人都取得了明显进步,但笑料依然不断。 戴霂白今天创造了奇迹,零碎碗记录。 “我终于做到了。” 他激动得差点把面团甩到天花板上。 然而好景不长,马弘俊尝试新菜式时再次引发小火灾,幸好朱竹青及时泼水灭火。 “胖子,”戴霂白抹了把脸上的水,“你就不能安分点?” “意外,纯属意外。” 马弘俊讪笑着把烤焦的食材藏到身后。 宁容容和奥思卡的菜地长势喜人,虽然被马弘俊的火星子燎了一半。 “我们的菜。”宁容容欲哭无泪,“好不容易长大的。” 奥思卡赶紧安慰:“没事没事,你看剩下的长得多好,这叶子绿得发亮。” 最搞笑的是小舞,她偷偷把胡萝卜吞下去想蒙混过关,结果被奥思卡抓个正着。 “小舞,你才嚼了十五下。” “要你管。”小舞鼓着腮帮子抗议,“我数乱了。” 朱竹青终于掌握了徒手抓活鱼的技巧,虽然动作还略显生涩。“看来观察叁哥的控制方法确实有用。”她轻声自语。 齐娜今天有了重大突破。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她终于能仅凭精神感应就让两张塔罗牌同时悬浮。 特训第二十天 清晨的训练场上,小舞一边细嚼慢咽着胡萝卜,一边在小本本上记录着:“特训第二十天,见证奇迹的时刻。” 戴霂白正展示着他精进的控制力,面团在他掌心如同活物般跳动,随着魂力的精准震动,竟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回盆中。 “这才叫和面。”他得意地挑眉,邪眸中满是成就感。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马弘俊同时照看着三个灶台,炖着红烧肉的锅咕嘟作响,煎牛排的平底锅滋滋冒油,还有一锅汤正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 “看见没?”他挥舞着锅铲,“这才配得上我凤凰的名号。” 菜地那边,宁容容和奥思卡背着泡菜坛子轻盈地穿梭在菜畦间。 他们负责的菜地格外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水灵灵的。 “我们的菜长得最好。” 奥思卡骄傲地说,顺手给一株小白菜注入一丝魂力。 池塘中,朱竹青的身影宛如游鱼。 曾经笨重的企鹅玩偶服现在仿佛第二层皮肤,她优雅地潜入水中,出手如电,一条肥美的鲤鱼便落入手中。 “第二十条。”她轻声计数,将鱼放进岸边的鱼篓。 最令人惊叹的是唐叁。 八矛蛛在他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之手,正在木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而他的双手始终稳稳抱着泡菜坛子,经过二十天的磨练,坛子已经彻底密封,再没有一丝漏气声。 就在这时,齐娜那边突然亮起绚丽的光芒。 三张塔罗牌——【力量】、【战车】和【星星】同时从卡组中飞出,在她周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阵型。 “不需要用手…菲灵,我好像听见了卡牌的声音。” 菲灵惊喜地在她肩头雀跃:“娜娜,你终于完全领悟了。” 特训第二十五天 “各位,看我新练的绝活。” 马弘俊兴奋地喊道。 只见他指尖跃动着一簇凤凰火焰,在空中写下了史莱克三个大字。 戴霂白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魂力微吐,石头表面应声碎裂,露出内部完好无损的玉石。 宁容容和奥思卡献宝似的端出一碟泡菜:“尝尝看,我们最新研制的魂力泡菜。” 奥思卡吃了一块,顿时眼睛一亮:“这能少量恢复魂力。” 朱竹青从水中跃出,玩偶服上竟没有沾上一滴水珠:“看来这笨拙的装扮,反而让我领悟了如何更好地控制水流。” 唐叁的木屋已经完工,每一根梁柱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八蛛矛正在完成最后的装饰工作。 齐娜同时操控着五张塔罗牌,牌面在她精神力的引导下变换着阵型。 小舞微笑着记录下这一切,现在她已经能一边优雅地品尝胡萝卜,一边准确地说出每个人训练中的细微变化。 特训第三十天。 夜幕低垂,训练场上灯火通明。 一座精美的木屋矗立在场地中央,梁柱上雕刻的史莱克怪物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戴霂白现场表演拉面, 马弘俊的做的菜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宁容容奥思卡的泡菜清脆爽口,带着独特的魂力清香。 朱竹青捕捉的鱼做成了全鱼宴,鲜美异常。 齐娜的塔罗牌在夜空中流转,【星星】牌洒下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小舞的胡萝卜雕刻成了精美的装饰,巧妙地点缀在餐桌上。 当老师们入座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弗蓝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玉小刚细细品尝着每一道菜,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 八人坐在这间由自己一木一钉建起的房子里,吃着由自己亲手获取、制作的饭菜,八个人心中的满足感,远胜任何饕餮盛宴。 “敬我们这半个月的副业生涯。”戴霂白举起清水代酒。 “敬我们还没被折腾散架的友谊。”小舞笑嘻嘻地接口。 “敬老师的别出心裁。”唐叁微笑。 “敬每一个摔过的跤,碎过的碗,烧焦的菜,和…泼过粪的鞋。”宁容容瞪了奥思卡一眼,自己也笑了。 “敬泡菜和咸菜终于可以和平共处。”齐娜促狭地看了唐叁一眼。 “最重要的是,”朱竹青清冷的声音响起,举起杯,“敬我们,都变强了。” “干杯。” 第166章 大斗魂场 索托大斗魂场内,观众的呐喊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大师玉小纲站在史莱克八怪面前,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每天必须完成三场战斗:一对一,二对二,还有最重要的八对八团队战。” “什么时候拿到金斗魂徽章,什么时候才算合格。” 大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全都给我戴上面具,使用代号。免得被人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八张造型各异的金属面具。 面具设计精巧,能完全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 接着,大师开始一个个点名,念出他精心准备的外号。 “戴霂白,邪眸白虎。” 戴霂白接过白虎纹路的面具:“这代号霸气,我喜欢。” “马弘俊,邪火凤凰。” 马弘俊捧着自己的凤凰面具,胖脸上堆满笑容:“嘿嘿,听着就贼厉害。” “奥思卡,食神专卖。” 奥思卡接过面具,苦着脸:“大师,这代号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直白才好记。”大师面无表情,“下一个,宁容容,七宝琉璃。” 宁容容接过镶嵌着宝石的面具,这代号与她武魂同名,倒也贴切。 “朱竹青,幽冥灵猫。” 朱竹青默默接过黑色猫纹面具,眼神清冷。 “小舞,柔骨魅兔。” 小舞蹦跳着接过兔子面具,开心地比划着:“柔骨魅兔~好听。” 轮到唐叁时,大师原本定的是“千手蓝银”。 可戴霂白突然插嘴,邪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大师,我看叫千手修罗更带劲。” 他拍了拍唐叁的肩膀:“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动起手来可狠着呢。修罗这名字配他正好。” 唐叁无语地看了戴霂白一眼,却也没反驳。 大师略一思忖,居然点头同意了:“千手修罗,倒也贴切。就这个吧。” 唐叁接过画着蓝银草的面具,他摩挲着面具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轮到齐娜。 “齐娜,你的代号是塔罗魔女。” “魔女?” 齐娜还没说话,她肩头的菲灵先不乐意了,小脸上满是嫌弃, “听起来像童话里给苹果下毒的那种反派,娜娜明明这么善良。” 齐娜接过那张印有塔罗牌纹路的面具,小声抗议:“老师我觉得我不太像魔女。” 她努力想解释:“我明明……性格挺好的,魔女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是那种会黑魔法、性格阴暗的人…” 话说到后面,在同伴们憋笑的眼神里,她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大师面无表情地问:“那你想叫什么?” “魔术师。”齐娜眼睛亮晶晶的,“魔术师是我塔罗牌的第一张主牌,代表开始、创造和无限的可能。 它象征着智慧与力量,能驾驭元素,转化现实…”她越说越投入,“这张牌,就是我的道路,我的象征。”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唐叁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样的齐娜,自信而坚定,格外耀眼。 然而唐叁心里却觉得塔罗魔女好极了。 魔女和修罗,听着就像暗夜里一对默契的搭档,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要是她改成三字的魔术师,反倒显得格格不入,破坏了队伍代号的整齐度。 他心思一转,立刻换上温和的语气劝道:“娜娜,就是个代号而已。” 他拿起自己的面具晃了晃,语气无奈:“你看我不也得叫修罗?听着比魔女吓人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杀人狂魔呢。” 说着,他又故作认真地补充:“而且你想想,大家的名字都是四个字,邪眸白虎、邪火凤凰、千手修罗…就你三个字,听着多不整齐。 咱们是一个团队,代号也得整齐划一才有气势嘛。”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连大师都微微点头。 宁容容马上接话,声音温柔却带着俏皮:“是呀娜娜,塔罗魔女多好听,又神秘又厉害,比你那个魔术师有气势多了。” 小舞也蹦过来挽住齐娜的胳膊,晃了晃:“就是就是,魔女怎么了?多威风啊!比我的柔骨魅兔听着厉害多了。 再说了,魔女也不一定是坏蛋呀。童话里也有好魔女的嘛。” 戴霂白抱着手臂,邪眸中带着笑意:“娜娜,你就认了吧。塔罗魔女,这代号一听就不好惹,上场能唬住不少人呢。” 马弘俊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听着就厉害。” 奥思卡也凑热闹:“而且多好记啊,塔罗魔女,一听就知道是玩塔罗牌的。” 被大家这么七嘴八舌一劝,齐娜看着手中面具,又看看同伴们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好吧…那就塔罗魔女。” 菲灵在她肩头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一群起哄的家伙…不过算了,娜娜开心就好。” 代号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二对二分组。为了平衡战力,大师很快拍板了几组搭档。 “朱竹青配宁容容。” 朱竹青和宁容容对视一眼,点点头。 宁容容微笑着对朱竹青说:“竹青,我会全力辅助你的。”朱竹青简短回应:“嗯,拜托了。” “戴霂白配奥思卡。” 戴霂白咧嘴一笑,拍了拍奥思卡的肩膀:“小奥,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奥思卡拍拍胸脯:“戴老大放心,香肠管够!” 小舞立刻高高举手:“我要和娜娜一队。” 她跑到齐娜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我和娜娜配合可默契了,在诺丁城学院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一起训练。” 唐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何尝不想和齐娜组队? 自从“防唐叁联盟”在史莱克扩大后,,戴老大和小奥那两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为了创造和朱竹青、宁容容独处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害得他能接近齐娜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不争取,怕是真要没戏了。 他早就偷偷盘算过:大斗魂场匹配看的是队里魂力最高的那个。 小舞三十六级,马弘俊28级,虽然差了一阶,但都是强攻系,组队也还行。 关键是怎么让小舞心甘情愿或者不情不愿地去和马弘俊一队。 眼看小舞抢先开口,唐叁眼神一闪,转头看向齐娜。 他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的蓝银草不火免啊。” 这话一出,齐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唐叁继续道:“胖子那火焰烧起来没轻没重的,万一我在前面刚捆住人,他后面一把火过来,连我的藤蔓带对手一起烧了可怎么办?”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到时候控不住场,反而添乱…娜娜,你说我这样…会不会没法毕业啊?” 他精准拿捏了齐娜心软、重情义的性子,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自己都快信了。 齐娜果然犹豫起来,看看小舞,又看看唐叁,眼睛里满是挣扎。 她看得出小舞不想和马弘俊组队,可唐叁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 蓝银草怕火这是事实,万一真在场上出问题…… 她迟疑着说:“那…叁哥,你和小舞队呢?她近身爆发强,正好补你控制后的伤害…” 唐叁嘴角那抹快要藏不住的笑,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齐娜会提出这个方案。 小舞:“啊。” 唐叁:“……”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大师威严的声音响起:“二对二组合,要考虑武魂搭配和战术执行。” 他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显然看出了唐叁的小九九, 但也确实在评估这种组合的可行性。 他的目光在唐叁和齐娜之间扫过,沉声道:“小叁,娜娜,如果你们组队,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唐叁立刻收敛表情,正色道:“老师,我和娜娜虽然都是控制系,但路子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的蓝银草主打控场、限制,将敌人困在一定范围内,分割战场。 而娜娜的塔罗牌千变万化,她能预判对手行动,干扰魂力运转,增幅队友状态,甚至关键时刻还能进行防御或治疗也能强攻。 我们组合,不是简单的控制叠加,是战术上的完美互补。 我可以为她创造最安全的出手环境,让她能从容地选择最合适的卡牌。 而她能让我们的组合应对任何局面——无论是强攻、消耗、还是持久战。” “我们是彼此最好的盾和策应。这样的组合,上限会非常高。”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大师眼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微微点头,看向齐娜:“娜娜,你觉得呢?” 齐娜认真思考着唐叁的话。 确实,她和唐叁的配合一直很默契,如果组队,应该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她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舞,又看看认真等待她回答的唐叁,最终轻轻点头: “老师,我觉得叁哥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 大师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唐叁和齐娜一组。小舞和马弘俊一组。” 小舞气得直跺脚,狠狠瞪了唐叁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狡猾的家伙”。 但大师已经默许,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了一脸“终于有人要了”的兴奋模样的马弘俊。 “小舞姐,咱们强强联合,绝对横扫大斗魂场。”马弘俊兴奋地说。 小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到时候别乱放火烧到我就行。” 唐叁心下大定,面上却不显,只是对齐娜伸出手:“那么,搭档?” 齐娜嫣然一笑,抬手与他击掌:“搭档!” 清脆的击掌声在通道内回响。 她肩头的菲灵飞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唐叁面前,。 她抱着手臂,声音幽幽飘来: “啧,某人为了这点独处时间,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又是装可怜又是讲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唐叁:“……” 他面不改色,假装没听见,只是认真地对齐娜说:“我们的队名……叫修罗魔女怎么样?” 齐娜想了想,摇头轻笑:“不好,听着像反派组合。叫三六九吧” “好。”唐叁点头,眼里有笑意。 这时,戴霂白走过来,拍了拍唐叁的肩膀:“行啊小叁,计划通?” 奥思卡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叁哥,佩服佩服。” 唐叁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认真从战术角度考虑的。” “是是是,战术~”戴霂白和奥思卡异口同声,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第167章 特殊邀约 清晨。 大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略显冷清的大厅,径直走向报名处。 他将那枚斗魂徽章放在柜台上,“报名团赛。” 工作人员抬起头,当看清徽章上“史莱克八怪”的字样时,眼睛顿时一亮。 近一个月来,这个名字如同野火般在各大分斗魂场蔓延。 一支全员年轻得过分的队伍,清一色铁斗魂徽章,却在魂尊级别的战斗中保持着惊人的胜率。 整个史莱克八怪的名号,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了近期最具话题性的黑马。 更令人侧目的是其中那对代号“三六九”的双人组合,唐叁与齐娜,以三十战全胜的战绩在二对二对决中独占鳌头。 传闻中,那女孩的塔罗牌武魂神出鬼没,能强攻、能治疗、能控制、能增幅,甚至能预测对手的行动; 而那少年看似温和,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蓝银草控制如影随形,偶尔展露的诡异手段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比起“三六九”的代号,“修罗魔女”的名号反倒更为人熟知。 这对组合已然成为斗魂场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请您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着徽章快步走向内室,“我这就去请主管。” 大师眉头微皱,手指在柜台上敲击着。 这种不合规矩的行为让他略感不满,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斗魂场的气氛与往常不同。 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低声交谈,神情间透着几分焦虑;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只见那名工作人员匆匆返回,身后跟着一位气度不凡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是索托大斗魂场的敖主管。 这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此刻亲自出面,让大师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工作人员恭敬地递回徽章,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敖主管面带得体的微笑上前,微微欠身: “久仰大名,您就是史莱克八怪团队的领队吧?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大师神色淡然:“你此刻的邀请,你代表的是个人,还是索托大斗魂场?” “自然是代表索托大斗魂场。”敖主管连忙表明,语气郑重,“事关重大,还请领队先生移步贵宾室详谈。” 贵宾室内,沉香袅袅。 待侍者奉上香茗退下后,敖主管很快道明来意。 “我们希望先生今日能带领团队前往中心主斗魂场参加团战。” “这不符合规矩。” 大师冷静指出,目光如炬, “我的学生们现在只是铁斗魂级别,而中心斗魂场要求至少是银斗魂。 这是斗魂场立下的规矩,难道要自行打破?” 敖主管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按照贵团队的战绩,今日过后必定能晋升银斗魂。您看,这是我们的预测数据。” 他展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史莱克八怪的各项战绩分析:“特别是三六九组合,三十战全胜,这在索托大斗魂场魂尊级别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而贵团队整体的团战胜率,也十分高。” 见大师仍不松口,敖主管叹了口气,终于道出实情: “不瞒您说,斗魂场如今遇到了麻烦。 近日中心斗魂场来了一支由巴拉克王国大贵族组成的队伍,名为皇斗战队。 他们实力强劲,全部是最佳魂环配置。”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压低声音:“押注他们的贵族们连连赢钱,已经让斗魂场承受了不少损失。 现在押注他们的人络绎不绝,若是他们继续赢下去,大魂斗场的损失将无法估计。 碍于规则,我们不能邀请超过超越他们登记的魂师出战,而之前找来的队伍全都败下阵来。” 敖主管苦笑一声:“就连曾经与贵团队交过手的狂战队,也在他们手上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番话终于引起了大师的浓厚兴趣。 他清楚记得狂战队的实力,那个拥有蜘蛛女魂师的队伍,狂化后的爆发力曾让史莱克八怪陷入苦战。 能够轻松击败狂战队的队伍,确实值得一战。 “所以,我们只能拜托贵团队了。”敖主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纵观目前所有符合资格的队伍,唯有你们史莱克八怪,或许有一战之力,能遏制他们的连胜势头,挽回斗魂场的声誉与损失。” 见大师态度松动,敖主管立即表示可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最大便利: “今日一对一、二对二的对手都可以安排认输,直接帮助贵团队提前提升至银斗魂级别。 另外,出场费我们可以按银斗魂级别的三倍支付,并且提供最完善的疗伤服务,我们会请索托城最好的治疗系魂师待命。 全程提供最完善的医疗保障,确保贵团队无后顾之忧” 大师沉思片刻:“我需要这支队伍的详细资料。” “这是自然。” 敖主管连忙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恭敬地递上,“这是皇斗战队全部成员的资料。 特别是那位九心海棠魂师叶泠泠,她的治愈能力堪称恐怖, 有她在,皇斗战队几乎等于多了一条命。” 大师快速浏览着卷宗,当看到九心海棠四个字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号称不死海棠的治愈系武魂,与七宝琉璃塔齐名,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再往下看: 一个个顶级武魂的名字映入眼帘。 这只队伍全员30级以上,比史莱克多了三个千年魂环。 大师的目光在玉天恒和蓝电霸王龙上停留了数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随即,他看向石御后面的强攻系三字,眉头紧紧锁起。 “好。”半晌,大师合上卷宗,声音沉稳依旧,“此战,我们接了。但我的学生们需要时间研究对手,制定战术。” “这个您放心。”敖主管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比赛安排在今晚的压轴场,你们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准备。另外……”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无论此战胜负如何,斗魂场都会额外奉上五千金魂币,作为酬谢诸位出手解围的诚意。” 离开斗魂场时,大师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他手中的卷宗沉甸甸的,不仅因为纸张的重量,更因为其中蕴含的信息。 回到学院后,弗蓝德院长得知此事,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小纲啊小纲,你这也答应得太干脆了,斗魂场现在有求于我们,怎么也该多要些好处才是。”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三倍出场费?起码得要五倍。 还有,应该让他们把我们在索托城期间的伙食全包了,住宿也得上最好的客栈。 你看他们急成那样,分明是走投无路了。这时候不狠狠宰一刀,更待何时?” “唉。”他掰着手指头,仿佛看到无数金魂币长了翅膀飞走。 大师却是不以为意,将卷宗放在桌上:“对方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投向训练场上正在刻苦修炼的八个身影,“这支皇斗战队,正是检验他们这段时间成长的最佳试金石。” 弗蓝德扶了扶眼镜,凑过来看那份卷宗,当看到那些武魂名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蓝电霸王龙?碧磷蛇?九心海棠?小纲,这对手是不是太强了点?孩子们要是受伤了…” “魂师的路,没有坦途。” 大师打断他,目光深邃如渊,望向远处,“真正的强者,不是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 他们需要这样的对手,来看清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第168章 强敌情报 史莱克八怪刚刚结束晨间的体能训练,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训练服,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朝气。 “都过来。” 大师的声音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八道身影已迅速围拢石桌旁。 当大师将那份的卷宗在石桌上开,宣布今晚的对手并非寻常铁斗魂队伍,而是来自巴拉克王国的贵族精英战队皇斗,并且将中心主斗魂场进行时,休息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不同的情绪在八张年轻的面庞上交织——兴奋、凝重、跃跃欲试。 “皇斗战队……”戴霂白念出这个名字,虎目中闪过一丝炽热,“听起来就很带劲。” 马弘俊哀嚎一声,夸张地瘫在桌子上:“完了完了,光是听这名字就感觉打不动。 皇斗啊,听着就是皇家气派,肯定富得流油,资源堆也堆出几个怪物来。” “胖子,闭嘴。” 小舞没好气地轻踢了下他的椅子腿,“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管他是皇斗还是帝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不是听起来,是确实很强。”大师语气沉凝,手指重重地点在资料上,“全员最佳魂环配置,这意味着他们都拥有一个千年魂环。 队长玉天恒,武魂蓝电霸王龙,三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尊。” “蓝电霸王龙?” 唐叁皱起了眉。 这个鼎鼎大名的顶级兽武魂在魂师界人尽皆知,绝对是戴老大的劲敌。 齐娜站在唐叁身侧:“蓝电霸王龙以攻击力强横著称,雷电属性兼具麻痹效果。 戴老大,你的白虎武魂在属性上不占优势,需要小心应对。” 戴霂白听了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 “那才更有意思,我就喜欢啃最硬的骨头 大师继续往下说,手指移到下一个名字:“副队长独孤雁,武魂碧磷蛇,三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尊。” 他的目光扫过唐叁和齐娜,语气加重:“她的毒,可能会比你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更诡谲、更致命,奥思卡的蒜头不一定能解她的毒。 小叁,你们将经受更严峻考验;而你们的控制链必须将她作为优先干扰目标,不能让她从容布毒。” 唐叁郑重点头:“明白” 齐娜则思索着说: “我的【星星】牌正位有净化效果,虽然不如专业解毒魂技,但应该能缓解部分毒性。 而且【月亮】牌的精神干扰可以打断她的魂技释放节奏。” 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着指向另外三个名字:“石墨、石磨,武魂皆是玄武龟,魂力三十七级,是团队最坚固的盾。 而这位石御,同样武魂玄武龟,三十八级,定位却是强攻系。” “玄武龟武魂,强攻系?” 奥思卡:“玄武龟不是号称顶级防御武魂吗?怎么会走强攻路线?这资料是不是写错了?” 一般来说,武魂的特性决定了魂师的发展方向。 玄武龟这种以绝对防御著称的武魂,魂师几乎必然选择防御系,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强攻系的玄武龟? 闻所未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疑惑投向大师。 齐娜:“老师,石御这个人是否需要额外注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齐娜继续分析:“他们兄弟三人同族,武魂皆是玄武龟。 石墨、石磨走的是传统防御路线,这符合常理。 唯独石御,标注为强攻系。 在家族传承、武魂相同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通常只有一种解释——他的武魂,很可能发生了指向攻击性的特殊变异。” “变异?” 马弘俊立刻来了精神,“跟我一样?” 齐娜摇头,眼中闪着思索的光: “方向可能不同。 弘俊,你的邪火凤凰变异,是在顶级兽武魂的基础上,变异出了接近于极致的火,本质是在强攻这条道路上走到了更极端、更霸道的攻击属性,可以看作是攻击特性的极致强化。”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而石御的变异,我推测是让原本顶级的防御属性,转化为同等级的攻击属性。 简单说,就是让顶级防御的玄武龟,获得了不逊于顶级兽武魂的爆发力与攻击性。 他很可能是一个攻防一体的棘手存在,既有顶级防御,又有强攻输出。” 这个分析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既有顶级防御又有强攻能力的对手,在战场上会多么难缠? 唐叁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沉声道: “如果娜娜的猜测正确,那么石御将是除了玉天恒之外,第二个需要重点盯防的强攻点。 而且他可能比玉天恒更难对付,因为打不动。” 戴霂白表情凝重起来:“一个蓝电霸王龙已经够难啃了,再来个攻防一体的变异玄武龟…这正面压力” 一直安静聆听的宁容容此刻俏脸变得无比严肃。 她上前一步:“不仅如此,大家必须特别注意这个叶泠泠和她的九心海棠。 我们七宝琉璃宗的典籍记载,九心海棠这个武魂,一脉单传,世间同时存活着绝不超过两人。 它不像我们七宝琉璃塔拥有多种增幅能力,无论附加多少魂环,它都只有一种魂技,范围性的全体治疗。” “而且效果极其霸道。 只要受伤的队友还有一口气在,魂力未彻底枯竭,就能在瞬间将其恢复到最佳状态。 可以说,有她在,对方整个团队就相当于拥有了极强的续航和容错能力。”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范围性全体治疗,还是瞬间恢复,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必须先把那个治疗的弄下场?” 小舞眨着大眼睛总结,手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 齐娜:“有九心海棠在,想要击溃皇斗战队,难度倍增。 这意味着我们的战术核心必须明确: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必须追求极限的爆发与连贯控制,力求在叶泠泠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奠定胜局,或者至少让她失去治疗能力。” 唐叁接口;“话虽如此,但执行起来难如登天。对方不是木偶。 玉天恒和石御绝不会坐视我们突袭后排;独孤雁的毒控会极大限制我们的行动路线; 石墨石磨两兄弟组成的防御阵线,想要无声无息突破几乎不可能。 想要绕过所有这些障碍,直取位于最后方、被严密保护的叶泠泠…… “难。”戴霂白吐出一个字,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弗蓝德院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扶了扶眼镜,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忍不住插嘴:“小纲,你也听到了,这对手强得离谱。 顶级武魂扎堆,还有变异,有那种变态治疗…… 孩子们这要是上去,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要不咱们再找敖主管谈谈? 让他另外找人,风雨嘛,什么时候都可以见,这次就算了。” 小舞:“院长,我们能行。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管他什么龙啊龟啊蛇啊,打过了才知道谁更硬,就算是他们硬,也得给它敲开看看。” 朱竹青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同样燃烧着一样的斗志。 “我们能赢。” 这句话几乎同时响起。 唐叁与齐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心。 唐叁率先开口:“老师,院长,对手虽强,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齐娜接口道,抚平了众人心头的些许焦躁:“皇斗战队配置完美,正面强攻确实艰难。 但往往,极致的完美也意味着模式的固定,意味着他们可能习惯于某种标准的强大,而缺乏应对意外和极端变化的灵活性与韧性。” 唐叁点头,顺着齐娜的思路继续分析:“而我们,恰恰拥有制造意外的能力。 戴老大的白虎强攻足以正面牵制玉天恒;竹青的速度是切入后排,威胁九心海棠的关键; 胖子的凤凰火焰范围杀伤,能打乱他们的阵型;小舞的瞬发近身爆发可以配合我控制,定点清除; 容容的七宝琉璃塔是全属性的巨大优势;奥思卡的豆腐也能让我们持续作战……”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最后落在齐娜身上:“而最重要的变数,在于娜娜。” 齐娜接过话茬:“我的塔罗牌能力千变万化,可以针对不同情况做出最合适的应对……我们能创造的战术组合,远超他们的想象。” 她眼中闪着自信的光:“他们很强,阵容完美,但战术可能是固定的。 而我们,是活的,是变化的,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变量。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两人一唱一和,条理清晰地将敌我优劣剖析分明。 随着他们的话语,原本因对手强大而产生的压抑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战术思路和昂扬的斗志。 戴霂白重重一拍石桌,豪迈笑道:“被你们这么一分析,我怎么觉得浑身是劲?这场架,有得打。” 马弘俊:“就是,咱们史莱克的怪物,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顶级武魂怎么了?咱也有,我们哪样比他们差了?” 奥思卡和宁容容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信心。 小舞和朱竹青也微微点头,战意被彻底点燃。 大师看着眼前这群迅速从震撼中调整过来,转而进入冷静分析与积极备战状态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成长,不盲目自大,不妄自菲薄,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沸腾的热血。 “很好。”大师沉声道,“敖主管承诺,今日你们的一对一、二对二对手会直接认输,助你们提前晋升银斗魂。 现在,你们有一天的时间,深入研究对手,细化战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唐叁和齐娜身上:“小叁,娜娜,你们两个是团队的大脑与控制核心。 这场战斗的战术安排,由你们全权负责。” “晚饭前,我要看到一份详细作战方案。” “是,老师。” 第169章 战术推演与思维碰撞 大师玉小纲离开后,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瞬,随即被年轻人的朝气与斗志冲破。 戴霂白抱着手臂,盯着卷宗上那些名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子里:“这支队伍攻防控辅敏,样样齐全,标准得像个教科书模板。 硬碰硬,咱们机会渺茫,但越是这样的对手,打赢了才越有成就感。” 马弘俊又瘫回椅子上,但这次不再是哀嚎,而是摸着下巴琢磨: “两个铁乌龟守门,一个会咬人的变异乌龟,一条放电的龙,一条放毒的蛇,一只鸟一头豹子游走,再加一朵怎么打都好像打不死的治疗花…… 这阵容,啧,真是硬得让人牙疼。” “所以才要想办法嘛。”小舞双手撑着桌面,“不能硬来,就得智取。小叁,娜娜,你们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唐叁和齐娜身上。 这一个月来,他们的战术头脑,早已深深征服了大家。 唐叁与齐娜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唐叁:“确实有一些思路。此战的关键,在于如何以最小代价,在最短时间内,让九心海棠失效。 只要叶泠泠失去作用,皇斗战队的整体韧性和容错率就会大幅下降,我们后续的战术才能铺开。” 齐娜:“他们阵容完美,正面强攻如同以卵击石。但我们不是卵,我们是水,是风。” 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地扫过众人:“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裂开一道缝隙。” 奥思卡立刻来了精神:“娜娜,你有主意了?快说说,别卖关子。” 齐娜抛出了核心思路:“我们可以示弱。” “示弱?”戴霂白挑眉,有些意外,但并未反对,而是饶有兴趣地等着下文。 “对。”唐叁接着向众人解释道,“他们身份高贵,战绩斐然,面对我们这支无名队伍,内心深处必然有轻慢之心。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开局我们便佯装不敌,让他们觉得我们不过如此,不过是一支运气好点的铁斗魂队伍,诱使他们的主力前压,拉大他们与后排治疗、控制核心之间的距离。” “我懂了。”小舞眼睛一亮,抢着说,还兴奋地比划了一下,“等那条龙和那些乌龟冲得够前,和后面那条毒蛇还有海棠花离得够远的时候…” 她做了个突刺的动作:“就是竹青动手的最好时机。 就像猎豹捕食,等猎物放松警惕,离群的时候,一击致命。” “正是如此。”齐娜点头,目光转向朱竹青:“竹青,届时你的任务最重。 我和容容会辅助你的。 你需要多快的速度,多强的攻击,才有把握在对方前排回援、后排反应过来之前,一击让叶泠泠失去战斗力? 朱竹青冷l在心中计算着,对方阵型的可能距离,叶泠泠自身可能存在的保护措施、自己突进需要的时间,以及其队友回防的时间…… 片刻后,她回答到:“容容的速、攻增幅必须第一时间跟上,不能有丝毫延迟。 你的【力量】增幅,如果能在我近身的瞬间叠加,能让我更有把握一击破开她的防御。 至于速度我需要在三秒内,跨越至少四十米的距离,并且中途至少避开一次来自对方敏攻魂师的拦截。” 这个要求很高,但宁容容立刻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到时候速度和攻击力我会优先维持你的供应。” 齐娜:“好。” 马弘俊赶紧举手,胖脸上写满了“怎么还没轮到我”的表情:“那我呢?我干嘛?就在旁边看热闹吗?还是说我也假装打不过,跟着后撤?” 唐叁看向他,忍不住笑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你的任务很重要,而且非你不可。” 马弘俊眼睛一亮:“真的?快说快说。” “当竹青动身的瞬间,”唐叁眼神锐利起来,“你需要用你的凤凰火焰,在对方的前排和后排之间,全力烧出一道火焰隔离带。” 他用手在石桌上比划着:“不需要你击败石家兄弟,但要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回身救援。 只要能为竹青争取点时间,就足够了。” 马弘俊一听,立刻来了劲头,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看我不把那里烧成一片火海,让他们顾头不顾腚,想回援?没门。” 戴霂白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豪迈道:“好,那正面牵制那条龙和那个变异龟的任务,就交给我。 虽然等级有差距,但想轻易突破我的防线,也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唐叁:“小叁,你得帮我控场,别让他们俩一起冲过来,我可扛不住。” “这是自然。”唐叁迅速接话,布局严谨,“戴老大负责主扛,我会用蓝银草从旁协助控制,限制他们的行动,分割战场。 小舞,你负责策应,防止其他任何人从侧翼干扰竹青的突进。 如果有人想绕过火焰隔离带回援,你就把他拦下来。” 小舞:“明白,谁敢冒头,就让他尝尝八段摔的滋味。保证他们哪也去不了。” 奥思卡见状:“魂力恢复和解毒就交给我了。管够。 特别是独孤雁的毒,大家一定小心,提前含着蒜头有备无患。 虽然不一定能完全解掉碧磷蛇毒,但至少能缓解。” 就在这时,齐娜肩头的菲灵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泼下一盆冷水: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战场千变万化,对方难道都是木头人,会乖乖按照你们写好的剧本往陷阱里钻?” 她的话让热烈的讨论稍微冷却。 菲灵继续道:“万一那个玉天恒根本不理戴老大的诱敌,直接和两个乌龟一起稳扎稳打推进呢? 万一那个用毒的女人根本不给我们竹青近身的机会,开场就放毒雾控场呢? 还有那个石御,既然是变异,他的能力我们还不知道,戴老大和唐叁你们真能稳稳牵制住他,不让他突然爆发打乱我们所有计划?” 她飞到齐娜肩上,脸上写满了担忧: “娜娜,我不是要打击大家的士气。 我只是觉得,你们把太多的胜利希望,都押在了一个过于理想的计划上。 想想如果计划不顺,第一步就受挫,甚至有人受伤了,该怎么办? 赢很重要,但首先,得稳住阵脚。” 菲灵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但确实点出了战术推演中最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战场的不确定性。 唐叁第一个打破沉默:“菲灵说得对。我们必须有备用计划,而且不止一个。” 他看向齐娜,语气认真:“娜娜,如果你的干扰被对方强行突破,或者竹青的突击路线被预判封锁… 你的卡牌,有没有办法在那种情况下,为我们强行打开一条通道,或者创造第二个机会?” 齐娜接话,眼神沉静如水,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些问题:“那我就立刻转为【隐者】正位,隐匿竹青的身形,让她有机会二次突进。 或者用【倒吊人】逆位限制对方追击最凶的人,与我方劣势人员交换状态,为队伍调整争取时间。” 戴霂白也沉声道,表情严肃:“如果正面压力过大,玉天恒和石御的联手攻击超过我的承受极限,我会主动后撤,与唐叁的控制形成联防,绝不硬撑。 保命第一,胜利第二。” 小舞:“如果我的腰弓和瞬移拦不住对方的敏攻,或者被多人针对,我就用魅惑干扰。 哪怕只能让其中一人失神半秒,也能为竹青或者其他人创造机会。 或者,我可以佯攻叶泠泠,吸引对方防守注意力,为真正的杀招做铺垫。” 宁容容也举手:“我可以临时切换增幅对象,如果竹青受阻,我就把增幅给戴老大或者小舞,转为正面强攻。” 朱竹青清冷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若突袭失败,我会立刻撤回,利用速度优势游走骚扰,寻找下一次机会,绝不恋战。” 奥思卡:“我会及时大家提供豆腐,无论计划顺利还是受挫,消耗战、持久战,我们都有一战之力。” 这番对话让菲灵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她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思路在冷静的审视与热烈的碰撞中愈发完善。 唐叁进行最后总结,目光扫过每一位伙伴,语气郑重: “那么,战术就基本定下了。 第一阶段,诱敌深入,制造对方前后脱节的机会。 第二阶段,雷霆斩首,由竹青突袭击败叶泠泠,同时胖子制造火焰隔离带,其他人全力牵制。 第三阶段,根据实际情况,灵活选择,如果叶泠泠下场,我们就转为全面强攻; 如果突袭失败,就启动备用方案,或者转为消耗战,利用娜娜的治疗和奥思卡的武魂打持久战。” “记住,我们的核心优势是变化与信任,而不是固定的套路。 在场上,每个人都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应变,相信身边的伙伴会为你补位。” 齐娜看着身边这群迅速从理想规划切换到严谨应对的同伴: “菲灵只是担心我们。 但正因为知道战场无常,我们才更要信任彼此,随时为对方补位。” “我的塔罗牌能预测吉凶,能干涉命运,但最好的命运,但最好的命运,永远不是被动接受的预言,而是由我们自己亲手锻造、彼此支撑着去实现的未来。 今晚,就让我们一起去创造属于史莱克八怪的命运吧。” “说得好。”戴霂白第一个伸出手,掌心向上。 紧接着,一只只手叠了上来,奥思卡、唐叁、马弘俊、小舞、齐娜、宁容容,最后是朱竹青。 “史莱克八怪。” “必胜。 第170章 顺利进行? 索托大斗魂场的中心主斗魂场,今夜座无虚席。 擂台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是华服加身、气度雍容的皇斗战队。八名队员清一色的银白镶金边队服,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另一边是面具遮脸、衣着朴素的史莱克八怪。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与对面形成鲜明对比。 “双方准备——”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沸腾的人声。 “比赛——开始。”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这声令下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兄弟们,开武魂。” 戴霂白一声虎吼响彻擂台,邪眸白虎虚影在身后悍然显现,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腾而起。 几乎同时,史莱克其余七人身上魂环接连亮起。 皇斗战队同样瞬间完成附体。 玉天恒周身雷蛇乱窜,蓝电霸王龙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 石墨、石磨兄弟身躯膨胀,厚重的龟甲覆盖全身。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堡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们稍前位置的石御。 他的体型比两位兄长更加魁梧,龟甲虚影上隐约可见暗沉的龙鳞纹路,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厚重感。 独孤雁蛇瞳冰冷,碧磷蛇武魂附体后,她的身体变得柔若无骨,毒雾已在周身缭绕。 奥斯罗化作一道黑影潜伏于侧翼。 御风展开双翼,悬浮在队伍后方上空,风铃鸟武魂提供着空中视野。 叶泠泠则如空谷幽兰,静静立于队伍最后方。 “双方都是最佳魂环配比,这场有看头了。”观众席沸腾了。 “按计划行事。”唐叁的声音通过魂力传音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友耳中。 开局依计而行。 戴霂白咆哮着迎上玉天恒,白虎烈光波与雷霆龙爪悍然对撞。 蓝白两色光芒炸开,气浪翻涌。 戴霂白伴装力有不逮,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就这点本事?”玉天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龙爪上雷光更盛。 唐叁的蓝银草适时缠绕而上,试图限制玉天恒的行动。 然而玉天恒的龙爪轻易撕碎近身的藤蔓,石家兄弟的龟甲更是将蓝银草轻松弹开,那些草叶甚至无法在他们甲壳上留下痕迹。 “控制系?笑话。”石墨冷哼一声,与石磨并肩向前。 马弘俊的凤凰火线试图干扰中路的独孤雁,却被空中御风随手挥出的风刃带偏,火星四溅。 “胖子,火候不够啊。”御风的嘲笑从空中传来。 小舞试图侧翼迂回,亦被奥斯罗的豹影和御风的交叉风刃逼退。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史莱克示弱的剧本进行。 皇斗战队的阵型开始稳健前压,石御如同最可靠的磐石,与石墨、石磨兄弟组成钢铁防线,玉天恒在前开路,奥斯罗和御风游走策应。 就在朱竹青将动未动,准备偷袭的时候。 “终于等到你了。” 石御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他右脚重重踏落,第一魂环黄光爆闪。 第一魂技:重力泥沼。 扭曲的光晕出现在了朱竹青加速后即将踏入的区域,距离叶泠泠还有二十米的一片空地。 朱竹青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无形泥潭,迅捷的速度骤然暴跌。 她咬牙催动魂力,但那股重力束缚异常强大,让她如同在深水中前行。 “不好。”史莱克众人心头一紧。 斩首战术,竟从一开始就被看穿并反制。 “嘿。”侧翼的奥斯罗豹影闪烁,利爪直取行动受限的朱竹青:“你的速度,现在可不够看。” “休想。” 小舞的声音与身影同时到达,瞬移发动,腰弓全力抽在奥斯罗腰间,将他逼退,但朱竹青已然暴露,被迫中断突袭,疾退回阵。 第一次斩首行动,尚未真正开始,便已夭折。 “想偷袭泠泠?”独孤雁悬浮在空中,冷笑道,“当我们是瞎子吗?” 马弘俊咬牙,凤凰火线转向,试图攻击石御侧翼,为队友打开缺口。 然而石御只是抬起右臂,第二魂环黄光闪烁: 第二魂技:反震之盾。 一面带着龙鳞纹路的龟甲虚影在身前浮现,不仅将凤凰火焰完全抵挡,更有一股无形的反震之力沿着火焰倒卷而回。 “噗。” 马弘俊如遭重击,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胖子。”奥思卡急呼,一块豆腐抛来。 石御放下手臂,龟甲虚影缓缓消散。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你们的战术,太明显了。 敏攻系突袭辅助,火焰制造隔离,很标准的斩首战术。 可惜,我们不是那些只会按部就班的队伍。” 皇斗战队的钢铁洪流,开始无情推进。 玉天恒在石御的庇护下,攻势愈发狂暴,第三魂环紫光闪烁—— 第三魂技:雷霆之怒。 雷电属性暴涨百分之百。 玉天恒眼中雷光炸裂,一记撕裂空气的雷霆龙爪,携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狠狠拍向戴霂白。 “戴老大。” 宁容容惊呼,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力量增幅第一时间落到戴霂白身上。 “来啊。”戴霂白虎目圆睁,白虎金刚变发动,双臂交叉硬抗。 雷光炸裂,戴霂白闷哼一声,被硬生生击退七步。 肩头三道焦黑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戴老大。”奥思卡急呼,又一快豆腐抛出。 戴霂白一把接过豆腐吞下,白虎金刚变的光芒狂闪,眼神凶狠,半步不退:“再来啊!蓝电霸王龙,就这点挠痒痒的力气吗?!”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史莱克的前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小三,这样下去不行。” 小舞焦急喊道,她和唐叁也被对方前排联合推进的气势逼得不断后撤,蓝银草的控制范围在被压缩。 马弘俊魂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朱竹青一击无功,气息微乱。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着皇斗战队倾斜。 唐叁大脑疯狂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石御的预判、玉天恒的狂暴、独孤雁的毒、石家兄弟的绝对防御、叶泠泠的恐怖治疗… 这支队伍几乎没有短板。 难道要用八蛛矛强行破局? 可那是底牌,现在暴露太早…… 就在他苦思破局之法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叁哥,信我。” 她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唐叁翻腾的心绪。 齐娜不知何时已上前半步,与唐叁并肩而立。 她的指尖,三张塔罗牌静静悬浮——【隐者】、【力量】、【倒吊人】。 她没有去看势不可挡的石御和玉天恒,她的目光,穿越了混乱的战场,直接锁定了队伍最后方,那安静如画的叶泠泠。 “菲灵。” “明白,娜娜,让命运,稍微偏转一下吧。”菲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战意。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无形灵魂波动从齐娜身上扩散开来,她将第一张牌抛出。 “【隐者】·逆位。” 柔和而朦胧的灰色光辉以她为中心,覆盖了史莱克八怪所在的半个擂台区域。 八个人的身影,连同他们的气息,在皇斗战队的感知与视野中,彻底消失。 “不见了?!”玉天恒前冲的势头一滞,环顾着四周似乎找到一点纰漏。 “天恒,收拢阵型。” 独孤雁急声提醒,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皇斗战队因这突如其来的消失而出现凝滞的关头,齐娜的第二张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飞射而出: “【力量】·逆位。” 但这一次,增幅没有落在最适合强攻的戴霂白身上,也没有给予需要速度的朱竹青,而是灌注到了马弘俊的体内。 马弘俊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炸开,邪火凤凰武魂仿佛被投入了滚油,威力暴涨,但同时也带来经脉隐隐的刺痛感。 齐娜:“弘俊。对准石御和玉天恒之间,全力,浴火凤凰。现在。” 没有思考,只有绝对的执行。 “第二魂技:浴火凤凰——给我爆。” 被【力量·逆位】催鼓到极致的凤凰火焰,狠狠砸向身前地面。 石御和玉天恒中间爆发出冲天火柱。 那火焰不再是平常的红色,而是近乎炽白的颜色,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火柱直径超过三米,高度直达斗魂场穹顶。 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连观众席前排的人都感觉热浪扑面。 “什么?!”石御瞳孔骤然收缩。 这攻击的角度太过刁钻。 并非直接攻击他或玉天恒任何一人,而是切割战场。 那狂暴的火焰与能量乱流,硬生生在他和玉天恒之间制造了一片死亡地带,炽热的气浪和魂力冲击甚至让他和玉天恒都不得不下意识侧身避让。 那完美的矛与盾联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强行撕裂。 齐娜的声音清晰地在史莱克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竹青,二次切入,目标不变;叁哥,全力控死玉天恒;戴老大,死咬石御,别让他回援; 小舞策应竹青,容容增幅跟上。” 额外的【力量】增幅下,朱竹青动了。 在浴火凤凰的掩护中,她的身影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的幽冥之影。 这一次,没有预判,没有征兆。 石御的重力泥沼再也无法提前锁定她的轨迹,因为连他自己都被火焰和混乱的魂力波动干扰了感知。 “拦住她。”玉天恒怒吼,想要回身拦截。 但无数比之前坚韧、粗壮了数倍的蓝银草,从地面疯狂缠绕而上。 唐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玄天功内力催动到极致,第二魂技寄生与第一魂技缠绕同时发动,死死拖住了这头暴怒的雷龙, “你的对手,是我。” 戴霂白怒吼着,白虎金刚变光芒大盛,如同疯虎般扑向石御,第一魂技白虎流星雨如同不要钱般倾泻,死死缠住这面最强的盾牌。 “混账。”石御怒吼,他深知叶泠泠被近身的后果,必须用范围冲击打断这次突袭。 第三魂技:战争践踏。 只要这一脚踏下,足以改变局部战场的冲击波就能打断朱竹青的突袭,震退戴霂白,甚至影响整个史莱克的阵型。 齐娜眸中冷光如冰,一直扣在手中的第三张牌,飘飞而出。 “【倒吊人】·逆位——困兽犹斗。” 石御只觉得身体骤然沉重了数倍,仿佛背负了一座小山,魂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那即将踏出的战争践踏,竟被硬生生打断。 不仅如此,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在他体内窜动,如同有无数细针刺入经脉。 石御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虽然伤势不重,但魂技被打断的反噬和诅咒的持续伤害,让他动作一滞。 这关键的延迟,足够了。 朱竹青的身影,突破了所有阻碍。 第一魂技:幽冥突刺,带着宁容容和齐娜的增幅,直指那朵安静的海棠花,叶泠泠。 叶泠泠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无法维持平静,闪过一丝惊惶。 她下意识后退,但敏攻系魂师的全力突刺,岂是她一个辅助系能躲开的? “泠泠。” 第171章 幽冥白虎 玉天恒目眦欲裂,周身雷霆轰然爆发,强行挣断了大量蓝银草,龙爪撕开藤蔓牢笼。 但朱竹青的猫爪距离叶泠泠已不足一尺,他救援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叶泠泠身前。 是奥斯罗。 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奥斯罗胸前爆开一团血花,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腹,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一时无法起身,伤势极重。 然而,就在奥斯罗倒下的瞬间,后方,叶泠泠掌心那朵九心海棠光华大放。 柔和的粉色光晕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重伤的奥斯罗和皇斗其他人。 九心海棠·范围性全体治疗。 奥斯罗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翻卷的皮肉重新贴合,苍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红润。 短短两三秒内恢复了行动能力,重新站起。 “这还怎么打。”马弘俊目瞪口呆,几乎要崩溃。 他拼尽全力,齐娜耗尽心思,所有人配合创造的绝杀机会,竟然被对方一个舍身挡刀加瞬间治疗,轻而易举地重置了。 就像下棋时,你费尽心思吃掉对方一个車,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这步不算,重来”。 皇斗战队众人精神大振,玉天恒眼神冰冷如刀:“反击,碾碎他们。” 石御与石墨、石磨兄弟组成坚固防线,三重玄甲阵的光芒再次亮起。 史莱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强攻被阻,敏攻突袭被化解,控制被压制,治疗被完美保护。 戴霂白受伤不轻,朱竹青无功而返魂力消耗不小,马弘俊魂力消耗巨大,齐娜脸色连续使用三张大阿尔卡那牌,让她的魂力与精神力都大幅下滑。 但好在有奥思卡的豆腐众人状态及时恢复。 唐叁看着战场局势,不能再保留了。 “霂白,竹青。”他通过魂力传音,“准备。” 戴霂白和朱竹青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了。 两人开始快速靠近,魂力波动开始产生特殊的共鸣。 就在戴霂白和朱竹青开始凝聚魂力,试图靠近完成武魂融合的瞬间—— 一直旁观的独孤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想融合?没那么容易。” 色泽深邃近黑的碧磷紫毒,从她周身喷薄而出,朝着戴霂白和朱竹青席卷而去。 她要在这两人完成融合前,用毒雾将他们隔开,或者直接毒倒。 “戴老大,白虎烈光波,胖子,凤凰火线。发动。” 唐叁突然朝着马弘俊戴霂白喝道,两个水囊被他抛向空中,目标正是戴霂白和朱竹青前方,毒雾最浓郁区域的上空。 “明白。” 戴霂白、马弘俊虽然不知道水囊里是什么,但对唐叁的指令执行得毫不含糊。 他们立刻调转方向,白虎烈光波,凤凰火线射向那在半空中的水囊。 水囊被凤凰火焰瞬间击穿、引爆。 两个水囊被白虎烈光波瞬间破碎,里面的水在强烈的魂力冲击下化为大蓬水雾四散飞扬。 而就在这时,胖子的凤凰火线已至,刹那间,原本的水雾竟然完全变成了火雾,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弥漫全场。 并将那紫色雾气全部笼罩在内。 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碧磷紫毒,在这片特制的火雨洗礼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蒸发。 眨眼之间,戴霂白和朱竹青前方乃至更大范围内的毒雾被清扫一空。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焦灼气息,那片区域变得清晰无比,再无半点毒雾。 “不——!!这不可能!!” 独孤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引以为傲、视为最大依仗的碧磷紫毒,竟然在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戏谑的配合下,如此不堪一击。 这简直是对她和她武魂最大的羞辱。 唐叁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失魂落魄、几乎崩溃的独孤雁,用冷傲的语气,吐出来那句所有皇斗战队成员想打死他的话: “你的毒,花哨有余,致命不足,不过如此。” 这句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嚣张的评价,配合着那被彻底净化、空空如也的战场区域,形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你。”独孤雁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玉天恒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独孤雁最大的底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分开他们。” 从巨大震惊中强行拉回心神的玉天恒,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厉声喝道。 “御风,奥斯罗,缠住灵猫,石御,随我强攻白虎,打断他们汇合。” “明白。” 御风和奥斯罗速度全开,直扑正在向戴霂白靠拢的朱竹青。 无数风刃与豹爪封堵了她的去路,不给她任何靠近戴霂白的机会。 玉天恒则与石御一起,强行冲破唐叁蓝银草的阻挠。 石御的重力泥沼限制戴霂白的移动,玉天恒的雷霆龙爪直取其要害。 目标明确:打断融合。 “休想。” 唐叁眼神一凝,无数蓝银草不再追求缠绕,而是疯狂抽打、拦截,同时分出一部分阻挠御风和奥斯罗。 小舞和马弘俊也拼尽全力,分别迎上御风和奥斯罗,为朱竹青创造空间。 戴霂白和朱竹青在伙伴们阻拦和掩护下,他们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起:“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巨大的幽冥白虎降临在擂台中央。 皇斗战队所有人脸色剧变。 玉天恒厉声吼道:“全力防御。” 石御、石墨、石磨兄弟并排而立,“三重玄甲阵。” 三重玄甲阵的龟甲虚影重叠如山,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幽冥白虎动了。 它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像凶兽扑食,狠狠撞向了皇斗战队的防御阵线。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席卷开来,金、黄、黑三色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待光芒稍散,烟尘缓缓落下。 只见皇斗战队的防御阵线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石墨、石磨兄弟半跪于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身上的龟甲武魂虚影几乎消散,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石御虽然依旧站立,但也是身躯晃动,嘴角带血,那龙鳞纹路的龟甲上亦是裂痕道道。 玉天恒被震飞到数米之外,单膝跪地,用龙爪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周身雷光黯淡,气息萎靡。 而幽冥白虎在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也能量耗尽,缓缓消散。 戴霂白和朱竹青显出身形,两人脸色苍白如纸,魂力几乎见底,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立,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机会。 史莱克众人眼中燃起希望。 虽然戴霂白和朱竹青失去战力,但对方前排四大主力也几乎被打残。 只要趁现在—— 然而,那令人绝望的粉色光晕,再次如同梦魇般亮起,洒落在玉天恒、石御、石墨、石磨身上。 玉天恒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消耗的魂力没有回复。 石御三兄弟的龟甲上的裂纹也在缓缓修复。 玉天恒感受着体内恢复的力量,眼中杀机凛然。 他知道,胜负在此一举。 这是最后的机会。 “全军突击,拿下他们。” 玉天恒身先士卒,带着石御、石墨、石磨,以及侧翼的御风、奥斯罗,冲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史莱克众人。 独孤雁也强打精神,第一魂技碧磷红毒,使队友的防速短幅提升。 玉天恒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不远处相互搀扶、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戴霂白和朱竹青身上。 刚才那恐怖的幽冥白虎,正是这两人施展,几乎一举击溃了他们的防线,让皇斗战队颜面尽失,也让他们身受重创。 此刻,正是报复和彻底消除这两个巨大威胁的最佳时机。 “先从你们开始。” 玉天恒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怒火和狠厉。 龙爪之上雷光再次嘶鸣闪烁,绕过那些试图阻挡的蓝银草,目标直指戴霂白和朱竹青。 这一爪,没有丝毫保留。 就是要将这给予他们重创的组合,彻底击溃。 哪怕他们此刻已无还手之力。 戴霂白看到玉天恒直扑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他挣扎着站起,将朱竹青完全护在身后。 朱竹青清冷的眼眸中也映出了那急速放大的雷霆龙爪,她试图调动最后一丝力气,却连站立都困难。 眼看那凝聚着玉天恒怒火的攻击,就要同时笼罩戴霂白和朱竹青。 “戴老大,竹青。”奥思卡和宁容容发出惊恐的呼喊,却无力阻止。 第172章 三娜武魂融合技 一直关注着全场的齐娜,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玉天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针对性与杀意。 “【命运之轮】·逆位。” 命运之轮的虚影在她身前疯狂逆向旋转。 “——命运置换。” 一股玄而又玄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玉天恒前冲的身形一滞。 他只觉得自己瞬间变得虚弱不堪,一种极度的疲惫和魂力被抽空的感觉袭来,那雷霆龙爪上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甚至雷光都开始明灭不定。 而原本魂力耗尽、虚弱不堪的戴霂白,却感到一股的魂力莫名涌入体内,填补了他干涸的经脉,让他的魂力恢复到了三四成水平。 戴霂白抬手,虎爪与玉天恒那已是强弩之末的雷霆龙爪碰撞,竟然将对方震退了一步。 玉天恒则因为状态瞬间被置换,魂力紊乱,闷哼一声,半跪在地,暂时失去了追击能力。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的齐娜——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诡异的魂技?! “天恒。”独孤雁惊怒交加。 “怎么回事?”石御也震惊地看着瞬间虚弱的玉天恒和恢复些许的戴霂白。 全场哗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玉天恒怎么突然虚弱了?” “邪眸白虎好像恢复了一些魂力!” “是那个塔罗魔女,她用了什么魂技?!” 裁判也瞪大了眼睛,这种直接交换对手状态的魂技,闻所未闻。 然而,施展了【命运之轮·逆位】的齐娜,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施展了【命运之轮·逆位】的齐娜,魂力全部耗尽也全部耗尽了。 更严重的是,玉天恒的魂力比她高,使用【命运之轮】逆位的代价开始显现,她的生命值在下降,同时陷入了静默期,十秒内无法动用任何卡牌魂技,甚至连维持武魂显现都做不到。 塔罗牌虚影全部消散,菲灵也光芒黯淡地落回她肩头,气息微弱。 奥思卡扔过来一快豆腐,齐娜吃了下去,虽然魂力恢复了少许,但生命值流失的虚弱感和静默期仍然还在。 “娜娜。”唐叁就要回防。 但皇斗战队同样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凭借飞行躲避攻击的御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出了齐娜的虚弱和重要性,这个女人刚才展现出的各种诡异能力,尤其是最后那个置换状态的魂技,太可怕了。 必须先解决她。 双翼一振,御风如同疾风掠影,绕过正面的小舞和马弘俊,直扑暂时失去自保能力的齐娜。 风刃在他身前凝聚,呼啸斩出。 “娜娜。”小舞和马弘俊救援不及,被奥斯罗和石御分别缠住。 眼看风刃即将临体—— 一道身影却以比御风更快的速度,如同瞬间移动般,挡在了齐娜身前。 是唐叁。 在齐娜进入静默期的时候,在看着御风朝着齐娜而去担时候,所有的战斗本能和理智都化为了守护她的冲动。 鬼影迷踪步催动到极致,他甚至不惜用后背硬抗了石御趁机袭来的一记重拳,借力飞扑,终于挡在了齐娜身前。 唐叁后背挨了石御一拳,嘴角溢血。 但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八根紫黑色的蛛矛如同拥有生命般从背后悍然弹出,护住齐娜周身,挡住了御风袭来的所有风刃。 他稳稳地落在齐娜身边,一把将她扶住。 随机一股暴怒与邪气在他心中升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抬起头,看向皇斗战队众人,看向差点伤了齐娜的御风,眼神中的温度降至冰点,被八矛蛛的邪气影响,让他有些不理智。 而也就在他扶住齐娜,两人身体接触,可能是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让本来一直无法施展的武魂融合技,在这一个居然自动是施展了。 唐叁体内的蓝银草武魂也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黑蓝色,而是化作了半透明、闪烁着星辰般光晕的奇异藤蔓,藤蔓上隐约可见塔罗牌的符号流转。 齐娜所有的塔罗牌同时亮起。 牌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融入到了唐叁的蓝银草之中。 “这是…”唐叁震惊地感受到体内魂力的异变。 菲灵重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那些藤蔓。 无数闪烁着星辉的半透明蓝银草藤蔓,与齐娜周身重新浮现塔罗牌开始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繁复玄奥、笼罩了小半个斗魂场的半透明巨网。 “这…这是什么?!” 玉天恒勉强抬起头,感受到那巨网带来的恐怖束缚感和魂力滞涩感,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又一个武魂融合技?!”御风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几乎破音,“他们史莱克的武魂融合技是批发的吗?怎么这么多。” 皇斗战队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个幽冥白虎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现在又出现一个看起来更加诡异、更加强大的武魂融合技。 而且这个融合技的范围太大了。 几乎覆盖了整个皇斗战队的阵型。 这还是两个人明显状态都不佳的情况下施展出来的。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巨大的命运之网缓缓压下,无形的规则之力笼罩了整个擂台中央区域。 凡是被其笼罩的皇斗战队成员,都感觉身体变得沉重无比,魂力运转速度暴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沼中,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加倍的气力。 尤其是被齐娜重点标记的石御,身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倒吊人】逆位虚影,不仅承受着双倍的束缚力,更有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在不断侵蚀他的防御和体力,让他举步维艰,连维持站立都异常困难,更别说战斗了。 唐叁和齐娜着维持着命运之网,厉声喝道,“小舞,胖子,容容,小奥。快,趁现在。” 不需要他多说,史莱克众人早已行动起来。 “可爱香香嫩豆腐。”“可爱香香嫩豆腐。”奥思卡拼命制造豆腐。 宁容容的七宝琉璃塔光芒不要钱地洒向小舞和马弘俊,速度增幅、力量增幅她能给的,全部给上。 小舞瞬移发动,直接出现在被命运之网死死束缚、行动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御风身边。 御风想要振翅飞起,但无形的命运丝线缠绕着他的双翼,让他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 “第一魂技:腰弓。” 小舞的头发缠上他,猛地发力—— “走你。” 御风直接甩飞出去撞到了擂台的防护罩,摔在了场外的地面上。 按照规则,出场即判负。 “下一个。”小舞身形再闪,扑向同样难以移动的奥斯罗。 马弘俊吞下奥思卡抛来的恢复大香肠,感受着魂力的恢复,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他瞄准同样被命运之网压制的独孤雁,深吸一口气: “凤凰火线,浴火凤凰。” 独孤雁试图释放毒雾抵抗,但在命运之网的压制下,碧磷紫毒释放缓慢,范围也大大缩小。 独孤雁尖叫着被火焰吞没,虽然马弘俊控制了威力没下死手,但她依旧被烧伤,狼狈地摔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石墨、石磨兄弟拼命支撑着两重玄武盾阵,试图保护身后的叶泠泠。 戴霂白虽然状态不佳,但得到奥思卡的补充,鼓起余勇,配合唐叁齐娜的控制,终于强行破开了兄弟俩的防御。 “白虎烈光波,白虎金刚变。” 一记虎爪拍在石墨胸口。 石磨想要救援兄长,却被小舞从侧面一脚踢中膝盖,踉跄倒地。 然后兄弟俩都被送下场,然后失去保护的叶泠泠也被送下场。 场上,皇斗战队只剩下魂力被置换后虚弱不堪、勉强站立的玉天恒,被重点压制、几乎无法动弹的石御。 玉天恒看着身边倒下的队友,看着那笼罩全场的命运之网,又看了看虽然个个带伤但斗志昂扬的史莱克众人……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知道,大势已去。 这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队伍,用他们的坚韧、智慧、默契,堂堂正正地击败了魂力等级占优的皇斗战队。 他对着高台上的裁判,声音沙哑却清晰地朗声道: “我们,认输。” 裁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骄傲的皇斗战队会主动认输。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高举右手,通过扩音魂导器高声宣布: “团战斗魂——结束,胜者,史莱克八怪。” 全场沸腾。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中心主斗魂场。 今夜,奇迹的名字,叫做史莱克。 命运之网缓缓消散,唐叁第一时间将虚弱的齐娜横抱而起:“娜娜,你怎么样?别吓我……” 齐娜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魂力耗干了…叁哥,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唐叁紧紧抱着她,“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 “知道了…叁哥好啰嗦…” 齐娜轻声嘟囔,眼睛却安心地闭上,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戴霂白在朱竹青的搀扶下咧嘴大笑,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那笑声畅快无比: “哈哈哈,爽。真他娘的爽。” 马弘俊和小舞击掌欢呼,胖子和兔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完全忘了身上的伤。 宁容容和奥思卡也相视而笑,虽然人人带伤,魂力消耗巨大,但胜利的喜悦和并肩作战的情谊,充盈在每个人心中。 皇斗战队这边,叶泠泠默默地开始为倒地的队友治疗。 玉天恒走到石墨石磨兄弟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沉默不语。 石御也走到他身边,沉稳的目光落在了被唐叁抱着的齐娜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们…配得上这场胜利。那个女孩的塔罗牌…很厉害。那个蓝银草…也很强。” 玉天恒点头,望向史莱克众人的目光,再无半分轻慢,只有对值得尊敬的对手的凝重。 这时,治疗完己方重伤员的叶泠泠,犹豫了一下,走向史莱克这边。 她看着这群几乎人人带伤史莱克八怪, “让我…帮你们治疗一下吧。” 说完,不等史莱克众人回应,她身上再次亮起柔和的粉色光晕。 九心海棠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在史莱克八人身上,治愈这他们的伤口。 这及时的治愈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伤势和疲惫。 唐叁抱着齐娜,对着叶泠泠真诚地道谢:“谢谢。” 叶泠泠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轻声说:“你们很强。期待下次交手。” 说完,默默退回了皇斗战队那边。 这一刻,胜负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聚光灯下,两个战队的年轻魂师们彼此对视,眼中没有了敌意,只有对强者的尊重,和对魂师道路的共同追求。 第173章 意外的夸奖 索托大斗魂场,史莱克八怪的临时休息区内灯火通明。 小舞瘫在沙发上,她一边揉着发酸的小腿一边嘟囔:“累死了累死了…不过真带劲。那个御风被我甩出去的时候,表情可精彩了。” 宁容容优雅地坐在一旁,虽然裙摆沾了灰尘,发丝也有些凌乱,但仪态依旧端得住,闻言轻笑:“小舞,你那一下腰弓确实漂亮。” 朱竹青独自靠在窗边,听到小舞的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戴霂白看向房间中央:“娜娜你怎么样了?” 房间中央的软椅上,齐娜倚靠着唐叁,经过叶泠泠九心海棠的治疗,她失去的生命值也恢复过来。 唐叁的手臂稳稳地环着她,一手端着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尽管齐娜已经小声抗议了好几次“叁哥,我自己能喝”,但唐叁的手臂纹丝不动。 “好多了。”齐娜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魂力透支得厉害,脑袋有点晕。” 唐叁眼神里满是心疼:“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命运之轮】逆位那种魂技,是能随便用的吗?” “可不用的话,戴老大和竹青就危险了呀。”齐娜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你看,我们赢了,大家都好好的。这笔买卖,多划算。” “你…”唐叁被她这算账似的逻辑噎了一下,最终所有话语只化作一声叹息,将水杯又凑近了些,“再喝点,多补充水分。” “哦。”齐娜乖乖应声,顺从地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大师玉小刚迈步而入,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大师的目光最终在倚靠着唐叁、脸色苍白的齐娜身上停顿了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们做得很好。” 大师开始了罕见的、逐一的具体肯定。 “霂白,作为队长,你承受了玉天恒绝大部分的正面压力,伤势最重时仍试图庇护同伴,当之无愧。” 戴霂白默默挺直了背。 “小叁,你的控制承前启后,全局调度可圈可点。尤其是破毒的思路很巧妙。这是扭转战局的重要一环。” 唐叁恭敬点头:“是老师教导有方。” 大师的视线转向齐娜,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娜娜,你的塔罗牌,是今夜最大的变数。” 齐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他一一点出齐娜在战斗中使用的每一张牌及其战术价值,连齐娜自己都听得惊讶,老师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 “精准的预判、干扰、增幅,乃至最后的规则干预。”大师总结道,目光中带着认可,“没有你,我们赢不了这场硬仗。” 齐娜:“老师,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大师微微颔首,看向其他人:“小舞、竹青,你们的灵动与爆发,是撕开对方铁壁防御的利刃。 弘俊,你的火焰控制与战术执行,值得肯定,尤其是最后那一击浴火凤凰,时机把握得很好。” 马弘俊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嘿嘿傻笑。 “容容、小奥。”大师看向辅助二人组,“团队能持续作战,你们是最坚实的后盾。容容的增幅始终稳定及时,小奥的豆腐补给从未中断,你们不可或缺。” 宁容容和奥思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骄傲。 一番夸奖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句熟悉的、足以让所有喜悦打折扣的“但是……” 预想中的转折却迟迟未至。 小舞终于忍不住,带着几分俏皮和难以置信问道:“大师,但是呢?怎么没有但是了?”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安地说,“您不指出我们的不足,我们这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不踏实。” 这话仿佛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马弘俊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啄木鸟:“对对对。 大师,您要是不挑点毛病出来,我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总觉得您这夸奖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后面憋着更大的招呢。” 奥思卡也在一旁猛点头,深以为然:“没错,事出反常必有妖。习惯了每天被敲打,突然这么温柔,怪吓人的,瘆得慌。” 戴霂白也干咳一声:“大师,我们确实还有很多不足……” 看着这群惫懒又真实的家伙,大师脸上那严肃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他摇头: “没有但是。你们今晚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环视众人,目光深邃:“尤其是在逆境中,你们展现出的战术执行力、临场应变力以及为了同伴不惜超越极限的意志力,值得这份肯定。” 静。 随即,巨大的、真实的、毫无负担的喜悦,瞬间席卷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从这位以严苛的大师口中,听到如此纯粹的赞扬,其带来的成就感,甚至超越了战胜皇斗战队本身。 “不过,”大师话锋一转,众人下意识绷紧了神经,都以为他改变主意又要抛出什么泼冷水的点评,直到听见大师说出口的话,众人才长嘘一声,“小叁,娜娜,你们最后时刻施展的那个……是武魂融合技?” 提到这个,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炽热起来,齐刷刷地投向中心那对相互依偎的少男少女。 戴霂白和朱竹青感受尤其深刻,他们亲身经历过武魂融合的玄妙,对唐叁和齐娜这个看起来更加诡异莫测的融合技充满了好奇。 齐娜:“老师,是的。我们也是第一次成功。” 她想了想,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描述那种感觉:“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触发的……我的塔罗牌和叁哥的蓝银草,就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 唐叁接过话,具体阐述道:“我们将它暂时称为命运之网·缚锁裁决。” 这张网主要有三种能力,但限制也很明显。” “首先是双重束缚。 被网住的敌人,魂力运转会变得极其晦涩,所有魂技的消耗大约会提升一倍,同时他们的移动和攻击速度会被压制至少百分之五十。” 齐娜:“其次是因果标记与裁决。我可以通过网络,瞬间锁定一个主要目标,为其打上标记。” “比如【倒吊人】标记,能使其在接下来十秒内承受的所有伤害提升百分之二十;被标记的敌人会持续受到规则层面的干扰与侵蚀。” 唐叁摇头:“最后是能量汲取与共享,这张网能汲取被困敌人损失魂力总量的约百分之十五,反馈给我们两人,为我们提供一定的续航。” “但是,发动它需要消耗我们各自近三分之一的魂力和娜娜大量的精神力,无法长时间维持。 而且网的范围固定,直径大约三十米,一旦成型就无法移动。 最重要的是,如果对手的魂力总量远超我们,比如达到魂王级别,束缚和标记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大师静静地听着,沉吟片刻,缓缓道: “秩序为骨,命运为魂,将实体控制与虚幻的规则干预结合到如此程度…” 他看向唐叁和齐娜,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叹: “这个武魂融合技,战略价值极高。它并非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是对战场规则的暂时改写。 用得好了,足以成为以弱胜强的决定性手段。 务必作为底牌,不可轻易动用,更不可产生依赖。” “明白了,老师。”唐叁和齐娜齐声应道。 小舞:“那岂不是说,我们以后就有两个武魂融合技了?!” 马弘俊和奥思卡对视一眼,顿时眉飞色舞。 马弘俊搓着手,嘿嘿笑道:“我的老天,以后打架岂不是简单了? 先让叁哥和娜娜张开那张大网,把对手全都定住、削弱,然后戴老大和竹青再化身幽冥白虎往里一冲…… 我的天,想想都带劲。我们岂不是要同阶无敌了?!” 奥思卡也兴奋地手舞足蹈,补充道:“就是,完美控场加暴力清场。 我和容容在后面安心提供补给和增益,小舞竹青胖子负责查漏补缺。 这配置,简直无解啊。” 宁容容没好气地丢给两人一个白眼:“你们两个,想得倒挺美。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她那的眼眸里,也闪烁着与伙伴们同样的兴奋与憧憬。 朱竹青虽然依旧沉默,但清冷的眸光在看向唐叁和齐娜时,明显亮了几分。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很强大。” 能让她说出这三个字,已是极高的赞誉。 她的目光与戴霂白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肯定,若能完美衔接,幽冥白虎的毁灭性力量将在命运之网的绝对控场下,发挥到极致。 戴霂白作为队长,终究更沉稳些,他笑骂着拍了拍马弘俊的胖脑袋: “死胖子,小奥,醒醒。 大师说得对,底牌是底牌,根本还是咱们自己得硬。别整天竟做白日梦。” 大师点了点头:“霂白说得对。实战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锻炼你们所有人,发掘每个人的潜力,让团队整体变得更强,而不是培养出几个核心,让其他人沦为附庸。 真正的强大,在于团队中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都能在关键时刻独当一面。” “明白了,大师/老师。”众人齐声应道,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时,宁容容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地问: “对了,院长呢?按照他的性子,我们赢了这么漂亮的一仗,他不是应该第一个冲进来,挨个夸我们吗?” 她这么一提,大家才恍然发觉,那位爱财如命、同时也以他们为傲的院长大人,竟然罕见地缺席了这场胜利后的团聚。 提到弗蓝德,大师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妙、近乎于“想笑又强忍住”的神情。 他轻咳一声,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语气说道: “他?找了个地方,哭去了。” “哭?!”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们赢了比赛,院长哭什么?喜极而泣?那也不是弗蓝德院长的风格啊。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大师看着孩子们写满问号的脸,为了保住那位老友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院长形象,终究还是将那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真相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守财奴,战前在相信孩子们能创造奇迹的感性,与皇斗战队纸面实力太强的理性之间反复横跳,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最终,在支持心意与理智分析的激烈搏斗后,他慷慨地……下注了一个金魂币,赌史莱克赢。 如今史莱克爆冷获胜,赔率高得吓人,弗蓝德看着别人赚得盆满钵满,再想想自己那孤零零、仿佛带着嘲讽意味的一个金魂币,此刻怕是正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捶胸顿足,哀嚎着自己与一座金山擦肩而过。 想到这里,大师的嘴角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压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 “好了,都别瞎猜了。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训练场集合,进行今晚战斗的详细复盘。” “是。” 第174章 意料之外的人 最好的酒楼里。 史莱克八怪围坐桌边,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经历了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此刻放松下来,每个人都觉得胃口大开。 “都别跟我抢,今天这顿我请。”戴霂白豪气地拍着胸脯嚷嚷:“庆祝咱们史莱克八怪,头一回在中心主斗魂场亮相,就干翻了皇斗战队。” “戴老大够意思。”马弘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烤鸡腿,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这腿一看就好吃。” 奥思卡搓着手,眼睛在满桌美食上扫来扫去:“可算能吃顿好的了,再吃学院食堂那些清汤寡水的饭,我都要瘦成盒了。” 小舞拿起筷子:“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宁容容笑着提议:“要不咱们一起请老师们吧? 没有他们的教导,咱们也赢不了啊。” 朱竹青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齐娜:“容容说得对,是该请老师们一起。” 唐叁自然没意见:“那就叫上大师、院长和赵老师吧。” 戴霂白立刻招呼店小二:“再加几把椅子。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也上来。” 这下好了,原本的庆功宴变成了师生大聚餐。 弗蓝德、大师和赵无极很快被请了过来。 弗蓝德看着这一大桌子菜,心里一边滴血地算着要花多少钱。 一边又为孩子们赢了比赛感到高兴。 大师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沉稳样:“破费了。” 赵无极嗓门最大,哈哈笑着拍了拍戴霂白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今天给老子长脸了。那皇斗战队可是硬茬子,你们能赢,厉害。” 酒菜上齐,气氛更加热烈。 “来,第一杯,敬我们自己。”戴霂白站起来举杯,“史莱克八怪,首战告捷。” “干杯。”八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杯,敬老师们。”宁容容站起来,落落大方地说,“没有老师的教导,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弗蓝德感动得眼眶都有些红了,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大师也举起杯,沉声道:“是你们自己的努力。” 赵无极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马弘俊已经啃完了一整只鸡,正眼巴巴地盯着第二只呢。 奥思卡和戴霂白拼酒拼得正欢。 小舞和宁容容和朱竹青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时发出的笑声。 朱竹青很少开口,只是时不时嗯一声附和小舞和容容。 齐娜小口吃着唐叁不断夹来的菜肴,偶尔侧头对他低声说些什么,唐叁便微微倾身去听,嘴角全是笑意。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戴霂白扬声说道。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劲装,面容端正,眼神却很锐利,正是皇斗战队那个领队。 热闹的气氛为之一静。 史莱克八怪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难道是输了不服,来找场子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一看到弗蓝德和赵无极,脸上立刻露出激动和恭敬的表情,快步走过去,对着两人就行了个大礼:“弗蓝德院长,赵老师,真的是您二位。学生秦明,拜见老师。” 弗蓝德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张成熟了许多的脸,这才认出来,表情复杂地说:“秦明?是你小子啊。” 赵无极也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地笑道:“好家伙,秦明,长这么结实了,老子差点没认出来,行啊。” 秦明直起身,特别诚恳地说:“院长,赵老师,学生这么多年没来看您们,是学生不该。” 弗蓝德感慨地拍了拍他肩膀,转头对一脸懵的大师和八怪介绍:“来来来,都认识一下。这位是秦明,咱们史莱克学院第一届学生,也是当时最出息的那个。” 说罢,他又将大师和八怪逐一引荐给秦明。 目光在昔日弟子身上打量一圈,带着点期待问:“现在混得怎么样?多少级了?在哪儿高就啊?” 秦明恭敬地回答:“院长,托您的福。学生现在是六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帝,在天斗皇家学院担任教师。” “六十二级魂帝。” “还是天斗皇家学院的老师。” 这话一出,史莱克八怪全都肃然起敬。 好家伙,这位今天带队和他们激战的对手领队,居然是自家这么牛逼的师兄。 齐娜也惊讶地眨了眨眼,低声对唐叁说:“原来是自己人呀。” 唐叁点头,心中对这位刚刚见面的大师兄也生出几分敬意,三十岁出头的六十二级魂帝,这个实力在魂师界已经相当可观了。 弗蓝德听了,眼里闪过骄傲,又有点失落,叹了口气说:“好啊,真好啊。你小子现在可比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强多了。实力这么高,还是天斗皇家学院的老师,前途无量啊。” 秦明赶紧摆手,连忙说道:“院长,赵老师,千万别这么说。要是没有当年老师们用心教我,没有在史莱克那段无比珍贵的日子,绝对没有我秦明的今天。”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今天这顿饭,必须让我这个做学生的请客。既是庆贺学弟学妹们旗开得胜,也是学生迟来的一点心意。” 弗蓝德还想推辞,赵无极大手一挥:“行了弗老大,孩子有这份心,你就别矫情了,秦明,坐坐坐,陪老师们好好喝几杯!。” 实在推不掉,弗蓝德他们也只好答应了。 秦明在弗蓝德身边坐下,目光转向史莱克八怪,眼里全是赞赏:“今天的比赛我都看了。 各位学弟学妹打得真漂亮,很有咱们史莱克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唐叁和齐娜身上多停了一会儿,微笑道:“尤其是唐叁学弟和齐娜学妹的控制与配合,精妙绝伦。 齐娜学妹的武魂变化莫测,战略价值极高,最后的融合技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齐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礼貌地欠身:“秦明学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 “不必过谦。”秦明摇头,“我在魂师界这些年,见过的年轻魂师不少,但像你们这样默契的团队,真的不多。” 马弘俊嘿嘿笑道:“秦学长,你们皇斗战队也很厉害啊。那个石御,攻击强防御也强得离谱,我的凤凰火焰都烧不动他。” 秦明笑道:“石御确实是难得的变异武魂,攻防一体,近乎完美。”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秦明的加入不仅没有让场面尴尬,反而因为有了共同话题,史莱克的往事、今天的比赛、魂师修炼的心得而更加热闹。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魂师界最顶尖的赛事上。 第175章 大赛 秦明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说起来,明年就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了。 这可是所有年轻魂师做梦都想登上的舞台,代表着年轻一代的最高荣誉。” 马弘俊眼睛一亮:“全大陆精英大赛?听着就厉害。秦学长,这比赛具体怎么回事?” 秦明详细解释道:“这个比赛是由武魂殿主办,两大帝国协办,每五年一届。 参赛者必须是二十五岁以下的魂师,以学院为单位组队。 比赛分预选赛、晋级赛和总决赛三个阶段,最终在武魂城决出总冠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我听到内部消息,这次大赛的奖励特别丰厚。冠军奖励里,很可能有魂骨。” “魂骨。”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所有年轻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一直沉稳的大师,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精光。 奥思卡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学长,这消息靠谱吗?真的是魂骨?” 秦明肯定地点头:“八九不离十。所以如今所有高级学院都在暗中发力,天斗皇家学院也不例外,正在集中资源培养参赛队伍。” 戴霂白攥紧了拳头,虎目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他看向伙伴们,大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渴望,魂骨啊。 那可是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谁不想要。 弗蓝德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叹了口气:“大赛是好,奖励也诱人…可咱们史莱克…没在武魂殿正式注册过,连参加预选赛的资格都没有啊。” 秦明也露出可惜的表情,解释说:“高级魂师学院的审核特别严,对教师资质、教学场地、学生规模都有硬性要求。 史莱克现在的情况…”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学院穷得叮当响,老师就他们几个,学生也就眼前这八个,根本达不到注册标准。 他看着眼前这群天赋异禀的学弟学妹,发自内心地感慨: “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史莱克的学生,我肯定想尽办法把你们全都弄到天斗皇家学院去。 以你们的天赋和实力,绝对能在大赛上大放异彩,甚至冲击冠军也未必不可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师,放下酒杯:“就算他们是史莱克的人,为什么就不能代表天斗皇家学院比赛呢?” 这话一出,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 弗蓝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捏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 赵无极也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八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尴尬。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师的意思,眼睛一亮:“大师的意思是……” “咳咳,”赵无极赶紧咳嗽两声,试图打个圆场,他看向秦明,说出一个折中的想法, “那个…秦明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让这些小怪物,以交流学习的名义,暂时去你们天斗皇家学院挂个名。 顺便呢,就代表你们学院参赛。 等大赛一结束,合作终止,他们还是咱史莱克的人,各回各家。你看……” 秦明立刻点头: “赵老师这个主意甚好。 以学弟学妹们的实力,定能为我天斗皇家学院争光添彩。 我回去便向三位教委禀报,相信他们定会欣然同意。” “我不同意。” 弗蓝德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受伤。 “史莱克就是史莱克。”弗蓝德声音都在颤抖,“我的学生,凭什么要挂着别人的名头去比赛?”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出包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大师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成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的直线,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他没有说话,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老师…”唐叁担心地叫了一声。 大师摆了摆手,对马弘俊说:“弘俊,去看看吧。” 马弘俊赶紧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秦明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满脸懊恼:“大师,赵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赵无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到:“不怪你,是弗老大太在乎史莱克了。” 齐娜看着紧闭的门,又看看沉默的大师,叹了口气。 她理解弗蓝德院长的心情,就像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现在要被人带走了,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但她同样理解大师的考虑,全大陆精英大赛,魂骨奖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此刻,任何道理在情感面前都显得苍白。 “大家先吃吧,”大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菜别浪费了。” 可谁还有胃口? --- 酒楼外面,夜色已深。 弗蓝德一个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背影看着特别孤单落寞。 这个平时总是精打细算、嘻嘻哈哈的院长,此刻却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老师…”马弘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声音都放轻了。 弗蓝德哼了一声,没理他,继续看着远处的黑暗。 马弘俊挠了挠头,平时插科打诨他最在行,可面对老师这副模样,他那些俏皮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院长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生意经。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老师,您先别气。我觉得吧…大师那话,虽然听着刺耳,但细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见弗蓝德还是不说话,他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用弗蓝德最能理解的方式劝说: “您想啊,咱们史莱克现在缺的不是本事,我们有戴老大、有叁哥、有娜娜,有这么多怪物。咱们缺的是那个名分和机会。” 马弘俊越说越顺:“天斗皇家学院,它就像…就像一只特别肥的母鸡。 咱们呢,暂时借它的窝,下几个金蛋。 等蛋下好了,咱们自己揣着金蛋回自己窝。 它得了名,咱们得了实利。这买卖,稳赚不赔啊老师。” “等咱们在大赛上拿了名次,甚至拿了冠军,得了魂骨,那时候全大陆都知道,这些厉害的家伙,是从咱们史莱克出来的。 是您弗蓝德院长教出来的学生,到时候,咱们史莱克还愁招不到学生?还愁没钱扩建学院? 老师,这叫借势而起,是用最小的本钱,博最大的名声和实惠。为了这个,暂时挂个名头,不亏。” 这番歪理,把弗蓝德都说愣了。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平时憨吃愣睡、大大咧咧的徒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仔细一想,话是糙了点,但理还真是这个理。 为了孩子们的前途,自己这点面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想到魂骨,想到扬名立万的机会,想到史莱克未来的发展…… 弗蓝德心里挣扎了半天,那些固执和自尊,在现实的利弊权衡和徒弟的劝说下,一点点松动。 “就你歪理多。”弗蓝德最终闷闷地吐出这么一句,抬手,用力揉了揉马弘俊的头发,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释然的疲惫,“走吧,回去。菜还没吃完呢。” 第176章 苦闷 见弗蓝德回来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总算坐下了,包间里的气氛才缓和了一点。 弗蓝德闷声喝了口酒,沉声道:“就按小刚说的办吧。” 他环视八怪,目光严肃:“但是,大赛一结束,不管成绩如何,你们必须立刻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八个人齐声应道:“是,院长。” 秦明高兴坏了,连连保证:“院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好的,学弟学妹们在天斗皇家学院期间,我会尽力照顾,绝不让他们受委屈。” 这场一波三折的庆功宴,就在这种有点复杂的气氛里结束了。 回到史莱克学院时,已是深夜。 齐娜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看着大师房间还亮着的灯光,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老师。”她在门外轻声唤道。 “进来。”大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齐娜推门走进屋。 大师正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几卷资料,但他显然没在看,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老师,” 齐娜走到书桌前,表情认真,“学生僭越,有些话,今夜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若说得不对,甘受老师责罚。” “说。”大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齐娜:“老师,我知道您晚上提那个建议,都是为了我们好。 您想让我们站上更大的舞台,拿到魂骨这样珍贵的奖励,想让史莱克八怪的名字传遍大陆。 这份良苦用心,我们都懂,也特别感激。” 她话头一转,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锐利:“可是,老师,您今天晚上…有点太着急了。” 大师意思她继续说。 齐娜继续道:“您应该更相信您自己,也更相信我们,相信我,信叁哥,信戴老大、竹青,信我们每一个人。 就算没有天斗学院这条路,假以时日,我们也必定能让史莱克之名,堂堂正正地为人所知。 就像今日之战,无人看好,我们却赢了。我们缺的从来不是能力,只是时间和机会。” 她停了一下,眼神柔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担忧: “还有,我知道您和院长感情特别好。 院长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今天…他是真伤心了。 史莱克学院,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正因为您俩关系铁,咱们更不能因为这种事,伤了多年的情分,学生觉得不值。”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学生乱说话,请老师处罚。” 大师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半天没有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大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只看到了机会,忽略了弗蓝德的感受,也…低估了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齐娜:“去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是,老师也早些休息。”齐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齐娜走后,大师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提起一壶酒出门去了弗蓝德的院长室。 --- 院长室里还亮着灯。 大师推门进去,弗蓝德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发呆,背影看着是那么的孤单。 “你来干啥?”弗蓝德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 大师走到他身边,将那壶酒放在窗台上。两人并肩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久久无言。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弗蓝德,对不住。” 弗蓝德惊讶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一向倔强要强的老友。 大师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语气里带着很少见的自责和疲惫: “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我只顾着自己那点心思,光想着怎么让他们快点出名,却忘了史莱克,是你的心血,是你的命。我那些话,伤着你了。” 弗蓝德也愣住了。 他认识玉小刚这么多年,深知这家伙骨子里有多骄傲多固执,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 今天这是…… “你…你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弗蓝德狐疑地问。 大师苦笑了一下,没有隐瞒:“娜娜刚才来找过我。” 他把齐娜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叹道:“她说我太着急,不信自己,不信学生,还说…我不该糟蹋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 弗蓝德听着,先是吃惊,然后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从惊讶到恍然,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眼泪都出来了: “玉小刚啊玉小刚。 你也有今天,被自己徒弟训得服服帖帖,哈哈哈……这徒弟收得好。 收得太值了。 齐娜这丫头,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起道理来还真是一针见血。哈哈哈……” 看他这样,玉小刚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 两个老男人在窗边坐下来,就着那壶酒,对着窗外的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聊起了年轻时一起闯荡的往事,聊起了梦想,聊起了这些年受的委屈,也聊起了那群让人操心又骄傲的小怪物。 酒是劣酒,却很烈。 酒意逐渐上涌,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大师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泛着红,眼神也有点迷离了。 他突然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酒杯。 沉默了很久。 他把酒壶往窗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几乎将整张脸埋进自己的掌心,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弗蓝德”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的情绪,“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心里…难受啊…” 弗蓝德不笑了,看着身边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老友。 大师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平时的冷静自持,而是被烈酒和痛苦冲刷得一片赤红,眼睛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不甘、挣扎,以及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根本…不像娜娜说得那么伟大…什么为他们好…都是屁话。” 他突然提高嗓门,声音带着自嘲的尖利,“我不是为他们,弗蓝德。我是为我自己,你明不明白?是为了我玉小刚自己。” 他一把抓住弗蓝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只要他们,只要小叁、娜娜、霂白、他们所有人…只要他们能拿下大赛冠军。 全天下都会知道,他们是我玉小刚教出来的,齐娜和唐叁,还是我的关门弟子。” 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到那时候,谁还敢说我的理论是放屁? 谁还敢笑我玉小刚是个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蓝电霸王龙家族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那些说我玷污家族名声的人…他们全都得给我闭嘴。”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偏执的、近乎疯狂的执念:“就算我自个儿是个废人又怎么样? 我的学生站在了大陆年轻一代的最顶点。 这就够了…够证明…证明我玉小刚的理论…是…是对的,是最牛的。”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把积压了半生的委屈、不甘、自卑和那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全都吼了出来。 吼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把脸深深埋进手里,肩膀微微发抖。 弗蓝德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这个从未如此失态、如此赤裸裸地暴露出内心最深处的脆弱、阴暗和执念的老友,心里五味杂陈。 他了解玉小刚,了解那个大师名头后面,因武魂恶性变异而永世无法摆脱的自卑; 懂那出身顶级宗门却受尽白眼的孤傲与怨愤; 懂他将所有的人生价值、所有的尊严救赎,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那套理论和这群学生身上。 这不是简单的胜负心,这是一场赌上了一切的、向命运和世道的复仇与证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安静了很久,弗蓝德没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只是拿起酒壶,给大师和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然后,他用力拍了拍老友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喝。”弗蓝德声音也有些哑了“今晚,我陪你喝个够。啥也别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两只粗糙的、属于中年男人的手,举起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第176章 告别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史莱克八怪已经准时出现在操场上,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训练。 小舞踮着脚尖张望,“大师今天怎么迟到了?这可不像他。” 唐叁:“可能有什么安排吧。” 齐娜站在他身侧,微笑道:“说不定老师又准备了什么新花样呢。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浑身上下都酸,还真有点怕他今天加大训练量。” 菲灵:“娜娜你昨晚就该听我的好好休息。” 齐娜伸手点了点菲灵:“就你爱操心,我真没事。” 正说着,一阵沉重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那头传来。 众人望去,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大师或弗蓝德院长,只见赵无极一个人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 “都来了?”赵无极走到近前,扫了一圈,大手一挥,“行了,今天不用训练了。” 众人一愣。 马弘俊第一个反应过来,胖脸上堆满惊喜:“赵老师,您是说……” “放假。”赵无极嗓门洪亮,“院长和大师发话了,给你们放两个月的假。想干嘛干嘛,睡觉、逛街、去斗魂场玩儿都行,抓紧时间放松。” “两个月?!”奥思卡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无极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两个月后,咱们就得收拾包袱,离开索托城,去那天斗皇家学院了。 所以这假期,也是让你们跟索托城告个别。” “离开索托城?” 刚才的惊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昨晚已经决定了要暂时加入天斗皇家学院参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这个他们待了不短时间的地方。 索托城有他们战斗过的大斗魂场,有熟悉的街道和小店,有他们挥洒汗水的训练场…… 戴霂白率先打破沉默:“明白了,赵老师。我们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的。” “嗯。”赵无极挠了挠头,“院长和大师,估计在哪儿溜达呢。别管他们了,你们玩你们的去。” 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八人在原地消化这个消息。 八人又聊了一会儿假期的计划,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与此同时,在史莱克学院另一侧的小路上,弗蓝德和大师正并肩走着。 晨曦微露,将学院那些略显破败的建筑染上柔和的光晕。 经过一夜的倾吐与对饮,两人之间的那点隔阂似乎已经消散,但氛围依旧有些沉郁。 弗蓝德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的校舍,粗糙的木质旗杆,还有那片他们亲手开辟、如今被八个小怪物折腾得坑坑洼洼的操场。 “小刚啊,”弗蓝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时罕见的沙哑和怀念,“你知道吗?当初办这个学院,我没想那么多宏图大志。” 大师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就是觉得,咱们这几个老伙计,黄金铁三角也好,不动明王也罢,在外面闯荡了半辈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弗蓝德踢开路边一颗石子,那石子滚进草丛,悄无声息。 “这里,就是我想给咱们找的养老窝。”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刚开始那会儿,是真难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最惨的时候,账上一个金魂币都掏不出来,连着好几个月,就靠老赵偶尔出去接点私活过日子。” 他苦笑了一下:“学员? 哼,要么资质平平,要么吃不了苦,没几天就跑没影了。 那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觉得我弗蓝德异想天开,觉得这破学院撑不过半年。” 大师沉默地听着,他能想象那段日子的艰难。 他看向弗蓝德,这个平时总是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门的老友,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深藏的不舍。 弗蓝德的脚步停在操场的边缘,望着那片空地。 “可我就是不服输啊。”弗蓝德的声音坚定起来,“再难,我也没想过放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着我的心血。 我总觉得,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现在,终于有点样子了。有了你,有了这群真正称得上怪物的小家伙,学院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了,热闹起来了……” 他声音微颤:“可我们,却要走了。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是真舍不得啊。” 大师静静听着,心中那份愧疚再次涌了上来。 他知道,弗蓝德说的不只是八怪要暂时离开,更是对这个亲手建立的地方、这段艰难岁月的不舍。 他上前一步,与弗蓝德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郑重地说道:“弗蓝德,对不住。” 弗蓝德摆摆手,想说些什么,大师却继续道:“等大赛结束,我们就回来。到时候,我也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一起守着这个地方,一起养老。” 弗蓝德转过头,看着大师,心中的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师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大师踉跄了一下,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奸商味道的笑容: “嘿,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多见外。” 他搂住大师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而充满期待:“再说了,咱们往好处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帮小兔崽子真在那什么全大陆大赛上,瞎猫碰上死耗子,给咱们捞个冠军回来。”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门庭若市的盛况:“那咱们史莱克学院可就真的一炮而红了。到时候,还怕没学生?怕是门槛都要被那些哭着喊着要来报名的天才们踏破咯。” 大师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由得被感染。 “嗯,”大师点头,“会有那一天的。” 晨光洒在两个老男人的身上,身后是承载着过去艰辛与梦想的破旧学院,前方是通往未知与荣耀的漫漫前路。 但此刻,至少他们并肩而立,心中怀着对未来的同一份期盼。 而在不远处的齐娜正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打扰,只是轻声对肩头的菲灵说:“院长和老师…其实都很不容易,对吧?” 菲灵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但他们有彼此,也有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小怪物呀。” 齐娜笑了,那笑容温暖如阳。 是啊,无论前路如何,他们是一个整体——老师、学生、伙伴、家人。 这才是史莱克。 第177章 暗器 放假的第一天,当其他人还在睡懒觉和纠结去哪儿玩时,唐叁就已经钻进了他的临时工坊,那间位于学院角落、堆放杂物的空屋子。 这两个月的假期,对他而言,正是完成那套早已构思好的史莱克八怪专属暗器套餐的最佳时机。 “叁哥又开始了?”齐娜端着早餐路过时,看到紧闭的房门,轻声问肩头的菲灵。 菲灵:“可不是嘛,我昨晚就看到他搬了小山似的金属锭和古怪工具进去。啧啧,这劲头,比胖子看到烤鸡还专注。” 齐娜忍不住莞尔,将一份还温热的早餐放在门口的小木凳上,对门内说:“叁哥,早饭放门口了,记得吃。” 门内敲击声稍顿,传来唐叁闷闷的回应:“知道了,谢谢娜娜。”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那间杂物房不断传出打铁的敲击声。 饭菜总是由齐娜准时送来,放在那张小凳上,有时很快被取走,有时则会凉透。 齐娜偶尔会进去片刻,送些清水或简单的点心。 她看到房间中央的工作台被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淹没,地上散落着草图,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 而唐叁,头发被汗水浸得贴在额角,脸上常沾着油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纯粹的创造热情。 “叁哥今天进度如何?”这天傍晚,齐娜又送来了晚饭。 唐叁:“飞天神爪的已经组装完成了。” “真厉害。”齐娜真心夸赞,又叮嘱道,“但也别太累了,眼睛要休息。” “嗯,马上就好。” 菲灵小声对齐娜嘀咕:“我看他是沉浸其中乐不思蜀了。不过也好,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这不把某人迷的神魂颠倒。” “菲灵。”齐娜轻轻戳了戳小家伙。 一个半月后的某个清晨,当唐叁顶着一头乱发,眼圈微黑但眼神晶亮地走出那间杂物房时,正好被在院子里晨练的其他人撞个正着。 “哟嗬,咱们的铁人终于舍得出来啦?”马弘俊第一个发现唐叁,笑嘻嘻地凑过去,“你再不出来,我们都打算破门而入。” 听到声音的其他人纷纷从各处聚拢过来。 奥思卡也凑过来打趣:“就是就是,小叁,你这闭关修炼的劲儿,都要被铁锈腌入味了。” 小舞蹦跳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唐叁和他怀里的箱子:“小叁,你把自己关这么久,就为了这个箱子?里面是什么宝贝?” 戴霂白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唐叁一番,笑道:“看样子是忙完了?弄出什么好东西了?瞧你这模样,跟刚从矿洞里爬出来似的,真该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齐娜快步走过来,关切地看着他:“叁哥,你脸色看着有点憔悴,黑眼圈好重啊,东西再重要,也得顾着身体。” 唐叁看着围过来的伙伴们,他拍了拍身边那个不小的木箱:“嗯,忙完了。给你们准备了些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马弘俊眼睛一亮,“快打开快打开,让胖爷开开眼。” 唐叁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造型精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物件。 他一一拿起,向大家展示和解释。 “这是飞天神爪,”唐叁拿起一个精致的金属爪具,“能辅助攀爬、抓取远处物品,关键时刻也能对敌。” 他演示了一下,爪钩飞出,机括收紧,唐叁借力一荡,便出现在了三十米外。 “哇。”小舞惊呼,“这个好玩。” “诸葛神弩,”唐叁又拿起一个造型霸气的弩机,“近距离杀伤力很强,一次可发射十六支弩箭。五十米内,能穿透两寸厚的木板。” 他对着远处的一棵树扣动扳机,十六支短弩几乎不分先后地没入树干,然后只留下洞口。 “无声袖箭,藏在袖中,”唐叁展示了一套小巧的装置,“发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出其不意。” “紧背低头弩,绑在背后,低头触发,适合被制住时反击。靴间飞刀和跺脚弩,藏在鞋子里,算是最后一道暗器。” 唐叁继续介绍,每件暗器都有独特的设计思路和用途。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着一些简单的佩戴和使用方法。 这些暗器或藏于袖中,或缚于背后,或匿于靴底,设计思路无不围绕着隐蔽与突发,将出其不意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我的天…”奥思卡拿起一具诸葛神弩,反复端详,“叁哥,你这些天就捣鼓出这么多好东西?” 戴霂白试了试飞天神爪,啧啧称奇:“好东西啊,有了这些,咱们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截。” 朱竹青拿起无声袖箭,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显然对这种隐蔽且致命的武器很感兴趣。 齐娜站在唐叁身侧,拿起一个飞天神爪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爪钩,感受着上面精细的纹路和严丝合缝的机括结构。 “蕴含着独特的机关智慧,”她轻声评价,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这些暗器的设计思路很巧妙,辛苦了,叁哥。” 菲灵:“这里的联动设计很精妙啊,用最小的力触发最强的抓力。唐叁,你这脑袋瓜的结构,怕是比这些机括还复杂。?” 唐叁面露苦笑,心中暗想,这些东西又岂是能够凭空想象的,这可都是唐门多年研究的结晶,自己只不过是掌握了制作的方法而已。 小舞拿起一对靴间飞刀,灵活地在手里转了个圈,兴奋地说:“这个好玩,以后看谁不顺眼,偷偷给他一脚,诶,叁哥,这个怎么装?” 唐叁:“我演示给你看。” 而宁容容的目光,则从一开始就牢牢地被这些暗器吸引住了。 她拿起一具诸葛神弩,反复看着,又摸了摸无声袖箭,俏脸上浮现出激动和思索的神色。 她走到唐叁面前,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叁哥,你做的这些暗器太厉害了。”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宁容容的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诸葛神弩和无声袖箭这些,设计得太实用了。 我们七宝琉璃宗,直系弟子大多都是辅助系魂师,攻击和自保能力很弱。 在外行走时,常常需要护卫保护。但如果能配备上这些暗器…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型号,在遇到危险时,生存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而且它们不依赖魂力,这意味着即便魂力耗尽或尚未觉醒的族人,也能使用。”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叁,带着恳切:“叁哥,我想代表七宝琉璃宗,向你提出请求,我希望能大量采购这类暗器。 价格方面,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最公道的、配得上它们价值的报酬。” 唐叁闻言,露出了为难之色:“容容,抱歉。这些暗器制作极其耗费时间和心力,单凭我一个人,无法满足大量需求。” 宁容容:“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叁哥,有了这些暗器,能保住好多条命,或者你可以卖图纸给我,我自己加工也行。” 唐叁:“抱歉容容,图纸是不传之秘,我不能卖给你。” 看到宁容容眼中的恳切和唐叁的为难,齐娜提议:“叁哥,或许可以借鉴一些大型工坊的做法? 将最核心的机括由你亲手制作,其他相对标准的零件,是否可以绘制出严格的加工要求,交由信得过的普通铁匠铺分别打造,最后由你统一检验和组装? 这样或许能提高一些效率,也能保证核心不外泄。” 齐娜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唐叁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前世唐门庞大的暗器产出,正是依靠类似的分工体系。 他思忖片刻:“娜娜说的,是个办法。 容容,我可以为七宝琉璃宗提供一定数量的成品暗器。 具体需要哪些种类、多少数量,最好由你家中长辈定夺。 我可以根据需求,调整制作计划。” 宁容容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谢谢你,叁哥。我这就回家一趟,亲自和爸爸说这件事。 我们七宝琉璃宗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爸爸他有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有底气,带着几分属于宗门千金的豪气。 奥思卡在一旁笑道:“容容,你这算是坑爹呢,还是帮爹呢? 不过说实话,这生意要是谈成了,叁哥可就成小富豪了。” 宁容容俏皮地横了他一眼:“这叫慧眼识珠,资源共享。叁哥的技艺值得最好的回报,而我们宗门也确实急需这样的保障。爸爸知道了,肯定比我还上心。” 戴霂白想了想,说道:“容容,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天斗学院了,要不等你这件事处理完再去?也不急在这一时。” 宁容容摆摆手,信心满满:“没关系啦,还有半个月够我一个来回了。要是赶不上,到时候我直接去学院找你们汇合就好,我知道天斗皇家学院在哪儿。 但这件事很重要,我得亲自回去一趟才能说清楚。” 众人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 宁容容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便收拾行装,兴冲冲地离开了学院,踏上了返回七宝琉璃宗的路。 而唐叁则开始将剩下的暗器分发给其他伙伴,并耐心教导他们使用方法。 小舞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她兴奋地摆弄着飞天神爪,对着不远处的树干比划,嘴里嘟囔着:“这个好玩,以后爬树更方便了,叁哥,这个最远能抓多远?” “三十米。”唐叁耐心解答。 马弘俊和奥思卡凑在一起研究诸葛神弩,胖子嘿嘿笑道:“有了这个,以后咱们也是远程高手了,小奥,咱们配合一下,你放武魂干扰,我放冷箭。” “去你的,老子是辅助,不是控制。”奥思卡笑骂。 第178章 启程·新的征途 两个月的休整期转瞬即逝。 出发当日清晨,史莱克八怪准时在学院门口集合。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和准备,每个人都精神饱满,眼中闪烁着对即将到来的新旅程的期待。 弗蓝德院长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这群让他骄傲又头疼的小怪物们: “休息了两个月,骨头都松了吧?从今天开始,都给我紧起来。” 他宣布规则:“跟紧我的速度,谁要是掉队了…嘿嘿。” 那声嘿嘿意味深长,让众人心中警铃大作。 话音未落,弗蓝德已一手抓住身边大师的胳膊,身形如展翅大鸟般向前方弹射而出。 七十八级敏攻系魂圣的速度即使不开武魂也相当恐怖,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出了百米开外。 赵无极等老师似乎早有预料,纷纷展开身形跟上。 李郁松老师甚至还有余裕的回头朝学生们说:“自求多福吧孩子们。” 戴霂白:“兄弟们,跟上。” 经过大师为期数月的魔鬼训练,这种奔跑对他们而言确实轻松无比。 即便是辅助系的奥思卡和宁容容,也能凭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轻松跟上初期的步伐。 齐娜跑在队伍中段,侧头对身边的宁容容笑道:“容容,要是累了就说,我们可以轮流带你。” 宁容容:“放心,我没问题,这两个月我可没偷懒,体能训练一天都没落下。” 小舞在队伍前方灵活地穿梭,她回头喊道:“大家加油,可别让院长看扁了。” 队伍最前方,被挟持着风驰电掣的大师,感受着耳畔呼啸的狂风,无奈道:“弗蓝德,这种程度的奔跑对孩子们还有什么锻炼意义?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级魂师了。” 弗蓝德的声音混在风里,理直气壮:“赶路快一点,少耽误时间,路上就能少吃几顿饭,少住几次店。能省则省嘛,过日子要精打细算。” “你……”大师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摇头,“真是本性难移。” 弗蓝德脚下突然二次加速。 这一次,他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档次,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而去。 七十八级魂圣全力加速是什么概念? 即便只是赶路速度,也绝非魂尊级别的孩子们能够轻易跟上的。 “压力来了。”戴霂白瞳孔一缩,低吼道,“小奥,豆腐,容容,加速。” 八人的反应快如一体。 奥思卡魂力涌动,数快豆腐迅速凝成,飞向同伴。 自己则被戴霂白一把抄起,减轻负担。 另一边,朱竹青与小舞默契地一左一右架起宁容容的胳膊。 “七宝转出有琉璃,一曰:速。” 有了辅助加持,八人速度骤增,竟在短时间内依旧紧紧咬住前方的教师队伍。 然而,弗蓝德控制的速度恰好是他们的极限。 魂力如开闸放水般消耗着,不到一个时辰,朱竹青三位不到三十级以及一直在制作豆腐的奥思卡魂力都已见底。 奥思卡的豆腐已经消耗了十几块,他自己更是脸色发白,一边被拎着跑一边还要制造豆腐,这体验实在不太美好。 “老、老师…能不能慢点…”马弘俊喘着粗气,圆脸上汗如雨下,“我、我这身膘…快扛不住了…” 弗蓝德在前方似乎听到了胖子的哀嚎,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终于缓缓放缓了速度。 “呼。”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奥思卡立刻瘫倒在地,像条脱水的鱼:“不、不行了…我感觉我的魂力被榨干了…” 马弘俊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喃喃:“我看到了…看见我素未谋面的太奶奶在云彩里对我微笑…” 小舞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揉着发酸的小腿抱怨:“院长也太狠了,这哪是赶路,这是逃命吧。” 齐娜虽然也累,但状态相对好些。 朱竹青安静地盘膝坐下调息。 三稍作调息,便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水囊和干粮,分发给众人。 弗蓝德和几位老师在不远处看着,赵无极笑道:“这群小怪物,还真是不赖。弗老大你这速度,一般的魂宗队伍都未必跟得上。” 弗蓝德眼中闪过骄傲,嘴上却依旧抠门:“马马虎虎,没丢老子的人。不过晚上伙食得减量,今天魂力消耗大,吃多了消化不好,省点是点。” 大师无奈摇头,懒得再与他争辩,但看着学生们相互扶持的样子,眼中也流露出欣慰。 如此循环,极限奔跑,靠奥思卡的豆腐恢复,力竭休息,再继续奔跑。 一天下来,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魂力反复透支又恢复,但他们竟已赶了四百多公里路。 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一个偏僻但还算干净的小镇。 弗蓝德充分发挥抠门本色,在镇上一家看起来最便宜的旅馆前停下:“就这儿了。” 他走进旅馆,跟老板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低得令人咋舌的价格,只要了三间房——一间给老师们,两间给学生们男女分开住。 “院长,八个人两间房是不是有点挤…”奥思卡小声嘀咕。 弗蓝德瞪了他一眼:“挤一挤暖和,还能增进感情,再说了,省下的房钱可以加个菜,老板,来份最便宜的青菜,多放点油。” 众人:“……” --- 男生房间内,四张床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确实显得颇为拥挤。 奥思卡一进门就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发出一声夸张到极点的呻吟:“嗯~,魂力枯竭,精神萎缩,肉体濒临解体……我觉得我需要抢救。” 戴霂白没好气地踹了一下他的床沿,笑骂道:“你还好意思喊累?你大部分时间都挂在小爷我身上好不好?跟扛了个沙袋似的跑了一天,我这肩膀现在还酸着呢。” 奥思卡顽强地撑起上半身,指着自己,表情浮夸:“戴老大,你这话就伤感情了。 我,奥思卡,虽然身体依附于你,但我的灵魂在燃烧,我的魂力在沸腾。 你们是体能消耗,我是脑力加魂力双重透支,精神损耗费你算了吗?” 他掰着手指数:“一刻不停地制造豆腐,还要计算魂力分配,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带着我跑,但我精神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马弘俊瘫在另一张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哀怨地接话:“你们都别争了…最惨的明明是我。”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欲哭无泪:“看到没?天生的风阻王者。 同样的速度,我付出的能量至少比你们的多一倍,关键是,我还掉队,你们是跟着院长跑,我是在跟院长的背影玩捉迷藏…”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迷离地幻想:“我的凤凰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带我飞啊,到时候赶路我就在天上飞,让你们在地上吃灰。 不,我要飞到老师前面去,让他也尝尝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的滋味。” 唐叁听着伙伴们的抱怨不禁莞尔。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奔跑而有些僵硬的肩颈,关节发出细密的轻响。 “都别贫了,”唐叁笑道,“抓紧时间休息,恢复魂力才是正事。按照院长这精打细算的风格,明天保不齐还得再来一次。” 唐叁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转身道:“你们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诶?”奥思卡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弹起来,挤眉弄眼道:“小叁,月黑风高,孤身外出,所为何事啊? 是不是去找娜娜啊?” 戴沐虎目中闪着促狭的光:“年轻人嘛,精力旺盛,能理解,记得早点回来哈,别耽误明天赶路。” 连瘫着的马弘俊都暂时忘了疲惫,嘿嘿笑着接话:“叁哥,需要哨兵不?我耳朵灵,来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打扰你们。” 唐叁被他们调侃得耳根发热,笑骂了一句:“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去检查一下周围环境,顺便…透透气。” 说罢,脚步略显匆忙地拉开门,闪身出去,将身后一阵压抑的、暧昧的哄笑声关在了门内。 第179章 独处 女生房间这边,气氛同样疲惫中带着轻松。 小舞正盘腿坐在床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有些红肿的脚踝。 “院长也太狠了,”小舞抱怨道,“这强度,比大师的体能训练还变态。我感觉我的脚要抗议了。” 宁容容也正在揉着小腿,闻言接口道: “就是,抠门也要有个限度嘛。我的腿…哎哟…”她轻轻碰了碰小腿,立刻疼得皱眉,“酸得不行。除了在学院被大师折磨,我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累过” 朱竹青最为安静,只是闭目盘坐在床铺内侧,恢复这魂力。 齐娜则靠坐在另一张床的窗边位置。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肩头的菲灵散发着比平时更柔和温暖的光芒,那光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她的身体,帮助缓解肌肉的酸胀。 小舞羡慕地说,“娜娜,菲灵这服务能外借吗?” 菲灵闻言,飞到小舞身边:“只能缓解哦,深度治愈还是要靠休息和药膏。” “那也好那也好。”小舞立刻把脚伸过来。 宁容容也眼巴巴地看着:“菲灵,我也要…” 菲灵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一个来,别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下平稳的叩击声。 离门最近的朱竹青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唐叁,朱竹青侧身让开,没有说话,但眸光在唐叁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向屋内的齐娜。 唐叁的目光越过朱竹青,直接落在那片月光里。 唐叁:“娜娜,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房间里的三个女孩齐刷刷地看向齐娜,眼神各异,小舞是促狭,宁容容是了然,朱竹青是平静中带着一丝的笑意。 齐娜点点头,站起身,跟着唐叁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她能想象屋里此刻是怎样的情景。 走廊里。 “坐下吧。”唐叁指了指旁边干净的石阶。 齐娜依言坐下,还没反应过来,唐叁已经自然而然地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了她的脚。 “哎?”齐娜轻呼,下意识想缩回。 “别动,”唐叁的手很稳,触感温热,掌心因为常年打铁而带着薄茧,力度适中地握住她的小腿,“你今天负担不轻,带着容容跑了那么久,肌肉绷得太紧,不揉开明天会更难熬。” 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她小腿上几处紧绷的穴位,玄天功透过指尖,缓缓渗入酸胀的肌肉。 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温热的暖流,确实瞬间缓解了难忍的酸痛。 齐娜忍不住轻叹一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她捧着小脸看着月光下唐叁低垂的、专注的侧脸。 “明天要是还这样赶路,”唐叁一边细致地揉按着,一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关切地看着她,“我就带着你走吧。” 齐娜眨了眨眼。 唐叁解释道:“我的八蛛矛用来赶路速度没问题,就算带着你也能轻松跟上院长。这样你也能节省很多魂力,不用这么辛苦。” 她轻轻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像浸了蜜:“不用了,叁哥。这也是一种锻炼,对身体和意志力都有好处。” “而且,和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的感觉很好,很充实。我不想搞特殊,我能坚持的。”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上一丝俏皮:“再说了,我要是被你带着飞,小舞和容容她们肯定会笑话我一整年。” 玄天功内力细致地梳理着她每一寸紧绷的肌肉。 “那至少,每天晚上我帮你舒缓一下,”唐叁退了一步:“不然第二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这次齐娜没有拒绝,“嗯”了一声。 过了许久,齐娜感觉小腿的沉重和酸涩几乎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后的轻盈。 她动了动脚趾。 “好了,叁哥。”她说着,将脚收回,“谢谢你,感觉好多了。” 唐叁这才松开手,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蹲而有些发麻的膝盖。 齐娜也站起来,走了两步,果然步履轻快了许多。 她转身,看向唐叁:“你也累了一天了,不能总是你照顾别人。” 她示意唐叁坐下。 唐叁看着齐娜坚持的眼神,只好依言坐在石阶上。 齐娜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开始认真地帮他按摩手臂和肩膀的肌肉。 她的手法自然远不如唐叁专业,但却比任何技巧都更能抚平唐叁的疲劳。 直到夜色渐深,凉意袭来,两人才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返回各自的房间。 --- 齐娜刚推开女生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小舞、宁容容、朱竹青竟然都还没睡,而是各自以不同的姿势恭候着她。 小舞从床上弹起来,灵活地蹦到她面前,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从头到脚把齐娜打量了一遍,然后促狭地用肩膀撞了撞她: “哟哟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啦?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开小灶去了?” 宁容容坐在床边,单手托腮,笑吟吟地添油加醋:“我看不像是开小灶,倒像是去和叁哥偷偷摸摸幽会去了?” 她站起身,绕着齐娜走了一圈:“娜娜,你这出去一趟,回来气色都红润水灵了不少呢,眼神都亮晶晶的。啧啧,这效果,这么好吗?” 朱竹青都难得地没有继续修炼,而是靠在床头,眸光落在齐娜泛红的耳根。 她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耗时三十七分钟零十四秒。” “竹青你居然还计时。”小舞惊呼,随即更加得意地看向齐娜,叉着腰,“证据确凿,时间、地点、人物俱全,齐娜同学,你还有什么话说?” 齐娜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强作镇定地走到自己床边,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被子,声音努力保持平静: “你们别瞎猜,叁哥就是看我今天帮忙带着容容跑,小腿肌肉有点紧,帮我舒缓一下而已。 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互助。” “哦,只是舒缓肌肉啊。”小舞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绕着齐娜又走了一圈,笑嘻嘻地戳穿,“那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看不只是舒缓肌肉,还顺便舒缓了一下心灵吧?” 宁容容立刻默契接话,甚至模仿起弗蓝德那精打细算的语气和手势:“就是就是,时间就是金魂币,唐叁同学这一对一的辅助治疗耗时颇长啊,成本不小。” 一直安静待在齐娜肩头、假装自己是个装饰物的菲灵,也忍不住了。 她飞起来,带着明显的揶揄: “唉,某个人刚才在院子里,跟只被顺毛的猫似的。现在倒好,回来就嘴硬得跟什么一样。” 菲灵飞到齐娜面前,小脸凑近:“人类啊,真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呢~明明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非要装出一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样子。虚伪,太虚伪了~” “菲灵,你闭嘴。”齐娜又羞又急,在心里嗔怪道,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想把菲灵从空中抓下来,让她别再说了。 菲灵却灵巧地一个闪身飞开,躲到小舞身后,还故意探出个小脑袋:“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 小舞立刻护住菲灵,哈哈大笑:“菲灵干得漂亮,揭露了真相。” 宁容容也加入战局,伸手去挠齐娜的痒痒:“娜娜你脸红什么呀?心虚了吧?” 齐娜被她们围攻,手忙脚乱,又羞又笑,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女孩们快活的笑声和打闹声。 旅途的艰辛、身体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姐妹们之间亲密无间的玩笑和关怀冲散了。 连朱竹青都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模样,但眼中的暖意却藏不住。 闹腾了好一会儿,大家终于重新躺回床上,准备休息。 小舞翻了个身,凑到齐娜床边,用气声小声说:“娜娜,说真的,叁哥对你真好。我们都看得出来。” 另一边床上的宁容容也轻声附和,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是啊,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那种专注和下意识流露的温柔,藏不住的。” 连朱竹青也在寂静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黑暗中,齐娜将半张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嗯。” “他是很好。” 第180章 西尔维斯的惊喜 第二天傍晚,史莱克一行人抵达了西尔维斯王国的都城。 连绵高耸的暗色城墙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脊梁,城门口车马如龙,人流如织,喧嚣声混杂着各种气息扑面而来,与索托城的粗犷豪放相比,这里更显一种精心雕琢的繁华与拥挤。 齐娜:“感觉比索托城还要繁华呢。” 菲灵坐在她肩头,指着远处一片格外璀璨绚烂的区:“娜娜,你看那边,好亮,这座城的夜生活肯定很热闹。” 小舞眼睛一亮,疲惫一扫而空,兴奋地拉住齐娜和宁容容的胳膊:“娜娜,容容,竹青,要是今晚住这儿,我们待会儿一起去逛逛吧?肯定有很多好玩好吃的!” “你们两个啊,”唐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齐娜回头冲唐叁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叁哥,但修炼也不耽误体验风土人情嘛,老师也说过,魂师的成长不仅在于战斗,也在于见识。” 弗蓝德院长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城,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罕见地没有催促众人赶路,反而清了清嗓子:“嗯,这两天赶路,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们就在这西尔维斯城休息。” “院长,咱们住哪儿?”马弘俊凑过来,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 弗蓝德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这个表情出现在弗蓝德脸上。 让所有看到他笑容的人,从戴霂白到齐娜,从唐叁到赵无极,都下意识地脊背一凉,心中警铃大作。 “既然来了都城,当然要住好一点。”他大手一挥,“跟我来。” 一行人怀着强烈的不安,跟着弗蓝德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装潢精致、灯火通明的酒店前。 戴霂白看着眼前这明显价格不菲的酒店,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唐叁道:“三儿,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连续赶路出现幻觉了?院长居然会选这种地方?” 唐叁也面露疑惑,与齐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娜歪了歪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绝、对、有、问、题。” 小舞凑到齐娜耳边:“娜娜,你说院长是不是捡到钱了了?一夜暴富了?” “我觉得有可能,”齐娜轻笑,“不过按照院长的性格,更大的可能是,他在下一盘大棋。” 菲灵在她头顶小声吐槽:“以院长那抠门的性子,肯拔这么大一根毛,图谋的回报,怕是能织件金缕玉衣。” 弗蓝德仿佛没听见弟子们的窃窃私语,极其豪爽地走到前台:“开五间房。” “五间?”奥思卡惊讶地张大嘴,“院长,您今天简直是光芒万丈,帅得突破天际。” 要知道,以往外出,他们常常是男生挤一间房,女生挤一间,今天居然能两人一间,简直是破天荒的待遇。 弗蓝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语气依旧慈爱:“你们赶路也辛苦了,也该住得舒坦些。别愣着了,快去收拾收拾,然后下来吃饭。院长请客。” 晚餐的丰盛程度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长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大师坐在弗蓝德旁边,看着满桌佳肴,又看了看弗蓝德那掩饰不住肉痛却又强装豪迈的脸: “弗蓝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桌边的老师们都听到了。 赵无极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卢奇斌,粗声粗气地说: “老卢,你给看看,这老鬼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突然这么大方,老子这心里头毛得慌,这饭菜都不敢放心吃了。” 卢奇斌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着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郁松老师眯眼打量着弗蓝德:“弗老大,您要有事就直说,这顿饭丰盛是丰盛,可我吃得是心惊胆战,七上八下,消化不良啊。” 弗蓝德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在齐娜看来,像极了偷到鸡的狐狸。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各位老师,还有我的小怪物们,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今天,院长我高兴,请大家好好吃一顿,都放开些。 不过小怪物们记住了,每人只许喝一杯果酒,谁要是贪杯,明天负重跑。” 说完,他率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极其热情地招呼大家吃菜,甚至亲自给旁边的大师夹了一筷子他平时绝对会骂华而不实、性价比极低的招牌菜。 马弘俊已经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老斯…您金天…真是太…太破费了……以后…以后要能长七这样…” 奥思卡则小声对宁容容说:“容容,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院长这手笔…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呢?” 宁容容用小口喝着汤,闻言掩嘴轻笑:“我也有同感。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院长难得大方,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戴霂白始终保持着警惕,低声对身旁的朱竹青和唐叁道:“院长这么大方我还从来没见过。等着吧,狐狸尾巴迟早要露出来。” 唐叁点头,目光却落在旁边的齐娜身上。 她正开心地和小舞分享一块甜点,两个女孩笑作一团,菲灵在旁边也嚷嚷着要吃。 戴霂白看到唐叁这一脸痴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槽:“得,又开始了。 三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眼珠子都快掉人家碗里了。 院长这鸿门宴还没露馅呢,你先醉倒在温柔乡了?” 朱竹青闻言,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作声。 齐娜似乎察觉到唐叁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对他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唐叁也端起杯子回应。 这顿晚餐就在这样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 弗蓝德异常热情,不断招呼大家多吃点,甚至给每个人都添了一次菜,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酒足饭饱后,弗蓝德慢悠悠地擦擦嘴,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嗯,这个小怪物们啊,”弗蓝德脸上堆起熟悉的笑容,“休息了两个月,实战手感是不是都有些生疏了?” 齐娜放下手中的果汁杯,来了,正戏要开始了。 小舞凑到她耳边:“娜娜,你觉得院长想干嘛?” “十有八九跟大斗魂场有关。”齐娜低声回答,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院长这么大方,肯定是看到了更大的收益。而对我们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 “战斗力。”唐叁接过了话头。 戴霂白挑眉:“所以院长是想让我们去西尔维斯大斗魂场打比赛?可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们在索托城不也经常打?” 弗蓝德仿佛没听见学员们的议论,继续说道:“正好,这西尔维斯城也是有名的大城,这里的大斗魂场,规模可不比索托城小。 我的意思是,今晚你们就去活动活动筋骨,只参加一场团战斗魂就好。 就当热热身,也绝不会影响明天赶路。” 戴霂白闻言,故意问道:“院长,那这实战得到的金魂币奖励,是不是也要按照学院规定,合理地上交,补充经费呢?”他特意在合理二字上加重了音。 弗蓝德立刻板起脸,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样:“霂白,你这是什么话?院长我是那种人吗? 学院现在都已经关闭了,你们凭自己本事挣来的辛苦钱,当然全归你们自己所有。 我弗蓝德是那种会盯着学生口袋里那三瓜两枣的人吗?你这是对院长人格的侮辱。” 他说得义正辞严,若不是深知他的为人,恐怕真要被这演技骗过去了。 就在弗蓝德转身,假装伤心拭泪的瞬间,马弘俊迅速对众人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口型,配合着搓手指的动作。 那口型分明是:“赌——注——。” “哦。”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齐娜低声道:“原来如此。院长在外部盘口下重注,只要我们赢了,他能赚到的可比报名费分成多得多。 这顿饭和这住宿,不过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投资罢了。” 菲灵:“不愧是院长,这算盘打得我在十里外都听到了。” 小舞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给院长赚钱啊。不能让他老人家的投资打了水漂啊。” 于是,酒足饭饱(心怀鬼胎)的一行人,被斗志昂扬(一心捞钱)的弗蓝德领队,迅速前往西尔维斯大斗魂场。 “确定。” 第181章 没合适的 然而,报名处的工作人员在查验过他们的斗魂徽章后,说出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弗蓝德眼中的炽热: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的史莱克八怪团队中,拥有三十级金斗魂徽章的成员,按照规矩,他们必须参加金斗魂级别的团队战。”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我们西尔维斯大斗魂场,目前并没有注册在案的、三十级的金斗魂团队可以匹配。” “什么?!”弗蓝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为了这赌局可是下了血本,现在告诉他没对手? 他为了这赌局的醋,可是包了晚餐和酒店这碟饺子,现在告诉他醋没了,他的投资岂不打水漂了。 齐娜和唐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他们没想到西尔维斯大斗魂场竟然连一支三十级金斗魂队伍都没有。 弗蓝德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我们团队里也只有两个人是金斗魂,大部分还是银斗魂啊。 能不能通融一下,安排一支银斗魂队伍和我们切磋一下?” 工作人员摇头:“非常抱歉,先生。 规矩就是规矩。 团队等级是按照团队中最高阶魂师的徽章来计算的。 我们这里的任意一支三十级银斗魂队伍,与您的队伍对战显然是不公平的,他们也绝不会接受。” 一旁的赵无极终于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弗蓝德的肩膀:“弗老大,看来你这算计了半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喽。哈哈哈。” 卢奇斌、李郁松和邵鑫三位老师也忍俊不禁,显然看到这位精于算计的老友吃瘪,是一件令他们相当愉悦的事。 弗蓝德不甘心地追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大老远来一趟……” 工作人员看着这位似乎快要崩溃的领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弗蓝德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如果各位决定越级参加斗魂的话,自然就不受当前徽章级别的限制了。” 工作人员解释道,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挑战四十级一档的斗魂队伍。 在我们这里,四十级一档几乎都是银斗魂战队,也有几支金斗魂团队。 你们可以任意选择。” “四十级?!”弗蓝德先是一愣,随即坚定地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更分得清轻重。一个魂环的差距,那是质的飞跃。 他绝不可能为了一场赌局,让孩子们去面对魂宗级别的对手,那无异于将他们推向不可预知的危险。 希望燃起又熄灭。 弗蓝德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心疼着那些已经花出去、注定打水漂的金魂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大师突然开口:“不,我看可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大师。 弗蓝德猛地转身抓住大师的肩膀,低吼道:“小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魂环的差距,你想让他们去送死吗?” 大师任由他抓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弗蓝德几乎喷火的目光,反问到:“弗蓝德,你认为我会让小叁和娜娜,去送死么?” 弗蓝德一怔,看着大师那双深邃的眼睛,怒火渐渐平息。 是啊,他比谁都清楚,玉小刚将唐叁和齐娜看得多重,那是他理论的全部寄托,是他精神的延续。 他绝不可能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大师轻轻拍了拍弗蓝德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然后转向那位已经看呆的工作人员:“你刚才说,可以任意挑选四十级的队伍,是吗?” “是的,先生。” “那么,有没有那种特别凶残、出手狠辣的队伍?”大师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内容却让所有人头皮一麻,“最好是那种每次出手,非死即伤,在斗魂场上杀伤率越高的越好。” “啊?” 工作人员惊得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人难道是带团队来自杀的? 很快,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符合大师描述的,是一支名为凶神战队的队伍。 这支队伍在西尔维斯斗魂场恶名昭著,以其手段残忍、喜好虐伤对手、极高的致残率而令许多队伍闻风丧胆。 大师毫不犹豫地点头:“就他们了。” 赵无极等人也围了上来,面露忧色,想要劝阻。 挑战魂宗本就冒险,还特意挑最凶残的一支,这太疯狂了。 大师用只有身边几位老师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解释道: “这些孩子天赋异禀,实力进步太快,一路走来太过顺利,缺乏真正的磨砺。 他们未来注定要面对更残酷的世界,手上难免见血。 与其让他们在未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经历,留下心魔,不如现在,在我们还能控制局面、给予引导的时候,让他们提前感受一次。 凶神战队这样的对手,正好可以作为他们心理蜕变的试金石。” 赵无极等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陷入了沉思。 他们明白大师的意思,这是要让这些孩子们经历一次血的洗礼。 弗蓝德眼神挣扎,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声音干涩:“会不会太早了?他们还都是孩子……” “弗蓝德,”大师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是在我们陪伴、引导他们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好,还是以后他们独自在外,猝不及防下遇到更好?” 弗蓝德沉默了。 他看向眼前这些学生们…每一个都是他珍视的孩子。 良久,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希望你是对的。” 大师目光扫过几位老师:“这是检验他们心理素质最好的方法,也是他们早晚要经历的一课。 我们来表决一下,支持这个决定的人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弗蓝德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了手。 赵无极、卢奇斌、李郁松和邵鑫互相看了看。 他们从大师和弗蓝德的眼神中看到了决心和对学生的爱护。 片刻的迟疑后,几位老师也先后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大师转向那位已经看呆了的工作人员,“请帮我们安排吧。对手,就选凶神战队。” 工作人员擦着额头的冷汗:“好、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不过…您真的确定吗?凶神战队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上周才刚把一支四十级的队伍打残了三个人…” 第182章 犹豫 当史莱克八怪得知大师为他们报名对战一支四十级、恶名昭彰的凶神战队时,休息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马弘俊声音都变了调,“四十级?还是西尔维斯城最凶残的那支?大师这是要让我们去送死吗?” 戴霂白声音里压着不解:“越级挑战不是不能打。 但直接挑战这种以杀戮为乐的队伍,性质完全不同。 他们不会讲究什么点到即止。” 朱竹青言简意赅:“大师不会害我们的。这其中必定有特殊用意。” 小舞抓住齐娜的一只手:“娜娜,你和叁哥最了解大师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齐娜感受到小舞手心的冷汗,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思索着大师的用意。 菲灵:“那个面瘫大师虽然古板,但心思比谁都深。他绝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选这样的对手,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 多半还是你们这群小怪物,最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经历的道理。” 宁容容整理着裙摆,试图恢复镇定,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面对这种真正的亡命之徒,我们的经验,恐怕还是太少了。” 她看向齐娜:“娜娜,你的战术一向最周密,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齐娜脑海中,关于凶神战队的情报数据流快速闪过,七名魂宗,队长蒙厉,四十八级强攻系,武魂狂暴巨熊,其余队员均在四十一到四十五级之间。 战绩:胜率百分之九十七,致死率百分之八十五,致残率…接近百分之百。 齐娜坦诚地说:“从纯粹的纸面数据和战斗风格来看,胜算极低,风险极高。 但是,战斗从来不只是魂力等级比拼。 老师既然做出这个安排,一定认为我们有某种被我们忽视的优势,或者我们需要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完成某种至关重要的突破。” 奥思卡紧张地来回踱步:“我的豆腐能恢复魂力、治疗伤势,可、可救不了必死之人啊,万一…” 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担忧地看向每一个伙伴,最后目光落在宁容容身上,眼中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唐叁:“老师从不做无谓的冒险,这么做,必然有他的深意。 但具体要锤炼我们什么…是极限压力下的团队协同与生存本能?还是…别的?我一时也想不透。”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大师走了进来。 大师:“今晚的比赛,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 我不限制你们使用任何手段,暗器、武魂融合技,所有底牌,都可以用。 记住,你们的对手,不是斗魂场上的竞技者,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是以他人的痛苦和死亡为乐的刽子手。 想赢,想活,就不能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手段,彻底击垮。 瓦解他们的战斗力,粉碎他们的反抗意志,如有必要则清除威胁本身。” 大师最后看向唐叁,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托付:“小叁,你明白了吗?我要的,不是一场胜负,而是你们八个人,都能毫发无损地,从那个斗魂台上走下来。” 唐叁感受到老师目光中千钧的重量。虽然心中对最终目的仍有疑云,但他对老师毫无保留的信任,压倒了一切。 “我明白了,老师。我们会赢,更会一起平安归来。” 大师不再多言,亲自领着他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后台通道,走向主斗魂场一侧的团队入口。 在通道尽头,大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最后一次叮嘱: “记住,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 但如果出现任何计划之外的变故,或者局势超出控制,立刻、马上跳下斗魂台, 认输,不丢人,活着,才有未来,安全,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考量。”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那眼神深处,是严厉外表下无法完全掩饰的关切: “不要被观众的疯狂影响,不要被对手的凶戾气势吓倒。 你们是一个整体,信任彼此,将训练中的配合,发挥出来。” 唐叁郑重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们不会输,更不会拿任何伙伴的安危去冒险赌博。” 恰在此时,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传来工作人员穿透喧嚣的高声呼喊: “史莱克八怪——准备入场。” 八人齐刷刷地站直身体,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刹那之间,刺目的魂导聚光灯淹没了他们的视野。 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声浪。 “凶神!撕碎他们!血祭斗魂台!” 狂热、嗜血、疯狂、期待……无数种极端情绪混杂在震耳欲聋的呐喊中。 对面的入口处,凶神战队的八人,缓缓走出。 为首者,蒙厉。 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贲张,将简陋的皮甲撑得几乎爆裂。 他的武魂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那是一头狂暴巨熊。 四十八级强攻系战魂宗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他身后的七人,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如出一辙,麻木、残忍、空洞,看待史莱克众人的目光,如同屠夫打量待宰的羔羊,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漠然与戏谑。 八名魂宗同时释放的魂力威压,带着血腥气与暴戾意志,狠狠撞向史莱克八人。 “就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蒙厉嗤笑一声:“斗魂场的魂师是死绝了吗?派这么一群奶娃娃来给老子送菜?也好,老子好久没捏碎这么嫩的骨头了。” 他身后的队员发出低沉而瘆人的哄笑,有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有人用手指在脖颈间比划着切割的动作。 观众席彻底沸腾,疯狂的呐喊几乎要撕裂耳膜:“撕碎他们,杀了他们,让血把台子染红。” “凶神,凶神!凶神!杀!杀!杀!” 这充满恶意的声浪冲击着史莱克八怪每个人的心灵防线。 齐娜肩头的菲灵,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一群被原始兽欲支配的可悲生物。” 主持人煽动性十足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压过喧嚣,响彻全场:“女士们先生们,今夜,西尔维斯大斗魂场,为您献上最疯狂、最血腥、最不可能的一幕,越级战。” “一方是从索托城远道而来,创下不败神话的黑马,史莱克八怪。平均等级,三十二级。” “另一方是我们西尔维斯城的噩梦,双手沾满鲜血的霸主,凶神战队,平均等级,四十三级。”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这看起来像是一场屠杀,一场献给凶神战队的盛宴。”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史莱克八怪,他们,今夜究竟会是奇迹的创造者,还是凶神战队的屠刀下,新添的八缕亡魂?” “让我们——拭!目!以!待!” “现在,我宣布——比赛——” “开始!” 戴霂白:“准备。” 史莱克八人动作整齐划一,诸葛神弩瞬间抬起,对准了冲来的敌人。 八道的乌光,直指咽喉、心脏、眉心等绝对要害。 然而,到了齐娜这里,却发生了意外。 她的目标,是对面的队长蒙历。 在手指扣下扳机的最后一刹那,齐娜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名队长急速放大的身影。 那不是一个抽象的敌人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长期杀戮磨砺出的麻木与此刻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如果这一箭射出,以诸葛神弩的威力,箭矢会没入他的心脏,他会瞬间毙命。 鲜血会从那个破洞中喷涌而出,生命的光彩会从他眼中迅速熄灭,一具温热的躯体将变成冰冷的死物。 “不能杀人。” 这四个字,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 它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烙印,来自平岁月灌输的绝对禁忌,来自对生命权神圣不可侵犯的深信不疑。 在那个世界,剥夺他人生命是法律与道德双重底线,是唯有在最极端、最无可辩驳的情况下,由国家机器经过严密程序才能执行的终极裁决。 个人的手,不应,也绝不能沾染同类的鲜血,这是刻在她灵魂里的信条。 即便来到了斗罗大陆,即便经历了与魂师的战斗,但战斗与杀人,在她的潜意识里,依然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前者是较量,是胜负;后者是禁忌,是深渊。 在扣动扳机的临界点,这条深埋的禁忌之线,骤然绷紧,化作一股强大到令她手指僵硬的阻力。 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冰冷地说。 可是不杀他,他会杀了大家,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两个声音在她脑海中激烈对冲,让她扣着扳机的手指,出现了一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近乎可以忽略的一滞。 让她的弩箭,比同伴慢了零点一秒射出。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其他人射出的箭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而齐娜那支慢了半拍的弩箭,对于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而言,已足够做出规避反应了,蒙历的瞬间完成武魂附体弹开了弩箭。 但兄弟们的死亡让他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缓,但那双因暴怒而充血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箭矢来源,齐娜。 “小贱人,给我兄弟们陪葬去死啊!!!” 第183章 受伤 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该死。”戴霂白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 完美的开局绝杀,因为一环的细微失误,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一个被彻底激怒的四十八级战魂宗,威胁极大。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蒙厉因受伤而彻底疯狂的熊掌,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拍下。 “第四魂技·狂暴熊王击。” 一道凝聚了蒙厉全部怒火的能量,脱离他的身体,直冲齐娜而去。 “娜娜,小心。” 唐叁将场上的局势尽收眼底,尤其是齐娜那瞬间的僵硬与结果的偏差。 数根藤蔓,缠绕住齐娜的腰肢。 猛地发力回扯。 强大的力量将齐娜从原地硬生生向后拽回数米,让她脱离了血色能量最核心的正面冲击轨迹。 然而,那攻击竟死死咬住齐娜的气息,速度不减反增,再次袭杀而来。 锁定类魂技。 这个判断让唐叁瞬间明白。 单纯的物理闪避已经无效,能量对耗? 齐娜的塔罗牌防御未必能完全接下这含怒的搏命一击。 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时间。 一个念头在唐叁脑海中炸响,压倒了一切理智计算,不能让她受伤,绝不能。 在齐娜被拉回他身边、眼看就要被那血色能量追上的刹那, 八矛蛛,破开他背后的衣物,在弹出的第一时间,在他与齐娜身前构成了一面甲壳。 同时,他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 “第三魂技,蛛网束缚。” 大量的藤蔓从他周身涌出,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地缠绕在八蛛矛构成的核心壁垒之外。 转瞬之间,一个厚实无比的巨大蓝银草茧,将唐叁和齐娜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攻击。 这一切,从唐叁拉回齐娜,到发现能量追踪,再到释放八蛛矛、施展蛛网束缚形成防御茧,整个过程速度极快。 以至于看台上绝大部分观众只看到黑紫色光芒一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茧就出现在了斗魂台上。 攻击结结实实地地轰击在了蓝银草茧上。 无数燃烧着暗红能量的碎片与蓝银草碎屑混合着,向四周激射而出,打在斗魂台防护罩上。 待那爆炸声浪与遮天蔽日的烟尘稍稍平息,草茧如同凋零的花朵,片片剥落,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齐娜半跪在地,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身前的唐叁。 而唐叁,背对着爆炸方向,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他背后的八根蛛矛,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体内,仿佛从未出现。 “叁哥。” 齐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哭腔,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她的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星星”牌光芒,笼罩住唐叁,驱散他体内肆虐的狂暴能量,抚平震荡的脏腑与受损的经脉。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倒下。 唐叁强行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压下内腑火烧火燎的剧痛,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眼圈瞬间通红、泪如雨下的少女。 他挤出一个苍白却竭力安抚的笑容,甚至想抬手擦掉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别怕…没事…真的…不严重…” 然而,他说话时,牙缝间控制不住地渗出的更多血迹,却让他的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像一把盐,狠狠撒在齐娜鲜血淋漓的心口。 “都吐血了还说不严重。” 齐娜的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与自责, “你这个笨蛋,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我可以用塔罗牌防御的,我…” 唐叁轻轻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出一带着内脏碎片的小口血沫。 齐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手上的治愈星光更加明亮。 “小叁!” “娜娜!” 戴霂白、小舞、奥思卡等人充满惊骇与极致担忧的重音同时响起。 看到唐叁吐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边的怒火与杀意瞬间取代了其他情绪。 弗兰德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小刚。” 大师的目光死死锁定台上:“相信他们,他们没问题的。”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赵无极更是直接炸了,一把撸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的胳膊,怒吼道:“妈了个巴子,老子看不下去了,这就下去宰了那条疯狗。” 说着就要纵身跃下看台。 卢奇斌和李郁松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邵鑫老师也急忙上前劝阻,声音发急: “老赵,冷静,你现在下去就是严重违规,会被整个斗魂场体系拉黑。 相信孩子们,他们能处理的。” 场上,蒙厉见一击未能竟全功,咆哮着凝聚起魂力,再次向抱在一起的唐叁和齐娜冲来。 戴霂白强压下冲过去查看唐叁伤势的冲动,怒吼一声,声震全场:“动手,废了他。” 一直悬浮在齐娜肩头的菲灵,忽然动了。 她眼眸中,再无平日灵动狡黠,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 “卑劣的狂徒,以杀戮为乐,以他人的痛苦为食。你的存在,即是对秩序的亵渎。” 话音未落,齐娜身上自动飞出一张塔罗牌——【宝剑骑士】。 牌面之上,骑士手持利剑,跨越障碍,象征着决断、行动与锋利的裁决。 金色流光以肉眼难辨难以捕捉的速度,洞穿了虚空,没入了蒙厉的心脏。 蒙厉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眼中的疯狂、怨毒、毁灭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可…能…”他蠕动着嘴唇,吐出最后三个气若游丝的字,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斗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席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戛然而止。 谁也没想到,这场血腥、激烈的生死战,最后竟以这种方式,被画上了句号。 终结者,并非史莱克八怪中的任何一人,而是齐娜肩头那个一直被认为是装饰的小小人偶。 眼看战斗结束,奥思卡更是心急如焚,拼命催动武魂,一块块豆腐飞快成型,他几步冲到两人身边,手忙脚乱地将豆腐塞到唐叁手里,又递给齐娜:“叁哥,快,快吃,多吃几块。娜娜,你也吃。” 齐娜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唐叁身上,看着他虚弱不堪的样子,心痛与悔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用力摇头,声音哽咽而沙哑: “给他,都给他,我没事。” 她此刻所有的心神都系在唐叁身上,恨不得将所有的治愈光芒和恢复资源都堆到他身上。 唐叁吞下豆腐,感觉翻腾的气血终于被缓缓压制,内腑的钝痛也开始减轻。 他看向齐娜,想要再次安慰她,却看到她泪流满面、自责到几乎崩溃的样子。 “别哭…”他轻声说,用沾着血污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真的不怪你…第一次…都会不适应的…重要的是,我们都…活下来了。” “不怪我怪谁。” 齐娜的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没有犹豫…如果你没有为我挡…你就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呜呜……” 这时,戴霂白抬头,对着空中如同木雕泥塑的主持人,发出一声蕴含着魂力的怒吼,震得整个场馆嗡嗡作响,也惊醒了所有人: “宣布结果。” 主持人浑身一颤,如梦初醒,看着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煞气未消的史莱克众人,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宣布:“胜…胜利者是…史、史莱克八怪!”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没有惯常的胜利喧嚣。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议论声。 史莱克众人没有理会观众的反应。 小心翼翼地扶着唐叁走下斗魂场时,等候在通道口的老师们立刻一拥而上。 弗兰德第一个冲到近前,此刻眼底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他扶住唐叁的另一边胳膊,连声问道:“怎么样?小子,伤得重不重?骨头有没有事?内脏呢?魂力有没有逆行?” 大师检查了一番,说道:“还好。 关键时刻用魂力护主了心脉。 冲击力大部分被防御抵消,但内腑仍有剧烈震荡,部分经脉有灼伤与撕裂,需要静养。 魂力消耗过度,但根基未损。修养一下就可以了。”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让众人悬着的心往下落一分。 赵无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工作人员抬走的凶神战队的尸体,朝着那个方向啐了一口,粗声骂道: “妈的,便宜这杂碎了,死得这么干脆,老子还想把他全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卢奇斌、李郁松和邵鑫也围上来,仔细检查其他学员的情况。 小舞、朱竹青、马弘俊主要是魂力消耗过度,戴霂白有些硬碰硬的内伤,但都不严重。 宁容容和奥思卡是纯粹的魂力与精神力透支,脸色苍白。 但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明显有些不对劲——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混合着第一次亲手终结他人生命带来的、沉重的心理冲击。 齐娜自始至终都紧紧扶着唐叁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凉。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唐叁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真的没事了,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还能站着跟你说话吗?” 小舞:“吓死我了小叁,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人,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宁容容和朱竹青也默默围拢过来,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清晰的担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已胜过千言万语。 菲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心疼又气恼,小声嘟囔:“笨死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关心你的人最残忍的背叛。 下次再敢关键时刻心软,看我不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直到你刻进骨头里为止。” 齐娜轻轻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她知道菲灵说得对,今天的教训,已经用唐叁的鲜血和她自己的悔恨,刻骨铭心。 马弘俊看着眼前这既惊险万分又温情弥漫的一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喃喃道:“乖乖…大师这特训…也太他娘的刺激了,胖子我这小心脏,今天算是经历了一回生死时速…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个胆子大的…” 当史莱克八怪带着一身疲惫与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回到后场休息室,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体。 奥思卡的豆腐缓解了唐叁肉体的伤痛,在加上邵鑫老师的糖豆,唐叁已经无事了。 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以及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依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大师的目光,定格在脸色依旧苍白的齐娜身上。 大师;“齐娜。” 第184章 假设 齐娜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刺痛来压制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唐叁眼尖地捕捉到这个动作,伸手便将手指插入她紧握的指缝间,轻轻的却不容抗拒地掰开她的手,将那被掐得泛红的掌心从她自己的力道里解救出来。 “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吗?” 大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兴师问罪,只有冷静。 齐娜的头垂得更低了:“知道…因为我…我犹豫了…让战术出现了漏洞…让叁哥受了重伤…” 一想到唐叁吐血的样子,疼痛与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当时我只要再快一点点,只要扣下扳机…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 那个人明明该死…不,他不该由我来决定生死…可是… “犹豫?” 大师重复着这个词,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齐娜,告诉我,不,不要用脑子想,用你最深处的本能回答我。 在你扣动扳机前的那一刹那,你在想什么?” 齐娜抬头,对上大师的眼睛。 嘴唇嗫嚅着,那些在脑海中盘旋的理由和解释,在这样直接的诘问下,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是活生生的人,一条生命。 她在想…剥夺生命是错的,是罪恶的,是最后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 “你感觉到的是生命,你相信的是不可杀人。”大师一针见血,直接道破了连齐娜的核心, “你心里有一套完整的、严密的、甚至可以说是崇高的规则体系。 一套在我看来近乎天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规矩。 你认为生命神圣不可侵犯,你认为审判和惩罚应该由某种更高的秩序来执行,而不是由你自己,亲手去终结,对吗?” 齐娜浑身一僵,仿佛内心最深处的灵魂烙印,被老师赤裸裸地揭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师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看穿她灵魂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与斗罗大陆格格不入的文明印记? 大师没有给她喘息和组织语言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陈述着: “你的反应,和霂白、弘俊他们截然不同,甚至和小叁、小舞这种天性相对柔和、并非嗜杀的孩子,也有本质区别。 你身上有一种…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魂师,乃至与这个世界底层运行规则,都格格不入的特质。 一种…将个体的杀戮行为本身,视为绝对禁忌的界限感。” 他目光扫过戴霂白、朱竹青、马弘俊等人: “霂白、竹青,包括弘俊,乃至容容和奥思卡,他们今天是第一次亲手结束他人的生命。 他们会感到不适,会恶心,可能会在未来一段时间被梦魇困扰,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冲击。 但在他们心中,没有你那种…近乎本能般的、对剥夺生命这一行为本身产生的、如此强烈而深刻的排斥与罪感。 或者说,他们心中那条区分战斗与杀戮的线,虽然也存在,但位置与你截然不同,且更具弹性。 他们能理解并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执行必要之恶,能为了生存、为了守护目标,跨越那条线。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经验告诉他们,那是合理的,有时甚至是唯一的选项。”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回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齐娜身上: “但你不同。 你的犹豫,并非源于恐惧或实力的软弱,而是一种将生命本身置于极高位置,视主动杀戮为绝对例外、而非可选手段的认知。 这种认知,在你需要做出选择的瞬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源于你自身信念的内在阻力。” 戴霂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回想起自己扣动扳机时的感觉。 紧张,心跳如鼓,但目标清晰无比,为了胜利,为了消除眼前的致命威胁,为了保护身后的伙伴。 弩箭射出,敌人倒下,他心中掠过的是威胁解除的松驰,以及一丝原来杀人就是这种感觉的冰凉体悟。 但并没有经历齐娜那种仿佛要亲手打破某种与生俱来、深信不疑的信条般的剧烈挣扎与道德反噬。 朱竹青的声音响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犹豫,即是死路。” 她的话语,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比任何谴责都更有力。 小舞抿了抿嘴,她作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对生命有着远比人类更复杂的感受。 漫长的森林生涯让她既敬畏生命的顽强与美丽,也深知在涉及生存的残酷斗争中,容不得半分的心软与天真,那只会给自身与族群带来灭亡。 她理解齐娜的感受,但也更清晰地看到这种感受在生死搏杀中的危险性。 宁容容:“娜娜,大师的意思是说,你的这种…特质,可能会成为你的弱点。 今天若不是叁哥反应神速,后果…我们都不敢想象。”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恐惧与庆幸,说明了一切。 大师说齐娜身上有这个世界没有的特质,但他不知道是,这不是特质,是和平年代赋予齐娜的文明基因。 齐娜想摆脱,想像他们那样干脆利落,把战斗和杀戮清晰分开。 可当举起武器对准同类,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课堂上的教诲,父母叮嘱的…… 唐叁看着齐娜的苍白的脸,有心想要为她辩解两句。 但他也清楚,老师此刻的话虽然每一句都割在齐娜最痛的地方,但出发点,是为了她好。 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要为她分担一些压力:“老师,娜娜她…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找到什么?平衡点?” 大师抬手,阻止了唐叁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齐娜,“我并非在否定你这种特质。 恰恰相反,能够对生命保有敬畏,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它能让你在追求力量的路上不至于迷失本心,不沦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但是,齐娜,你想过没有? 这一次,你的犹豫,只是让小叁受了伤,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讨论对错。下一次呢?” “看着我,齐娜。”大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怒其不争的严厉,“你以为你此刻坚守的是什么?是文明?是道德?还是人性?” “不。在你面对的是凶神战队这种以虐杀为乐、视人命如草芥、毫无底线可言的渣滓时。 你的犹豫,就是插向你同伴的匕首。” 大师的手,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伙伴——戴霂白、小舞、朱竹青、宁容容、奥思卡、马弘俊,最后回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的齐娜身上: “如果下一次,你们遇到的敌人,比今晚的凶神战队更强。 他们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就因为你的犹豫,你眼前的戴霂白,朱竹青,小舞,宁容容,奥思卡,马弘俊,” 大师每念一个名字,声音就加重一分: “他们,会一个个在你面前倒下,鲜血喷溅在你的脸上,体温在你的怀中迅速流逝。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感受着他们的生命从你指缝间溜走,而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因为你那该死的、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出现的犹豫。” 这具体到极致的假设,灼烧着齐娜的心理防线。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伙伴们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戴霂白的金色的毛发染血,邪眸中的光芒熄灭; 小舞的兔耳无力垂下,灵动的眼眸失去神采,鲜血从嘴角涌出; 朱竹青的身影被利刃穿透; 宁容容的七宝琉璃塔碎裂成无数光点; 奥思卡手中的豆腐滚落在地,他试图爬向宁容容,却再也动不了; 马弘俊的凤凰火焰彻底熄灭,胖乎乎的身体被洞穿…… “不——!!!” 第185章 伙伴们 齐娜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仿佛要驱散那些可怕的幻象。 那种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灵魂崩溃的绝望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不…我不想害死大家…我从来没想过…我坚持的明明是生命珍贵…… 为什么到了这里,却成了害死珍视之人的理由? 那个世界的规则,告诉我生命至上,这里的现实却告诉我对恶的纵容即是对善的背叛。 我到底该怎么办? 抛弃过去的一切,变得和这里的人一样吗? 可是…那些来自地球的印记,那些对和平与秩序的向往,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抛弃它们,我还是我吗? 大师看着齐娜剧烈动摇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预期的、甚至是过量的冲击效果。 他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摧毁一份天真,这个过程对于施教者与被教者而言,都同样残忍。 但为了让她能更好的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你需要完成的,不仅仅是战斗技巧的磨练,更需要的是心态蜕变。 你必须学会,在必要的时刻,扮演死神的角色。 否则,你就不配继续作为我的弟子。 也不配继续作为史莱克八怪的一员。 因为你的天真,将会害死所有信任你、将后背交给你的同伴。 那将是比任何敌人造成的伤害,都更令我无法原谅的事。” 弗蓝德在一旁,看着齐娜崩溃的样子,又看看大师决绝的面容,沉重地叹了口气: “丫头啊…你老师话说得重,但理是这个理。 你的心是好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有时候,过分的善良,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那就是取死之道啊。 而且会拉着所有关心你的人,一起陪葬。” 赵无极:“是啊,丫头,今天算你们命大。 下次要是来个更厉害的,你慢那一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可能就得给你们全员收尸了。” 大师看着齐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 “小叁说的对,你的确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保留你内心对生命的敬畏,但同时,你必须建立起面对敌人时的果断。 当战斗不可避免时,消灭威胁必须成为你的本能反应。 这无关善恶对错,这是想要守护重要之人,所必须具备的心态。” 菲灵蹭了蹭齐娜冰冷的脸颊,低声道: “他说得对,娜娜。世界不同了,底层规则也不同了。我们必须适应,必须调整。 我不想再看到你,或者那个傻小子…受到任何伤害…那种感觉,最好一次都不要有。” 大师的话语在齐娜脑海中反复回响,将她过去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道德观冲击得摇摇欲坠,又强行将另一套生存法则,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份来自和平世界的烙印,与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而碰撞的结果,是她必须做出改变,必须让那份属于地球的的底色,长出属于斗罗大陆的獠牙。 我必须改变…为了叁哥,为了大家,也为了我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那个来自和平世界的齐娜,她的善良、她的底线、她对生命的敬畏,不能丢, 但她不能让这份善良成为束缚她的枷锁,以及伤害她所爱之人。 齐娜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虽然未曾完全散去,但她看向大师的眼神以不再闪躲: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努力调整的。不会再让今天的事情重演,绝不会。”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大师很满意她此时的状态: “我想今天的经历,对你而言,比赢得十场、百场普通的斗魂都更有价值。” 他转向其他学员: “你们也一样。 今天这一战,对你们每个人而言,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 记住战斗中的感受,记住生死一线的压力,记住为了保护伙伴而爆发出的力量,也记住…第一次终结他人生命时,心中那份的冲击。 这些经历,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都会成为你们未来魂师道路上,最宝贵的东西。 你们要消化它,理解它,然后跨越它。” 回到酒店后,齐娜径直走向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将外界暂时隔绝。 大师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转向唐叁:“小叁,去看看她。 有些东西,外人只能点拨,终究得自己跨过去。 但有人陪着,路会好走些。” 唐叁点头:“我明白,老师。” 戴霂白几人也立刻领会,奥思卡连忙道:“对对对,小叁你去好好开导下娜娜,我们…我们去看看晚上有什么吃的。” 他挤眉弄眼,试图活跃下气氛,虽然效果有限。 小舞也推了唐叁一下:“快去快去,好好跟娜娜说说话。” 于是,在伙伴们心照不宣下,唐叁来到了齐娜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齐娜侧身让他进去,没有说话。 她坐回床边,双手抱膝,将脸埋了进去,菲灵飘在她身前,小小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严肃异常。 唐叁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安慰,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菲灵看了看唐叁,又看了看齐娜,打破了沉默:“傻丫头,别钻牛角尖了。 那大师说话是不中听,但道理,你得听进去。毕竟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 唐叁接口:“菲灵说得对,老师并非要你变成冷血无情的人。他只是希望,在必须保护自己的时候,你能有毫不犹豫的果决。 这份决心,与你内心的善良并不冲突。 真正的强大,是懂得在何时该仁慈,在何时雷霆万钧。” 齐娜抬起头,目光触及他肩上的绷带,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和愧疚:“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我不会一直这样的,叁哥。” 软弱可以有,但不能一直软弱。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菲灵飞近了些:“这还差不多。记住,你的塔罗牌必要的时候也能成为敌人的噩梦。” 就在气氛稍缓,唐叁的耳朵微微一动。他眼神一闪,对齐娜和菲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无奈地勾起,指了指门外。 门外,压抑的窸窣声和极力放轻的争执,还是清晰地透了进来: “戴老大,你踩到我脚了,胖子我这脚今天跑路都快废了,在被…” “嘘——,死胖子你小点声,想让他们发现吗?” “小舞你让开点,我这角度看不到了…这门缝也太小了…” “你们这样偷偷摸摸的真的好吗?要不我们直接敲门,说给他们送夜宵?” “容容你别打岔,我们这是了解伙伴战后心理状态,是作为伙伴的职责。” “就是就是,关心队友,人人有责,奥思卡牌豆腐,暖心又暖胃,战后必备。” “…无聊。” 这是朱竹青的声音,但显然,她也在了。 “竹青你别光说啊,你倒是…诶你别推我啊,” 显然,史莱克的其他六人,并没有真的回房好好消化,而是默契地聚在了门外,进行暗中观察。 唐叁听着门外这毫不掩饰的窃听,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对着齐娜使了个眼色,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猛地一下将房门拉开,同时敏捷地向旁边一闪——“哎哟喂。” “我的腰!” “谁压着我肚子了!” 门口顿时滚作一团。 戴霂白在最下面试图稳住,马弘俊和奥思卡却跌在他身上,小舞和宁容容收势不及向前扑倒,连带着把本想后撤的朱竹青也带得一个趔趄,六个人跌撞在一起,场面滑稽无比。 戴霂白挣扎着抬头,对上唐叁了然的眼神,干咳一声,苍白地解释:“我们,散步,路过,对,路过。” 马弘俊忙不迭点头:“没错,路过,这酒店走廊设计真不合理,太窄了。” 小舞已经灵巧地钻了出来,几步跳到齐娜床边,挽住她的胳膊:“娜娜,别听大师的,他有时候就是要求太严了。 第一次嘛,谁不害怕?而且你心地那么好,我们都知道的。” 宁容容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小舞说得对。其实大家心里都不平静,只是表现方式不同。你的感受,我们都理解。” 奥思卡揉着腰爬起来:“要是你实在难受,我可以给你们讲几个笑话,保证好笑。” 朱竹青默默整理了一下衣襟,看向齐娜,言简意赅:“无须自责。共历生死,便是如此。” 齐娜看着伙伴们关切又搞怪的模样,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了些,露出来今晚比赛后第一个笑。 马弘俊挠挠头,看着房间里气氛缓和了些,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让人辗转反侧的问题:“那啥…说真的,你们…就刚才,干掉那帮人的时候…到底啥感觉啊?” 第186章 深夜emo 戴霂白:“感觉?没什么特别感觉。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弩箭射出,看到他们倒下,第一反应是威胁解除。 现在静下来回想有点反胃,胸口发闷。 但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朱竹青:“必要之举,无须赘言,亦无须多感。” 小舞:“我心里挺难过的。 不是为那些坏人难过,是为生命本身。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存在,就那么一下子没了。 心里沉甸甸的,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动手,倒下的就会是会是大家。 所以我只能那么做。” 宁容容:“我可能今晚真的会做噩梦。 看着刚才活蹦乱跳的人…一下子就…静止了。那种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但我不后悔,我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 奥思卡叹了口气,难得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表情,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导致了生命的终结: “我的武魂,是为了救人,为了让大家在战斗中坚持更久。 今天却亲眼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不过就像戴老大说的,为了保护你们,做什么都值得。” 马弘俊:“我就想着干死那帮想杀我们的王八蛋,当时热血上头,没啥特别感觉。 现在嘛…说实话也有点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咱们八个都还活着,能继续一起吃吃喝喝,一起修炼变强。” 齐娜静静地听着。原来,不是只有她在挣扎。 她的同伴们,同样在消化着这份冲击,他们或许没有她那样痛苦,但他们的感受,同样真实而沉重。 他们,在一起经历,在一起承担。 齐娜:“我…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心里堵得慌。那条线…对我来说,比我跨越天堑还要难。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适应。 我不想,也绝不允许,再因为我的任何一丝迟疑,让任何人陷入危险,尤其是你们,我最重要的伙伴。” 她看向每一个人,泪水再次涌上,但这次是温暖与感激的泪:“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今天让大家担心了。” 唐叁:“不用道歉,我们是一体的。这些感受,无论好坏,我们都一起经历,一起消化,一起成长。” 戴霂白:“这就对了,有什么坎,咱们史莱克八怪一起过,天塌下来,有咱们一起顶着。” 其他几人也纷纷投来支持、鼓励、温暖的目光。 菲灵懒洋洋地总结道,声音里带着疲惫:“行了行了,一群让人操心的小怪物。都别垂头丧气、哭哭啼啼的了。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少不了风风雨雨、打打杀杀。 赶紧都给我振作起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马弘俊:“咱们今晚是不是该狠狠庆祝一下? 今天院长肯定赢了一大笔,再让他请客。” 戴霂白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就知道吃,不过胖子说得也对,庆祝一下,确实应该。也算冲冲晦气,压压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赞同。 那天晚上,弗蓝德果然大方地请客庆祝。 席间,大家谈笑风生,刻意避开战斗的细节,谈论着西尔维斯城的见闻,谈论着未来的天斗城,谈论着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憧憬。 笑声逐渐变得真实,美食冲淡了血腥的记忆,伙伴的碰杯声清脆悦耳。 但每个人都清楚,心底某个角落,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夜深人静时,庆祝散去,伙伴们各自回房休息。 齐娜轻轻走到窗边。 西尔维斯城的夜景依旧璀璨,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远处的斗魂场早已熄灭了喧嚣的灯火,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菲灵停在她肩头,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温养灵魂的微光。 她轻声问到:“还在想白天的事?” 齐娜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不只是白天的事。我在想…我到底是谁,又该成为谁。” “嗯?”菲灵歪着头。 “我是齐娜,圣魂村铁匠齐山的女儿,大师的弟子,史莱克八怪的一员。”她顿了顿,脸颊微热,继续道,“但我也是一个异乡人。” 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框,看向菲灵,眼中带着深深的迷茫与寻求答案的渴望: “菲灵,你说我该怎么做? 完全抛弃过去的烙印,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模样? 还是固执地守着那些可能…不,是已经证明,在这个世界会成为致命弱点的原则? 我好像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路。” 菲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给出俏皮的回答。 她飞到齐娜面前: “娜娜,你不是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从我们在这个世界苏醒,从你前世的记忆逐渐清晰开始,你就在寻找答案。 我一直以为在星斗大森林里的那场问心中,你已经找到了答案,没想到你还在纠结。 其实我认为,你无需变成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那个世界让你善良,让你清醒,让你始终保有一份人性,不至于迷失在纯粹的力量欲望中。 这个世界的经历让你柔软的善良,长出坚硬的铠甲 这不是背叛过去,而是让两个世界的馈赠,在你身上融合成新的道路,一条属于齐娜的独一无二的路。” “没有一章塔罗牌只能解读出一种命运。 就像死神未必是终结,也可以是新生与转变。 你的心向着光,你的力量就不会坠入黑暗。 保留你的敬畏,但不要让它捆住你保护他人的双手。” 齐娜怔怔地看着菲灵,她笑了,那笑容不再迷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哲理了?像个看透世事的老学究。” 菲灵哼了一声:“我一直都这么有智慧好吗,只是平时看你傻乎乎的挺有趣,懒得点醒你而已。 现在你都快钻牛角尖里去了,我再不拉你一把,谁跟我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 齐娜笑着把她抱到怀里:“谢谢你,菲灵。一直陪着我,在我最混乱的时候,点醒我。” 菲灵:“笨蛋…我们是一体的啊。你的路,就是我的路。不陪你,陪谁。” 第188章 天斗皇家学院 或许是因伙伴受伤的刺激,加上弗蓝德那句“杀一个恶徒,或许就能救下更多无辜之人”的说法在心头盘旋,史莱克八怪这第一次亲手结束他人生命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剧烈持久。 昨夜敞开心扉的交流,更像一次集体宣泄与疗愈。 因此,即便第二天天不亮就被叫起赶路,众人精神状态竟都算不错,至少表面看不出太多阴霾。 “娜娜,你昨晚睡得好吗?”小舞凑到齐娜身边,眼睛还有些惺忪,却不忘关心。 齐娜伸了个懒腰:“还好啦,就是做了几个奇怪的梦…不过醒来就记不清了。倒是小舞你眼睛有点肿哦,是不是偷偷给枕头浇了水?” “哪有。”小舞立刻否认“昨天吃的太咸了,有点水肿。” 走在旁边的唐叁闻言,侧头看向齐娜,齐娜回以一笑,还调皮地眨了眼,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戴霂白看着这一幕:“看来大家都调整得不错。”他看向身旁沉默赶路的朱竹青,“竹青,你呢?” 朱竹青脚步未停,只微微点头:“无碍。” 前方,弗蓝德院长红光满面,昨日那场越级挑战,高达一比二十的惊人赔率让他赚得盆满钵满,连走路都带着风。 许是心情大好,又或是金魂币在口袋里发出悦耳碰撞声,接下来的路程,他总算没再让大家进行那种极限压榨式狂奔,行进速度缓和许多。 “院长今天心情真好。”奥思卡小声对身边的宁容容说,“你看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宁容容抿嘴轻笑:“能让院长这么开心,昨天怕是赢了不少钱。” 马弘俊凑过来,嘿嘿笑道:“老师高兴就好,他一高兴,咱们日子也好过点不是?” 旅途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推进。 当那座巍峨雄壮的天斗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众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丝期待与好奇。 进了城,弗蓝德拿着秦明留下的那张简陋地图翻来覆去,在城门口转了几个圈,眉头越拧越紧:“怪事,这图上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天斗皇家学院的具体位置呢?” 他嘀咕着,抬头看向大师,“小纲,你知道在哪儿吗?” 大师面无表情地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摇头:“我久不在外行走,我怎么会知道。” 弗蓝德又看向赵无极等几位老师,结果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院长,”宁容容适时出声,解了围:“天斗皇家学院不在城内,它在城外的郊区,和我家的城堡离得很近,我小时候去玩过。” 众人目光聚焦在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身上。 弗蓝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笑道:“哦?在郊区?看来这天斗皇家学院的创建者,与本院长的办学理念颇有相通之处嘛。 事实证明,将学院建于山水之间,远离市井喧嚣,方能静心凝神,培育英才。我弗蓝德当年的选址,果然是高瞻远瞩。” 他话音刚落,大师凉飕飕的声音就泼了一盆冷水: “你是穷得叮当响,只能在索托城外村庄里找个便宜地方。 人家天斗皇家学院选址郊外,是为了占据最好的拟态修炼环境,同时避免皇城内的纷扰。 初衷与财力,皆不可同日而语。” 李郁松老师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卢奇斌老师也赶紧低头,肩膀微微耸动。 邵鑫老师则假装咳嗽掩饰笑意。 赵无极最不给面子,直接“哈哈哈”地笑出声,蒲扇般的大手拍着弗蓝德的肩膀: “弗老大,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初是谁为了省两个铜魂币的修房钱,拉着我一起爬上屋顶补漏,结果一脚踩空摔进茅草堆的?” “赵无极。”弗蓝德被噎得够呛,老脸一红,佯装恼怒地挽起袖子,“你是不是觉得到了天斗城,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哎哟,院长息怒。”奥思卡赶紧打圆场,脸上却憋着笑,“赵老师这不是夸您勤俭持家、亲力亲为嘛。” 马弘俊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老师您别生气,赵老师的意思是,您是艰苦创业的典范” 齐娜拉了拉唐叁的袖子,小声笑道:“叁哥,你看院长那表情,像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唐叁忍俊不禁,轻咳一声:“别闹,给院长留点面子。” 菲灵飞在两人中间,煞有介事地点头:“弗蓝德院长这是典型的自尊心受伤综合征,临床表现包括脸红、瞪眼、声音提高八度……” “菲灵。”齐娜连忙捂住小家伙的嘴,“你再说,院长真要炸毛了。” 弗蓝德看着这群逆徒和损友,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无极对大师抱怨: “小纲啊小纲,我发现自打你来了之后,这家伙是越来越阴险狡诈了,肯定是你带坏的。” 大师立刻撇清关系,摊手道:“诶,弗蓝德,这话可得说清楚,是老赵自己的天性使然,与我何干,你可莫要诬赖好人。” 随即他催促道,“快走吧,早点抵达学院,也好早点安排孩子们进入修炼状态,时间宝贵。” 弗蓝德看着一心只想着教学和修炼的大师,无奈地摇头叹息:“小纲啊小纲,我看你真是要走火入魔了。” 在宁容容的指引下,一行人出了天斗城,又走了许久,直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才终于来到一片连绵的山脉前。 看着眼前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格外雄伟的山峦,弗蓝德吃惊地张大了嘴:“容容,你没带错路吧?这是一座山啊。” 宁容容肯定地点头:“没错,院长。这座山,以及周围的大片森林、湖泊,都属于天斗皇家学院的范围。” 赵无极、卢奇斌等几位老师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依山傍水、规模宏大的学院属地,在朦胧夜色中更显气势磅礴。 再想想自己那破败却充满回忆的史莱克小院,几位老师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和向往。 卢奇斌喃喃道:“这规模抵得上十个史莱克了吧?” 李郁松眯着眼打量:“何止十个,我看二十个都有余。你们看这山形走向,藏风聚气,是上佳的选址。真是好地方啊。” 邵鑫:“要是能在这种地方养老教书啧啧,这辈子值了。” 赵无极直接拍大腿:“乖乖,这天斗皇家学院是真有钱,这山,这水,这林子。 弗老大,咱们那史莱克跟这一比,说是茅草窝都有点抬举了。” 弗蓝德见自己老伙计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那股子酸涩和不忿蹭地冒了上来。 嘴上却不肯认输,强自争辩道: “哼,地方大有什么了不起?山清水秀又能如何?能有我们史莱克学院好吗? 我们史莱克虽然地方小,但我们怪物多啊,我们培养的是真正的精英。他们这地方这么大,培养出什么顶尖强者了?” 说着,他寻求认同似的看向大师。大师果然点了点头。 弗蓝德顿时像是找到了知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你看,大师也觉得我们史莱克更好,我们史莱克的精髓,在于人,在于理念,才不靠这些外在条件呢。” 然而,他得意的话音未落,大师就平静地开口,精准地往他心口又扎了一刀: 第189章 纨绔子弟 “弗蓝德,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初,你究竟是如何用那几间破屋子,成功骗到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小怪物的?” 这一次,连唐叁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颤。 齐娜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已经笑弯成了月牙。 小舞直接把脸埋在了宁容容背后,肩膀抖动得厉害。 戴霂白嘴角抽搐,努力维持严肃表情。 奥思卡和马弘俊更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互相掐着对方胳膊才没笑出声。 就连朱竹青,嘴角都扬起来了。 菲灵飞到大师肩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大师,您这补刀技术,堪称宗师级啊。” 史莱克八怪很给面子地没有放声大笑,但那压抑着的、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和抖动的肩膀,比大笑更让弗蓝德心塞。 “玉小纲。”弗蓝德被这记背刺气得差点跳起来,瞪圆了眼睛,“什么叫骗?!我那叫人格魅力!是这些孩子慧眼识珠,被我的办学理念和人格魅力吸引来的好不好。” 他气呼呼地瞪了大师一眼,仿佛在控诉他的叛变,随即大手一挥,带着一股子赌气的意味: “上山,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天斗皇家学院,到底能比我们史莱克好到哪里去。” 看着院长那难得的孩子气模样,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笑意更深,连忙跟上。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 刚沿着宽敞的山道没走几步,一队穿着天斗皇家学院校服、神情倨傲的学员便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地界吗?”为首一名学员昂着下巴,语气不善。 弗蓝德压下心中不快,上前一步,尽量和颜悦色:“诸位同学,我们是史莱克学院的师生,应贵院秦明老师邀请前来交流访问。劳烦通报一声。” “史莱克学院?”那学员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衣着朴素的弗蓝德一行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什么史莱克?听都没听过,哪个乡下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鸡学院?也配来我们天斗皇家学院交流?” 他身后几人发出附和的嗤笑声。 另一名眼神轻浮的学员更是语带侮辱:“就是,瞧你们这穷酸样,魂师? 别是哪里来的骗子吧?赶紧滚下山去,别污了咱们学院的地界,要饭去城里讨。” 话语刻薄难听,一声声刺入史莱克众人耳中。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乳腺增生。 戴霂白身为星罗帝国皇子,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辱骂? 更何况对方还当着他的面,肆意侮辱他敬重的师长和珍视的学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戴霂白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找死。” 强烈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邪眸白虎武魂附体,魂环从他脚下升起,耀眼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那几名原本气焰嚣张的学员,看到戴霂白身上象征着魂尊的第三魂环时,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恐取代,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天斗皇家学院。你敢乱来,学院不会放过你的。”为首学员色厉内荏地叫嚷,声音却有些发颤。 “打的就是你们天斗皇家学院这等有眼无珠的废物!” 戴霂白怒喝一声,直接冲入人群。 他没有动用魂技,但附体后强横的体魄,加上含怒出手的凌厉拳脚。 对付这些空有等级、缺乏实战、甚至被酒色掏空了一半身子的纨绔子弟,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那几名学员虽然也是魂师,但大多是二十多级的大魂师,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如此凶悍的近身搏杀? 顿时被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虽然也心中愤怒,但见戴霂白一人足以应付,便都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 齐娜站在唐叁身边,观察着战斗,轻声点评:“那几个人脚步虚浮,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天斗皇家学院就培养这种学生?” 菲灵坐在她肩头,撇撇嘴:“纨绔子弟罢了,靠家族关系混进来的。真正的精英估计不是这样。” 宁容容低声道:“学院里确实有这类人,我父亲说过,天斗皇家学院虽好,但难免鱼龙混杂。” 弗蓝德看着戴霂白下手狠辣,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出人命伤残了,这才出声制止:“霂白,够了。” 戴霂白闻言,最后一拳将一个试图偷袭的学员轰开数米,这才冷哼一声,收了武魂,转身回到伙伴身边。 朱竹青默默递过去一块手帕,戴霂白愣了一下,接过擦去手上沾染的灰尘。 看着地上躺倒一片、呻吟不止的天斗皇家学院学员,再对比刚才他们那副欺软怕硬、毫无血性的样子,弗蓝德心中第一次对来此交流产生一丝悔意和疑虑。 这些人,就是天斗皇家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 与他们之前交手过的、那支堪称精英的皇斗战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暗暗咂舌,转头看向大师,大师也眉头微皱,显然有同样想法。 这边冲突刚停下没多久,一名穿着教师服饰、面色沉稳的中年男子便闻讯赶来,是皇家学院的老师孙不语。 “怎么回事?”孙不语看到地上狼狈的学员,脸色一沉。 那些学员见到孙老师,如同见到救星,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七嘴八舌地告状,将史莱克众人描述成主动挑衅、凶残野蛮的暴徒。 孙不语听完,眉头紧皱,先是严厉训斥了那些出言不逊的学员:“混账东西,学院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以貌取人,口出恶言,招惹是非,还敢在此颠倒黑白?统统给我滚回去,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那几名学员如蒙大赦,又惊又怕,也顾不上浑身疼痛,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待他们走远,孙不语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诚恳的歉意,对弗蓝德等人抱拳道:“弗蓝德院长,各位老师,还有史莱克的小英雄们,实在抱歉,是我管教不严,让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冲撞了贵客,见笑了。 秦明老师早已交代在下留意迎接,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等岔子,惭愧啊惭愧。 诸位一路辛苦,快请随我来,秦明老师已等候多时了。” 在孙不语的引路下,众人终于进入了天斗皇家学院内部。 夜色中,学院建筑依山势而建,灯火通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比起史莱克的朴素,确实豪华气派许多。 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秦明后,弗蓝德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秦明,刚刚门口那些也是你们学院的学生?” 秦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院长,不瞒您说,我们学院确实有一部分是来自帝国各大家族的子弟,其中不乏一些来此混个资历,并无心刻苦修炼的纨绔。你们刚刚遇到的,恐怕就是这类人。让院长和学弟学妹们见笑了。 但请相信,天斗皇家学院也有真正的精英,比如皇斗战队那批孩子,都是刻苦修炼的好苗子。学院的三位教委也一直致力于改革,希望提升整体教学质量。” 弗蓝德点点头,神色稍缓。 秦明将众人带到一处环境清幽、设施齐全的客房区安顿下来。 小院独立安静,房间宽敞明亮,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桌上还摆放着新鲜水果和点心。 “诸位今晚请在此好好歇息。” 秦明嘱咐道,“明天一早,我再引各位前往教委会,三位教委大人将亲自与院长和各位老师商议后续事宜。” 送走秦明,众人各自选房。 齐娜和小舞自然住一间,宁容容和朱竹青一间,男生们分配另外两间,老师们也各有住处。 第190章 魂斗罗的考校 清晨: “娜娜,你看那边的建筑。”小舞挽着齐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指着远处一栋造型独特的塔楼,“好像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诶。” 齐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座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的白色建筑,不由得赞叹:“天斗皇家学院的底蕴,真是超乎想象。” 她肩头的菲灵打了个哈欠:“奢华是奢华,就是感觉太规整了,少了点人气。不如咱们史莱克有生活气息。” “你这话可别让院长听见。”齐娜轻笑,“他昨天被老师怼得够呛,今天要是听见你夸史莱克,指不定又得膨胀。” 戴霂白从后面跟上来,接口道:“可不是嘛,我看院长昨晚吃饭时还在念叨这事儿,说大师胳膊肘往外拐。” 奥思卡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们猜院长昨晚几点睡的?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看见他房里亮着灯呢。” 马弘俊嘿嘿一笑:“那还用猜?肯定一晚上没睡。” 宁容容掩嘴轻笑:“院长那是高兴,咱们这次能顺利加入天斗皇家学院,对大家都有好处。” 朱竹青虽未说话,但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认同。 在秦明的引路下,史莱克学院一行人怀着各异的心情,走向那座象征着学院权力核心的教委会大楼。 远远地,众人便望见三位气度不凡的老者,静立在教委会门前的石阶上。 他们身上穿着由武魂殿颁发的代表魂斗罗级别身份的黑色长袍。 这身装扮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尊重,更何况是亲自在门口迎候。 “三位魂斗罗亲自迎接?”戴霂白瞳孔微缩,低声道,“这礼遇未免太重了。” 大师:“这说明他们确实重视人才。天斗皇家学院能屹立不倒,三位教委功不可没。” 弗蓝德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番远超预期的礼遇,像一阵暖风,吹散了他心中因昨日冲突和两院对比而产生的些许负面情绪。 他本就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的性子,此刻见对方如此给面子,胸中的那点骄傲,也化为了真诚的敬意。 他立刻收敛了平日里那精明的商人气息,加快步伐,越过众人,独自上前,在距离三位老者五步之处停下,随即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史莱克学院,弗蓝德。 武魂猫头鹰,敏攻系七十八级七环战魂圣。见过三位前辈。” 三位老者中间那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潭的梦神机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虚扶一下: “弗蓝德院长不必多礼,远来是客,更是带来了我天斗学院急需的良才美玉,该当我们感谢才是。” 他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老朽梦神机,武魂黑妖,控制系八十六级八环战魂斗罗,添为学院教委会首席。” 他侧过身,介绍身旁那位身材圆润、面容慈祥,笑眯眯的老者:“这位是白宝山魂斗罗,武魂天星炉,防御系八十五级八环魂斗罗,乃我教委会次席。” 白宝山呵呵一笑,显得十分和善: “早就听秦明那小子念叨,说史莱克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小怪物。 今日一见,果然个个精气神十足,不错,不错。” 梦神机又指向另一位身材高瘦、气质儒雅的老者:“这位是智林魂斗罗,武魂天青藤,控制系八十三级八环魂斗罗,教委会三席,学院的许多教学方案都出自他手。” 智林:“玉小纲大师,久仰。你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我曾拜读过,很有见地。” 大师上前一步,回礼道:“智林魂斗罗过誉。 那些不过是基于大量案例的归纳与猜想,粗浅得很,能得阁下认可,是玉某的荣幸。” 三位魂斗罗如此谦和且毫不摆架子,让史莱克众人,尤其是老师们,心中的紧张感消退了不少,好感顿生。 弗蓝德连忙回身介绍自己这边的人。当介绍到赵无极时,白宝山眼睛一亮:“哦?你就是当年那个从武魂殿十六名主教的围剿中杀出来的不动明王?不错不错,有股子狠了。” 赵无极难得露出些赧然:“白宝山前辈取笑了,都是些不懂事时惹下的麻烦,陈年旧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众人被迎入宽敞明亮、布置典雅而不失庄重的教委会大厅落座。 一番客套之后,三席智林魂斗罗的目光在史莱克八怪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考较之意,落在了弗蓝德和大师身上,开口问道: “听秦明多次提及,说贵院这届学员中,有两位控制系魂师堪称惊才绝艳,天赋心性远超同济,令他这做学长的都自叹弗如。 不知今日,那两位少年英杰是否在场?可否让老夫一睹风采?” 大师:“智林魂斗罗过誉了,天才之名不敢当。 是劣徒唐叁与小徒齐娜。 他们两个在控制系上,确实有些粗浅的理解。但不敢当秦明如此盛赞。” 他转向史莱克八怪的方向:“小叁,娜娜,出来见过三位教委。” 被点名的唐叁和齐娜依言从学员们中间走出,来到大厅中央,面对三位魂斗罗,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晚辈唐叁(齐娜),见过三位教委。” 梦神机打量二人,赞许点头:“气度沉稳,目光清澈,根基扎实,确实不凡。” 就在这时,智林魂斗罗眼中精光微微一闪,脸上那儒雅的笑容不变,但一股庞大的魂力波动,将站在中央的唐叁和齐娜笼罩在内。 周围其他人,都只是感觉到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下,并无其他异样。 弗蓝德等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立刻明白这是智林斗罗在亲自考校两位的成色与根基,相当于一场入学测试。 弗蓝德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得意和期待,巴不得这三位魂斗罗大佬能亲眼见识到自家小怪物的不凡。 大师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甚至淡定地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但处于压力核心的唐叁和齐娜,却骤然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 “来了。”唐叁心中暗道,玄天功自动运转,抵抗着这股压力。 齐娜也很快镇定下来。 她能感觉到,这股压力虽然浩瀚,却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试探和考校。 菲灵在她肩头轻声道:“别硬抗,试着引导。他的魂力属性偏向木系,有生发之意。” 齐娜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菲灵的提示。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这股魂力的特性,确实如菲灵所说,厚重中带着勃勃生机,如同参天古树的根系,看似温和,实则能穿石裂土。 她开始调整自己的魂力运转,不再与其正面抗衡,而是像水一般,顺着压力的流向轻轻引导、卸开。 同时,塔罗牌武魂也微微震动,【隐者】牌的能力被悄然激发,不是隐身,而是那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顺应特性。 智林魂斗罗心中微讶。 他清晰地感知到,唐叁和齐娜的魂力层次确实在三十六级左右,这与秦明之前的汇报完全吻合。 但令他困惑的是,这两股仅三十六级的魂力,在他施加的压力下,竟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弹性。 更奇特的是,齐娜那边传来的感觉尤为奇妙。 他的魂力压迫过去,仿佛陷入了一团棉花,力道被一层层卸开、分散。 这孩子的武魂果然不简单。 梦神机与白宝山与智林共事多年,对他施加压力的方式和程度心知肚明。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容。 按照常理,高级魂师对低级魂师施压,只要压力强度超过低级魂师自身等级约三分之二(以齐娜的魂力来看就是24级),就足以让其难以承受。 而眼下,智林施加的压力明显早已超过了这个界限,甚至逼近了三十八级,却连逼出唐叁和齐娜的武魂都未能做到。 这简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通常而言,唯有肉身强横的兽武魂魂师,在释放出武魂进行附体后,才可能勉强抗衡接近自身等级的威压。 而眼前这两个孩子,竟能在不释放武魂的情况下硬抗至此。 人皆有好奇与好胜之心,即便是魂斗罗也不例外。 智林心中那份对天才的探究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想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于是,他不再保留,开始缓缓地、持续地加大魂力输出的强度。 弗蓝德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眼神中透出一丝紧张。 他虽然对孩子们有信心,但也怕智林斗罗一时兴起,施压过重,造成什么意外损伤。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师,却见大师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对他投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显然对两个弟子有着绝对的信心。 压力在无声中攀升。 当压力提升到四十三级左右时,唐叁的额角终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体内的玄天功疯狂运转,试图化解这庞大的压力。 终于,蓝银草武魂不受控制地自行涌出,进行着自主防御。 达到四十七级压力时,齐娜那边也起了变化。 只听得一阵如同卡牌翻动的声响后,整整78张闪烁着各异光泽的塔罗牌齐刷刷地自动浮现,环绕着她的身躯飞速旋转。 “哦?”智林眼睛一亮,“这就是秦明提到的塔罗牌武魂?果然玄妙。” 牌面之上,愚者、魔术师、女祭司等图像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智林本欲就此收手,能达到这一步,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在武魂释放后,两人承受的压力竟又被巧妙地卸开了一部分。 这玄妙的现象,勾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压力,再次提升。 这一次,压力的增长更为明显。 齐娜凭借塔罗牌玄妙情况稍好,但额头上也开始见汗,呼吸微微急促。 而唐叁则几乎全靠意志和内力在硬扛。 当压力突破四十八级大关的时。 八矛蛛,从唐叁背后破衣而出。 与此同时,唐叁额头上也浮现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蛛网状烙印。 齐娜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环绕她的塔罗牌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外附魂骨。” 第191章 惊讶在惊讶 三位教委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即便是以他们的身份和阅历,亲眼见到这传说中可成长的外附魂骨,也无法保持平静。 智林见两人已至真正的极限,魂力波动都开始变得紊乱,正欲立刻收回所有魂力威压,以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然而就在他收力的前一刻,唐叁与齐娜的气息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蓝银草的光芒与塔罗牌的辉光相互渗透,两人周身的压力竟又被共同卸开了一部分。 这神奇的联动,让智林在惊讶之余,做出了最后一个试探。 他心一横,将压力直接提升到了五十八级的恐怖强度。 这一次,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叁和齐娜同时面色煞白,汗如雨下,所有的防御手段仿佛都瞬间失去了效果,身体摇摇欲坠。 智林斗罗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将所有的魂力威压瞬间收回,消弭于无形。 压力骤然消失,唐叁和齐娜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踉跄了一下,才勉强依靠对方借力站稳。 “没事吧?”唐叁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齐娜:“还行。叁哥你呢?” “还好。”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魂力测试所震撼。 大师此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中央,向着智林斗罗郑重一礼:“多谢智林魂斗罗成全小叁。” 智林一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解道:“大师何出此言?方才老夫一时兴起,考校过甚,险些伤了两个孩子,心中正感愧疚,何来成全之说?” 大师摇了摇头,解释道:“魂斗罗阁下有所不知。 小叁获得此外附魂骨后,实力虽增,但魂骨始终未能与身体彻底融合。 方才在您那强大压力逼迫下,使得外附魂骨终于与他自身完美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这八矛蛛才真正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无人能剥夺它了。” 梦神机:“这真的就是那可遇不可求,成长性极高的外附魂骨?” 大师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神色转为肃然: “虽然外附魂骨一旦彻底融合,便与宿主生死与共,不可剥夺。 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叁如今实力尚浅,此事若传扬出去,难免会因怀此重宝而引觊觎和危险。 此事,还望三位教委能够代为保密。” 三位教委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与理解。 梦神机率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大师放心,弗蓝德院长放心,此事关系唐叁小友的生死安危与未来成就,兹事体大,我等岂会不知轻重?” 他举起右手,神色庄严:“我等以自身武魂起誓,今日所见之外附魂骨一事,绝不外泄半分,如有违背,魂力溃散,武魂破碎。” 白宝山与智林也紧随其后,立下同样的誓言。 魂师以武魂起誓,是约束力最强的誓言之一,几乎无人敢违背。 大师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深深一礼:“多谢三位深明大义,玉某代小叁,谢过,” 梦神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气息渐渐平复的唐叁和齐娜:“大师,方才他二人在极限压力下,魂力交融共鸣,宛若一体,彼此分担,这又是…?” “他们二人有缘,能够施展武魂融合技。”大师坦然道。 白宝山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哦?武魂融合技?不知这两个小家伙的融合技是何种形态?有何奥妙?” “名为命运之网·缚锁裁决。”大师简略地介绍了一下其效果。 梦神机听罢,抚掌赞叹,眼中异彩连连:“命运之网·缚锁裁决,好一个控制类武魂融合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开怀大笑,显得极为愉悦:“能在我天斗学院见证如此天才的诞生,实乃魂师界之幸事,更是我等老家伙之幸事。 看来,秦明所言,还是保守了啊,哈哈哈。” 弗蓝德此时也感慨开口:“三位前辈,不瞒你们说,正是因为他们个个都是这样的天才,都是我心头的宝贝,我才不忍心让他们被埋没在史莱克学院。” 他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落寞:“他们是我弗蓝德带的最后一届学员,我最大的心愿,不是他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名声,而是看到他们将来都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封号斗罗,远远超越我弗蓝德这点微末成就。 史莱克可以没有,但这些孩子的前程,不能耽误。” 说到这里,这位一向精明的院长,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复杂。 要亲手将自己一手创办、倾注心血、视若珍宝的学院和弟子,送到另一个地方,以其骄傲,心中那份酸楚与不舍,可想而知。 梦神机闻言,收敛了笑容,正色承诺道: “弗蓝德院长,你的苦心,我们明白了。 请你放心,也请大师和各位老师放心,天斗皇家学院必将倾尽所能,提供最好的资源、最优秀的师资、最合适的环境,全力培养他们。 我可以在此承诺,即便将来他们不代表天斗皇家学院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也无关系要。 只望在他们未来名震大陆的履历上,能留有曾在我天斗皇家学院修行过的痕迹,便是我等与学院的荣幸了。” 弗蓝德闻言,身躯一震,猛地站起身,朝着三位魂斗罗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谢谢三位前辈。” 大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默道:“我的老大哥,若非深知三位教委是何种胸襟与性格,我又怎会竭力劝你带领大家前来。 只望此举,能让你肩头的重担轻些,能让你不必再为学院的存续和孩子们的资源殚精竭虑,未来能有一个安心、舒适的晚年。看着孩子们展翅高飞。” 而此时,唐叁正站在大师身后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惊喜地发现,在方才那极限压力的刺激下,体内原本淤塞的奇经八脉,竟然被打通了一条。 虽然魂力等级仍是三十六级,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更加宽阔坚韧,魂力运转速度提升了近乎一倍,身体强度、柔韧性、反应速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单论身体素质和对魂力的掌控,足以媲美四十五级的魂宗。 这对他未来的修炼,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齐娜也感觉身体仿佛去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魂力流转更加顺畅自如,精神力似乎也更加凝练。 她虽不清楚这是经脉被打通的附带效果,却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唐叁,见他眼中亦有精光闪烁,莫名觉得他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心中打定主意稍后要私下问问。 接下来,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天斗皇家学院一方以梦神机为首,史莱克学院一方以弗蓝德为主,双方就合作的具体细节,包括学员的编制、师资的配合、资源的调配、后续的训练计划等,进行了深入而愉快的交谈。 梦神机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几乎是有求必应,充分展现了其诚意和对人才的渴望,让弗蓝德深感欣慰,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这条件未免太优厚了。”连弗蓝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梦神机摆摆手,笑道:“弗蓝德院长不必过谦。 以这些孩子的天赋,值得这样的投入。 再说了,将来他们名震大陆,我天斗皇家学院也跟着沾光不是?” 最终,梦神机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从今日起,史莱克学院全体师生,便是我天斗皇家学院的贵宾。” 他看向秦明:“秦老师,后续具体的安排,就全部麻烦你来负责协调了。务必要让弗蓝德院长和各位老师,还有我们这些小怪物们,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 “是,首席,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秦明恭敬应道。 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母校与如今效力的学院能够如此顺利地携手,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但史莱克这条潜藏于浅滩的蛟龙,真的能如此顺利的在天斗皇家学院这片广阔的天地里,找到让他们乘风破浪、直上九霄的舞台吗? 第192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教委会内,言谈正欢。 梦神机首席刚说到对史莱克学院教学理念的赞赏,一个洪亮却透着的倨傲声音,打破了这片和谐: “梦神机首席在不在?” 声到人到,以雪星亲王为首的一行人已不请自入。 他身着皇家华服,带着天生的优越感,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梦神机身上。 除了雪星亲王,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侍卫,以及一位身着墨绿长袍面色略显苍白的年轻人。 此人虽不言不动,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阴寒之气萦绕周身。 梦神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涵养极佳,起身拱手:“不知亲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顺势引见,“殿下,这位是史莱克学院弗蓝德院长,正与我等商议两院合作事宜。 弗蓝德院长,这位是雪星亲王,目前皇室委任管理学院事务。” 弗蓝德压下心头对这倨傲姿态的不喜,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弗蓝德,见过亲王殿下。” 雪星亲王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随即掠过史莱克八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就是这群孩子?看着倒是有几分精神,不过嘛”他拖长语调,“是不是真有本事,是不是值得梦神机首席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礼遇有加可就难说了。” 小舞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就躲在了齐娜身后,尽可能的降低了存在感,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什么大尾巴狼。” 齐娜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别出声,但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派。 梦神机有心斡旋,笑着缓和气氛: “殿下,您别看这些孩子年纪小,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心性、天赋、实战能力皆属上乘。 史莱克的诸位老师也愿意留下共同任教,这于我学院实乃一大幸事……” “天才?”雪星亲王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中的轻慢几乎不加掩饰, “梦神机首席,我天斗皇家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所谓天才。 帝国疆域辽阔,贵族子弟、平民俊彦,哪个不是顶着天才之名进来? 莫要被些乡野地方来的,仗着几分机灵或侥幸赢了几场,就沾沾自喜、徒有虚名之辈给唬住了。” 梦神机眉头紧皱,耐着性子解释:“殿下,史莱克学院虽地处偏隅,规模不及本院,但教学独到。 秦明老师您应是知道的,他便是史莱克出身,如今在我院执教,能力品行有目共睹,堪称栋梁。” 听到秦明名字,雪星亲王脸色稍霁,但旋即话锋一转,带着问责的意味: “哦?秦明的母校?既然如此,那昨日你们的人在学院殴打四皇子雪崩之事,本王看在秦明和梦神机首席的面子上,姑且可以不深究其冒犯皇室之罪。” 他目光转向弗蓝德,带着施舍般的口吻,“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证明,证明不是你们跋扈挑衅,而是雪崩有眼无珠,冲撞了真凤凰吧?” 史莱克众人脸色顿时变了。 在后面嘀嘀咕咕道: “胡说八道。”戴霂白忍不住低喝,“明明是那个雪崩先出言不逊,还纵容手下围攻我们。” 朱竹青冷冷接话:“我们只是自卫。” 宁荣荣:“就是,他说话那么难听,还先动手,戴老大才还手的,” 马弘俊撸起袖子:“怎么着,打了小的,老的来出头了?要不要胖子我再陪他们练练?” 奥斯卡赶紧拉他:“胖子,别冲动。” 弗蓝德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强压怒火,沉声道:“不知亲王殿下,要我们如何证明?” 雪星亲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 “简单。既然你们自称天才,那总是有点真材实料。 你们之中,任意选出几人,只要能在独孤先生手下坚持五分钟不败,本王就承认你们确有几分本事,昨日之事,一笔勾销,你们也可留下。 否则。”他眼神一冷,声音陡寒,“就如雪崩所言,你们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天斗皇家学院,不养废物,更不收纳狂妄跋扈之徒。” “亲王殿下,您这要求太过苛刻。”梦神机霍然起身,脸色铁青,“独孤先生乃是封号斗罗,让孩子们在他手下坚持五分钟,与送死何异?你这是刁难” 雪星亲王却毫不在意,甚至有恃无恐地负手而立: “梦神机,注意你的身份。现在,我才是陛下委任管理学院事务之人。 这里的规矩,由我说了算。我说这是考校,这就是考校。” 他不再理会梦神机,转身对着身后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年轻人,恭敬道:“独孤先生,麻烦您了。” 那年轻人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眸子,目光所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威压弥漫开来。 齐娜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菲灵瞬间光芒大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好强的毒属性魂力…”菲灵的声音带着凝重,“这个人很危险,娜娜,不要轻举妄动。” 唐叁也感觉到体内玄天功自发加速运转,抵抗着那股无形的压力。 他看向大师,发现老师的脸色异常难看。 年轻人:“来吧,证明你们的实力。” 一直沉默观察的大师玉小纲,突然失声低呼:“毒斗罗,独孤博。” 史莱克众人才骇然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竟是那位名震大陆、以毒冠绝的封号斗罗。 封号斗罗境界,已可一定程度上延缓衰老,甚至返老还童。 他一把抓住身边因极致屈辱而魂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涌动、眼看就要爆发的弗蓝德,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 “弗蓝德,冷静,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封号斗罗面前,我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弗蓝德身体剧烈颤抖,双眼因愤怒和屈辱布满血丝,他看着独孤博,又回头看向身后那一张张年轻却坚毅、此刻写满担忧和不甘的脸庞。 这些都是他视若珍宝的弟子,史莱克未来的希望。 难道,真要让他们为了争一口气,去面对根本无法抗衡的敌人,甚至葬送在这里? 就在弗蓝德内心激烈挣扎,雪星亲王面露不耐,准备下令驱逐之时—— 齐娜上前一步面向雪星亲王和独孤博,语气不卑不亢: “亲王殿下,独孤前辈。 我们承认实力不如,但实力强弱与是非对错是两回事。 四皇子殿下昨日之事,在场目击者众多,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以势压人,若传扬出去,恐怕有损皇室处事公允之形象,亦有损独孤前辈身为封号斗罗的声誉。” 雪星亲王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年纪小小的女孩会站出来说话,而且言辞有条不紊,不卑不亢。 独孤博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多看了齐娜一眼,但很快又恢复淡漠。 “呵,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懂得偷换概念。” 雪星亲王冷哼一声,“不过在这里,实力就是道理。既然你们不敢应战,那便是心虚,证明雪崩所言非虚。那就…” 第193章 绝境逢生 大师转向三位面色难看至极的教委,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沉重的沙哑:“三位前辈厚意,玉小纲与史莱克学院,永世感念。 然,今日之事,不可强求,亦不敢连累三位前辈。我等告辞了。” “大师。”梦神机急呼,脸上尽是惋惜。 “且慢。” 梦神机猛地踏前一步,魂斗罗级别的气势骤然爆发,与白宝山、智林形成犄角之势,直面独孤博:“三位教委,今日,便让我们这三个老骨头,先行领教一下毒斗罗的盖世毒功。 若我等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还请亲王殿下信守承诺,留下史莱克诸位。” “梦神机!白宝山!智林!你们想造反吗?!”雪星亲王脸色终于大变,色厉内荏地吼道。 梦神机此刻已是豁出去了,他须发皆张,目光决然:“今日过后,老夫自会亲赴皇宫,向陛下请罪。 但天才难得,老夫绝不能坐视他们因莫须有的罪名被驱逐。” “不可!” 弗蓝德一步上前,挡在了三位教委与独孤博之间,脊梁挺得笔直。 “三位前辈之情,弗蓝德代表史莱克,心领了。但史莱克之事,岂能连累前辈与帝国亲王、封号斗罗冲突?此非我弗蓝德所为,亦非史莱克风骨。” 他环视自己的学员和老师,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弗蓝德大手一挥,“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带着史莱克全体,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曾带来希望,又给予屈辱的大厅。 出了天斗皇家学院那宏伟的大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长,我们就这么走了?”马弘俊不甘心地问,“太憋屈了。” 戴霂白一拳砸在路边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混蛋,狗屁的亲王,狗屁的封号斗罗,就知道仗势欺人。” 朱竹青默默站在他身边,按住了他还想再砸的拳头。 小舞眼睛红红的,拉着齐娜的手:“娜娜,我好气啊。” 齐娜拍拍她的手背,虽然心中也憋着一股火,但语气还算平静:“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今天这一课告诉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连站着讲道理的资格,都可能被剥夺。记住这份屈辱,然后,把它变成变强的动力。” 菲灵停在她肩头,难得严肃地说:“她说得对。今天那个独孤博,他的魂力深不可测,还是以毒为名的封号斗罗,真要动手,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撑不过三招。弗蓝德院长选择退让,是明智的。” 唐叁看向大师:“老师,我们现在去哪儿?” 大师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一些镇定。 他正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院长,院长请留步。” 只见秦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跑到弗蓝德面前,深深一躬:“院长,诸位老师,我已向天斗皇家学院提出辞呈,从今日起,秦明愿追随院长与各位老师,共进退。” 弗蓝德看着自己这位最出色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扶住秦明:“小明,你这是何苦,天斗皇家学院资源雄厚,是你大展拳脚之地,前途无量。何必跟着我们这帮老骨头,前途未卜,风雨飘摇……” 秦明抬起头,眼眶泛红:“老师受辱,学生若只因前程而畏缩不前,贪恋那富贵安逸,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颜面自称是史莱克出来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枉为人子,枉为学生。 院长,请您成全学生,让我留下。史莱克在哪里,我秦明的根就在哪里,我永远是史莱克的人。” 弗蓝德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良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包含复杂情感的叹息和一句由衷的赞赏: “好小子,是我弗蓝德教出来的种,有骨气。”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走在天斗城喧嚣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攘,但这一切繁华都与他们无关。 前途茫茫,何处是归途? “弗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无极问,“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卢奇斌:“我在城中倒是有两个旧识,或许可以暂时借住一两日,但绝非长久之计。” 邵鑫老师摇头:“借住容易,可孩子们的修炼怎么办?拟态环境、资源补给、系统的指导…这些都不是借住能解决的。” 李郁松也叹气:“是啊,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唉。” 气氛再次低落。 就在这时,弗蓝德的目光被街边公告栏上的一张告示牢牢吸引。 他快步上前,仔细后,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他一把将告示揭下,“找到去处了,而且,绝对是个好地方。” “院长,是哪儿?”戴霂白代表众人,迫不及待地问。 “是啊弗老大,别卖关子了。”赵无极也催促道。 连情绪低落的大师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弗蓝德将告示一亮,上面“蓝霸高级魂师学院”招聘教师的字样清晰可见。 “蓝——霸——学——院!”他一字一顿,声音洪亮。 “蓝霸学院?”秦明闻言,立刻点头,他毕竟在天斗城多年,对各方势力有所了解 “我知道这家学院。虽然创立时间不如天斗皇家学院悠久,规模也稍逊,但在天斗城内口碑极佳。 据说院长管理严格,学风扎实,尤其注重学员实战能力的培养,毕业的学员在魂师界评价都很高,是一所真正做教育的学院。” 希望之火再次在众人眼中点燃。 按照地址找到蓝霸学院,众人发现这所学院虽然规模不如天斗皇家学院宏大,但建筑整齐,环境清幽,学生们的精气神也很足。 展示魂环和实力后,接待的老师见到如此多的强者前来应聘,其中更有数位魂圣,震惊之余不敢怠慢,表示需要立即请示院长。 一行人被引到学院深处一处清幽别致的小院。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院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流水声。 当院门被完全推开,那位闻讯走出的女子院长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师玉小纲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直,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他瞳孔放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逃避等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小纲?!”弗蓝德假装惊讶地低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大师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女子,而是死死盯住了弗蓝德。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弗!兰!德!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对不对?!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带我来的?!” 弗蓝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小纲……我……我只是猜测。当年我们铁三角分别时,曾约定日后若能安稳,便合力开办一所学院。 我查到这蓝霸学院的院长姓柳,便猜想……可能是贰龙妹。但……我并不确定,真的不确定……” “你不知道?!”大师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你明知道我……你明知道我不能见她!你知不知道这对我、对她意味着什么?!” “小纲!”弗蓝德猛地打断他,双手用力抓住大师颤抖的肩膀,目光灼灼,“我们都老了!看看你的白发,看看我这满脸的褶子。我们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可以蹉跎?有些坎,你不迈过去,它就永远是你心里的刺。 该放下了,也该重新开始了。难道你要带着这份愧疚和痛苦,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你看看小叁,看看娜娜,看看这些孩子们。 你难道想让他们看到,他们敬重的老师,他们心中智慧与坚毅的象征,是个不敢面对过去、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懦夫吗?! 你教他们坚韧,教他们直面挑战,你自己呢?” 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大师心头。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柳贰龙的目光已然穿透了所有人,牢牢地、难以置信地锁定了那个她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背影。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 “小纲是,是你吗?” 这一声呼唤,击溃了大师所有防线。他身体剧烈一震,仿佛想回头,却又被巨大的痛苦和愧疚攫住。 在所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猛地一转身,以近乎狼狈的姿态,踉跄着消失在了学院小径的尽头。 “小纲!”柳贰龙下意识就要追去,却被弗蓝德及时拦住。 “贰龙妹,贰龙妹。”弗蓝德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瞬间泪流满面、眼中希冀破碎又重燃的女子,心中亦是酸楚无比,却只能温声劝道,“给他点时间…那头倔驴的脾气,你我都清楚。逼得太紧,他只会跑得更远,躲得更深…” 柳贰龙望着大师消失的方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情绪,将目光转向弗蓝德:“弗老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到我这里来?” 弗蓝德苦笑一声,将他们在天斗皇家学院的遭遇说了一遍。 “啪嚓!”柳贰龙听完,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她柳眉倒竖,眼中怒火熊熊,“混账!雪星亲王!独孤博!欺人太甚!”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看向弗蓝德,目光灼灼: “弗老大,什么都不用说了。从今天起,这蓝霸学院,我柳贰龙,送给你了。 明天我就让人换牌子,以后这里,就叫史莱克学院。你,来做院长,所有的老师、学员、资源,都归你调度,我看谁还敢来欺辱你。” “啊?这…这怎么行!”弗蓝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砸得目瞪口呆,连连摆手,嘴上说着推辞的话, “贰龙妹,这蓝霸学院是你多年的心血,是你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基业,我弗蓝德何德何能…这万万不可…” 但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瞬间亮得吓人的眼神,早已将他内心的狂喜暴露无遗。 柳贰龙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们黄金铁三角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她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再次飘向大师离开的方向:“你把他…给我带回来了。 就冲这个,别说一个学院,就是要我柳贰龙这条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二十年了…我还以为…我们三人,这辈子再也…没有重逢之日了。” 弗蓝德收起所有夸张的表情,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尽管那头倔驴再次逃离,但希望的种子已然种下,史莱克学院终于在这天斗城内,找到了一个真正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 而黄金铁三角似乎也终于迎来了重新弥合的契机。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史莱克的名字,必将以更耀眼的方式,响彻大陆。 第194章 尘封的往事 在蓝霸学院的僻静处,大师玉小纲背对着唐叁和齐娜,仿佛一尊雕像。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那时我和贰龙,我们相爱了。” 大师的目光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激情与痛苦的年轻岁月。 “她像一团火,明亮,热烈,敢爱敢恨。 而我,沉闷,固执,除了脑子里那些不为人看好的理论,一无所有。 可偏偏,我们看懂了彼此。 我们谈论武魂,争论理论,一起修炼,走遍了许多地方…我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一次。”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后来,我们决定在一起。 婚礼很简单,就在野外的一片花田边,只有弗蓝德作为见证。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甚至没有像样的婚服。 但我们还是感到很幸福…” 他的声音骤然哽住,过了好一会,才挤出残破的音节,“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齐娜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那时的老师或许比现在更清瘦,但眼里一定有着不同于现今的另一种光,那仿佛在荒漠中行走的人,突然遇到绿洲的、近乎虔诚的喜悦。 “就在我们以为,新生活将要开始的那一刻…” 大师的声音骤然变得艰涩,“我那多年未见的二叔,突然闯了进来…揭穿了一个真相,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贰龙…是他年轻风流时,遗落在外的私生女。 贰龙恨他入骨,自幼便随母姓。 她的武魂虽是龙,却发生了变异,是强大的火龙,与我蓝电霸王龙家族典型的雷电属性截然不同… 我从未,从未将她的身世与我的家族联系在一起。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 唐叁和齐娜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预想过老师可能有沉重往事,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戏剧性且狗血的悲剧。 平日里近乎冷酷、将所有情感深埋于理论之下的大师,竟曾置身于这般伦理撕扯的漩涡中心。 “我二叔…”大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语言。说我是家族的耻辱,是废物,质问我凭什么给他女儿幸福? 他说贰龙和我不一样,她天赋异禀,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只会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污点和累赘,会拖垮她,毁了她一辈子…” “那一刻,所有的喜悦、所有的期盼,都碎了。” 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着贰龙…看着她脸上的幸福瞬间冻结、破碎,看着她眼中的世界在我面前崩塌成灰… 我知道,我二叔说的,至少有一点是对的。我…确实是个废物。我配不上她耀眼的人生,我只会带来不幸。” 他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所以,我逃了。 在婚礼上,我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我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再见她,离她越远越好,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我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她会忘记我,拥有更好的人生…” 唐叁听完,第一次对敬爱如父的老师生出了如此强烈的反驳冲动:“老师,您这样做,才是真正辜负了柳师叔。 您以为离开是为她好,可您问过她的意愿吗?她这二十年来,何曾幸福过? 您大可以带着她离开,远离那些是非纷扰,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吗? 您现在这副模样,归根结底,是您内心深处认同了您二叔的话,您自卑,您觉得配不上柳师叔。 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裁定对错?相爱之人,本就该携手面对一切,而不是一方自以为是的牺牲。” 大师身体一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唐叁的话,撕开了他伪装多年的名为“为她好”的伤疤,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自卑与怯懦。 齐娜内心同样天人交战,从她原本世界的观念来看,兄妹相恋确实有悖人伦。 但看着老师如此痛苦,柳贰龙老师二十年的坚守,她又觉得他们何其无辜,这份感情在不知情时萌芽,真挚而炽烈,却要被无法选择的血缘钉上枷锁。 私心里,她又无比希望老师能获得幸福,希望这对苦命恋人能获得救赎。 于是她也开口劝到: “老师,叁哥说得有道理。我曾听过一句话,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难平是人心。亦或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此爱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您觉得,哪一句更贴合您与贰龙老师的心境? 阻碍你们的,究竟是那无法改变的血缘,还是您自己画地为牢的心呢?” 这番话在大师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呆呆地看着齐娜,似乎从未想过还能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菲灵这时候飞起来,绕着大师转了一圈:“从生命本质的角度来看,这种情况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见三人都看向她,菲灵在空中做了个摊手的动作:“你们的血脉根源很相近,生命体潜意识里会对与自己相似的特质产生亲近感,这是一种本能吸引。 所以你们在不知道彼此亲缘的情况下相爱,从某种角度看,是一种可以被理解的巧合。” 她歪了歪头,补充道:“真正的错误根源,在于您那位不负责任的二叔。他的所作所为,才是悲剧的起点。 而您选择逃跑,看似承担了一切,其实是对贰龙老师更大的伤害。 你没有给她共同面对的机会,您单方面决定了故事的结局,也让她独自承受了二十年的寻找与煎熬。” 这番话让大师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哽咽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她说得对。” 柳贰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泪流满面,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大师颤抖的背影。 “玉小纲,你为什么要自卑?!”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里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感如火山般喷发,“千万人说你是废物又如何?只要我柳贰龙认为你是天底下最棒、最智慧的男人,那就足够了。” 她停在距离大师三步远的地方,声音颤抖却清晰:“你真的就不明白吗?如果我在乎那该死的血缘关系,我会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你二十年? 会让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守着这份回忆熬过这七千多个日夜?” 大师背对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依旧不敢回头。 柳贰龙深吸一口气,眼泪不断滑落,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二十年了,小纲。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见你离开会只能哭泣的小女孩了。 我创建了蓝霸学院,我成了魂圣,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不需要你那种自以为是的牺牲。 我只需要你,转过身,看着我,站在我身边。无论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第195章 突来的危机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一旁的唐叁和齐娜都为之动容。 齐娜轻轻碰了碰唐叁的手臂,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向后退去。 菲灵也乖巧地飞回齐娜肩头。 将这片压抑了太久、需要彻底宣泄的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被命运捉弄的苦命恋人。 走在学院的小径上,唐叁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还在为老师的事情感到不平: “老师他太固执了。明明彼此相爱,为何要如此相互折磨二十年?” 齐娜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枷锁,是自己戴上去的,想要解开,也需要他自己想通才行。” 她转头看向唐叁,绯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不过,叁哥你刚才的话说得真好。感情更应该听从内心的声音,这句话我记住了。” 唐叁耳根有些发红,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老师不该那样对待自己和贰龙老师。” “嗯。”齐娜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微扬,“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老师年轻时还有这样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呢。平时看他那么严肃,真是想象不出来。” 菲灵在一旁插话:“这就叫反差萌。表面越严肃的人,内心可能越有故事。” 唐叁无奈地看着她们:“你们啊,老师现在肯定很痛苦,别拿这个开玩笑。” “知道啦知道啦。”齐娜摆摆手,“我只是觉得,既然彼此还有感情,就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人生那么短,何必把时间浪费在相互折磨上? 希望老师这次,能勇敢一点吧。” 唐叁看向齐娜,忽然问:“若你我…” 他顿了顿,改口道,“若有人面临看似不可逾越的阻碍,当如何?” 齐娜微微一怔,对上他认真的眼眸,并没有回避:“我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但我想,若心意坚定,总要尽力一试,才不会辜负彼此,辜负时光。” 就像你每次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一样,这句话,她悄悄藏在了心里。 菲灵小声吐槽:“话题走向有点危险哦两位…” 唐叁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小心。”唐叁几乎是本能地将齐娜护在身后,蓝银草瞬间从掌心涌出。 齐娜也立刻警觉,塔罗牌虚影在周身浮现,菲灵光芒大盛,在她周围形成一层防护。 前方不远处,今天刚在天斗皇家学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毒斗罗独孤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蛇眸冰冷地注视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只是一挥袖袍,一股带着甜腥气息的淡绿色毒烟,瞬间将三人笼罩, 毒烟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屏住呼吸。”唐叁低吼,同时用蓝银草缠上齐娜,将她向后甩。 但已经晚了。 齐娜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她努力想要调动魂力,却发现魂力运转异常滞涩塔罗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三…哥…”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看到唐叁也在摇晃。 菲灵也受到了毒素影响:“这毒…不对劲…娜娜,” 光芒迅速黯淡,菲灵从齐娜肩头滑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齐娜看到独孤博缓步走近,伸手抓向了唐叁……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不远处,刚刚经历激烈情绪冲击的大师和柳贰龙,同时感应到了那股一闪而逝的强大而阴冷的魂力波动。 “不好。”大师脸色骤变,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的心,“是小叁和娜娜,他们可能出事了。” 柳贰龙反应极快,身上魂力瞬间爆发,赤红色的火龙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走。” 她抓住大师的手臂,两人快速冲向魂力波动传来的方向。 当他们赶到时,只看到齐娜和菲灵昏迷在地,却不见了唐叁的踪影。 “小叁。”大师心急如焚,立刻蹲下检查齐娜的情况。他翻开她的眼皮,又搭上脉搏,脸色凝重,“是中毒,但毒性很特殊,只是致人昏迷,没有致命危险。” 柳贰龙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脸色难看:“好阴冷的魂力…是毒属性,而且很强。至少是魂斗罗级别,甚至…” 她没说完,但大师已经明白了。 “独孤博…”大师咬牙吐出这个名字,迅速从怀中取出常备的解毒药丸,给齐娜和菲灵喂下。 柳贰龙则警惕地环顾四周,魂力全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没过多久,齐娜悠悠转醒。 菲灵也重新挣扎着飞起来,落在齐娜肩头。 “娜娜,发生了什么事?小叁呢?”大师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齐娜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头,回忆起昏迷前的情景,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是独孤博。” 她的声音带着惊恐,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他突然出现,用了毒烟。叁哥被他带走了,我昏迷前看到,独孤博抓向叁哥…” 大师和柳贰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独孤博为什么要抓小叁?”柳贰龙眉头紧锁,“难道是因为在天斗皇家学院的事?他要报复?” “不像。”大师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以独孤博的身份和实力,若真要报复,当场就可以动手,没必要事后单独抓走小叁。而且他只抓小叁,没有伤害娜娜,这很奇怪…”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齐娜:“娜娜,独孤博出现时,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齐娜:“他什么都没说一上来就放毒了?” 大师猛地站起身:“必须马上找到小叁。” 他们立刻带着齐娜和菲灵,以最快速度返回了小院,将情况告知了弗蓝德等人。 “什么?!独孤博抓走了小叁?!”弗蓝德勃然变色,“走,我们立刻回天斗皇家学院,去找三位教委,必须问出独孤博的下落。” 齐娜:“院长,老师,我也去!” 大师却拦住了她,语气凝重而快速:“娜娜,我知道你担心小叁,但此行凶险未知。独孤博用毒出神入化,你跟着去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相信我们,一定会把小叁安全带回来。” 齐娜咬了咬嘴唇,她明白大师说的是事实。 自己现在的实力,确实可能成为拖累。 她最终重重地点头:“好。我等你们。但请答应我,一定要把叁哥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一定。”大师郑重承诺。 柳贰龙也拍了拍齐娜的肩膀:“丫头,放心。黄金铁三角重聚的第一战,绝不会输。” 三人不再耽搁,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齐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双手紧紧握拳。 菲灵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娜娜,别太担心。唐叁那小子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嗯。”齐娜轻声应道,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第196章 塔罗的预示 大师、弗蓝德和柳贰龙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夜色中,小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焦灼。 小舞:“娜娜。到底怎么回事?小叁怎么会…” 戴霂白:“娜娜,你先冷静,把情况详细说一遍。小叁是怎么被带走的?对方真是独孤博?” 朱竹青、宁容容、奥思卡和马弘俊也立刻围了上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娜身上。 “我和叁哥、菲灵刚才在学院小径上散步。 突然感觉温度骤降,然后独孤博就出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打量了我们一会儿,然后我们就中了毒烟…” 她简单快速地描述了被毒晕的过程,最后说道:“我昏迷前看到独孤博抓向了叁哥,醒来时叁哥就不见了,只有我和菲灵倒在地上。” “封号斗罗亲自出手…”奥思卡喃喃道,脸色发白,“叁哥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宁容容心思细腻,看出了齐娜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虑。 她抿了抿唇,提议道:“娜娜,我知道你担心叁哥。我也很担心。这里离我家七宝琉璃宗不算太远,要不…我现在就回去找我爸爸,请他出面,以七宝琉璃宗的名义向独孤博要人? 独孤博虽然是封号斗罗,但也要给我们七宝琉璃宗几分面子。有我父亲和两位爷爷出面斡旋,救回叁哥的把握会大很多。” 这个提议让众人眼睛一亮。 戴霂白点头:“容容说得有道理。七宝琉璃宗是上三宗之一,确实有这个分量。” 马弘俊:“那还等什么?容容你快去啊。” 小舞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容容你快回去搬救兵。” 齐娜心中也是一动。 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尤其是面对独孤博这样的强者。 她正要开口同意,突然她手中的塔罗牌未经召唤,三张牌自动从牌堆中弹跳而出,翻转落在旁边的小石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第一张:逆位的【恶魔】。 第二张:正位的【星星】。 第三张:正位的【战车】。 “这是…”齐娜怔住了。她仔细看着这三张牌的组合。 菲灵飞到她肩头,小声说:“牌在主动示现,娜娜,这是很重要的预示。” 齐娜开始解读,不一会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与思索:“牌面显示,叁哥这次似乎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反而可能会有一场巨大的收获? 他会摆脱某种束缚,获得新的希望和指引,最终取得某种胜利。” “巨大的收获?”马弘俊挠了挠头,胖脸上满是疑惑,“被一个封号斗罗抓走,还能有收获?收获一身毒还是收获几顿揍啊?” 奥思卡拍了他一下:“死胖子,闭嘴,别乌鸦嘴。” 戴霂白皱眉沉思:“塔罗牌的预示究竟有多可靠” 他不是怀疑齐娜,而是此事关乎唐叁性命,容不得半点侥幸。 魂师界离奇手段众多,但预言类的能力,总是显得虚无缥缈。 齐娜咬着下唇。 她的理性告诉她,塔罗牌的预示不会出错,它们指向一种更深层次的命运轨迹。 但她的感性却让她无法完全安心,那可是毒斗罗独孤博。 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性情古怪,用毒出神入化。 她如何能完全放心地将他的安危,寄托在这几张轻飘飘的卡牌预示上? 万一牌意解读有偏差呢?万一… “娜娜,”宁容容看出她的犹豫,柔声说,“即便牌这么说,我们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叁哥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让我回去请父亲出面,多一层保障,总归更稳妥,不是吗? 若真如牌所示是机缘,父亲他们也不会强行破坏,只是确保叁哥无性命之忧。” 她转身就要走,塔罗牌却再次发生变化。 【星星】和【战车】的光芒略微黯淡,而在【恶魔】逆位牌旁,突兀地浮现出一张逆位的【权杖八】。 “等等。”齐娜惊呼出声。 众人再次看向牌面。 逆位的【权杖八】清晰可见,牌意不言而喻——延迟、受阻、计划被打乱。 齐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紧紧盯着牌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牌面在警告…”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现在去找容容的父亲帮忙,借助七宝琉璃宗的外力干预,反而会导致…失控、延迟。 甚至可能…让叁哥失去某种至关重要的机缘或收获。” 她抬起头,看向宁容容,眼中充满矛盾:“那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对他未来的成长轨迹,造成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 “这…”马弘俊看看牌,又看看众人,小心翼翼地说,“那咱们还去不去搬救兵啊?” 小舞:“可是万一塔罗牌不准呢?万一小叁现在正需要帮助呢?我们不能因为几张牌就什么都不做啊。” 戴霂白沉吟片刻,看向齐娜:“娜娜,抛开所有感情因素,你对这次塔罗牌主动示现的预示,有多大把握?你相信塔罗牌吗?” 齐娜抿了抿唇。 这个问题直击她的内心。 她相信塔罗牌吗?当然相信。 这些牌陪伴她多年,无数次在关键时刻给出指引。但这一次,关乎唐叁的安危……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相信牌。但我更担心叁哥。” 菲灵飞到石桌上,小手指着牌面:“你们看,【星星】牌的光芒虽然黯淡了些,但并没有消失。 这说明希望还在,只是如果强行干预,可能会让希望实现的路径变得曲折。” 她转向众人,难得认真地说:“有时候,看似最好的帮助,反而会成为阻碍。命运有它自己的安排。” “啊?这…”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感到事情更加棘手了。 相信塔罗牌,就意味着要暂时按兵不动,将唐叁的安危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收获上;不信,又怕好心办坏事,真的影响了唐叁的机缘。 朱竹青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持:“冷静。关心则乱。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最有利于唐叁的选择,而不是最能缓解我们自身焦虑的行动。” 第197章 血书 奥思卡试着提出折中方案:“要不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院长他们从天斗皇家学院回来,看看他们能不能问到独孤博的具体下落或者态度? 如果连他们都觉得事不可为,毫无办法,我们再让容容回去搬救兵?这样也算有个缓冲?” 马弘俊立刻附和:“我觉得老奥说得对,两头不耽误,既给了叁哥机缘可能的时间,也不至于真的耽误救援。” 小舞立刻反对,她虽然对唐叁没有男女之情,但多年的友情让她同样心急如焚:“笨蛋胖子,万一到时候小叁出事了怎么办?我们等得起,小叁等得起吗?” 马弘俊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道:“可是娜娜的牌不是说了目前叁哥没有危险,甚至还有机遇吗?我们现在贸然去找七宝琉璃宗,万一真的像牌显示的那样,打乱了什么,导致叁哥错过了重要的东西,甚至引来更坏的后果,那怎么办?” 宁容容也陷入两难。她既担心唐叁,又怕真如塔罗牌所示,自己的好心会坏事。 戴霂白看着争执的伙伴们,又看了看齐娜,最终做出了决定。 “好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戴霂白目光扫过每个人:“我相信娜娜的塔罗牌,也相信小叁的能力和运气。既然牌象如此显示,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等院长他们带回确切消息后,我们再根据情况制定下一步计划。” 他看向宁容容,“容容,你的好意我们都明白。但暂时先按兵不动,可以吗?” 宁容容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听大家的。” 小舞还想说什么,朱竹青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齐娜感激地看向戴霂白和众人。 她知道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大家都是在信任她和担心唐叁之间艰难抉择。 “谢谢大家。”她轻声说,眼中闪着感动的光。 戴霂白拍拍她的肩:“小叁不仅是你的叁哥,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兄弟。 我们同样担心他。但现在,我们要选择相信他,相信他能应对,也相信你的判断。”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小院里只剩下齐娜和菲灵。 齐娜坐在石凳上,重新看向桌上的塔罗牌。 那四张牌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隐秘的命运轨迹。 “菲灵,”她轻声问,“我真的做对了吗?” 菲灵落在她肩头,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娜娜,你已经做出了当下最合适的决定。相信唐叁,也相信你自己。” 齐娜点点头,但心中那种细微的裂缝仍在蔓延,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塔罗牌能力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信任。 万一牌错了呢? 万一叁哥需要帮助,而他们却因为牌的警告而袖手旁观……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塔罗牌,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唐叁命运相连的纽带。 叁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落日森林深处某座被毒瘴与奇花异草环绕的隐秘山谷外。 经过一番焦急的寻找与对峙,大师、弗蓝德和柳贰龙终于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唐叁,以及一旁脸色依旧有些臭的独孤博。 唐叁见到三人,立刻上前打招呼;“老师,院长,贰龙老师。” “小叁,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独孤博有没有为难你?” 大师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弗蓝德和柳贰龙也紧张地看着他。 “老师,我没事。”唐叁连忙解释,“是一场误会。独孤前辈与我算是一见如故。” 他看了一眼旁边哼了一声的独孤博:“他有一些独特的用毒和修炼法门,觉得与我颇为投缘,想留我在他居住一段时间,相互探讨,指点我修行。 我可能需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 解释完,他立刻问道:“老师,娜娜她没事吧?她一定吓坏了,很担心吧。” 大师见他确实无恙,神色稍缓,点头道:“娜娜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她非常担心你,本想跟我们一起来,但我考虑到此行未知风险,没有带她。” 唐叁闻言,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了解齐娜,仅仅是口头的平安消息,恐怕难以完全抚平她细腻心思下的忧虑和不安。 她需要更实在的凭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二十四桥明月夜,想找纸笔写几个字带回去。 然而翻遍储物魂导器,里面各种暗器、药材、工具一应俱全,却偏偏没有最普通的纸和笔。 “老师,院长,你们身上带纸笔了吗?”他抬头问道。 两人皆是摇头。他们匆忙赶来,哪里会带这些东西。 唐叁又将目光投向一旁面无表情的独孤博:“独孤前辈,您这里可有纸笔?” 独孤博直接把头一扭,用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老子没有,别来烦我”的态度。 唐叁无奈,目光在自己深蓝色的劲装衣物上扫过,又落回了大师身上。 他的视线定格在大师外袍缝隙间露出的那一抹白色里衣上,眼睛微微一亮。 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他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走到大师面前,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正是当年他第一次猎杀魂兽时,大师赠予他的那一把。 “老师,”唐叁的笑容更加腼腆了,“学生得罪了。” “嗯?”大师还没反应过来。 唐叁迅速伸出手,轻轻掀开了大师外面深色长袍的下摆,露出了里面一截雪白的棉质里衣。 紧接着,在大师惊愕的目光中,唐叁手起刀落,“刺啦”一声,动作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一方质颜色干净的白色布条。 大师:“!!!” 他完全没料到弟子会来这么一出。 “臭小子,你干什么?!”弗蓝德目瞪口呆。 柳贰龙也惊讶地了。 连背对着他们的独孤博都忍不住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 唐叁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直接用匕首锋利的刃尖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他运转玄天功,精准地控制着血液的流动,以血为墨,在那块白色的布料上,清晰地写下了七个字: 安好,勿念,数月归。 写完,他小心地吹了吹,待血迹稍干,便将这方特殊的血书叠好,郑重地递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大师面前。 “老师,麻烦您,回去后,将这个交给娜娜。她看到这个,应该就能真的安心了。” 大师看着眼前笑容依旧腼腆、眼神清澈坦荡的弟子,再看看自己缺了一角的里衣,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这算什么事儿?! 大庭广众之下,掀老师的衣袍,割老师的里衣,他也不嫌…那啥。 还要让他这个老师,把这玩意儿转交给他的女弟子?! 这小子自己不害臊,他这张老脸还要呢。 大师嘴角抽搐了几下,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但他看着唐叁眼中的恳切,再看看那布条上殷红的字迹,最终,千言万语的吐槽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小子…其心可悯,其行…其行简直该打。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黑着脸,动作略显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那块还带着唐叁体温和血迹的布条,仿佛接过一个烫手山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怀里,妥善放好。 “哼。”一旁的独孤博发出不知是讥讽还是觉得有趣的哼声。 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忽略掉肚脐处凉飕飕的感觉,板着脸对唐叁叮嘱道: “既然独孤前辈愿意指点你,是你的机缘。你便安心在此修炼,务必虚心求教,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大家都在等你。” “是,老师,院长,贰龙老师,你们放心。”唐叁恭敬地应道。 大师不再多言,对着独孤博的方向微微颔首,便与表情古怪的弗蓝德和忍笑忍得辛苦的柳贰龙,转身离开了山谷。 回到学院,大师第一时间找到了翘首以盼的齐娜。 “老师,有叁哥的消息了吗?”齐娜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担忧。 小舞、戴霂白等人也围了过来。 大师看着齐娜焦急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被割衣服而产生的郁闷也散了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放心,小叁没事。独孤博是惜才,要留他在身边教导一段时间,短则数月,长则半年便会回来。” 听到确切的消息,齐娜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眼中仍有挥之不去的牵挂。 大师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从怀里取出了那块折叠好的白色布条。 他没有直接递给齐娜,只是展开,将写有字迹的那一面展示给她看。 “这是小叁让我带给你的。”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齐娜的目光立刻被那熟悉的字迹吸引。“安好,勿念,数月归。” 简单的七个字,却像定心丸一样,让她剩下的那一半担忧也终于落了下来。 这确实是叁哥的字迹。 然而,就在她看清内容,下意识想伸手去接时,大师却迅速地将布条重新折好,塞回了自己怀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消息已带到,你已知晓,便安心修炼,莫要胡思乱想。” 齐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满心疑惑:“老师为什么要把布条拿走?那不是叁哥给我的吗?” 她正纳闷间,旁边终于憋不住了的弗蓝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笑死老子了,哈哈哈哈。” 齐娜和其他人都被院长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弄得莫名其妙。 弗蓝德笑了好一会儿,才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对齐娜说道: “丫头啊,你是不知道这块布条的来历,哈哈哈,小叁这小子…” 接着,他便绘声绘色地将唐叁如何找不到纸笔,如何把主意打到大师的白色里衣上,如何手起刀落割袍取布,写下血书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们是没看见小刚当时那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哈哈哈哈,贴身里衣啊,还是被自己学生当众割的。他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风光过,哈哈哈哈。” 弗蓝德笑着离开后,戴霂白、奥思卡、马弘俊等人也听明白了原委,顿时哄笑起来。 马弘俊拍着肚子笑道:“哎哟喂,叁哥这也太狠了,直接割老师的里衣,还是贴身的,这可太别致了,” 奥思卡挤眉弄眼:“就是就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叁这样尊师重教的正人君子,也能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戴霂白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这个小叁儿…真是…” 朱竹青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小舞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齐娜道:“娜娜,小叁为了给你报平安,可是把大师的脸面都给割下来一块啊,哈哈哈。” 宁容容也笑得花枝乱颤:“大师刚才那表情,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难为他了,哈哈哈。” “这个叁哥…”齐娜哭笑不得地摇头,但心底那因为担忧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被这带着几分滑稽的温情驱散了。 她终于明白老师为什么不肯把布条给她了,那不仅仅是唐叁给她的安信,更是大师被弟子以下犯上的罪证啊。 自然是要没收的。 但叁哥那份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心意,她已经清晰地收到了。 欢笑之余,齐娜望向远方,心中默默念道:“叁哥,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菲灵停在她肩头,轻声说:“看来塔罗牌的预示没错呢。危机中蕴含着转机,唐叁这次,或许真会有一番大收获。” 第198章 日常风波 时光荏苒,日子很快步入了正轨。 虽然唐叁不在身边,但史莱克众人的修炼丝毫没有松懈,反而因为这件事的激励,个个都更加拼命。 蓝霸学院提供的拟态修炼环境极为适合每个人。 尽管各自忙于修炼,众人之间的感情并未因此淡薄。 每隔几日,大家总会默契地空出时间,聚在一起。 分享食物,也分享近况。 而最令人期待的环节,莫过于大师每次从落日森林探望归来后,带来的那一封封平安信。 自从上次那出割袍断衣,划掉,是割衣传书的戏码后,大师学乖了,或者说,是坚决杜绝了再次被弟子以下犯上的可能性。 他每次前去,都会在行囊中妥帖地备上厚厚一沓信纸和笔。 因此,唐叁的来信,也从不曾间断。 这天晚饭后,众人围坐在食堂一角。戴霂白展开最新的一封信,清了清嗓子:“小叁来信了。 他说在独孤前辈那里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修为也有精进,让我们不必担心。” 奥思卡凑过来看:“咦,这封信比上次还要厚啊。后面又是还有单独给娜娜的?” 齐娜接过那封单独的信笺。 小舞笑嘻嘻的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齐娜耳朵发痒:“叁哥又给你开小灶了?有没有写什么我们看不得的悄悄话呀?比如甚是想念之类的?” “哪有。”齐娜轻轻推她,“就是普通的修炼心得分享。” 她嘴上这么说,却小心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信笺。 内容确实如她所说,多是分享心得与见闻,间或有一两句学院一切可好?大家修炼勿要冒进的叮嘱。 但不知为何,读着那些平实的字句,想象着他独自在深山幽谷中观察、记录、思考,然后提笔写下这些文字的情景,就觉得格外的开心。 马弘俊在一旁起哄:“瞧娜娜这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说是普通心得? 叁哥咋不给我们也写封普通的信,分享分享他是怎么被老毒物折腾的?” 宁容容掩嘴轻笑:“胖子,你这就不懂了。 有些话,对大家能说,和对特定的人说,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你这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我嫉妒?我嫉妒啥?”马弘俊故意做出愤愤不平的样子:“我这是为广大被区别对待的兄弟们鸣不平,戴老大,你说是不是?” 戴霂白忍着笑:“好了,别贫了。小叁在信里还说了,他那边进展顺利,估计再有两个月左右,便能功成归来。 让我们抓紧修炼,别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都退步了。” 朱竹青:“不会。”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所有人的决心。 在这种彼此激励、又充满温情守望的氛围中,众人的进步堪称神速。 宁容容、马弘俊、朱竹青相继突破三十级,成功获取了第三魂环;齐娜和小舞更是双双达到了四十级的瓶颈;连戴霂白也在全力冲击四十级。 大师原本计划,等学院更名初期的诸多杂务理顺,顺便等等戴霂白突破,便安排人带齐娜、小舞和戴霂白(若成功)一起去寻找合适的第四魂环。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一天小舞单独外出归来后,竟已然拥有了第四魂环,获得了名为无敌金身的强大能力。 尽管事后被众人尤其是柳贰龙老师揪着耳朵好一顿严厉批评,责问她为何如此冒险独自行动,但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终究是庆幸和心疼占了上风,最后化为了了千叮万嘱:“下不为例。” 不过,这些都是唐叁回归前夕的后话了。 眼下,小舞正面临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天放学,小舞刚走出教学楼,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舞。”泰隆粗声粗气地开口,脸上带着执拗,“我还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小舞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无奈和不耐烦,她几乎要翻白眼了。 她都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 这个泰隆就像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泰隆同学,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不合适。”小舞耐着性子:“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信。”泰隆固执地说,“你这几个月,除了和你们史莱克那几个人在一起,根本就没接触过别的男生。 哪来的喜欢的人?你肯定是骗我的,想让我死心。” 小舞正想反驳,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正好路过的齐娜。 齐娜今天穿了一身浅绯色的学院风套装,绯色长披在背上,肩上坐着小小的菲灵,正抱着一摞书往图书馆方向走。 灵机一动,小舞猛地伸出手指向齐娜:“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就是她。” 突然被点名的齐娜一脸茫然,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吗?” 小舞立刻凑近,脸上堆起甜蜜的笑容,手却悄悄绕到齐娜身后,脑袋还往齐娜肩膀上靠了靠。 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同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难道不是吗?” 齐娜吃痛,瞬间明白了小舞的意图。 看着好友求助的眼神,她心里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配合。 “是…是的。”齐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些,“泰隆同学,小舞和我在一起了。我们是恋人。” 泰隆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少女,满脸的不相信:“不,不可能,小舞,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们怎么可能是…” 小舞见他还不信,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她拉住齐娜的手,对泰隆说:“哼,你不信?娜娜的塔罗牌预言能力,全院谁不知道?让她当场算算我们的关系,总做不得假吧。” 齐娜无奈地看了小舞一眼,这丫头,真是会给她找事。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取出的塔罗牌,快速洗牌后,递到小舞面前。 小舞随手抽出一张,看也不看,直接举到了泰隆眼前。 牌面上,一男一女在天使的祝福下站立于花园之中,背景是灿烂的阳光和孕育生命的山脉,正是明晃晃、正位的【恋人】牌。 泰隆如遭雷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那明晃晃写着恋人两个字的牌面,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祝你们幸福。”他颓然地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无法再多待一秒,转身落荒而逃。 第199章 恋人风波 小舞和齐娜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同时松了口气。 “终于解决了。”小舞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转向齐娜时,脸上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娜娜,对不起对不起,又拉你下水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齐娜摇摇头,收起塔罗牌,微笑道:“没事,能帮到你就好。不过…” 她有些担忧地说:“这个谎话会不会传出去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哎呀,不会的。”小舞摆摆手,不以为意,搂着齐娜的肩膀:“泰隆那家伙,看着憨,其实最要面子了。肯定不会到处说。再说了,就算传出去又怎样?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姐妹情深不行吗?” 菲灵在齐娜肩头飞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悠悠地说:“小兔子,你太天真了。 学院是什么地方? 是青春、热血、以及八卦滋生的温床。尤其是这种涉及两位美少女的、突破常规的劲爆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 小舞眨眨眼:“有这么严重吗?” 事实证明,菲灵的预言一向很准。 三天后。 齐娜和小舞走在学院的林荫道上,准备去上实战课。 路上遇到的学员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人在她们身后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就是她们俩。” “对对对,就是她们,听说都公开了。” “哇,好勇敢啊,不过看起来确实好养眼,好般配啊。”” “一定要幸福啊。”有人躲在人群中大声的祝福这两人。 小舞越听越不对劲,拉住齐娜小声说:“娜娜,他们说的不会是我们吧?” 齐娜还没回答,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学员就红着脸跑过来,塞给她们一人一支粉蔷薇花。 “请请收下。”女学员羞涩地说,“我支持你们,爱情是自由的,请一定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说完就捂着脸跑了。 小舞和齐娜拿着花,面面相觑。 “完了。”小舞喃喃道,“好像真的传开了…” 齐娜扶额,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下麻烦了。” 麻烦,远不止于此。 这个离谱又浪漫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学院各个角落,自然也毫不意外地,钻进了其他几位正在埋头苦修的怪物耳朵里。 当天课后,戴霂白、奥思卡、马弘俊、宁容容、朱竹青,都不约而同地暂时搁置了修炼计划,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默契,齐聚在了小舞和齐娜的宿舍。 “哈哈哈哈哈。”马弘俊第一个拍着大腿笑起来,“小舞,娜娜,可以啊你们,这招用得妙啊,直接把泰隆那傻大个给忽悠瘸了。” 奥思卡挤眉弄眼,模仿着小舞的语气:“我们是恋人~哎哟喂,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舞,你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小舞被大家调侃得有些脸红,叉着腰反驳道:“那不然怎么办嘛,那个泰隆天天堵我,烦都烦死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好不好。” 戴霂白抱着臂膀,嘴角噙着笑意,摇了摇头:“办法是挺有效。 不过你们俩这回可是在学院里彻底出名了。 现在都知道咱们史莱克有两位情比金坚的姑娘了。” 宁容容优雅地抿着嘴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娜娜,我更好奇的是那张牌。那天抽牌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做了手脚?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恋人】牌?” 朱竹青虽未开口,但清冷的眼眸也静静地落在齐娜身上,显然同样好奇。 齐娜见大家似乎对那张【恋人】牌格外关注,便轻声解释道:“其实,我们没做手脚,塔罗牌是随便抽取的。恋人牌在塔罗中的含义并不单单指爱情关系。” 她拿起自己的塔罗牌,翻开【恋人】牌,指着上面的图案:“你们看,这张牌更广泛地代表着一种深刻的联结、和谐的伙伴关系、共同的选择以及牢固的友谊。 它象征着人与人之间那种心意相通、彼此信任、共同面对未来的美好状态。”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伙伴,微笑道:“所以,我感觉我们八个人之间,随便两个人来抽,都有可能抽出恋人牌。它认可的是我们之间这种超越寻常的羁绊。” 小舞一听,立刻像是找到了理论依据,用力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娜娜说得太对了。 而且我跟你们说,这可不是乱讲的。 当年在诺丁城学院,我和娜娜第一次正式认识,她就用塔罗牌算过我们俩的缘分,当时抽出来的,就是这张恋人牌。 小叁当时也在旁边看着呢,这正好说明,我和娜娜是命中注定的超级好姐妹,缘分深着呢。” 她们这话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哦?还有这种事?”戴霂白挑了挑眉。 马弘俊一把搂住戴霂白的肩膀:“真的假的?这么神奇?那还等什么?娜娜,快给我和戴老大算算,我们这友谊,在塔罗牌眼里是个啥级别?” 奥思卡也起哄:“对对对,看看我们兄弟之间,是不是也这么情深意重。” 齐娜笑着应允,重新洗牌后,将牌递到戴霂白和马弘俊面前。 戴霂白随意抽了一张,翻开来,牌面上赫然又是【恋人】。 “哇,”马弘俊怪叫一声,用力拍戴霂白的背:“看见没,戴老大,咱俩这也是被命运盖章认证的天生一对啊。以后打架你可得更罩着我点,哈哈哈哈。” 戴霂白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滚蛋,谁跟你天生一对,少恶心我。” 接着,在众人的起哄下,奥思卡让宁容容抽,宁容容抽出的,依然是【恋人】。 朱竹青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也面无表情地随手一抽,牌面翻开,毫无意外,还是【恋人】。 这下大家都有些惊讶了。 虽然齐娜解释了牌意,但如此高的中标率还是让他们感到新奇和一丝暖意。 “看来,我们史莱克八怪,还真是被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一家人啊。”宁容容看着那些相同的牌面,轻声感叹。 戴霂白也点了点头,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然而,轻松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马弘俊摸着下巴,话锋一转,脸上又挂起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嘛…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叁哥他…会听这解释吗?” 菲灵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双手托腮,语气带着看好戏的悠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牌意也可以有多种解释。但是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小舞和齐娜:“你们觉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某人的家伙,会耐心听你们讲解复杂的塔罗牌释义吗? 尤其是在听到恋人这两个字,并且全院都在传他心仪的女孩和他的好兄弟是一对的时候?” 菲灵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让小舞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马弘俊立刻一拍大腿,用夸张的语调接话:“完——蛋——,菲灵说到点子上了,叁哥那家伙,平时是挺讲道理的,但一牵扯到娜娜,那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奥思卡也立刻戏精上身,惊恐地抱住自己:“完了完了,画面感太强了,我已经能想象到叁哥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了。 小舞,听说你和娜娜是恋人? 你们什么在一起的,怎么不和我说说,我也好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啊。 怎么谈恋爱还要背着我这个多年的兄弟吗?妈呀,想想就可怕。” 戴霂白也忍着笑,客观分析道:“以娜娜的相貌和实力,在学院里肯定也会引来不少关注。 等他回来要是真有人不开眼,也像泰隆缠着小舞那样去缠着娜娜,你们猜,以小叁那平时不显山露水,实则护得紧的性子,会怎么做?” 宁容容立刻双眼放光,加入了恐吓小舞的行列:“那还用说?肯定是用最温和的方式,让对方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不可逾越的距离啊。 蓝银草束缚加心理阴影套餐了解一下?相比之下,小舞你这官方认证的恋人关系,怕是跳进湖里也洗不清了哦。” 朱竹青难得地开口,言简意赅地补了一刀:“自求多福。” 菲灵在齐娜肩头优雅地翘着腿,慢悠悠地浇上一桶油:“唉,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啊。某只兔子当时只图省事,却忘了考虑某个修炼归来、发现家被偷了的家伙,那积攒了几个月的思念和占有欲,会以何种形式爆发哦。” 听着伙伴们绘声绘色地描述唐叁回来后可能发生的惨状,小舞刚刚建立起来的底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脸彻底垮了下来,哀嚎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齐娜,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 “娜娜,你看他们,他们都联合起来欺负我,到时候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帮我作证,我们真的是清白的,纯粹的革命友谊。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齐娜原本也在听着大家打趣她和唐叁,脸颊微微泛红。 此刻被小舞抱住,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拍拍小舞的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到时候我们一起跟他解释清楚,叁哥他应该会理解的吧?” 小舞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老天保佑,让这个谣言在小叁回来之前就彻底平息吧,不然我的无敌金身怕是也扛不住叁哥的关爱啊。”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小舞此刻绝不会想到,这个她为了省事而编造的善意的谎言,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在不久之后,在唐叁回归学院的第二天,以某种戏剧性的方式,直接捅到了他本人的面前。 当然,那又是另一段鸡飞狗跳的故事了。 第199章 重逢 这一天,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学院时,平静的史莱克学院仿佛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气息。 唐叁回来了。 他并未立刻去见伙伴们,而是直径去了贰龙老师的小院。 轻叩门扉,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大师玉小刚正伏案研究一份魂兽分布图,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青年身上时,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老师,我回来了。”唐叁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归家的激动。 大师放下手中的书卷,打量着眼前的学生。 半年不见,唐叁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了。 他点点头:“回来就好。这半年,大家都很想念你。” 师徒二人交谈间,大师简要说明了众人的情况:“霂白已在冲击四十级关口,容容、胖子和竹青都成功获取了第三魂环,小舞机缘巧合获得了第四魂环,娜娜更是达到了四十级的瓶颈…” 唐叁闻言,眼中闪过欣喜,随即说道:“老师,我这次因祸得福,从独孤前辈的药圃中,带回了一些极为罕见的仙品药草。 这些仙草乃天地精华所聚,正好可以助大家一臂之力。” 大师闻言,习惯性地谨慎让他皱眉:“外物,终究不是正途。大家目前修炼根基扎实,稳步提升方是王道,贸然借助药物,怕是有拔苗助长的危险啊。” 唐叁自信地解释道:“老师放心,我带回的这些并非寻常提升魂力的虎狼之药。 它们皆是夺天地造化而生的圣品,药性中正平和。 服用后首要功效是涤荡体内沉积的杂质,拓宽并加固经脉,夯实魂力根基,对未来修炼有百利而无一害。 独孤前辈一身毒功登峰造极,其身体却能承受剧毒反噬,很大程度上便是得益于常年接触、吸纳这些天材地宝的精华。 每一株的药性、适用对象、服用方法,我都已反复推敲验证过,确保万无一失。” 见唐叁如此肯定,大师深知自己这个弟子在药物方面的造诣与谨慎,便不再反对,只是叮嘱: “既如此,便依你。 但切记,需根据每人武魂特性、身体状态,慎之又慎地分配,绝不可贪多求快。” “是,老师。”唐叁郑重应下。 随后,大师带着唐叁,首先去往齐娜所在的拟态修炼地。 观星台上,齐娜正闭目盘膝而坐。 七十八张塔罗牌悬浮在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菲灵停在她肩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菲灵?”齐娜睁开眼,绯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菲灵飞到她面前,小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我感觉到一股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魂力波动正在靠近。” 齐娜心中莫名一动,某种预感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收起塔罗牌,站起身望向入口方向。 就在这一刻,一个身影踏上了观星台最后一级石阶,出现在明媚的光里。 半年未见,唐叁的身形似乎更加挺拔,气质中也多了一份的沉稳与内敛。 但他的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却与半年前一般无二,甚至因为久别重逢,变得更加炽热和专注。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千言万语似乎都融在了注视中。 唐叁快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齐娜的身体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窝,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与阳光的味道。 这个拥抱带着半年分离沉淀下的深深思念。 唐叁的手臂环着她,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又清晰地传递着他的存在和喜悦。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 “娜娜,我回来了。” 齐娜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将脸更深地埋在他的肩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有午夜梦回时的担忧,修炼间隙走神的挂念,看到平安信时仍无法完全消弭的忐忑,都在这个实实在在的拥抱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鼻尖微酸,但迅速眨了眨眼,将那些水汽逼了回去。 重逢该是喜悦的,她才不要哭。 菲灵在旁边飞了一圈,小声嘀咕:“唉,年轻人啊…” 过了好一会儿,唐叁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了手臂,但双手仍扶着齐娜的肩膀,低头仔细地打量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半年,你一切都好吗?修炼还顺利吗?” 齐娜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我很好,大家也都很好。 魂力到了四十级瓶颈,塔罗牌的运用也熟练了不少。倒是你……”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他似乎比离开前更显坚毅的脸庞,带着心疼: “在独孤博前辈那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唐叁握住她触碰自己脸颊的手,掌心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摇了摇头: “没有受苦,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了吗?而且带回了能让大家都受益的好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这半年,让你担心了。” “骗子。” 齐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但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独孤博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他的药圃岂是那么好待的?信里你总是报喜不报忧。” 唐叁忍不住笑了,揉了揉齐娜的头发:“真的没事。不仅没事,还获益良多。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娜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温暖和踏实感填满。 这半年的等待与担忧,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站在不远处的大师,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默默地转过身,负手望向远处的山峦,将这片被阳光和重逢喜悦浸染的观星台,完全留给了他们。 --- 第200章 仙草 随后,大师和唐叁又去往其他拟态环境,将戴霂白、奥思卡、马弘俊、宁容容、朱竹青和小舞都召集到了柳贰龙的小院。 众人重逢,自然是一番热闹。 小舞:“小叁,你总算回来了。” 戴霂白大步上前,结实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唐叁肩膀上,上下打量,笑道:“好小子,看着更结实了。” 奥思卡挤眉弄眼:“小叁,这半年有没有想我们啊?特别是某个人?” 马弘俊嘿嘿笑着:“那还用说?肯定天天想夜夜想。” 宁容容掩嘴轻笑,朱竹青也微微点头致意。 唐叁被伙伴们的热情包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他简单讲述了自己这半年在独孤博那里的经历,自然是略去了冰火两仪眼等核心秘密,只说是因祸得福,得到了前辈的指点,并提及了独孤博未来将作为学院客卿的事。 “什么?!他要留在我们学院?!”小舞反应最大,几乎是惊呼出声,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封号斗罗对气息感知太过敏锐,由不得她不紧张。 唐叁被她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疑惑地看向她:“只是挂名客卿,不会常驻学院。小舞,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小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摆了摆手,随口搪塞道: “啊?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他不是一向独来独往,名声也不太好嘛,怎么会愿意和我们学院扯上关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好奇,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齐娜站在唐叁身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小舞一眼。 菲灵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兔子的反应有点奇怪哦。” 唐叁虽觉小舞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并未深究,解释道:“独孤前辈性子是孤僻了些,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此番我能带回这些仙草,也多亏他默许。 日后若真有机会相处,大家便会了解。”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唐叁拿出了他带来的仙草。 他首先取出的便是那株传说中的相思断肠红,并讲述了它凄美而苛刻的认主条件。 “此花需以心血浇灌,心中思念之人必须至纯至痴,容不得半点杂念。”唐叁郑重地说着,将仙草递给了大师。 大师接过仙草,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贰龙的身影,那个等了他二十年的女子。 然而,当他的心血滴落在花瓣上时,相思断肠红只是微微颤动,并未绽放。 大师睁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将仙草递给朱竹青。 朱竹青心中闪过戴霂白的身影,但或许那份感情尚在挣扎与磨合中,未能达到至纯之境,同样失败。 唐叁有些遗憾地收回相思断肠红:“看来,缘分未到。” 随后,他开始按照计划,为众人分发适合他们的仙草。 他给戴霂白的是奇茸通天菊:“戴老大,此花能通筋扩脉,练就金刚不坏之身,与你的白虎武魂相得益彰。” 戴霂白接过金光闪闪的菊花,眼睛一亮:“好东西。” 给奥思卡的是八瓣仙兰:“小奥,此草药性柔和醇厚,能固本培元,祛除体内杂质,最适合食物系魂师。” 奥思卡小心翼翼地接过:“谢谢小叁,这下我的武魂效果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给马弘俊的是鸡冠凤凰葵:“胖子,此物蕴含极致火属性,能淬炼你的邪火,让凤凰火焰更加纯净。” 马弘俊盯着那株火红色的仙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滴个乖乖…叁哥你太够意思了。” 给朱竹青的是水仙玉肌骨:“竹青,此草能润筋补骨,提升速度与柔韧性,与你的幽冥灵猫极为契合。” 朱竹青接过,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 给宁容容的是绮罗郁金香:“容容,此花能吸天地精华,日月光辉,与你的七宝琉璃塔同为精华所钟,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宁容容接过,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轮到小舞时,唐叁取出了一株散发着清冷月辉、形态宛如琉璃艺术品的仙草,月华琉璃苜蓿。 他介绍道:“小舞,这株月华琉璃苜蓿凝聚太阴月华,最是纯净,与你的柔骨兔武魂属性相合。 它能极大强化你的身体素质,尤其是骨骼强度与身体柔韧性,更能隐匿自身气息,让你的近身技能威力倍增。” 小舞看着那株美丽非凡、气息让她感到无比舒适亲近的仙草,眼中满是惊喜,连忙接过,爱不释手:“谢谢小叁,这个太适合我了。” 最后,唐叁的目光转向齐娜。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株更为奇特的仙草,它扎根于一块悬浮的月白石上,形似半阖的昙花,花瓣是绀紫色,上面点缀着如同星辰碎钻般的光点,整体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娜娜,这是命运星昙。 它蕴含的力量触及灵魂与命运的规则,能极大滋养你的精神力,尤其是感知与洞察力。 服用后,你的灵视能力会得到飞跃,或许能更清晰地预判战斗轨迹。 它还能强化你的塔罗牌武魂,让魂技效果得到隐性增强,并且能让你的心志更加坚韧通透。” 他将仙草递到齐娜手中:“对你的魂力提升预计在5到7级,主要作用于精神与武魂的蜕变。” 齐娜看着这株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仙草,感受着它与自己武魂之间那隐隐的共鸣。 “谢谢你,叁哥。” 菲灵飞过来,绕着命运星昙转了一圈,惊讶地说:“这株仙草很不一般。我能感觉到它内部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确实与娜娜的武魂同源。” 奥思卡看着唐叁拿出的种种奇珍,忍不住感叹道:“看来娜娜当初的塔罗牌说得真准啊,叁哥你这一趟,还真是因祸得福,得了这么多好处,连带着我们都跟着沾光了。” 马弘俊也嘿嘿笑道:“就是就是,叁哥,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搞定那个老毒物的?还让他心甘情愿送你这么多宝贝?” 唐叁微微一笑,正要简单说说,目光却下意识地先看向了齐娜,随即扫过所有伙伴,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关切: “说起来,我离开这半年,学院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大家都还好吗?” 他这话问得寻常,但听在知情者耳中,却别有意味。 小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手里的月华琉璃苜蓿。 戴霂白、奥思卡、马弘俊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又拼命忍住,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宁容容用手掩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 朱竹青则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突然对院子里的风景产生了浓厚兴趣。 连齐娜都微微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菲灵飞到唐叁面前,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特别的事?有啊有啊,可多了,尤其是关于小舞和娜娜的,她们俩现在可是学院里的风云人…” “菲灵。”小舞和齐娜同时出声打断。 唐叁看着众人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表情和反应,眉头微挑,眼中疑惑更甚,目光在小舞和齐娜之间转了转,又看向明显在憋笑的戴霂白几人:“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唐叁这个看似平常的问题,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有趣起来。 柳贰龙站在稍远处,看着这群年轻人之间涌动的暗流,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师则是一副了然于胸、但坚决不掺和的表情,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重逢的喜悦还在继续,但某些小秘密,似乎快要藏不住了。 第201章 仙草奇效 唐叁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古怪氛围,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压下心中疑惑,神色一正: “具体的经历稍后再说。现在,大家先按照我告知的方法吸收仙草。我为你们护法,务必集中精神,引导药力。”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玩闹心思。 机缘难得,各自寻了院中安静处盘膝坐下,依照唐叁的指导开始服用仙草。 小院内顿时光华流转,各色奇异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依照唐叁的指导,开始服用并吸收手中的仙草。 刹那间,小院内光华流转,各色奇异的能量波动弥漫开来。 戴霂白服下奇茸通天菊,周身泛起金刚般的光泽,气息变得越发厚重霸道。 奥思卡吞下八瓣仙兰,温和的药力滋养着他的经脉,魂力稳步提升。 马弘俊的鸡冠凤凰葵则让他如同置身熔炉,紫红色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灼热的气浪翻滚,他原本有些虚浮的魂力正在被提纯,邪火的气息似乎也被压制了几分。 朱竹青服下水仙玉肌骨,身影变得更加虚幻灵动,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宁容容的绮罗郁金香让她宝光流转,七宝琉璃塔虚影在身后闪烁,塔身似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层数隐隐有跃升之感。 小舞捧着月华琉璃苜蓿,眼中满是喜爱。 她小心翼翼地将三片琉璃叶片与中心的花穗一同服下。 顷刻间,纯净如水的银白光晕自她体内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月下精灵。 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玉石轻鸣般的声响。 十万年魂兽的本源在这纯净的月华之力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 菲灵飞到小舞身边绕了一圈,惊讶地说:“这月华之力好纯净,对小兔子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最后轮到齐娜。她将命运星昙连同月白石托于掌心, 依唐叁所言,以魂力为引,精神力为桥。 仙草与奇石一同化为一股绀紫色中流淌着璀璨银辉的能量流,径直汇入眉心识海。 那一瞬间,齐娜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被一股清凉而浩瀚的力量席卷。 灵魂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星海之中,变得更加凝实、通透。 意识深处,七十八张塔罗牌同时自主嗡鸣震颤,与命运星昙的能量产生了强烈共鸣,牌面上的图案似乎都活了过来,光芒流转。 “娜娜,引导能量与塔罗牌共鸣。”菲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引导的意味,“这是同源规则之力的互补与升华,机会难得。” 齐娜依言而行,全力引导。 她感觉自己对周围的感知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蔓延,能看到戴霂白体内金刚之力流转的轨迹,能听到马弘俊火焰淬炼经脉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宁容容七宝琉璃塔细微的规则波动。 更奇妙的是,一些模糊的、关于未来的碎片影像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戴霂白突破四十级时的狂喜,宁容容展示九宝琉璃塔时的震撼,还有…以及唐叁看向小舞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但这些影像太过破碎,齐娜此刻无暇也无力深究,只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吸收上。 唐叁自己也服下了望穿秋水露。 清凉的药力主要作用于双目,他立即运转紫极魔瞳心法引导吸收。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纤毫毕现,色彩层次丰富到极致,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灰尘微粒的浮动轨迹。 在如今这双堪破虚妄、直窥本源的眼中,其他的人是武魂虚影浮现在人形态身后,而他看到小舞的位置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兔子灵体,人形却看不见。 有点像妖志录里面妖怪的真身。 虽然很快被月华琉璃苜蓿的力量巧妙掩盖,但那一瞬间的端倪,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小舞她…’唐叁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线索瞬间串联,一个惊人的猜想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他终究是唐叁。 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未曾发现任何异常,只是默默为众人护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戴霂白第一个睁开眼,长身而起:“哈哈哈,四十级,我突破了。” 他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完成吸收。 奥思卡兴奋地挥拳:“我也三十八级了,感觉魂力凝实了好多。” 马弘俊身上的火焰完全收敛,胖脸上满是惊喜:“胖爷我也三十七级,而且武魂纯粹了不少。” 朱竹青清冷地道:“三十九级。”言简意赅,但眼中也有一丝满意。 宁容容是最激动的。 她召唤出武魂,原本七层的琉璃小塔,此刻赫然变成了九层,流光溢彩,宝气盎然。 “九宝琉璃塔,我的武魂进化了。”她声音带着哽咽,看向唐叁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叁哥,谢谢你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唐叁微笑点头:“这是你自己的机缘。” 小舞也跳了起来,灵动的大眼中精光四射:“我也四十六级了,身体强度提升了好多,感觉现在腰弓的威力能翻倍。” 她做了个踢腿的动作,带起一阵破风声。 最后,齐娜缓缓睁开眼。 她的气质似乎更加沉静空灵,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娜娜,怎么样?”唐叁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我获得魂环后魂力等级才会完全体现,”她轻声说,“但精神力增长了很多。” 她随手抽出一张牌——是正位的【星币九】。牌面上,一个衣着华贵的人站在丰收的花园中,手中托着一枚星币,脚下环绕着八枚更多的星币。 “哦?”齐娜眼中闪过趣味,“看来大家的收获都很丰盛呢。 叁哥,我的魂力具体提升多少,要获得第四魂环后才能完全显现。 但这命运星昙最珍贵之处,在于精神层面的蜕变。 我对魂力、对周围的感知敏锐了许多,对塔罗牌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菲灵飞到她肩头,补充道:“娜娜的精神力至少提升了一倍,而且与命运规则的亲和度大大增加。这对她未来开发塔罗牌的能力会有巨大帮助。” 众人互相分享着喜悦,小院内气氛热烈。唐叁看着伙伴们实力大增,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微笑着听着大家的分享,目光偶尔掠过小舞时,那份深藏的疑虑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第202章 月下坦白 夜色如墨,星子点点。 唐叁和齐娜并肩走在通往宿舍区的小径上。 齐娜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叁哥,你现在走路都带着一股药草香呢。” 唐叁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也笑了:“在冰火两仪眼待了半年,身上难免沾了些草药气息。怎么,不好闻?” “不是不好闻,”齐娜摇摇头,“就是感觉很特别,说不出来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她语气变得俏皮:“要是以后找不到你了,我就靠这个味道追踪,一抓一个准。” 唐叁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完了,我是不是得经常换衣服?” “换也没用,”齐娜得意地说,“吸收完命运星昙后,五感都提升了不少。我的鼻子现在可灵了?” 她说着,真的凑近唐叁闻了闻,然后故作严肃地说:“除了药草味,还有一点点金属的冷冽,应该是暗器的味道,还有…” 她突然停住,脸颊微红地退开半步:“反正确实很特别就对了。” 唐叁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唐叁心中那片因为小舞的秘密而略显沉郁的角落,被她的笑容悄然照亮, 他取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什么?”齐娜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晒干的银色叶片,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是月眠草的叶子,”唐叁解释道,“冰火两仪眼附近的特产,有安神静心的效果。 你平时冥想或者睡觉前,可以放在枕边。” 齐娜眼睛一亮,拿起一片叶子对着月光仔细端详:“好漂亮,像银色的羽毛。谢谢叁哥。” 她将叶片重新包好,妥帖地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唐叁时,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月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走了一段,齐娜终于停下脚步。 “叁哥。你被独孤前辈带走后,我们都很担心。” 唐叁温声道:“我知道。老师都告诉我了,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包月眠草的叶子,终于转过头直视唐叁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愧疚和不安: “其实那时候你被独孤前辈带走后,容容曾提议立刻回七宝琉璃宗请宁宗主出面去要人。” 唐叁微微一怔,这细节大师倒没提过。 “我当时差点就答应了。”齐娜的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坦诚的自责,“叁哥,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多着急。 一想到你落在喜怒无常的毒斗罗手里,生死未卜,我就觉得任何能让你快点平安回来的方法都值得尝试。 毕竟,那是上三宗,是最快也是最可能让你平安回来的方法。 可是就在我要点头的瞬间,我的塔罗牌自己飞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取出四张塔罗牌。 月光下,逆位的【恶魔】、正位的【星星】、正位的战车、【权杖八】静静躺在她的掌心,牌面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塔罗牌在警告我。如果借助外力干预,反而会导致失控、延迟,甚至可能让你失去某种至关重要的机缘。” 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唐叁的目光:“所以,我阻止了容容。我说服了大家,我们选择了等待。” 说到这里,她微微抿唇,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叁哥,你会怪我吗?怪我明明有可能更快救你回来的方法,却因为这几张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相信了牌的预示。可是在那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夜里都睡不安稳。 我害怕极了。我怕我的判断是错的,怕塔罗牌这次失灵了,怕因为我的阻止和犹豫,让你在独孤前辈那里多受了一分苦。 我甚至我第一次,对塔罗牌能力,产生了动摇和不信任。” 她将深埋心底的彷徨与自责说了出来,感觉轻松了些,却又更加紧张地等待着唐叁的回答。 唐叁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脆弱与自责,心脏又酸又疼。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独自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自我拷问。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傻瓜。”唐叁的声音带着怜惜,“我怎么会怪你?当时的情况,你们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独孤前辈性情古怪,若真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你的塔罗牌,预判得一点没错。你知道我这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齐娜摇头。 “是冰火两仪眼。” 唐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那是一处天地生成的绝世奇观,一眼炽热如地心熔岩,一眼冰冷似万载玄冰,两股极致的能量交汇之处,违背常理地孕育了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仙品药草,堪称聚宝盆。 我在那里看到的、学到的、经历的,远超过去十几年的总和。” “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的用毒之术不会有质的飞跃,紫极魔瞳也不会进阶到如今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仙草,也为学院争取到了一位客卿。 如果当时我被救走,这一切机缘,都将与我、与我们所有人失之交臂。” 他看着她,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的选择是对的。你守护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东西。” 齐娜怔怔地看着他,半年来积压的担忧、愧疚、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真的吗?”她声音微哽。 “千真万确。”唐叁肯定地点头,目光柔和,“而且我知道,你做出那个决定时,心里一定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煎熬。” 唐叁:“娜娜你的塔罗牌,为我们指引了正确的方向。” 齐娜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时那个活泼的样子: “那你可要好好感谢我的塔罗牌。 它们可是冒着被主人怀疑的风险,强行跳出来示警的呢。” “其实…”唐叁被她的话逗笑了,“当时在独孤博那里,我最担心的,除了老师,就是你了。 我怕你太过忧心,怕你冲动行事,反而陷入险境。所以才会用了那种方式给你传信。” 他想起了那块从老师里衣上割下来的布条,耳根不禁也有些发烫。 齐娜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说…老师后来可是‘记恨’了你很久呢。每次提到你,眼神都怪怪的。” 唐叁无奈地摇头:“我也是实在找不到纸笔…”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馨与默契。 之前的些许隔阂与不安,在这坦诚的交流中彻底消融。 他们继续缓缓前行,手却依然自然地牵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走了一段,唐叁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娜娜,”他停下脚步,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齐娜察觉到他的严肃,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唐叁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关于小舞。” 第203章 共识 “小舞?”齐娜疑惑,“她怎么了?” 唐叁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今天吸收仙草时,我的紫极魔瞳因为望穿秋水露而进阶了,我用紫极魔瞳观察大家的情况。 在看向小舞的时候,我感觉到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齐娜心中一动。 她想起小舞对独孤博成为客卿的过度反应,想起小舞平时对魂兽话题的格外关注,还有当初在诺丁城时,为小舞占卜时,牌面显示的被追杀的意象。 种种蛛丝马迹,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是说…”她压低声音,“小舞的身份有问题?” 唐叁点头,目光凝重:“我吸收望穿秋水露后,紫极魔瞳进阶,能看到更本质的东西。 我的眼睛就像照妖镜一般,我看见的小舞是一只兔子,虽然很快就被月华琉璃苜蓿的力量遮掩,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唐叁点点头,神色更加严肃:“我怀疑小舞可能不是人类。你的塔罗牌,能看到什么吗?” 齐娜从牌堆中缓缓三张抽牌。 第一张:逆位的【月亮】——隐藏的真相、潜意识的恐惧、被掩盖的本质。 第二张:正位的【力量】——并非蛮力,而是内心的坚韧、温柔的掌控、与野性共存。 第三张:逆位的【死神】——不是真正的终结,而是蜕变、重生、身份转换。 齐娜看着这三张牌,神色复杂。 “我看不清全貌,但牌给我的启示很明确…”她轻声说,“小舞她的确不是人类。” 唐叁虽然已有猜测,但听到齐娜如此肯定地说出来,心中还是震动了一下。 齐娜继续道:“牌面显示,她的本质是兽。但又不是普通的魂兽。她与人类世界有着深厚的羁绊,却又时刻面临着暴露的危险。”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怪不得她那么关注魂兽和人类之间的相处问题。 怪不得我为她看命盘时,牌面显示她曾被人追杀。 怪不得她那么害怕封号斗罗。” 唐叁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起小舞这些年的种种表现,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魂兽化人…”他低声说,“传说中十万年魂兽达到瓶颈后,可以选择化形成人,重头修炼。小舞她…太冒险了。” 齐娜已经将塔罗牌收回,“不止是冒险,叁哥,如果小舞真的是魂兽化形… 我们马上就要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了。 那种场合,强者云集,评委、观众中,魂斗罗绝不会少,甚至可能有封号斗罗观战,若是小舞在那种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一旦暴露,十万年魂环、魂骨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势力、任何强者疯狂。 届时,小舞将举世皆敌。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唐叁下意识地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风寒。 唐叁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知道,别担心,不会到那一步的。 所以我更庆幸这次得到了月华琉璃苜蓿。 月华琉璃苜蓿是极罕见的、拥有至纯月华与隐匿特性的仙草,对小舞而言是量身定做。 它不仅能提升她的实力,更能帮助她隐藏魂兽气息。 只要她不主动显露异状,即便是封号斗罗,只要不是不特意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也很难察觉。就是巅峰斗罗有点麻烦…” 齐娜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的塔罗牌或许也能帮忙,到时候如果有巅峰封号斗罗在场,我可以用【隐者】牌帮小舞遮掩气息,这张牌能极大程度地隐匿存在感,配合月华琉璃苜蓿的效果,应该能瞒过去。”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他看向齐娜,眼中带着询问,“这件事,我们要告诉其他人吗?” 齐娜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不是不信任大家,恰恰是因为我们信任他们,才更不能说。 知道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万一不小心泄露出去,小舞就危险了。 而且这毕竟是小舞自己的秘密,应该由她决定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等到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情,然后用我们的方式,守护好她。” 唐叁深深地看着齐娜,眼中满是欣赏和温柔:“你和我想的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齐娜被夜风吹起的发丝:“这件事,就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会想办法配制更多遮掩气息的药物,你也在需要的时候用塔罗牌帮助小舞。我们一起,保护她。” “嗯。”齐娜点头,“我们一起。” 两人达成了默契。 月光下,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都在消化这个重大的发现。 最后还是齐娜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叹了口气:“小舞她一定很辛苦吧。要一直隐藏真实的自己,生活在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中。” 唐叁点头:“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我们的伙伴,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保护好她。” “嗯。”齐娜用力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小舞这丫头藏得可真深。要不是你今天紫极魔瞳进阶,加上我的塔罗牌提示,我们恐怕还要被她蒙在鼓里好久呢。” 她眨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说,等小舞知道我们发现了她的秘密,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吓得兔耳朵都竖起来?” 唐叁也笑了:“以她的性子,恐怕是凶巴巴地威胁我们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柔技。” “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防御。”齐娜故作害怕,眼底却满是笑意:“小舞现在四十六级了,腰弓的威力肯定更可怕了。” 两人说笑着,刚才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又走了一段,快到齐娜宿舍门口时,唐叁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娜娜,谢谢你。” “嗯?”齐娜歪了歪头,有些不解,“怎么又谢我?” “谢谢你愿意把心底最深的犹豫和害怕告诉我,也谢谢你在小舞的事情上和我一起承担。” 唐叁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有你在身边好像再难、再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清晰,变得有路可走。” 齐娜:“叁哥,我们是一起的。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无论前面是魂师大赛的擂台,还是需要共同守护的秘密,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一起走下去。” 唐叁深深地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和大家商量获取第四魂环的事。” “你也是。”齐娜点头,转身走向宿舍。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冲唐叁挥了挥手,脸上是那个熟悉的笑容: “晚安,叁哥。” “晚安,娜娜。” 看着齐娜走进宿舍,关上门,唐叁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第204章 全院皆知的秘密 高级魂师理论课的课堂里,讲课的老师正在黑板前卖力的讲着声,成了大部分学员昏昏欲睡的背景音。 教室后半区,却是另一番光景。 唐叁坐在齐娜身侧,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寥寥几笔,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课堂上。 齐娜正低头整理笔记,一缕长发从耳畔滑落,遮住了部分脸颊。 唐叁下意识地伸手,将那缕碎发轻轻别到她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惹得齐娜身体轻颤。 齐娜书写的笔尖一顿,白皙的脖颈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层浅浅的绯色。 但她没有躲闪,只是悄悄在桌下轻轻踢了唐叁一脚作为抗议。 唐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收回手时,顺道揉了揉齐娜的头发。 将那本就不太牢固的发髻揉得更松散了些,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这一切流淌着无需言明亲昵的互动,悉数落入了后排泰隆的眼中。 他目光在唐叁、齐娜,以及坐在齐娜另一侧正百无聊赖转着笔、托着腮明显神游天外的小舞之间,来回扫视。 小舞似乎对台上的理论完全提不起兴趣,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她侧过头,凑到齐娜耳边,低声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只见齐娜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小舞,低头抿嘴笑了起来,方才被唐叁撩拨起的羞涩化作了与好友分享秘密的灵动笑意。 两人头碰着头,笑眼弯弯,那份亲密无间、心意相通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泰隆面前。 泰隆的心既困惑又憋闷。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情景对他有利,唐叁明显心仪齐娜,而齐娜似乎也并不抗拒,那么齐娜和小舞的恋人关系岂非不攻自破? 小舞不就恢复自由身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唐叁和小舞的关系也极好,实战课上他们行云流水般的配合,那种深入骨髓的信任与默契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唐叁真的抢走了齐娜,那小舞岂不是要同时承受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 到那时,他泰隆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安慰受伤的小舞,岂不是…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然而,当泰隆的目光转向小舞时,却见她正歪着头看齐娜和唐叁互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神里只有促狭和看好戏的意味,完全没有半点恋人可能被抢走的危机感、嫉妒或伤心? 就好像她根本不认为齐娜是属于自己的。 反倒全是对好友相处的兴致,甚至还藏着几分乐见其成的雀跃。 泰隆胸腔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窃喜,忽然就凉了下去。 他喜欢的小舞,是那个笑容明媚张扬、永远鲜活得像一团火的女孩。 若是真的经历了至爱和至友的双重背叛,这团火会变成什么样? 是会熄灭成的灰烬,还是会燃烧成伤人伤己的烈焰? 那双灵动的眼眸里,还会不会有如今这般毫无阴霾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会是伤心、沉默,还是对所有人的不信任? 想到小舞可能露出的伤心欲绝、沉默寡言、对所有人都竖起心防的模样… 泰隆的心闷闷地疼。 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舞承受那样的痛苦。 他或许不够聪明,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他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完整、快乐、光芒四射的小舞。 任何可能伤害她、让她失去光彩的事情,他泰隆都不允许发生。 “同性相恋本就艰难,现在还有唐叁这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 泰隆在桌下握紧了拳头,一股混合着保护欲和莫名责任感的热血冲上头顶, “我得做点什么,至少,得让唐叁知道,小舞不是孤身一人。”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刚宣布下课,泰隆就“腾”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正准备和齐娜一起离开的唐叁。 “小子。”泰隆身材高大,比唐叁还要高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唐叁,语气不善,“你离齐娜远点儿。听明白没有?”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半,尚未离开的学员们齐刷刷地投来目光。 枯燥理论课后的瓜,谁都爱吃。 更何况学院的生活本就单调,这种冲突场面最能激起大家的兴趣。 唐叁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他以为这又是个不开眼、觊觎齐娜的追求者,这类人他在诺丁城学院就见得不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泰隆,目光锐利如刀,“你喜欢齐娜?”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泰隆?那不是之前追小舞追得很凶的那个吗?” “他怎么管起唐叁和齐娜的事了?” “有意思,三角恋要变四角恋了?” 泰隆一愣,立刻大声反驳,脸都涨红了:“我叫泰隆,我才不喜欢齐娜呢。” 他这急于撇清的反应,倒让唐叁的杀意稍缓,但疑惑更甚。 “既然不喜欢,那你为什么要求我离她远点?这与你何干?” 泰隆一副“你这人怎么不懂事”的表情,仿佛唐叁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正义凛然地道:“那是因为齐娜是小舞的…” “泰隆。” 一声略显尖利的呼喊打断了泰隆的话。 小舞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了过来,一把拉住泰隆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 她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你是来找我的吧?走走走,我现在正好有空,我们出去说,出去好好说。”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泰隆使眼色,希望这个傻大个能看懂自己眼神中的警告。 另一边,齐娜也立刻反应过来,紧张地拉住唐叁的手:“叁哥,他是来找小舞的,我饿了,我们先去食堂吧,去晚了没好菜了。” 说着就想把唐叁拽走,力道之大,让唐叁都微微惊讶,这丫头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唐叁被两人这突兀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他看看一脸正义的泰隆,又看看眼神闪烁、明显在隐瞒什么的小舞和齐娜。 昨天在小院里感受到的那股古怪氛围,与此刻的情景对上了。 但他素来对齐娜顺从,即便满心疑窦,身体还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力道,准备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私下再问。 小舞见状也赶紧附和,试图把泰隆支开,“对对对,小叁,娜娜,你们快去吧。 这个傻大个我来处理,我们之间有误会了,我跟他说清楚就好。” 她焦急地对着泰隆挤眉弄眼,暗示他快跟自己走。 奈何泰隆的神经如同他的肌肉一样粗壮,完全没能领会小舞眼神中的深意。 在他看来,小舞这急吼吼想要支开唐叁和齐娜的行为,分明是在委曲求全、强颜欢笑,试图独自承担恋人可能已经变心带来的尴尬和痛苦。 一股怒其不争的火焰猛地蹿上泰隆心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舞受这种委屈。 “小舞,你拉我做什么。”他一把甩开小舞的手(没用力),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我不是傻大个,你才是傻子,真正的傻子。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唐叁他对齐娜心怀不轨,你还放任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你知不知道你都快被戴绿帽子了。” 第205章 就唐三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转而对着唐叁的背影吼道:“唐叁,你站住,是个男人就和我比试。我赢了,你就发誓离齐娜远点,再也不准靠近她。你要是赢了…你要是赢了随你便。” “绿帽子?” 唐叁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目光锁定泰隆,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小舞要被戴绿帽子?” 泰隆被唐叁骤然转变的气场所慑,那感觉不像面对一个同龄魂师,倒像是被掠食者盯上,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他梗着脖子,大声道: “你不知道吗?小舞和齐娜是一对儿啊,她们在一起都半年多了,整个学院都知道。” “什么?!!” 唐叁愕然转头,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因为泰隆的爆料而瞬间僵住、脸色煞白的齐娜和小舞。 只见两个女孩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只见齐娜满脸慌乱,而小舞更是一副“完蛋了”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 小舞几乎要哭出来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娜娜,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你看他的眼神…像要把我做成麻辣兔头。” 齐娜同样以气音回应,带着崩溃:“泰隆这个憨憨…他脑子里到底怎么长的?!” 菲灵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 “早就警告过你们,玩火必自焚。看吧,现在修罗场来了吧?等着被蓝银草捆成一对苦命鸳鸯吧。” 小舞欲哭无泪:“菲灵你别说了,娜娜,怎么办啊?你说他会不会连我一起揍?” 齐娜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不至于吧…叁哥他讲道理的。我们好好解释…这本来就是误会,而且我和叁哥,我们也还没…” 这话她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小舞惊恐地一把捂住齐娜的嘴:“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 千万别提我们也没什么这种话。 你要是敢当着唐叁的面说,我怕他听了更生气,觉得我是在挑衅他。 我保证他立刻就能用蓝银草把我捆得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然后倒吊在学院旗杆上风干。” 菲灵掩嘴偷笑:“虽然兔子平时不太聪明,但我觉得这次的预判很准确哦。唐叁现在…啧啧,醋坛子彻底打翻了哦。” 看着她们那副做贼心虚、小声嘀咕的样子,再结合泰隆那信誓旦旦的全院皆知,唐叁就是再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其中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被蒙在鼓里的恼怒。 他追求齐娜的步伐是慢了些,但何时竟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而且还是和小舞? 他视为妹妹、视为至交好友的小舞? 这股邪火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唐叁的玄天功在体内急速运转一周天,强行将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和魂力波动压了下去。 当他眸中很快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那深邃的眼底,寒意更盛。 他目光重新转向一脸我是在维护正义的泰隆,声音平静得可怕: “要打是吧?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儿,速战速决,打完刚好不耽误吃饭。” 小舞看着唐叁那压抑着怒气的背影,瑟瑟发抖:“娜娜…他平静得好吓人…他是不是气疯了? 收拾完泰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齐娜此刻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一些。 她轻轻拍了拍小舞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和,只是带着一丝无奈: “放心,叁哥有分寸。他生气,更多是气我们瞒着他,还闹出这种乌龙。而且…这事儿,最初的火苗是谁点的,你心里没数吗?” 小舞顿时语塞,只能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菲灵飘到两人中间,笑嘻嘻地说:“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不过娜娜说得对,唐叁生气归生气,但不会真的对你们怎么样。倒是那个傻大个,自求多福吧。” 泰隆见唐叁应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早就想和这个被小舞称为“怪物中的怪物”的唐叁交手了,现在正好有机会。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盛怒之下的唐叁甚至没有动用武魂。 当泰隆大喝一声,释放出自己的武魂——大力猩猩,身体暴涨一圈,肌肉贲张时,唐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来吧。”唐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泰隆怒吼一声,挥拳冲来。 唐叁动了。 鬼影迷踪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泰隆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砸在空处。 唐叁顺势贴近,左手轻搭泰隆手腕,右手按在他肩头控鹤擒龙。 借力打力。 泰隆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第一下。”唐叁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说。 泰隆怒吼着爬起来,再次扑上。 这次他学聪明了,双拳齐出,封死了唐叁的闪避空间。 然而唐叁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移,从拳风缝隙中穿过。 同时他的手如同灵蛇般探出,在泰隆肘关节处轻轻一敲—— “啊。”泰隆痛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唐叁顺势一带,泰隆再次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地。 “第二下。” 周围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泰隆可是三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尊,年轻一代佼佼者,居然在不动用武魂的唐叁手下走不过两招? 泰隆羞愤交加,第三次爬起时,眼中已经泛起血丝。 他不再保留,第三魂环亮起——“力量增幅。” 他的肌肉再次膨胀,气息暴涨。 唐叁眼神一冷。 既然对方用了魂技,那他也不必再留手了。 玄玉手。 唐叁的双手瞬间变得莹白如玉,不闪不避,迎向泰隆全力轰来的一拳。 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唐叁半步未退,而泰隆却连退三步,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第三招。”唐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结束吧。”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泰隆身侧,一掌拍在他后心。 这一掌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重伤泰隆,又足以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泰隆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这次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息时间。 唐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泰隆。 然后,那深邃而带着一丝危险意味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两只快要缩成一团的鹌鹑。 小舞和齐娜接触到他的目光,同时一个激灵。 真正的审判,看来是躲不过了。 唐叁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先沉沉地扫过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的小舞,最后,定格在齐娜那张写满了心虚以及讨好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齐娜的手腕。 “走,”他丢下一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吃饭。” 然后,他拉着齐娜,转身就走,没有理会地上躺着的泰隆,以及周围尚未散去的、各种意味的目光。 留下小舞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和地上凄惨的泰隆,欲哭无泪,风中凌乱。 菲灵慢悠悠地飞过小舞头顶,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兔子。记得想想怎么坦白从宽哦。” 第206章 生气都没立场 “诶?等等,娜娜,小叁。” 小舞在原地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迈开腿追了上去。 她看着唐叁紧握着齐娜手腕的手,和他那依旧臭着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简直欲哭无泪。 这下,是真的完了。 小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看他那背影散发出的低气压,简直比面对赵无极老师时还要可怕。 唐叁一路沉默地拉着齐娜往食堂走。 齐娜偷偷抬眼去看他的脸,线条冷硬,唇线紧抿,显然还在生气。 “叁哥…”齐娜试探性地小声开口,手腕轻轻挣了挣,“你走慢点嘛,我跟不上,手腕也有点疼…” 这话半真半假。疼倒不至于,但他此刻的状态让她心慌。 唐叁脚步微微一滞,几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放缓了速度,力气也小了一些,但握住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愤怒吗?当然有。 但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他和齐娜现在算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的伙伴? 并肩作战的战友? 还是…更进一步的什么? 好像都不是。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明确的约定,没有说过喜欢,更没有许下过任何承诺。 那些日常的亲密,都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累积,却从未沸腾。 既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那就算齐娜真的喜欢上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小舞。 也是她的自由。 他唐叁,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有什么立场质问?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会在别人口中成为别人的恋人? 凭什么他要从泰隆那个傻大个嘴里,才知道这件全院皆知的事? 胸口那股闷气翻腾得更厉害了。 不行。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他必须尽快把关系落实,明确立场,才不给外面那些阿猫阿狗任何可乘之机,也不给齐娜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 小舞像个小尾巴似的,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几次想开口解释,又怕火上浇油,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挨揍了…” 菲灵趴在齐娜另一个肩头,用只有齐娜能听到的精神波动小声嘀咕: “唉,我就说吧,暴风雨虽迟但到。 娜娜,自求多福,唐叁这醋坛子打翻的架势,啧啧。” 齐娜在心中回应菲灵:“你还说风凉话,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菲灵在她肩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自己惹的祸自己扛。不过嘛…我建议你态度诚恳点,最好再带点撒娇。 唐叁这个人啊,外表看着冷静沉稳,其实对自己在意的人最是心软。你撒个娇,示个弱,他说不定就绷不住了。。” “撒娇?”齐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觉得现在这情况,撒娇有用?你没看他那张脸,都快结冰了。” “总比硬扛强。”菲灵悠哉地说,“再说了,你又不是不会。前世你对着伙伴们…” “停,别提前世。”齐娜急忙打断。 --- 到了食堂,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员在窗口打饭。 唐叁径直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角落,拉着齐娜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正对面,一个可以完全看清她表情的位置。 小舞赶紧凑到齐娜身边坐下,试图用笑容缓解气氛:“那个…小叁,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 唐叁没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齐娜,依旧不说话。 但那无声的压力却让齐娜和小舞都坐立难安。 齐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主动打破沉默:“叁哥,你…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唐叁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小舞打了个寒颤: “问什么?问我的伙伴,和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背着我在一起了,全学院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特意在伙伴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齐娜时,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齐娜连忙摆手:“不是那样的,叁哥。那真的是天大的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下轻轻踢了小舞一脚,眼神示意:都是你惹的祸,快解释。 小舞被踢得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天大的误会。” 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从泰隆如何纠缠她,她如何被逼无奈拉齐娜当挡箭牌,到齐娜抽到恋人牌,导致谣言一发不可收拾… 小舞说得口干舌燥,末了还可怜巴巴地补上一句:“小叁,我和娜娜真的清清白白,纯粹的友谊。 此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们就是为了甩掉泰隆那块牛皮糖,真的,骗你是小狗。” 菲灵站在在桌子上:“我作证,她们俩除了天天黏在一起说悄悄话、手挽手逛街、互相喂零食、晚上还经常挤一张床聊天到半夜,洗澡互相搓背、换衣服不避讳、生气时抱在一起哭、高兴时抱在一起笑之外之外…确实挺清白的。” “菲灵。”齐娜和小舞异口同声,恨不得这个添乱的小家伙现场消失。 唐叁听着小舞的解释,脸上的寒霜稍微融化了些许,但眼神依旧深邃。 他看向齐娜,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就同意了?还配合她抽了那张恋人牌?” 齐娜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抬起头,放软了声音:“叁哥,你先别生气嘛。你听我慢慢说。” 她伸手戳了戳唐叁放在桌上的手臂,见他没躲开,胆子大了些: “当时小舞被泰隆缠得没办法,都快哭了。你也知道她那脾气,能让她觉得棘手的追求者,那得多难缠?” 小舞在旁边拼命点头,配合地做出委屈表情。 齐娜继续说:“我呢,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当然要帮忙啦。 至于抽到恋人牌…叁哥,你也知道塔罗牌的恋人含义可广了,我们八个人之间,随便谁抽,都有可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唐叁的表情,见他神色稍缓,又补充道:“再说了,我和小舞的关系,你还不清楚吗? 我们就是好姐妹,好战友,就像你和戴老大、奥斯卡他们一样。 你会因为别人私下开玩笑说你和戴老大怎么怎么样,就真的放在心上吗?” 唐叁:“……”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画面,戴沐白搭着他肩膀哈哈大笑的样子,奥斯卡挤眉弄眼说“小哥和戴老大真是形影不离啊”的样子,马弘俊起哄说“你俩干脆在一起得了,别祸害姑娘们了”的样子… 一阵恶寒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齐娜掌心下抽出来,端起旁边水喝了一口,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以至于对齐娜的偷换概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舞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不愧是娜娜,这口才,这临场反应,这偷换概念的能力,奥斯卡那个满嘴跑火车的都比不上。 菲灵也悄悄给齐娜点了个赞:这波转移焦点加情感绑架,用得漂亮。 唐叁沉默了片刻,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和齐娜之间的距离。 这个距离瞬间打破了安全界限,近得能让齐娜看清他眼中压抑的情绪,和他颤动的睫毛。 齐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的椅背。 但下一秒,唐叁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不让她后退。 两人维持着这个暧昧又略带压迫感的距离和姿势。 “所以,” 唐叁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娜娜你的意思是,如果当时被纠缠的是别人,比如戴老大,或者胖子,你也会愿意和他们成为全院皆知的恋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齐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然不是。”齐娜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 对上唐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这次她没有躲闪,而是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唐叁追问,不肯轻易放过她。 他必须让她明白,这种帮忙的方式,让他心里有多么不舒服。 一想到学院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在背后议论“齐娜和小舞真是一对儿”“感情真好”“形影不离”,他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 那火里烧着醋意,烧着占有欲,烧着一种本该属于我的珍宝被人觊觎的焦躁。 更让他烦躁的是,自己居然是从一个外人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因为…”齐娜被他问得语塞,心脏砰砰直跳,像有只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第207章 近似表白 因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要她说,因为不想让他误会? 因为他是唐叁? 因为他是那个从小陪伴她、保护她、懂她所有沉默与悲伤的叁哥? 因为他是那个让她不知不觉间放在心上,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欢喜或难过的人? 这些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舞看着这两人之间微妙得能拉丝的气氛,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电灯泡。 她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小声嘟囔:“说好的审讯咋变成调情了,这气氛,早知道我还不如去找泰隆打架呢。”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奥斯卡、马弘俊、宁容容和朱竹青也结伴来到了食堂。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面色不善的唐叁,以及他面前手足无措的齐娜,还有旁边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舞。 奥斯卡和马弘俊对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哟,这是怎么了?” 马弘俊嘿嘿笑着凑过来,胖脸上写满了八卦,“这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还有小舞,你缩那儿干嘛?做贼心虚啊?” 奥斯卡更直接,他凑到小舞旁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低声道: “可以啊小舞,这么快就被小叁捉奸在床了?啧啧,地下恋情曝光了啊? 怎么也不提前跟兄弟通个气,我们好帮你打掩护啊?戴老大你说是不是?” 小舞气得想打他,又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你、给、我、等、着。 宁容容挽着朱竹青的手臂,走了进来,目光在角落这桌一扫,尤其在唐叁与齐娜过近的距离上停留了一瞬:“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朱竹青没说话,眸光淡淡扫过全场,在看到齐娜通红的脸颊和唐叁虽然沉默但明显不同于平日冷肃的脸时,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安静地在宁容容身边坐下。 戴沐白最后走进来,看到这阵仗,挑了挑眉,在唐叁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这是?气氛不太对啊。小叁,有事说事,别吓着姑娘们。” 伙伴们的突然到来,让齐娜瞬间回过神,羞窘得想要抽回手,却被唐叁更紧地按住。 唐叁没理会伙伴们的调侃,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齐娜身上,仿佛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一个能让他胸中那团火烧得不那么难受的答案。 一个能让他安心、让他确认自己不是一厢情愿的答案。 齐娜被他看得无处可逃,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灼热的视线点燃了。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 菲灵在她肩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用精神链接传来鼓励:“就是现在,娜娜。大胆一点告诉他。” 齐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勇敢地迎上唐叁的目光。 “因为…”她的声音起初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变得清晰而坚定,“你是不一样的,叁哥。” 食堂角落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最闹腾的马弘俊和奥斯卡都闭上了嘴,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小舞捂住了嘴,一副“天啊我姐妹真的说出来了”的震惊表情。 朱竹青唇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变得明显了些许。 戴沐白挑了挑眉,大马金刀的往后靠了靠,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齐娜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想让你误会…也不想让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在我心里,叁哥你从来都是最特别、最重要的那个人。所以…所以当时如果是别人,我大概会想别的办法帮忙,但绝不会用这种方式。” 说完了,她才像耗尽了所有勇气似的,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不敢再看唐叁的反应。 心跳如擂鼓。 一秒,两秒,三秒…… 唐叁看着眼前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少女,听着她那近乎告白般的话语,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醋意、憋闷、委屈、焦躁… 所有负面情绪,仿佛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欣喜,他周身的冷冽气息肉眼可见地消散了。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里,此刻仿佛落入了万千星辰,璀璨而温柔,所有的光芒都只映照着眼前一人。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恢复了平日温和,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意味的声音说道: “嗯,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下次,别再答应这种胡闹的请求了。”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刚才那种紧绷的、压抑的气氛,已经彻底消失了。 “嗯……”齐娜声如蚊呐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危机似乎解除了? 随之涌上的,是一点小小的失落,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乎是变相的表白了,他就只是“知道了”? 小舞看着气氛明显缓和下来的两人,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感觉自己总算逃过一劫。 她刚想开口活跃下气氛,就听到唐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你,小舞—” 唐叁的目光转向她,虽然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让小舞脊背发凉的和善。 “看来最近训练强度不太够,还有心思搞这些歪门邪道。” “叁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深刻反省。”小舞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最诚恳的忏悔状,只差跪地求饶。 唐叁不为所动,甚至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更让小舞汗毛倒竖: “认识到错误是好事。 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为了巩固我们之间纯粹的战斗友谊以及为接下来大赛做准备,等从明天开始,下午课后,我陪你加练两小时。专项训练,包你满意。” 小舞:“……”(生无可恋.jpg) 她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哀嚎出声:“不要啊…小叁,叁哥,你是我亲哥,饶命啊,两小时,还是你亲自…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哈哈哈哈哈。” 马弘俊和奥斯卡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小舞,这是叁哥对你深沉的爱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马弘俊笑得直拍桌子。 奥斯卡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就是,而且才两小时,小哥明显手下留情了,要是我来定,怎么也得练到宿舍关门。” 小舞悲愤地抓起桌上的桌上的餐巾纸朝他们砸去:“你们两个落井下石的混蛋,闭嘴。” 宁容容笑意盈盈:“我觉得叁哥的安排很合理。小舞,你是该收收心了,精力用在正道上多好。” 连朱竹青都淡淡地补了一刀:“加练,很好。” 小舞欲哭无泪,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齐娜身上,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声音凄惨: “娜娜!救我!你最好了!帮我说句话,两小时,还是唐叁,那是人受的训练吗?” 齐娜看着小舞这副惨状,又好笑又无奈,她抬眼看了看唐叁。 唐叁也正看着她,在对上她视线时,摇了摇头,示意“没得商量”。 齐娜会意,忍着笑,拍拍小舞的手背:“小舞啊…我觉得,叁哥也是为了你好。这次,你就…认了吧?” “娜娜,连你也。”小舞松开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遭受致命打击、被全世界抛弃的悲痛模样,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菲灵飞到她眼前,晃了晃:“认命吧,兔子。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菲灵!”小舞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 嬉闹声中,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唐叁摇了摇头,眼底最后一丝郁结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笑意和温暖。 他将旁边放着的菜单推到桌子中央:“别闹了。点菜吧,再耽搁,好吃的都要被抢光了。” “对对对,点菜点菜。”马弘俊立刻凑过来,“我要红烧肉,大份的。” “我要糖醋排骨。”奥斯卡举手。 “我要清淡点的…”宁容容。 气氛彻底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齐娜悄悄抬眼,正好对上唐叁望过来的目光。 唐叁的眼神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她看懂了,又好像没完全看懂。 唐叁伸手,自然地把她面前那本被翻得有些乱的菜单拿过来,温和地问:“想吃什么?今天请你,算是压惊。” 齐娜抬头看他。 唐叁补充道:“今天吓到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和心疼。 齐娜摇摇头,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笑容:“才没有,叁哥你凶起来也…也挺帅的。”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耳根刚刚褪下的红色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挺帅的?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脸呢?齐娜你的脸呢? 低低的笑声从唐叁喉间溢出。 他抬起头,眼中笑意加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 齐娜小声抗议:“头发真要被你揉乱了……” “乱了我等会帮你梳,小时候你的头发就是我梳的,而且乱了也挺好看。” 唐叁难得地说了一句近似调笑的话。 旁边的小舞一边点菜一边用余光偷看,在心里哀叹:完了完了,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是朦胧的好感,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是欲说还休的暧昧; 现在是捅破窗户纸后的坦然,是确认心意后的甜腻,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心照不宣。 以后她这个电灯泡,怕是要更亮了。 不过看着齐娜脸上那甜丝丝的笑容,和唐叁的温柔,小舞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娜娜很开心。 而小叁也终于不再像个闷葫芦了。 菲灵趴在齐娜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心想:人类的情感啊,真是复杂又麻烦。弯弯绕绕,猜来猜去,一场误会就能闹得鸡飞狗跳,一句真心话又能让冰雪消融。 算了这次就不吐槽了。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少年少女们身上,将他们的笑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虽然闹了一场乌龙,还差点引发血案,但这个中午,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某些隐藏的心意,终于在阳光下露出了萌芽。 史莱克学院的食堂角落里,依旧充满了快活但对小舞来说是即将到来的痛苦的气氛。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出食堂,回宿舍去了。 回宿舍后小舞:“娜娜,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那些话,说得我都心动了。” 齐娜脸一红:“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是说真的。”小舞认真地看着她,“小叁他真的很在乎你。你也是。所以你们要好好的。” 齐娜挽住小舞的手臂:“我们都会好好的。你也是,早点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那还早着呢,”小舞甩了甩马尾,“我现在只想变强,然后…” 她没有说完,但齐娜知道她在想什么,为母亲报仇,为魂兽寻找出路。 菲灵飘在两人中间,轻声说:“今天这场风波,虽然闹心,但也算是好事。至少,有些话终于说开了。” 齐娜点点头,心中一片澄澈。 是啊,说开了就好。 而此刻,男生宿舍楼里,唐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等风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么接下来… 是该有所行动了。 第208章 流言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下午课后,学院后山的专属训练场都会准时传来各种声音,小舞的惨叫,唐叁的指导声。 唐叁说到做到,训练起来毫不留情。他将自己紫极魔瞳的洞察力,全部用在了小舞身上。 猛抓小舞的鬼影迷踪,暗器手法…他也是担心小舞不努力,要是身份暴露了,跑都跑不赢。 小舞虽然凭借月华琉璃苜蓿强化后的身体素质硬扛了下来,但每天训练结束,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酸痛,走路都发飘。 在小舞备受折磨的时候,齐娜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魂力精细操控进阶理论》。 但她并没有在看书,而是托着腮,专注地看着场中训练的两人。 菲灵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么早就开始折磨兔子,唐叁这家伙真是个魔鬼教练。” “叁哥是为小舞好。”齐娜轻声说,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唐叁的身影,“而且他其实很温柔。” “温柔?”菲灵挑了挑眉,“你管这叫温柔?你看看小舞那样子,都快累成真·兔子·饼了。” 中途齐娜也加入一起参加训练。 训练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结束时,小舞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 齐娜虽然好一些,但也额头见汗,呼吸微促。 唐叁走到两人面前,递过两条干净的毛巾:“今天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明白。” 三人一边讨论着训练细节,一边往食堂走去,训练后的疲惫中,却透着一种充实的满足感。 回到宿舍,小舞直接瘫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呜呜,娜娜,我真的不行了…”小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唐叁他绝对是公报私仇,我今天差点被他用蓝银草抽成陀螺。” 齐娜坐在床边,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瓶药油,这是唐叁特意配置的,专门缓解肌肉疲劳的药剂。 “转过来,我给你按按。”齐娜拍拍小舞的背。 小舞哼哼唧唧地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还是娜娜好…那个唐叁,简直就是个魔鬼…” 齐娜失笑,倒出一些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开始按摩小舞酸痛的肩背。 她的手法很专业,显然是专门学过的。 “叁哥也是为你好嘛。”齐娜一边按一边说,“你看,这才几天,你的实战反应是不是快了很多?” 小舞想了想,确实如此。 但她嘴上还是不服:“那他也不能这么往死里练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菲灵,你说是不是?” 菲灵从齐娜的床头柜上飘起来,她最近很喜欢那里一个毛绒垫子,懒洋洋地说:“嗯哼~ 某些兔子当初扯谎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谎言被戳穿的代价。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体素质提升确实快,看来某人的特殊关照效果显著。” 小舞:“……” (╯‵□′)╯︵┻━┻ 这日子没法过了! 齐娜笑着:“所以啊,叁哥的训练虽然苦,但确实有效。你就忍忍吧,等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时候,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我们小舞姐的厉害。” “嗯。”小舞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就在小舞接受地狱特训的同时,学院里的流言正以惊人的速度升级发酵。 泰隆被唐叁干脆利落地打败,以及随后唐叁直接拉着齐娜离开、小舞黯然跟随的场景,被不少路过的学员映入眼帘。 这些目击者回到各自的班级、宿舍后,以“我亲眼看见”的权威口吻,开始了第一波传播。 而人类的天性就是,平淡的真相无人问津,狗血的故事万人传颂。 版本一:霸道夺爱,实力碾压(主流升级版) “惊爆,实力碾压。唐叁为爱出手,怒挫情敌泰隆,强势夺回齐娜。昔日恋人小舞泪眼婆娑,黯然离场。” 这个版本传播最广,细节也最丰富,充分满足了大众对“强者为爱出手”的浪漫想象。 传言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唐叁如何“眼神冰冷如刀”、“一招制敌展现绝对实力”,充分展现了对齐娜强烈的占有欲。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唐叁那个眼神。”食堂里,一个自称目击者的学员唾沫横飞, “就那么冷冷一扫,泰隆那大块头就直接僵住了,然后唐叁连武魂都没用,刷刷几下就把泰隆撂倒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真的假的?泰隆可是三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尊啊。” “千真万确。”男生拍着胸脯, “我要是说谎,就让我这辈子魂力不得寸进,而且打败泰隆后,唐叁直接拉着齐娜的手就走,齐娜连挣扎都没挣扎,就那么跟着他走了,还回头看了小舞一眼,那眼神…啧啧,复杂得很。” “那小舞呢?小舞不是和齐娜…” “哎哟,别提了。” 男生一脸唏嘘,“小舞就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我视力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那么看着唐叁拉着齐娜离开的背影,嘴唇都在抖,想追又不敢追的样子…后来她还一个人在那儿站了好久,才咬着牙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娜娜等等我,那背影…哎,我看了都心疼。” “天啊,这也太惨了…” “可不是嘛,要我说,唐叁这也太霸道了,就算喜欢齐娜,也不能这么对小舞啊…好歹她们曾经相爱过啊…” “但唐叁真的好帅啊……”一个小学妹捧着脸,眼睛发亮,“为爱出手,实力碾压情敌,强势带走心上人…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霸道强者吗?” “你醒醒,那是小舞被伤害了。” “可是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啊…” 争论声中,这个版本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到第三天时,已经衍生出了唐叁当时说了句‘她是我的,谁碰谁死’这种完全杜撰的霸道台词。 版本二:痴心错付,为爱牺牲(衍生虐心版) “痴心错付,小舞为爱牺牲,忍痛成全唐叁与齐娜,强颜欢笑背后是夜夜泪湿枕巾。” 这个版本主要在小范围的、感性多于理性的群体中流传,尤其是那些容易共情、喜欢悲情故事的女学员。 短发女生:“我听隔壁班的莉莉说,她有一天晚上,看到小舞一个人在后山训练场修炼到深夜。” 长发女孩:“真的假的?” 短发女生用力点头:“真的。莉莉说,小舞练得浑身是汗,累得都快站不住了,还在那儿拼命练。你们说,这不是在用汗水麻痹内心的伤痛是:什么?”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话:“而且你们发现没,小舞最近虽然还是和齐娜一起走,但明显话变少了,笑容也少了。 肯定是看到齐娜和唐叁在一起,心里难受,又不想让齐娜为难,所以才强颜欢笑…” 实际是累瘫了。 “天啊…小舞也太可怜了…”一个感性的女孩已经开始抹眼泪,“明明是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现在却要强颜欢笑,看着喜欢的人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长发女生:“要我说,齐娜也有问题。既然和小舞在一起了,怎么又和唐叁牵扯不清?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话不能这么说,” 戴眼镜的女生比较理性,“齐娜那么漂亮又有实力,多点追求者怎么了?而且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也许她之前是真的喜欢小舞,但唐叁回来后,才发现自己真正爱的是唐叁…所以小舞才选择退出,成全他们啊,这种隐忍和牺牲,更让人心疼了…” “那也不能伤害小舞啊。” 这个版本将小舞塑造成了为爱牺牲的伟大原配,在女生中获得了不少同情眼泪,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给小舞送安慰的小礼物,匿名放在她宿舍门口的点心,夹在课本里的鼓励纸条等等。 小舞第一次收到时一脸懵,第二次时开始觉得不对劲,第三次时终于从纸条上那句“你要坚强,我们都支持你”推测出了真相,哭笑不得。 版本三:细思极恐,权力压迫(离谱阴谋版) 这个版本最为狗血,也传播得格外有市场,尤其是在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员中。 第209章 离谱版 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小桌,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画着各种箭头和关系图,俨然一副分析重大阴谋的架势。 “你们听我分析啊,”一个自称逻辑大师的学员用手指敲着图纸, “首先,时间线:唐叁回来之前,小舞和齐娜好好的,恋情全院皆知。 唐叁一回来,没过多久,具体是两天,小舞和齐娜就分手了,然后唐叁和齐娜走到了一起。这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 室友们纷纷点头。 “其次,” 逻辑大师继续,在图纸上画出第二个箭头,“人物关系:唐叁和齐娜是大师的亲传弟子,在团队里话语权极重。 戴沐白虽然是队长,但实际战术核心是唐叁。 如果唐叁想对小舞施压,小舞能怎么办?反抗?打得过吗?告状?大师明显更偏爱唐叁和齐娜。 所以小舞只能忍气吞声,被迫退出。” “有道理啊。” “还有更绝的。”逻辑大师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唐叁为什么天天加练小舞吗?表面上是指导,实际上是打压,是折磨,就是要让小舞身心俱疲,没精力去想别的,也不敢再靠近齐娜。这叫驯服。”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吧…唐叁看着沉稳正直,没想到手段这么…” “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而且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这个版本甚至衍生出了更离谱的猜想:“说不定唐叁早就对齐娜有意思,现在出现就是收割成果”,“小舞和齐娜当初的恋情,说不定就是唐叁暗中促成的,为的就是今天这出横刀夺爱的戏码,满足他变态的掌控欲… 版本四:禁忌之恋破产版 “真相大白,同性恋情终是虚妄,唐叁归来一切归位,娜舞恋情原是无奈挡箭牌?” 这个版本稍微接近真相,但也夹杂着各种猜测,而且因为不够狗血,传播范围最小。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比较理智的学员在课堂上小声和同桌说,“小舞和齐娜虽然亲密,但更像是闺蜜,不像恋人。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她们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有过什么过分的亲密举动,连亲亲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小舞的性格,要是真和齐娜是恋人,被唐叁横刀夺爱,她能这么安静?早该打起来了吧?” “所以我猜,她们所谓的恋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小舞不是一直有很多追求者吗? 说不定是为了摆脱这些麻烦,才拉齐娜当挡箭牌。现在唐叁回来了,齐娜有了正牌男友,这个身份自然就没必要了。”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她们是一对呢?” “好嗑呗,明媚活泼少女攻与表面小太阳实则冷静受,或者反过来,再加上一些巧合和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成真的了。而且…” 该学员顿了顿,“我听说,当初确实有人看到小舞和齐娜在学院里举止亲密,好像还抽到了一张什么恋人牌…” “塔罗牌?齐娜的武魂?” “对,说不定就是那张牌引发的误会。” 这个版本虽然接近真相,但在汹涌的狗血谣言面前,显得太过平淡,传播不开。 偶尔有人提起,也会被嗤之以鼻:“得了吧,这么解释多没意思”“你就是不懂女孩子之间的感情”“我看你就是想给唐叁洗白”。 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史莱克八怪耳中。 一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八人聚在学院的凉亭里休息。 马弘俊刚从外面回来,一进来就捧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你们知道现在外面都把叁哥传成什么样了吗? 横刀夺爱的霸道强者,用训练之名行打压之实的阴谋家,表面正直内心狠辣的控制狂…叁哥,你在大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话本里走出来的反派大BOSS吗?” 奥斯卡更是戏精附体,捏着嗓子,假哭道: “呜呜呜…娜娜,你走吧,跟着小叁你会更幸福…只要你们好,我、我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就够了…我会默默祝福你们的,哪怕心在滴血…” 他恢复正常嗓音,哈哈大笑:“小舞,你这苦情原配的人设立得稳啊,现在全院的女生都快把你当悲情女主角供起来了。” 小舞本来正喝着水,听到这话直接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咳咳…奥、奥斯卡,你找死啊。” 戴沐白一边摇头一边笑,拍了拍脸色黑如锅底的唐叁的肩膀: “兄弟,认了吧。 这下你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凭借实力?嗯,这点我承认,哈哈,不过打压原配这个锅,你可背得有点冤。” 宁容容用丝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故作伤感: “唉,我们可怜的小舞,怎么就成了大家口中的苦命原配了呢? 还要夜夜泪湿枕巾?我看她除了训练累点,吃嘛嘛香啊。昨天晚上我还看到她偷偷摸摸去吃夜宵呢。” “容容,”小舞涨红了脸,“我那是在补充体力,训练那么累,不多吃点怎么行。” 朱竹青目光扫过一脸生无可恋的唐叁和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舞,淡淡开口,再次精准补刀: “流言始于愚者,止于智者。可惜,智者太少。” 顿了顿,又看向小舞:“尤其是始作俑者,还不算智者。” 小舞:“……”(我竟无言以对.jpg) 齐娜坐在唐叁身边,听着伙伴们肆无忌惮的调侃,更多的是好笑和无奈。 她轻轻拉了拉唐叁的衣袖,小声说: “叁哥,你别生气…这些谣言过段时间就散了。” 唐叁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我与娜娜…” “嘘。”马弘俊立刻打断他,挤眉弄眼,“叁哥,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现在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你是在欲盖弥彰,是在粉饰太平。” 奥斯卡也添油加醋:“就是,现在全院都等着看后续呢,比如苦命小舞会不会黑化复仇,或者霸道唐叁会不会为了齐娜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比如当众表白?或者直接求婚?哦对了,我还听说有赌局,赌你们仨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奥斯卡。”齐娜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手边的苹果就砸了过去。 奥斯卡灵巧地接住苹果,咬了一大口:“谢谢娜娜的苹果~ 不过我说真的,叁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趁热打铁嘛!反正名声已经这样了,不如坐实了?” 唐叁的脸色更黑了。 他冷冷地瞥了奥斯卡一眼:“看来你的训练量还是太轻了。明天开始,你和马弘俊一起加练。” 奥斯卡的笑容僵在脸上:“别啊小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弘俊也哀嚎:“关我什么事啊,我只是个吃瓜群众,戴老大救命。” 戴沐白耸耸肩,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们嘴欠。” 小舞本来还在为自己的特训和风评被害而哀怨,看到这一幕,突然心理平衡了。她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活该,让你们笑话我。现在你们也尝尝加练的滋味。小叁,往死里练他们,我支持你。” 宁容容和朱竹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宁容容甚至悄悄对朱竹青比了个口型:该。 菲灵从齐娜肩头飘起来,飞到凉亭中央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石桌上,翘着腿说: “你们啊,就知道闹。要我说,这些流言虽然离谱,但也不完全是坏事。” 众人都看向她。 菲灵眨眨眼:“至少,现在全院都知道唐叁和娜娜关系不一般了,那些想打娜娜主意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过唐叁这关。对吧,唐叁?” 唐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事实,最近几天,明显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落在齐娜身上的目光少了很多。 以前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学员会试图接近齐娜,送个小礼物、假装偶遇搭个话什么的。 现在? 看到齐娜身边有唐叁在,都绕道走。 齐娜却皱起眉头:“可是这样对叁哥不公平。明明是谣言,却让叁哥背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骂名。”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小舞好奇地问。“总不能开个全院大会澄清吧?那更显得欲盖弥彰。” 齐娜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有办法了,叁哥,小舞,我们这样…” 她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后,小舞的眼睛亮了:“这个好,既能澄清谣言,又不会太刻意。” 唐叁也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马弘俊好奇地凑过来:“什么计划?也让我们听听嘛。” 齐娜狡黠一笑:“保密~ 等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第210章 没名 尽管外界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将唐叁塑造成了强取豪夺的反派,将小舞描绘成苦情原配,但身处风暴中心的三人,关系却在一种诡异的平衡与磨合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对唐叁而言,那些离谱的传言固然让他恼火,但某种程度上,也像是一层粗暴却有效的保护壳和催化剂。 既然已经被打上了对齐娜势在必得的标签,他反而少了许多顾忌,不再刻意压抑自己对齐娜的关心。 这些小细节,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啧,我看小叁现在是彻底栽了。” 一天午饭后,奥斯卡看着不远处的唐叁和齐娜,摸着下巴感慨。 “可不是嘛,”马弘俊往嘴里塞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以前叁哥对娜娜也好,但总感觉隔着一层啥,现在好了,恶名在外,反而放开了。你看那动作,多自然。” 宁容容优雅地笑道:“这叫因祸得福?不过看娜娜的样子,也很享受这种强势的照顾呢。” 确实,齐娜虽然脸颊微红,但并没有躲闪。 戴沐白哈哈一笑:“小叁是行动派,不像有些人只会耍嘴皮子。” 意有所指地瞥了奥斯卡一眼。 奥斯卡立刻抗议:“戴老大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只会耍嘴皮子了?我对容容也是很好的好吧。” 宁容容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对我好了。” 朱竹青看着那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氛围,淡淡评价:“水到渠成。” 连大师和弗蓝德、柳贰龙看在眼里,都偶尔会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天下午,大师在办公室批改学员们的理论作业,弗蓝德和柳贰龙也在。 “小刚,你这两个弟子,最近可是把学院闹得沸沸扬扬啊。”弗蓝德喝着茶,笑眯眯地说。 大师头也不抬:“学员之间的流言蜚语,不必在意。只要不影响修炼和学习就好。” 柳贰龙接过话头:“话是这么说,不过我看小叁和娜娜那孩子,以前两人虽然亲近,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现在好了,这层纸算是被流言给捅破了。” 大师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我们现在要关注的,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他们的实力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弗蓝德点头:“这倒是。不过小刚,你有没有发现,自从这件事之后,他们几个的训练积极性反而更高了? 尤其是小舞,以前虽然也努力,但没这么拼。” “压力转化为动力。”大师淡淡地说,“这是好事。” 柳贰龙看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轻声说:“小刚这个弟子,看着沉稳,真动起心来,倒是和他老师一样,是个认死理的。不过,比小刚这木头强多了,至少知道怎么对人好。” 大师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弗蓝德赶紧打圆场:“咳咳,那什么,贰龙啊,听说最近学院的经费…” 话题被成功转移,但三人心照不宣,唐叁和齐娜的事,已经算是过了明路了。 泰隆的彻底醒悟与远观祝福 泰隆身上的伤好了,但心里的伤……或者说,那份执念,在真相和现实面前,也终于彻底愈合了。 那天被唐叁打败后,泰隆确实消沉了几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观察到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看见小舞虽然在唐叁的加练下叫苦不迭,但眼神明亮,斗志昂扬,每次训练完都像是蜕了一层皮,但下一次训练时又精神抖擞地出现。 他看见小舞和齐娜依旧形影不离,打打闹闹,感情好得丝毫没有被横刀夺爱的阴霾所影响。 她们最亲密的闺蜜,是最信任的战友,但唯独不是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他也看见唐叁和齐娜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与温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站在一起时,气场自然而然地融合,像是两个分开的半球终于找到了彼此。 那不是一朝一夕能伪装出来的,也不是强取豪夺能催生出来的。 那是长期相处、彼此信任才能培养出来的默契。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和可笑。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一段脆弱的感情,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可能受伤的女孩。 但实际上呢? 小舞的世界很精彩,有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伙伴,有指引前路的师长,更有她自己的追求和快乐。 而他泰隆,从来就不是那个世界里必要的一部分。 他的所谓守护,或许只是一种自我感动,一种试图闯入别人世界的笨拙尝试。 想通了这一点,泰隆反而觉得轻松了。 他依旧会关注小舞,毕竟她是那么耀眼的存在,像太阳一样,你很难不去注意她。 但目光中不再有炽热的追求和占有欲,而是变成了对一名优秀同学、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纯粹欣赏。 几天后的一次实战课上,泰隆主动找唐叁切磋。 “唐叁,再来一场。”泰隆走到唐叁面前,神色坦然,“这次我会全力以赴。” 唐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这一次,泰隆打得非常认真。 他把自己所有的战斗技巧都用了出来,虽然最终还是败了,但坚持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倍。 战斗结束后,泰隆揉着发疼的肩膀,由衷地说:“唐叁,你很强。不仅是实力,还有你对战斗的理解和掌控…我输得心服口服。” 唐叁收起武魂,平静地说:“你也不弱。战斗方式很有特点,如果能更好地控制力量爆发节奏,会更强。” 泰隆笑了笑:“谢谢。我会努力的。”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宁容容、朱竹青说笑的小舞,然后转回头对唐叁说:“齐娜和你很配。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误会了。” 唐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都过去了。” 泰隆又看向小舞,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清明:“好好对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训练场,背影竟有几分洒脱。 小舞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跑过来:“小叁,泰隆找你干嘛?又来挑战?” 唐叁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切磋。” 齐娜也走了过来,看着泰隆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他好像想通了。” “想通什么?”小舞不解。 菲灵从齐娜肩头飘起来,悠悠地说:“想通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观祝福。这傻大个,总算开窍了。” 小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几天后的理论课上,齐娜的计划终于实施。 当老师讲到“魂师团队配合中的信任基础”时,齐娜突然举手:“老师,我有个问题。” “齐娜同学,请讲。” 齐娜站起来,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唐叁和小舞,然后面向全班,声音清晰地说: “老师,我想问的是,如果一个团队里,队员之间因为一些误会或者谣言而产生隔阂,甚至影响到团队的正常运作和队员的心情,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应景,全教室的学员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在唐叁、齐娜、小舞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也很实际。 正如我刚才所说,开诚布公的沟通是关键。 但要注意时机和方式,不要在情绪激动时沟通,不要在有外人在场时强迫沟通,更不要用指责和质问的方式沟通。” 齐娜点点头,然后转向全班同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想澄清一个误会。一个困扰了我们团队,也困扰了很多同学的误会。” 齐娜拉起小舞的手:“从六年前在相遇开始,就是最好的闺蜜、最信任的战友、比亲姐妹还亲的家人。 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深到可以为对方挡刀,可以为对方拼命。但这份感情从来都不是大家传的那种恋人关系。” 她又看向唐叁。唐叁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她又看向唐叁:“而叁哥,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之一,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从诺丁城学院来到史莱克。 我们彼此信任,互相扶持,在修炼上互相督促,在生活上互相照顾。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我们确实是很重要的人,是会一直并肩走下去的伙伴。” 她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所以,那些说叁哥横刀夺爱、说我移情别恋、说小舞苦情原配的谣言,都是没有根据的。 我们三个,还有戴老大、容容、竹青、奥斯卡、弘俊,我们八个人是一个团队,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仅此而已。” 教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唐叁开口了:“齐娜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另外补充一点:训练小舞,是因为她需要变强,我们的团队需要她变强。 没有打压,没有折磨,只有最严格的训练,因为未来的敌人不会手下留情。” 小舞也跳起来,搂住齐娜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我和娜娜是好姐妹,和小叁是好兄弟,你们别乱传啦,再传下去,我以后还怎么找男朋友啊。我的名声都被你们败坏啦。” 全班哄堂大笑。 虽然这番澄清不一定能完全消除谣言,因为人类的八卦天性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满足的。 但至少,真相已经摆在了明面上。那些离谱的传言,也会渐渐失去市场,或者至少,传播时会多一分“人家当事人都澄清了”的顾忌。 下课后,几人并肩走出教室。 小舞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说清楚了,这下应该没人再乱传了吧?” 齐娜笑道:“至少不会传得那么离谱了。” 她眨眨眼,“经过今天这一出,以后再有人传,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都澄清过了,你还传,是不是故意挑拨我们团队关系?” 小舞眼睛一亮:“有道理,娜娜你真聪明。” 这场风波,虽然激起了层层涟漪,甚至有些浑浊的泥沙,但当涟漪散去,湖水反而显得更加清澈通透。 关于三人的爱恨情仇依旧是学员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但随着时间推移和新热点的出现,终将慢慢淡去。 至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 那将是他们证明自己的下一个舞台。 而在这之前,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的关要过。 第211章 泰坦 这一天,阳光正好,学员们正在训练场上进行常规练习。 齐娜和小舞刚刚结束一轮配合训练,正靠在场地边缘休息。 齐娜手中把玩着的卡牌【星星】,正位效果的治愈之力正缓缓滋养着小舞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有些酸痛的肌肉。 “娜娜,你这能力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小舞舒服地眯起眼睛,“比奥斯卡的豆腐好多了,虽然见效慢点,但感觉更舒服。” 齐娜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那是因为我的治疗偏重恢复和滋养,奥斯卡的豆腐是直接补充魂力,性质不一样。” 小舞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体。 同一时间,训练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的威压从学院门口的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戴沐白站起身,眉头紧锁。 奥斯卡和马红俊也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望向学院门口方向。 齐娜迅速收起卡牌,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菲灵也从她肩头浮现,小声说道:“很强的气息,至少是魂斗罗级别,而且充满了愤怒和压迫感…来者不善。” 学院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一位须发皆白却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老者,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他身高超过两米二,简单的麻布衣衫被夸张的肌肉撑得紧绷,仅仅站立不动,就给人一种巍峨山岳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他身旁,跟着一脸苦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泰隆。 “谁是唐叁?”泰坦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耳膜上,震得人气血翻腾,“给老夫滚出来。” 他今日火气冲天。 泰隆回去后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切磋输了,其他一概不提。 但在泰坦看来,自家孙子那魂不守舍、时不时唉声叹气的模样,分明是为情所伤。 再一打听,学院里竟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唐叁横刀夺爱、仗势欺人…这还了得? 打他力之一族的人,还抢他孙子的心上人?今日若不讨个说法,他力之一族颜面何存。 泰隆内心OS:爷爷我真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有点蠢… 弗兰德、大师等人闻讯赶来, “泰坦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弗兰德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警惕,“不知前辈找我的学生唐叁,所为何事?若有误会,不妨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 “喝茶?”泰坦冷哼一声:“弗兰德,少跟老夫来这套虚的,你学院的学生,打伤我孙儿泰隆,行事霸道,抢人伴侣,今日若不给我力之一族一个满意的交代,老夫就拆了你这破学院的大门。” 这话已是极重的挑衅。 柳二龙眉梢一挑,火暴脾气就要发作,被大师一个眼神按住。 大师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泰坦前辈,凡事讲证据,定罪需实证。您说的这些,可有真凭实据?还是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证据?” 泰坦冷哼一声,指向低着头的泰隆,“我孙儿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是证据、至于抢人伴侣…”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哪个是齐娜?哪个是小舞?让老夫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孙儿如此…” 话音未落,唐叁已排众而出。 他步伐平稳,走到泰坦面前三丈处站定,脊背挺直如松,迎着那如山如岳的魂斗罗威压,面色平静无波: “晚辈唐叁。前辈所说的打伤、抢人伴侣、行事霸道,请恕晚辈不能认同。” “与泰隆学长是公平切磋,双方自愿,何来打伤?与齐娜自幼相识,相互扶持,情谊深厚,何来抢夺?至于霸道…晚辈自问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从未依仗任何势力欺压同窗。” 泰坦目光如炬,上下仔细打量着唐叁。 见他年纪虽轻,在自己释放的威压下竟能不卑不亢、面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的欣赏。 但这点欣赏很快被怒意覆盖——越是好苗子,若走了歪路,越可惜。 “好一张利嘴。”泰坦怒极反笑,“任你巧舌如簧,打了我力之一族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老夫也不以大欺小,只要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之前种种,一笔勾销、若你坚持不住…就给我孙儿磕头赔罪,并保证远离那齐娜姑娘。” “一炷香?魂斗罗对魂尊?”有学员低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刁难……” 弗兰德和大师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个条件,看似给了机会,实则近乎绝路。 面对魂斗罗级别的强者,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唐叁没有丝毫退缩:“既然如此,晚辈便向前辈讨教几招。” 话音落下,蓝银草武魂释放,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从脚下升起。 战斗一开始,唐叁就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泰坦的力量太强大了,哪怕只是随手一挥,都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威力。 唐叁将鬼影迷踪、控鹤擒龙以及蓝银草的各种控制技巧运用到了极致,才勉强支撑,但魂力消耗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左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点乌光骤然放大。 那是一柄通体乌黑、样式古朴的小锤。 小锤一出,唐叁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无比厚重、无比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虽然他的魂力远不如泰坦,但那柄小锤散发出的气息,却仿佛能镇压天地。 “这是…”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泰坦,在看到那柄小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那轰出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庞大的身躯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小锤,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比的敬畏和激动:“昊…昊天锤?!唐昊是你什么人。” 唐叁:“那是我爸爸。”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魂斗罗,竟然后退一步,对着唐叁,对着那柄小小的锤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虔诚: “老奴泰坦,参见少主,不知是少主驾临,老奴罪该万死。” 第212章 宁风致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泰隆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昊…昊天锤?”戴沐白喃喃道,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十分清楚。 “我的天…”奥斯卡张大了嘴,“小叁你…你这背景也太吓人了吧?” 马红俊手里的零食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宁荣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齐娜看看单膝跪地的泰坦,心中恍然。 她想起小时候和唐叁开玩笑说的那番,唐昊叔叔是隐藏高手,得罪了厉害人物,被迫隐居在圣魂村,没想到一语成真。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唐叔叔,竟然是…” 场中,唐叁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锤子,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这是昊天锤,再看着跪在面前的泰坦,脑海中一片混乱:“前辈,您这是…少主?我父亲他…” 泰坦抬起头,老泪纵横:“少主,您的父亲,就是我力之一族效忠的主人,昊天斗罗,唐昊大人啊。” 昊天斗罗。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唐叁怔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记忆中酗酒、颓废的铁匠父亲,竟然是站在大陆巅峰的昊天斗罗? 无数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泰坦站起身,激动地看着唐叁,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狠狠瞪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泰隆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来拜见少主!” 泰隆这才如梦初醒,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也赶紧跟着行礼。 一场冲突,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戛然而止,并且戏剧性地转变为“认亲”现场。 就在这气氛微妙、唐叁还在努力消化自己身世的时候,学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弗兰德院长,大师,别来无恙。” 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位气质非凡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为首一人,年约四十许,面容儒雅,一身白色长袍纤尘不染,手持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手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而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仅仅是目光扫过,就让人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正是七宝琉璃宗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剑斗罗尘心。 “宁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弗兰德身为院长,率先行礼,语气带着敬意。但他心中却是暗自叫苦,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力之一族族长刚闹完,七宝琉璃宗宗主和剑斗罗又来了。 宁风致笑容和煦,目光扫过众人,当他看到站在唐叁身侧、单膝跪地的泰坦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了然。 但他涵养极深,面上丝毫不露,仿佛只是见到一幅平常景象。 “风致冒昧来访,还望弗兰德院长勿怪。” 宁风致声音温和,“此来一为私谊,感谢贵院对荣荣的悉心教导;二嘛……” 他的目光落在唐叁身上,带着真诚的赞赏与感激:“是想亲自来感谢这位唐叁小友,对我家荣荣的再造之恩。” 他的目光落在唐叁身上,温和而真诚:“荣荣已将事情原委说明。 唐叁小友,你让荣荣的武魂进化为九宝琉璃塔,此恩此德,于荣荣个人,于我七宝琉璃宗,皆重如山岳。 风致在此,代小女,代宗门,谢过小友。” 说罢,这位地位尊崇的宗主,竟对着唐叁,微微欠身。 “宁宗主万万不可。” 唐叁急忙侧身避让,压下心中纷乱,恭敬回礼,“荣荣是我的伙伴,相助是分内之事。仙草亦是机缘巧合,晚辈不敢居功。” 宁风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不骄不躁,知进退,重情义,此子心性绝佳。 他微微一笑,话锋顺势一转:“小友过谦了。此外,风致还有一事,想与小友商议。听闻小友在暗器一道上造诣非凡,巧思精妙。 我七宝琉璃宗以辅助系魂师为根基,战力匮乏,自保之力始终是心头之患。 不知小友是否愿意,与我宗合作?为我宗定制一批适用的暗器?价格、资源,一切皆可商谈。” 此言一出,场中目光再次聚焦于唐叁。 与天下最富有的宗门合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还没等唐叁回答,一旁的泰坦立刻踏前一步,如同一座忠实的守护山峦般站在唐叁身侧,虎目圆睁,带着审视看向宁风致: “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信誉卓著,老夫素有耳闻。” 泰坦声音洪亮,毫不拐弯抹角, “但我家少主年纪尚轻,心思纯粹,于这些商事合作、人情往来,不甚精通。 这合作之事,关乎少主利益,老夫既然在此,少不得要替少主多问几句,多看几眼,可不能让少主吃了暗亏。”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俨然一副我家孩子我守护,生怕唐叁被宁风致这老狐狸骗了的模样。 宁风致先是一怔,随即看到泰坦对唐叁那毫不作伪的恭敬守护姿态,再联想方才所见所闻,心中霎时通透,震撼之余,也对唐叁的身份再无怀疑。 他非但不恼,反而对泰坦拱了拱手,笑容依旧和煦: “原来是力之一族的泰坦前辈。前辈爱护之心,风致感同身受。 请您放心,风致此来,感激之心赤诚,合作也是秉持公平自愿的原则,绝无欺瞒之意。” 他转而看向唐叁,语气更加诚恳:“唐叁小友,有泰坦前辈为你掌眼,自是再好不过。风致的诚意,时间会证明。” 唐叁看着护在自己身前、如同老母鸡护崽般的泰坦,又看看风度翩翩、诚意十足的宁风致,心中五味杂陈。 父亲身份的冲击尚未完全消化,新的抉择又至。 他压下关于父亲身份的纷乱思绪,对宁风致道:“宗主的厚爱与诚意,晚辈铭感于心。合作之事,晚辈愿意考虑。 但具体细节,涉及颇广,晚辈需与老师、院长,以及泰坦前辈仔细商议,方能给宗主一个稳妥的答复。” “理应如此。”宁风致微笑颔首,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不盲目答应,不冲动拒绝,沉稳有度。 宁风致和剑斗罗没有久留,约定三日后再来详谈合作事宜,便告辞离开。 送走两位贵客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泰坦依旧站在唐叁身侧,一副忠心耿耿的老仆模样。 泰隆站在他身后,表情复杂。 “小叁,”大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关于你父亲的事,你若想谈,老师随时都在。若你暂时不想,也无须逼迫自己。” 唐叁:“老师,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时间消化。” “我明白。”大师点头,“但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你是唐叁,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是我们的弟子和伙伴。其他的身份,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他看向大师,又看向弗兰德、柳二龙,以及围过来的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最后,目光落在齐娜身上。 齐娜的笑容如同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我知道,老师。”唐叁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我父亲是谁,我都是我。史莱克学院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家人。” “说得好。”戴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是昊天斗罗的儿子还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唐叁。” “就是,”奥斯卡凑过来,“叁哥,以后我们可就靠你罩着了!少主啊,这名头多响亮。” 马红俊流着口水:“那是不是以后吃饭可以加鸡腿了?” 小舞在剑斗罗走后也蹦过来:“小叁,你这背景也太吓人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的…当然,训练能不能减点量?” 这话让众人都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泰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能看出,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没有因为唐叁身份的突然暴露而产生隔阂或谄媚。 “少主,”泰坦恭敬地对唐叁说,“老奴会在天斗城暂住,随时听候少主差遣。关于与七宝琉璃宗的合作,老奴也会全力协助。” 唐叁点点头:“谢谢泰坦前辈。关于合作的事,我还需要和老师、院长商量。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泰隆:“泰隆学长,之前的事,抱歉。” 泰隆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误会了!那个…唐叁,不,少主,我之前不知道……” “还是叫我唐叁吧。”唐叁打断他,“在学院里,我只是学员唐叁。” 泰隆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唐叁!” 齐娜她走到唐叁身边,轻声说:“三哥,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唐叁转头看她:“嗯。” 菲灵飘在两人中间,小声嘀咕:“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现在麻烦事还一堆呢,唐叁的身份曝光,七宝琉璃宗的合作邀约还有第四魂环的获取,全国精英大赛…啧啧,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忙了。” 第212章 落日森林 随着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临近,史莱克学院内的气氛也日渐紧张。 训练场上,每天都能看到学员们挥汗如雨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压力的特殊气息。 然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下,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却悬在眼前,院长办公室中,弗兰德的脸难得地皱成了苦瓜。 弗兰德、大师等人之前一直忙于处理与七宝琉璃宗的合作、以及学院扩建等事务,始终未能腾出足够的人手带领戴沐白等人去猎杀魂兽。 毕竟,一次性为三名魂宗(戴沐白、唐三和齐娜)获取第四魂环,并且是在魂兽品质普遍较高的落日森林,风险不小,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老师带队才能确保安全。 “七个…整整七个需要第四魂环的小怪物。”弗兰德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沐白、小三、娜娜早就该去了,竹清、荣荣、小奥和胖子…这几个小崽子吃了仙草,竟然也齐齐突破了四十级。” 办公桌对面,大师玉小刚端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师:“不能再拖了。沐白、小三、娜娜三人根基最为雄厚,突破四十级已有月余。 若在拖延至获取第四魂环后,不久又面临五十级瓶颈,即便他们天赋异禀,过短的魂环获取间隔也可能对武魂潜力产生细微影响。必须立刻出发。” 柳二龙抱臂站在窗边,她闻言转身,眉宇间带着惯有的利落: “那就去。学院这边有邵鑫他们盯着,出不了乱子。 落日森林虽然危险,但有我们四个老家伙带队,护住这群小怪物周全还不成问题。” 赵无极嗡声嗡气地接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弗兰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痛:“罢了罢了…这次猎魂的物资和备用药物,学院全包了。 这群小祖宗可是咱们史莱克未来十年的招牌,一个都不能出差错。” 三日后,史莱克学院门口。 八名学员整装待发,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弗兰德、大师、柳二龙和赵无极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出发前,我宣布几条规矩。”弗兰德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这次猎魂,与以往不同。 你们都已晋升魂宗,更是即将代表学院出战精英大赛的主力。 所以,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我们不会轻易出手。寻找、判断、战胜适合你们的魂兽,主要靠你们自己协作完成。” 众人凛然应诺,心中既感压力,又充满斗志。 “另外,”大师补充道,“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是。” 队伍正式出发。 从学院到落日森林的路程不算远,但众人保持着警惕,行进速度并不快。 一路上,大师和唐三、齐娜不时低声交流,将落日森林已知的区域特点、常见魂兽的习性、危险征兆等知识,深入浅出地灌输给其他人。 “娜娜,你们懂得真多。”宁荣荣佩服地说,“连魂兽的习性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齐娜笑了笑:“多是老师教导,以及以前在书上看过一些。不过理论和实战还是有差距的,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落日森林外围,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安营扎寨。 众人分工合作,很快搭起了帐篷,生起了篝火。 就在大家准备休息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有东西靠近。”唐三瞬间警觉,蓝银草武魂悄然释放。 戴沐白也站起身,白虎武魂附体,眼神锐利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一只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甲壳的蝎类魂兽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高举着两只巨大的螯钳,尾巴末端的毒针闪烁着寒光,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是大地之王,千年魂兽,火属性。”齐娜迅速判断,“防御力强,攻击附带火毒,小心它的尾巴和螯钳。” 就在戴沐白、唐三等人准备迎战时,一旁帐篷里的柳二龙却冲了出来。 她本打算和大师发生点什么,好不容易大师默许了,结果,这只不长眼的魂兽竟然来打扰他们。 “吵死了。”柳二龙美眸含煞,身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魂力波动。 “二龙,等等…”大师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二龙甚至没有使用的魂技,仅仅凭借武魂附体后的强悍肉体,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拳脚,便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史莱克八怪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 大地之王坚硬的甲壳在柳二龙的拳头下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声不绝于耳。 大地之王的螯钳被她硬生生掰断,尾巴被她抓住,像鞭子一样抽在地上。 “让你打扰老娘。”柳二龙一边打一边骂,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充满暴力美感。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地之王,就变成了一具瘫软的残躯。 柳二龙拍了拍手,对目瞪口呆的马红俊扬了扬下巴:“胖子,这玩意火属性,年份也合适,便宜你了。” 马红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连忙道谢:“谢谢二龙老师。” 他快步上前,结束了大地之王的痛苦,然后在魂环前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大地之王的魂力霸道而灼热,使得吸收过程略有波折,但凭借凤凰武魂的强势和仙草改造后的体质,他最终还是成功吸收。 当马红俊重新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火光。 他兴奋地跳起来:“我成功了,第四魂技,凤凰啸天击。” 他简单演示了一下,一道炽热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带着恐怖的威势轰击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威力不错。”戴沐白赞许地点头。 弗兰德也满意地笑了:“开门红。看来这次猎魂会顺利。” 第二天,众人继续深入落日森林。 或许是击杀了大地之王的缘故,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片缓缓弥漫而来的粉红色雾气,带着甜腻得有些发慌的香气。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都似乎变得鲜艳了几分,但仔细看,会发现一些小型昆虫在雾气中行动变得狂躁而混乱。 “小心,是粉红女郎族群!雾气有致幻和亢奋效果。”大师立刻警示,“它们的首领粉红娘娘很可能就在附近,奥斯卡,准备解毒蒜。” 话音未落,雾气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数十只粉红女郎涌出,它们眼中闪烁着亢奋的红光,口器中滴落着粘液。 而在它们拱卫的中心,一只体型大上一倍、甲壳呈现瑰丽玫红色、头部有复杂花纹的魂兽缓缓爬出,正是粉红娘娘。 它腹部鼓胀,不断喷吐出更浓郁的粉红雾气。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了。”戴沐白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燃烧。 这粉红娘娘的属性,一看就非常适合食物系的奥斯卡。 这一次,四位老师依然退到一旁,只在外围警戒,将战场完全交给了八名学员。 “准备战斗。” 唐三低喝一声,迅速做出部署,“擒贼先擒王,戴老大、竹清正面牵制,小舞伺机骚扰,荣荣全力增幅,奥斯卡准备支援,胖子远程压制,娜娜用精神干扰,我负责控制。”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齐娜指尖夹着【月亮】牌,正位效果,精神干扰。 柔和的月光般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干扰着粉红娘娘释放粉色雾气的能力。 “它的精神波动在头部下方三寸处最集中。”齐娜敏锐地感知到魂力流动,立刻提醒。 唐三心领神会,蓝银草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精准地束缚住粉红娘娘的行动。 粉红娘娘发出尖锐嘶鸣,奋力挣扎,粉红雾气疯狂涌动,试图迷惑众人。 但在齐娜持续的精神干扰和唐三越来越强的束缚下,它的挣扎显得徒劳。 戴沐白在齐娜塔罗牌的帮助下解决其他几只粉红女郎后,白虎烈光波轰然射出,正中粉红娘娘胸腹。 粉红娘娘甲壳开裂,汁液飞溅,被轰得连连后退,气息萎靡。 朱竹清鬼魅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幽冥百爪带起漫天寒光,在其甲壳裂缝处疯狂撕裂。 小舞的腰弓也适时绞上其一条支撑足,发力之下,骨裂声响起。 粉红娘娘陷入绝境,嘶鸣中带着绝望。 “小奥。”唐三喝道,蓝银草猛然收紧,将粉红娘娘最后的反抗彻底锁死。 奥斯卡用诸葛神弩完成了致命一击。 一个淡粉色的魂环缓缓升起。 奥斯卡兴奋地跑过去,坐下开始吸收。 过程比马红俊顺利许多,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成功吸收了魂环,获得了第四魂技“劲爆魔鬼小辣椒??”。 “这辣椒??能在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攻击力,效果大概能持续五分钟。” 奥斯卡得意地介绍,“而且没有副作用,就是制作起来比较费魂力。” “已经很不错了。”宁荣荣微笑道,“团战中,这五分钟可能决定胜负。”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众人的运气似乎用完了。 虽然遇到了不少魂兽,但要么属性不合,要么年份太低或太高,始终没有找到适合其他人的魂兽。 森林深处危机四伏,长时间停留让几位老师也渐渐皱起了眉头。 第三天傍晚,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气氛有些沉闷。 “这样盲目找下去不是办法。”大师看着有些疲惫的学员们,沉声道,“落日森林深处危险重重,我们不宜久留。” 唐三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师,我或许有一个办法,但风险不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有一株仙草,名为幽香绮罗仙品,其香气对魂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唐三解释道,“如果将它拿出来,应该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魂兽聚集过来,我们或许能从中找到合适的目标。” 众人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戴沐白皱眉道:“吸引来的魂兽数量和质量都无法控制,万一引来太多,或者出现我们无法对付的大家伙…” 齐娜肩头的菲灵也飘起来,认真地说:“那可是仙品诶,吸引力肯定超强。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你们懂吧? 就算老师们实力强大,面对成百上千的魂兽围攻,也难免会有疏漏。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挑魂兽,而是魂兽把我们当点心了。” 齐娜点头附和:“而且我们还需要分心保护正在吸收魂环的人,风险确实太大。” 大师看向唐三,目光锐利:“小三,还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比如你知道独孤博隐居之地的具体位置吗? 他的药圃附近剧毒环绕,寻常魂兽根本不敢靠近。 如果我们能到那里附近,利用他的毒阵作为屏障,再徐徐图之,是否更安全一些?” 唐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大师的意图。 独孤博布下的毒阵,对于魂兽和人而言都是致命的禁区,但对于熟知药理、身上还带有幽香绮罗仙品的他们来说,却是一道天然的守护屏障。 “我认得路。”唐三肯定地点头, “老怪物的药圃外围,确实是一处相对安全的地带。 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以毒阵为依托,再考虑是否使用幽香绮罗仙品吸引特定区域的魂兽,这样进退都有余地。” “好。”弗兰德当机立断,“就按小刚说的办,小三,你带路,我们立刻前往独孤博的药圃外围。在毒阵旁边扎营,总比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深处瞎转要安全。” 计划既定,一行人不再犹豫,在唐三的带领下,趁着夜色调整方向,朝着冰火两仪眼所在的山谷悄然行进。 --- 第212章 第四魂环 有了独孤博布下的毒阵作为天然屏障,史莱克众人心中大定。 这毒阵如同一个无形的筛子,将绝大多数被幽香绮罗仙品吸引而来的低阶、中毒抗性弱的魂兽阻挡在外,只剩下一些实力足够强悍、或者拥有特殊抗性的魂兽才能穿过毒障,闯入内圈。 大大减轻了压力,众人可以更加从容地挑选合适的猎物。 很快,第一只穿过毒阵的魂兽出现了——鬼虎。 这种魂兽以速度、攻击力和那诡异的分身能力著称,正是作为敏攻系魂师朱竹清第四魂环的绝佳选择。 “竹清,你的菜来了。” 戴沐白低吼一声,身上第二魂环亮起,白虎烈光波悍然发动,密集的能量流星轰向鬼虎,限制它的移动空间。 朱竹清身影如电,幽冥突刺接幽冥百爪,在宁荣荣的速度与力量增幅下,她的攻击精准而致命。 唐三的蓝银草时而缠绕限制,时而束缚,牢牢掌控着战场节奏。 小舞瞬移贴近,腰弓发动,配合着朱竹清的攻击。 齐娜指尖夹着【力量】牌,光芒笼罩在朱竹清身上,让她的爪击更加凌厉;同时,【隐者】牌的光芒微微闪烁,干扰着鬼虎对朱竹清位置的判断。 马红俊的凤凰火线在空中逼迫鬼虎走位。 奥斯卡的飞行蘑菇和恢复豆腐随时准备接应。 八人配合默契,攻势接二连三,不给鬼虎丝毫喘息之机。 最终,朱竹清一记幽冥斩,抓住了鬼虎分身合一的瞬间,将其彻底终结。 一个深邃的紫色魂环缓缓升起。 朱竹清盘膝坐下,开始吸收魂环。 过程顺利,不到两个时辰,她成功突破,获得了第四魂技“幽冥影分身”,能够制造出数个具备一定攻击力的分身,极大地增强了她的迷惑性和攻击手段。 成功拿下鬼虎,众人士气大振。 唐三眼见此法可行,心思活络起来,对弗兰德三人道:“院长,老师,二龙老师,赵老师,光是等待合适的魂兽自己送上门效率还是略低。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他让戴沐白、奥斯卡和马红俊将他们的飞天神爪取出,交给四位老师。 “利用飞天神爪,老师们可以凭借强大的魂力和眼力,直接从毒阵外围,将那些看起来适合我们的魂兽抓进来。” 弗兰德眼睛一亮:“好小子,这办法好,跟我们捞鱼似的。” 他接过飞天神爪,和赵无极、柳二龙、一起,开始在毒阵边缘垂钓。 很快,一只防御力惊人的穿山甲被赵无极一爪子捞了进来,非常适合作为宁荣荣的第四魂环。 宁荣荣在众人的掩护下,顺利击杀了这只魂兽,吸收魂环后获得了第四魂技“防”,可以给伙伴们增加防御属性。 接着,戴沐白的目标也出现了,一头威风凛凛、周身缠绕着赤金色雷电的“赤金雷耀虎”。 柳二龙看准时机,飞天神爪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扣住了这头凶猛虎王的肩胛,硬生生将它拖入了包围圈。 这头虎王实力极强,但在史莱克八怪的围攻和四位老师的掠阵下,最终还是倒在了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和白虎烈光波之下。 获得了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 最后,轮到了齐娜。 大师目光锐利,锁定了一只形态极其优雅而神秘的魂兽,“三相幻灵兽”。 它外形似大型银灰山猫,动作轻盈如舞,一条尾巴如同流动的光带,末端散发着净化气息的金光。 它的四爪跃动着蓝白色的电火花,每一次拍击地面都引动小范围的震动。 “娜娜,这只魂兽气息变幻莫测,兼具精神、元素与某种净化特质,与你的塔罗牌武魂再契合不过。”大师果断下令。 弗兰德的飞天神爪再次出击,将这只灵巧的三相幻灵兽引入了战圈。 战斗过程堪称艺术。 三相幻灵兽速度极快,精神干扰能力极强,还能释放雷电与震动。 在齐娜的精准预判和队友的默契配合下,三相幻灵兽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有效化解或躲避。 它渐渐焦躁起来,攻击节奏开始紊乱。 齐娜并没有急于攻击,而是不断切换着塔罗牌,感受着与这只魂兽之间的某种共鸣。 她能感觉到,塔罗牌似乎在呼唤着什么,而三相幻灵兽的力量,正好能填补那份空缺。 最终,当她将魂力注入一张卡牌,指向三相幻灵兽时,那魂兽幽紫色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仿佛认命般,放弃了抵抗。 齐娜的匕首划过,紫色魂环浮现出来。 吸收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那魂环中蕴含的力量与她的塔罗牌武魂产生了深度的交融,仿佛本就该属于她。 当齐娜轻抚着腰间悬浮的三张新卡牌,对围拢过来的伙伴们嫣然一笑,:“以后,你们可要小心哦。”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她开始展示新获得的能力: “首先是【死神】。”她指尖夹起一张描绘着黑袍死神的卡牌,“正位·灵魂收割。” 她对着不远处一块巨石虚挥,一道凝实的黑色镰刀虚影一闪而过,巨石表面仿佛被无形之力切割,同时覆盖上一层暗淡的光晕。 “看见没?不仅破防,还能减速,要是配合小舞的腰弓或者竹清的突刺,效果肯定很棒。” “逆位·死亡凝视,能给对手打上死亡标记,接下来十秒内,所受伤害翻倍,不过标记期间我不能用别的牌了。” 小舞眼睛发亮:“这个好,下次实战课我要试试。” 接着,她拿起第二张牌,上面是天使将圣水在两个杯间调和:“【节制】,正位·魂力调和!” 她将牌面光芒引向刚才战斗消耗不小的伙伴们,一股温和的能量涌入体内,迅速修复着细微的损伤,平复着有些激荡的魂力。 戴沐白惊讶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很舒服的感觉,魂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 齐娜:“要是荣荣的增幅加上我的调和,效果会更好。” 宁荣荣笑着点头:“那我们以后就是最佳辅助组合了。” 齐娜将牌倒转,牌面天使手中的杯子倾倒:“逆位·能量失衡,让对手放技能时所需的魂力翻倍,有一定继续使对手爆炸。” 马红俊搓着手:“这个好这个好,让对手自己炸自己,多省事。” 最后,她亮出第三张牌,画面是闪电击毁高塔,人从塔上坠落:“【塔】,正位·崩塌冲击!” 她指向另一片空地,一座虚幻的能量塔楼骤然凝聚,然后轰然崩塌,引发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地面都微微震动。 “范围清场利器,配合三哥的蓝银草包围,或者胖子凤凰火线的覆盖,绝对能让对手喝一壶。” “逆位·自我毁灭,这个算是我的终极底牌了。 瞬间抽空我一半魂力,来个超大范围的自爆。 如果我能活下来,还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但用完就会变得超级虚弱。” 菲灵在她肩头小声补充:“而且这个重生只是修复致命伤,可不是真正的复活。 用完起码躺半个月,慎用慎用。” 听着齐娜生动地介绍完这三个集控制、增幅、治疗、爆发、甚至复活于一体的强大魂技,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乖乖…”马红俊咋舌,“娜娜,你这第四魂环也太变态了吧?以后团战,你一个人就能当好几个人用了。” 奥斯卡连连点头:“就是,能打能奶能控还能复活?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 戴沐白由衷赞道:“很实用的能力,无论是治疗还是那个能量过载,在团队里都能起到关键作用。” 朱竹清清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认可:“【死神】的减速,很适合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宁荣荣笑道:“看来我的增幅要和你好好配合才行呢。” 小舞更是直接搂住齐娜的脖子:“哇,娜娜你太厉害了,以后我可就靠你保护了。” 唐三看着神采飞扬的齐娜,眼中满是骄傲。 他深知,齐娜的实力提升,对整个团队的战斗力将是质的飞跃。 她的塔罗牌,正朝着真正能干预战局、甚至影响命运的方向进化。 弗兰德、大师等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欣慰。 这群小怪物,果然每一次都能带来新的惊喜。 “好了,”大师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除了唐三,所有人都已经获得了第四魂环。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天,然后为唐三寻找合适的魂兽。”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队伍的核心——唐三。 齐娜走到唐三身边,轻声问:“三哥,你想要什么样的第四魂环?” 唐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需要一个能够大幅增强蓝银草控制能力,最好带有特殊效果的魂技。 毕竟,作为团队的控制系魂师,我的控场能力越强,你们发挥的空间就越大。” 齐娜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我们可以找一些擅长束缚、寄生或者带毒的植物系魂兽,或者……拥有特殊领域能力的魂兽?” “都有可能。”唐三微笑道,“看命运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吧。” 菲灵飘在两人中间,悠悠地说:“命运啊……我的直觉告诉我,唐三的第四魂环,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哦。” 第213章 抉择 就在众人为齐娜新获的强大魂技感到欣喜,气氛刚刚轻松下来时,毒阵之外突然传来的两股阴冷气息。 透过稀薄的毒雾,可以隐约看到两只蜘蛛类魂兽正在徘徊。 一只是众人曾遭遇过的人面魔蛛,看其体型和散发的气息,修为大约在六千年左右。 而另一只,则是擅长潜伏与操控蛛网陷阱地穴魔蛛。 其散发出的磅礴能量波动,赫然已达到万年层次。 大师:“地穴魔蛛…还是万年的。这种魂兽极其狡猾,擅长布置陷阱,在地底作战能力极强。 万年修为的地穴魔蛛,其蛛网甚至能困住魂圣级别的强者片刻。”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两只都在毒阵边缘徘徊…看来是被幽香绮罗仙品吸引过来的。但它们似乎对毒阵有所忌惮,不敢轻易进入。” 唐三的目光瞬间被那只万年的地穴魔蛛牢牢吸引。 地穴魔蛛赋予的魂技,极大可能是强大的控制类技能对于他这控制系魂师而言,无疑是极品选择。 为了即将到来的精英大赛,他渴望更强的力量。 “老师,院长,”唐三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开口,“我想要那只地穴魔蛛作为第四魂环。” “什么?万年魂兽?!”大师脸色骤变,断然拒绝,“不行!小三,你疯了!第四魂环的极限在五千年左右,这是魂师界的常识。 越级吸收万年魂环,魂力冲击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 更别说万年魂环蕴含的能量性质与千年魂环截然不同,那不只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飞跃,这太冒险了。” 弗兰德也连连摇头,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小子,我知道你身体素质变态,但别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柳二龙上前一步,眸子里也满是担忧:“小三,听话,咱们再找找,肯定还有更适合的魂兽。万年魂环不是你现在该碰的东西。实在不行,那只人面魔蛛也不错。” 赵无极也瓮声瓮气地劝道:“唐三小子,弗老大说得对。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面对四位师长的一致反对,唐三抿紧了嘴唇,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就在这时,小舞急忙站了出来。 她俏脸上满是焦急和严肃,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 “小三,大师,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魂兽修为一旦超过万年,它们死亡时产生的怨念和灵魂力量会形成强烈的冲击,这就是灵魂震荡。” 她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关于灵魂震荡,即使是大师这样的理论大师,所知也并不详尽,毕竟越级吸收万年魂环的魂师本就是少数。 小舞继续解释道:“如果精神力不够强大,灵魂会被直接震散,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变成白痴。 只有魂力达到五十级,灵魂经过第五魂环的初步洗礼和壮大,才有把握抵御万年魂环的灵魂震荡。 你现在才四十级,灵魂强度根本不足以承受这种冲击,这次越级吸收和你之前吸收人面魔蛛完全是两回事,这太危险了。” 小舞的解释让众人心中一凛,没想到吸收万年魂环还有如此凶险的隐性关卡。 原本还觉得唐三身体素质或许能勉强承受能量冲击的戴沐白等人,此刻脸色也变了。 唐三沉吟片刻,目光依旧坚定如初。他看着小舞,又看向大师,缓缓说道:“老师,小舞,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有办法避免或者极大削弱这灵魂震荡的影响,是不是就可以尝试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大师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小三,这不是儿戏,灵魂层面的东西,任何取巧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唐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看向齐娜,眼中带着信任与询问:“娜娜,用你的塔罗牌看看吧,这两只魂兽,哪一个更适合我现在的状况?” 齐娜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唐三的决心,也明白他为何如此坚持,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即将到来,作为团队的核心控制系,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带领大家走得更远。 齐娜在心中默默想着:‘三哥总是这样,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他明明可以选择更稳妥的方式,但为了团队,他宁愿冒险。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帮他看清前路。’ 她没有多言,迅速取出塔罗牌,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占卜。 片刻后,她抬起头,神色有些奇异,看向唐三和大师:“牌面显示…两个都合适。” “什么?”众人都是一愣。 齐娜进一步解释道,语气清晰而冷静:“从牌象看,人面魔蛛的能量,似乎与三哥背后的八蛛矛同源,可以被八蛛矛吸收,进一步强化外附魂骨。 而且这种强化,可能会带来某种质变,不只是简单的威力提升。” 她顿了顿,指向另一组牌面:“而地穴魔蛛…确实可以作为第四魂环。牌面预示着巨大的痛苦和凶险,星辰逆位,高塔矗立…但并非死局。命运之轮在转动,有一线生机和巨大的收获。关键在于…” 她看向唐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关键在于坚守。三哥,如果你选择这条路,你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但如果你能守住本心,坚持过去,收获将会超乎想象。” 唐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向大师,声音更加坚定:“老师,您看,连娜娜的塔罗牌都显示可行。 我知道风险,但我愿意承担,也相信我能做到。 我的精神力远超同级魂师,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方法,我有七成把握能抵御灵魂震荡。” 大师看着弟子那执拗的眼神,又看看齐娜那并未完全否决的占卜结果,深知唐三决定的事情极难改变。 他太了解这个弟子了,看似温和,实则内心比谁都固执,一旦认定目标,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你…唉,罢了,既然娜娜的占卜都显示有一线生机…你又执意如此,你想要哪一个?” 唐三眼中精光一闪,说出了让所有人再次倒吸凉气的话:“可以…一起吗?这两只魂兽都极为难得,放走哪一个都太可惜了。 人面魔蛛可以强化我的八蛛矛,地穴魔蛛可以作为第四魂环。” “你小子…”弗兰德气得想骂人,但看看大师最终默许的态度,只得一跺脚,“老赵,龙妹,动手。帮这小子把这两只蛛弄进来,注意别让它们跑了,也别让它们互相配合。” 三位魂圣级别的强者同时出手,将联合只蛛带了进来。 大师则迅速指挥学员:“沐白、竹清、小舞,牵制人面魔蛛,注意它的毒液和蛛网,胖子远程压制地穴魔蛛,别让它钻地。荣荣全力增幅老师们,奥斯卡准备恢复香肠,娜娜,用你的新能力辅助控制。”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这两只蛛确实实力不错,人面魔蛛的毒液腐蚀性极强,蛛网坚韧无比; 地穴魔蛛更是狡猾,不断试图钻入地下布置陷阱。 但在史莱克八怪的围攻下,两只强大的蛛类魂兽终究双双伏诛。 按照齐娜占卜的提示,唐三首先运转八蛛矛,刺入了那头六千年人面魔蛛的身体。 八根紫金色的蛛矛仿佛化作了吸管,贪婪地汲取着人面魔蛛本源的能量。 唐三能感觉到到人面魔蛛的能量和生命力顺着蛛矛流入体内,蛛矛本身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边缘处甚至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纹路,形态似乎也微微发生着变化,气息愈发狰狞强大。 “感觉怎么样?”齐娜关切地问。 唐三感受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八蛛矛的强度提升了至少三成,而且…似乎多了一些特性,需要实战才能验证。” 做完这一切,唐三迅速收起了幽香绮罗仙品,切断了吸引魂兽的源头。 他提着被弗兰德院长废掉行动能力、只剩一口气的万年地穴魔蛛,对众人郑重道:“老师,大家,我要去冰火两仪眼吸收这个魂环。 那里的极端环境能帮我压制魂环的暴戾能量,你们在这里等我。” 冰火两仪眼的恐怖,大师和柳二龙是知道的,那里确实是压制狂暴能量的绝佳之地,但也极度危险。 普通人靠近,瞬间就会被极寒或极热的气息侵蚀。 就在唐三准备独自前往时,齐娜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唐三:“等等,三哥。我和你一起去。” 唐三一愣,立刻拒绝:“不行,娜娜,冰火两仪眼寒气与炽热交织,我因为服用过那里的仙草,水火不侵,但你不行。 那里的极端气息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你留在老师身边,我才能安心吸收魂环。” 齐娜摇了摇头,她看着唐三:“我可以在边缘区域待着,不靠近核心。 三哥,吸收万年魂环太危险了,我需要看着你。 一旦你情况不对,我或许能帮上忙,不要拒绝我,好吗?” 菲灵:“娜娜,冰火两仪眼真的很危险,那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 齐娜轻轻摸了摸菲灵,在心里回应:‘我知道危险,菲灵。但我更知道,如果三哥出了事,而我明明有机会帮他却没有去,我会后悔一辈子。这是我的选择。’ 看着齐娜那双写满坚持和关切的眼眸,唐三心中一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她是真的担心他,就像他也会不顾一切去保护她一样。 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要靠近,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后退。我会在能看见你的地方吸收魂环。” “嗯,” 她转身,将肩头的菲灵抱下来。 菲灵:“娜娜,让我跟你去,我能保护你。” 齐娜:“菲灵,三哥的安危很重要,但你对我来说同样重要。 冰火两仪眼的环境对你可能也有影响。 不要因为我而涉险,那样我会更加担心你。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她将菲灵递到小舞手中:“小舞,帮我照看好菲灵,不要让她跟过来。” 小舞接过菲灵,郑重地点头:“放心吧娜娜,我会看好她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菲灵不再坚持,只是轻声叮嘱,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哽咽:“娜娜…你一定要离远一点啊,千万不要受伤了。” 唐三背后强化后的八蛛矛展开,紫金色的蛛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揽住齐娜的腰肢,八蛛矛带着两人,几个起落间,便翻过了山岭,朝着冰火两仪眼方向疾驰而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都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大师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 柳二龙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小刚,相信他们吧。唐三那孩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有娜娜在,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弗兰德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这两个小家伙啊…一个比一个倔。老赵,咱们把营地再加固一下,等他们回来。” 赵无极点点头,开始检查周围的防御。 戴沐白、奥斯卡等人围在小舞身边,看着唐三和齐娜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小舞紧紧抱着有些不安的菲灵,低声祈祷:“一定要成功啊,小三,娜娜…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 215章 其实就亲亲 冰火两仪眼, 齐娜独立于岸边一方青石之上。 她的位置经过精心选择,既能清晰看到泉眼中央的情景又恰好处于冰火能量对冲的平衡点边缘,相对安全。 得益于武魂带来的精神力提升,她的视力极好,即使隔着百米距离与蒸腾翻涌的雾霭,她依然能牢牢锁定泉眼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他的脸色在红蓝黑三色流转。 齐娜掌心中紧握的塔罗牌【女祭司】正散发着辉光。 此刻正将感知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她能隐隐感知到唐三体内失控的魂力洪流。 万年魂环蕴含的能量太过磅礴暴戾,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相对纤细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担忧缠绕心脏,但在这担忧之下,混杂着钦佩、心疼。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泉眼中的唐三如同经历了一场酷刑。 终于,他周身那狂暴气息,渐次平复下来,不再混乱无序。 齐娜也渐渐放下心来。 然而,当他紧闭的眼睑掀开时,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竟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幽狱。 不再是天空的明朗,而是深海的沉郁,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质感。 更令人心悸的是,眼底竟泛起点点猩红的光芒,邪异、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原始的炽热。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氤氲的雾气,落在了齐娜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再是齐娜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也不是战斗时冷静锐利。 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邪魅,带着赤裸裸的侵咯性与玩味,像极了在血色月夜下悄然绽放的曼陀罗,美丽得惊心动魄,却散发着致命而诱惑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周身原本收敛的魂力再次波动,无数蓝银草破体而出。 它们如同暗影触手,朝着齐娜所在地,蜿蜒而来。 齐娜心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脚跟抵住了青石边缘。 她手中的【女祭司】光芒微涨,精神力最大程度扩散开来,细致地扫描着四周每一寸空间寻找着可能潜伏的危险或幻象。 然而,除了唐三那愈发浓烈的邪异气息,以及那些蔓延过来的黑色蓝银草,感知中空空如也,并无第二者。 就在她心生疑窦的刹那。 数根漆黑如墨的蓝银草骤然加速,缠绕上了齐娜的腰肢、脚踝和手腕。 “三哥?” 她的疑问脱口而出,眼睛睁大,望向泉心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 回答她的,是腰间蓝银草骤然加大的力道: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齐娜惊呼出声,整个人被那漆黑的蓝银草猛地拽离了岸边,朝着冰火两仪眼的方向凌空飞去。 冰火两仪眼边缘,混乱交织的能量,在她被拽入那个范国的瞬间,从四面八方狠狠刺向她的身体。 极热与极寒两种极端痛苦交织,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让她眼前发黑,胸腔室闷, 几乎无法呼吸,魂力自动护体,却如杯水车薪。 然而,这地狱般的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就在她即将坠入冰火两仪泉搜水的前一刻,一个带着水汽身影破出水面,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是唐三。 他的手指带着他的体温和一丝腥甜的血气,强势地探入她因剧痛和惊喘而微张的唇瓣。 那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粗鲁,指腹擦过她的舌…面,血…腥味顿时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齐娜感觉不到外界冰火两仪眼那恐怖的极端能量了。 与此同时两人一同沉入温度奇异的泉水之中。 “呸..唐三你...” 齐娜偏头…吐…出…他的手指,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直红到耳根。 眸中因猝不及防的惊吓、方才的剧痛漾起了波光粼粼的水光,带着明显的嗔意瞪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可眼前的唐三,只是用那双邪气凛然的眸子牢牢锁着她。 那目光炽热得仿佛有实质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也让她本就混乱如麻的心跳更加失序狂野,连一句完整的责备都难以组织,只剩下急促而紊乱的呼吸。 直到此刻,被禁锢在他滚烫的怀抱与微荡的泉水之间,齐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是何等暧昧,处境是何等危险。 他们身体紧密相贴,浸泡在氤氲着梦幻般红蓝光晕的泉水中,单薄的衣物被泉水完全浸透,紧紧黏贴在皮肤上,几乎与赤裸无异。 少女胸前的柔软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每一次心跳带来的细微起伏,都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触感。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环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托住了她的后脑,指尖插入她湿透的发间。 冰火泉水那奇异的、冷热交织的刺激感,与他身体散发出的滚烫温度,交织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 水流涌动,泉水抚过,却无法冷却肌肤相亲处悄然燃起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燎原之火。 齐娜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浆果,她慌乱地伸手,想去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那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的挣扎收得更紧,让她更加紧密地嵌合在他怀里。 “吐出来做什么?” 唐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沉沙哑得不像话,滚烫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我的血。”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含混又诱惑:“不好喝吗?” 他的手臂依旧锁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从她发间抽出,拾起,用略显粗粝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意味,眼神幽深地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齐娜脸颊烫得惊人,身体在他邪异气息的全面笼罩下,竟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扭动了一下。 “唐三,你清醒一点。” 她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唤醒他,声音却因紧张和羞恼而显得绵软无力。 “清醒?”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给她,带来一阵麻痒。 他埋首在她颈侧,鼻尖恶劣地蹭过她的颈动脉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她肌肤上混合了泉水与少女体香的独特气息。 “我现在再清醒不过了。” 他含住她一小片颈侧肌肤,用牙齿轻轻磨蹭,带来细微的刺痛与过电般的酥麻,声音含糊而滚烫, “清醒地知道…我想要你。 齐娜浑身一颤,被他这直白到近平粗暴的宣言惊得睁大了眼睛,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唇舌开始在她颈间流连,带着明确占有欲的啃噬与吮吸。 湿热的触感与轻微的刺痛交织,留下一串串暖昧的、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的红痕。 湿透的衣领被他用牙齿不耐地扯开些许,滚烫的唇直接烙上她形状优美的锁骨,用力吮吸。 “你看。” 他忽然抬起头,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赤裸的欲望与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指尖抚过她锁骨上新鲜的红痕,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嘲讽, “他,连在你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都不敢….懦夫。” 他的手指并未停留,而是顺着她脊柱缓缓下滑,所过之处,隔着湿透的衣料,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当他温热的手掌完全覆上她后腰最柔软凹陷的那处时,齐娜几乎软成一滩春水,全靠他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入水中。 “但我敢。”他的指尖在她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带来一阵阵酸麻的悸动,声音低哑充满诱惑,“我想在这里。” 指尖下移寸许,停在她尾椎上方:“在这里。” 另一只手沿着她侧腰的曲线滑向前方,停在肋骨下方柔软的小腹,隔着湿透的衣料,热度惊人: “都留下我的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齐娜的呼吸彻底乱了,大脑一片空白,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他露骨的言辞和撩拨下微微颤抖,甚至在他手掌覆上小腹时,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又向他贴近了几分,寻求更安稳的依靠。 ‘这不对劲…三哥从来不会这样…’齐娜在心中慌乱地想着,‘是那个万年魂环的影响吗?’ 可她无法否认,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对这种充满侵略性的占有…有一丝可耻的悸动。 唐三似乎很满意齐娜的反应,低哑地笑了一声,不再满足于颈问的流连。 他低下头,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蛮横且热情。 他的舌强悍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在她温软的口腔中…肆…意…掠夺,纠缠住她无处可躲的…软…舌,逼迫她生涩地回应。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泉水独特的清冽,以及彼此…唾液…交…融的黏…腻…感,冲击着齐娜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齐娜被动地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双手无力地抵着他的胸膛,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抓紧了他湿透后紧紧贴在肌肤上的衣襟。 陌生的情潮在身体深处涌动,让她不知所措,只能依附着他,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齐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在这滚烫的亲吻中时,唐三终于稍稍退开,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暖昧的银丝。 他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潮红、眼含水光、微微喘息的人儿,眼底的邪气与欲念翻涌得更甚。 “他。”唐三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指尖缠绕着齐娜一缕湿发把玩, “在无数个难以成眠的夜里,都想这样将你禁锢在怀中,揉入骨血,合二为一,想用唇齿丈量你每一寸肌肤,听你在极致时,于他耳畔溢出无助而甜美的鸣咽。” 他的话语露骨得让齐娜脚趾都蜷缩起来,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泉水里。 “但他不敢,” 第216章 郎君 唐三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带着讥诮: “他恐惧从你这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丝毫的惊惧与厌恶…他把自己囚禁在三哥这个安全又无趣的壳子里。可我,不是他。”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额头相抵,鼻尖轻蹭,灼热而紊乱的呼吸交织缠绕,在氤氲的雾气中开辟出一方只属于彼此的、气息靡靡的小天地。 “我不想,也无力再继续压抑...” 他望进她迷蒙的眼底,声音带着偏执。 “他…是谁?” 唐三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而暧昧地舔舐过她早已滚烫不堪的耳廓,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直与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就是那个…在你面前永远恪守着可笑礼数,连触碰你的手都需要暗自鼓足勇气的懦夫。 他将真实的自我囚禁得太深,太久,连我都替他感到窒息与不甘。” “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几乎是呢喃出声,大脑被他炽热的气息和话语搅得一片混沌。 “是那枚万年魂环…” 他的唇沿着她的颈线缓缓下移,最终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烙下一个带着湿意的印记, “地穴魔蛛和人面魔蛛,本就带着极强的邪性和怨念,它们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并放大了灵魂深处的渴望与阴暗……” 他的手指撩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迫使她与他对视: “此刻拥你入怀的,才是剥离了所有伪装的、最真实的唐三…一个只想将你彻底占有,打上独属于我印记的唐三。” “胡言…”齐娜无力地反驳,但身体的反应却远比言语诚实。 在他密集的亲吻与充满占有欲的抚摸下,齐娜全靠唐三的臂膀支撑才未曾滑落。“三哥…才不是这样的…” “不是?” 唐三的动作骤然停顿,抬起眼眸,那双邪异的眸子紧紧攫住她,其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浓烈占有欲, “那他为何每每见你与他人言笑晏晏,心底都会涌起将那人撕成碎片的暴戾? 为何听闻你与小舞那荒谬的恋情时,嫉妒得几欲发狂,甚至… 在最深沉的梦境里,用蓝银草编织成永不开启的牢笼,将你囚禁其中,只为他一人的目光所能触及?” 齐娜感觉自己的心跳彻底失控。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渴望。 奇异的是,竟未生出丝毫恐惧。 反而…有一种悸动,在心底疯狂生长。 “娜娜…承认吧,你亦心悦于我,应允我,做我的恋人,可好? 让我得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你,保护你、独占你… 你幼时便戏言,说我是你定下的童养媳。 他的拇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暗: “如今,我们已经长大。是时候….兑现你的诺言了、我的….郎君?” 最后那声低沉缱绻、带着无限诱惑与一丝卑微恳求的“郎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引信的火星,彻底击溃了齐娜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在他那混合着邪气、浓烈到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深情,以及那份深藏于疯狂之下的、生怕被拒绝的脆弱目光中,齐娜意乱情迷。 她眼睫剧烈地颤抖着,最终,顺应着内心深处最真实、最汹涌的渴望,点了一下头。 那一刹那,狂喜在唐三那双幽深的眸中爆开。 那缭绕的邪气仿佛被这纯粹而极致的喜悦点燃,化作了最炽热耀眼的光芒。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低头便再次攫取了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起初是狂风暴雨后短暂的温柔,只是唇瓣相贴,轻柔地厮磨。 但很快,那温柔便被更深的渴望取代,吻变得深入而绵长。 他的舌灵巧而温柔地与她交缠,汲取着她的甜蜜,双手在她湿透的背脊上缓缓游移,带起阵阵战栗。 齐娜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湿漉的发间。 泉水微荡,波纹一圈圈扩散,如同他们之间失控的心跳与节节攀升的温度。 残存的一丝清明让齐娜凝聚起魂力,素手抬起,本欲化作手刀将他劈醒,可看着他紧闭的眼睫,感受着他与自己样狂乱的心跳,最终却不知为何,所有力道尽数泄去,只化作了一记带着羞恼与无尽嗔怪的轻轻拍打,落在了他肌肉紧绷的后颈上。 “你莫要...太过分….” 她偏头躲开他过于深入的索取,气息不稳地抗议,声音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这声抗议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过分?” 他低哑一笑,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某处不容忽视的灼热与变化。 “这便受不住了?娜娜,我的贪念…远不止于此。” 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湿透的背心,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肌肤。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脊柱的曲线缓缓下滑,略带薄茧的指腹着湿透的衣料,在她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揉弄,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麻与悸动,更暗示性地继续向下… 齐娜浑身颤栗得更加厉害,仿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他的撩拨下苏醒、呐喊。 她感觉自己像一艘彻底迷失在暴风兩中的小舟,只能紧紧依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 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紧紧抓握他衣襟的姿态。 “三…哥…”她破碎地唤着他惯常的称呼,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邀请。 “叫我的名宇。〞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烫地喷洒在耳后与颈侧,舌尖恶劣地舔舐过她颈动脉跳动的地方,感受着他的唇下疯狂跳动的急促的脉搏。“或者…叫点别的。” 他暗示着,手指在她腰间软肉上暖昧地画着圈。 齐娜的理智在燃烧,身体却在他的撩拨下彻底背叛了意志。 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那紧贴着她小腹的蓄势待发的侵略性让她羞愧难耐,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她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他指尖每一次似有若无的划过,都能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 “你看.…” 唐三低哑地笑,带着得逞的邪气,他的唇回到她耳畔,用气音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和湿意敲打在她的耳膜上,激起更深层的战栗,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在回应我,渴望我。” 他他空闲的另一只手,在水下悄然动作,强势地…将齐娜的一只腿…环…在了自己…腰…身上。 这个动作让他们贴…合得更加密不透风,姿…势…也愈发暧…昧不清,几乎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残存的理智让齐娜再次抬手,带着羞愤与无措,重重的落在了他后脑勺上。 声音在寂静的泉眼与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中,如同惊雷。 唐三猛地一颤,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他眼底翻涌的猩红邪光与偏执疯狂如同被按下了清除键,急速退去、消散。 那股的邪异气息也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澈,只是此刻那清澈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 看清眼前景象、回忆起方才自己所作所为后的、滔天的羞赧与后怕。 他触电般猛地松开了对怀中少女的所有钳制,踉跄着向后急退两步,险些因为动作过大而失去平衡沉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我不知道…那魂环…” 他结结巴巴,恨不能立刻沉到这冰火泉眼的最深处,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娜娜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混账话? 齐娜也是羞得无地自容,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慌乱地环抱住自己,将领口扯紧,将泛起诱人粉色的肌肤尽量藏入荡漾的泉水中,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心跳如脱缰野马,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和被他触碰过的地方,烧灼般滚烫。 唐三用力甩了甩头,水珠下溅,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清晰的旖旎而疯狂的记忆碎片 她柔软的唇,她颤栗的肌肤,她无意识的回应,自己那些露骨至极的言语和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耳根发烫,羞愤欲死。 然而,心却因为其中一个无比清晰、超越了所有羞耻感的认知而剧烈地、疯狂地跳动起来,带着狂喜与极度忐忑。 他顾不上那几平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羞窘重新涉水上前,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一把握住齐娜微凉的手腕: 〝娜娜,你方才答应了的,你点头了,你说…你说做我女朋友的,不能反悔,你答应要给我名分的,对不对?!你点过头了。” 他重复着,眼中那急切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他眼中的脆弱与紧张,齐娜心中的羞窘竟奇异地渐渐被一股更为汹涌的甜蜜和巨大的踏实感所取代。 “嗯…说话….算话。” 这一声,如同仙乐,瞬间驱散了唐三心中所有的不安与阴霾。 巨大的喜悦在他脑海中爆发,喷涌出无比绚烂的烟花。 他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湿润香气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臂稳健而温暖,不再带有丝毫的侵略性,只剩下尘埃落定般的满足。 娜娜..”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我的.…娜娜。” 齐娜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 “你刚才.…好过分。” 唐三身体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声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那魂环的邪念太强了,放大了我心里所有不该有的念头…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让你。” “我不是说那个。”齐娜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明亮,带着一丝狡黠,“我是说..你叫我郎君?” 唐三的脸又红了:“那个,那个…” “我记得小时候,” 齐娜歪着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好像是某个人,义正辞严地说,男孩子不能给女孩子当童养媳的?怎么…” 她拖长了声音,“现在又可以了?” 唐三看着她灵动的眼眸,轻咳一声,难得有些窘迫:“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哦?”齐娜挑眉,“怪不得刚刚某人叫我的郎君的时候,那么挺顺口,原来是懂事了啊。” “我.…” 唐三语塞,看着她得意的笑脸,突然福至心灵,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两下, “不管谁是郎君谁是媳妇,反正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跑不掉了。” 齐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愣,随即脸更红了,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臭流氓。” 第217章 你亲了我也要 那声娇嗔在氤氲的雾气中漾开,尾音轻颤,像羽毛般搔刮着唐三的心尖。 唐三低笑着,没有反驳。只是将下巴蹭了蹭齐娜微湿的发顶,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梦寐以求的珍宝彻底揉进骨血里。 良久。 “娜娜…” 唐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愧疚,手臂不自觉地松开了些力道,想要查看她的情况,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恐惧或厌恶。 “对不起…我刚才…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语无伦次,俊脸上满是懊恼和后怕,哪还有半分刚才邪魅狂狷的模样,活像一只做错了事、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齐娜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连耳根都红透了,紧张得喉结不停滚动的样子,突然好想逗逗他。 “没…没有疼。就是…有点吓到了……” 听到她说没有疼,唐三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但吓到了三个字又让他心脏一揪。 他连忙保证,语气急切而真诚:“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刚才…刚才那是意外,是魂环的影响…我以后一定控制好自己,绝对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他恨不得指天发誓。 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齐娜忽然觉得,这样笨拙又真诚的唐三也让她十分的心动。 她微微歪着头,用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睨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真的吗?那…想把我关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这种念头,以后也不会有了?” 唐三的脸再次爆红。 他没想到齐娜会把他刚才意识不清时吐露的阴暗心思直接拿出来说,顿时羞窘得无以复加。 “那个…那个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最后自暴自弃般地低下头,把滚烫的额头抵在齐娜微凉的锁骨上,闷声闷气地承认, “…我错了。那种念头…不好。我以后…尽量不想…” 他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彻底取悦了齐娜。 心底最后一丝因他方才强势而产生的微妙心结,也在这时烟消云散。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她的笑声,唐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她笑靥如花,眉眼弯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和…揶揄?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小丫头给戏弄了。 一股混合着放松、宠溺和些许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嘴角。 “好啊,齐娜同学,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笑话你家三哥了?” 他故作凶狠地瞪她,可眼底却漾满了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威慑力。 齐娜止住笑,脸颊依旧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谁让你先那样的?还不许我笑笑了?” “许,当然许。你笑多久都行。只要别怕我就好。” 两人静静依偎,享受着激情退去后的温存与安宁。 山谷寂静,唯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静谧美好的氛围,像是最醇美的酒,无声地瓦解着意志。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怀中的温香软玉太过真实,也许是方才那番亲密接触点燃的火种并未真正熄灭。 刚刚还信誓旦旦保证会控制好自己、绝不会再冒犯她的唐三,那强压下的渴望,竟比之前更加汹涌地反扑回来。 他微微低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湿漉漉的额发,嗅着她身上令他沉迷的气息。 “娜娜…” 仅仅是唤着她的名字,那拖长的尾音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缠绵悱恻,撩拨着她本就敏感的心弦,也让周遭的空气瞬间重新变得粘稠而暧昧。 齐娜的心尖儿随着他这声呼唤猛地一颤。 贴在他胸前的脸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更加剧烈的心跳和骤然升高的体温。 她不是不明白这声低唤里蕴含的未尽之意,方才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刚刚平复一些的呼吸再次紊乱起来。 她忽然抬起眼帘,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抢先一步说道: “你看,我就知道…” 她故意学着他之前懊恼的语气,“某些人啊,刚刚才信誓旦旦到指天发誓,转眼…这誓言就不算数了哦?” 被她当场戳穿,唐三先是一怔,随即俊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潮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但看着她那副我可太了解你了的得意小模样,他心中涌起的不是窘迫,而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和一种被心爱之人全然看透的熨帖。 他捉住她使坏的手指,紧紧握在掌心,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坦诚与深情。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娜娜。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他微微停顿,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感受着她的微颤,然后才凑近她泛红的耳尖,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混合着滚烫的呼吸,低语道: “…除了,要我控制住不靠近你这件事。” 这句补充,在齐娜耳边炸开。 齐娜的心跳如雷。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他那样深邃而专注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羞赧地垂下眼睫。 然而,这无声的默许与纵容,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娇颜,彻底点燃了唐三一直苦苦压抑的火线。 他不再给她任何退缩或思考的机会,低下头,攫住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带着邪念的掠夺或狂喜的确认都不同。 它更加温柔,却也更具有渗透性,细细描摹着,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甜美都刻入灵魂深处。 泉水温柔地荡漾,推动着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他滚烫的掌心在她背后缓缓游移,隔着湿透的衣料,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烙印在她肌肤之上。 指尖带着试探性的描摹,沿着她脊柱微妙的曲线,时轻时重地滑动,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串细小的火苗。 齐娜忍不住颤抖。 “冷么?”他低声问,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齐娜轻轻摇头,发丝摩挲着他的下颌。 想说“不冷”,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逸出一声模糊而柔软的鼻音。 这声无意识的嘤咛仿佛是最致命的鼓励。 他的眸色瞬间幽深如最沉的夜,眼底翻涌的情愫浓烈得惊人。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猛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先是温柔地、带着珍惜意味地吮吸,用舌尖细细描摹她优美的唇形,耐心地、充满诱惑地诱哄着她为他开启更多的甜蜜与回应。 齐娜生涩却不再抗拒地回应着。 在他温柔而执着的引导下,她微微张开了紧闭的牙关,允许了他的深入。 他的舌立刻趁势而入,与她轻柔共舞,缠绵悱恻。 她攀附在他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紧实的肌肉里。 感受到她青涩却真诚的回应,唐三的呼吸陡然加重。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的身体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纤细的后颈,不容回避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变得愈发深入、愈发炽烈,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都吸吮出来,与自己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里的空气几乎被耗尽,唐三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炽热地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却少了那份失控的邪戾,多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未餍足的欲望。 “现在…”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被他吻得更加红肿、水光润泽的唇瓣,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迷离的眼眸, “我算是彻底盖章认证了。我的…女朋友。” 齐娜脸颊绯红如晚霞,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涩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蜜。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主动在他微抿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短暂。 像蝴蝶停留,一触即分。 却瞬间点燃了唐三眼中最后的克制, 这一次,他原本流连于她背部的手,不再安于现状。 那滚烫的掌心带着试探与渴望,遵循着本能,悄然改变了游移的轨迹,就在即将遵循内心最深的渴望,覆上她胸前那青涩而柔软、正在微微起伏的弧度时。 唐三猛地一震,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骤然抬起头,眼中的情欲尚未褪去,却已混杂了强烈的惊醒与深刻的自责。 他看着怀中眼神迷蒙、双颊酡红、唇瓣微肿、衣衫凌乱的女孩,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这是在做什么?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在这荒郊野岭,冰火泉水之中,对他刚刚确认关系、还处在惊吓与羞涩余韵中的娜娜,做出更逾矩的事情! “对不起,娜娜。”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野兽,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与懊恼,以及对自己自制力薄弱的痛恨 “我…我又失控了。别…别再这样诱惑我了,我对你的自制力,根本就是零。” 齐娜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着,意识慢慢回笼。 听到他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强行中断的原因。 他停下了。 在她几乎默许、甚至可以说是诱惑的情况下,他强行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是不愿。 因为他珍视她,珍惜这段刚刚开始的关系,甚至超过了身体本能的欲望。 他宁愿自己忍受煎熬,也不愿让她有丝毫的不安或可能的后悔。 这种被极度珍视的感觉,让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被他宠出来的那点小性子,却让她忍不住想小小地报复一下他刚才的放肆。 她忽然张开嘴,隔着湿透的衣料,在他坚实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哼…”她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娇蛮的轻哼,含糊地嘟囔,“…活该。谁让你…谁让你先招惹我的…” 唐三身体一僵,随即涌上的却是更深的怜爱与无奈。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苦笑着低声讨饶:“是,是我活该…我的小祖宗。” 齐娜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试图调整姿势,寻回一点自在呼吸的空间。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动作,对于此刻神经紧绷、欲望仍在暗潮汹涌的唐三来说不啻于一根引线。 唐三的身体绷紧,肌肉硬得像一块烙铁,那瞬间迸发出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感让紧贴着他的齐娜心惊。 他紧紧闭上眼睛,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恳求与警告: “娜娜…别动…求你…真的…别动了。” 第218章 没了 齐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咬牙切齿的警告弄得一怔。 她原本只是想在他怀中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却不料引来他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紧紧闭上眼睛,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泉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 齐娜并非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理论知识她或许知道一些,但亲身感受却是头一遭。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举动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心跳如擂鼓,但这次更多是源于羞窘和一丝闯了祸般的心虚。 她立刻乖乖地停下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像一只被瞬间捏住后颈皮的小猫,一动不敢动,生怕再引起他更大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似乎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极力的隐忍而微微发抖时,齐娜心里涌上一股混合着心疼、羞涩和一点点无措的情绪。 她抿了抿依旧发烫的唇,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和豁出去的意味,打破了这片暧昧的僵局:“…三哥,要不…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她以为,拉开距离,能让他好受些。 唐三闻言,闭着的眼睛睫羽颤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会弄疼她。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发出一声模糊而沙哑的、带着点耍赖皮意味的嘟囔: “…不放。”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未散的情欲和浓浓的眷恋,像个讨要糖果却被告知只能看不能吃、于是委屈巴巴抱着糖罐不肯撒手的孩子: “再抱抱…就一会儿…让我缓缓就好了……” 这近乎撒娇的语气,与他平时沉稳冷静的模样判若两人,瞬间击中了齐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坚持立刻土崩瓦解,她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只是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抬起一只手,轻轻回抱住他紧实的腰背,像安抚一只大型犬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地拍着。 --- 两人静静相拥,待激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情潮渐渐平复。 待那磨人的紧绷感终于缓缓消退,唐三心中非但没有空虚,反而被充盈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光滑的脸蛋:“娜娜……” “嗯?” 齐娜的声音带一点点慵懒,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还怕我吗?” 齐娜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终于抬起眼帘,眸子里水光潋滟,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残留的羞涩和全然的信任。 “不怕。”她小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点小小的抱怨,更像是在撒娇, “就是…心跳得好快,还没缓过来。” 唐三喟叹般地道:“我也是。感觉像做梦一样…娜娜,你真的属于我了吗?” 齐娜没有直接回答,过了一会儿,有些孩子气的问道: “那你呢?你以后…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当然。” 唐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他稍稍退开一点,捧起她的脸,让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的认真和深情, “从很久以前,我的眼里就只有你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草木是离不开太阳的,而你就是我的小太阳。” 这直白而深情的告白让齐娜的脸又烧了起来,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嘴上却故意说道:“哼,谁知道呢…刚才某个坏人,可是凶得很…” 知道她是在故意揶揄自己之前的失控,唐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收紧手臂,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抗议:“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我尽量…” 晚风吹过湿透的衣衫,带来一丝凉意,齐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唐三立刻察觉,心中满是怜惜。 他知道,如果就这样带着一身水汽、尤其是齐娜那明显红肿的唇瓣和颈侧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回到伙伴们面前,以胖子、奥斯卡那几个家伙的精明,肯定能猜出端倪。 他的娜娜脸皮这么薄,到时候怕是真要羞得无地自容。 他不能让她陷入那种窘境。 “娜娜,先别动。” 唐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小心地揽着她,带着她轻盈地跃出泉水,落在岸边一块干燥平整的草地上。 岸边有他之前放置在这里的干净衣物,是为自己准备的,但现在显然更需要用到另一件东西。 他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件宽大柔软的黑色外袍,轻轻披在齐娜肩上。 “披着,别着凉。”他柔声道,替她拢了拢衣襟,将湿透的身体暂时裹住。 接着,他拉着齐娜在一块干燥平整的大石上坐下。 “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 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玉盒,里面是他自己调配的、活血化瘀的极品药膏。 “三哥,不用了…这点痕迹,很快自己就消了。” “乖,别动。” 唐三的语气温和却坚定。 他伸出手指,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她锁骨和颈侧那些浅淡的印记上。 他指尖带着温热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揉开药膏,促进吸收。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专注在伤处,没有一丝杂念。 “疼吗?”他低声问,抬眼看向她。 齐娜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呐:“不疼…凉凉的,很舒服。” 唐三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细致地涂抹。 直到所有痕迹都被仔细处理好,他才收回手,将药膏盖好收起。 “接下来,我帮你把头发和衣服弄干。” 他说着,轻轻捧起她湿漉漉的长发,细致地拂过每一缕发丝,蒸腾起细微的白雾。 齐娜乖乖坐着,心跳渐渐平稳,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很快,长发被内力烘干,恢复了柔顺光泽。 接着,唐三将温热的手掌虚按在她湿透的衣衫上,同样用精妙的玄天功内力,隔着衣料缓缓驱散水汽。 这个过程他做得更加小心,手掌始终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只用内力作用,避免直接触碰,最大限度地尊重着她。 衣衫渐渐变得干爽。 唐三又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木梳,替齐娜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地将她半干的长发拢到手中,用木梳细细梳理。 从发根到发尾,每一梳都温柔而耐心。 唐三站起身,顺势将她从石头上拉起来。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发丝干爽整洁、衣衫整洁、只有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齐娜,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温柔笑容。 他轻轻抚平她衣袍上最后一丝褶皱,柔声道:“好了。现在…我的小姑娘又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了。” 齐娜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温柔与爱怜的眸子里,看她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在保护她,是在用他的方式弥补刚才的失控,更是因为他珍视她,不愿她受到任何一点非议。 “谢谢你,三哥。” 唐三反手握紧她微凉的小手,心中的幸福感满溢而出。 他牵起她,柔声道:“我们回去吧。老师他们该等急了。” 第219章 营地 史莱克营地。 篝火已经升起,锅里的肉汤咕嘟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但围坐的众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投向森林深处的方向。 “这都去了快两个时辰了…” 小舞坐在一根树根上,双手托腮,蝎子辫无精打采地垂在肩头,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她无意识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吸收个魂环要这么久吗?冰火两仪眼那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坐在她旁边的宁荣荣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小舞的肩膀,柔声安慰: “别自己吓自己,小舞。有娜娜跟着呢,她的塔罗牌预感一向很准的,既然她说三哥不会有生命危险,那肯定是有把握的。而且娜娜也去了,她会保护好三哥的。” 她语气温柔,试图安抚好友,但自己内心也不平静。 “那可是万年魂环!” 马红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了他胖脸上罕见的严肃表情, “越级吸收,听着就吓人。老毒物那地方又邪门得很…” 他挠了挠头,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奥斯卡,“小奥,你那豆腐先预备着点?” 奥斯卡正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豆腐,魂咒念得颠三倒四,被马红俊一问,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道: “去去去,胖子你别乌鸦嘴!小三吉人天相,肯定用不上我这个!”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多制作了几块豆腐和解毒蒜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的干净叶子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戴沐白抱着臂膀,目光同样望着那个方向,沉声道:“相信小三,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朱竹清却敏锐地注意到,他内心的焦灼。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碗刚盛好的肉汤递到他面前。 大师四位师长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核心圈。 弗兰德时不时扶一下眼镜,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小刚,你跟我说实话,真的…真的没问题吗?历史上记载的越级吸收案例,九成九都…” 后面的话他没忍心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意,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或彻底废掉。 大师紧抿着唇,面容比平时更加严肃刻板,但那双向来深邃睿智的眼眸深处,也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理论上,这是绝对的禁区。 魂力等级未到,灵魂强度不够,强行吸收无异于自毁前程,甚至当场毙命。” “但小三这孩子…他总是能打破常理,创造奇迹。而且…”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有娜娜在。” 他提到齐娜时,语气明显不同。 这个拥有着神秘塔罗牌武魂的小弟子,似乎总能触及到一些超越常规认知的力量。 她之前的预言和坚持,让他心底还留存着一丝侥幸。 弗兰德闻言,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焦虑地搓着手。 柳二龙火爆的性子早已按捺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不行,我受不了了,这干等着太折磨人了,小刚,弗老大,让我去看看吧,我保证,就在外围,绝不靠近打扰他们,就看一眼,确定他们没事我就回来。” 她说着,身上强大的魂力波动隐隐散发出来,显然是真的准备冲出去了。 就在这片焦灼、担忧、紧张混合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柳二龙即将付诸行动的那一刻—— “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马红俊跳了起来,手指指向天空,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 这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营地压抑的寂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那片被树冠切割开的、渐暗的天空。 只见暮色渐合的天幕下,两道身影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方式翩然而至。 蓝银草在空中交织盘旋,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伞状叶络,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唐三的身影在蓝银伞下清晰可见,他双臂稳稳搂着齐娜的腰。 “我的天…”奥斯卡张大了嘴,手里的豆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降落伞,小三这…这是把蓝银草玩出花来了啊??” 马红俊使劲揉了揉眼睛,胖脸上写满震惊: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只知道修炼的三哥吗? 这架势,这排场…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小舞原本担忧的神色瞬间消失,她拽着宁荣荣的袖子,压低声音: “荣荣你快看,小三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宁荣荣掩唇轻笑:“看来这次猎魂,收获的不仅是魂环呢。” 戴沐白抱着双臂,浓眉微挑,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眸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大师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他看着空中那两道身影,眼中闪过欣慰和如释重负。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精光一闪,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盘算: “这个蓝银草伞的飞行方式不错啊…要不要开发成学院的特色项目?收点金魂币什么的…” 柳二龙更是直接笑出声来,周身的火焰气息瞬间消散:“好小子,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蓝银草伞带着两人缓缓降落,当唐三的靴尖触及地面,蓝银草消失了。 脚刚沾地,关切的声音就如潮水般涌来。 “小三!” “三哥!” “娜娜!” 小舞第一个冲上前,却没有立即去拉齐娜,而是敏锐地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她注意到唐三的手还自然地扶在齐娜腰间,而齐娜也并没有立即退开。 “你们可算回来了,”小舞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戳了戳齐娜的胳膊,“担心死我们了,刚才二龙老师都要冲去找你们了。” 柳二龙爽朗一笑:“可不是嘛!再晚回来一会儿,我就要去把冰火两仪眼掀个底朝天了!” 齐娜:“小舞,二龙老师,我们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唐三迎上伙伴们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 “让大家担心了。魂环吸收很顺利,第四魂技也获取成功了。” 戴沐白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唐三的肩膀,眼中闪过惊喜:“好小子,成功了?万年魂环…真被你拿下了?” “快说说。”奥斯卡激动地手舞足蹈,“那可是万年魂环,第四魂技是什么?威力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马红俊也挤过来,脸上写满好奇:“对啊三哥,万年魂技肯定厉害得不行吧?快给我们展示展示。”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唐三缓缓开口: “我的第四魂技,我给它取名蓝银囚笼。” “囚笼?”戴沐白挑眉,“是强化版的缠绕吗?束缚力更强?” 唐三摇头: “不,这是一个…群体限制魂技。” “什么?!” 奥斯卡倒吸一口凉气。 “群体控制?!” 小舞和宁荣荣同时睁大了眼睛,连朱竹清都微微前倾了身体,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戴沐白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小三,你说的是…群体控制?在第四魂环?” 大师快步上前,一向沉稳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急促: “小三,你确定? 据我所知,群体控制类魂技极其稀有,通常只有魂师在获取第五魂环,甚至更高等级时,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群体控制能力。 第四魂技就是群控,这在我的理论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怎么可能?第四魂技就是群控?小刚,这违背了你的理论啊!” 柳二龙也震惊地看着唐三:“群体控制…这可是在团战中能改变战局的战略性魂技啊。一个魂宗就有这种能力,简直是…” 唐三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蓝银囚笼可以在指定区域瞬间形成数个蓝银草牢笼,能够同时困住多个敌人。 这确实是一个真正的群体控制技能。” 第220章 他说到做到 营地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在魂宗级别就拥有群体控制能力的魂师,在未来的团战中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怪物…”奥斯卡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惊叹,“三哥,你真是个怪物…第四魂技就是群控…” 马红俊用力点头,胖脸上写满了佩服:“第四魂技就是群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以后团战,三哥一个囚笼扔过去,对面全困住,我们直接收人头就行了。”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好,太好了,有了这个魂技,我们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到时候,小三你控场,我、竹清和小舞强攻,胖子和娜娜远程支援,荣荣和小奥辅助…这阵容,谁挡得住?” 就在唐三大致介绍完第四魂技的效果,营地气氛因为得知他成功吸收万年魂环而一片欢欣时,戴沐白和奥斯卡、马红俊这几个男生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劲。 确实很不对劲。 唐三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但他从落地开始,就始终站在齐娜身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保护姿态。 更明显的是,他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齐娜那边飘,那目光中的眷恋,比起从前更加直白,几乎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齐娜的状态就更耐人寻味了。 平时虽然文静,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头到尾都微红着脸,眼神躲闪。 偶尔飞快地抬眼看一下唐三,又立刻垂下,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羞意和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黏糊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戴沐白目光在唐三和齐娜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了然,看来兄弟是终于得偿所愿了。 奥斯卡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马红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出来了没?” 马红俊胖脸上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嘿嘿低笑:“这也太明显了吧…” 小舞看着齐娜那几乎要埋到胸口的脸,又看看唐三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根却悄悄泛红的模样,心里又是替好友高兴,又有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酸溜溜。 众人的目光越来越暧昧,连大师都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唐三被看得耳根发烫,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正想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就在这时,齐娜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她迎上伙伴们探究的视线。 “那个…我和三哥…” “我们…在一起了。” 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恭喜啊三哥!!” 奥斯卡的怪叫声第一个响起,他用力拍着唐三的后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揶揄和祝福, “终于,终于抱得美人归了,你们再不在一起我都打算把你们绑一起了,哈哈哈哈。” 马红俊也哈哈大笑: “三哥!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万年魂环拿到了,终身大事也定了,双喜临门。 必须请客!回学院你得请我们吃大餐!” 戴沐白爽朗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好小子!动作够快的!行,有魄力!以后可要好好对娜娜,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宁荣荣巧笑嫣然,走到齐娜身边,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温柔又带着俏皮: “恭喜三哥,恭喜娜娜!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太开心了!你们真的很般配。” 她说着,还对唐三眨了眨眼:“三哥,以后可不能欺负我们家娜娜哦。” 朱竹清对着两人轻轻点头,清冷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恭喜。很合适。” 弗兰德院长扶了扶他的水晶眼镜,脸上笑开了花,对着身边的大师低声道: “小刚,看看,我就说这两个孩子有戏,这下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史莱克内部消化了一对顶尖天才。嘿嘿,以后说不定还能强强联合,生出个小小怪物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顿时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大师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和笑容。 他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眼中充满了祝福。 他走到唐三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 “小三,娜娜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感情不是儿戏,既然选择了彼此,就要用心经营,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唐三用力点头,声音坚定: “老师,您放心,我会的。我会用生命去爱护娜娜,守护她,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不辜负娜娜的信任。” 然而,就在这温馨祝福的氛围中,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哼!” 只见小舞双手叉腰,挡在了齐娜身前,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却故意装出几分凶恶,瞪着唐三: “唐三,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吸收了个万年魂环就了不起。 娜娜可是我们最好的姐妹,你要是以后敢欺负她,让她受一点点委屈,我小舞第一个不答应。我的腰弓和八段摔可不是吃素的。”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道更加不客气的声音直接从齐娜身上传来。 自从齐娜回来后,一直安静待在齐娜肩头、仿佛只是个装饰品的菲灵,几乎要怼到唐三脸上,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 “还有我,唐三,别以为你现在和娜娜在一起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可是看着的! 要是你敢对娜娜不好,让她伤心,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能用塔罗牌诅咒你喝水塞牙、走路踩坑、修炼魂力岔气!而且我还会天天在你耳边念叨,烦死你…” 菲灵越说越激动,最后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总结道: “总之,你要是敢辜负娜娜,我菲灵跟你没完。” 这番孩子气的狠话让众人都忍俊不禁,连齐娜都无奈地看了一眼的菲灵。 “菲灵,别这样…”齐娜小声说。 但菲灵不依不饶:“娜娜!我这是在为你撑腰!男人啊,得到之前一个样,得到之后又一个样!必须提前敲打敲打!” 唐三看着挡在齐娜面前,如同两大护法般的小舞和菲灵,非但没有丝毫恼怒。 他认真地说: “小舞,菲灵,谢谢你们。请你们放心,也请大家放心。” 他说着,再次紧紧握住了齐娜的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伙伴,最终落回齐娜的脸上: “我唐三在此立誓,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娜娜,守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此生定不负她。” 这直白而郑重的誓言,让齐娜忍不住回握住他的手。 “啧啧啧,这就开始宣誓了?还不到时候啊…” 奥斯卡在一旁怪叫, “三哥,没看出来啊,你平时闷不吭声,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马红俊也起哄:“就是就是!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三哥了!” 戴沐白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逗小三了,没看娜娜都快羞得躲到小三身后去了吗?”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 柳二龙笑着出声,驱散还想继续八卦的众人,她走上前,慈爱地摸了摸齐娜的头发,又对唐三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没看见我们娜娜脸皮薄吗?该干嘛干嘛去!沐白,胖子,去看看烤肉好了没,别饿着我们新晋的小情侣!” 在柳二龙的驱赶下,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甜蜜和喜悦却挥之不去。 戴沐白和马红俊吆喝着去照看烤架上的魂兽肉,奥斯卡屁颠屁颠地跟过去说要加点特制香料。 宁荣荣和小舞拉着齐娜和朱竹清坐到篝火边,开始低声说着闺蜜间的悄悄话,不时传出阵阵轻笑。 弗兰德和大师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脸上都带着欣慰和满足。 唐三被戴沐白拉着去帮忙,但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篝火旁那个窈窕的身影。 每一次目光交汇,都能看到齐娜眼中漾开的温柔和羞涩,以及她身边小舞和宁荣荣促狭的笑容。 营地里再次热闹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和温馨。 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每一张年轻而充满祝福的脸庞,肉香混合着欢声笑语,在落日森林的夜空下飘荡。 唐三熟练地翻转着手中的烤肉,戴沐白在一旁往肉上撒着特制的香料。 “行啊小三,”戴沐白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笑意,“不声不响就把娜娜拿下了。什么时候的事?” 唐三耳根微红,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就…刚才。” “刚才?”马红俊凑过来,胖脸上写满八卦,“在冰火两仪眼?你们不会…”马红俊给了唐三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胖子。”唐三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只是…刚好说开了。” 奥斯卡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说开了就好。你们俩啊,我们早就看出来了,就差一层窗户纸。现在捅破了,多好。” 唐三点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篝火边的齐娜。 她正被女生们围在中间,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齐娜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看着这样的她,唐三只觉得心底那片曾经翻涌着不安与独占欲的黑暗潮汐,终于化作了平静而温暖的海洋。 就是这种感觉。 一种深沉而隐秘的满足感,漫过他心底最深处。 最让他心潮澎湃的是,连娜娜自己也这么认为。 就在刚才,是她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是她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她那双总是能看透命运轨迹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写着:她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 曾几何时,在那个无人知晓的灰暗童年里,他内心深处藏着何等偏执的念头,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既然带着光闯入了他的世界,既然许下了“永远在一起”的诺言,既然宣告了“我们是一家人”,那么,她便合该永远属于他。 曾经光是想象她会对别人展露笑颜,会让别人触碰她的发梢,就让他心底翻涌起暴戾的占有欲。 他说过他会用最耐心的方式,编织一张最温柔的网,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深陷,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生一对,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而现在... 愿望达成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在一起是。是本该如此。 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再也不用掩饰那份深植于骨的眷恋,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以守护者的姿态。 他做到了。 靠着日复一日的陪伴,生死与共的信任,水到渠成的真心,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今天。 她此刻的笑容,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璀璨,并且,完完全全地、只为他而绽放。 那曾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的、害怕失去的恐惧,在她充满爱意的目光中,终于烟消云散。 “三哥,肉要焦了。”马红俊在一旁大呼小叫。 唐三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的肉块,熟练地翻转着烤肉,心中一片宁静与圆满。 他的光,终于真真正正地、被他拥入了怀中。 而未来,他将继续用他的一生,去践行那个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第221章 备战日常 回到史莱克学院后,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与往日不同的紧张与期待。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如同一块磁石,吸引着所有适龄魂师的注意力,史莱克众人也不例外。 走廊里、训练场上,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即将到来的大赛。 这天下午,战术训练结束后,大师玉小刚将史莱克八怪召集到操场上。 他身边站着四张不算陌生的面孔,黄远、京灵、绛珠,以及那个曾经闹出“绿帽子”乌龙,如今已彻底放下、眼神坦荡的泰隆。 “大赛规则繁复,但核心一点是允许队伍登记替补队员。” 大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目光扫过面前的十二名学员, “预选赛阶段,每个学院都需要上报参赛名单。 他们四人,经学院考核与评估,将作为史莱克战队的候补队员,与你们一同备战。” 简单的介绍后,大师将战术安排的权力交给了唐三。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唐三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预选赛阶段,我们需要保留实力。”唐三开口,声音清晰,“荣荣、小奥、竹清、娜娜、你们四人将不会在预选赛名单中出现。” 宁荣荣点头:“明白。真正的珍宝,总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绽放光芒,对吧小奥?” 奥斯卡做了个夸张的苦脸:“终于可以暂时摆脱食神专卖这个代号了,不过话说回来,不能上场还挺遗憾的…” 朱竹清只是淡淡颔首:“明白。我会加紧训练。” 齐娜略微沉吟,随即说道:“我可以在预选赛上场。” 见众人都看向她,齐娜进一步解释道: “我可以每个魂环只使用一张塔罗牌,并且只用基础效果。” “这样既参与了战斗,让其他学院看到我们有一位辅助控制系魂师,又隐藏了塔罗牌真正的多变性和控制方式。更重要的是——” 齐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可以给其他学院一个错觉,我们史莱克,只隐藏了三个人。 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在猜测荣荣、小奥和竹清的实力上,而忽略了我真正的能力。” 马红俊一拍大腿,眼睛发亮:“妙啊!娜娜这招高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戴沐白也赞许地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等到了晋级赛或者决赛阶段,娜娜再突然展现出全部能力,绝对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小舞蹦到齐娜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娜娜你现在越来越有战术大师的风范了。” 唐三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头:“好,就按娜娜说的办。” 战术方向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日子,十二人便投入了紧张的磨合训练。 --- 训练间隙,唐三和齐娜并肩坐在场边的石阶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累了?” 唐三很自然地伸手,用帕子拭去齐娜额角的细汗。 齐娜微微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还好。只是在想,如果预选赛遇到强队,只使用单牌效果会不会太冒险了?” 她说着,结果唐三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相信你的判断。”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如果真的情况危急,随时可以动用其他魂技。毕竟——” 他唇角微扬,眼中带着信任与鼓励:“隐藏实力是为了走得更远,而不是束缚住自己的手脚。临场应变,也是战术的一部分。” 她侧头看向唐三:“嗯,我明白了。而且就算只用单牌效果,我的塔罗牌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她说着,指尖光芒一闪,一张【宝剑一·凝锋】牌浮现在掌心:“单是这张牌,就够难缠的了。” 唐三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中满是温柔。 正要说什么,马红俊咋咋呼呼地跑过来: “三哥,下一场对抗训练怎么安排?啊对了,绛珠学姐刚才问我,在混乱的团战局面里…”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看着靠得极近的两人,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唐三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齐娜已经笑着站起身,顺手将水囊塞回唐三手里: “没有,我们正好在讨论战术。 红俊你刚才说绛珠怎么了?” 她的态度自然大方,倒让想来打趣的马红俊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头说: “就是关于治疗时机的把握…她说在混战中总是判断不准该先治疗谁。” 齐娜略一思索: “这个简单,下次对抗训练时,让她跟在我身边。 我用【女祭司】牌感知战场时,可以同时指点她魂力波动的强弱变化,伤员优先级自然就清楚了。 多经历几次,她自然就能培养出这种战场直觉了。” “还能这样?”马红俊瞪大眼睛,“娜娜,你这武魂也太好用了吧!” 唐三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就这么安排。下午的对抗训练,娜娜你带绛珠熟悉战场感知,胖子你和泰隆一组,尝试强攻突破。” “得令!”马红俊嘿嘿一笑,转身跑开,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不打扰你们讨论战术啦!” 齐娜失笑摇头,唐三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小舞和宁荣荣正在指导绛珠如何进行团队配合中的站位和走位。 “看吧,”小舞朝树下的方向努努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我就说三哥谈起恋爱来,肯定是个体贴入微的。” 宁荣荣轻笑:“这可不是现在才有的。以前他们还没挑明的时候,三哥照顾娜娜就已经是无微不至了,只是那时候更含蓄些。” 绛珠听着两位学妹的对话,温婉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唐三学弟和齐娜学妹确实很般配。一个沉稳缜密,一个灵动聪慧,彼此互补,相得益彰。” 就连正在和戴沐白进行对抗训练的朱竹清,在一次交错间隙中也淡淡说了句:“他们很相配。” 戴沐白格开她的幽冥突刺,朗声笑道:“可不是嘛!这两个家伙,明明互相喜欢得要命,偏偏磨蹭了那么久。 现在总算是在一起了,我这当大哥的看着都替他们着急!” 训练场另一边,大师玉小刚背着手,静静观察着弟子们的互动。 弗兰德不知何时溜达到他身边,扶了扶眼镜: “小刚,看你这两个得意弟子,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要我说,他们这组合,在大赛上绝对能让所有对手头疼。” 大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正在给绛珠讲解感知技巧的齐娜身上: “娜娜的战术思维很有灵性。她能想到在预选赛阶段有限制地使用能力,既参与战斗又隐藏实力,这个想法很成熟。” “那当然,”弗兰德得意地说,“也不看看是谁的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我们史莱克,专出怪物,也专出这种脑子好使的小怪物!” 大师瞥了陷入自我陶醉的弗兰德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道: “不过,想法需要实战检验。她还需要更多实战来磨练判断力。” “这不急,” 弗兰德摆摆手,“离预选赛正式开打还有段时间呢,足够他们磨合了。 倒是小三那孩子,这次吸收万年魂环回来,我总觉得…他身上那股子气势,有些不一样了。” 大师的目光转向正朝齐娜走去的唐三:“力量的飞跃式增长,往往伴随着心性的考验。希望他能始终驾驭好那份力量,而非被力量左右。” 黄昏时分,一天的训练暂告段落。 众人陆续离开训练场,唐三和齐娜走在最后。 “肩膀还酸吗?” 唐三轻声问。 下午有一轮对抗中,她为了给绛珠做示范,硬扛了京灵一记刁钻的突袭,虽然用巧劲化解了大部分力道,但碰撞的震动可能还是留下了不适。 齐娜摇摇头,侧首看他:“有三哥给的药膏,早就好了。 那药膏效果真好,凉丝丝的,揉开后就热乎乎的,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不过…如果某个指挥官先生愿意发挥一下同学友爱,帮我拿一下今天的训练笔记的话…” 她指了指旁边石桌上那厚厚一摞卷册,里面详细记录了今天所有对抗训练的魂力数据、战术执行情况、每个人暴露的问题以及改进方向,是大师要求他们必须每日整理、分析并提交的核心资料,分量着实不轻。 唐三失笑,伸手将那摞沉重的笔记卷册抱起:“乐意效劳。” “明天上午,安排黄远和京灵搭档,对战泰隆和绛珠的组合。” 唐三边走边说起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黄远和京灵都是敏攻系,但风格迥异,需要磨合出互补的节奏。 泰隆正面强攻,绛珠后方治疗支援,这个组合的韧性需要重点测试。” 齐娜点点头,眼中闪着了然的光:“黄远学长的独狼武魂攻势凌厉直接,京灵学长的骷髅武魂更偏向诡谲阴柔。 他俩一明一暗,如果配合好了,确实很难防范。 泰隆和绛珠学姐那边…绛珠学姐的治疗时机把握还需要实战锤炼,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多练习在强攻压力下的治疗节奏。”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三赞许地看着她,“你越来越有指挥官的眼光了。” “都是老师教得好。”齐娜俏皮地说,“而且,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嘛。天天跟在三哥你这个战术大师身边,耳濡目染,总能学到点皮毛呀。” 唐三正要说什么,旁边小径岔路口,奥斯卡和马红俊勾肩搭背地走过。 奥斯卡故意大声对马红俊说: “胖子,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食堂了?就别打扰某些人…嗯,探讨战术。” 马红俊会意地嘿嘿直笑,回头做了个鬼脸:“就是就是,再待下去我怕长针眼,某些人那眼神黏糊的,都能拉丝了!” 齐娜被伙伴们这明目张胆的打趣逗得耳根微红,却并未羞赧躲闪,只是伸出手指,在唐三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唐三会意,唇边笑意加深,暂时松开了原本虚揽在她身后的手。 这是小舞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挽住齐娜的一只手臂:“走啦娜娜,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晚了可就被抢光了!” 宁荣荣微笑着说:“我让厨师长特意多留了一份,放心吧。”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朝食堂走去,夕阳将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唐三站在原地,怀中抱着那摞厚重的笔记,目光追随着那个被伙伴们围绕的身影,直到她们转过小径尽头,消失在建筑之后。 戴沐白走过来拍拍唐三的肩,爽朗一笑,“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走吧,吃饭去,晚上还有得忙呢,这些数据不分析完,大师明天可要考较的。” 唐三收回目光,与戴沐白并肩而行。 夕阳余晖中,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伙伴们的笑闹声,为这紧张备战中的平凡日常,添了几分温暖。 第222章 队服风波 大赛前夕,史莱克学院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即将到来的魂师大赛还要凝重几分。 然而,这份凝重与战术讨论无关,其源头,是院长手中那件正被他热情展示的东西。 ——一套队服。 那是一种极其刺眼的、仿佛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屎绿色,背后还用更醒目的黄色写着四个大字——招商广告。 布料看起来粗糙廉价,甚至在灯光下能看到不均匀的染色斑点。 “来来来,孩子们,看看我们史莱克学院为大赛特制的队服。” 弗兰德热情洋溢地展示着,甚至还拎着衣领转了个圈,“这颜色,多鲜亮,这字样,多实在,保证让你们一上场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马红俊的脸皱成了一团,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戴沐白嘴角抽搐,额角青筋隐约跳动。 朱竹清默默别开了脸,眸中难得闪过一丝嫌弃。 宁荣荣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小舞则是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齐娜站在唐三身边,看着那套队服,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菲灵更是直接炸了毛:“娜娜,这颜色,这审美,院长这审美也太可怕了吧? 还是学院终于穷到要去垃圾堆里回收布料了? 这穿上台…简直是精神攻击!” 齐娜:“我也觉得…这颜色实在有点…” “有点什么?”菲灵接话,“简直就是灾难,穿着这个上台,别说战斗了,光是站在那儿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这时,奥斯卡的声音发颤地打破了沉默:“院、院长…您确定…这是队服,不是某种新型惩罚手段?我宁愿去扫一个月的厕所,不,扫一年!” “这颜色…”马红俊痛心疾首地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又赶紧闭上,“辣眼睛,老师,您是不是对鲜亮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小舞直接跳了起来,她指着那团绿色,声音都拔高了:“我不要穿,这穿出去别说打架了,站台上都能把对手笑死。 我们是要去比赛,不是去表演滑稽戏。院长,您这审美也太独特了吧。” 连柳二龙都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弗兰德手中的衣服,抖了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弗兰德,你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布料?这味道…该不会是染坏了的次品布吧?还有这做工,线头都没剪干净!” 她拎起衣服的袖子,果然看到几根长长的线头随风飘荡。 弗兰德扶了扶眼镜:“什么话,这颜色多好看,多能体现我们史莱克的特色,绿色,代表着生命与活力,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可是院长我精挑细选的,你们知道这布料多难得吗?” 奥斯卡小声吐槽,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是难得这么丑还这么便宜吧…” “咳咳!”弗兰德瞪了奥斯卡一眼,假装没听见,继续他的表演:“孩子们啊,你们要理解院长的良苦用心。 这颜色,这字样,都是为了给你们增加曝光度,想想看,全场观众想不记住你们都难。” 戴沐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作为队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团队的形象据理力争: “院长,我们想要的是靠实力被记住,不是靠这身醒目的队服。 而且这布料摸着就跟砂纸似的,穿着这个怎么战斗?动作大一点说不定就撕裂了。” “哎哟,沐白你这就不懂了。”弗兰德搓着手,活像个市井商人, “这叫营销策略,等你们打出名堂,这身队服就是咱们史莱克的标志,到时候不知道多少商家抢着要赞助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布料…艰苦朴素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嘛,想想你们在野外猎杀魂兽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区区一件衣服…”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小舞气得直跺脚,“院长,您要是真缺钱,我们可以想办法,但绝对不能穿这个。” 弗兰德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揉了揉眼角: “小舞啊,你这话就伤院长的心了。 学院培养你们容易吗?这些年为了你们的修炼资源,院长我头发都白了几根。 现在学院财政紧张,你们作为学院的一份子,是不是该出份力?” 他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 “看看,这都是为了你们花的钱,拟态修炼环境要钱吧?药材要钱吧?就连你们每天吃的饭…” “院长,”戴沐白赶紧打断他,生怕这位精明的院长又开始他那套忆苦思甜的表演, “我们理解学院的难处,但就不能换个折中的方案吗?比如把颜色改一改?换成黑色或者深蓝色?字样也可以小一点,放在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弗兰德立刻把账本一合,斩钉截铁:“不行,就要这个生机勃勃的翠绿,一个字都不能改,一个笔画都不能少。” 马红俊哀嚎:“这哪是翠绿,这分明是屎绿啊,还有这招商广告四个字,也太直白了吧!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含蓄?” 弗兰德挑眉,“含蓄能吸引眼球吗?含蓄能让人记住吗?就是要直白,就是要醒目,你们不懂,这就是商业。” 宁荣荣忍不住开口:“院长,如果您是担心经费问题,我们七宝琉璃宗可以…” “哎,打住。”弗兰德立刻抬手,义正辞严,“学院怎么能要学生的钱呢?传出去多难听,我们史莱克再穷,也不能让学生掏腰包,这是原则问题。” 他这话说得正气凛然,把宁荣荣的后半句话直接堵了回去。 戴沐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院长,这真的会影响我们的发挥。您想想,穿着这么…醒目的衣服,对手一看就觉得我们是来搞笑的。” 弗兰德眼睛一亮:“这不正好吗?对手一看你们这身打扮,肯定会轻敌,觉得咱们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学院!这不就是战术优势吗?示敌以弱,攻其不备!” “……” 戴沐白败下阵来,带着一身低气压和谈判失败的沉重消息回归队伍。 “不行?”宁荣荣皱着眉,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审美受到了严重冲击。 戴沐白沉重地摇头,语气绝望:“院长铁了心,说是为了广告费,还说绿色…好看。赞助商的要求,一个字都不能改。” 眼看正面交涉毫无希望,学生们开始消极抵抗。 “罢赛。”小舞第一个举起手,气鼓鼓地喊道, “我小舞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也绝不穿这身衣服上台,太丢人了。” “对,罢赛。”马红俊和奥斯卡立刻响应,三人组成抗议联盟,“士可杀不可辱,这衣服穿出去,还没开打,气势就输了八成。” 奥斯卡还补充道:“我宁愿天天念魂咒被人笑话,也不愿意穿这个被人当猴看。” 泰隆在一旁小声嘀咕,挠着头:“其实…我觉得还行啊,挺醒目的…”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被黄远和京灵捂住嘴拖到后面。 黄远压低声音:“你闭嘴,没有审美就别说话。” 京灵苍白阴郁的脸上也难得出现剧烈的表情波动,用力点头:“此衣…大凶,不祥。” 眼看群情激愤,会议室里一片喧哗,弗兰德眼珠一转,终于松了口。 “罢了罢了,既然大家这么抗拒…这样,院长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广告费的收入,分你们三分之一,这可是院长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见众人还在犹豫,弗兰德立刻开始算账,声音充满诱惑: “你们想想,一场比赛的广告费至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夸张的手势,“十二个人分三分之一,每人能拿多少?这还只是一场比赛,要是打完全程,进入晋级赛,甚至决赛…” 奥斯卡和马红俊的眼睛顿时亮了。 胖子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嘴里念念有词:“一场比赛…十场…如果打进决赛…” 弗兰德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而且啊,等你们打出名气,这广告费还能再涨,到时候分到手的只会更多,说不定一场比赛的分成,就够你们买一块不错的魂骨了。” 这话一出,连戴沐白都有些动摇了。 唐三一直安静地站在齐娜身边,此时轻声问她:“你怎么看?” 齐娜皱着眉,看着那套刺眼的队服,又看看弗兰德院长那精明的笑容,思索片刻后,低声说: “院长这算盘打得真精。 既解决了经费,用分成堵了我们的嘴,还变相激励我们拼命赢比赛,因为赢得越多,走得更远,广告效果越好,我们的分成也越高。 而且,他始终把握着主动权。布料、样式他坚持不改……三哥,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掉进院长的谈判节奏里了?” 唐三闻言,眼中闪过赞赏:“有道理。而且我觉得院长肯定还有后手。 院长做生意,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 这时,小舞还在坚持:“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这太丢人了。” 宁荣荣也点头:“小舞说得对,这关系到学院的声誉。我们史莱克学院虽然现在名气不大,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声誉?”弗兰德立刻接话,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孩子们,你们知道什么是声誉吗?赢了比赛才有声誉!等你们把那些种子队伍都打趴下,谁还会在意你们穿什么? 大家只会记得——史莱克学院,怪物学院,一群穿着绿色衣服的怪物,把所有人都打爆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到时候,这身绿衣服就不是丢人,是标志!是传奇!是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特色!这身队服说不定还能成为收藏品呢”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在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和小声讨论后,戴沐白代表众人,艰难地做出了妥协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牺牲: “…好吧,为了学院,我们…勉强同意。” 学院以前有多穷他和胖子和小奥最清楚不过的,要不是这颜色实在是太难以接受,根本不用院长给好处,他们就同意了。 “太好了。” 弗兰德立刻眉开眼笑,搓着手,活像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每人来我这儿领一套,记得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把招商广告四个字露出来啊,要醒目,要让全场观众都看清楚。” “对了,比赛期间记得多展示展示,多转几个圈,让赞助商看到他们的广告效果,这样下次才好谈价钱。” 众人:“……” 奥斯卡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我怎么感觉…我们又被院长给算计了?” 马红俊欲哭无泪,胖脸上写满悲愤:“把感觉去掉…我们就是被算计了!老师那账本掏得那么熟练,台词背得那么溜,分明就是早有准备,我们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呢!” 戴沐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沧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们这点道行,跟院长比起来,差远了。” 角落里,唐三和齐娜相视一笑,颇有些哭笑不得。 齐娜轻声道:“看来,大赛还没开始,我们就已经先输给院长一局了。” 唐三:“未必是输。穿着这样的队服,若还能碾压对手,我们的怪物之名,恐怕会响彻得更加彻底。” 第223章 穿与不穿 “天啊,真的要穿吗?” 宁荣荣拎起一件队服,手指捻着粗糙的布料,脸皱成一团,仿佛那不是衣服而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戴沐白接过衣服抖开,那刺眼的绿色让他眼角直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崩溃:“我的邪眸白虎形象啊…以后怕是要改名叫邪眸绿虎了。” 他试着把衣服往身上比划了一下,那鲜艳的绿色衬得他本就英俊的脸更加醒目,可惜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醒目。 “这玩意儿能穿?” 马红俊直接把脸埋在衣服里深吸一口气,立刻被那股刺鼻的染料味呛得直咳嗽,“咳咳…这染料味也太冲了,穿着这个上场,不用打,熏都能把对手熏晕。”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那股气味:“我都怀疑老师是不是从哪个倒闭的染坊里低价收购的废料。” 泰隆憨憨地挠头,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居然还点了点头:“其实我真的觉得还行啊,多显眼啊…站在台上,观众一眼就能看到。” “你闭嘴。” 黄远和京灵同时捂住他的嘴,黄远压低声音,“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哪里是显眼,这分明是辣眼睛。” 就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众人发现齐娜的反应格外平静。 她不仅没有加入声讨大军,反而拿起一件队服仔细端详,甚至还捏着布料感受了一下手感,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娜娜,”小舞疑惑地凑过去,“你该不会…觉得这衣服还不错吧?你的审美被院长带偏了吗?” 齐娜抬起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啊,你们忘了吗,当我动用武魂力量,进行塔罗附体时,我的着装会自动被武魂幻化的服饰覆盖。” 她指了指那堆屎绿色的衣服,语气轻松:“所以…我大概只需要在外面套一下,上场就可以换掉了。 战斗状态下,我的衣服是塔罗牌武魂自带的战袍,不会受到这个的影响。” “……” 一瞬间,所有哀怨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齐娜身上。 “什么?!”奥斯卡第一个哀嚎出声,扑到齐娜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被唐三一个眼神制止后又悻悻松手, “这不公平,为什么你的武魂这么贴心。我的武魂除了能吃,什么用都没有,连个包装袋都不给。” 马红俊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我的凤凰武魂不能给我变身高定战斗服!我也想要那种自带光效、飘逸潇洒的战袍啊!最好再来点火焰特效,多拉风!” 他想象着自己身穿火焰战袍的样子,又低头看看手里那件屎绿色的队服,悲从中来:“这差距也太大了!人比人,气死人!”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小舞扑上去抱住齐娜的腰,假哭道,声音里满是夸张的委屈, “娜娜!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逃脱这绿色的魔爪!” 连一向清冷的朱竹清都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幽冥灵猫…除了让我动作快点,什么用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表情依然冷淡,但话里的酸味谁都听得出来。 戴沐白扶额,额角青筋直跳:“人比人,气死人。我的白虎要是能变身,我天天穿着战袍在学院里走秀。邪眸白虎配白色战袍,多威风。现在倒好…” 他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宁荣荣也叹了口气: “都说七宝琉璃塔是天下第一辅助武魂,可现在我觉得,能换装的武魂才是好武魂。” 看着众人悲愤的目光,齐娜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他人投来的哀怨眼神让她下意识地往唐三身边靠了靠,寻求一点庇护。 这一靠,立刻点燃了某个护妻狂魔的雷达。 唐三一步上前,不着痕迹地将齐娜半护在身后,面对众人谴责的目光, 一脸正气凛然:“娜娜的武魂特性如此,这是天赋,你们嫉妒也没用。” “哟哟哟!” 奥斯卡立刻抓住机会,踮着脚往唐三身边凑,脸上写满了促狭, “小三,这就护上了?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嘛!你这反应也太快了!” 马红俊也挤过来起哄,胖脸上堆满坏笑:“就是!三哥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娜娜!我们还是不是你的好兄弟了?说好的一起单身到老呢?你这叛徒!” 小舞:“唐三!你这就是重色轻友!以前在诺丁城学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唐三耳根微红,但依旧坚定地站在齐娜身前:“娜娜脸皮薄,你们别闹她。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这衣服穿得好看点。” “啧啧啧,” 戴沐白抱着手臂,一脸戏谑地看着唐三护犊子的样子,“看看,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典型。” 宁荣荣挽住朱竹清的手臂,笑道,声音温柔却带着明显的调侃:“竹清你看,三哥这恋爱脑怕是没救了。” 朱竹清淡淡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她说这话时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绛珠在一旁小声补充,温婉的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其实…我觉得学弟这样挺可爱的…” 面对伙伴们的集体讨伐,唐三的脸终于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但他还是固执地挡在偷笑的齐娜前面,像一堵坚实的墙。 齐娜心里甜丝丝的,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眼尖的小舞捕捉到。 “啊啊啊。”小舞夸张地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还偷偷牵手,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没眼看没眼看。” 奥斯卡立刻戏精附体,捂住胸口做心痛状,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悲痛:“我的心好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如今眼里只有柔情蜜意。” 马红俊更是夸张地趴在地上,四肢摊开,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啊,这恋爱的酸臭味,我要被熏死了,比那衣服的染料味还熏人,我不行了…我需要新鲜空气…” “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戴沐白笑着打圆场,上前把趴在地上的马红俊拉起来,“别闹他们了。既然娜娜有特权,那我们就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吧。”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队服,仿佛在举着一面旗帜:“为了学院,为了三分之一的广告费。” “为了金魂币。” 奥斯卡和马红俊有气无力地附和,声音里满是悲壮。 两人再次哀怨地看了一眼那堆屎绿色的队服,又羡慕地看了一眼被唐三牢牢护住的齐娜。 泰隆憨憨地问,手里还拿着那件衣服比划:“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试衣服了?看看合不合身?”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杀气腾腾地瞪向他。 “试什么试。”小舞第一个跳起来。 “要试你自己试。”马红俊龇牙咧嘴。 “我现在看到绿色就想吐。”奥斯卡捂住眼睛。 泰隆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就是件衣服嘛…至于吗…” 黄远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沧桑:“兄弟,你不懂。这不是衣服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是审美的问题,是…唉,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京灵也默默点头,一向沉默的她难得附和:“确实说不明白。” --- 这时,菲灵绕着那堆衣服转了一圈: “其实…如果你们实在受不了,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施加一个视觉干扰的小法术,让外人看这衣服的颜色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 “真的吗?!” 众人异口同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就连一向沉稳的戴沐白都忍不住上前一步:“菲灵,你说的是真的?能让颜色看起来正常点?” 菲灵狡黠地眨眨眼,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当然是真的。不过嘛…这个法术维持时间不长,而且…” “而且什么?”马红俊急切地问。 奥斯卡也连连点头:“菲灵你快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菲灵飞到齐娜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而且需要消耗不少魂力。所以嘛…”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得加钱!” “……”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哀嚎。 “连菲灵都学会讨价还价了!” 奥斯卡痛心疾首地指着菲灵,手指都在颤抖, “你可是个精灵啊,怎么能被院长带坏,那个老奸商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马红俊捶胸顿足,胖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我们纯洁可爱的菲灵就这么被污染了,老师,你还我们天真无邪的菲灵!” 小舞:“菲灵,你学坏了。说,是不是院长偷偷给你上课了?教你怎么做生意怎么坑人?” 菲灵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理直气壮地说:“这叫市场经济,我的魂力也是很宝贵的好吗?施展法术可是很累的。” 她飞到奥斯卡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再说了,你卖武魂不也要收钱?一块豆腐五个铜魂币,我可都记着呢。” 奥斯卡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马红俊哀嚎一声,蹲在地上画圈圈:“可是我们不是伙伴吗,伙伴之间还要谈钱吗。” “亲兄弟明算账!”菲灵学着弗兰德的样子,背着小手在空中踱步,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小号弗兰德,“这可是院长教的,他说了,在商言商,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戴沐白扶额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奈: “完了完了,连菲灵都深得院长真传…咱们之间怕是要出一个小奸商了。” 宁荣荣眼中带着笑意:“看来我们史莱克学院是要培养出一个商业奇才了。 菲灵这学习能力,说不定能当个财务总管。” 朱竹清淡淡地说,言简意赅:“青出于蓝。” 就在众人哀嚎之际,菲灵又补充道:“而且这个法术还有一个限制…” “还有什么限制?” 众人有气无力地问,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每次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所以要持续使用的话,得按场次收费。预选赛,晋级赛,决赛,价格都不一样哦。” “什么?!”马红俊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这比院长的广告费分成还黑啊,院长至少还给我们三分之一,你这是要全拿走啊。” 奥斯卡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声音颤抖:“我、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我的金魂币…我的梦想…” 小舞直接扑向齐娜,抱住她的胳膊摇晃:“娜娜,你快管管你们家菲灵,她都掉钱眼里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弗兰德第二了。” 齐娜忍俊不禁,看着在空中得意洋洋的菲灵,轻轻戳了戳她:“你啊…跟谁学的这些?” 菲灵飞到齐娜肩头:“我这是在帮你攒嫁妆呢。” 这话一出,唐三的耳根瞬间红了,轻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菲灵,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 菲灵得意地说道,“娜娜你说是不是?将来你们结婚,不得花钱吗?办婚礼要钱,买房子要钱,养孩子也要钱…” “菲灵。”齐娜瞪了菲灵一眼“就你话多。” 看着这伙伴二人的互动,众人更是哀嚎连连。 “完了完了,连菲灵都开始为三哥和娜娜的将来做打算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不仅要被院长剥削,还要被菲灵敲诈。” “我现在觉得,穿那身绿衣服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至少不要钱…” 戴沐白看着闹成一团的伙伴们,无奈地摇摇头,最终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就接受吧。” 他拿起一件队服,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不就是件衣服吗?穿!” 马红俊哀怨地看着他:"戴老大,你说得轻松,你又不是穿得最丑的那个..." 马红俊哀怨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怀疑: “戴老大,你说得轻松,你又不是穿得最丑的那个…你这身材,穿麻袋都好看。我就不一样了…” 戴沐白挑眉,邪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可是队长,要丢脸也是我第一个丢。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他看着手中那刺眼的绿色,突然笑了,笑容狂放而自信:“再说了,等我们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谁还会在意我们穿什么? 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是啊,衣服再丑又如何? 实力才是硬道理。 等他们用这身惨不忍睹的队服,把那些穿着华丽战袍的对手一个个打趴下,那场面,想想就…带感? 小舞第一个跳起来,抢过一件队服,虽然还是皱着眉,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戴老大说得对,穿就穿,等我们赢了比赛,这身衣服就是传奇。” 泰隆憨憨地笑了,挠着头:“我就说嘛,衣服不重要…” “你闭嘴。”众人异口同声。 会议室里,笑声再次响起。 虽然队服确实惨不忍睹,虽然前有弗兰德的剥削,后有菲灵的敲诈,但有着这样一群可爱的伙伴,再糟糕的事情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 第224章 史莱克的惊艳亮相 天斗大斗魂场外,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作为全大陆最盛大的魂师赛事,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预选赛开幕式,吸引了无数民众前来围观。 各大学院的队伍陆续抵达,身着光鲜亮丽的队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道道流动的风景线。 各个学院队服设计得颇为用心,或华丽或简约,总归是能见人的。 然后.就是史莱克学院。 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史莱克众人身上的松枝绿(感谢菲灵友情赞助的障眼法)虽然比原本的屎绿色顺眼了不少,但那明晃晃的“招商广告”四个大字,依旧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快看那支队伍。”人群中有人指着史莱克的方向惊呼。 “史莱克学院?没听说过啊。” “他们队服上写的是...招商广告?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吗?” “噗——这字样,是来搞笑的吧?” “你看他们衣服上的四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拉赞助的...”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十二个人,是八个主力加上四个替补,就这样暴露在成千上万道目光之下。 每个人都强装镇定的向前走去,目视前方,当围观的人都是萝卜白菜z 菲灵:“早知道就该收钱的...院长这审美,简直是灾难级的。” 就在这时,眼尖的奥斯卡突然灵光一闪:“等等,我想起来了。” 他飞快取出一个熟悉的面具,“遮脸神器。” 这一提醒如同醍醐灌顶! 刹那间,只见以戴沐白为首的史莱克八怪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齐刷刷地掏出各种款式的面具。 面具一戴,谁也不爱! 尴尬是什么? 不认识! 八个人瞬间完成了从尴尬得想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到我们是神秘高手不跟凡人一般见识的气场转变。 厚重的面具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令人脚趾抠地的羞耻感。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甚至还能透过面具感受到彼此松了一口气。 默契地加快脚步,在一众惊诧、疑惑、更加好奇的目光中,飞快地穿过人群,直奔那象征着解脱的选手通道而去。 就在接近选手通道入口时,齐娜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这一回头,正好看到还站在原地的黄远、京灵、绛珠和泰隆四人。 四位替补队员此刻正在风中凌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伙伴们迅速远去的、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目光逐渐聚焦到自己身上的观众,最后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无措。 黄远僵硬地转过头,声音干涩:“....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京灵面无表情,但眼神死寂:“比如..我们四个大活人?” 绛珠欲哭无泪:“所以...他们人手一个面具?就我们没有?” 泰隆挠了挠头:“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终究是错付了?” 黄远痛心疾首:“同甘共苦?共苦可以,但丢脸的时候他们选择独自美丽。” 京灵幽幽地补充:“塑料兄弟情,莫过于此。大难临头各自飞。” 绛珠小声补充:“苦的只有我们!” 周围观众的视线越来越密集,议论声也越来越清晰。 四位替补队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也找个面具戴上,或者原地消失。 齐娜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轻轻拉了拉唐三的衣袖,小声道:“三哥,我们是不是...把黄远他们忘了?” 唐三闻言也回头望去,隔着那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虽然看不清具体表情,但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显然是才意识到队伍后面少了四个人。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似乎想要转身回去。 毕竟作为团队的核心之一,抛弃队友这种事,以他的性格实在做不出来。 “等等。”齐娜却拉住了他。 唐三疑惑地看向她。 齐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这时候回去,只会让他们更尴尬。而且...” 她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团队磨合吗?” “磨合?”唐三不解。 “对呀。”齐娜笑得像只小狐狸,“共患难才能见真情嘛!你看他们四个现在这样子,多团结,等会儿进了休息室,咱们再好好安抚安抚,感情不就更深了?” 菲灵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就是,唐三你可别心软,这时候回去就是拆穿他们正在努力维持的坚强表象,多伤人自尊啊!” 唐三看着齐娜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又看了看远处那四个确实在努力挺直腰板、假装淡定的替补队员,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啊...” 齐娜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他带进了通道:“走走走,赶紧进去,等会儿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咱们得做好迎接的准备!” 于是,在黄远四人控诉的目光中,唐三终究还是被齐娜拉走了。 兄弟情义在女朋友的轻轻一拉面前,败下阵来。 看台角落,师长观察团: 弗兰德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对身边面无表情的大师说:“看看,小刚,我说什么来着?这效果多好,全场就属咱们史莱克最显眼。你看看这关注度,这议论声,这广告效应,杠杠的。” 大师玉小刚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四个明显手足无措、最后狂奔入场的替补,又看了看早已不见踪影的八个主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淡淡地说: “显眼是显眼,就是...好像只显眼了四个,另外八个显眼包跑得太快,给显没了。 而且,沐白他们这临场应变能力...倒是挺出色。” 最后一句不知是褒是贬。 柳二龙在一旁早已忍俊不禁,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这几个小怪物,跑得倒是一个比一个快,你看看沐白那小子,带头溜号。真是...太有意思了。” 赵无极在一旁笑道:“嘿嘿,这才像我们史莱克的风格嘛!出其不意!” 弗兰德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盘算这波广告能带来多少收入,以及下次是不是该把招商广告四个字换成更大的字号,或者考虑一下夜光效果... --- 通道内,摘下面具的八人组已经汇合,纷纷长舒一口气。 奥斯卡拍着胸口,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刚才差点社会性死亡,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马红俊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还是小奥你机灵,关键时刻想起面具这回事,不然咱们史莱克八怪的脸今天就要丢尽了。” 戴沐白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几分队长气度:“总算进来了。” 说着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才压低声音:“刚才...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小舞立刻蹦过来,笑嘻嘻地说:“戴老大,你现在才想起来啊?黄远他们四个还在外面呢。” 宁荣荣抿嘴笑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三哥和娜娜回头看了一眼。” “我也看到了!”马红俊用手肘猛戳奥斯卡,“三哥刚才是不是想回去?那脚步顿得,那回头望得,我隔这么远都感觉到了他的挣扎!” 奥斯卡:“想回去?那也得看我们家娜娜同不同意啊~ 没看见娜娜轻轻一拉,三哥这魂儿就跟着走了吗?” 戴沐白抱着臂膀,摇头轻笑:“看来在咱们三哥这里,女朋友比外面四个兄弟的死活重要多了。这叫什么?这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呃,女人如命啊!” 齐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理直气壮地反驳:“喂喂喂,你们别光说我啊,刚才跑的时候,你们谁想起那四位了?还不是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菲灵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们这几个家伙,逃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朱竹清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精准补刀:“半斤八两。” 被点破的几人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奥斯卡强辩道:“那、那不一样!我们这是...战术性撤退!对,战术性的!” “战术性撤退?”齐娜挑眉“那等会儿黄远他们冲进来声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解释一下这个战术哦!” 她话音刚落,通道入口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四个气喘吁吁、面色通红(一半是跑的,一半是羞的)的替补队员冲了进来,用控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你、你们...”黄远喘着粗气,指着戴沐白等人,“太不够意思了!” 京灵闷声说:“塑料友情。” 绛珠委屈地看着众人:“你们都有面具,为什么不提醒我们一下?” 泰隆点头:“就是,枉我还把你们当兄弟。” 面对四人的声讨,戴沐白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作为队长的尊严:“那个...刚才情况紧急,战术需要...” “战术需要?”黄远瞪大眼睛,“战术需要就是把我们四个扔在外面当显眼包?” 齐娜见状,眼珠一转,笑吟吟地走上前去。 “哎呀,黄远哥,你们别生气嘛。”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讨饶的动作,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这不是相信你们的心理素质嘛!你看,你们现在不是完好无损地进来了?而且经过这么一遭,以后还有什么场面能吓到你们?”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错误,又把对方夸了一通。 菲灵也飞过来,绕着四人转了一圈,故作老成地说:“就是就是,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心理素质锻炼。 你们想啊,连这种场面都经历过了,以后在赛场上,压力再大,你们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叫什么?这叫提前适应!” 黄远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怒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那、那也不能这样啊...” “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错!” 齐娜立刻接话,笑得更加灿烂,“这样,等今天比赛结束,我请客!请大家吃好吃的!就当赔罪了,怎么样?” 一听有好吃的,马红俊第一个响应:“好好好!这个好!娜姐请客,必须捧场!” 奥斯卡也凑过来:“就是就是,娜娜请客可不容易,咱们得给面子!” 小舞蹦跳着挽住绛珠的胳膊:“绛珠姐,别生气啦!等会儿比赛,咱们好好表现,让那些嘲笑咱们的人看看,史莱克学院可不是来搞笑的。”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下,四位替补队员的怨气很快消散了。 戴沐白见气氛缓和,拍拍手正色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该去准备比赛了。记住,不管穿什么,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今天是我们史莱克学院在全大陆面前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要打出气势。” 小舞:“没错,魂师大赛比的又不是谁的衣服好看,而是谁的拳头硬。” 在一片笑声中,史莱克学院的队员们终于收拾好心情,向着休息室走去。 第224章 慈悲为怀 经历了冗长的开幕式,听着一个又一个官员冗长的讲话,史莱克众人站在队伍中,只觉得时间格外难熬。 倒不是因为紧张,事实上,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比赛只有期待和兴奋,但周围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简直让人浑身不自在。 菲灵坐在她肩头,有气无力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类总要发明煎熬这个词...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嘛。” 就在这时,主持人洪亮的声音终于响起:“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史莱克学院的队员们!他们的口号是——没有对手的冠军! 真是了不起的口号,希望他们能在本届大赛中拥有优秀的表现!” 主持人话音落下,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没有对手的冠军?好大的口气!” “穿成这样还敢说这种大话?” “估计是乡下小学院,没见过世面吧...” 各种质疑和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史莱克众人面具下的脸都绷紧了,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却只能强行压下。 齐娜小声对唐三说:“我现在理解老师为什么总说要用实力说话了。” “嗯。” 然而,下一秒,主持人的话就让这团火找到了宣泄口—— “预选赛第一轮第三场,史莱克学院对战——天斗皇家学院二队!” “!” 刹那间,所有史莱克队员的眼睛都亮了,仿佛饿狼看到了猎物。 当初在天斗皇家学院受辱、被驱逐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雪星亲王的刁难、独孤博的威压、三位教委无奈的眼神...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在每个人心中燃烧。 马红俊:“太好了!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三哥,这场让我上吧!我保证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戴沐白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中寒光闪烁:“当初他们怎么羞辱我们的,今天就要怎么还回去。小三你安排战术吧。” 黄远、京灵、绛珠和泰隆虽然没经历过天斗皇家学院的事,但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感受到了那股肃杀的气氛,一个个战意昂扬。 唐三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伙伴们:“按原计划,隐藏主力。“黄远、京灵、绛珠、泰隆,你们四个和小舞、戴老大、娜娜,还有我。我们八个人一起上。” “一分钟内解决战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泰隆:“一分钟!一分钟解决天斗皇家学院!这、这也太帅了!” 黄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什么叫怪物学院!” 京灵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他的心情。 绛珠则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治疗权杖,深呼吸调整状态。 就在唐三详细布置完每个人的任务,众人默默调整状态,等待比赛快开始的时候,唐三注意到身边的齐娜似乎有些纠结。 “娜娜,怎么了?” 唐三微微侧头低声询问。 齐娜抬起眼,小声说: “三哥,我看大家火气都挺大的,天斗皇家学院那些人虽然可恶,但毕竟也是参赛学员…我怕等会儿开场他们下手太重,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她说着歪了歪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卡包:“我在想,等会儿开始,我是该先他们治疗一下,还是用【节制】牌稍微平衡一下战局…可是用【节制】的话,我又感觉浪费了一个宝贵的第四魂技去管对面,好像有点亏…” 她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周围的戴沐白、小舞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寂静后—— “噗哈哈哈!”马红俊第一个憋不住,“娜娜!你也太损了吧!咱们这是去比赛,你居然还在考虑给对面加状态、加治疗?你这是有多看不起天斗皇家学院那帮家伙啊!哈哈哈!” 奥斯卡也笑得肩膀直抖:“娜娜,你这思路...绝了!真的绝了!人家比赛前都在想怎么打败对手,你在想怎么治疗对手防止被打死...哈哈哈!” 小舞:“娜娜,你这想法太绝了!等会儿我们把他们打趴下,你再给他们治疗,这不是明摆着说我让你一只手都能赢吗?天哪,你这嘲讽技能简直是满级!” 戴沐白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无奈地摇头:“被你这么一说,我这拳头都不好意思挥出去了。不过…既然要治疗,那是不是可以打得更尽兴一点?” 他眼中闪过一抹危险,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宁荣荣眼中也满是笑意:“我倒是觉得娜娜这个想法很有商业头脑。 等我们赢了比赛,说不定还能找天斗皇家学院收个治疗费? 毕竟我们可是贴心地防止了他们受重伤呢。” 朱竹清:“不打折。” 这三个字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菲灵在齐娜肩头飞来飞去,兴奋地手舞足蹈:“这个好!这个好!等会儿比赛结束,咱们就举块牌子:专业治疗,童叟无欺,除天斗皇家学院学员外全员八折优惠!保证气死他们!” 唐三听着伙伴们的调侃,唇角微微上扬。 他沉吟片刻后,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娜娜,你说得有道理。是我们考虑不周。” “啊?”众人一愣,连齐娜都惊讶地看向他。 唐三环视众人,语气变得严肃:“意气用事是小,若真因此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违背了大赛初衷,也显得我们史莱克没有气度。我们要赢,但要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我们可以用实力碾压他们,但不该下死手。” 这番话说得众人陷入了沉思。 确实,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很容易做出过激的行为。 接着,唐三看向齐娜,果断调整战术:“这样,娜娜,开场后你优先使用【星星】牌的治愈能力。” 然后,他又转向拥有治疗权杖的绛珠:“绛珠学姐,麻烦你也做好准备,开场就给予对方治疗支援。” 最后,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既然都双治疗了,那大家就放开手脚,让天斗皇家学院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慈悲为怀的碾压。”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奥斯卡直接搂住马红俊的肩膀,夸张地说:“胖子,看见没?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马红俊用力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三哥和娜娜,这简直是…损到一起去了,一个想着给对手加治疗防止被打死,一个直接安排双治疗保障…这是去打比赛还是去开慈善义诊啊?天斗皇家学院的人知道了不得气死?” 小舞:“反正有人治疗,放开手脚打。” 宁荣荣眼波流转,轻笑道:“我看啊,他们是把杀人诛心玩明白了。赢了比赛还不够,还要在道义和气度上全面碾压对方。这比单纯揍他们一顿狠多了。” 朱竹清淡淡补充:“确实很损。”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齐娜小声辩解,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我就是...怕闹出麻烦嘛。老师说过,魂师大赛虽然允许受伤,但严禁故意致残致死。咱们要是因为一时气愤...” “我知道。”唐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你考虑得很周到。准备上场了。” 站在后面的黄远、京灵和泰隆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黄远小声对身边的京灵说:“我怎么觉得…天斗皇家学院要倒大霉了?” 京灵默默点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种打法,比直接揍他们一顿更侮辱人。赢了比赛,还要当他们的救命恩人。” 泰隆憨憨地挠头:“那我们等会儿要不要也下手重点?毕竟...都被安排上双治疗了,咱们打得太轻好像不太合适?” 绛珠弱弱地举手:“那个…我的治疗权杖可能不够用啊…如果真像唐三说的那样放开手脚打的话...” 黄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绛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史莱克的治疗系魂师,怎么能说不够用呢?要相信自己的潜力!”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黄远一本正经,“这可是咱们史莱克第一次在全大陆面前亮相,必须打得漂亮,赢得潇洒,还要.治疗得及时!”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京灵在一旁默默补刀:“你笑场了。” “我没有!” “有。” “...” 看着这四个替补队员的互动,戴沐白摇头失笑:“好了,别闹了。准备上场。” “走吧。”唐三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让全大陆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怪物学院。” 八个人整齐地站起身,虽然穿着可笑的队服,但此刻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肩头的菲灵兴奋地飞来飞去:“快点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天斗皇家学院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了!” “你呀。”齐娜无奈地笑着摇头。 八人走向选手通道,准备入场。 第226章 羞辱的最高境界 当史莱克学院八人戴着统一面具,身着那身醒目的队服登上擂台时,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哈哈哈,他们还真敢穿着这身衣服上来啊!” “招商广告?这是来比赛还是来拉赞助的?” “快看快看,他们还戴面具!这是知道自己队服丢人不敢露脸吗?” 各种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然而这笑声在他们亮出魂环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整整八个最佳配比的魂环配置,最少都是两黄一紫。 而当唐三脚下那圈黑色魂环亮起时,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万、万年魂环?!” “第四魂环就是万年?这怎么可能!”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贵宾席上,宁风致眼中闪过一抹意外,雪夜大帝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而弗兰德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的队长强作镇定,目光扫过史莱克众人,最终落在唐三身上,冷笑道: “装神弄鬼!万年魂环又如何,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伪装的!” 戴沐白活动了下手腕,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是不是装神弄鬼,马上你就知道了。”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高声道:“双方行礼!” 史莱克八人整齐地微微躬身,动作干净利落。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则显得有些散漫。 “比赛规则很简单:失去战斗力或跌出擂台者判负!现在——”裁判举起右手,“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史莱克众人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戴沐白一声虎啸,白虎武魂附体,整个人冲向对方阵型中央。 “第三魂技,瞬移!” 小舞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对方侧翼。 黄远和京灵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拦截想要反击的对手。 泰隆则像一堵墙般挡在最前方,为身后的队友创造输出空间。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l “太弱了。”小舞一个腰弓直接将对方的敏攻系魂师甩出擂台,轻巧地落地后撇了撇嘴,“比想象中还不禁打。” 那名魂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擂台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裁判立刻示意一人出局。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长脸色铁青:“结阵,别让他们逐个击破!” 就在史莱克众人势如破竹之时,齐娜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指尖轻点,一张绘制着星辰图案的卡牌出现在手里。 “第一魂技,星星——希望之光。” 光芒洒在刚刚被戴沐白一拳击飞的对手身上。 那是一名强攻系魂师,被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正面击中,胸口凹陷,嘴角溢血,显然伤得不轻。 然而在星光落下的瞬间,那人原本痛苦的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连身上的淤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虽然没能完全治愈,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 正准备补刀的戴沐白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娜娜,你这治疗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他刚才那一击确实没收住力,毕竟憋了这么久的火气,一上来就遇上天斗皇家学院,难免有些激动。 要不是齐娜及时治疗,那人恐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对方那名魂师更是懵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对手要给自己治疗。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再次跌倒在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他们在干什么?给对手治疗?” “这是羞辱吧?绝对是羞辱!” “我的天,一边打一边治?史莱克学院也太狂了!” 天斗皇家学院的队长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齐娜怒吼:“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们!” 唐三淡淡回应,声音通过魂力传遍全场:“只是不想闹出人命而已。” 他说着,蓝银草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将对方另一名想要偷袭的队员牢牢束缚。“第二魂技,寄生。” “你!”队长刚要发作,戴沐白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轰出。 “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这一拳的威势,队长不敢硬接,急忙后撤。 然而他刚退两步,就感觉脚下一绊——不知何时,蓝银草已经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时...” 话没说完,戴沐白的拳头已经到了。 队长被一拳轰飞,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就在他即将重重摔落时,又是一道星光落下。 齐娜的第二张【星星】牌及时赶到。 “咳咳...” 队长摔在地上,他看向齐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 更让天斗皇家学院崩溃的是,每当他们的队员被重创,绛珠的治疗权杖就会适时地亮起光芒,配合着齐娜的星辰治愈,确保他们不会受到致命伤。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一名队员在被黄远的狼爪击伤后,又被齐娜瞬间治愈,气得浑身发抖,“要打就打,要杀就杀!这样算什么!” 黄远收回狼爪,耸耸肩:“兄弟,别这么激动嘛。我们这是为你好,你看,伤好了又能继续打了,多好?” “你!”那名队员气得又要冲上来,却被京灵的骷髅武魂拦住。 唐三:“戴老大,时间块到了,可以开始收割了。” “收到!”戴沐白长啸一声,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一道炽热的光波轰向对方阵型,瞬间将两名队员击飞。 齐娜眼疾手快,星光连闪,两人在空中就被治愈了大半伤势,落地时虽然狼狈,但至少还能站着。 观众席上已经彻底沸腾了。 “这、这是什么打法啊!” “一边暴打一边治疗,史莱克这是要玩死天斗皇家学院啊!” “哈哈哈,你们看天斗那些人的表情,都快哭了!” “我要是他们,我宁愿被打死也不受这种侮辱!” 赛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第33秒。 天斗皇家学院二队八人,已经出局一人,剩余七人虽然都还站着,但士气低落,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只有队长的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盯着史莱克众人:“有种就正面打一场!这样算什么本事!” 唐三朝齐娜使了个眼色。 齐娜会意,指尖再次亮起星光。 这一次,星光不是落在对手身上,而是笼罩在史莱克全体队员身上。 “第一魂技,星星——星光充能。” 光芒渗入每个人体内,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消耗降低了不少,体力也有所恢复。 感受到状态回升,戴沐白大笑一声:“谢了娜娜!兄弟们,收工!” 七人默契地同时出手。 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小舞的腰弓、黄远的狼爪、京灵的骨刺、泰隆的重拳,齐娜的宝剑从各个方向轰向天斗二队的人。 七人全部跌出擂台。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比赛结束!史莱克学院获胜!用时...四十三秒!” 整个赛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惊呆了。 四十三秒。 史莱克学院不仅以碾压之势获胜,更以这种边打边治的方式,在天斗皇家学院的尊严上又踩了一脚。 这时,唐三走到裁判身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裁判,请确认天斗皇家学院的各位是否需要进一步治疗?我们学院的齐娜和绛珠可以继续提供帮助。” 这句话让几个天斗队员当场气得昏厥过去。 剩下的几人也是脸色惨白,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观众席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史莱克!史莱克!史莱克!”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魂师!” “那个治疗系的女孩子好厉害!一边打架一边救人!” “你们看到那个万年魂环的控制系了吗?太强了!” 这一刻,再没有人嘲笑那身队服。 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史莱克学院。 回到备战区,奥斯卡第一个冲上来:“你们太帅了!四十三秒!四十三秒解决天斗皇家学院!我的天,你们看到观众的表情了吗?” 宁荣荣眼中带着笑意:“这下子,史莱克学院想不出名都难了。我估计明天天斗城所有报纸都会报道这场比赛。” 朱竹清:“很解气。” 齐娜被说得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是真的担心出人命...” “我们知道啦!”小舞笑嘻嘻地打断她,“你是为了人道主义关怀嘛!我们都懂!”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此刻的贵宾席上。 弗兰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广告效果太好了!明天肯定会有更多赞助商找上门!小刚,你看到没?咱们史莱克这下彻底出名了!” 大师淡淡地说:“出名是好事,但也会带来更多关注和压力。接下来的比赛,其他学院一定会重点研究我们。” “那又怎样?”柳二龙豪气地一挥手,“咱们史莱克的小怪物们,什么时候怕过被研究?” 赵无极:“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史莱克,就没怕过谁!” (本章完) 赛场外,史莱克众人正准备离开,却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请问史莱克学院,你们今天的战术是提前设计好的吗?” “那位治疗系的女魂师,你为什么要给对手治疗?” “唐三选手,你的万年第四魂环是如何获得的?” “戴沐白队长,你们对天斗皇家学院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齐娜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各位,我们今天的战术确实有提前设计,但核心思想很简单,我们史莱克学院,追求的是胜利,但不是以伤害他人为代价的胜利。” “魂师的力量很强大,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懂得克制。今天的比赛,我们只是想证明,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碾压对手的实力,更要有保护弱者的胸怀。” 这番话说完,记者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齐娜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唐三站在齐娜身边,补充道:“至于我的万年魂环...这涉及到个人修炼的隐私,恕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各位,史莱克学院的每一位学员,都在用最刻苦的方式修炼,我们的实力,是靠汗水和努力换来的。” 戴沐白最后总结:“对于天斗皇家学院,我们没什么特别想说的。赛场之上,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赛场之下,我们愿意提供任何需要的帮助。” 采访结束,史莱克众人在记者们敬佩的目光中离开。 而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也正如宁荣荣所料,在第二天登上了天斗城所有报纸的头版。 标题五花八门: 《史莱克学院:四十三秒碾压天斗皇家学院二队》 《治疗系魂师的另类战术:一边打一边救》 《万年第四魂环现世!神秘学院一鸣惊人》 《招商广告背后的怪物们》 无论标题如何,内容都绕不开一个核心,史莱克学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用一场碾压式胜利,让全大陆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第227章 象甲宗 比赛结束回到学院后,大师将宁荣荣、唐三和齐娜单独叫到训练场一角。 “荣荣,”他开门见山,“你的九宝琉璃塔虽然成功进化,但分心控制的修炼绝不能松懈。 武魂进化带来的是潜力,而将潜力转化为实力,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宁荣荣站得笔直,认真点头:“大师,我明白。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练习,现在已经能勉强达到三窍御之心的境界了。” “不够。”大师摇头,“我希望在决赛前,你能达到四窍恒之心的境界,能够同时为四个人进行辅助。” “记住,在团战中,你要学会吝啬自己的每一丝魂力。精准的辅助远比大范围的铺洒更有价值。” “是!” 大师话锋一转,目光在唐三和齐娜身上扫过:“其实,我还有个私心。荣荣,我希望你能将分心控制的修炼方法,传授给唐三和齐娜。” 宁荣荣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三哥和娜娜要是学会了分心控制,咱们团队的战术变化能多出好几倍。” “等等。”齐娜却出言阻止,“荣荣,分心控制是七宝琉璃宗的不传秘法,还是先征求宁宗主的同意为好。我们不能让你为难。” 唐三也点头附和:“娜娜说得对。荣荣,这是你们宗门的核心传承,我们不能随便学。” 宁荣荣想了想,觉得两人说得有理:“那我现在就给爸爸写信!” 她说做就做,当即跑回宿舍写信。 第二天一早,宁风致的回信就到了。 信中不仅爽快同意,还附上了详细的心法要诀和修炼心得。 “爸爸说,能对你们有所帮助,他很高兴。” 宁荣荣笑着将信递给齐娜和唐三, “他还说,史莱克学院的孩子们都是天才,分心控制在我们手里一定能发扬光大。” 齐娜接过信,眼睛亮晶晶的:“宁宗主真是太慷慨了!” 唐三:“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除了日常训练,所有时间都用来研究分心控制。 就在三人潜心研究分心控制时,第二轮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他们的对手,是防御力极强的象甲宗。 备战会议上,气氛凝重。 “象甲宗。” 大师玉小刚在战术板上写下这三个字,转身面对集结的队员们,“钻石猛犸武魂,在同级别中拥有最强的防御力。 他们的战术简单粗暴,靠绝对防御推进,把对手逼到擂台边缘,然后一举击溃。 正面强攻,我们毫无胜算。” 马红俊忍不住插嘴:“那怎么办?总不能认输吧?” “当然不认输。” 接话的是唐三,他走到战术板前“老师说得对,正面强攻不行,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建立起完整防御阵型前结束战斗。” 他环视众人,开始布置阵容:“这场由我、小奥、戴老大、娜娜、小舞、竹清、黄远和京灵上场。” 这个阵容让众人都是一愣,竟然派出了本该隐藏的朱竹清和奥斯卡。 戴沐白很快明白过来:“是要打快攻?” “没错。”唐三点头,“而且既然难以从正面突破,那就让他们永远碰不到我们。” 戴沐白皱眉道:“你是说小奥的飞行蘑菇?可同时供给我们八人,以小奥现在的魂力储备,根本不够用不够用。一分钟我们能解决掉象甲宗吗?” “那就只提供给我一个人。”唐三语出惊人,“我一个人带飞你们所有人。” “什么?!”宁荣荣惊讶地睁大眼睛,“三哥,你要一个人带着全队飞? 这需要多么精准的魂力控制!而且还要在空中战斗...” “我相信小三做得到。”大师沉声道,“这也是检验你们分心控制修炼成果的好机会。小三,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唐三拿起粉笔,在战术板上画出示意图:“小奥的飞行蘑菇能维持一分钟,以他现在的魂力,制作十朵没有问题。 而我要做的不是带着全队一直飞,而是在关键时刻进行战术位移。” 他继续部署,语气笃定:“开场后,小奥先给我一朵飞行蘑菇。 我带着全队升空,避开象甲宗的第一波推进。” 齐娜突然开口,“三哥,如果给我制高点,我可以让象甲宗那帮大块头尝尝天降正义的滋味。” 唐三看向她:“详细说说。” “【塔】的正位效果——崩塌冲击,是范围攻击。 而且我可以先用【星币四·大地牢笼】困住一两个人,再用【塔】砸下去。牢笼从地面升起,塔从天上落下,上下夹击!” 马红俊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个好!这个好!娜娜,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说什么呢!”齐娜瞪他一眼,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这叫战术创新!” 唐三也笑了:“很好。那就按这个思路来。如果空中打击效果不佳,我们就落地打快攻。 戴老大和竹清找机会用幽冥白虎,我和娜娜...” 他看向齐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用武魂融合技控场。” “没错。”唐三点头,“象甲宗的防御虽强,但速度和灵活性是短板。只要我们能限制住他们的行动,就有机会逐个击破。” 大师听完整个计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战术思路清晰,可以一试。” --- 次日,天斗大斗魂场人声鼎沸。 当史莱克学院这支招商广告队伍登场时,观众席上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哄笑,而是带着期待的低语和议论。 “看,就是他们!那个一分钟解决天斗皇家学院的战队!” “今天对手可是象甲宗,看他们怎么打穿那铁桶般的防御!” “我赌象甲宗赢!绝对防御不是吹的!” “我赌史莱克!” 擂台对面,八名身材魁梧的象甲宗队员如同八座小山缓缓入场。 为首的呼延力身高超过两米二,全身肌肉虬结,每走一步擂台都微微震颤。 他扫了一眼史莱克众人,不屑地嗤笑:“史莱克学院?听说你们上一场玩了些小花招。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花里胡哨的战术在绝对防御面前毫无意义!” 戴沐白冷笑回应:“是不是花招,打过才知道。就怕你们这身壳,扛不住真正的攻击。” 呼延力脸色一沉:“嘴硬!等会儿被我撞下擂台时,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双方剑拔弩张,裁判不敢耽搁,高声道:“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象甲宗八人同时释放武魂。刹那间,八头钻石猛犸的虚影冲天而起,黄黄紫紫的魂环光芒连成一片。 八人迅速结阵,稳步推进。 “来了!象甲宗的招牌战术——猛犸冲阵!”观众席上有人惊呼。 “史莱克怎么还不动?吓傻了吗?” 就在象甲宗如移动堡垒般推进到擂台中央时,史莱克这边终于动了,但做出的举动让全场哗然。 奥斯卡迅速制作出飞行蘑菇,却只递给了唐三一人。 “三哥,靠你了!” 奥斯卡说着,利落地跃上唐三的背,同时将一块豆腐递到他嘴边,“先补充点魂力,等会儿消耗大。” 唐三吞下豆腐,随即服下飞行蘑菇。 背后展开透明翅膀的同时,蓝银草如同缠绕在其余六名队员腰间。 随着唐三一声轻喝,蓝银草骤然绷紧,戴沐白、齐娜、小舞、朱竹清、黄远、京灵六人竟被他用蓝银草带着一同升空,如同六只被放飞的风筝。 “这、这是什么?!”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一个人用蓝银草带着六个人飞?这需要多精准的魂力控制!” “史莱克这群怪物...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这不可能!” 呼延力震惊地看着空中,推进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停下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带着六个人飞行?” 唐三声音通过魂力传遍全场:“现在你见到了。” 他看向身边的齐娜:“娜娜,按计划。” “收到,星币四·大地牢笼。” 她选择了象甲宗阵型最后方的两名队员。 土黄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瞬间形成坚固的岩石牢笼,将那两名象甲宗队员困在其中。 牢笼内部,强大的重力压制让他们几乎无法动弹。 “什么?!”呼延力大惊,“他们还有这种控制技能?!” 整个猛犸冲阵的推进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趁此机会,齐娜抽出了第二张牌。 “塔·正位——崩塌冲击!” 她选择了被困住的两名队员所在的位置。 天空中,一座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塔楼虚影迅速凝聚,塔尖对准下方,然后在齐娜的控制下坠落。 同时间,马红俊:“凤凰啸天击。” 两个范围性攻击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开始清场。 “躲开!”呼延力大吼。 其他队员迅速躲避,但被困在【星币四】牢笼中的两人根本躲不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整个擂台。 当烟尘散去时,众人看到那两名象甲宗队员虽然还在牢笼中,但已经口吐鲜血。 “好强的攻击!”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象甲宗的防御都被打破了!” 然而这还没完。 齐娜手中出现了第三张牌——一张绘制着黑袍死神挥舞镰刀的牌。 “死神·正位——灵魂收割!” 她选择了呼延力身边的那名副队长。 黑色镰刀虚影在空中凝聚,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目标。 那名副队长急忙架起双臂防御,钻石护甲光芒大盛。 金属交击般的巨响中,镰刀虚影消散,但副队长的脸色却瞬间苍白,这一击不仅造成了物理伤害,更附带灵魂刺痛,让他精神恍惚了一瞬。 “竹清,小舞!” 唐三喝道。 早已蓄势待发的朱竹清和小舞从空中俯冲而下。 朱竹清身如鬼魅,第四魂环闪耀,“幽冥影分身”发动。 三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同时从不同角度袭向精神恍惚的副队长,本体则在分身掩护下,幽冥突刺直取对方咽喉。 小舞更是直接,瞬移发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副队长侧后方,柔技发力,竟是要将这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壮汉直接甩飞! “不好!救…” 呼延力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马红俊的凤凰啸天击干扰。 副队长勉力挡开朱竹清两道分身的攻击,同时脖颈被小舞锁住,巨大的旋转力道传来,他怒吼着想要扎根稳住,但精神受创下反应慢了半拍。 “下去吧!”小舞娇喝一声,腰腹力量全面爆发! 短短时间,象甲宗七人已去其三——两人重伤,一人出局! “蓝银囚笼!” 唐三没有任何得意,深知必须扩大优势。 他身上第四魂环亮起,巨大的蓝银草牢笼瞬间困住了剩余的五名象甲宗队员。 “二十秒内解决呼延力!”唐三喝道,“戴老大主攻,其他人配合!” 戴沐白率先冲出:“白虎金刚变!” 小舞和朱竹清从两侧包抄,黄远和京灵紧随其后。 齐娜的塔罗牌在空中飞舞,为众人提供增幅。 呼延力见状大急:“休想得逞!头部魂骨技能——钻石守护!”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额头迸发,钻石护罩不仅增强了他自身的防御,更扩散出道道波纹,冲击着蓝银囚笼。 被困的象甲宗队员在魂骨技能的加持下,开始疯狂冲击牢笼。 “不好,他们要挣脱了!”京灵急道。 唐三与齐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身上亮起奇异的光芒,蓝银草与塔罗牌在空中交织。 “武魂融合技——命运之网·缚锁裁决!” 深蓝色的光网瞬间笼罩了象甲宗剩余的五名队员。 光网上闪烁的符文不仅束缚了他们的行动,更在不断抽取他们的魂力。 “就是现在!”唐三喝道。 戴沐白与朱竹清早已蓄势待发,两人身影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就是现在!”唐三喝道。 巨大的白虎咆哮着扑向被束缚的呼延力五人。 在命运之网的削弱下,五人被直接轰飞出擂台。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高声宣布:“比、比赛结束!史莱克学院获胜!” 全场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史莱克又赢了!” “我的天,他们竟然真的打破了象甲宗的防御!” “那个武魂融合技太帅了!” 宁风致眼中闪着赞赏的光芒:“完美的战术转换。从空中压制到地面强攻,再到武魂融合技的精准控制。 尤其是唐三和齐娜,他们对时机的把握和战术的创造性,已经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准。” 雪夜大帝点头称赞:“史莱克学院,真是人才辈出。” 骨斗罗抱着胳膊,嘿嘿一笑:“呼延震那老小子,这会儿脸色怕是要比锅底还黑了。他孙子那头部魂骨都亮出来了,还是没顶住。史莱克这帮小怪物,了不得。” 赛场边,大师玉小刚静静地看着庆祝的弟子们,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弗兰德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小刚,你看!咱们史莱克又赢了!这下子,赞助商要踏破门槛了!” 大师转身离开:“走吧,回去准备下一场的战术。赢了象甲宗,接下来我们就是所有队伍的眼中钉了。” “那不是更好?”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压力?压力就是动力!我倒要看看,这群小怪物,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第228章 暗影中的危机 第三场预选赛,史莱克学院不战而胜,对手直接弃权了。 消息传到史莱克备战区时,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弃权?”马红脸上堆满得意,“那是,我们接二连三的赢,还赢得如此漂亮,这些小学院怕了也正常!” 小舞撇撇嘴,有些失望:“啊?我还没打过瘾呢...” 戴沐白倒是很淡定:“保存实力也好。我们现在的每一场表现都会被对手研究,少暴露一些底牌总是好的。” 大师走进备战区,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对手弃权,今天就没有比赛了。但时间不能浪费,去观赛区,观察其他学院的比赛,收集情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 观赛区内,史莱克众人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今天有几场关键对决,包括苍晖学院对植物学院,以及炽火学院对神风学院。 比赛开始后,齐娜很快进入状态,专注地观察着赛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三哥,你看苍晖学院的队员…”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点在唐三手臂上,眼睛紧盯着赛场, 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确实。而且你看他们的阵型,表面松散,实则暗藏联动。 如果我没猜错,苍晖学院可能藏着什么合击技。” “和我想的一样。”齐娜眼睛一亮,侧过头看向唐三,两人靠得很近“他们的武魂大多是宝石类,如果配合得当,可能会产生类似武魂融合技的效果...”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小本本,快速记录起来。 菲灵趴在齐娜肩头,小声嘀咕:“娜娜,你这个样子好像大师哦...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都是工作狂。” “别闹。”齐娜头也不抬,笔下不停,“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对了三哥,你说如果我们苍晖学院真有融合技,对上他们我们该怎么破解他们的宝石联动?” 两人就这样低声讨论起来,从阵型破绽聊到魂技克制,从战术选择聊到心理博弈,思路异常清晰,一个提出假设,另一个立刻补充论证,偶尔有分歧也能迅速达成共识,默契得像是共用同一个思考回路。 小舞在一旁看得直咧嘴,用手肘碰了碰宁荣荣,压低声音:“你看他们俩,观个赛都能秀恩爱。” 宁荣荣掩唇轻笑:“我觉得挺好的。你看娜娜分析得多透彻,三哥补充得多到位——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喂喂喂,还没结婚呢!”小舞抗议,但脸上也是笑容。 这时,一场比赛结束,炽火学院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他们的队长火无双展现出的爆发力让众人都暗自心惊。 唐三忽然起身:“老师,我想先回学院修炼。” 大师点点头,没有多问:“去吧。路上小心。” 唐三看向齐娜和其他伙伴:“你们要一起回去吗?” 小舞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她摆摆手道:“三哥你先回吧,这场神风学院的比赛很精彩,我们想再看看。” 说着拉住正要起身的齐娜,“娜娜,再看一会儿嘛,神风学院的战法对你的战术研究很有参考价值的!” 宁荣荣也附和:“是啊,多收集些情报总是好的。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齐娜犹豫地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伙伴们。 她其实想陪唐三一起回去,但作为团队的战术核心,收集情报确实是她的职责。 最终,她还是坐回了座位:“那..三哥你路上小心。记得走大路,别抄近道。” 唐三温和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们也别太晚。看完这场就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知道啦,你怎么比老师还啰嗦。” 但看着唐三独自离开的背影,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菲灵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声问:“娜娜,怎么了?” “没什么。”齐娜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赛场,“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而那股不安感,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 当晚,史莱克学院,大师的房间。 “什么?你遇到袭杀了?” 齐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甚至没等唐三说完,就冲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来回巡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有没有内伤?”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唐三。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和恐惧。 菲灵声音里也满是焦急:“唐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用塔罗牌给你治疗?” 唐三心中一暖,轻轻握住齐娜冰凉的手,温声安抚:“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他故意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是苍晖学院的时年,他太轻敌了,被我找到机会反杀了。” “时年?那个残梦时年?”大师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可是七十二级魂圣!你怎么可能...” 唐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是因为他自恃魂圣修为,根本没把我这个魂宗放在眼里。 我利用了他的轻视,在幻境中假装崩溃,趁他放松警惕时用阎王贴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因祸得福,我还得到了一块魂骨。” “魂骨?!”齐娜和菲灵同时惊呼。 大师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严肃:“这件事到此为止,魂骨的消息绝不能外传,包括沐白他们。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都懂。 但遇袭的事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个警示。你们要明白,从现在开始,你们任何人都不能单独行动。史莱克现在太惹眼了,难免会有人想要提前清除威胁。” 齐娜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坚持和你一起回去...或者说在我刚到异常时用塔罗牌占卜一下…就可以避免这件事了…” 她越说越难过:“我明明感觉到不安的...我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傻瓜。”唐三轻声打断,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泪珠,“这怎么能怪你?谁能想到时年敢在大白天在天斗城内对参赛选手动手?” 他用轻松的语气说:“而且说真的,你若是跟来,我反而要分心保护你。 到时候一边对付幻境一边还要担心你的安全,那才叫麻烦呢。 你忘了吗?时年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幻境,让人看到最恐惧的事物。 要是你在幻境里出事,我可能会直接崩溃的。” “你!”齐娜气得捶了他一下,但眼中的自责确实消散了些许,“都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唐三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放心,我答应过要永远保护你,就绝不会让自己先出事。我的命可是很珍贵的,还得留着兑现对你的承诺呢。” “哼,算你识相。”齐娜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但手臂却紧紧环住了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菲灵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喂喂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撒狗粮?考虑过我这个单身精灵的感受吗?还有你们老师还在旁边看着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大师无奈地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对小情侣的温存:“要腻歪回去再腻歪,现在先说正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这个老师当得越来越像老父亲了,“唐三,去把其他人叫来吧,这件事必须让他们知道。记住,只提遇袭,魂骨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 “是。”唐三松开齐娜,但依然握着她的手。 --- 当史莱克众人聚集在会议室,听到唐三遇袭的消息时,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有人敢对三哥下手?”马红俊的凤凰火焰不受控制地从身上窜起,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是哪个不长眼的?告诉我是谁,看我不把他烧成灰!” 戴沐白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是我们表现得太抢眼了,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结伴行动,谁要是敢单独外出,别怪我动用队长权限关禁闭。” 小舞眼中燃起怒火:“小三!下次你要回去修炼必须叫上我们!保证让那些敢打你主意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宁荣荣担忧地凑近仔细观察唐三:“三哥,你真的没受伤吗?要不要让邵鑫老师检查一下?” “我没事。”唐三摇摇头:“对方太轻敌了,反而让我找到了机会。” 朱竹清:“不能掉以轻心。时年既然敢动手,难保不会有其他人效仿。接下来的比赛期间,我们每个人都要加倍小心。接下来的比赛期间,我们每个人都要加倍小心,尤其是表现突出的几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唐三、齐娜,这两个人在前两场比赛中确实展现出了最抢眼的实力。 “好了,”戴沐白作为队长做出最终决定“从今天起,所有人外出必须至少两人同行。特别是小三和娜娜,你们两个太出名了,要是再敢单独行动,我就拜托二龙老师亲自盯着你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那种!” 第 229章 天水学院 (和苍辉学院的战斗我没写,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在补上,还有就是天水学院的战斗我提前了,本来这一场应该是炽火的,被我放到后面去了。) 苍辉学院的战斗中,面对其使出的武魂融合技,齐娜用女祭师的精神洞察和月亮的干涉破除了幻境,让陷入幻镜的伙伴们清晰过来。 没有了幻术的加持,苍辉学院的实力瞬间显得苍白无力,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式反击就此展开,仅仅数息之间,胜负已分。 史莱克,再一次以绝对的实力捍卫了荣耀。 史莱克学院对天水学院。 一方是本届大赛最耀眼的黑马,战术诡谲多变、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集合;另一方是传统强队,只招收水/冰属性魂师的天水学院。 更引人注目的是,赛前有消息传出:天水学院将在这场关键战中,亮出她们隐藏已久的底牌——那位神秘的副队长,冰璃。 擂台上,双方队员遥遥相对。 史莱克一方,依旧是那身醒目的队服,但此刻再无人敢以此取笑。 天水学院一方,清一色的水蓝色队服,八位容貌气质各异的女孩如同从冰雪画卷中走出。 站在最前方的队长水冰儿,她身侧半步,站着一位此前从未登场过的女孩,冰璃。 冰璃的容貌与水冰儿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冰冷孤绝,仿佛万载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淡无波,唯有在目光扫过水冰儿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那就是冰璃?”齐娜轻声对唐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唐三微微颔首,紫极魔瞳已然开启,仔细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魂力凝实,武魂属性极纯,是个劲敌。她的站位和水冰儿呈犄角之势,相互呼应。” “那就先试试她们的成色。” 齐娜俏皮地眨眨眼,指尖的塔罗牌翻转了一下。 菲灵在她肩头连连点头:“要是胖子在场就好了,魔术师配合胖子的火焰,肯定能把她们烤得暖洋洋的。”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高举起右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双方行礼!” 史莱克与天水学院队员同时躬身,起身的瞬间,战意如烈火般升腾! “比赛——开始!” 伴随着裁判手臂挥下,这场万众瞩目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唐三:“阵型展开!” 戴沐白、泰隆、黄远三人前排推进,小舞与京灵身形一晃,游弋于侧翼。 齐娜与绛珠稳居中后方,唐三则立于中间。 天水学院一方,水冰儿与身旁气质相似的冰璃对视一眼,默契已然达成。 战斗伊始,唐三并未急于强攻,而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试探。 “第一魂技,缠绕!” 他身上第一魂环闪烁,蓝银草分别袭向天水学院除水冰儿和冰璃外的六名队员——于海柔、顾清波、沈流玉、邱若水,以及后方的雪舞。 这一手多点开花式的试探,目的极其明确:在交锋之初,瞬间摸清对方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防御习惯、魂技特性以及团队间的协调联动能力,为后续的战术铺平道路。 然而,水冰儿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蓝银草的尖端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她眼中寒光乍现。 “第一魂技,冰封!” 五次瞬发! 五次精准定位! 一股远超寻常的刺骨寒气以她为中心,呈扇形瞬间爆发,速度快到超越了大多数魂师的视觉捕捉极限,看起来就像群控技能。 除了泰隆和黄远,以及凭借直觉在寒气及体前瞬间后撤规避的小舞之外—— 唐三、戴沐白、齐娜、京灵、绛珠,五人的脚踝以下,瞬间被厚厚的寒冰牢牢冻结在原地,冰层甚至沿着小腿急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将五人冻成了五座姿态各异的冰雕! “什么?!” 史莱克众人大惊失色。 核心控制、最强强攻、关键辅助、敏攻尖刀… 几乎在战斗开始的瞬间,史莱克的战术体系就被这群体控制打了个措手不及! 阵型尚未展开,便已陷入被动! “必须先破冰!各自运转魂力冲击!舞、泰隆、黄远你们见机行事!” 唐三虽惊不乱,疯狂冲击着身上的坚冰,同时通过逼音传线向所有队友传递信息。 “给老子开!”第一个冲破冰封的,是戴沐白。 他第三魂环骤然闪耀,“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坚冰被硬生生震成漫天冰粉! 紧接着,唐三周身玄天功白光一闪,脚下冰块也应声碎裂。 他脱困的瞬间,目光立刻焦急地投向齐娜的方向,蓝银草已然蓄势待发,准备救援。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齐娜指尖已然亮起—— “魔术师——火焰!” 冰与火碰撞发出白雾升腾,寒冰迅速融化。 她脱困后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快速扫过全场,大脑飞速运转。 “水冰儿的控制范围和精准度比预想的还强。那个冰璃还没动…她在观察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切的凝重。 仅仅是开局的一个试探与反试探,天水学院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戴沐白脱困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向战术核心水冰儿,第二魂环闪亮,“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已在口中酝酿。 然而,水冰儿身侧,冰璃动了。 她身上第一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冰晶路径!” 光滑如镜的冰面瞬间在戴沐白冲锋的路径上凝结、延伸! 戴沐白冲势太猛,脚下骤然一滑,虽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稳住身形未曾摔倒,但那原本一往无前的冲锋势头顿时受挫,凝聚的白虎烈光波也因此提前释放,打偏在冰璃身前的地面上,炸开一片冰屑,未能形成有效威胁。 “啧,滑溜溜的真麻烦。”戴沐白啐了一口,虎爪扣住冰面,稳住身形。 “第三魂技,极寒领域!” 冰璃毫不停歇,身上紫色魂环闪耀,冰冷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刚刚挣脱冰封的史莱克众人再次笼罩!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侵蚀着身体与魂力,所有人的动作再次变得迟缓,魂力运转也滞涩了几分。 “可恶!这鬼领域没完没了!” 泰隆怒吼着,感觉拳头挥舞起来无比沉重,脚下的冰晶路径更是让他步履维艰。 “第二魂技,冰魄封印!” 冰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唐三! 一道近乎透明的极寒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出,直指正准备攻击的唐三! 这是个能封印魂技的诡异技能,威胁性极大,一旦命中,唐三的控制能力将大打折扣。 齐娜:“星币三·三角镇守。” 三面塔盾构成三角防御阵挡在唐三面前。 极寒光束与星币三碰撞,消散在空中。 “好险。” 唐三心下凛然,这个冰璃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她的控制技能不仅强大,而且极其针对。 “必须先解决她,或者极大程度地限制她的行动!” “小舞,京灵,放弃原定目标,全力绕后,解决冰璃!不惜代价!” 唐三立刻逼音传线下达新的指令。 “明白!”小舞和京灵毫不犹豫,身形再次晃动,试图从两个不同的侧翼方向迂回,直扑冰璃。 但天水学院的防线岂是那么容易突破? 于海柔、顾清波、沈流玉、邱若水四名主力战魂师立刻迎上,她们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魂技交织成一张绵密的防御网。 于海柔的冰矛精准点向小舞的必经之路,顾清波和沈流玉的水波缠绕与冰棱散射封锁了京灵的突进角度,邱若水则稳守中线,策应四方。 小舞和京灵虽然灵活,但在极寒领域的持续削弱下,速度受限,一时间竟被牢牢挡住,难以寸进。 泰隆和黄远怒吼着想上前帮忙,却被冰璃不断制造的冰晶路径严重干扰,步履维艰,难以形成有效的支援。 场面再次陷入令人焦灼的僵持。 史莱克空有强大的个体实力,却被对方层出不穷的控制技能和坚固无比的团队防线所限制,如同陷入了一张坚韧的蛛网,有力难施。 每一次试图突破,都会被精准地化解;每一次想要集火,都会被冰璃或水冰儿的控制打断。 齐娜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打破这个控制链,给大家创造机会。” “【命运之轮】——正位·因果循环!” 光芒瞬间笼罩史莱克全体队员。 每个人都感觉到魂力在恢复,身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庇护感,命运眷顾,能在关键时刻抵消一次致命攻击! “然后是…打破僵局的小礼物!” 齐娜眼神一凛,第四魂环亮起,“【塔】——正位·崩塌冲击!” 她手指指向天水学院阵型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正是于海柔、顾清波、沈流玉、邱若水四人与小舞、京灵缠斗的位置! 一座虚幻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塔楼瞬间在于海柔四人头顶上空凝聚! “什么?!” 于海柔等人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小舞和京灵的纠缠让她们无法第一时间脱身。 “二秒后崩塌!小舞,京灵,撤!” 齐娜的声音通过精神共享响起。 小舞和京灵毫不犹豫,立刻放弃纠缠,身形爆退。 小舞甚至用上了瞬移,直接出现在十五米外;京灵则化为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滑行撤离。 观众席上,原本因为没上场而有些郁闷的马红俊猛地站起来,虽然人不在场上,但他仿佛身临其境,大吼道:“干得好,娜娜。” 仿佛呼应着他的呐喊,能量塔楼轰然崩塌! 范围覆盖半径十五米! 恐怖的冲击波伴随着无数能量碎片向四周疯狂席卷! 不仅对于海柔四人造成了巨大的范围伤害和击飞效果,崩塌时产生的剧烈震荡更是直接冲击着地面,让冰璃精心布置的“冰晶路径”大面积开裂、破碎! 连“极寒领域”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好机会。” 戴沐白虎目精光爆射,脚下受阻的冰面破裂,他的速度瞬间恢复,“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他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空隙,再次攻向水冰儿。 唐三也动了。 在【命运之轮】的魂力恢复加持下,他消耗的魂力得到补充,紫极魔瞳锁定冰璃。 “第四魂技,蓝银囚笼!” 蓝银草破土而出,瞬间将冰璃困在中央! 同时,他身上的第三魂环也亮了起来,“第三魂技,蛛网束缚!” 一张带着神经毒素的蛛网从另一个方向罩向冰璃,封堵她的退路! 双重控制! 唐三要一举限制住这个最大的变数! 然而,冰璃的反应快得惊人! 面对蓝银囚笼和蛛网束缚的双重夹击,她眼中冰蓝色光芒大盛,身上第二魂环闪烁,“第二魂技,冰魄封印!” 她没有选择封印唐三的魂技,因为两个控制魂技已经发出。 而是将那道极寒光束,射向了自己脚下的蓝银草! 被命中的蓝银草瞬间覆盖上一层坚冰,变得脆弱! 冰璃脚下发力,魂力爆发,硬生生从的蓝银囚笼中挣脱出来! 同时她身形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蛛网束缚的主要覆盖范围,只是裙角被蛛网边缘粘住,冰刃划过,她毫不犹豫地挥手切断了那片衣角。 “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 冰璃声音响起,她看向唐三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就在史莱克攻势看似要取得成效时,水冰儿面对戴沐白的冲击,却异常冷静。 她甚至没有看戴沐白,目光始终落在妹妹冰璃身上。 当看到冰璃脱困的瞬间,她身上第三魂环亮起,“第三魂技,抗拒冰环!” 强大的环形冰劲爆发,戴沐白冲击的身形顿时一滞。 而冰璃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上的第四魂环亮起:“第四魂技,冰晶镜像!” 她复制了水冰儿刚刚使用的“抗拒冰环”,并且释放方向赫然是史莱克的后排! 齐娜和绛珠所在的位置! “小心!”唐三大喝,蓝银草已经朝着齐娜和绛珠的方向卷去,想要将她们拉开。 “星币一·壁垒,星币三·三角镇守,权杖一·阻燃之墙,” 齐娜的反应足够快。 齐娜挡在绛珠身前,连发三张牌,星币一和星币三用来防御,权杖一形成火元素菱形盾牌,防御物理与火焰攻击,对冰属性可能有一定克制。 “抗拒冰环”在齐娜和绛珠身边爆发! 三面防御成功挡住了冰环的冲击力,却挡不住那向外推斥的力量! 齐娜和绛珠被狠狠推开,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虽然齐娜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地,绛珠也被她及时拉住没有摔倒,但两人与前方队友的距离已经被拉开超过十米! “她们的配合…太默契了。”齐娜稳住身形,眉头微蹙。 冰璃的这个镜像魂技,让天水学院的控制和爆发点几乎翻倍,防不胜防。 更糟糕的是,被【塔】崩塌冲击打乱阵型的天水学院四名队员,现在已经重新结阵。 而水冰儿和冰璃,则趁机再次拉近距离,两人的气息隐隐共鸣,冰蓝色的魂力在她们之间流转,周围的温度又开始持续下降。 雪舞在最后方跳舞,她在准备什么? 没人知道,史莱克学院的人也没注意到,因为视野中有了焦点就有了盲点。 第230 章 冰凰之舞 “不能给她们再次联手控制的机会。”唐三当机立断,“强攻!目标冰璃!沐白,正面牵制水冰儿!京灵,配合我!娜娜,准备关键控制!小舞,泰隆,黄远牵制其他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戴沐白怒吼一声,再次扑向水冰儿,强行缠住水冰儿,不让她有机会与冰璃形成联动。 唐三、京灵则扑向冰璃。 唐三的蓝银草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干扰她的行动和魂技释放;京灵的骨刃则如同附骨之疽,从各种刁钻角度袭击,逼得冰璃不得不分心防御。 小舞的瞬移和腰弓神出鬼没在天水学院四人中骚扰,与泰隆黄远配合着牵制。 冰璃陷入围攻,压力陡增。 但她丝毫不乱。 【极寒领域】全开,将周围十米化作自己的主场,持续削弱唐三和京灵的速度和魂力运转; 同时【冰晶路径】不断在脚下生成,让她能在小范围内高速滑行移动,如同冰上的舞者,一次次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的【冰魄封印】更是时不时射出,逼得唐三和京灵不得不小心规避。 “寄生!”唐三抓住冰璃的破绽,早已在战斗中附着在她衣角上的蓝银草种子瞬间爆发,生长出坚韧的藤蔓,将她双脚双手暂时束缚! “京灵” “收到。” 面对京灵的攻击,冰璃却一点也不慌,眼神依旧冰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她身上第四魂环再次亮起——冰晶镜像! 但这一次,她镜像复制的目标,是齐娜正准备使用的卡牌。 一道与齐娜魂技性质相似的力量,从冰璃手中射出,目标直指正在全力缠斗水冰儿的戴沐白。 戴沐白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命中,顿时动作一僵,速度受到了明显削弱!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精神一阵恍惚。 正是齐娜【死神】正位“灵魂收割”的减速与灵魂刺痛效果! 水冰儿抓住机会,一发“冰封”命中戴沐白胸口,虽然没有完全冻结他,但也让他动作再次迟缓。 “戴老大!”唐三齐娜脸色一变。 “我没事!”戴沐白怒吼,白虎护身障光芒大盛,强行震碎胸口的寒冰。 但这一耽搁,他对水冰儿的压制已经失效。 水冰儿得以脱身,迅速与冰璃汇合。 而冰璃则利用京灵因戴沐白遇险而微微分神的瞬间,用零下冰粉碎了寄生的束缚,脚下冰晶路径猛然延伸,身形滑出数米,同时一发“冰魄封印”射向京灵! 京灵急忙侧身躲避,骨刃回防,但攻势已断。 等他稳住身形,冰璃已经脱离了包围圈,与水冰儿并肩而立。 “竟然能模仿娜娜的魂技?” 唐三心中震撼,这个冰璃的武魂和魂技,比预想的还要诡异和强大。 “不是模仿,”齐娜的声音传来,“是类似镜像反射,模仿能量性质和效果指向,但威力和完整度应该不如原版。不过很麻烦。” 确实麻烦。 冰璃的这个能力,让史莱克的所有战术都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 你永远不知道,你释放的魂技,下一秒会不会被复制过来,用在你自己身上。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 史莱克的几次强势突击,都被天水学院用精妙的配合和冰璃那诡异的“冰晶镜像”化解。 而天水学院的控制链在冰璃的加入后,变得绵密而致命,极寒领域和冰晶路径的持续干扰,让史莱克众人如同陷入泥沼,有力难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的魂力都在持续消耗。 史莱克有齐娜的【星星】和【命运之轮】恢复,但魂技释放的消耗依然巨大; 天水学院则在自制的冰雪环境中拥有极高的魂力亲和,消耗减小,恢复速度也不慢。 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史莱克更着急。 因为天水学院的战术很明确——消耗,控制,等待时机。 她们不急于进攻,而是用连绵不绝的控制技能一点点磨损史莱克的体力、魂力和耐心。 而史莱克作为攻击方,久攻不下,士气难免受影响,且一直被对方的控制技能骚扰,魂力消耗更大。 “不能这样下去了。”唐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娜娜,准备。” 齐娜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 她指尖光芒再次闪烁,这一次,是两张牌同时出现。【死神】牌和【塔】牌。 “第四魂技,【死神】——正位·灵魂收割!” 【死神】射向了天水学院阵型中相对薄弱的一环——邱若水! 暗金色的镰刀虚影一闪而逝,邱若水速度骤然降低了30%! “小舞!”齐娜喝道。 早已得到指示的小舞,在天水学院其他人没反应过来时,瞬移到邱若水身侧!“第一魂技,腰弓!” 修长的双腿夹住邱若水,纤腰发力,将她带到空中,随即一脚踢在邱若水的背上,将她踢了出去,邱若水被重重摔在场外,出局。 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娜的【塔】牌飞出! “第四魂技,【塔】——正位·崩塌冲击!” 这一次,她选择的目标是水冰儿和冰璃中间的区域! 能量塔楼瞬间凝聚! “冰儿,小心!”冰璃急道。 水冰儿自然也看到了,她正要闪避或防御,却发现唐三的蓝银草突然涌来,不求困住她,只求延缓她的行动。 “冰晶镜像!” 冰璃再次使用第四魂技,但这次她复制的是水冰儿的“冰封”,试图冰封住能量塔楼的下方基座,延缓其崩塌。 然而,齐娜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能量塔楼再次崩塌! 但这一次,崩塌的范围和威力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 不,不对! 是能量更加集中! 崩塌的冲击波和碎片,大部分都朝着水冰儿的方向倾泻而去! 而冰璃因为试图冰封塔楼基座,站位稍微靠前,也受到了波及! 水冰儿虽然及时释放“抗拒冰环”抵挡,但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冰璃更是被一块较大的能量碎片击中肩膀,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分。 “戴老大,”唐三暴喝。 一直蓄势待发的戴沐白,身上第四魂环第一次在这场比赛中亮起!“第四魂技,白虎流星雨!” 无数光球铺天盖地地轰向被【塔】崩塌冲击打乱阵型、且水冰儿和冰璃都受创后退的天水学院阵营! “防御!”水冰儿强忍不适,与于海柔等人联手释放防御魂技,冰墙、水幕层层叠起。 然而,白虎流星雨的威力超乎想象,第一波冰墙水幕纷纷破碎! 眼看天水学院就要遭受重创,冰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身上第四魂环再次疯狂闪烁,连续使用第四魂技对她的负担极大,但此刻已顾不上了! “冰晶镜像。” 她镜像感应并模仿了齐娜上一刻使用的【塔】牌崩塌冲击的部分能量特性。 一股带着冰寒属性的“伪·崩塌冲击”在史莱克前排脚下爆发! 史莱克前排的戴沐白、泰隆、黄远猝不及防,虽然这模仿版的冲击威力远不如正版,但突如其来的冰爆和震荡仍然让他们身形不稳,白虎流星雨的后续攻击也为之一滞。 趁此机会,水冰儿与雪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决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史莱克的攻击一波猛过一波,配合越来越犀利,那个齐娜的塔罗牌更是防不胜防。 若水已经出局,冰璃受伤,于海柔三人状态不佳……如果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败局已定。 必须动用最终手段! 雪舞的准备工作,其实早已完成。 水冰儿和其他队员的前期干扰与控制,为她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此刻,她向前踏出一步,与水冰儿并肩而立。 两人的手同时抬起,掌心相对。 两种同源却不同性质的魂力在融合! 整个擂台的温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骤降! 整个擂台的温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骤降! 狂风凭空生成,卷动着凭空出现的、蕴含着魂力的冰雪开始疯狂肆虐! 一个巨大的冰雪漩涡雏形,以两人为中心开始缓缓成型! “武魂融合技——冰雪飘零!” 毁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蔓延,笼罩了整个擂台,也笼罩了每一个史莱克队员的心。 他们刚刚从冰璃那出人意料的反击中稳住身形,就感受到了空气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魂力的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冰雪漩涡急速旋转、扩大,一只完全由极致之冰能量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冰凤凰,开始在漩涡中心凝聚、显现。 它仰首发出一声凤鸣,冰冷的眼眸俯瞰着擂台。 唐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这冰凤凰蕴含的能量,远超一般的武魂融合技,几乎达到了魂帝级别,甚至更高! 齐娜的大脑飞速计算着。 她的塔罗牌在掌心翻转,一张张卡牌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 “节制,逆位。” 水冰儿和雪舞的魂力消耗提高了40℅。 而那正在不断壮大的“冰雪飘零”风暴,更是首当其冲! 风暴的旋转骤然变得迟滞,原本稳定的蓝光交汇处变得明灭不定。 那只即将成型的冰凤凰虚影,身形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然而,水冰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倔强! 她不顾体内魂力枯竭,与身旁的雪舞对视一眼,两人魂力再次不顾一切地疯狂输出,试图强行稳定那濒临崩溃的融合技,甚至…将其推向一个连她们自己都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更高层次! “冰儿!不要!” 场边的冰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原本即将溃散的风雪漩涡,在短暂的凝滞后,爆发出令人更璀璨的光芒! 冰凤凰的虚影再次凝聚, “唳——!” 一声凤鸣响彻全场! 冰凤凰双翼一振,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极致寒流,朝着擂台无差别地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 除冰璃以外的天水学院的成员,都已经自觉的下了擂台 “所有人!立刻下场!快!” 唐三转身,对着身后的伙伴们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戴沐白等人也感受到了越来越冷的空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互相搀扶,顶着风雪和威压,艰难地朝着擂台边缘撤去。 小舞和京灵扶起几乎冻僵的泰隆和黄远,戴沐白扛起绛珠。 “娜娜!走啊!”唐三急道,想去拉她。 齐娜却避开了他的手,“三哥,你下去。” “娜娜,听话,这东西不是你能硬扛的!我的蓝银草免水火能量冲击,你下去,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但是,三哥你也不确定它是否真的能抵挡这种程度的攻击,不是吗?” “娜娜…” “三哥,我不是逞强。” 齐娜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肩头的菲灵,“菲灵,还记得…水王子的仙丹吗?” 菲灵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娜娜…你难道是想…吸收这外泄的极致冰属性能量?这太危险了!你的身体和武魂承受不住!” “可以吗?” 齐娜追问,眼神紧盯着菲灵。 菲灵沉默了一瞬,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语气回答:“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投入黑暗。”菲灵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用【恶魔】牌的力量,暂时封印你善良的一面,释放你内心深处的黑暗。 只有黑暗面的你,才能无所顾忌地引导、转化,甚至…吞噬这股力量。” 齐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可以恢复吗?” “一个半月。” 菲灵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如果伙伴们能像王默她们那样,对我们不离不弃,用真心唤醒我们,或许…时间会缩短。” 一个半月…性格大变… 齐娜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伙伴们为了这次大赛做出的努力,日复一日的训练,一次次战术讨论到深夜,受伤后的互相扶持,胜利后的欢呼拥抱…… 她不想输。 不是为了自己的荣耀,而是不想辜负这些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想让他们的努力白费,不想看到他们眼中失望的光芒。 一秒后,她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她转头看向身旁因她们的对话而惊疑不定、焦急万分的唐三: “三哥,看来今天过后,我的脾气可能会变得有点差,有点霸道,可能还会说些伤人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记得告诉戴老大、小舞、荣荣他们…多担待我一点。或者…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暂时离我远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就…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就好。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 “什么?娜娜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唐三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慌,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阻止她做傻事。 他宁愿自己面对这失控的冰凤凰,也不想看到她变成陌生的样子,不想看到她为了胜利而伤害自己。 第231章 黑暗娜 但已经晚了。 菲灵悬浮而起,声音空灵而诡异,回荡在风雪呼啸的擂台上: “欲望的枷锁,黑暗的解放,以塔罗之名,揭开神秘的面纱,释放被束缚的渴望!恶魔封印。” 一道黑暗的能量从菲灵手中的恶魔牌中射出,瞬间将齐娜全身笼罩! 齐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在黑光中微微颤抖、悬浮起来,红色的长发在黑光中狂舞。 唐三目眦欲裂,想要冲进黑光,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熟悉的女孩在黑光中逐渐改变。 当黑光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出现在唐三眼前的齐娜,已然判若两人! 她原本标志性的、充满活力与温暖的大红色战裙,此刻化作了妖异而危险的玫红色,其中更掺杂暗黑色调,仿佛将黑夜的深邃与堕落的诱惑融入了每一寸裙摆。 她的眼影化为了浓重的烟熏黑色,原本清澈澄净的琉璃色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原本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脸,此刻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漠然,周身散发着强大、霸道、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邪异气场。 而她肩头的菲灵,同样形象大变。 原本明亮活泼的红色调裙子变得深沉,化为深红偏暗紫的色调,裙摆处增添了繁复的黑色蕾丝与荆棘装饰,显得神秘而诡谲。 她小小的脸蛋上蒙上了一层冷调暗黑风格的妆容,眼影深重,让她原本灵动的气质变得冷艳而腹黑,眼神中充满了算计、漠然,以及对力量的赤裸裸渴望。 她坐在齐娜肩头,翘着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 唐三看着气质大变的齐娜和菲灵,心巨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知道,那个总是用笑容温暖大家、关键时刻却冷静可靠的娜娜,此刻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只留下一个强大而陌生的暗影。 那个会关心伙伴、会为胜利欢呼、会在战术讨论时眼睛发亮的女孩,暂时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就在这时,对面艰难维持着冰凤凰形态的水冰儿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唐三,齐娜……你们很强,但是我的冰凤凰更强……我、我要控制不住了…” 她的语气带着劝告,甚至有一丝哀求。这场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 冰凤凰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可能波及整个擂台,甚至伤及观众。 她不想这样,但她真的控制不住了。 “我希望你们自己下场,我不想…伤害你们。” 回应她的,是齐娜(黑化)一声冰冷而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轻笑。 黑化后的她,声音依旧悦耳动听,却平添了几分漫不经心和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控,又仿佛一切皆不入眼: “控制不住?那便不必控制了。” 她暗红色的眼眸随意地扫过那威压惊人、携毁灭之势的冰凤凰,仿佛在看一件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的玩具,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正好,折腾了这么久,我有点饿了。” 菲灵(黑化)在一旁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语气充满了腹黑与玩味:“就是嘛,水冰儿小姐姐,撑不住就别硬撑了嘛,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把这大冰块放出来玩玩呗?说不定…能给我们加个餐呢?” 水冰儿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脸色更白,同时也为她们那面对毁灭性能量时依旧淡然甚至蔑视的态度感到心惊肉跳。 但她也知道,自己真的到极限了。 看着齐娜那判若两人的暗黑形态,以及唐三虽然满眼担忧痛苦却依旧坚定站在她身旁、没有丝毫退却的姿态,水冰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疲惫与无奈。 “是你们逼我的…” 她喃喃低语,与雪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撤回了对冰凤凰的最后一丝魂力连接。 与雪舞同时脱力地向后倒去,被赶来的冰璃勉强扶住。 “唳——!!!” 失去了最后束缚的冰凤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凤鸣! 双翼完全展开,携带着仿佛能碾碎万物的极致寒流,朝着擂台中央的唐三和齐娜(黑化)悍然冲撞而来。 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空气凝固成冰晶而后粉碎,巨大的能量让整个大斗魂场都在颤抖! 连擂台的防护罩都产生了裂痕。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史莱克这两人被瞬间冻结成冰雕、而后在狂暴能量中粉身碎骨的惨烈画面。 戴沐白等史莱克队员目眦欲裂,小舞更是哭喊着要冲回去,被戴沐白和京灵死死拉住。 奥斯卡疯狂的制作这恢复豆腐,力求能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供给给唐三和齐娜。 贵宾席上,宁风致、尘心等人全都站了起来,神色无比凝重。 大师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担忧。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齐娜(黑化)却只是慵懒地抬起了手。 她指尖不知何时已然夹住了一张勾勒出一头仰天咆哮的雄狮。 “群星罗列,万象归一,塔罗牌,听我号令——将这徒有其表的寒冰之力…吞下吧。化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她将牌向前方,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冰凤凰,轻轻一送。 霎时间,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一头完全由黑暗能量构成的、体型丝毫不逊色于冰凤凰的巨型狮子虚影,凭空出现在擂台之上! 它对着那携毁灭之势而来的冰凤凰,缓缓张开了巨口!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狮口之中爆发! “什么?!”刚刚被扶起的水冰儿看到这一幕,美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凤凰…凤凰转弯了?!”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笔直冲撞向唐三和齐娜(黑化)的冰凤凰,仿佛被无形力量扼住了脖颈、强行扭转了方向。 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惊惶的哀鸣,庞大的冰晶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那黑暗狮子巨口中散发出的恐怖吸力,被硬生生拖拽着,投向了那黑暗狮子张开的巨口之中! 冰凤凰剧烈地挣扎着,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寒气试图冻结一切,但那黑暗狮子仿佛免疫这种攻击,巨口如同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冰凤凰的极致冰能量! 冰凤凰那原本凝实如真正魂兽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东西?!”马红俊在看台上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娜娜她…她把这失控的武魂融合技……给、给吃了?” 小舞使劲揉着眼睛,甚至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荒诞的噩梦。 戴沐白和朱竹清等人也是一脸震撼与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一幕。 贵宾席上,宁风致、尘心,乃至雪夜大帝和萨拉斯主教,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剑斗罗尘心眼中剑光闪烁,低声道:“直接吞噬武魂融合技的能量…这种手段,闻所未闻。那黑暗狮子…并非生命,也非魂技幻象,更像是某种…规则造物?” 骨斗罗古榕声音干涩:“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宁风致神色凝重:“塔罗牌…果然神秘莫测。但这代价…你们看那孩子的样子。” 大师玉小刚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齐娜(黑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探究,以及一丝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齐娜的塔罗牌武魂神秘莫测,但没想到会展现出如此恐怖而诡异的一面。 更让他心疼的是齐娜此刻那冰冷陌生的样子。 观众席更是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斗魂场,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威势滔天的冰凤凰,就在黑暗狮子的吞噬下,彻底化为精纯的蓝色能量流,被完全吸入了狮口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噬完冰凤凰后,黑暗狮子那庞大的身躯似乎凝实了一丝,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消散,化为卡牌,飞回齐娜(黑化)手中。 擂台上肆虐的风雪、极致的低温也随之一扫而空,只剩下战斗留下的狼藉和残余的冰凉空气。 温度,回升了。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齐娜(黑化)则神色淡然,暗红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她手中的卡牌翻转,消失不见。 裁判呆立了半晌,手中的信号旗都忘了放下,直到贵宾席上传来一声轻咳,他才猛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天水学院剩下的人再无再战的斗志,高声宣布: “团…团战斗魂,史莱克学院,胜——!” 这场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最终以如此戏剧性、如此颠覆认知方式结束的比赛,注定将载入史册,成为本届大赛、乃至历届大赛中最令人震撼与津津乐道的传说之一! 史莱克众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刻冲上擂台,围住了唐三和气质大变的齐娜(黑化)。 “娜娜!三哥!你们没事吧?”小舞第一个冲过来,想要去拉齐娜的手,却被齐娜(黑化)一个淡淡的、带着疏离与冷漠的眼神制止了。 齐娜(黑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熟悉的温度,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小舞脸上的担忧与喜悦凝固了。 她看着齐娜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她熟悉的温暖,没有胜利后的兴奋,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齐娜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对唐三多说一个字,径直转身,朝着台下走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菲灵(黑化)坐在她肩头,对着围过来的史莱克众人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毒舌而毫不客气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打赢了还不让路,等着领奖吗?” 史莱克众人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愣愣地看着齐娜(黑化)冷漠离去的背影。 他们看着齐娜那完全陌生的样子,心中充满了茫然、无措和深深的不安。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活泼温暖、会笑着调侃大家、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娜娜吗? 那个会在训练后给大家变出小点心、会在战术讨论时眼睛冒小星星、会在胜利后和大家拥抱欢呼的娜娜,去哪里了? 唐三看着齐娜(黑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一个半月…伙伴们,真的能唤醒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娜娜吗? 唐三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须相信。 相信伙伴们的力量,相信齐娜内心的光明,相信那个约定。 一个半月。 他们会等她回来。 无论如何。 因为他们是史莱克八怪。 是家人。 第231章 诡辩 天斗大斗魂场那场惊心动魄的胜利,并未给史莱克学院带来预想中的欢腾。 相反,压抑感悄然弥漫在学院的每个角落,最终汇聚于归来的队员们之间。 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从赛场归来后,便彻底变了模样的少女,齐娜,以及她身边那个同样气质大变的契约精灵,菲灵。 回到学院的第三天下午,训练场。 史莱克众人已经开始了日常的团队配合训练,但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齐娜独自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中,她没有参与热身,只是双臂环抱,背靠着墙壁,暗红色的眼眸半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菲灵站在她肩头,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居高临下、带着审视与讥诮的冷笑,打量着场中正在练习配合的昔日伙伴。 场中央,戴沐白、小舞、京灵正在进行三角突进配合演练。 戴沐白正面强攻,小舞侧翼骚扰,京灵伺机切入,本是演练过无数次的套路,但在今天,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京灵,切入时机再提前半秒!小舞,你的瞬移落点离沐白太近,影响他发力!” 唐三站在场边指挥,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阴影中的齐娜,看到她那冰冷而缺乏生气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又一次配合失误,小舞的瞬移与京灵的骨刃突进几乎撞在一起,虽然及时调整没有受伤,但战术意图完全暴露。 “停。”唐三叫停了训练,“小舞,京灵,你们之间的默契还需要加强。尤其是节奏,小舞你的进攻节奏偏快,京灵偏稳,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你们注意一下。” 小舞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懊恼:“知道了小三,我再注意。” 京灵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阴影中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默契。”菲灵飞到众人头顶,俯视着他们,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就这种水平,也配称怪物学院?连最基本的节奏同步都需要反复教导。” 戴沐白眉头一皱,沉声道:“菲灵,训练就是为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你如果有建设性意见,可以说;如果没有,就安静看着。别影响大家。” “建设性意见?”菲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戴沐白,我的意见就是,你们太弱了,弱到连这种基础配合都需要反复调整。 而弱者,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意的尖锐:“还是说,你们脆弱的自尊心,已经听不得真话了? 如果连训练场上的几句实话都承受不住,上了真正的战场,敌人的嘲讽和诛心之语,恐怕能让你们当场崩溃吧?” 小舞的脸瞬间涨红:“菲灵!你——” “我?”菲灵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然后飞回齐娜肩头,亲昵地蹭了蹭齐娜的脸颊, “主人,您看,他们不仅弱,还很愚蠢。连正视自己无能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伙伴,留着有什么用呢?只会拖累你走向更强的道路。” (内心牢笼) ‘不是的!菲灵!不是这样的!’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一个由淡金色星光构成的狭小牢笼。 牢笼里,正常的齐娜,正用力拍打着星光栅栏,脸上满是焦急和痛苦。 她能清晰看到、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戴老大、小舞、京灵已经很努力了!配合本来就需要磨合!三哥的指导是对的!菲灵,你快停下,别说了!你会让大家离心离德的!’ ‘还有你!’ 正常齐娜对着外面那个被黑暗包围的自己大喊, ‘你怎么能任由菲灵这样说话!那是我们的伙伴!快阻止她!’ 黑暗的意识投影传来毫无波澜的回应:【吵。弱者无需辩解。菲灵所言,即为事实。你若真强,便不会被困于此。】 (内心牢笼结束) 齐娜缓缓睁开眼眸,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场中众人,最终落在小舞和京灵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菲灵说得对。失误,源于弱小。而弱小,在战场上唯一的归宿就是死亡。” 她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踏入光暗交界处,玫黑色的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既然言语无法让你们铭记。” 她抬起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塔罗牌:“那么,就用身体来记住,失误的代价。” “娜娜!住手!” 唐三脸色骤变,蓝银草窜出,想控制齐娜。 但来不及了。 “【月亮】——正位。” 戴沐白、小舞、京灵三人同时闷哼一声, 嗡鸣声在脑海深处回荡。 刺痛很快过去,但那种魂力失控、头脑空白的感觉却让三人心底发寒。 “齐娜!你干什么!”戴沐白虎目含怒,强忍着脑中残余的不适,瞪着齐娜。 “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齐娜收回卡牌,语气冷漠,“疼痛,是最有效的记忆方式。现在,你们记住了配合失误的下场吗?” 菲灵在一旁拍手轻笑,声音里满是愉悦:“主人做得好!这才叫真正的教导!温室里的花朵啊,总以为训练场上的失误可以无限重来。殊不知真正的战场,一次失误就是永恒。哼,不知所谓。” (‘住手!快住手啊!’ 正常齐娜在牢笼里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星光栅栏被她拍得泛起涟漪。‘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大家!那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快停下!’ 黑暗意识的回应依旧冰冷:【适度的痛苦,是最佳的催化剂。你若心疼,证明你仍被无用的情感束缚。真正的强者,需学会利用痛苦,而非畏惧。他们若连这都承受不住,本就该被淘汰。】 ‘不是淘汰!是伙伴啊!’ 齐娜的眼泪终于落下,‘你会毁了这一切的……’) 黑暗不再回应。 “菲灵!你闭嘴!”小舞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娜娜,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对我们用这种魂技!我们是伙伴啊!” “伙伴?” 齐娜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我的认知里,伙伴从不是拖后腿的存在,如果你们跟不上我的节奏,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所谓的伙伴关系,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我对你们的进步,本就不抱任何期望,只盼下次战斗,你们别再因同样的失误,拖累我和菲灵。” “你!” 戴沐白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看着齐娜那双完全陌生的暗红眼眸,满腔的怒火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 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用于力量测试的铁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唐三深吸一口气,走到齐娜面前: “娜娜,训练中失误在所难免。我们可以纠正,可以练习,但你的方式…太过了。 伙伴之间,除了指出错误,更需要信任和支撑。 请相信,我们都在努力变强,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齐娜抬眼看他,暗红色的瞳孔中映出唐三担忧而痛心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唐三似乎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挣扎。 (‘三哥……’ 正常齐娜隔着牢笼,看着外面,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对不起,三哥,让你担心了……’ 然而,黑暗意识的力量更加强大,将那一丝波动死死压下。) 但菲灵立刻飞到了两人之间,小小的身躯挡在齐娜视线前方,语气尖锐地打断了这微妙的僵持: “唐三!你凭什么指责主人?!主人是在用最有效的方式教导他们! 感情?信任?在生死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什么用?! 主人变得更强了,更能保护自己了,你们不替她高兴,反而在这里指手画脚,真是虚伪!” 她转向齐娜,声音又变得甜腻而充满蛊惑:“主人,别听他的。 他们根本不懂你的苦心,只会用那些软弱的条条框框来束缚你。 你看,你稍微展现一点真正的力量,他们就怕了,就指责你了。 这样的伙伴,值得您付出吗?” 齐娜眼中的那一丝挣扎消失了,重新被深沉的冷漠覆盖。 她不再看唐三,而是将目光投向训练场中央,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继续训练。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失误,惩罚…会加倍。” 说完,她转身走回阴影中,再次将自己与众人隔绝开来。 菲灵得意地冲着众人做了个鬼脸,然后欢快地飞回齐娜肩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训练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汗水依旧在流,魂技依旧在释放,但曾经训练场上的呼喝声、笑声、偶尔的调侃声,全都消失了。 而唐三,则一直默默观察着齐娜。 他注意到,在菲灵不断对她耳语时,齐娜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当她冷漠地注视场中训练时,眼神偶尔会放空一瞬。 这些细微的迹象,让唐三知道,那个温暖的、爱笑的、会为伙伴着想的齐娜,并没有消失。 她只是被一层厚厚的、名为黑暗与偏执的坚冰封住了,而菲灵,就是不断为这坚冰加固、并蛊惑她停留在冰封中的那个声音。 他必须找到方法,敲开这层冰,哪怕只是一道裂缝。 训练结束后,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心去了食堂。 晚餐时,食堂里同样弥漫着低气压。 齐娜依旧独自坐在一端,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对周围的交谈置若罔闻。 马红俊试图缓和气氛,夹起一块肉,隔着桌子对齐娜笑道:“娜娜,今天训练辛苦了,多吃点肉,补充体力!” 齐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菲灵却飞了起来,嫌恶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死胖子,把你那油腻腻的肉拿远点!没看见主人在用餐吗?你的吃相和你的武魂一样粗俗,别污染了主人的视线和这里的空气!” 马红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菲灵!你够了!”奥斯卡也看不下去了,“胖子是好心!” “好心?”菲灵嗤笑,“我看是没安好心吧?” 宁荣荣气得放下筷子,声音带着颤抖:“菲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虽然也喜欢开玩笑,但不会这么刻薄!你到底把娜娜怎么了?!” “我以前?”菲灵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随即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以前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你们这群人真的值得主人付出真心。 现在我看清了,主人只有变得绝对强大、绝对冷酷,才不会受伤。 而我,会永远陪在主人身边,帮她扫清一切障碍,包括你们这些,只会拖累她、影响她判断的所谓伙伴。” “你胡说!”小舞猛地站起来,眼圈通红,“我们从来没有拖累娜娜!我们是一起战斗、一起成长的伙伴!” “一起成长?”菲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刺耳,“小兔子,你是指一起躲在主人身后,看着她用那禁忌的力量?还是在主人性格大变后,只会在这里哭哭啼啼、指责抱怨?你们的一起,可真廉价。” “够了!”戴沐白低吼一声,强横的魂力波动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餐桌上的碗碟微微震颤,“菲灵,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你再敢挑拨离间,侮辱伙伴,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菲灵非但不怕,反而飞近了一些,小小的脸上满是挑衅,“你想怎么不客气?动手吗?来啊!正好让主人看看,你们这些伙伴,是怎么对待她唯一的、最忠实的契约者的!” “沐白,冷静。”唐三按住戴沐白的肩膀,目光却紧紧盯着齐娜。 齐娜放下了餐具,她抬起暗红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终落在戴沐白身上。 “戴沐白。对菲灵出手,等同于对我宣战。你,想清楚后果。” 戴沐白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娜。 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冰冷和维护,那是对菲灵极端的、不容置疑的袒护。 “娜娜…”戴沐白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是在离间我们…她在故意激怒我们,让你和我们对立…你看不出来吗? “离间?”齐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菲灵的话或许不中听,但哪一句说错了?你们现在,除了无能的愤怒和苍白的辩解,还能做什么?除了用过去的情谊来绑架我,还能拿出什么说服我留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如果你们所谓的伙伴情谊,脆弱到连几句真话都承受不起,如果你们的存在,除了拖慢我变强的脚步之外毫无价值——” “那不如就此作罢。” 高跟鞋踩在食堂的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和菲灵,不需要累赘。” 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菲灵立刻跟上,在飞出食堂前,还回头冲着众人丢下一个充满蔑视的眼神。 食堂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 “怎么会…变成这样…”宁荣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娜娜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朱竹清默默递过手帕,清冷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奥斯卡和马红俊垂头丧气,黄远和京灵沉默不语。 唐三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抵在额前。 他能感受到伙伴们的痛苦、迷茫和动摇。 菲灵的毒舌和挑拨,齐娜的冷漠和袒护,正在一点点侵蚀着这个团队最核心的凝聚力。 第232章 不抛弃,不放弃 夜色渐深,史莱克学院后山的小树林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七张年轻却写满忧虑的脸。 晚饭后,他们没有回宿舍,而是默契地聚集到了这里。 避开那个如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宿舍。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唐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添了根柴火,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向伙伴们和盘托出。关于齐娜如何动用【恶魔】牌的力量封印自己的善良面,关于那个黑暗契约,关于这冰冷的状态可能将持续一个半月。 但他隐去了最关键的那句话:“如果伙伴们能对我们不离不弃,用真心唤醒我们,或许时间会缩短”。 不是不信任,而是他深知伙伴们的性格,若知道有这个可能性,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去尝试,甚至可能因此自责于做得不够好。 在齐娜状态如此不稳定、菲灵又不断蛊惑的现在,过于急切的接近和唤醒,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马红俊:“我的妈呀…封印善良面?这…娜娜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风险?我当时在台下看着就觉得那黑狮子邪乎,没想到…” 他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所以,她现在这副冷冰冰、说话能噎死人的样子,是因为被封印了善良那部分?” 奥斯卡摸着下巴,试图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理解这超乎常理的状况, “那菲灵呢? 怎么也跟换了个人似的,嘴毒得能淬出毒液来,以前虽然也贫,但不至于这么戳心窝子。” 小舞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兔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闷闷地说: “菲灵以前虽然也护着娜娜护得紧,谁跟娜娜开过分的玩笑她都会怼回去,但从来没这样过…她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冷冰冰的,就像看敌人一样。”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娜娜也是…她今天用精神冲击打我们的时候,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戴沐白沉声道,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再冰冷,再毒舌,说话再难听,她们也是齐娜和菲灵。是我们的队友,是我们的伙伴。在于我们该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唐三,虎目中压抑的焦躁, “小三,你说一个半月?这期间,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用那种伤人的方式对待大家,看着她被菲灵那个… 小东西牵着鼻子走,说那些混账话?看着她把我们所有人、把所有我们一起经历的东西,都贬得一文不值?” 唐三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篝火旁每一位伙伴的脸。 唐三:“我理解大家的感受。 我知道她现在说话做事很伤人,菲灵更是口不择言。 娜娜现在这种情况,绝非她的本意。 如果你们觉得难以接受,在这一个半月里,可以尽量减少与她们的正面接触。 训练和生活上必要的交集,由我来协调。所有的压力,我来扛。” 他话音刚落—— “放屁!” 戴沐白猛地一拳捶在地上,他虎目圆睁,死死瞪着唐三。 “唐三,你他妈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戴沐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更像是一种被误解和轻视的痛心,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遇到困难就撇清关系的软蛋吗?!” 小舞也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唐三,兔耳朵都气得竖了起来: “就是!三哥!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 娜娜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是为了赢下比赛!为了我们大家!你现在让我们躲着她?亏你说得出口!” 奥斯卡立刻接腔,虽然语气还带着点他惯有的、试图调节气氛的腔调,但内容却无比认真和严肃: “小三啊,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想一个人当悲情英雄,把我们都排除在外啊? 娜娜是为了咱们史莱克的胜利,为了不让那失控的冰凤凰伤到任何人才铤而走险的! 我们现在要是因为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就躲着她,跟她划清界限,那成什么了?那不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吗?!” 宁荣荣:“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怕我们受委屈,怕团队因此分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你也太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了。没错,菲灵和娜娜的所做所为让人伤心。但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不是真正的她们!” 朱竹清的声音在宁荣荣激昂的话语后响起:“一个团队,共进退。不抛弃,不放弃” 马红俊看着唐三哑口无言的样子:“所以啊三哥!你就别想着一个人扛了!不就是一个半月吗?咱们史莱克怪物什么风浪没见过? 不就是娜娜暂时变成高冷毒舌女王,菲灵变成腹黑小恶魔吗?我们忍了!胖爷我脸皮厚,经得住骂!只要她们好好的,骂我几句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小舞被马红俊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也挥了挥小拳头,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斗志:“对!忍了!等一个半月后,娜娜和菲灵变回来了,看我怎么跟她们算这笔账!” 奥斯卡立刻跟上,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没错!还得让菲灵那小家伙,把她这些天说的那些毒舌话,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吞回去!然后每天给我唱赞歌,夸我英俊潇洒、威武无双。” 宁荣荣也笑了:“那我可得记个小本本,把菲灵这些金句都记下来,等她恢复了,一条一条念给她听,看她羞不羞!” 连朱竹清嘴角都弯了一下。 戴沐白走到唐三身边,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听到了吗,小三?我们,是一个团队。从索托城到天斗城,从不起眼的草台班子到如今的大赛黑马,我们是一路走过来的。 有福同享,有难更得同当。 齐娜现在有难,我们谁都不会,也不能抛下她。这一个半月……” 他环视众人,每个人眼中都是同样的坚定。 “我们就陪着她疯,看着她冷,受着她毒。 她训练严苛,我们就练得更狠;她说话难听,我们就左耳进右耳出;菲灵挑拨离间,我们就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坚不可摧。” 戴沐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史莱克八怪的羁绊,不是几句冷言冷语,一点性格变化就能撼动的。” 他最后看向唐三:“等她们回来了,我们再好好收拾她们!到时候你可不能因为心软,阻止我们收拾她们。 但现在,我们得把她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唐三看着围在跳跃篝火旁,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照得异常明亮的脸。 他没有说更多煽情的话,只是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篝火继续燃烧着,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却越发旺盛。 火光映照着七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也仿佛照亮了他们心中共同的信念。 他们约定,在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无论齐娜和菲灵如何冷漠、如何刻薄,他们都会以最大的耐心和包容去面对,去接近,去守护。 因为他们坚信,她们的本心,一定还在等待着熟悉的光芒将她们唤醒。 暂时的黑暗与冰冷,无法冻结他们用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欢笑泪水所共同铸就的、深入灵魂的羁绊。 一个半月的时间,是期限,是考验,更是他们必将共同赢回的,完整的家人。 第233章 黑暗中的微光 决定一旦做出,史莱克剩余的七怪仿佛卸下了心理枷锁。 他们不再焦躁地试图去说服、去改变眼前齐娜,以及菲灵。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却又带着底线的相处模,接受现状,保持距离,但绝不远离。 训练场上, 当齐娜再次因为一点小失误,用冰冷的眼神和带着精神压迫的【月亮】牌扫过马红俊时,马红俊没有像之前那样跳脚,而是自顾自地念叨:“没事没事,娜娜女王指点得好,胖子我皮厚,抗压!” 然后默默走到一边,更加努力地练习。 齐娜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插科打诨的回应有些意外。 她肩头的菲灵则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小小的脸上满是鄙夷: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蠢笨。不过光练有什么用?天赋摆在那里,再怎么练也是浪费魂力。” 马红俊背对着她们,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没听见。 (正常的齐娜对着外面那个穿着玫黑衣裙的自己大喊:“喂,黑化的我!菲灵!你们别这么说红俊!他已经很努力了!控制力差是因为凤凰火焰本身狂暴…快住口啊!”) 战术讨论室中,气氛相对平和。 唐三正在布置下一场的战术。 他提出了一个需要齐娜利用【隐者】牌的能力,在前期承担一定风险,潜入敌方,为戴沐白和小舞创造关键突破口的方案。 “我反对!” 不等齐娜开口,菲灵尖锐的声音已经响起。 “凭什么又要主人去冒险?!这个位置明明可以让小兔子去!她的瞬移不是更适合突袭吗?” 唐三平静地解释:“小舞的瞬移距离有限,且发动时有魂力波动。而娜娜的【隐者】,能完美隐匿气息融入环境,成功率更高,对团队整体战术价值最大。” “借口!”菲灵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唐三,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主人这个能力最好用,最方便你们达成目的? 你们就是想把最危险的任务推给主人,我绝不同意。主人,我们走,这种战术不听也罢。” 戴沐白:“小三,那就按菲灵说的,娜娜的位置后移,我们重新推演一下,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替代方案。” 唐三点点头,重新规划起战术。 看着戴沐白和唐三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她近乎无理取闹的反对意见,菲灵反而愣住了。 她悬浮在半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群突然变得很好说话的伙伴。 他们专注地讨论着,计算着,偶尔有分歧也是就事论事,没有任何人再多看她一眼,或者对她刚才的激烈反应发表评论。 …… 小舞和宁荣荣依旧会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午餐时给齐娜的座位旁放上一小碟精致的点心,都是齐娜以前最喜欢的零嘴。 齐娜通常看都不会看一眼,有时甚至会冷漠地丢下一句:“无聊的把戏。” 小舞也不生气,只是把点心碟子往齐娜那边再推近一点点,笑嘻嘻地说: “没事没事,娜娜女王看不上眼,放着当装饰也行嘛!看着这些点心多好看啊。” 齐娜往往只是冷冷瞥她们一眼,不再言语,但那些点心,也从未被她当场扔掉。 奥斯卡依旧会在他那辆小推车营业时,扯着嗓子试图向路过的齐娜和菲灵推销: “新鲜出炉的臭豆腐,魂力枯竭者的福音,美女,来一块吗?保证让你瞬间活力满满,黑暗气质更出众哦!” 菲灵通常会立刻送上毒舌:“你的豆腐看着就令人倒胃口,离主人远点!少在那里自作聪明地套近乎。” 奥斯卡也不恼,只是夸张地叹口气,耸耸肩:“得,看来我奥斯卡大帅哥秘制美食的魅力,暂时还无法征服黑暗阵营那挑剔的味蕾。 不过没关系,摊位永远为你们敞开,随时欢迎品尝光明的味道。” 他故意把光明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戏谑。 他们不再刻意去呼唤以前的齐娜,而是坦然接受现在的齐娜,并不断试图用点点滴滴的细节,维系着那份看似已被冰冷和毒舌切断的链接。 这种态度,渐渐让菲灵感到了越来越明显的不安和烦躁。 她发现,她的挑拨离间、她的冷嘲热讽、她不断强化的外界皆敌观念,效果似乎在持续衰减。 无论她如何诋毁这些伙伴的动机,如何渲染他们的虚伪和利用,这群人依旧我行我素,用一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打破的包容和耐心,如同磐石般守在齐娜周围。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场预选赛上。 对手并不算顶尖强队,但极其狡猾难缠,擅长利用烟雾和幻影分身制造混乱。 比赛进行到中段,对方一名敏攻系魂师,竟然凭借着一种诡异的隐匿魂技,绕过了前排的戴沐白和泰隆,突袭后方的绛珠。 “小心!”京灵离得最近,试图救援,却被另一个分身缠住。 “倒吊人·逆位——困兽犹斗!” 光芒没入烟雾。 一声短促的痛哼传来。 只见那名敏攻系魂师的身影在绛珠身后不到一米处骤然显现,但动作却完全变了形。 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只是险之又险地擦着绛珠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浅浅的血痕。 京灵趁机摆脱分身,骨刃一挥,将其逼退。 出手的,是齐娜! 她的表情依旧冷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史莱克众人全都愣住了,震惊地看着齐娜。 唐三手中的暗器收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骤然升起的狂喜。 菲灵也完全呆住了,小小的脸上表情瞬间僵硬、扭曲,随即爆发出尖锐到破音的尖叫: “主人!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救她?!” 菲灵有些慌,她在害怕,害怕齐娜的动摇,害怕那冰封的外壳下,属于齐娜的本能正在苏醒。 她不想被放弃,她害怕齐娜再次选择光明的那一面。 明明黑暗中的她们才是最契合的,力量更强,更无所顾忌,可以永远相伴… 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黑暗里陪着她? 她想留在主人身边,想永远陪着主人。 光明的虽然也是她,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都陪伴主人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能让她也多陪陪主人。 齐娜缓缓转过视线,对上菲灵激动的小脸。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她出局了,团队持续作战能力下降,及时干预,符合最优利益。” 又是这套说辞。 但这一次,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另一层含义她选择了保护同伴。 (正常齐娜喜极而泣,用力拍打着牢笼:“就是这样,黑化的我,你看到了吗?保护伙伴,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本能,菲灵,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我,这才是我们。”) 她肩头的菲灵则气得浑身发颤,恶狠狠地瞪着绛珠,又看向史莱克其他人,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戒备。 比赛毫无悬念地获胜了。 回到休息区,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唐三走到齐娜面前:“娜娜,刚才…谢谢你救了绛珠。” 齐娜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望着正在关闭的擂台通道,仿佛在出神。 但她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或者让菲灵出言嘲讽。 小舞偷偷扯了扯宁荣荣的袖子,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说:“看!有戏!” 宁荣荣紧紧握着小舞的手,用力点头,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 戴沐白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加坚定的希望。 无论黑暗的外壳多么坚硬,无论菲灵的耳语多么蛊惑人心,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反应里,那个珍视伙伴、守护同伴的齐娜,从未真正消失! 菲灵显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随后的日子里,她变得更加焦躁、更具攻击性、也更不择手段。 她用更高的频率、更激烈的言辞试图隔绝一切外界影响,不断强化她那套黑暗哲学。 “主人,他们都在演戏。 今天救这个,明天帮那个,不过是为了让你心软,让你重新变回那个软弱可欺的样子。 只有力量是真实的,只有我才是完全属于你的、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我们应该去寻找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湮灭那些无用的感情!离开这里,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们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有用!等哪天你失去了价值,他们立刻就会抛弃你。就像…就像以前那些…” 菲灵有时会提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伤痛记忆碎片,试图激起齐娜内心深处对背叛的恐惧和对孤独的共鸣。 齐娜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偶尔会被菲灵说服,身上的黑暗气息有时会因此变得更加浓郁。 但与此同时,对伙伴们看似不经意的保护,出现的频率,似乎在缓慢地增加。 史莱克众人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急于求成地靠近,更没有以此来证明什么。 只是默默地、更加坚定地守在旁边,用他们的方式,为那黑暗中挣扎的灵魂,点亮一盏盏引路的灯火。 第234章 心火妖姬 “炎心,”火舞微微侧头,低声道,“看到那个肩上有娃娃的女孩了吗? 史莱克的齐娜,塔罗牌武魂,天水学院那场的记录你看了,疑似有黑暗暴走倾向。” 炎心粉红色的眼眸在齐娜身上停留了一瞬,轻笑道:“确实是个有趣的对手。我能感觉到她体内压抑着很强烈的黑暗情绪,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有把握吗?”火无双沉声问。 “试试就知道了。” 炎心指尖粉红色的魂力流转, “不过队长,我需要你们制造足够的压力,逼她动用全力。 只有在她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我的魂技效果才会最好。” “放心,”火舞眼中闪过战意,“史莱克这群家伙,今天一定要让他们尝尝炽火学院的厉害!” 裁判高举右手,猛地挥下,“比赛开始!” “第二魂技:烈焰燃光” 火无双一声暴喝,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流星,直奔戴沐白而来! 他身后,火云、火雨等四名队员紧随其后,五道火焰轨迹在空中交织,形成一片灼热的气浪。 “来得好!”戴沐白虎目圆睁,第三魂环瞬间闪耀,“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戴沐白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泰隆和黄远一左一右,配合冲锋。 三人与炽火学院的火焰锋线撞在一起。 然而就在正面战场激烈交锋的同时,炽火学院后方的炎心动了。 “第一魂技,情炎标记。” 五道心形的小巧火焰从她指尖飞出,绕过正面战场,飞向史莱克众人。 唐三紫极魔瞳捕捉到了那些粉红色的火焰,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蓝银草窜出,试图拦截那些心形火焰。 然而那些火焰竟然绕过了蓝银草的封锁。 “什么?!”唐三瞳孔微缩。 来不及细想,五道心形火焰已经分别命中了目标。 戴沐白、泰隆、黄远、小舞、京灵。 被命中的五人并未感到任何疼痛或伤害,只是觉得胸口微微一热,那心形火焰便没入体内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什么东西?” 戴沐白皱眉,击退火无双的一次猛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但体内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狂傲大笑的火无双,他胸中怒火升腾,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撕碎。 “感觉有点奇怪。”小舞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突然涌起的焦躁。 泰隆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本就是性格直爽、头脑相对简单的类型,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豪气干云,战意狂飙: “哈哈哈!炽火学院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泰隆大爷的厉害。” 京灵呼吸微微急促,身为敏攻系的他最需要冷静,但现在总觉得心浮气躁,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黄远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自我怀疑,自己会不会拖大家后腿? 擂台下,史莱克观赛区。 大师脸色凝重:“那个粉衣女孩,她的魂技不对劲!” “怎么了小刚?”弗兰德紧张地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武魂是心火妖姬,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精神控制系火属性武魂。” “精神控制系?火属性?”弗兰德推了推眼镜,一脸困惑,“这两种属性怎么能结合?” “所以才罕见。” 大师的语速加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心火妖姬的火焰能够点燃、放大、乃至操控对手的情绪! 愤怒、恐惧、骄傲、嫉妒、欲望…都是它的燃料!” 他看向擂台,眼中满是担忧:“炽火学院将她作为秘密武器隐藏到现在,没想到现在放出来了,沐白他们的异常,绝对是中了她的魂技!” “什么?!” 柳二龙脸色骤变,“那沐白他们岂不是…” “看下去。”大师紧盯着擂台,“相信孩子们能应对。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齐娜身上,“不过娜娜的状态本来就不好,若是再被她干扰情绪,让我有些担心。” 台上,战斗仍在继续。 正面战场,戴沐白与火无双的对轰越发激烈。 正面战场,戴沐白与火无双的对轰已经进入了近乎野蛮的角力阶段。 两人都是强攻系魂宗中的佼佼者,力量与火焰的每一次碰撞都让擂台震颤。 “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 戴沐白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光柱,攻势比平时更加凶猛,甚至有些不顾防守。 火无双不闪不避,身上第三魂环亮起:“第三魂技·暴龙之怒” “有两下子!”火无双咧嘴一笑,“不过…你好像有点急躁啊?史莱克队长,这可不像你们一贯稳扎稳打的风格。” 戴沐白闻言一愣。 急躁? 他下意识地审视自己的状态。 确实,胸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让他每一次攻击都恨不得倾尽全力,尽快将对手击溃。 防守? 战术配合? 在沸腾的怒火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闭嘴!” 这审视带来的短暂清醒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逆反和愤怒,戴沐白怒吼一声,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再次全力爆发,疯狂抓向火无双。 火无双眼中精光一闪,侧身避开虎爪,一拳轰向戴沐白露出的左肋:“破绽!” “戴老大小心!” 唐三惊呼,蓝银草瞬间窜出试图救援。 但戴沐白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身用右臂格挡,他被震退三步,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戴老大,冷静。”唐三的蓝银草及时缠绕住他的腰,强行将他拉住,声音严厉,“你被放大了愤怒情绪,攻势太急,破绽太多了,这样打下去只会中了对方的圈套。”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怒火:“知道了。” 另一边,泰隆对上了火烈。 “哈哈哈,痛快。” 泰隆大笑,他越打越兴奋,完全忘记了战术配合,一个人冲进了炽火学院阵型深处。 “泰隆,回来。”黄远急呼,但泰隆充耳不闻。 火烈虽然被压制,但眼中却毫无惧色:“力量不错,不过脑子好像不太好使?难怪只能当个替补。” “你说什么?!” 泰隆勃然大怒,他最恨别人说他没脑子。 胸中一股怒火腾起,攻势更加狂暴,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黄远眼见不妙,疾冲而来,第一魂技天狼变发动,身形膨胀,锋利的狼爪狠狠撕向火烈的侧肋,逼得他不得不收手回防。 “泰隆,你他妈的清醒一点,” 黄远挡在泰隆身前,低吼道,他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那种莫名的焦躁感也在影响他, “我们在打团队战,不是单挑。” 泰隆这才稍微冷静,但胸中那股怒火依旧在燃烧。 侧翼,小舞和京灵试图绕过正面战场,直扑炽火学院的后排,他们的目标是炎心,以及正在蓄势准备大型魂技的火舞。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接近时,炎心再次动了。 “第二魂技,妒火之牢。” 她纤手轻挥,一道粉红色的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瞬间化作火焰牢笼,将小舞和京灵困在其中! “什么?!” 小舞心中一惊,第三魂技瞬移立刻发动,想要脱离牢笼范围,却发现牢笼内空间扭曲,她的瞬移失败了, 身体依旧停留在牢笼之内。 京灵骨刃斩向牢笼,但火焰牢笼异常坚韧,骨刃斩在上面只溅起一片火星。 更可怕的是,被困在牢笼中的两人,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负面情绪! “小舞,京灵。” 唐三见状大惊,蓝银草疯狂涌出,试图撕裂火焰牢笼。 但火舞已经完成了蓄势。 “第三魂技,抗拒火环。” 巨大的火焰圆环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带着炽热的高温和强大的推力,将唐三的蓝银草全部震开,连带着戴沐白、泰隆、黄远三人也被推得连连后退! “好机会。”火无双眼中精光一闪,“兄弟们,集火那个落单的大块头。” 炽火学院队员瞬间调转目标,所有攻击全部轰向泰隆。 戴沐白:“泰隆小心。” 泰隆怒吼一声,第一魂环亮起:“第一魂技:磐石之御??。” 他准备硬扛这一击。 “【星币三】” 三面巨大的塔盾将泰隆护在中央, 炽火学院的攻击全部轰在塔盾上,成功挡下了这一波集火。 “啧。”炎心轻啧一声,粉红色的眼眸看向齐娜,“反应真快。不过…你能救几个呢?” 她打了一个响指,又是三道粉红色的心形火焰飞出,这次的目标是唐三、齐娜和绛珠。 唐三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抵御了标记。 齐娜则是一张【宝剑一】在手,风属性魂力长剑轻挥,将飞向自己的心形火焰斩碎。 但飞向绛珠的那道,她终究慢了一步。 心形火焰没入绛珠体内,这个温柔的治疗系魂师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我不行…我会拖累大家的…” 绛珠握着治疗权杖的手在发抖。 “绛珠。”唐三蓝银草一卷,将失神的绛珠拉到身边,“清醒一点,你是史莱克不可或缺的治疗系魂师。” “我…我没事…”绛珠勉强摇头,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没有散去。 局势急转直下。 史莱克八人,戴沐白被放大愤怒而急躁冒进,泰隆被激发骄傲心而孤军深入,黄远焦躁不安,小舞和京灵被困在妒火之牢中受精神折磨,绛珠被恐惧影响,只剩下唐三和齐娜还算正常。 第235章 联手共识 反观炽火学院,虽然火云、火雨在之前的交锋中被唐三和戴沐白抓住破绽击伤,但核心战力火无双、火舞状态良好,炎心更是几乎无损,还在持续施加精神影响。 整体阵型保持完整,战术执行流畅。 主持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场上的异常:“各位观众,史莱克学院的进攻似乎..有些混乱。 戴沐白选手的攻势异常凶猛,已经完全脱离了战术体系。 泰隆选手竟然在独自强攻,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的治疗系魂师绛珠选手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炽火学院那位神秘的炎心选手。 她的魂技,正在无声无息地瓦解史莱克的团队协作。” 贵宾席上,雪夜大帝微微皱眉:“史莱克今天的表现很不寻常。” 宁风致若有所思: “那个女孩的武魂很特别。炽火学院这次,真是准备了一张出人意料的王牌。 史莱克若不能尽快破解这种情绪干扰,麻烦就大了。” 骨斗罗沉声道: “这种精神控制类魂技最难对付,除非有专门的精神防御能力,否则很容易中招。史莱克危险了。” 萨拉斯主教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有意思。炽火学院藏得够深。” 史莱克学院观赛区,气氛凝重。 弗兰德急得直搓手:“完了完了,这要是输了,刚谈好的广告赞助就要打水漂了。” 柳二龙火爆地一拍栏杆:“那个粉衣服的丫头太阴险了,专攻人心弱点。” 大师紧盯着擂台,目光尤其在齐娜身上停留:“娜娜的状态…太平静了。这不正常。” 赵无极粗声道:“那丫头黑化后不都这样吗?” “不一样。”大师摇头,“她太平静了,像是在压抑什么。而那个炎心的能力,最擅长引爆压抑的情绪…” 台上,唐三的大脑飞速运转。 唐三向齐娜传音:“必须先解决那个炎心,她的精神控制太麻烦了。” 齐娜:“我知道。但火舞在保护她,而且她自己的精神防御也不弱。” “那怎么办?” “分两步。”齐娜冷静分析,“第一,先救小舞和京灵。第二,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无视火舞的抗拒火环、直接攻击到炎心的机会。” “机会…”唐三目光扫过战场,大脑飞速计算,“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说。” “我会用蓝银囚笼困住火舞。同时,戴老大那边制造足够的压力,让火无双无法回援。这个时候,炽火学院的防御会出现短暂的空隙。” “空隙有多大?” “三秒。最多三秒。” 齐娜:“够了。三秒,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好,那就——” 唐三话音未落,炎心却再次动了。 这个粉衣少女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想救同伴?想偷袭我?想法不错,可惜…” “第三魂技,欲火焚身。” 这一次,她目标直指——齐娜。 “娜娜小心。” 齐娜指尖【宝剑一·凝锋】再次浮现,斩向光束。 然而这一次,光束没有被斩碎。 它在接触剑锋的瞬间,竟然化作无数细小的粉红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涌向齐娜。 “什么?!” 齐娜瞳孔微缩,【女祭司】正位,精神洞察全力运转,试图捕捉这些光点的轨迹。 但太多了,太分散了! 无数粉红色光点没入齐娜体内! 齐娜身体猛地一颤! 暗红色的眼眸中,原本的冰冷平静被瞬间打破。 一股混乱、狂暴、扭曲的情绪如同火山在她心底爆发! 所有不良情绪被【欲火焚身】瞬间点燃。 愤怒! 为何伙伴如此不济? 为何总是需要我救援?为何不能变得更强?! 恐惧! 黑暗的力量会不会彻底吞噬我? 伙伴们会不会真的放弃我?! 嫉妒? 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凭什么我要为了团队牺牲自己?! 暴戾,毁灭。 让所有碍眼的东西都消失,让所有试图控制我的人付出代价。 齐娜周身黑暗气息疯狂暴涨,变得极其不稳定。 也影响了困住小舞和京灵的牢笼,小舞和京灵因此打破了牢笼,逃了出来。 “主人。” 菲灵惊呼,但她的声音里除了焦急,竟然还带着一丝兴奋, “对,就是这样,释放你的力量。让所有阻碍你的人都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黑暗才是真正的力量。” “群星罗列…毁灭吧…统统消失。” 她声音嘶哑,带着冰冷的杀意。 最先遭殃的是离她最近的京灵和黄远。 “娜姐,是我们!京灵和黄远” 京灵心中警铃大作,试图呼喊,同时脚下步伐诡异变换,想要凭借速度拉开距离。 然而齐娜眼中红光一闪,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卡牌,周围暴走的黑暗能量便化作数条触手,从不同角度狠狠抽击而来。 “白骨化刃。” 京灵双臂骨骼延伸出骨刃,斩向触手。 骨刃与黑暗触手碰撞,京灵只觉得一股阴冷狂暴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体内,气血翻腾,动作顿时一滞。 同时,另一条触手绕开他的防御,重重抽在他的胸口。 “噗。”京灵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防护光罩上,缓缓滑落,已然失去意识。 “京灵。” 黄远目眦欲裂,第一魂技天狼变瞬间发动,狼爪扑向一条袭向他的触手。 然而,齐娜那血红的眼眸冷冷扫来,左手随意地屈指一弹。 【宝剑一·凝锋】 黄远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短时间内也失去了战斗力。 从齐娜失控暴走,到京灵、黄远两人瞬间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秒时间。 戴沐白虎目圆睁,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开启,全身肌肉膨胀,硬顶着齐娜散逸的黑暗能量冲向她:“娜娜 醒醒。” 回答他的,是一张泛着月华光泽的卡牌——【月亮·正位】。 月光笼罩戴沐白的瞬间,戴沐白的魂力运转速度骤降,连白虎金刚变的维持都变得艰难。 “60%的释放干扰…”戴沐白咬牙,“这效果太离谱了!” “戴老大小心。” 小舞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她已经开启第三魂技“瞬移”,出现在齐娜左侧,第一魂技“腰弓”蓄势待发。 但齐娜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身,便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一张卡牌巨大化挡住了小舞的攻击,将其弹飞。 “她的预判…太精准了。” 小舞落地后急速后退,眼中满是震惊。 “因为她是娜娜。”唐三的声音低沉响起,“她对我们每个人的战斗习惯都太熟悉了。我们的行动对她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主持人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响彻全场: “失控了,齐娜选手完全失控了,她的攻击不仅针对炽火,连自己的队友也毫不留情。 京灵选手、黄远选手瞬间失去战斗力,史莱克学院的内部分歧,演变成了自相残杀。”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 “秒杀!她秒杀了两个队友!” “太恐怖了!” “炽火的人也在攻击范围内!快看那边!” “史莱克这是要内讧到全军覆没吗?!” “那个粉衣服的女孩到底做了什么?!” 史莱克学院观赛区。 “娜娜!”宁荣荣的惊呼声中带着哭腔,指节紧紧抓住观战台的栏杆。 朱竹清冰冷的声线里罕见地透着一丝焦虑: “她的气息完全乱了,黑暗面正在疯狂吞噬所剩无几的理智。 魂力波动极不稳定,这样下去…” 大师玉小刚猛地起身,脸色铁青:“糟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炎心的魂技引动了娜娜体内黑暗力量,再不制止,恐怕会伤及武魂本源。” “武魂本源?”弗兰德推了推歪斜的水晶眼镜,声音发颤,“那岂不是要影响孩子的修炼根基?这、这…孩子们可不能出事啊!” 柳二龙周身烈焰翻涌,魂斗罗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要是娜娜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老娘现在就拆了炽火学院的看台!” 台下,马红俊急得直跳脚: “戴老大他们在干什么?快阻止娜娜啊!” 奥斯卡脸色惨白:“完了完了,娜娜这个状态,六情不认的,怕是连三哥都拦不住了…” 确实,齐娜的攻击毫无差别。 在逼退京灵、黄远,又击退戴沐白和小舞后,她的眼眸,锁定了炽火学院阵型侧翼,刚才在混乱中稍微脱离保护的火云、火雨兄弟。 “碍眼。” 她吐出两个字,右手抬起,【女祭司】逆位。 火云、火雨就感觉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嗡鸣一片,魂技运转瞬间滞涩。 看到齐娜那双毫无理智、只有疯狂毁灭欲的眼眸,火无双心头也是一凛。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比赛对手了,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 “她疯了,先控制住她。” 火无双怒吼,赤红的火焰从身上升腾而起,第三魂技暴龙之怒蓄势待发。 擂台上,局势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史莱克这边:齐娜失控,京灵、黄远失去战斗力,泰隆在【情炎标记】影响下发狂攻击戴沐白,绛珠在后方面色焦急地试图治疗,却被混乱的战场阻隔。 真正还能保持理智并拥有完整战力的,只剩下唐三、戴沐白、小舞(泰隆在攻击戴沐白,算敌我不明)。 炽火这边:火无双、火舞核心战力完整,但火云、火雨受创,火烈、火锤、火骏在之前战斗中消耗不小,炎心脸色苍白,精神力受创。 他们同样受到齐娜无差别攻击的威胁。 “都别靠近娜娜。” 戴沐白白虎护身障光芒大放,一拳震开扑来的泰隆,对着史莱克剩余众人大吼。 他既要防备炽火的攻击,又要小心齐娜那边随时可能飞来的魂技,还要制住发狂的泰隆,压力巨大。 “娜娜,看着我,我是唐三。” 唐三的身影在鬼影迷踪步下显得飘忽不定,试图绕过混乱的能量区域靠近齐娜,眼中满是痛楚与焦急: “醒过来,别被黑暗吞噬,我们都在这里啊。” 回应他的,是齐娜的【宝剑一】和齐娜尖锐刺耳的声音:“滚开,虚伪,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一样,都想控制我。” 她似乎将眼前所有人都视为了阻碍她、试图控制她的敌人。 戴沐白看到这一幕,对着唐三吼道:“小三,娜娜的状态不对,武魂和魂力都在暴走。这样下去不行啊。” 另一侧,火舞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后方的炎心急促喊道:“炎心,你能让她冷静下来吗?或者解除你的魂技效果。” 炎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刚才尝试用精神力渗透齐娜的意识,结果不仅无功而返,还遭到了反噬。 她艰难地摇头,声音带着恐惧:“不行,她的精神世界现在是一片混乱,我的魂技成了引爆的引信。她现在完全被黑暗的情绪吞噬了。” 短暂的沉默,在魂技轰鸣、能量四溢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但下一刻,一个不可思议的共识,在双方剩余还保持理智的队员心中迅速达成。 “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火舞眼中闪过决断。 她看向史莱克方向,高喊道:“唐三!戴沐白!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全都要被她逐个击破!” 戴沐白刚用白虎烈光波轰碎宝剑一,闻言吼道:“那你想怎样?!投降吗?” 火舞:“联手先联手制住齐娜,否则这场比赛,我们双方都要完蛋。” 第235章 孤军迎战,塔罗狂舞 唐三身形一顿。 联手? 和炽火学院联手,对付娜娜? 那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那个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光,那个他发誓要用一切去保护的女孩? 可现在,他却要联合外人,去伤害她… “小三!” 戴沐白的吼声传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他妈也不愿意。 但你看娜娜的样子,她撑不了多久。黑暗力量在反噬她自己。” 唐三猛地看向齐娜。 的确,齐娜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过度使用黑暗力量,加上同时维持多个魂技,她的身体已经超负荷。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越来越混乱,偶尔闪过的清明时刻越来越少。 “…好。”唐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史莱克所属,停手!先制住娜娜!” 他顿了顿,紫极魔瞳中寒光一闪,扫向炽火众人:“但是,谁要是趁机下黑手,别怪我唐三手下无情。” 唐三话语中冰冷的杀意,让炽火几人心中一寒。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少年说到做到。 火舞冷哼一声:“放心,我们炽火学院,还不屑做那种事。” 主持人用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声音呐喊着:“观众朋友们,史莱克与炽火,这对激战正酣的对手,竟然在赛场上达成了临时同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制服失控暴走的齐娜选手。 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这绝对是本届大赛,乃至大斗魂场历史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 观战台上,大师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指尖却依然冰凉。 弗兰德早已没了计较广告费的心情,他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擂台,特别是齐娜的身影: “联手好…联手好…总比孩子们自相残杀,…广告费,广告费算个屁,孩子们平安最重要,平安最重要。” 柳二龙周身翻涌的烈焰稍微平息,但眼中的怒意和担忧丝毫不减:“弗兰德,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人话。” 擂台上,短暂的同盟协议达成。 史莱克一方:唐三、戴沐白、小舞 炽火一方:火无双、火舞、火烈、火锤、火骏。 共计八人,从不同方向,围向场地中央的齐娜。 然而,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失控的队友或对手。 而是一个手段诡异莫测、卡牌组合变化无穷、此刻被黑暗和极端情绪双重侵蚀、魂力在暴走中不断攀升的怪物。 齐娜似乎察觉到了围拢过来的敌意,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嘲弄。 “联手?”她轻声说,暗红色的眼眸扫过所有人,“也好省得我一个个解决。让我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菲灵在她肩头兴奋地飞舞,声音传入齐娜耳中,也带着一丝蛊惑:“主人,让他们见识见识,塔罗牌的真正的力量。” 面对逼近的八人,齐娜右手在身前虚空一划,三张卡牌虚影瞬间凝实,悬浮在她身前。 【女祭司】正位·精神洞察! 【月亮】正位·精神干扰! 【节制】正位·魂力调和! “先远程消耗!小心她的精神攻击和那种黑暗能量!” 火舞率先出手。 火无双默契配合,第二魂技烈焰燃光发动,火烈、火锤、火骏也同时释放远程魂技,火球、火线、火星如雨般倾泻而去,形成一片覆盖性的火焰弹幕。 史莱克这边,唐三眼神一凝:“蓝银囚笼!” 第四魂环闪耀,紫色的光芒大放。 无数蓝银草破土而出,从齐娜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囚笼,压缩她的活动空间,也为炽火的远程攻击创造更好的命中条件。 戴沐白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守护在唐三和小舞侧翼,防备可能突破围攻的齐娜,也警惕着炽火那边可能的变化。 小舞开启第三魂技瞬移,身影在战场上若隐若现,寻找着切入的时机。 她的任务很明确,利用无敌金身和瞬移,近身干扰齐娜。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焰攻击和迅速合拢的蓝银囚笼,齐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雕虫小技。” 她左手抬起,一张卡牌亮起——【星币三·三角镇守】! 与此同时,她右手食指轻点【女祭司】牌。 正位效果联动——预判! 在【女祭司】的洞察下,唐三蓝银囚笼每一根藤蔓的生长轨迹、缠绕角度,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影在逐渐缩小的囚笼内闪转腾挪,看似惊险,实则从容。 “她的洞察力太强了,蓝银囚笼困不住她!” 唐三心头一沉,紫极魔瞳全力运转,试图捕捉齐娜闪避的规律,调整蓝银草的围堵策略。 “那就强攻破盾!”火舞眸中厉色一闪,对火无双喊道,“哥,用那招。” 火无双点头,与火舞眼神交汇。 两人身上魂力波动陡然提升,火焰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兄妹二人的火焰气息隐隐有交融之势。 “他们要动真格的了。” 戴沐看出那了端倪,想到齐娜可能承受的攻击,心头一紧,低吼一声就要前冲干扰,“不能让他们联手放出…” 然而,齐娜比他们更快! 她身前悬浮的【月亮】牌骤然光芒大盛,精神干扰狠狠冲击向正在蓄力的火舞和火无双。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蓄力过程被打断,魂力反冲,气息一阵紊乱。 与此同时,齐娜左手再次一挥,一张新的卡牌融入脚下地面——【星币二·地缚】 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擂台地面瞬间软化、塌陷,化作粘稠流沙。 所有人前冲的脚步被迫停下。 小舞的瞬移落点选择也受到了极大限制。 接着齐娜身前的三面【星币三·三角镇守】黑色塔盾,被她主动引爆。 能量混合着土石碎片,向四周迸射。 不仅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和感知,爆炸的冲击波更是将逼近的蓝银草和零星火焰攻击一扫而空。 爆炸烟尘中,齐娜的身影消失了。 “在上面!” 唐三紫极魔瞳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黑暗波动,猛地抬头。 只见齐娜不知何时已经凭借爆炸的反冲力跃至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狼狈的众人。 四张卡牌的在她身前飞速旋转。 【圣杯四·生命链接】 【倒吊人·正位·牺牲代偿】 【宝剑一·凝锋】 【星币四·大地牢笼】 齐娜唇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痛苦要一起分享啊。” 【圣杯四·生命链接】率先生效。 但链接的对象是唐三、戴沐白、小舞、火无双、火舞、火烈。 六条锁链,从齐娜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六人身上,随即隐没于虚空。 “什么东西?” 火舞感到一股诡异的联系建立,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气息仿佛被强行与其他人链接在了一起,令她极度不安。 “是生命共享类的强制链接,她在建立伤害或状态分摊的通道,快断开链接。” 唐三疾呼,试图用魂力震断那诡异的黑暗锁链,却发现锁链无形无质,与他的生命力紧密相连,极难挣脱。 紧接着,【倒吊人·正位】发动, 她主动将【倒吊人】牺牲状态下承伤增加的负面效果,通过【圣杯四】的连接,分摊给了被链接的六人。 而此刻,齐娜的杀招已然降临! 【宝剑一】换成的巨剑被她握在手中,锁定了下方被【星币二·地缚】流沙影响的众人。 “挡住它。” 火舞再也顾不得保留,第四魂环骤然闪亮,火舞耀阳! 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球在她头顶迅速凝聚,迎向巨剑。 火无双也怒吼着释放第三魂技暴龙之怒,化身火焰暴龙虚影,从侧翼撞向巨剑。 戴沐白虎吼一声,白虎金刚变状态下,他将白虎护身障催动到极致,双拳爆发出耀眼的白金色光芒,悍然轰向剑气。 唐三知道此刻打断齐娜的魂技释放是关键。 手一翻,一块糖被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拿出,他打算点齐娜的睡穴。 但齐娜的暗器手法是唐三一把手教出来的,唐三出手的时候,她就知道唐三用的是哪一招,轻轻松松就躲过了唐三的攻击。 小舞的身影瞬移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齐娜斜后方,她准备用柔技强行打断齐娜,但还是被齐娜发现了,被她用卡牌弹飞了出去。 然而,就在火舞耀阳塔即将碰撞时, 齐娜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骤然扩大。 她握剑下劈的双手,突然松开。 黑暗巨剑在半空中…自行分解!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那声势浩大的一剑! 另一部分,则与地面尚未消散的【星币二·地缚】流沙,以及悄然布下的另两张牌的力量结合,【星币四·大地牢笼】【星币三·三角镇守】 她真正的目标,是困住所有人,分割战场。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厚重无比的岩石墙壁破土而出,将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六人强行分割成了四个区域。 整个牢笼成菱形,火舞与火无双被关进了左上角的三角区域; 戴沐白与火烈被困在右上角的三角区域; 小舞独自落入左下角; 唐三落入右下角。 其他受伤的人和辅助因为没靠近,所以没被分割。 齐娜断开了自身与六人的链接,但那六人彼此之间的【生命链接】,却被重新锁在一起。 牢笼之内,最后几张早已预设的卡牌被激活,【权杖三·火雨连珠】、【权杖四·烈焰图腾】、【宝剑三·三角风缚】,开始在有限的密闭空间内生成、肆虐! 而释放完这一系列的组合技后,齐娜的脸色也微微苍白了一瞬。 操控多张小牌、瞬间构筑地形分割战场,对她的魂力和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菲灵对齐娜使用了星星和节制卡提升齐娜魂力恢复速度。 菲灵:“主人,太棒了!就是这样!分割他们,再逐个击破!” 齐娜点头, “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第227章 光暗之争 当手中【塔】牌的毁灭能量开始疯狂汇聚时: 【内心牢笼】 意识深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唯有中心处那个由星光构成的牢笼,散发着唯一的光源。 牢笼内,光明齐娜双手紧紧抓着星光栅栏,眼眸里充满了焦急、痛苦。 “停下…求你,快停下。”光明齐娜的声音穿透牢笼,在黑暗中荡起涟漪,“不能再继续了…你不能一错再错。不准你伤害他们任何一个。” 【软弱的声音,无谓的挣扎。】 牢笼外,黑暗齐娜静立着,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我早就告诉过你,接受力量才是正确的选择。 情感,是你的弱点,必须斩断。 看看现实吧…你所谓的同伴,在联合外人试图制服你。】 “那是你逼他们的。是你先失控攻击所有人的,他们是为了保护彼此,也是为了保护你。 他们不想看你彻底沉沦,不想看你被这黑暗吞噬殆尽,这一切,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光明齐娜用力捶打着栅栏,星光四溅,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们也不是弱点,他们是我们的最好的朋友,家人,是我们的堡垒。 你所感受到的力量,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看看外面,他们都在为了你而努力,为了找回你而奋斗,你不是也曾动摇过吗?” 【…无意义。】 黑暗齐娜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的波动,但立刻被更浓的黑暗覆盖, 【羁绊只会拖慢变强的脚步。猛兽都是独行的,只有牛马才会成群结队。】 “孤独…才是最大的弱小,是灵魂的贫瘠。” 光明齐娜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人或许可以走很快,但一群人才能走更远。 你吞噬冰凰的时候,想过为什么能做到吗? 不是因为黑暗够强,而是因为你想保护身后的人,那份想保护的心,才是力量的源头。 现在你却去伤害我们想保护的人?这何其荒谬。” 【荒谬的是你。】 黑暗齐娜周身的黑暗能量剧烈翻滚: 【我赋予这具身躯更强的力量,更高效的战斗方式,更纯粹的目的,而你却只会在此聒噪,阻碍我。】 “更强?你看看你自己。一个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光明齐娜更加用力地捶打着牢笼: “不要再听菲灵的话了,她在蛊惑你,她害怕失去你,想让你留在黑暗里陪她,她,可她的方法错了。” 提到菲灵,黑暗齐娜周身的黑暗能量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菲灵…她属于黑暗…与我同在。】 她的回应似乎不那么坚决了。 “她也属于我,属于光明的我。” 光明齐娜抓住这一丝松动,声音更加急切, “她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是我的家人,无论光明还是黑暗,她都是菲灵。 但现在,她被黑暗情绪影响了,所以她才拼命把你往黑暗深处拉,可那不是真正的出路。” 【现实战场】 火烈和戴沐白所在的牢笼隔间内,一根从地面突然窜起的【权杖四·烈焰图腾】火柱,正直冲戴沐白毫无防备的后心! 戴沐白正全力攻击着牢笼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威胁。 “小心!” 火烈帮戴沐白拦下了这一击。 戴沐白:“谢了,兄弟。” 【内心世界】 光明娜:“看到了吗?! 连敌人都在守护你的同伴,而你却在伤害最珍视你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着力量,可你的力量带来了什么? 只有破坏,只有痛苦!” 她用力撕扯着星光栅栏: “回来吧…求你了…看看外面,看看他们。 即使被你这样对待,他们还在努力想要唤醒你,这份心意,这份羁绊,难道不比冰冷的力量更真实、更强大吗?!” 黑暗齐娜陷入了狂乱:【闭嘴,闭嘴,闭嘴,那他们太弱…太天真…】 她试图重新加固对光明意识的压制,黑暗能量涌向星光牢笼。 但过去的记忆正冲击着她内心的防线,这些名为羁绊的碎片,在她黑暗的内心世界汇聚,点亮了一片又一片区域。 “不是他们弱,是你迷失了。” 光明齐娜的声音变得无比平静, “把我的伙伴,还给我。把我的战斗,还给我。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力量。” 【…不,是你自己选择封印自己的,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 黑暗齐娜将牢笼外壁的黑暗能量加厚,试图将光明重新吞没。 但光明齐娜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汹涌的黑暗,“你们…是我的光。现在,该我把光代进黑暗了。” 她紧握栅栏的双手,用力向旁边拉扯。 【现实战场】 半空中,黑暗齐娜的身体猛然剧震! 她手中的【塔】牌能量一阵剧烈紊乱,差点失控反噬。 她脸上的疯狂表情凝固了,转为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恐慌。 “不可能…”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封印…松动了?” “主人,您怎么了?!” 菲灵吓得尖叫起来,小小的身躯围着她慌乱飞舞,“稳住,不要听那个软弱的声音,快动手啊,用【塔】牌结束这一切。” 但此刻的齐娜,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完美控制力量了。 光明与黑暗,两个自己在抢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外部,那些由她精神力维持的卡牌,因她精神的剧烈波动而开始不稳定。 “娜娜在挣扎。” 唐三第一个察觉到异常,“娜娜的意识在对抗黑暗,所有人,准备突破。” 他用尽魂力,将声音传遍全场,更是传向那个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身影: “娜娜,我知道你听得到,还记得你说过吗? 塔罗牌的力量源于内心,心的方向,就是牌的方向。 现在,找回你的心吧,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史莱克八怪,一个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戴沐白也看出了端倪。 他不再狂躁地攻击墙壁,而是对着齐娜的方向,用尽力气吼道: “娜娜,大哥命令你,给我醒过来,别被那黑暗控制了。 你是史莱克的战术核心,是我们的王牌,这场架还没打完,别想着偷懒。 赶紧回来,咱们一起收拾炽火这帮家伙,听到没有。” 另一个隔间里,小舞的声音带着哭腔: “娜娜,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忘了吗?娜娜,我好想你啊,快回来吧…” 这些声音,这些话语,化作温暖的光流,持续不断地投向齐娜那混乱的意识海洋。 【内心世界】 光明齐娜已经将星光牢笼撕开了一个足够通过的缺口。 她一步踏出,真正站在了黑暗投影的面前。 她的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星光,每走一步,脚下就有星光荡开,驱散周围的黑暗。 黑暗齐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在意识世界里后退。 “你输了。” 光明齐娜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得意, “你驾驭的力量,根源是我想要守护他们的心。 你否定了这份决心,就否定了力量的根本。” 黑暗齐娜:“胡说,我比你更强,更果断,更适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你错了。” 光明齐娜继续前行,距离黑暗齐娜越来越近: “力量,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我的黑暗面,你似乎忘了我们最初拿起塔罗牌的初心,忘了我们为了什么而战。” 她终于走到了黑暗齐娜的面前,两人面对面,如同镜子的两面。 光明齐娜朝她伸出了手: “回来吧,伙伴们都在等着我们回家。” 【现实】 “啊——!!!” 半空中,齐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住头从空中踉跄跌落! 手中的【塔】牌化作光点消散。 牢笼在大家全力攻击和齐娜失控的双重作用下,轰然破碎。 所有人都脱困而出,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攻击或庆祝,全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单膝跪地、抱着头痛苦颤抖的身影。 她身上的玫黑色的衣裙颜色也在剧烈变化,黑转红,红转黑,仿佛有两个意识在激烈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娜娜?” 唐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慢慢靠近。 他的心脏在狂跳,既期待又恐惧,期待那个熟悉的娜娜回来,恐惧她因为他的靠近再次失控。 齐娜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暗红。 左眼,依旧是暗红色,却少了疯狂,多了痛苦挣扎;右眼,恢复了那抹熟悉的、澄澈的红色。 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三…哥…” 右脸主导,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娜娜,是你吗?!” 小舞激动地喊道。 “我…我在…” 齐娜(光明面主导)艰难地回应,右眼流下泪水,“好难受…两个我…在打架…” “不…滚回去,这身体是我的。” 左眼中红光暴涨,试图重新占据主导。 光明与黑暗在她体内激烈交锋,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菲灵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落在齐娜颤抖的肩头,小手徒劳地想按住那些暴走的能量: “主人…主人不要…菲灵害怕…不要丢下菲灵一个人…黑暗…黑暗才是我们的家啊…” “菲灵…”齐娜的右眼看向菲灵,声音温柔,“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但我们要回家…回到有光的地方…” “可是…光明那里…没有我的位置…”菲灵的声音带着哭腔,“黑暗才是我的归宿…” “不会的。”齐娜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菲灵,“我不会,大家更不会…” 菲灵动作一滞,可是主人啊,你忘记了,在命运小楼的时候你就没有选择我,选择的是另一个我,光明的我,现在的你想带回家的也是光明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 好不容易,你来到了黑暗这边,可你为什么还要动摇? 难道只有光明的我才能被偏爱吗? 拥抱黑暗的也注定只能是黑暗吗? 齐娜的身体剧烈一震。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一软,向一边倒去。 唐三上前,稳稳接住了她。 怀中的少女双目紧闭,已经失去了意识。 “娜娜?”唐三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但她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却不再有痛苦的神色。 唐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状况,确认只是力竭晕厥,并无大碍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当齐娜被安全送出场外,裁判宣布她出局后,整个擂台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 主持人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好了,插曲结束,让我们期待双方重新回到敌对状态,奉献一场精彩绝伦的团队对决。” 戴沐白缓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白虎虚影在身后凝聚、凝实,眼中战意重新燃至顶点:“现在,该好好算算我们的账了。” 他的目光扫过炽火学院众人,特别是在炎心,若不是这个女孩的魂技,娜娜也不会失控。 火舞冷笑一声:“正合我意,炽火学院,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真正实力。” 但就在她准备发出指令的瞬间,一旁的火无双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我们认输。” 戴沐白一愣,他不明白火无双为什么会认输。 “哥!!”火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我们还能打,你怎么能…” 火无双:“我们每个人都因为刚刚的战斗都受了不小的伤,魂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真正能战斗的没几个,而史莱克那边,他们的治愈师还在,除了齐娜,没有一个减员,再打下去也赢不了。” 火舞:“那也要打过了再说,哥,你真懦弱。” 火无双:“妹妹,不管你怎么说,这一场我认输。” 他在心中苦笑。 妹妹啊,你只看到要争胜的意气,却没看到对面那几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眼里,写的已经不是胜负,而是清算了。 再打下去,就不是比赛,而是厮杀了。 火无双:“裁判,宣布结果吧,我们认输了。” 第238章 不知道叫啥 齐娜是在一片静谧的晨光中醒来的。 身体深处传来的,是魂力被妥帖梳理后的温润感,却也清晰地传递出精力透支后的绵软无力。 她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继而清晰,定格在趴在床边熟睡的唐三身上。 他侧着头,面朝着她,即使沉入梦乡,眉宇间那道浅浅的褶皱也未曾抚平,镌刻着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担忧。 晨光穿过窗棂,勾勒出他侧脸轮廓,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额前,竟让他平日里过分沉稳的模样,透出几分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气息。 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紧握她手腕的姿势,温热的触感,正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给她。 齐娜静静地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感动涟漪,没有心疼,更没有昨日被情绪吞噬时的疯狂与冰冷。 那里,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像是在观察一件与己无关的、却又有些奇特的物件,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 【内心世界】 黑暗娜(冷笑): 看啊,多么感人的偶像剧啊。彻夜守护,紧握手腕,生怕你消失。虚伪的温柔。 光明娜: 这不是虚伪…三哥是真的担心我们… 黑暗娜(打断): 担心?担心的是那个会笑会闹、会配合他战术的齐娜,不是现在这个看清了力量本质的我。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被他纳入保护圈、符合他心意的同伴,不是一个可能失控的变量。 光明娜: 你太偏激了… 黑暗娜: 偏激?那场战斗最后,在他们眼里,你恐怕已经从同伴变成了需要被控制的风险。看清楚现实吧。 【现实】 齐娜不带丝毫留恋地,将自己的手,从唐三的掌心抽了出来。 但动作轻巧,未曾惊扰他的安眠。 她起身,下床,她没有回头,目光不曾再为床边那守护的身影停留一秒,径直打开房门,纤细的身影无声地融入门外渐亮的晨光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菲灵坐在她肩上,回头瞥了一眼屋内依旧沉睡的唐三,嘴角勾起一个与她可爱外表极不相符的冰冷弧度。 史莱克的伙伴们,曾天真地以为,擂台上那场挣扎后,已将齐娜从黑暗中拉回了。 但他们错了,齐娜依旧被黑暗包围。 但也冲那一天起,齐娜变得不一样了。 表面上,风暴似乎已然平息。 她不再言语带刺,也不再让肩头的菲灵喋喋不休地灌输着背叛与孤立的言论。 但一种更深沉、更难以逾越的隔阂,在她与所有伙伴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 她开始消失。 伙伴们很快便察觉了异常。 训练场上没有了那道安静观摩或是偶尔参与配合的身影; 食堂里,她常坐的角落空空如也; 就连她以往最钟爱的、可以俯瞰半个学院的观星台,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像一缕风,在史莱克学院的每一个角落,彻底失去了踪影。 “娜娜又不见了。” 小舞急得在原地打转,长长的蝎子辫焦躁地甩动着。 “食堂也没见人影,她魂力刚稳定,不吃饭怎么行?”奥斯卡脸上写满了担忧。 戴沐白环抱双臂,眉头拧成一个结:“她一个人躲起来,万一力量再出岔子,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唐三沉默地伫立在人群边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们发动了数次地毯式搜索,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呼喊声在学院各处回荡,最终却只换来空荡的回音和无尽的失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齐娜从未真正远离。 【隐者】牌的正位效果下,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平静地投向训练场内。 看着那七人如何绞尽脑汁,在对抗柳二龙的实战教学中布局、佯攻、配合、乃至出现可笑的失误,最后被输了面子、有些恼羞成怒的二龙老师追得满场飞奔,接受各种看似惨无人道实则用心良苦的惩罚。 汗水、尘土与偶尔爆发出的痛呼或笑声,交织成一幅她无法理解的喧嚣画面。 她看着唐三如何殚精竭虑,试图将七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七种迥异的魂力属性,强行熔铸于一炉,演练七位一体融合技。 看着失败时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沮丧与疲惫;也看着他们抹去汗水,甚至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灼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 那种近乎偏执的坚持,让她感到困惑。 她更看着,每日修炼结束后,他们甚至来不及擦干汗水,平息翻涌的气血,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注定徒劳的寻找。 听着戴沐白沉稳却难掩焦躁地分配搜寻区域;听着小舞和宁荣荣清脆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 马红俊和奥斯卡一边搜寻,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娜娜这躲猫猫的功夫也太厉害了…” 看着朱竹清沉默的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也看着唐三,那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忧虑。 所有的一切在她【隐者】牌的绝对隐匿下,无所遁形。 这所谓的羁绊,对她而言,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她看不懂。 无法理解他们为何要为一个已经失控的、甚至曾无差别攻击他们、带来麻烦与危险的人,如此费心劳力,锲而不舍。 在她被灌输的认知里,力量为尊,弱肉强食是铁律。 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要么就被无情舍弃。 她失控了,展现了不可控的危险性,按照菲灵不断重复的逻辑,她应该已经被视为累赘和隐患,被疏远,被抛弃,这才是最合理的结果。 齐娜隐匿在绝对的阴影与寂静中,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为什么他们还要找? 这种固执的、在她看来毫无效率甚至显得愚蠢的行为,虽然未能激起波澜,却让那沉寂的水面,产生了细微的震动。 那份她无法理解的、被称为羁绊的东西,横亘在她与整个世界之间。 “主人,他们只是在做戏罢了。”菲灵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冷嘲, “用这种廉价的关心和徒劳的寻找,来绑架你的情感,让你心软,让你变回那个需要压抑自己、迎合他们的齐娜。 我们不需要这些虚伪的东西,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唯一。” 齐娜沉默着,没有回应。 理智上,她倾向于认同菲灵。她们是一体的。 可是心底,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念头在顽强地闪烁:如果这一切真是虚伪的表演,为何他们能坚持这么久。 表演不应该在无人观看时,就松懈吗? 这种矛盾的思绪,让她感到烦躁。 她既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也无法彻底说服自己接受菲灵所描绘的绝对冰冷。 于是,她选择了一种观察与试探的疏离方式。 如同一个站在玻璃窗外的人,静静看着屋内的喧嚣,既不进入,也未曾真正远离。 而每个夜晚,当星子缀满夜幕,学院重归寂静,她都会恰好在宿舍附近,制造一点轻微的、却足以引起注意的响动。 那声音,像是在告诉他们,她回来了。 然后,她会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迅速从各自的房间里冲出来,瞬间将她围在中间。 “娜娜,你回来了。” 小舞总是第一个冲上前,伸出手想拉她,又在触及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时,生生顿住,指尖微微蜷缩。 “饿不饿?我这里有恢复豆腐,还热着呢!” 奥斯卡赶紧献宝似的递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戴沐白:“回来就好。” 连朱竹清都会投来确认的一瞥,清冷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而唐三,则总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眼神深沉得仿佛要穿透她的躯壳,直抵灵魂深处,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她去了哪里,吃没吃饭,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些嘈杂的、充满关怀的话语,那些毫不作伪的、写满了担忧的脸庞,像一阵阵春风,吹拂着她,带来让她无所适从的暖意,同时也让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困惑,愈发深重。 齐娜依旧没什么表情,对于他们连珠炮似的问题,大多只是用单音节词嗯一声,或是简单地摇摇头。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会露出温暖的笑容,用清甜的声音细细回应。 但,她也没有避开他们的靠近,没有像对待真正的陌路人那样,冷漠地转身离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她无法理解的喧嚣,看着这一张张因她而牵动情绪的人,然后,在众人混杂着担忧、关切、如释重负的目光中,极其平静地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再轻轻关上。 将门外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温暖、所有她无法理解的羁绊,彻底隔绝。 她依旧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如此。 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或许是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地方,那片被黑暗暂时冰封的广袤土壤之下,属于齐娜的根须,并未完全枯萎。 它们正在本能地,向着那名为伙伴的热源,探出触角。 这每晚短暂的现身,这扇注定关闭的门,既是拒绝,也是笨拙的回应。 第239章 修罗场前提要件 晋级赛,单人擂台。 当唐三击败炽火学院第七名选手炎心时,整个赛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难以置信,史莱克学院的唐三选手完成了史无前例的一穿七。”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现在,炽火学院只剩下最后一位选手——火舞,她能否守住炽火学院最后的尊严?!” 火舞一步步走上擂台,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唐三。 就是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将她炽火学院的荣耀踩在脚下。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宣布,火舞身上四个魂环剧烈闪烁起来。 “天啊,这是....融环?!”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火舞选手竟然有使用融环天赋。” 擂台上的唐三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蕴含的毁灭性。 危险,极度危险。 “火舞选手这一招一旦释放,相对于将大部分魂力释放出来,去使用一个魂技。威力可想而知。”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惊恐,“唐三选手会选择暂避锋芒吗?” 唐三的确想避锋芒,但他发现火舞丢出来的火球,锁定了他,他根本躲不开,在发现这一点后,他就想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蓝银草射出,缠上魂力耗尽的火舞,将她拉过来,想用这种方式逼迫火舞收回火球,但没想到火舞毫无动作,反而露出一抹惨然而快意的笑,那眼神分明在说:一起死吧。 唐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穿七的仇怨已深,若火舞再因此而死,这个仇就更大了,唐三无奈叹气。 他将撞入怀中的火舞紧紧地护在了胸前,掉转方向,同时背后八蛛矛瞬间弹出,交错叠在身后,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那团火球。 “什么?!唐三选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拉上火舞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震惊,“他这是要....他抱住了火舞选手,太惊人了,唐三选手用身体保护了火舞选手。” “难以置信,唐三选手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保护对手!”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敬佩,“这才是真正的比赛精神,魂师对决,不止胜负,更有人性的光辉!” 爆炸的余波终于散去。 擂台上一片狼藉,焦黑一片。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其中相拥的两人,更准确地说,是火舞单方面抱住唐三的姿态。 唐三半跪在地,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八蛛矛光芒黯淡,软软地垂落,多处出现裂痕,显然受损严重。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胸前尽是斑驳的血迹,气息微弱。 反观火舞,除了发丝被气浪吹得有些凌乱,脸颊被高温炙得微红外,竟是毫发无伤。 爆炸的冲击和致命的火焰,全被那并不宽阔、却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坚实的后背,尽数挡下。 她僵硬地环抱着唐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因剧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唐三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顺着下颌线滴落的血珠。 炽火学院的骄傲,捍卫尊严的疯狂,同归于尽的决绝…在这一刻,全都从她脑海中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茫然。 是他…在最后关头,为她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为…为什么…” 她喃喃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舍身相护的一幕抽走了。 她想不通,明明是对手,明明是她先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他为什么要救她? 唐三没有回答,他也无力回答。 剧烈的痛苦和极度的虚弱淹没了他。 “小三。” 戴沐白和小舞等人如同疯了一般冲上擂台,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痛与愤怒。 “医疗魂师,快。”戴沐白双目赤红,朝着台下怒吼。 而火舞,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抬下去的唐三,看着擂台上那触目惊心的焦痕和他留下的血迹,耳边回荡着主持人宣布“炽火学院获胜”的声音,却只觉得那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天边。 炽火学院的其他队员上前,想扶她下去。 火无双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火舞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向哥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双曾经燃烧着骄傲火焰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无措的茫然。 --- 史莱克学院医务室 浓重的药草味弥漫在空气中。 唐三趴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后背缠满了厚厚的绷带,仍有淡淡的血渍渗出。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伤势极重。 戴沐白、小舞、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等人都围在床边,气氛凝重。 愤怒、担忧、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该死的。”戴沐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虎目含煞,“那个疯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舞:“小三也太傻了…为什么要救那个疯女人…明明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奥斯卡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融环…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用的吗?她简直就是在玩命,还差点把小三的命搭进去!” 马红俊咬牙切齿:“炽火学院就没一个正常的,下次遇到,我非得…” 宁荣荣咬着下唇,轻声道:“三哥的八蛛矛…邵老师说恢复起来很麻烦…” 朱竹清清冷的脸上也覆着一层寒霜,她虽未说话,但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寒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火舞和她的哥哥火无双站在门口,火舞脸上带着复杂的愧疚,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屋内众人。 “我们…想看看唐三。”火无双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滚出去。”戴沐白猛地转身,虎目含煞,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门口,“火无双,带着你那个疯子妹妹,立刻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动手。” 小舞更是直接挡在床前,眼神冰冷如刀:“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等人也同时上前一步,形成一堵人墙,眼神里的排斥毫不掩饰。 朱竹清周身散发着寒意。 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火舞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火无双眉头紧锁,上前半步将妹妹稍稍护在身后,试图解释:“我妹妹她只是太看重学院荣誉,一时冲动,她没想到会……” “没想到会什么?没想到会差点害死三哥吗?!” 马红俊怒气冲冲地打断他,拳头捏得咯咯响, “一句没想到就完了?!三哥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就是!融环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自己不清楚?她自己找死凭什么拉上小三。” 奥斯卡也愤愤不平。 双方僵持在门口,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个许久未闻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尽头响起。 “让她们进去。” 众人愕然抬头。 只见齐娜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依旧是那身玫红暗黑的衣裙,菲灵坐在她肩头,晃着小腿,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饶有兴味的表情。 她缓步走来,无视了史莱克众人惊诧、不解的目光,来到了众人身前。 她眼眸平静地扫过火舞那张混杂着愧疚、感激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脸,淡淡道:“他不是醒着么。” 菲灵在她肩头咯咯轻笑出声:“主人说得对呀,正主儿都没发话呢,你们这群护卫倒是一个个急得跳脚。再说了——” 她拖长了语调,瞥向病床方向,“某些人,明明已经醒了,还装睡偷听,真是不坦率呢。” 史莱克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戴沐白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火舞一眼,极其不情愿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火舞感激地看了齐娜一眼,连忙和火无双走了进去。 齐娜并没有跟进去,她只是站在原地,背靠着门框,双手随意地交叉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投向室内,却又仿佛没有焦点。 菲灵托着腮,一副准备欣赏好戏的乖巧模样。 病床上的唐三的确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伤势沉重,精神不济。 当脚步声靠近床边,他微微侧过头,睁开了眼睛。 因为失血和疼痛,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仍努力聚焦,看向来人。 看到是火舞,然后,他挪开了视线,看向了床头,嘴唇抿得更紧。(唐三趴着的) 火舞走到床边,看着唐三苍白虚弱、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 “唐三…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之前太冲动了,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她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而在那浓烈的愧疚与感激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因这生死相护而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悸动。 情绪激动之下,她忽然俯下身,想在唐三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 唐三身体瞬间僵硬,他下意识地想后退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却立刻牵动了后背严重的伤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偏头的动作也僵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舞的脸在视线中放大。 他能感受到火舞呼吸的靠近,能看清她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那里面感激是真,愧疚是真,但似乎还有别的、让他感到陌生且想要立刻划清界限的东西。 而齐娜,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火舞那饱含愧疚与隐约情愫的感激,看着唐三那明显的、想要回避却无力做到的窘迫与尴尬。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不悦,也没有好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这个正主女友毫无关系。 她仿佛只是一个误入剧场的观众,偶然看到了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码。 戏中人的爱恨感激,尴尬纠葛,于她而言,不过是舞台上虚幻的光影,掀不起心中半点波澜。 她甚至没有去看唐三向她投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解释意味的目光,只是将视线平静地移开,落在了窗外摇曳的树影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因此她也没看到火舞的吻终究没有落下去。 但菲灵看见了,她也知道齐娜没看见,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在最后一刻,或许是唐三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拒绝和僵硬,或许是她自己骤然清醒的羞赧,也或许是室内那一道道或愤怒、或冰冷、或平静注视的目光带来的压力,她停住了。 她的嘴唇在距离唐三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颤抖着,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压抑的抽泣,直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红白交错,写满了无地自容的尴尬和更深的混乱。 “对…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再也无法面对这里的一切,转身捂着脸,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医务室。 火无双见状,对众人匆匆抱拳,连忙追了出去。 打破僵局的她,在带来短暂的通行之后,似乎就耗尽了对这场戏码所有的兴趣。 她不再关注室内任何人的反应,也不再停留。 她转过身,朝着医务室外走去。 “主人,我们去哪儿?”菲灵问。 “外面。” 齐娜的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走廊的空气里。 她没有解释外面是哪里,也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走廊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身后一室的尴尬。 第240章 黑暗灵在线挑拨 齐娜转身离开医务室的那一刻,趴在病床上的唐三想起来去找她。 “娜…” 他嘶哑的声音刚出口,就被背后撕裂般的剧痛打断,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小三,你别动。” 戴沐白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太重了,现在乱动,伤口崩开更麻烦,” 宁荣荣:“三哥,你冷静点,娜娜现在那个状态,你就算追出去也靠近不了她啊” “是啊小三,”奥斯卡在一旁帮腔,“你先养好伤,等能下地了,我们陪你一起去跟娜娜解释清楚,火舞那事纯粹是误会,娜娜会理解的。” “老师…” 唐三看向一旁沉默的大师,眼中是脆弱与焦灼。 他看见了,在齐娜转身的瞬间,她肩头上的菲灵,脸上露出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席卷而来,直觉在报警:不能让她一个人走,不能给她和菲灵独处的时间,现在,必须现在,如果不立刻追上去,有些事可能会发生变故。 “小三,大家都是为你好。” 大师走到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执拗的弟子, “娜娜现在被那股黑暗力量和菲灵影响,行为难以常理度之。 你此刻贸然前去,非但无法解释清楚,反而可能刺激她,让她躲得更远,或者让菲灵有更多可乘之机。” 大师语气放缓,试图安抚:“等她冷静些,你伤势好些,再…” “不…老师,不能等…” 唐三挣扎着,背后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牙坚持着,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菲灵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会一直说…一直扭曲…娜娜现在…不能听那些…她…她会信的…她一个人…扛不住…我要去…找她…”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 他不能等,哪怕一秒都不能。 他知道菲灵会说什么,那些恶意的揣测,那些离间的话语,会缠绕齐娜本就因黑暗面影响而冰封的心。 他必须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救火舞只是出于底线和赛场责任,他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他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她齐娜一个。 然而,大师看着他背后绷带上迅速扩大的血渍,看着他惨白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眼中近乎偏执的焦灼,知道再这样下去,伤势恶化不说,精神也会崩溃。 “你需要休息,小三。” 大师的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在唐三还试图说什么的时候,打晕了他。 唐三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焦灼、不甘、恐慌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去,便感觉眼前一黑。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吐出半个气音,便软软地倒回病床,陷入了强制性的昏睡。 只是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在经历极不安宁的梦境。 “让他好好休息,至少六个时辰内不要打扰他。” 大师对围在床边的众人说道,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看向门口齐娜离开的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对孩子… 另一边的菲灵,果然没有辜负唐三那敏锐的直觉,正如唐三所恐惧的那样,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幽静的学院小径齐娜沉默地走着,菲灵绕着她飞舞,声音又轻又软,却字字句句都带着淬毒的针: “主人,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男人。” 菲灵的声音蛊惑, “平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唯一,什么永远,结果呢?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还想杀他的女人,连命都能不要。” 齐娜没有回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菲灵也不在意,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说什么救人?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演一出英雄救美,好让那个火舞对他死心塌地,吊桥效应懂不懂? 人在危险的时候最容易产生感情了。” “你看火舞亲他的时候,” 菲灵飞到齐娜面前,倒着飞,眼眸紧紧盯着齐娜平静无波的脸, “他虽然躲了,但那表情,那眼神…谁知道是不是半推半就? 说不定心里正得意呢,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被漂亮女孩崇拜追求的?唐三肯定也不例外。” 齐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但菲灵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语气却更加委屈和愤慨: “最可气的是,主人你转身走了,他居然连追都不追,躺在那里装可怜,他要是真在乎你,就算爬也会爬出来找你解释。可他呢? 这么久了都没追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你根本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重要。 说不定,他正乐得轻松,正好有理由和火舞发展发展呢。” 菲灵:“主人,这种三心二意、满口谎言的男人,趁早丢了吧。 我们不需要他,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为了别人伤害你。 黑暗怎么了?黑暗才是真实,力量才是永恒。 那些虚伪的羁绊和感情,只会成为你的弱点,让你伤心。” 齐娜默默地走着,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菲灵的挑拨而愤怒,也没有因刚刚场景而悲伤。 菲灵那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话语,似乎对她毫无波动。 但她没有再回宿舍。 这让守在宿舍门口,想要等她回来、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替唐三解释几句的小舞、宁荣荣等人,从傍晚等到深夜,望眼欲穿,也未能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担忧和不安,在她们心中不断蔓延。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月光从门缝挤入,照亮一小片地面。 齐娜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肩头罕见地没有菲灵的踪影。 室内弥漫着药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唐三趴在病床上,呼吸轻浅,依旧在昏睡中。 齐娜静静地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他。 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却照不进那片暗红色。 那里没有担忧,没有怜惜,没有愤怒,也没有爱意,只有一片映不出任何情绪光的寒潭。 她就这样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她身上释放出了一丝魂力波动。 唐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他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在接触到床前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他混沌的意识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急切冲刷得清明无比。 “娜娜!” 他想撑起身体,但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后背的伤口,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 但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锁住床前的齐娜,里面翻涌着惊喜、委屈: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白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娜娜,你听我说,我救火舞是因为那是比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赛场上死去。 我对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那个吻…那是她突然发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躲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心里…” 他语速很快,生怕她误会, “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你,只有你一个,娜娜…一直都是…你相信我…” 齐娜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唐三话暂告一段落,紧紧望着她,等待一个回应时,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直,淡漠,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分手吧。” 第241章 偏执的烙印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却像五把匕首,捅进了唐三的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他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急切和解释,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碎裂了。 他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娜平静地陈述: “我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意了。正好,火舞喜欢你,你对她…似乎也有意。你们刚好在一起。” “不…不是的…娜娜…” 唐三看着齐娜那双眼睛,空洞,平静,映不出他的倒影,也映不出任何属于齐娜的温度。 他仿佛能听到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眼底那潜藏已久的极端占有欲而滋生的阴暗的底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黑暗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吞噬了所有理智的光亮。 失去她? 看着她走向没有他的、或许会有别人的未来? 不。 绝不。 死也不能。 嘴里却顺着她的话,低低地应了一声,甚至听起来有些乖顺: “…好。” 他朝她伸出手,眼神破碎: “娜娜…你过来一点…好不好?就一点…我有句话…最后一句…想跟你说… 齐娜依言,向前走近了一步,恰好站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边缘。 唐三眼中所有的脆弱、哀伤和祈求,瞬间褪去,他伸出双臂,将猝不及防的齐娜拉向自己,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背后伤口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而崩裂,但唐三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反而加剧了他心底的疯狂。 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竟硬生生将齐娜压在了身下,将她牢牢困在了狭窄的病床与他滚烫炽热的胸膛之间, “你——” 齐娜眼眸中出现了一丝错愕。 但她并没有立刻挣扎,或许是没料到重伤如此的他还有这般力气,或许是被他眼中的疯狂惊住,又或许,是心底那被压抑的光明面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种悸动。 唐三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低下头,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颈间,他没有再解释任何一个字,而是张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方。 他用牙齿细厮磨着那块肌肤,留下一个泛着红痕甚至隐隐透出青紫的齿印。 “唔…” 齐娜闷哼一声,锁骨处传来细微的刺痛和一种奇异的麻痒。 她皱起眉,开始用力推拒他的身体。“放开!” “我不喜欢火舞…” 唐三的声音嘶哑在她耳边响起,热气灼烫着她的耳廓, “从来都不…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个,娜娜…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死了都是…” 他一条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逃离。 “我知道你现在感觉不到…”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稍微松开一点对她的厮磨,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可以暂时不爱我,可以对我冷漠,可以不理我,甚至可以骂我、甚至可以用你的塔罗牌攻击我…” 他每说一句,扣在她后颈的手就收紧一分,“但是,如果你想离开我,想都别想。” “分手这两个字…” 他贴近她的唇,声音压得极低, “收回去。我不接受,永远都不。 你齐娜,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 就算你恨我入骨,厌我至深,心里再也没有我一丝一毫的位置…你也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碰得到的地方。只能是我的。”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情话。 齐娜静静地被他禁锢在身下,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他灼人的体温以及他所有的情感宣泄。 肩颈处的皮肤还能感受到他牙齿留下的刺痛和那片湿热的濡湿。 她安静地承受着风暴,却吝于给予任何风暴期待的回应。 而这种平静,凌迟着唐三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他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填补心中的空洞。 “说完了吗?” 齐娜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在确认流程是否结束。 “可以放开我了吗?” 唐三非但没有松开,环住她腰肢的手臂更加收紧“不放…” “我永远都不会放…娜娜,你听不懂吗? 还是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稍微抬起头,直视着她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情绪,但什么都没有。 “你可以感觉不到爱意,你可以像现在这样,像个漂亮的人偶一样看着我……” 他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新鲜的齿痕, “你可以骂我疯子,变态,可以毫无保留的攻击我…但是想让我放开你?”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 “除非我死。” “不,就算我死了,” 他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的鬼魂也会缠着你,跟着你,看着你。你休想…甩掉我。” “你看,我在流血,娜娜…我好疼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委屈乞怜,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 “但是抱着你,就不那么疼了…所以,别让我放开,好不好?就这样…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齐娜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一次,不耐烦染上了她的眼眸。 她开始真正用力,试图推开他。 她甚至动用了魂力。 “别推开我…娜娜…求你…别这样…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但齐娜的推拒并没有停止,她的眼神因他的纠缠和这份以死相胁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烦躁和冷意。 “说完了吗?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走了。” 走? 她要走。 她要离开他。 唐三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巨大的恐慌和绝望中,彻底崩断了。 她不在意他的伤,不在意他的痛,不在意他是否会死。 她只想离开。 离开他。 “走?” 他重复着这个字,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想走去哪里? 回到那个只有你和菲灵的黑暗世界里去? 继续让她蛊惑你,告诉你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只有力量才是真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娜娜。你哪里也去不了。”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你都别想甩开我。” “如果你觉得感觉不到爱意了,没关系。”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们可以慢慢找回来。 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一百年…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耗到你重新感觉到为止,耗到我们两个都变成灰,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想躲开我…” 他扣在她后颈、原本只是禁锢的手掌,落到了颈后能致人昏厥的穴位。 “我就把你关起来。 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每天每天,陪着你的只有我。 我会对你好,把你照顾得很好,直到… 直到你的眼睛里,重新映出我的影子为止。” 齐娜推拒的动作猛地一滞,掌心凝聚的魂力瞬间涣散消失。 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以为她去死的人,会对她出手。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唐三粗重的喘息声,他抱着怀中异常安静的齐娜,执念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自我厌恶与绝望。 他竟然对她动手了。 即使是为了留住她。 颤抖地,伸出手,移到她锁骨上方,那个清晰的、属于他的齿痕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微凸起的红痕,带着一种病态的眷恋和更深的自厌。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对不起…娜娜…” 他喃喃低语,“我只是…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留住她。 哪怕醒来后,她会用更冰冷的目光看他,会彻底恨上他。 但是没关系的,他不会让她离开的。 他唐三一言九鼎,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的。 第242章 再不醒就上演囚禁爱了 天光透过窗纱,照进了室内。 齐娜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醒转。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感觉就是被人紧紧圈在怀里,她微微仰头,正对上唐三近在咫尺的脸。 他睡得很不安稳,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唇色苍白,憔悴得让人心惊。 之后就感觉到那股盘踞在心口好些日子、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冰冷与麻木,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消散了。 周身不再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此刻重新变得柔软温热。 随之涌上心头的,是对眼前一身伤的这人的心疼。 她刚想动一动有些发麻的手臂,他就醒了。 唐三是惊醒的。 眸子里面还残留着惊慌与恐惧,直到瞳孔映出她担忧的面容,那眼中的阴霾才消失的干干净净,“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娜娜…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真好…” 齐娜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手,安抚的轻轻拍着他的头: “三哥,轻点…我在呢,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她撑着手臂,试图坐起一点,好看清他的情况。 目光一落在他后背雪白绷带上那大片刺目惊心的洇红时,心疼得她呼吸一滞。 “唐三!” 她又急又气,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怎么老是这么不顾惜自己!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九条命,怎么折腾都没事?!” 她一笔一笔,细数他的罪状,语气又急又疼: “你为什么要用后背去帮火舞挡那一击,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找不到其他方法化解,非要弄得自己后背没一块好肉,魂骨都快碎了才甘心?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有多害怕?…” 她说不下去,声音哽了一下,指尖用力戳了戳他, “还有以前,越级吸收魂环,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次又是这样!” 她的目光扫过他背后明显是二次崩裂造成的血迹,声音里染上哭腔: “昨晚上…这伤口是不是又裂了?唐三,你是不是真觉得你是铁打的,石头做的,不知道疼?!”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心疼,她一把拉过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可我这里…” 她仰着脸,泪水终于滚落, “看着你受伤,看着你流血…比我自己挨上一下,还要难受千百倍!你知不知道啊,笨蛋三哥。” 掌心下是她温热的肌肤,是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耳畔是她的埋怨和心疼。 唐三只觉得整颗心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所有昨夜的疯狂、偏执、绝望和自厌,都在她这带着泪光的注视和话语中,冰雪消融。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轻蹭着。 眼里面盛满了歉疚。 “是我不好,娜娜。是我太冲动,太鲁莽,总是让你担惊受怕,让你难过。 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加倍小心,三思而后行。为了你,我也得把自己护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陪你很久很久。” 他抬起另一只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娜娜…你一哭,我这里更也开始疼了。”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齐娜心早就软了。 可一想到昨日擂台上的那一幕,还有后来在医务室…那股子酸涩和介怀,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头。 她撇了撇嘴: “哼,知道错就好。这次你伤得动不了,让那个火舞亲了你…” 她语气酸了些,“我看在你伤得这么重、这么可怜的份上,暂且饶了你这一回。” 她伸出手,用力的戳了戳他胸口: “但是唐三,给本姑娘听好了。 这次是特例,下不为例。 要是再有下回,让别的姑娘靠你这么近,或者再有什么不清不楚、让我心里头不舒服的画面… 我可真跟你分手,说到做到,不仅分手,我还要把你那些宝贝暗器图纸,一把火全烧了。 然后带着菲灵跑得远远的,躲到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哭都找不着调儿,听明白了没?” 这话可把唐三吓得不轻: “不会,绝对没有下回,娜娜,我唐三对天发誓,火舞那纯属意外,我对她无半分男女私情,我保证,而且她没亲上我,真的。” “傻样儿…” 她嗔怪地瞥他一眼, “这还差不多…说的话,可要算数哦。还有,快点把伤养好…我看着你这样,心里头堵得慌。” “好,都听你的。” 唐三心满意足地搂紧她,下颌蹭着她柔软的发丝, “只要你在我身边,看着我,管着我,怎么都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油嘴滑舌。” 温馨的静谧持续了一会儿,齐娜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他的伤势。 她轻轻挣了挣他的怀抱: “你先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我用星星帮你治疗一下。” 唐三非但没有松手让她查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回自己怀里。 “治伤啊…” 他拖长了调子,“等等再说,不急。” 齐娜不赞同地看着他:“等什么等?唐三同学,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别任性…” 她后面的话语,尽数被堵了回去。 唐三俯身,攫取了她的唇瓣。 齐娜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眼睛顺从地阖上。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肺部发出对氧气的渴求,唐三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 “现在…” 他看着她蕴着一汪春水的眼眸,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喑哑, “…可以治伤了。不过我觉得,这个方子,比你的星星牌…更对症,也更管用。” “无赖,伤成这样还…还不老实。” 她抬起手,星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渗透进那狰狞的伤口之中,缓解着疼痛,促进着生机的萌发。 唐三舒服地喟叹一声,下巴眷恋地搁在她的发顶,像只被主人顺毛顺得极其满足的大型犬,低声嘟囔: “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良药…” 他蹭了蹭她的头发,语气忽然带上了点委屈,“娜娜,你知不知道,那个黑暗的你,冷冰冰的,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也不在乎我,我都要吓死了,真的。 我怕极了你会一直那样,怕你会真的不要我了…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你回不来,我…” 唐三将要把他关起来对想法咽了回去:“我大概真的会疯掉。” 齐娜听着他的倾诉,心中又酸又软。 她知道,自己之前被黑暗面影响,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一定伤他至深。 “对不起,三哥…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害怕了。” 她抬起头,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轻吻, “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的小太阳回来了。所以,别怕。就算以后黑暗面再出现,你也要记住,我心底最深处,永远是向着你的。 不许再说什么疯掉不疯掉的话了。 你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们还要一起打比赛,一起变强,一起站在魂师界的巅峰呢。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看大陆的风景的,你可不许耍赖。” 唐三:“嗯,不赖,全都记得,等大赛结束,我们就开始规划。 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菲灵再怎么挑拨,你都要记得,你心里是有我的,你是爱我的,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好不好?” 他晃了晃她:“你答应我嘛…不然我总是不安心,晚上都睡不好,做梦都是你冷冷地说分手…” “好,我答应你。”她捧住他的脸,许下承诺,“我齐娜,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心里永远都有唐三。 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你,永远不会再说分手那样伤人的话。除非有一天,你不爱上了其他人。” “不会有那一天。”唐三立刻反驳,“我唐三,生生世世,都要缠着你,赖着你。你赶我走,我也不走。” “那拉钩。” 她伸出小指,晃了晃。 唐三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 第243章 过度章 “小三。” 戴沐白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还没等里面回应,他就一把推开了医务室的门,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奥斯卡和马红俊。 他手里提着个大食盒:“伤好点没,大师让我们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补给来了。” 他的话尾音还飘在空中,目光已经落在了病床上的两人身上。 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这位老大哥眉高高挑起。 他身后的奥斯卡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脸上就绽开了那种抓到现行的贼笑。 马红俊则直接“哇哦”了一声,嘴巴张成圆形,视线在病床上的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满脸写着有戏看。 只见那个他们熟悉的、周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齐娜,正侧坐在床沿。 唐三的下巴靠在齐娜的肩上,手从背后环抱着齐娜的腰,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眸子清亮有神。 齐娜正削着水果,一边听着唐三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亲密无间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他们史莱克那对公认的、恩爱起来时常旁若无人的小情侣。 “哟嗬!” 奥斯卡:“戴老大,胖子,我怎么觉得…咱们仨今儿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啊? 这哪儿是探望伤员,分明是误闯了某些人的二人世界嘛!” 马红俊嘿嘿直笑,他凑近两步,在唐三和齐娜之间来回打量,语气夸张: “三哥,厉害啊,重伤不下火线,谈情说爱两不误,看你这精神头,满面春风的,我看都不用养了,直接扛着绷带都能上台再打七个。” 戴沐白也笑着走上前打趣道: “唐三同学,齐娜同学,注意一下影响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感受嘛。” 齐娜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从唐三怀里起来,身子刚一动,腰间那条手臂就微微收紧,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理他们。” 唐三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他们就是嫉妒。” 然后他抬起头,坦然地面对三位不速之客,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我抱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 心情愉悦,不仅能促进血液循环,还能放松心情,加速伤口愈合。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弧度, “怎么,看傻了?羡慕啊?羡慕就自己努努力,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灯泡,还嫌不够亮是怎么着?” 说着,他环在齐娜腰间的手臂还示威似的又紧了紧,让她更贴近自己。 “哎哟喂!” 奥斯卡立刻捂住眼睛,做出一副被强光闪瞎的模样,踉跄着后退半步,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啊?戴老大,胖子,快,快把我的墨镜拿来!这恩爱秀得,太刺眼了。” 马红俊配合地用手挡在眼前,却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嚷嚷: “就是就是,三哥,知道你俩劫后余生感情升温,但也不用这么凶残地报复社会吧? 关爱单身队友,是每一个脱单人士应尽的社会责任。 你这属于虐待动物啊!” 看着奥斯卡和马红俊活宝般的表演,齐娜起初的羞涩反而褪去了一些。 之前只是猝不及防被撞破亲密有些不好意思,此刻见伙伴们如此打趣,她骨子里那点灵动和促狭也被勾了起来。 她不再试图挣脱唐三的怀抱,反而就势放松身体,更自然地靠着他,目光先是落在奥斯卡身上: “三哥,我突然感觉好羡慕荣荣啊。” “嗯?” 唐三配合地应到。 “你看啊,” 齐娜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分析,“训练累了有人送恢复豆腐,心情不好有人讲笑话,一天三顿加夜宵,听说还有人变着花样研究新菜品…这待遇,啧啧,我怎么就没有呢?” 唐三从善如流,立刻接口:“我去学。你喜欢什么,我就学什么,保证比某人做得还好。” “呃…” 奥斯卡脸上的夸张表情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飘忽。 “那是伙伴之间的友好馈赠,是战友情,娜娜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坏了我和荣荣之间纯洁无瑕的友谊小船。” “哦…纯洁的友谊啊。” 齐娜拉长了声音,点点头,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那需要我帮你和荣荣强调一下这份友谊的纯洁性吗?” “别,娜姐,姑奶奶,小的错了。” 奥斯卡立刻举手投降,哭丧着脸, “您高抬贵手,我和荣荣那点小火苗刚有点苗头,可经不起您这大风一吹啊。” 戴沐白看着奥斯卡吃瘪,哈哈大笑:“该,让你小子整天油嘴滑舌,现在栽了吧?” 唐三也低笑起来,他喜欢看她这样,神采飞扬,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小顽皮。 他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干得漂亮。” 齐娜眉眼弯弯,满意地接收了奥斯卡的投降。 随即,她又将目光转向正在大笑的戴沐白,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好奇表情: “戴老大,你也别光笑小奥呀。” “我?” 戴沐白笑声一顿,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 齐娜点点头,我可听说了,某位队长大人,时常去集市买家乡的味道啊?” 戴沐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那个,我就是…就是训练完顺路,对,顺路逛逛,竹清她年纪小,偶尔想尝尝家乡味道不是很正常嘛,我作为队长,关心队员生活,责无旁贷。” “哦,顺路啊。” 齐娜点点头,一脸我信了的表情,偏偏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从训练场到集市,再绕回宿舍,你这顺的路,可真是九曲十八弯, 戴老大对队员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感人肺腑。 我都想建议院长给你发个最贴心队长奖了。” “哈哈哈哈哈。” 这下轮到奥斯卡和马红俊指着戴沐白狂笑了。 马红俊:“戴老大,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还无微不至,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戴沐白被笑得有点挂不住,虎目一瞪:“笑什么笑,胖子,你还好意思笑我?起码我还有得关心,你呢?连个能让你顺路的人都还没有吧?” 马红俊不笑了,马红俊闭嘴了。 这一群人中只有他和小舞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好了,不逗你们了。” 齐娜见好就收,拍拍唐三环在她腰上的手,“松开点,戴老大食盒里是什么?” 戴沐白这才从被调侃的窘迫中回过神来,把食盒放到床边的小几上打开: “大师特意让厨房熬的补血益气的药膳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和面点。 小三失血多,得好好补补。” 齐娜已经起身,接过戴沐白盛好的药膳粥,试了试温度,感觉刚好,便拿起勺子: “三哥,先喝点粥。戴老大,小奥,红俊,你们也坐下吃点。” “啊——” 唐三从善如流地张口接过。 旁边三人:“……” 这画面太美,他们有点承受不来。 奥斯卡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胖子,我饱了,你呢?” 马红俊打了个嗝:“嗝…狗粮吃撑了。” 戴沐白也受不了地别开眼,嘀咕了一句:“臭小子,真会享受。” 随即也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个包子就啃,招呼奥斯卡和马红俊: “都坐下吃,别客气,当自己家。” 三人围着床边,开始瓜分食盒里的其他食物,房间里充满了咀嚼声。 戴沐白咬了口包子,看着齐娜此刻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担心也彻底放下了。 “娜娜,看你这眼神,灵台清明的,是彻底好了?” 齐娜喂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戴沐白,又扫过奥斯卡和马红俊关切的目光。 她放下粥碗,用力点了点头: “嗯,戴老大,我好了。 之前…做了些糊涂事,说了些糊涂话,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也谢谢你们一直没有放弃我,一直想办法唤我回来。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掌控好那份力量,不会再让它伤害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好了就好。” 戴沐白笑容爽朗豁达,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道什么歉,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咱们史莱克八怪的心,总算又齐整了。” 奥斯卡也立刻收起玩笑: “就是,欢迎回家,娜娜。 还是现在的你看着最顺眼,最舒服,之前你冷着脸,我跟你开句玩笑都得掂量掂量,生怕哪句不对,你和你肩头上那小祖宗就给我来一下。” 马红俊猛点头:“对对对,娜娜,之前你那个样子,吓死我了。”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看,大家都想你了,都盼着你回来。” 随即,他话锋一转:“娜娜说了,以后会好好控制。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眼里全是笑意, “以后可不准再拿之前的事情开她玩笑,也不准再说什么黑暗娜娜之类的了。不然…” 他晃了晃和齐娜交握的手,“我可是很记仇的,小心下次团战安排你们去扛最猛的攻击。” 奥斯卡不乐意了: “好你个小三,当初是谁说的等娜娜恢复了,绝对不阻拦我们好好跟她聊聊?这刚恢复,胳膊肘就拐到天际去了,典型的重色轻友。” 马红俊则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不敢不敢!三哥放心,娜娜姐威武, 以后娜娜姐指东,我绝不往西。 以前的事?什么以前的事?我胖子记性最差了。” 戴沐白笑骂:“行了唐三,知道你宝贝你家娜娜,我们也宝贝着呢,咱们史莱克的战术王牌,谁敢欺负?” 齐娜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嗔怪地瞪了唐三一眼,小声说:“就你话多。”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小舞清脆的嗓音:“戴老大!你们看到娜娜了吗?她昨晚没回宿舍…啊!” 小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面跟着宁荣荣和朱竹清。 小舞一眼看到病床上相拥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娜娜,你…你回来啦!” 她直接扑到床边,想抱齐娜,又顾忌着唐三的伤,急得在原地跺脚。 宁荣荣和朱竹清也快步走进来,看到齐娜眼神清亮,笑容温暖,两人脸上也同时露出了由衷高兴的神色。 “娜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宁荣荣柔声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面对闺蜜们,齐娜的笑容更加灿烂。 上前拉住小舞的手:“小舞,荣荣,竹清,对不起,之前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 小舞反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就好,还是现在的娜娜最好。” 朱竹清也走上前,轻轻握了握齐娜的另一只手,低声道:“回来就好。” 众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又聊了一会儿,病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戴沐白看了看窗外渐高的日头,又看了看眉宇间带有倦色的唐三,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 “行了,东西送到,人也看到了,咱们就别在这儿继续当碍事的了。小三你好好休息,娜娜,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又自然而然靠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不过看你们这架势,估计也累不着,精神食粮充足得很。” 奥斯卡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挤眉弄眼:“三哥,娜娜,继续继续,就当咱们没来过,不过下次亲热记得锁门啊。” 马红俊嘿嘿笑着跟上:“就是就是,保护幼苗,人人有责。我们可都是纯洁的好少年 “滚蛋。” 唐三笑骂一声,一个枕头砸向门口,被戴沐白顺手接住,笑着带上了门。 第244章 风之约战 刚刚结束与雷霆学院苦战的史莱克众人正一边说笑着讨论刚才的战术得失,一边朝着学院方向走去。 “唐三,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神风学院的风笑天双臂环抱,背靠在一棵大树旁,那身青白色的院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唐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在预选赛中表现不俗的对手:“风兄,有事?” 风笑天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开门见山: “刚刚抽签结果出来了,明天,是我们两个学院的对决。我希望你能第一个上场。” 这不是商量,是邀战。 一种带着强烈个人意志的挑战。 史莱克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意外。 个人指定对手,这在大赛规则允许范围内,但并不常见,尤其是如此直白的邀战。 就在戴沐白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唐三身侧轻轻响起: “你是因为火舞?”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 是齐娜。 风笑天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齐娜会如此直接地点破他的心思,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被看穿后的破罐破摔: “你怎么知道?” 齐娜: “你喜欢火舞那点事,在几个元素学院里,大概也就只有火舞她自己还在当局者迷了吧?或者选择忽略。” 她目光直视风笑天,将他的心思摊开, “你想挑战唐三,是为了替擂台上受辱的她出头,挽回颜面? 还是想通过击败她在意过的对手,来证明你比唐三更强、更值得她注目?” 风笑天脸上青红交错,梗着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与他公平一战,看看谁才是最强的。” “很重要。” 齐娜却摇了摇头,向前迈了一小步,这次彻底挡在了唐三身前半个身位。 “想挑战唐三,先和我打一场吧。” “为什么?!” 风笑天几乎是脱口而出,眉头紧皱,目光在齐娜和唐三之间来回扫视, “这是我和唐三之间…” “为什么?” 齐娜平静地打断他: “你喜欢火舞,所以,你想为她而战,挑战唐三。”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身侧的唐三脸上。 “而唐三是我的爱人。” “!!!” 虽然其他学院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对关系匪浅,感情深厚,但像齐娜此刻这样,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坦然、甚至带着宣告主权意味地称呼唐三为爱人,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唐三… 在爱人这个词传入耳中的刹那,他所有的疲惫、对战后的思绪、甚至对外界环境的感知,都在这一瞬间被清空、覆盖。 他僵在了原地。 心跳动得完全失了章法。 一股巨大而纯粹的幸福感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下意识地侧身,想去牵那只近在咫尺的、属于齐娜的手。 他的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在赛场上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控制系魂师风采? 活脱脱就是个情窦初开、被心上人一句直白宣言就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得找不到北的毛头小子。 什么风笑天,什么约战,什么明天比赛…此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齐娜那句爱人。 就在唐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齐娜垂在身侧的手时—— 齐娜仿佛心有灵犀的翻转手腕,主动回握住了他有些急切探过来的手指。 “咳。” 戴沐白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强忍着几乎要冲出口的爆笑,用力地拍在唐三的后背上。 这一掌总算把唐三从那种飘飘然的幸福眩晕中拍醒了几分。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现在是什么场合,周围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窘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他轻咳一声,试图收敛一下脸上过于外露的、近乎痴迷的笑容,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狂喜和激动。 小舞在一旁捂嘴偷笑,宁荣荣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齐娜,小声对竹清说:“娜娜好帅啊…” 齐娜似乎完全屏蔽了身后伙伴们善意的起哄和唐三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炽热目光。 “你看,逻辑很简单。你喜欢火舞,所以要为她出头,挑战唐三。” 她抬了抬和唐三交握的手,示意了一下,“而唐三是我的爱人。” “所以,风队长,爱慕者对爱慕者,不是刚刚好吗?” 她侧头看了一眼唐三,语气自然, “那我替他接下你的挑战,不是更合情合理么?”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况且,抛开这些私情不谈。 我三哥在擂台上救了火舞,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这份情,炽火学院认不认暂且不论,但你如今的行为,在我看来,颇有些恩将仇报的意味。 找人打自己的救命恩人,这道理,走到哪里都说不通吧?” “于情,于理,我这个做爱人的,站出来替他接下这莫名其妙的挑战,有何不可?” 风笑天被她这番有理有据、又带着淡淡嘲讽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恩将仇报四个字,扎得他心头发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行辩解道: “这是我个人的挑战,是我自己想与强者交手,与火舞无关。而且,” 他目光扫过齐娜,“我不和女人打。” 齐娜:“哦?是吗?” “喂喂喂,玩风的,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怎么,瞧不起女孩子啊? 你们神风学院前几天和天水学院那场打得那么激烈,水冰儿队长把你冻在原地当冰雕的时候,我怎么没听见你说不和女人打啊? 是不是因为打输了,所以选择性失忆啦?” 菲灵语气夸张, “还是说,你只敢挑软柿子捏,觉得我家娜娜看起来好欺负?” 齐娜上前一小步,气势丝毫不弱于身材高大的风笑天: “如果你连我这个女人都打不赢,那岂不是证明,你连挑战我三哥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连他身边的女人都赢不了,又何必去挑战他本人呢?” “你…” 风笑天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齐娜的话句句在理,逻辑严密,将他所有可能的借口和退路都堵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姿态从容不迫的女孩,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这一战,必须接了。 风笑天:“好,我同意,如果我输给你,就算我们神风学院明天主动认输,但如果你输了。” 他目光越过齐娜,看向唐三:“我就要和唐三打,他要是输了,就算你们史莱克学院输,敢接吗?” 这已经是一场涉及学院荣誉的豪赌了。 唐三眉头微皱,上前一步,与齐娜并肩而立。 “风兄,我个人接受你的挑战,并随时奉陪。 但正如你无权代表整个神风学院认输一样,我也不能拿我个人的输赢,去决定整个史莱克团队的命运。”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伙伴们,“我的输赢,只能代表我自己。” 风笑天有些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视:“你不是你们团队的领队吗?这个决定都做不了?” 唐三摇了摇头,目光坦荡:“不,戴老大才是我们史莱克八怪的队长。团队的决策,由他最终定夺。” 戴沐白立刻会意,朗声大笑,虎步龙行地走上前: “风笑天,少用这些激将法,小三说得没错,个人是个人,团队是团队,不过嘛…” 他环视身边眼神坚定的伙伴们,豪气干云地说道,“今天咱们史莱克心情好,看在娜娜和小三的面子上,这个比试,我们接了。” “你和娜娜打,无论输赢,我们都认,这是娜娜做的选择,我们无条件支持她。 如果你赢了娜娜,再和小三打,若是小三也输了,那我们史莱克学院就认输,说到做到,兄弟们,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戴老大说了算!” “接就接!谁怕谁啊!” “正好让娜娜活动活动筋骨!” 小舞、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对伙伴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以及属于史莱克怪物的那份张扬与团结。 风笑天看着眼前这群心意相通、团结一致的史莱克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愧疚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友:“对不起,兄弟们,我一时冲动,没有先和你们商量,就擅自…” 神风学院的队员们互相看了看,随即纷纷笑了起来,气氛轻松。 一个高个子队员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风笑天的肩膀:“嗨,老大,我们还不知道你吗?你想做的事,我们什么时候拖过后腿?放心去打,我们支持你。” 另一个队员更是笑嘻嘻地大声调侃:“队长,一定要赢啊,这可是关系你的终身大事,赢了说不定火舞姑娘就对你刮目相看了哦。” 队友们的支持让风笑天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时,眼中的战意重新熊熊燃起,比刚才更加纯粹和炽烈。 “哼。”菲灵:“喂,玩风的,你可想清楚了哦?打输了可是连学院带面子一起丢光光呢,为了一个对你爱答不理的火舞,值得吗? 我看你啊,八成是天天御风,把脑子也吹成风筝了吧?飘得找不着北了。” 风笑天脸色更黑,却无法发作,只能将所有情绪转化为对齐娜的战意。 齐娜见状,轻轻拍了拍肩头还想说什么的菲灵,然后看向风笑天: “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我们就按约定来。 为了公平起见,如果我输了,不仅按约定让你和三哥对决,还会让我们队的食物系魂师奥斯卡,给你提供一根恢复豆腐,帮助你恢复魂力,并且等你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开始第二场。” 她考虑得很周全: “如果赛制不允许中场休息时间过长,我们可以安排其他队员轮流上场,合理利用规则,将一场比赛的间隔时间拖到允许的最长限度。 在此期间,我们其他队员弃权比赛,直到你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安排你和唐三进行对决。” 她看向戴沐白,“戴老大,这样安排可以吗?” 戴沐白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我们史莱克八怪,行事光明磊落,赢要赢得漂亮,输也要输得坦荡,绝不占任何状态上的便宜。” 奥斯卡立刻拍着胸脯,笑嘻嘻地保证:“包在我身上,顶级恢复豆腐,魂力充沛,口感上佳,童叟无欺。风队长,保管让你吃了之后生龙活虎,再跟小三大战三百回合。” 马红俊也嘿嘿笑着补充:“就是,咱们可是很讲武德的,风队长你尽管放心打,不过可别被我们娜娜打得太惨,到时候连吃豆腐的力气都没有啊。” 菲灵飞起来,绕着齐娜转了个圈,最终落在她另一侧肩头,抱着手臂,昂着小脑袋: “哼,算你这个玩风的运气好,碰到我家这么讲道理又大度。 不然我直接把你挂在那棵树上吹吹风、冷静几天算了,省得麻烦。 不过既然娜娜都安排好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看看吧。 不过你可要全力以赴哦,要是输得太快太难看了,连我这个女孩子,都会替你感到脸红的。” 齐娜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弹在菲灵额头上:“好了,菲灵,少说两句。” 菲灵捂着额头,冲风笑天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落在齐娜肩头,不再多言。 风笑天被史莱克众人这番既大气磅礴又带着鲜活调侃的安排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的战意和好胜心也被彻底激发到了顶点,血液仿佛都开始沸腾。 “好,那明天就让我领教一下,塔罗齐娜的实力,究竟配不配得上你刚才的宣言。” 第245章 风之约 “行礼。” 神风学院队长风笑天,与史莱克学院率先登场的齐娜,隔空相对,抱拳致意。 观众席早已坐满,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 主持人的声音在现场响起: “各位魂师朋友,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个人赛现场。 现在即将开始的,是神风学院对阵史莱克学院的比赛。 首先登上擂台的,是神风学院的队长,风笑天。 四十四级敏攻系战魂宗,武魂疾风双头狼。” “而史莱克学院这边…” 扩音器里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惊讶和兴奋, “率先出阵的,竟然是齐娜,四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宗,武魂塔罗牌。要知道自从与炽火学院那场团战后,齐娜选手可是从没参加过团赛,没想到今天却作为首发出场,让我们敬请期待一下接下来的比赛吧。” 观众席和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更响亮的议论声。 “控制系对敏攻系?还是风笑天这种速度见长的?” “史莱克这是什么战术?用控制来硬抗?” “那个齐娜的塔罗牌武魂听说很诡异,但风笑天的疾风双头狼速度太快,控制技能很难命中吧?” “说什么呢,齐娜那么厉害,当初可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了整个炽火学院和史莱克学院的联手,怎么可能打不赢风笑天。” “有意思了,这场有的看了。” 炽火学院休息区,队员们也面面相觑,有些意外。 火舞更是咬紧了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史莱克这边,众人却是气定神闲。 戴沐白抱着双臂,嘴角带着笑:“娜娜上场,稳了。” 奥斯卡和马红俊勾肩搭背,已经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庆祝了。 擂台上:“双方准备——” 风笑天身体微微前倾,脚下气流开始无声盘旋,疾风双头狼的虚影在他身后显现。 他的目光越过齐娜,落在史莱克休息区那道蓝色身影上。 他想击败他。 不是为了火舞,至少不全是。 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那个在一穿七一战成名的唐三,并非不可战胜。 而此刻挡在他面前的,却是那个人的爱人。 齐娜则依旧站得笔直,等着裁判发布号令。 “比赛开始。” 风笑天动了,他身上第一魂环亮起,让他的速度在起步就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他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一上来就发动了最迅猛的突袭,他要在对方控制技能生效前,奠定胜局。 “动了,风笑天选手一出手就是全力。好快,这速度已经超出同级别敏攻系的正常范畴。齐娜选手危险。”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呼。 观众席上,无数人甚至没看清他的移动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青白色的流光已逼近齐娜面门。 史莱克休息区,小舞猛地抓紧了护栏。 面对风笑天的突袭,齐娜脚下步伐却陡然变得轻盈而奇异。 【鬼影迷踪步】 虽然不如唐三精深,但在她灵活的身法和【女祭司】牌带来的精神预判加持下,竟是妙到了极点。 她侧身、旋步、后仰,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虽然与风笑天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距离,但都能避开攻击, “漂亮的身法。齐娜选手完全预判了风笑天的攻击路线,每一寸闪避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控制系魂师,竟在速度压制下守得滴水不漏。” 风笑天一击不中,毫不气馁,双爪连环挥出,道道青色风刃如同疾风暴雨,封锁齐娜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齐娜在密集的风刃中翩跹起舞。 同时,她右手抬起,指尖魂力凝聚,一张背面绘有神秘星辰图案的卡牌浮现。 “塔罗牌出现了,是【月亮】牌。” 【月亮】——正位·精神干扰。 清冷的月华笼罩了齐娜周身三十米范围。 风笑天每一次突入这个范围,都感觉自己的魂力似乎迟缓了一瞬,原本流畅的攻击节奏出现了卡顿。 “是精神干扰类魂技。” 解说员反应极快, “风笑天的魂力流畅度被削弱了,他的速度优势正在被削弱。” “烦人的把戏。” 风笑天身上第二魂环亮起,“第二魂技:双狼附体。” 背后的双头狼光影与风笑天身体结合,攻击、防御、敏捷提升百分之五十。???? “风笑天选手的速度更快了,攻击也更密集更猛了,齐娜选手的闪避空间被极大压缩。” 面对这一击,齐娜拿出另一张卡牌——隐者。 “齐娜选手消失了,她居然有隐身的技能。” “精彩的隐匿规避,完全避开了风笑天选手的攻击。 齐娜选手对于战斗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 主持人激动地喝彩。 风笑天落地,环视空无一人的擂台,气流在他周身疯狂盘旋,却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隐者,不仅是隐身,更是气息的绝对遮蔽。 观众席上,神风学院的队员脸色发白。 他们从没见队长在单挑战中,被压制得如此被动。 擂台上,齐娜的身影在三秒后重新显现。 她站在风笑天侧后方十五米处。 风笑天转身,死死盯着她。 连续两次强力攻击无功而返,风笑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不能再拖了。” 要知道控制系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拖住对手,寻找破绽。 而他风笑天,从来不是善于等待的人。 他身上第三魂环,亮起。 “第三魂技:疾风双翼。” 伴随着隐隐的狼嚎,一对完全由凝实风元素构成的巨大青色翅膀,在风笑天背后展开。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再次飙升,同时,他获得了离地飞行能力。 主持人惊呼:“风笑天选手获得了绝对的空对地优势,敏攻系魂师一旦获得飞行能力,对地面目标的压制力将提升一个量级,齐娜选手要如何应对?” 风笑天悬停空中,俯视着地面那道纤细的身影。 这一刻,他心中那团因情而起的燥火,反而被压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战意。 “齐娜,”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你很厉害,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对手,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轻视。” 他双翼一收,朝着地面的齐娜暴冲而下。 风压扑面,齐娜的发丝狂舞。 她仰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轨迹。 “面对风笑天选手的俯冲,齐娜选手如何应对?!” 第246章 风与塔罗 史莱克休息区,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一击,齐娜终于不再仅仅闪避。 她指尖同时夹住了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卡牌。 “【力量】——正位·攻守均衡!” “【魔术师】正位·元素统御。” 力量正位带来的增幅,让她的攻击强度瞬间提升百分之五十; 而魔术师正位,则在她身周引动了游离的火元素与风元素。 空气中游离的火星与气流在牌面力量的统御下瞬间交织在一起,一股炽热却不暴烈的旋风凭空出现在风笑天俯冲路径的前方。 这旋风扰乱他双翼扇动带来的气流,同时卷起微尘,略微遮蔽他的视线。 “什么?!” 风笑天猝不及防,只觉双翼下的气流变得紊乱不堪,视线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他不得不强行强行扭转身形,双翼疯狂拍打以稳定重心。 有些狼狈地落在一旁,青色羽翼上甚至沾染了一丝焦痕。 而齐娜,依旧站在五米之外,毫发无伤。 主持人:“组合魂技,自身增幅加环境干扰,太巧妙了,打乱对手的攻击节奏。” 炽火学院休息区,火无双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预选赛擂台上,那个被黑暗吞噬的女孩是如何将他们整个团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而此刻的她,眼中只有清明。 风笑天看着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齐娜。 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他赢不了。 风笑天:“齐娜,你很厉害,接下来我将使出我的最强一击,也是我的自创魂技,疾风魔狼三十六斩,小心了。” “出现了,风笑天选手的自创魂技,齐娜选手要如何抵挡?!”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几乎响彻云霄。 史莱克休息区,刚才轻松的氛围瞬间紧绷。 戴沐白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握住栏杆的手背青筋隐现,他发现风笑天的三十六斩与他的乱披风原理极为相似,每一击都叠加前一击的余势,让攻击力递增。 若是让风笑天完整叠满三十六斩,那最后一击的威力,单凭力量来说,齐娜怕是不能抵抗啊。 擂台上,齐娜没有退。 她具现出【宝剑】,准备格挡住风笑天的攻击。 第一斩,她侧身避开。 第二斩,她抬剑格挡,火星四溅。 第三斩,她借力后掠,剑身剧烈震颤。 第四斩、第五斩、第六斩—— 她的脚步在后退。 每一次格挡,都让她虎口发麻;每一次碰撞,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攻击力在成倍攀升。 女祭司的预判还在运转,让她能提前捕捉风笑天的攻击轨迹,但预判不能消解力量。 第七斩落下时,剑身出现了裂痕。 不能再让他叠加下去了。 要想办法打断他的攻击,齐娜快速思索着破局之法。 “【倒吊人】——正位·牺牲代偿。” 倒吊人正位,3秒内齐娜免受任何控制,风笑天强制原地滞留5秒,与力量正位联动,时间延长至8秒。 风笑天正挥出第九斩,他的身体,却定格在半空中。 是滞留。 他保持着挥斩的姿态,却无法向前移动一寸。 “什么?又一张牌,看起来是控制类魂技,风笑天选手被其控制在原地了。齐娜选手的牌真是防不胜防啊。” 在风笑天被定住的时候,齐娜并没有停手。 她使用了【星币四·大地牢笼】,以风笑天为中心,四根由土元素凝成的巨大星币柱从地面升起。 每一根都铭刻着玄奥的符文,彼此之间交织形成重力场, 原本被【倒吊人】定住的风笑天,此刻更是感到仿佛整座大山压在了脊背上。 他弯曲的背脊被迫更低。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控制套控制,这是什么战术。” 而齐娜,已经取出了第三张牌。 【塔】牌。 “塔·正位” 能量塔楼出现在风笑天的面前。 “居然是【塔】牌,这张牌在预选赛团队赛中可是屡立奇功,看来比赛结果已经能分出胜负了。” 风笑天大惊失色,但被压制在原地,只能眼看着能量塔楼越来越近,脑中警铃狂响。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滞涩的魂力,想要突破对方的控制。 但齐娜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爆。” 塔楼在风笑天面前崩塌。 风笑天脸色瞬间煞白。 身上传来剧痛。 武魂附体崩解。 背后那对疾风双翼也化作光点消散。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落到防护罩上又被反弹到擂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胸口闷痛,四肢酸软无力,试了几次,竟一时无法起身。 齐娜看着倒地不起的风笑天,并未上前:“你输了。” 风笑天仰躺在冰凉的石板上,视野里的天空还有些许重影。 他听见了。 他听见那三个字,听见观众席上逐渐响起的惊呼与议论,听见队友们急切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但他只是看着穹顶。 光有些耀眼,刺的他眼睛巨痛。 他想,自己输得真难看。 为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回应他心意的女孩,向另一个男人宣战,然后被那个人的爱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缓缓握紧拳头。 看向不远处那个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热身般的少女。 回想起对方那诡异莫测的魂技组合…他紧握的双拳,终于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响起:“我输了。” 主持人: “结~束~了,胜负已分,难以置信。 齐娜选手,史莱克学院的齐娜选手,凭借其诡谲莫测、变化多端的塔罗牌武魂,不负众望再一次赢得了比赛战胜了强大的神风学院队长,风笑天。” “一场控制系对阵敏攻系的经典逆袭, 让我们为齐娜选手的精彩表现欢呼,也为风笑天选手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拼搏精神致敬。” 神风学院的队员们如梦初醒,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将他搀扶起来。 有人递水,有人拍背,有人小声说着“没事没事”。 风笑天任由他们摆布,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齐娜身上。 她依然站在那里,并没有因为胜利而露出得意或欣喜的神色。 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伙伴们靠近。 小舞和宁荣荣第一个冲上擂台,一左一右紧紧抱住齐娜,兴奋得又跳又叫: “娜娜,你太帅了,你太厉害了。” 奥斯卡和马红俊击掌庆祝,嗓门老大:“赢了,我就知道,娜娜一出马,绝对没问题。” “干得漂亮,娜娜。” 戴沐白爽朗大笑,用力拍了拍旁边唐三的肩膀, “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 唐三看着场中央被伙伴们围住,笑容明媚的女孩,眼中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爱意和与有荣焉。 他肯定的点头:“嗯。” 他的娜娜,从来都是如此耀眼,如此强大,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值得信赖、可以托付后背的、最优秀的战友。 奥斯卡动作最快,已经搓好了恢复豆腐,屁颠屁颠地跑向被扶起来的风笑天,语气真诚: “风兄,承让承让,打得真精彩。 来,趁热吃,独家配方,恢复魂力效果嘎嘎好。” 风笑天服下香肠,感受着体内暖流升起,缓过一口气。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被史莱克众人簇拥着的齐娜,又看了看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齐娜身上的唐三,最后,他推开搀扶的队友,站稳身体,对着史莱克众人,朗声道: “我输了。心服口服。 齐娜姑娘技高一筹,战术精妙,风某佩服。按照约定, 这场晋级赛,我们神风学院,认输。” 齐娜对着风笑天:“风队长实力强劲,承让了。希望日后还有切磋的机会。” 菲灵坐在她肩头,晃着小腿,瞥了风笑天一眼,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嗯,虽然脑子有点轴,为了个女孩就上头,但打得还算卖力,输了也认账,马马虎虎吧。 娜娜,咱们下次能不能找个更聪明点的对手?” 齐娜无奈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菲灵的头发:“菲灵,别闹。” 风笑天:“……” 他嘴角抽了抽,决定把这只小精灵的话从记忆中永久删除。 他转向唐三:“唐三,这次是我输了。 之前的约战,就此作罢。 祝你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他说完,不再多言,在队友的簇拥下,转身走下了擂台。 观众席上,炽火学院所在区域。 火舞一直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女孩齐娜。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看着她肩头那只小精灵傲娇的神态,看着唐三落在她身上的充满了爱意的目光。 她忽然想起擂台上,那生死一瞬的拥抱。 那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 可是从头到尾,那都不是给她的。 她只是恰好在那里,短暂的体验了一下。 火舞松开嘴唇,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酸涩… 她没有再看下去,起身,在队友惊讶的目光中,独自走向通道。 第246章 夜谈·风止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晋级赛的喧嚣已经散去,神风学院的驻扎地,风笑天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的石阶上。 他没有回房间,也没有和队友们复盘今天的比赛。 他就这么坐着,双手撑在身侧,仰头望着夜空,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切割得明暗不清。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齐娜每一次的预判,每一次的攻击。 还有自己狼狈倒地的身影。 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你输了。 风笑天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敏攻系对控制系,速度对上位属性劣势,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可心里那团战火,却并没有因为这场失败而熄灭,反而烧得更闷、更灼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风笑天警觉地回头,眉峰瞬间拧紧。 昏黄的光线下,那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近。 唐三。 风笑天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防备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尴尬: “唐三?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刺意: “是来看我们神风学院笑话的吗? 还是觉得白天赢得不够过瘾,晚上再来补一刀?”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冲。 可他没有收回。 唐三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 “风笑天,你误会了。我来,是有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什么事?” 风笑天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做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怎么?赢了比赛还不够,还要来当面炫耀你那位爱人有多厉害?来当面嘲笑一下我有多么不自量力,我们神风学院输得有多惨。” 他把爱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语气复杂,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羡慕。 他说完,直视着唐三,等待对方的反击。 可唐三没有反击。 相反,在听到爱人这两个字从风笑天嘴里说出来时,他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但很快,他收敛了这丝情绪。 但风笑天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更闷了。 唐三:“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和火舞,没有任何你想象中的关系。” 风笑天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迎接的,可能是唐三的嘲讽。 但他没料到,唐三会这么直接、这么开门见山地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你说什么?” 风笑天下意识地反驳, “你可是在擂台上舍命救了她!那叫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替某个人追问: “你知不知道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她——” 他骤然收声。 “我知道。” 唐三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知道。” 他说。 风笑天一噎。 “我知道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我也知道,很多人因此误会了。” “所以我必须当面告诉你,我救她,不是因为对她有任何特殊的感情。 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是娜娜。” “你是没见过她平时有多好。” 唐三继续说,语气里那种不自觉的骄傲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训练时专注认真,战斗时机智果决,战术思路比我还能想得周到,哦对了,今天你也见识到了。” 他看向风笑天,眼神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今天你也见识到了。她的塔罗牌,厉害吧?” 风笑天:“……”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接不上话。 而且唐三根本没有在等他回答。 “你不用觉得输给她有什么丢人的。” “我没有任何嘲笑你的意思,因为娜娜本来就很厉害。 就算你们神风学院全体一起上,也未必能打赢她。 所以你输了,我毫不意外。” 风笑天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被迫听一场,不,是半场,因为唐三明显还没说完,关于我的女朋友天下第一好的真情告白。 而更可怕的是,唐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炫耀。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齐娜的强大、聪慧、美好,是全世界都应该知道并认同的事实。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经历了很多。 彼此信任,互相扶持。 她聪明,强大,活泼,善良…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是喜欢的人,不是女朋友。是娜娜。只是她。” “我很爱她。” “她也——” 唐三顿了顿,难得地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所当然的语气, “反正我们感情很好。” 他说完,重新看向风笑天: “所以,风兄,你喜欢火舞是你的事,请不要再把我牵扯进去。” “我有自己要珍惜和守护的人,没兴趣,也没精力,参与你们的任何纠葛。” 风笑天听着唐三这一大段话,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到错愕,从错愕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着唐三,那个在赛场上冷静克制、被誉为年轻一代控制系天才的男人,此刻正用炫耀的语气,如数家珍地细数着另一个女孩的优点。 那神情,那语气,那亮得惊人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过去几年。 那几年他围着火舞转,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揣测她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为她的一个笑容欣喜若狂,也为她的一个冷淡眼神辗转难眠。 他以为那是深爱。 可此刻,看着唐三。 风笑天才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真正的爱意,是不需要追逐的。 它就在那里。 笃定,安稳,坦坦荡荡。 不像他那样患得患失,不像他那样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唐三甚至不需要证明。 因为齐娜选择了他,而他,也同样全心全意地选择了齐娜。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摇摆。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风笑天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挑战,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可笑。 但还是仍不住问道:“你…舍命救她…” “救火舞?” 唐三回过神,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丝因提及齐娜而生起的温柔还残留在眼角, “我救她,只是因为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参赛选手在比赛中殒命。” 他看向风笑天,目光坦然,没有任何躲闪: “那是出于最基本的人性,不想担上一条无辜的人命。 与她是男是女无关,与我对她是否有意无关。 换了是你,换了是任何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所以,请你转告她,不必因此对我有任何感激或… 如果我的出手相救,反而引来了更多的纠缠和误会…” 他直视着风笑天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会觉得,救了她是件令人后悔的事。” 夜风穿过营地,带起一阵细微的草木窸窣声。 风笑天彻底怔住了。 他原以为,唐三对火舞至少是有些特别的。 舍身相护,以身挡爆,就是她,都未必有勇气在那一瞬间做出的选择。 可现在,看着唐三那双只有在提及齐娜时才会泛起温柔涟漪的眼睛,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划清界限—— 风笑天终于明白了。 不是所有舍身,都源于心动。 有些人救人,真的只是因为…那是他会做的事。 与他救的是谁无关。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今天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火舞。” “之前是我误会了。以为你对她…” 他没有说完,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算了,不重要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唐三,声音低低的,却难得地坦诚: “你和她…我是说,你和齐娜。” “很般配。” 这大概是风笑天能说出的、最接近祝福的话了。 唐三闻言,脸上那层淡淡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几乎是立刻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 那语气,那神态,没有丝毫谦虚,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满足。 风笑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煽情和释然都喂了狗。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秒钟内从冷静沉着的战术师无缝切换成被夸媳妇就乐开花的大男孩的?!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昨天齐娜说出他是我的爱人时,唐三会是那副被幸福砸中脑袋、晕乎乎乐陶陶的模样了。 他还以为那是短暂的失态。 原来不是。 原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是这副德性。 风笑天忽然很想叹气。 他活了十九年,自问也算少年得志,天资过人,在同辈中少有敌手。 他喜欢火舞,从第一次在见到她起,那份喜欢就像种子落进沃土,不知不觉就扎了根、发了芽。 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该拼尽全力去争取。 于是他挑战唐三,想在火舞面前证明自己;他日夜苦练,想在赛场上压过情敌一头;他甚至想过,如果唐三真的对火舞有意,那他们就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可现在唐三告诉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竞争。 因为对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别人的位置。 风笑天垂下眼帘,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只爱一人吗。” 他没有看唐三,眼神低垂: “唐三,你还真是…幸运啊。”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唐三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风笑天,月光勾勒出后者略显寂寥的身影。 良久,唐三开口: “风笑天,你其实不比我差。” 风笑天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的天赋、努力、对变强的执着,都不输任何人。只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换来的。”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但若连努力都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换不来了。” 风笑天怔住了。 夜风拂过,带起两人衣角。 风笑天忽然笑了。 “…你话真多。”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却少了方才的刺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来开导我的。” 唐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对着风笑天微微颔首: “告辞。”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融入进了夜色之中。 风笑天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良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隐约的谈笑声。 他忽然想起方才唐三说起齐娜时的样子,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风笑天缓缓坐回石阶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 那颗最亮的星,正悬在高空,清冷、孤高、遥不可及。 就像某些人,某些情愫。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光移过树梢,久到远处的谈笑声彻底沉寂。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努力吗…” 风笑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朝着神风学院营地的深处走去,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史莱克驻扎地外,唐三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回来啦。” 一道清甜的声音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唐三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齐娜正坐在那里,双腿自然垂落,轻轻晃着。 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食盒,肩头坐着打着小哈欠的菲灵。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看着他: “等了你好久。” 唐三三两步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齐娜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猜的。” 她顿了顿, “下午你看着风笑天走下擂台时,眼神不对。 我就想,你肯定会去找他。”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的娜娜,果然是最懂他的人。 “去解释清楚了?” 唐三:“嗯,解释清楚了。” 齐娜打开食盒,里面整齐码着几块精致的小点心, “饿不饿?” “饿。” 唐三老老实实地点头。 齐娜将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尝尝,竹清给我的。” 唐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入口绵软,果泥的清甜混着蛋香,不腻,恰到好处。 “好吃。” 齐娜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也递给菲灵一块。 月光下,三人并肩坐在门廊边,分食着同一盒点心,偶尔交换一两句闲话,安静而温馨。 肩头的菲灵撇撇嘴,小声嘀咕: “大半夜的,跑出去跟外人谈心,回来还有爱心宵夜…娜娜,你也太好哄了。” 齐娜:“菲灵,你今天话好多。” 菲灵“哼”了一声,抱着小胳膊,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乖乖吃着点心。 夜色温柔,星光静谧。 唐三吃完最后一块点心,侧头看向身边的齐娜。 “娜娜。” “嗯?” 齐娜偏过头看他。 “风笑天说,我们很般配。” 齐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所以你就美滋滋地跑回来告诉我?” 唐三认真地点头:“嗯。因为我也觉得。” 齐娜看着他,也笑着说:“那他真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我们很配。” 肩头的菲灵翻了个身,嘀咕道: “…啧,恋爱的酸臭味。” 第247章 启程·武魂城 晋级赛的帷幕在震天的欢呼与掌声中缓缓落下。 史莱克学院,十四场连胜,无一败绩,积分排名天斗帝国分区第一。 这个结果,在赛前或许还有人会质疑,但在亲眼目睹了史莱克先后击败炽火、植物、天水、雷霆、神风五大老牌强队后,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天斗帝国最强学院战队的名头,再无人敢置喙一字。 盛大的落幕仪式在天斗帝国皇家校场举行。 雪夜大帝亲临现场,这位老帝王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浑厚,传遍全场: “总决赛,才是决定谁才是大陆最强学院的真正战斗。”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三十支晋级队伍: “朕宣布,由太子雪清河作为天斗帝国使者,参与本次大赛最终评审工作,并率领出线队伍,前往武魂城,参加由武魂殿主持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 太子雪清河一身素雅华服,面容俊美温润,向着台下众魂师微微颔首,笑意谦和。 他的目光在掠过史莱克众人时,不着痕迹地在那道玫红色的身影上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台下,齐娜若有所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肩头的菲灵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用只有齐娜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齐娜轻轻拍了拍她:“别瞎说。” 菲灵撇撇嘴,不吭声了。 —— 落幕仪式结束后,史莱克众人回到驻地,本该是欢庆胜利的热闹场面,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不安。 因为大师不见了。 准确地说,在晋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大师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连他最亲近的两名弟子唐三和齐娜,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小三,娜娜,你们真不知道大师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马红俊鬼鬼祟祟地凑到两人身边,胖脸上写满了求生欲,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某个恐怖的存在听了去,下一秒就会有一道赤龙烈焰从天而降将他烧成灰烬。 唐三摇了摇头,眉间凝着一丝忧虑: “老师离开前并未告知我们任何信息。我也在等他的消息。” 齐娜轻声补充: “老师行事向来有深远的计划和考量。他既然选择不告而别,必然是有必须亲自去处理的、且不愿我们涉足的事。” 众人叹了一口气 因为大师的突然离去,直接导致了一个让所有史莱克小怪物们都头皮发麻、寝食难安的严重后果, 柳二龙副院长最近的脾气,已经不能用火爆来形容了。 那就是浇了十桶烈性助燃剂的活火山。 “完了完了完了……” 奥斯卡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淡, “二龙老师这几天看谁的眼神都带着火,我都不敢靠近她,生怕被她给烧了。” 马红俊猛点头,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 “昨天我不小心把一块石头踢飞了,那石头长了腿似的,自己咕噜噜滚到了她面前” 他双手比划着,表情悲壮: “她隔着几十米远,就那么瞪了我一眼,就一眼。” 他捂住胸口,仿佛心有余悸: “我当时腿一软,差点当场给她跪了。” 戴沐白沉声道: “兄弟们,都给我警醒着点。 我严重怀疑二龙老师现在看谁都像是能用来泄愤的沙包,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撞上去,好让她活动活动筋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据我观察,二龙老师现在的状态属于,不,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小舞吐了吐舌头,大眼睛里也带着一丝后怕,小声嘀咕:“干妈最近是有点…嗯…特别热情似火…” 这个干女儿的身份,正是之前从落日森林猎取魂环归来后,柳二龙心中触动,正式认下的。 小舞也因为在柳二龙身上重新感受到那份久违的、属于母亲的温暖,而欣然接受。 话音落下。 刷! 七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无与伦比的希冀和组织交付的重任,聚焦在了小舞脸上。 那目光太炽热,把小舞盯得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们看我干嘛…” 宁荣荣挽住小舞的胳膊,巧笑嫣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舞~好姐妹,现在只有你了~” 她晃着小舞的手臂,撒娇道: “快去跟二龙老师多交流交流感情嘛~陪她说说话,聊聊天,用你无敌的可爱融化她心中的怒火~好不好嘛~” 奥斯卡立刻跟上,表情浮夸地双手合十,做虔诚祈愿状: “舞姐,史莱克唯一的希望,人类的救世主,兄弟们的性命就托付在你手上了。 他差点脱口而出去安抚一下那头霸王龙,幸好求生欲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词拐了个弯: “…去安抚一下我们最最敬爱的二龙老师,哪怕只是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好。” 戴沐白作为队长,也重重点头,: “小舞,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连一向极少参与这种集体起哄的朱竹清,此刻也难得开口: “你可以的。我们相信你。” 马红俊更是直接,双手捧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美食,恭恭敬敬地举到小舞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舞姐,带上这个,这是我珍藏的已久的美味,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 现在全贡献给你了。 你拿去给干妈,说不定干妈吃了点心,心情一好,就不烧咱们了。” 小舞看着这一张张写满了“拜托了”“全靠你了”“你就是我们的光”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好、好吧。” 她接过点心,表情视死如归,声音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认命: “我…我试试看。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 她环视一圈这群“把队友往火坑里推”的所谓好兄弟好姐妹,鼓了鼓腮帮子: “要是干妈发起火来,我肯定是第一个跑的,而且我会跑得飞快,你们可别指望我能拦住她啊。” “没问题没问题。” “你尽管跑,我们掩护。” “兄弟们的命就靠你了舞姐。” 众人纷纷表态,那叫一个言辞恳切,信誓旦旦。 小舞:“……” 总感觉被坑了。 ——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齐娜,看着伙伴们这一出活宝般的推选救世主大戏,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小舞身边,递给她一个香包。 “把这个也带上吧。这是安神的,二龙老师这几天睡不好,这个或许能让她放松些。” 小舞:“…娜娜,你怎么知道干妈睡不好?” 齐娜:二龙老师最近火气这么大,又焦心,睡不好多正常,而且她眼睛都黑了一圈了。” “二龙老师一向要强,不愿在人前流露情绪。但有些事,她自己扛着不说,不代表我们该当做看不见。” 小舞:“娜娜,你好细心啊,这都能发现。” 齐娜笑了笑,抬手帮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轻快: “因为我是你们的战术核心啊。观察入微不是基本功吗?” “快去吧,别让二龙老师等太久。” 她轻轻推了推小舞的肩膀,语气轻快, “放心,要是二龙老师真发火了,我一定第一时间用【隐者】牌隐身去救你。” “那你自己呢?”小舞问。 齐娜理所当然地回答:“我隐身了啊,她看不见我。” 小舞:“……” 菲灵在齐娜肩头笑得打跌:“娜娜英明,这个计划非常完美。” 小舞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忽然觉得手里的香包不香了。 小舞最终还是抱着那包美味和齐娜的香包,英勇就义般地踏上了安抚霸王龙的征途。 目送着她那决绝的背影,史莱克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有娜娜。” 奥斯卡感慨,“不仅会战术,还会做香包,还会照顾人情绪,三哥,你这媳妇哪儿找的?还有没有同款的?” 唐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确:我的,不分享,别做梦。 “我就问问,问问。”奥斯卡立刻举起双手,“没打算抢。” 齐娜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第249章 武魂城 大师离去后的第三天,史莱克学院随天斗帝国使团启程,前往武魂城。 长长的车队蜿蜒在官道上,旌旗猎猎,魂导器运转的嗡鸣声低沉而规律。 三十支出线队伍、近千名参赛魂师,在帝国禁卫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向东行进。 为了不被随时可能爆发的霸王龙误伤,史莱克八怪极其默契地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车厢里,魂力波动此起彼伏,修炼氛围空前高涨。 快到武魂城时戴沐白: “这次去武魂城,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小舞抬起头,眨了眨眼:“戴老大,你是说…” “总决赛。” 戴沐白沉声道, “武魂殿主办,三十三支队伍,淘汰赛,没有复活机会。” “能打进总决赛的,没有弱的。 我们虽然在晋级赛拿了第一,但那只是天斗分区。 武魂城,才是真正见真章的地方。” 宁荣荣点头: “父亲也说过,武魂殿对这次大赛极其重视。 总决赛的评审团由武魂殿长老级人物亲自担任,参赛队伍的待遇、赛场的规格,都是历届之最。” “父亲说,这是武魂殿有史以来投入最大的一届总决赛。” “这不是重视。” 齐娜忽然开口: “这是展示肌肉。”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展示肌肉?” 马红俊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刚掀开帘子探进半个脑袋,正好听到这句,一脸茫然, “谁要展示肌肉?戴老大吗?” “死胖子,进去。” 奥斯卡一把将他推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马红俊一头雾水地挤坐在角落里,还在小声嘀咕:“展示肌肉…那不就是戴老大吗…” 戴沐白瞪了他一眼。 马红俊立刻闭嘴。 齐娜没有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继续说道: “武魂殿是大陆最大的魂师势力,但名义上,它始终只是辅助皇室和魂师界的组织。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是两大帝国和武魂殿共同举办的赛事,每届轮流由一方主办。” “这一届正好轮到武魂殿主办。 他们会借这个机会,向两大帝国、向全大陆的魂师,展示武魂殿的实力、财力、组织力。 三十三支队伍齐聚武魂城,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里,这是武魂殿最完美的秀场。” 她说完,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唐三睁开眼,侧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戴沐白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娜娜说得对。所以这次去武魂城,咱们不仅要打比赛,还得长个心眼。” “明白。” 奥斯卡难得正经,拍了拍胸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吃的不吃。” 随即她搓出一块豆腐:“这个还是可以吃的。” “噗。” 宁荣荣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齐娜在风笑天挑战事件中的无意插手,唐三并未被迫暴露双生武魂的秘密,昊天锤与乱披风锤法依旧是他隐藏的底牌。 在这个因齐娜存在而悄然改变了些许轨迹的斗罗大陆小世界里,史莱克学院一行,并未遭遇原定命运中武魂殿的疯狂截杀。 他们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抵达了那座由武魂殿掌控的宏伟城市——武魂城。 到了武魂城后,齐娜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太子。 回到驻扎地后。 “娜娜,”菲灵忽然开口:“那个太子,有问题。” 闲聊声戛然而止。 齐娜:“菲灵,感觉到了什么?” 菲灵:“他的魂力波动被隐藏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他的魂力,不是表面那个等级。”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唐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宁叔叔带他去见这个太子,他感到的违和。 “能感觉到具体等级吗?” 他沉声问。 菲灵摇摇头,难得显出几分挫败: “不行。 隐藏得太深了,而且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感知。 我只能确定,他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四十多级。” 齐娜沉默片刻,将菲灵重新放回肩头。 “不用现在下结论。 武魂殿的总决赛,帝国太子亲自带队,有隐藏实力也不奇怪。未必是恶意。” “不过,既然感觉到了,就多留一份心。有备无患嘛。” 戴沐白第一个点头。 “娜娜说得对。有备无患。” 他顿了顿,沉声道: “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众人纷纷点头。 武魂殿将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的参赛者分别安排在东西两侧的休息区,无形的界限已然将两大帝国的队伍划分开来。 武魂殿给予了舟车劳顿的参赛者们三天的休整时间。 这三天里,史莱克学院的众人都保持着静养状态,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魂力的冥想之中,力求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总决赛。 就在唐三召集所有队员,准备敲定战术安排的关键时刻,消失了数日的大师终于归来。 而更让所有人,尤其是齐娜感到惊喜的是,大师身后还跟着一位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在此地的人。 那是一位衣着素雅、气质温婉的妇人,眉眼间与齐娜有着六七分相似,此刻正满含笑意地望着屋内。 “妈妈?!” 齐娜先是一怔,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她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妇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妈妈,您怎么来了?!” 李心娘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而有节奏。 “妈妈来看你比赛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刚睡醒的孩子: “我的娜娜要打全大陆最重要的比赛,妈妈怎么能不来呢?” “妈妈,妈妈,菲灵好想你,菲灵超级超级想你…” 一直安静待在齐娜肩头的菲灵也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呼,亲昵地贴着妇人的脸颊蹭了又蹭,表达着同样浓烈的思念。 李心娘被大女儿和小女儿这般热情地包围着,脸上绽放出无比温暖和满足的笑容。 李心娘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菲灵的发顶。 “乖,菲灵也乖。” 她的声音含着笑意: “陪姐姐在外面辛苦了,瘦了一点呢。” 菲灵立刻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辛苦不辛苦,妈妈你看,娜娜现在可厉害了。 她打比赛的时候可帅了,敌人看到她的牌就跑,根本不敢跟她打。” 她飞回齐娜肩头,小胸脯骄傲地挺着,仿佛在等夸奖。 李心娘看着这对活宝般的姐妹,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客厅里,史莱克众人就这样安静地、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出声打扰。 连平时最爱贫嘴的奥斯卡和马红俊,此刻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唇角弯着。 好一会儿,齐娜从母亲怀里微微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好奇地问: “妈妈,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路上辛苦吗?” 第249章 妈妈来了 李心娘笑着解释道: “你写信回家说,要参加这全大陆最重要的魂师比赛,我和你爸爸,还有爷爷奶奶,都为你高兴坏了。 本想着去天斗帝国皇城给你现场鼓劲,可路途实在太遥远,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预选赛和晋级赛。” “后来我们一合计,反正总决赛在武魂城,干脆就直接过来看决赛算了。 我想着来都来了,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能不能在比赛前见你一面,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结果到了这休息区门口,守卫说什么也不让我进来,说不能让不明人士进入选手区域,我怎么解释都不行,急得团团转。” 李心娘说着,目光感激地看向一旁沉默微笑的大师: “幸好,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遇见了大师。 他向门卫证明了他领队老师的身份,这才将我带了进来。真是多亏了大师。” 齐娜连忙转向大师,郑重道:“老师,谢谢您。” 大师语气依旧平淡: “举手之劳。你母亲远道而来,于情于理,也该让你们见一面。” “那爸爸呢?他也来了吗?” 齐娜连忙追问,眼神在母亲身后搜寻。 “来了来了,他当然也来了。” 李心娘笑道,随即又露出一丝无奈, “不过啊,他现在只能和其他想来看比赛的普通人一样,被拦在比赛场地外围了。 谁知道这武魂城突然下了这么个法令,比赛不让没有魂力的人观看。 普通人连靠近比赛场地都没办法。 你是不知道你爸爸他哟,看着我跟着大师进来的时候,羡慕得脸都绿了。 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念叨,说为什么当初武魂觉醒的时候,不来个一级半级的魂力,那样就能进场亲眼看他宝贝女儿大展身手了。”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丈夫那懊恼又羡慕的语气,逗得齐娜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菲灵都跟着笑了出来。 这温馨的一幕也让旁边原本因为备战而有些紧张的史莱克众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李心娘仔细端详着女儿,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眼中满是慈爱和一丝心疼: “这一路比赛,很辛苦吧? 我看着好像瘦了些,下巴都尖了点。” 齐娜握住母亲的手,连忙摇头,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态辩解道: “没瘦,妈妈,我这是抽条了,长高了。而且我吃得可多了,他们都说我饭量见长呢。” 奥斯卡: “真的,伯母 娜娜现在一顿能吃两碗饭。” 马红俊猛点头: “对对对,比我还多吃半碗。” 齐娜:“……” 她瞪了马红俊一眼——这个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事吗。 马红俊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证明你没瘦嘛…” 菲灵在一旁适时地插嘴道: “妈妈,你不要听她乱说,娜娜训练可努力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太拼了。” 李心娘听着女儿和菲灵的话,眼中的心疼化为了浓浓的欣慰和自豪: “好,好,没瘦就好,长高了更好。 看到你平平安安的,还这么有精神,妈妈就放心了。” 她轻轻拍了拍齐娜的手背,目光又扫过房间里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沉稳的唐三和儒雅的大师身上,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女儿在这个优秀的团队里,被照顾得很好。 “娜娜,”她轻声说,“你的这些伙伴们…都是一群好孩子。” 齐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那笑容明亮而骄傲: “那是当然的呀。” 看着齐娜和妈妈聊完,小舞也凑了上来,挽住李心娘的胳膊:“李阿姨,你还记得我吗?” 李心娘笑着说:“小舞,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你也长高了,更漂亮了。” 小舞不好意的笑了笑。 在诺丁城初级学院的时候,齐娜经常带小舞回家吃饭,对于小舞的一切,李心娘在清晰不过了。 齐娜拉着母亲,像献宝似的,一个一个介绍过去。 “妈妈这是戴沐白,是我们的队长,也是我们的老大哥,武魂邪眸白虎,他可厉害了,有他在前面,我们从来不慌。” 戴沐白立刻站直了身体,那挺拔的姿态比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他向李心娘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伯母好,我是戴沐白。 承蒙娜娜谬赞,愧不敢当。 能担任史莱克队长是我的荣幸,大家互相扶持,谈不上谁照顾谁。” 李心娘看着他。 这个少年生得英武,眉宇间自带贵气,但此刻面对自己这样一个普通妇人,态度却如此恭敬诚恳。 没有轻视,没有敷衍。 李心娘笑了,连说:“好孩子,好孩子,辛苦你照顾娜娜他们了。” 戴沐白:“没有的事,都是娜娜平常照顾我们多一些。” 戴沐白当然不会看不起李心娘,先说齐娜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所有人尊重,再说,他们是史莱克八怪感情深厚,光凭这一点他都不会轻视李心娘。 齐娜又拉着李心娘来到荣荣面前: “妈妈,这是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是我们队里的辅助核心。 她的九宝琉璃塔能给我们每个人加持,有她在,我们战斗力能翻一倍。” 宁荣荣:“伯母好,我也没娜娜说的那么厉害。” 李心娘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宁小姐太谦虚了。你们七宝琉璃塔可是被誉为最强辅助的。” 宁荣荣:“伯母,叫我荣荣吧。” 李心娘:“好的,荣荣。” 齐娜又带着母亲走向奥斯卡和马红俊。 “这是奥斯卡,我们队的食物系魂师。可是先天满魂力哦。” 奥斯卡: “伯母好,我叫奥斯卡,您叫我小奥就行。” “这是马红俊,武魂邪火凤凰,也是顶级武魂之一。” 马红俊: “伯母好,我叫马红俊,您叫我胖子就行。我这武魂有点缺陷,但现在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李心娘温和地看着他: “好孩子。 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并努力克服,比天生完美更了不起。” 马红俊愣住了。 然后他重重地点头,眼眶有点热: “嗯,谢谢伯母。” 齐娜走向竹清 “这是竹清,朱竹清。她话很少,年龄也是我们中最小的,但是是我们中最靠谱的一位了。” 朱竹清: “伯母好。齐娜很强。和她并肩作战,我很放心。” 李心娘看着她,眼中泛起柔和的涟漪: “竹清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让人心疼的。娜娜,你要多照顾她。” 齐娜认真点头: “我会的,妈妈。” 最后齐娜把唐三推到李心娘面前: “最后就是我们的三哥了,当初你们说让三哥当我的童养媳,现在我可是连盆带花的端回来啦。” 室内静了一瞬。 随即,小舞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宁荣荣抿着唇忍笑,奥斯卡和马红俊拼命憋着不敢笑,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唐三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想解释童养媳这个词可能有点不太准确,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唤了一声: “…李阿姨。好久不见。” 李心娘看着他。 从圣魂村那个沉默寡言、总是默默跟在她女儿身后的小男孩,到如今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眼神清正的青年。 李心娘看着唐三: “小三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娜娜和你在一起阿姨很放心。” 唐三:“谢谢李阿姨。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对于唐三和齐娜在一起的事李心娘并不意外,自从齐锦从诺丁城学院回来说过与唐三的谈话后,李心娘就做好了他们谈朋友的准备。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李心娘慈爱地摸了摸齐娜的头发,又轻轻碰了碰菲灵,柔声道: “好了好了,看到你平平安安、精神头十足,妈妈就放心了。 不打扰你们商量正事了,你们明天还要比赛,应该会很忙,我先走了。” 齐娜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舍,挽着母亲的手臂:“啊?妈妈,这就要走了啊?我送你出去吧。” 李心娘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认得路,你好好准备比赛要紧。” “娜娜,”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大师适时开口, “你还是送你妈妈出去吧。 这武魂城我们初来乍到,驻地区域不小,人员也杂。 你妈妈独自一人,万一走错了方向或是遇到不必要的盘问,也是麻烦。 送完了就赶紧回来,我们还需要抓紧时间安排明天的战术。” “嗯,老师说得对。” 齐娜立刻点头,挽住母亲的手臂, “妈妈,走吧,我送你到门口,老师都这样说了。” 菲灵:“就是就是,妈妈,让我们送送你嘛。” 李心娘被女儿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一左一右夹击,脸上的笑意更深: “好好好,送送送,妈妈也想和你们都相处相处。” 齐娜挽着母亲,菲灵停在李心娘肩头,时不时用清脆的声音说两句俏皮话,母女三人一边低声说着体己话,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史莱克众人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开,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齐娜和菲灵便回来了。 “老师,我回来了。” 齐娜对着大师说道。 “嗯,” 大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队员,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人齐了,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安排明天总决赛第一轮的战术。” 第251章 星罗 武魂城总决赛的赛制,在大师的陈述中,一层层展现在史莱克众人面前。 “参赛队伍共三十三支,其中三支为种子队,直接晋级第二轮。 剩下三十支非种子队,首轮争夺十五个晋级名额。 赛程共五轮。 每轮之间至少有一天休整时间,第五轮,也就是总决赛之前,有三天的调整期。” 大师:“我们史莱克出战。由小三指挥。” 唐三点头:“是,老师。”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第一轮的对手,炽火学院,直接认输了。 “啥?认输?” 马红俊瞪圆了眼睛,“咱们还没打呢,他们就认了?” 奥斯卡也是一脸懵:“炽火学院不是挺能打的吗?那个火舞,那个火无双,还有那个炎心…” 戴沐白皱着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齐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住了肩头想要发表锐评的菲灵。 唐三:“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唐三的直觉是对的。 第二场,神风学院对阵星罗帝国的种子队。 史莱克众人坐在观战席上,原本只是例行观摩对手。 然后,他们看到了神风学院的出场阵容里,赫然混入了四张熟悉的面孔。 火舞,火无双,炎心,还有炽火学院另外一名主力。 “这什么情况?!” 小舞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宁荣荣难以置信:“他们并入神风学院了?” 戴沐白脸色沉了下去: “钻规则空子。大赛只规定了以学院为单位报名,但没有明文禁止学员在报名后更换学院。” 奥斯卡低声道:“所以炽火学院直接认输,是因为他们已经…” 齐娜接过话头:“把自己的最强战力,送到了神风学院。” 她注视着擂台上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语气淡然: “火舞倒是够拼的。” 菲灵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 “哼,什么拼不拼,分明就是输不起。 打不过就加入,这招玩得真溜,那个玩风的也是没出息,喜欢的姑娘一投奔,立马屁颠屁颠收编,脸都不要了。” 齐娜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少说两句。” 菲灵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对着神风学院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抗议。 不少学院都提出了抗议。 但武魂殿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大赛章程并未禁止此类操作。若有异议,可以选择退赛。武魂殿保证绝对公平。” 那语气,那态度,摆明了,规则我说了算,不服就滚。 抗议声,渐渐平息了。 不是服了,是知道没用。 第二轮。 史莱克学院,因晋级赛排名第一,自动轮空。 又是一场不战而胜。 “这感觉…” 马红俊挠挠头, “怎么有点怪怪的?还没开打呢,就进前十了。” 奥斯卡拍了拍他的肩:“胖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能省点力气不是挺好?” 马红俊想了想,点头:“也是哦。” 齐娜却没有接话。 她望着远处正在交战的擂台, “娜娜?”唐三轻声唤她。 齐娜回过神,弯起嘴角:“没事,只是在想…” 她顿了顿:“总决赛,恐怕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唐三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兵来将挡。”他说。 齐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她武魂星星牌的光芒: “嗯,水来土掩。” 两轮过后。 三十三支队伍,只剩下十支。 史莱克学院,以一场未战、两轮轮空的战绩,昂首挺进十强。 而第三轮的抽签结果, 史莱克学院,对阵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 星罗帝国的种子队。 另一边,武魂殿学院对阵天斗皇家学院。 两场种子队对决,将在同一天打响。 总决赛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戴老大,你怎么了?” 马红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从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戴沐白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说话,不再和兄弟们勾肩搭背地开玩笑,甚至连走路都慢了几步,沉默地落在队伍最后。 那张总是张扬着自信与霸气的脸上,此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唐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戴沐白。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队长。 戴沐白对上他的视线,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是星罗皇家学院。” 众人循声望去。 朱竹清。 她依旧站在队伍边缘,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但此刻,她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却直视着众人。 “戴沐白和我,是星罗帝国的皇子与准皇子妃。” 没有人说话。 这个信息,其实大家早就隐约知道。 戴沐白的身份,朱竹清的身份,他们从未刻意隐瞒,却也从未正式提起。 但此刻从朱竹清口中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星罗皇家学院,队长是他的大哥戴维斯,副队长是我的大姐朱竹云。” “竹清…”戴沐白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朱竹清没有看他。 她只是继续说着, 朱竹清的声音没有起伏:“星罗帝国的皇位继承规则不是立长,而是立强。” “每一代皇子,从出生开始便要开始与同辈进行生死竞争。最终的胜者,继承皇位。败者…” 她顿了一下。 “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舞:“什么?!死?!什么意思?输了比赛就要死?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戴沐白:“这是星罗皇室数百年来维系统治的规矩。 为了保护皇权稳定,所有不稳定因素,所有可能威胁新皇统治的人,都需要被剔除。” “这就是为什么,”朱竹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刚来史莱克时,对他…” 她看向戴沐白。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有怨,有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深藏了太久太久、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的脆弱。 “态度那么差。” 她垂下眼睫: “因为我觉得他…荒废了时光。” “我来史莱克,本来是想找你拼命。”她轻声说,“我觉得你放弃了,我也要放弃了。”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你没有放弃。” 戴沐白看着她,喉结滚动。 “…对不起。” 朱竹清摇了摇头,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只是说: “我们都还活着。那就还有机会。” 戴沐白站在那里。 良久。 “…竹清说得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自嘲。 “我的哥哥,比我们年长,朝中势力根深蒂固,支持者众多。那些年在星罗,我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这一场,如果我们赢不下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赢,是唯一的活路。 输,是死。 死一般的寂静。 “说什么呢。” 齐娜: “这一场我们一定能赢。 戴老大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你们现在不是两个人了。” 齐娜往旁边迈了一步,侧身,手一挥,像在介绍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这是戴沐白,我们队长,史莱克八怪的老大。 武魂邪眸白虎,四十四级强攻系战魂宗。 别看他现在这副丧气样,平时可能装了,一打架就往前冲,谁拦跟谁急。” 戴沐白:“…我没装。” 齐娜无视他,继续指向朱竹清: “这是朱竹清,我们队最小的妹妹。 武魂幽冥灵猫,四十二级敏攻系战魂宗。 话少活多,人狠话不多,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危险的地方,还从来不吭声。” 朱竹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齐娜又指了指自己: “这是齐娜,武魂塔罗牌,四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宗,你们娜姐,最擅长的就是把对手算得团团转。” 齐娜最后看向周围所有人: “还有那边那个扎辫子的,我们的小舞姐,打架比谁都疯; 那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那个食物系魂师,可是我们两大宝贵辅助系; 那个玩火的胖子,可是最强强攻系”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唐三身上,笑意更深了: “那个姓唐的,暗器玩得溜,蓝银草捆人一绝,我看他那那都好。” 唐三的耳尖红了:“娜娜。” 齐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戴沐白和朱竹清。 “所以啊,戴老大,竹清。你们现在不是两个人了。你们是八个人。” 第252章 生死一战 “这场比赛,不是你们俩去打你们的哥姐。是我们史莱克八怪,去打星罗皇家学院。” “他们再强,也就八个人。我们—”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 小舞站起来了,宁荣荣站起来了,奥斯卡和马红俊站起来了,朱竹清站起来了,戴沐白站起来了。 唐三已经站在她身侧。 “我们也是八个人。” 齐娜弯起眼睛,“但我们是八个命运共同体。” 小舞:“就是,什么赢不下来,什么输,戴老大,你当咱们史莱克八怪是什么人。” 宁荣荣跟在她身后,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戴老大,竹清,这场比赛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 奥斯卡:“魂力管够,续航交给我。打到什么时候,我跟到什么时候。” 马红俊拍着胸脯,胖脸上满是义气: “我的凤凰火线早想找人试试了,管他什么皇子公主,烧了再说。” 朱竹清怔怔地看着这群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她侧头。 齐娜站在她身边, “竹清。以前是你保护我们。这次,换我们保护你。” “…嗯。” 朱竹清别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谢谢。” 菲灵从齐娜肩头飞起来,悬停在朱竹清面前。 她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注视着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女孩。 “喂,猫女。” 朱竹清抬眼。 菲灵难得没有毒舌。 “我们家娜娜罩的人,没人能欺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魂兽不行,皇子也不行。教皇来了也不行。” 朱竹清看着她。 良久。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嗯。”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兄弟们,他的伙伴们。 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没有一个人想要退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久违的释然。 “小三,”他哑声道,“明天的战术…” 唐三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戴老大,你是我们的队长。” 他顿了顿: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战术你定,指挥我来。赢,我们一起赢。” 戴沐白看着唐三。 他深吸一口气。 “…好。” 当天夜里。 史莱克驻地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没有人去休息。 戴沐白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星罗皇家学院的资料。 朱竹清坐在他身侧,神情专注。 唐三居中,将所有人的站位、任务、应对方案,一条一条,清晰无误地铺陈开来。 齐娜坐在唐三侧后方,听着唐三每布置完一个环节,在某些关键节点上,低声补充一两句。 “武魂融合技的威力,取决于两名施展者的魂力总和与默契程度。 戴维斯和朱竹云从小一起修炼,配合多年,默契度极高。 他们的幽冥白虎,比你们强。” “幽冥白虎的应对,关键在于切断魂力共鸣。” 齐娜: “我和菲灵可以用幽隐领域笼罩他们一人干扰他们的感知链接。让他们不能完成武魂融合。” 戴沐白接过话头:“就够我和竹清抓住反制时机。” 齐娜点头。 菲灵在她肩头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哼,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隐匿战术。” 众人又讨论了片刻,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推演了一遍。 最后,唐三环视众人: “都记住了?” 众人点头。 唐三看向戴沐白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着这一张脸。 这是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这是他以命相托的伙伴。 “兄弟们,这一战,我戴沐白没什么可回报的。” “只有一句话——”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了。” 没有人说话。 小舞第一个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是奥斯卡,是马红俊,是宁荣荣。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没有言语,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齐娜和唐三没有上前。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处,目光交汇,无声地传递着同一句话。 明天,一起赢。 第二日。 总决赛第三轮,史莱克学院对阵星罗皇家高级魂师学院。 擂台之上,两支队伍相对而立。 戴沐白站在最前方,双手环抱,邪眸直视擂台对面那支身着星罗皇家学院制服的队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另一双同样凌厉的眼眸在空中相撞。 戴维斯。 他的大哥。 那个从小就被立为继承人、天资卓绝、朝中群臣交口称赞的完美皇子。 戴沐白曾经仰视他,追赶他,也曾经惧怕他。 但此刻,他只是平静地与那双眼睛对视。 没有躲闪。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形纤细而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道窈窕的身影上,朱竹云,她的大姐。 那个从小到大都压她一头的姐姐。 那个让她无数次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噩梦。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温热而有力。 朱竹清微微侧头。 戴沐白没有看她,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目视前方。 “…一起。” 他的声音很低,却稳稳地落入她耳中。 朱竹清垂下眼睫。 然后,她轻轻回握。 “嗯。” 戴维斯看着戴沐白,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淡笑: “沐白,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一步。” 戴沐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白虎虚影在身后凝聚、凝实。 “大哥,这一战,我不会输。” 戴维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朱竹云则看向朱竹清,红唇微启: “妹妹,你还是这么倔。” 朱竹清没有看她。 她只是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小舞,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唐三,齐娜,菲灵。 她的伙伴们。 她收回目光。 “开始吧。” 比赛开始的哨声划破长空。 “比赛开始!”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道身影从擂台两侧激射而出, 戴沐白! 戴维斯! 两尊白虎武魂同时附体,邪眸与虎目隔着十丈距离轰然相撞! 白虎烈光波对轰,金芒与白光炸裂,冲击波横扫擂台! 与此同时,两道黑色的幽影交错,朱竹清! 朱竹云! 幽冥灵猫对幽冥灵猫。 “史莱克——” “星罗——”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 戴沐白浑身浴血,白虎金刚变的光芒却愈燃愈烈。 他一拳将戴维斯轰退三步,自己也踉跄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戴维斯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 “老三,进步不小。” 戴沐白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摆出进攻姿态。 另一边,朱竹清的身影快如鬼魅。 她没有听从齐娜示弱的建议,或者说,她示弱了,但朱竹云根本没有大意。 那毕竟是她的姐姐。 从小到大,最了解她的人。 “竹清,你变强了。” 朱竹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不够。” 她一爪撕破朱竹清的防御,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朱竹清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 “是时候了。” 齐娜的声音传入戴沐白和朱竹清耳中。 比赛也进行到后期,在戴沐白朱竹清与戴维斯和朱竹云对战的过程中。 星罗皇家学院的其他六名学员,在史莱克六怪默契的配合下,一个接一个被扫下场。 现在,擂台上星罗皇家学院只剩下,戴维斯与朱竹云。 “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团光芒,同时炸开。 两道巨大的白虎虚影,隔着擂台,遥遥对峙。 一大。 一小。 一成熟。 一青涩。 “吼。” 两道幽冥白虎,同时咆哮着扑向对方。 最开始戴沐白和竹清所化的白虎被大白虎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们眼中却燃烧着更加炽烈的光。 有这些年所有的追赶、挣扎、跌倒又爬起。 有深夜独自训练时流下的汗。 有无数次想要放弃、却终究没有松开的拳。 还有—— 还有史莱克那帮家伙,喊的那句“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所化的白虎额上的王字越来越清晰,他们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再一次冲了拿去。 当烟尘散去,擂台上只剩下两道相互搀扶的身影。 戴沐白半跪在地,浑身是血,却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朱竹清靠在他肩头,同样遍体鳞伤,却倔强地站着。 对面,戴维斯和朱竹云倒在地上,挣扎数次,终究没能起身。 裁判的哨声响起。 “史莱克学院,胜!” 赢了。 “赢了!!!” 马红俊第一个嚎出声,胖脸涨得通红,原地蹦起三尺高。 奥斯卡一把抱住他,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又蹦又跳,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小舞冲过去,一左一右抱住戴沐白和朱竹清,眼泪糊了一脸: “呜呜呜你们太厉害了,吓死我了…” 宁荣荣站在一旁,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却越擦越湿。 齐娜没有冲上去。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擂台中央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戴沐白垂着头,肩膀剧烈起伏,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从指尖滴落。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气息同样紊乱,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说话。 只是彼此看了一眼。 那一眼,横跨了多年的隔阂与误会。 那一眼,是原谅,是释然,是重新开始。 齐娜弯起嘴角。 肩头的菲灵难得没有吐槽,只是小声嘟囔: “…还行嘛。” 齐娜轻轻拍了拍她。 然后,她侧过头。 唐三站在她身边,他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她。 齐娜伸出手,替他拭去脸颊上的一道血痕。 唐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沉稳而有力。 “没事。”他说。 齐娜点头。 “嗯。” 第253章 决赛前夜 史莱克与星罗皇家学院那一战,最终以史莱克的胜利告终。 当戴沐白和朱竹清相互搀扶着走下擂台时,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意义远不止一个晋级名额。 那是两个少年人对命运的反抗,是对注定二字最有力的回击。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就在史莱克众人刚刚回到休息区,中心擂台上响起了裁判的宣报声: “下一场——武魂殿学院战队,对阵——天斗皇家学院战队。” 所有人同时抬头。 “终于要开始了。” 奥斯卡小声嘀咕,“武魂殿的种子队,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强。” 马红俊凑过来:“听说他们那个队长,叫什么来着?胡列娜?长得可漂亮了——” “胖子。”戴沐白靠在墙边,斜了他一眼,“你注意力能不能正常点?” 马红俊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就是实话实说嘛…爱美之心人皆有…” “别吵。”小舞打断他们,“开始了。” 擂台上,双方队员已经就位。 天斗皇家学院出战的是八名学员,正是当初在索托城大斗场与他们战斗的玉天恒和独孤雁一对。 而另一边—— 武魂殿学院战队。 八道身影静静伫立。 为首的是一个妖娆的女子,金红色长发垂落腰际,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生的媚意。 胡列娜,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五十一级控制系战魂宗。 她身侧站着两名男子。 一个高大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焱,五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宗,武魂火焰领主。 另一个则瘦削阴沉,邪月,五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宗,武魂月刃。 再往后,是五名同样气息凝实的队员,每一个都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压迫感。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然后——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从天斗皇家学院八人上台,到他们全部倒地不起,前后不过三十息? “我…我没看错吧?” 马红俊揉了揉眼睛,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个武魂融合技是什么玩意儿?我还没看清呢,天斗那帮人就全躺了?” 奥斯卡呆呆地张着嘴: “不是…他们好歹也是从天斗帝国一路拼杀过来的啊…就这么…”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菲灵:“娜娜,那个叫焱的,他体内的火焰魂力,至少比红俊高一整个层次。” 马红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菲灵说的是实话。 齐娜点头,收回目光。 “知道了。” 唐三的眉头紧锁。 他的紫极魔瞳一直全力运转,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残影,红色的雾气弥漫,金色的光芒交错,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唐三:“武魂融合技。” 齐娜:“他们暴露了有武魂融合技这件事,但我们根本看不出这个融合技的具体效果是什么。” 戴沐白:“这怕是有点棘手了。” 宁荣荣:“有什么大不了的,到现在,我们八人还没出过全力呢。” “荣荣说得对。”齐娜说,“所以遇到了,谁怕谁啊。 小舞:“就是,谁怕谁啊。” 朱竹清站在人群边缘,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自从打赢了哥姐之后,她心中的负担轻了不少,连笑容都多了起来。 虽然还是话少,但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已经悄然融化。 朱竹清:“说的对。我们可是史莱克八怪。” 众人对视一眼。 那层因武魂殿带来的压抑感,在这一刻,终于被冲淡了些。 比赛继续进行。 六支队伍,经过淘汰,最终剩下三支—— 武魂殿学院战队。 史莱克学院战队。 神风学院战队。 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整个赛场都安静了一瞬。 三支最强的队伍,谁都没有抽到彼此。 武魂殿对阵一支相对较弱的队伍。 史莱克对阵另一支弱队。 神风也是。 马红俊:“天助我也。等他们把那些弱队清掉,咱们决赛见。” “这签运…”奥斯卡挠挠头,“是不是太好了点?” 戴沐白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他看向齐娜,又看向唐三,眉头紧锁: “太顺了。” 唐三点头: “嗯。太顺了。” 戴沐白看向大师:“大师,这抽签……” 大师:“规则如此,不必多想。能保存实力进入前三,已经是上上签。” 众人沉默。 是的,规则如此。 但—— 真的是这样吗? —— 三支强队毫无悬念地晋级。 至此,总决赛的三强正式诞生。 而真正的决战,将在明天开始。 次日清晨。 史莱克八怪被一名武魂殿执事引领着,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教皇殿前的巨大广场。 这是史莱克八怪第一次真正站在这座巍峨建筑的面前。 殿前的广场宽阔得能容纳数千人,此刻却只有二十四道身影静静伫立。 三支队伍。 武魂殿学院战队。 史莱克学院战队。 神风学院战队。 一共二十四人。 他们的老师、领队、随行人员,全都被拦在广场外围,只能远远地望着。 这是属于参赛者的时刻。 齐娜站在队伍中,目光越过宽阔的广场,落在教皇殿正门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一袭华贵的紫色长袍,头戴九曲紫金冠,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广场的空气都随着她的出现而凝固了。 教皇——比比东。 斗罗大陆最有权势的女人。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二十四名年轻魂师: “你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魂师。” “明天,你们之中将诞生真正的冠军。” “而冠军的奖励——” 她抬手,轻轻一挥。 三道光芒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一只头骨,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一只右臂骨,流转着火红的光晕。 一只左腿骨,散发着墨绿色的风旋。 三块魂骨。 每一块,都是万年以上。 广场上,所有目光齐齐落在那三块魂骨上。 没有人说话。 但那沉默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是冠军的奖励。明天的胜者,将获得它们。” 比比东说完,转身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 离开教皇殿后,史莱克八怪一路沉默地回到擂台边。 直到与其他两对分开,马红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那三块魂骨,随便一块拿出去,都能让魂斗罗抢破头吧?” 奥斯卡猛点头: “何止魂斗罗,我看封号斗罗都得动心。万年魂骨啊,还是三块,三块。” “奥斯卡。”宁荣荣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口水流出来了。” 奥斯卡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被耍了,幽怨地看了宁荣荣一眼。 宁荣荣抿着唇笑,眼底却也有掩不住的震撼。 七宝琉璃宗不缺魂骨,但一次性拿出三块万年以上的作为比赛奖励,这手笔,就算是她爸爸,也得说一声阔气。 宁荣荣:“武魂殿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齐娜:“下了血本,就意味着他们势在必得。” 小舞歪了歪头: “可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呀。他们势在必得,我们还非要抢呢。” 菲灵:“小舞,武魂殿那帮人,可不是素菜,是带骨头的硬菜,小心崩了牙。” 小舞冲她做了个鬼脸: “崩牙也是我先崩,你连牙都没有,” 菲灵:“娜娜,她欺负我。” 齐娜一人弹了一下额头:“别闹。” 高台上,一名红衣主教走上前,宣布了接下来的赛程: “上午进行个人淘汰赛。三支队伍每轮各派一人出战,胜者继续,败者淘汰,直至两支队伍全员淘汰。剩下的那支队伍,直接晋级明日的决赛。” “下午,两支被淘汰的队伍进行团队赛,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 规则很简单。 三支队伍,二十四人,只有一支能直接进入决赛,以逸待劳。 另外两支,要在下午的比赛中拼尽全力争夺另一个名额,然后明天再战。 “个人淘汰赛……”戴沐白眉头紧锁,“三队混战?这规则……” “要是个人赛输了。”唐三低声道,“就算下午团赛赢了,明天也很难恢复到最佳状态,冠军差不多直接预定了个人赛胜出的那一支。” 抽签开始。 第一场的对阵结果很快公布—— 火无双(原炽火学院队长,现神风学院成员) 对阵 武魂殿学院某学员。 京灵轮空。 然后—— 武魂殿学院,认输。 京灵对阵火无双。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大师的目光骤然一凝。 几乎是立刻,他做出了决定: “史莱克学院,认输。” 第254章 冰凰之力 “什么?!” 马红俊脱口而出: “大师!我们还没打呢!怎么就认输了?!” “打完就晚了。”大师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齐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唐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老师,您的意思是……” “炽火和神风合并,不是偶然。” 大师的目光落在远处神风学院的队伍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冷意: “武魂殿默许这件事,是为了制造一支足够强的队伍,来消耗我们。” 戴沐白:“消耗我们…” 大师:“规则说三队同时参加个人赛,但没说顺序。 第一场火无双对武魂殿学员,京灵轮空直接晋级,本该让我们有机会观察武魂殿的实力,但你们也看见了,武魂殿学员,认输了。看出什么了吗?” 齐娜接过话头:“因为火无双下一场会对上我们。如果我没猜错,” 齐娜继续说, “神风学院那边,只要对上武魂殿,武魂殿就会认输。然后神风学院,一场接一场地打我们的人。” “而我们每赢一场,就要消耗一个战力。 如果我们对上了武魂殿,他们应该不会,不,是绝对不会认输,相当于。 我们一个学院要打两个学院。他们甚至有可能会用车轮战,把我们所有主力全部消耗干净。 戴沐白深吸一口气: “……好狠。” 宁荣荣皱眉: “可是神风学院为什么会听他们的? 风笑天那个人,虽然恋爱脑了点,但也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齐娜把目光投向神风学院的方向的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火舞。 “如果我没猜错,火舞他们之所以可以换到神风,应该就是和武魂殿达成了这个交易,消耗我们,让武魂殿的人成功获得冠军。” 小舞跺了跺脚:“这不是耍赖吗,凭什么他们可以这样。” “凭规则没有禁止。”唐三的声音低沉,“凭这里是武魂城。“凭这件事没有放在明面上。” 众人沉默了。 是的。 这里是武魂城。 规则由武魂殿制定。 他们就算抗议,又能如何? 果然就在这时—— 神风学院那边带队老师也举手:“神风学院,认输。” 一切,如齐娜所料。 离开比赛场地后,史莱克众人一路沉默。 直到回到驻地,关上门,那层压抑着的情绪才终于有了出口。 齐娜:“老师,下午的团赛我想请假。” 小舞也急了:“娜娜,下午可是决战啊,少了你,我们怎么打神风?” 戴沐白沉声道:“娜娜,有什么原因吗?” 齐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塔罗牌吞下的那只冰凤凰吗?” 大师微微颔首:“记得。但是有什么关联吗?” 齐娜点点头,右手抬起。 指尖,一张卡牌悄然浮现。 【力量】 牌面上的女神驯服雄狮的图案微微发光,然后一道虚影从牌中跃出。 那是一头通体金黄的雄狮,威风凛凛,昂首阔步。 它在齐娜身侧转了一圈,然后张开嘴吐出了一颗珠子。 冰蓝色的珠子。 珠子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却并不刺骨。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冰寒的属性,却给人一种温和、纯净的错觉。 “这是…”唐三目光一凝。 齐娜伸手接过那颗珠子:“冰凤凰的能量。” 马红俊张大了嘴:“你、你还能将接住的魂技存起来?!” “差不多。” 齐娜,“力量牌能吸收能量并保存起来。” 她看向大师: “老师,我和三哥现在是都是四十八级巅峰。 这能量极其精纯,至少能让我们中的一人升到五十级。 我的塔罗牌没解封一张能解锁2-3张牌,为了接下来的比赛,我更倾向于我来吸收。” 宁荣荣惊呼出声: “五十级?!那不就是魂王了?!” “魂王!”奥斯卡眼睛都亮了,“咱们史莱克要出第一个魂王了!” 戴沐白却皱起眉: “娜娜,这能量是冰属性的,你武魂是塔罗牌,又不是冰系武魂,吸收它不会冲突吗?” “对啊。”奥斯卡也急了,“魂力属性冲突的后果可不是好玩的。” 小舞:“娜娜你可别乱来。” 齐娜弯起眼睛笑了。 “放心,我有办法。” 她抬起另一只手,又一张卡牌浮现。 【命运之轮】 牌面上的命运之轮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的光芒。 “我有它呀。” “千百轮回,生生不息,命运之轮。” 实体命运之轮出现,齐娜将冰蓝色的珠子放在命运之轮的上。 光芒一闪,那颗珠子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冰蓝色的光芒就柔和一分,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经【命运之轮】转化后的力量,” 齐娜解释道: “会自动调整成最适合我的属性。冰凤凰的能量不会和我冲突,它会被改造成最纯粹的魂力,没有任何属性。” 房间里静了一瞬。 然后—— “我靠!”马红俊第一个跳起来,“还有这种操作?!” 奥斯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命运之轮】还能这么用?!那不是控制系魂技吗?!怎么还能当转化器用……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武魂…” 小舞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抱住齐娜,用力蹭了蹭: “娜娜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能做到!” 戴沐白愣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笑了: “行吧…我们操心的,都是多余的。” 菲灵哼了一声,抱着小胳膊,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哼,现在你们知道我家娜娜厉害着呢!” 唐三:“有把握吗?” 齐娜对上他的目光:“有。” 她又看向大师: “老师,所以我想下午的争夺赛就不参加了。我留在这里吸收这股能量。如果顺利,今天,我应该能突破五十级。” “突破之后,还需要麻烦院长和二龙老师快点带我去获取第五魂环。” 大师:“可以。” 他看向其余七人: “下午的争夺赛,就靠你们了。” 菲灵:“不过娜娜,你确定那群笨蛋能打得过神风?” “喂。”马红俊抗议,“什么叫那群笨蛋,我们很厉害的好吧。” 宁荣荣抿着唇,幽幽地说:“菲灵,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 小舞直接扑过去想抓菲灵,被菲灵灵活地躲开。 “抓不着抓不着~” 菲灵在空中转了个圈,得意洋洋。 闹了好一会儿,齐娜才伸手,接住菲灵。 齐娜轻轻弹了一下菲灵的额头,语气无奈又宠溺:“别闹。” 菲灵抱臂:“哼。算了算了,下午的比赛,我相信你们吧。” 齐娜:“下午你们打,我去升个级,顺便弄个第五魂环。明天决赛——”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们一起揍武魂殿。” 小舞把手搭上去: “一起揍!” 宁荣荣第二个: “一起揍!” 奥斯卡第三个,嬉皮笑脸但眼神认真: “一起揍!到时候我们一起要得冠军。” 马红俊第四个,重重一拍: “一起揍,揍得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朱竹清第五个,轻轻覆上: “一起。” 戴沐白第六个,大手覆在最上面: “一起揍。” 唐三最后一个,手掌覆上,目光却始终落在齐娜身上。 “等你回来。” 齐娜弯起眼睛: “嗯。” 八只手叠在一起。 菲灵从齐娜肩头飞起来,悬在最上方,清了清嗓子: “口号是什么来着?那个土土的——” “史莱克八怪——” 八道声音同时响起,混着笑声: “一个都不能少!” 喊完口号后,众人将休息室让给了齐娜。 【命运之轮】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 冰蓝色的珠子一点点缩小,化作最纯粹的魂力,流入她体内。 魂力在攀升。 四十九级—— 四十九级巅峰—— 瓶颈碎裂。 五十级。 齐娜睁开眼,她低头,看向膝上的菲灵。 菲灵也正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的:“娜娜,成功了?” 齐娜点点头,弯起眼睛: “嗯。” 门外,大师已经等候多时。 他带着齐娜来到弗兰德和柳二龙面前,简单说明了情况。 弗兰德眼睛一亮:“五十级?好家伙!这小怪物,我一个人带娜娜去吧,我的速度快一些。” 柳二龙:“好孩子,你放心去。下午的比赛,我看着他们打。要是输了,我亲自收拾他们。” 齐娜笑着点头,然后看向大师。 大师微微颔首: “去吧。争取在明天决赛前回来。” 齐娜点头,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 戴沐白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其他六人。 “娜娜。” 戴沐白走到她面前,大手落在她肩上,“去吧,下午的场子,我们给你兜着。” 小舞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挽住齐娜的胳膊: “你放心去升级,等明天回来,我们七个已经把神风揍趴下了,就等你一起打武魂殿。” 朱竹清只是走上前,抱住齐娜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走到一边。 唐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小心。” 齐娜弯着眼睛,笑得灿烂: “嗯。” 下午。 阳光炽烈。 武魂城中心赛场,人声鼎沸。 团队赛,即将开始。 而史莱克的八人,已经站在了擂台下。 他们抬起头,看向对面那支融合了炽火精锐的神风学院。 而他们的气氛却低沉了不少。 戴沐白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怎么了?娜娜不在,就蔫了?” 小舞:“谁蔫了!我精神着呢!” 宁荣荣也扬起下巴:“就是,我们可是要打下这一场,等娜娜回来拿冠军的。” 第255章 御日战麟 弗兰德的武魂真身·猫鹰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每一次振翅都能滑翔出极远的距离。 齐娜被他稳稳地护在背上,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冷得像刀子。 离开武魂城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星斗大森林的方向就在前方。 肩头的菲灵缩成小小一团,嘀嘀咕咕: “好冷好冷好冷…娜娜,我们为什么要晚上赶路啊…白天不行吗…” 齐娜轻轻拢了拢她,替她挡住夜风的寒意: “因为明天决赛,来不及了。” 菲灵小声嘟囔: “那也不用这么急嘛…院长这个大鸟飞得那么快,风都跟刀子似的,还不给我们来个魂力屏障,挡个风…他是不是故意的…” “大鸟”弗兰德耳朵动了动,瞥了一眼菲灵: “小东西,我这叫猫鹰,不叫大鸟。再乱叫就把你扔下去,让你自己飞着追上来。” 菲灵小声抗议: “凶什么凶…明明是鸟还不让人说…” 齐娜弯起眼睛,轻轻拍了拍她。 弗兰德没再说什么。 他默默地撑开一层魂力屏障,将迎面而来的狂风隔绝在外。 菲灵愣了一下,小声嘟囔: “这还差不多。” 又过了半个小时。 齐娜:“院长,我们还要多久?” “快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星斗大森林外围,到时候咱们速战速决,争取天亮前…” 弗兰德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力量击中了弗兰德的左翼。 弗兰德闷哼一声,巨大的猫鹰真身猛地一歪,左翼无力地垂下,整个人,不,整只鸟,瞬间失去了平衡,在夜空中翻滚起来。 “院长。” 天旋地转。 狂风呼啸。 她死死抓住弗兰德的羽毛,避免被甩飞出去。 弗兰德在翻滚中拼命调整姿态,右翼疯狂拍打,试图稳住身形。 终于,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的高度,他堪堪稳住平衡,带着齐娜朝着下方一片空地滑翔降落。 “有埋伏。” 落地瞬间,两人背靠背,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齐娜来不及多想,魂力全开,【隐者】牌逆位瞬间发动,隐去两人的身形。 “院长,您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 的确没什么大事,那一击只是恰巧让弗兰德翅根一麻,无法飞行,但没受什么伤,但弗兰德无法放松警戒。 “不对。”弗兰德沉声道,“要是伏击,这会儿早该冲出来了。” 齐娜没有说话,【女祭司】牌浮现,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感知着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菲灵从她肩头飞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娜娜,没有人?” 齐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 没有人。 她的精神力清晰地反馈,方圆一百米内,只有一个魂力源。 而且…正在逐渐衰弱。 齐娜压低声音,“院长,前方只有一道魂力源。” 她指向空地边缘的一处灌木丛。 “一道?”弗兰德愣了一下,“不是埋伏?” 齐娜摇头:“不像。那道魂力,很虚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受了重伤。” 弗兰德和齐娜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弗兰德与她并肩而行,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茂密的枝叶—— 然后,同时愣住了。 灌木丛后,一头巨兽横陈在地。 狮身,麟首,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鳞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纹路。 背后三对翅膀无力地垂落在地,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四肢,齐根而断。 切口并不整齐,像被什么生生砸烂的,骨骼碎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此刻,这头巨兽奄奄一息,胸腔微弱地起伏着,一双金色的眼眸半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这是……” 弗兰德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齐娜也蹲下身,目光扫过巨兽的全身。 “院长,是一万年左右的御日战麟。” 她抬手指向巨兽的额头: “您看,焰纹布满全身,这是万年以上的标志。 额间玉核直径五寸,背后翅膀三对,正是刚刚达到万年的年限。 是老师之前说过的,适合我第五魂环的几种魂兽之一。” 弗兰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年的御日战麟?这可是极其罕见的顶级魂兽,它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这副模样?” 他环顾四周,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其他魂兽的气息残留,只有这一只被残害的巨兽孤零零地躺在月光下。 弗兰德:“像是被人故意丢在这儿的。四肢被砍,却没取魂环……” 齐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断肢上。 菲灵脸上满是警惕: “娜娜,这太奇怪了。 万年魂兽,就算在星斗大森林深处也是不弱的存在,更别说是御日战麒这种稀奇的魂兽了。 谁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它砍成这样,还扔在这里?而且那个袭击我们的人呢?打伤院长就跑了?图什么?” 齐娜:“不知道。”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弗兰德: “院长,您还能飞吗?” 弗兰德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被神秘人敲到麻筋了,现在缓过来就没事了。” 齐娜点头。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头巨兽身上。 月光下,那头御日战麟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快要完全阖上了。 “不管是谁干的,既然没人来取,那就是我们的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御日战麟: “您带着它,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 弗兰德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好你个小丫头,胆子够大!” 他一把抓起那头奄奄一息的巨兽,展开翅膀: “走,还等什么?带着它,咱们飞远点再吸收。这地方太诡异,万一那帮人反悔了又回来,麻烦。” 两人一兽,在夜色中往回城的方向又飞出了近百里。 弗兰德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他落在谷底,将御日战麟放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了,这里够隐蔽。丫头,你抓紧时间。我守在外面,你安心吸收。” 齐娜点点头,走到巨兽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涣散,瞳孔中倒映着夜空的星星,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齐娜蹲下身,伸手,轻轻覆在它的额间。 “对不起。”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你是谁杀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 但你已经是我的魂环了。 我会带着你的力量,去打明天的决赛。所以,谢谢你。” 齐娜结束了巨兽的性命。 黑色魂环浮现。 齐娜闭上眼。 魂力运转。 开始吸收第五魂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亮从东边升到中天,又缓缓向西沉去。 齐娜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黑色的魂环悬浮在她头顶,缓缓旋转,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体内。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齐娜睁开了眼。 她抬起手,三张全新的卡牌浮现。 菲灵:“娜娜,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 齐娜接住她,弯起眼睛笑了: “成功了。” 菲灵:“娜娜,这些都是什么牌呀?” 齐娜:“回去再说。” 她站起身,收起卡牌,提高声音喊道: “院长,我好了。” 弗兰德的身影从山谷入口处掠来,落在她面前。 “突破了?” 齐娜点头:“嗯。” “第五魂环什么年限?” 齐娜:“一万两千年左右。” 弗兰德眼睛一亮:“还不错!捡来的魂环都刚好合适,你这丫头,运气是真不错。” 齐娜:“院长,该回去了。” 弗兰德抬头看了看天色,点头: “行,走吧。” 他展开双翼,正准备带着齐娜起飞,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三张新牌,是什么效果?,展示给我看看。” 齐娜:“回去再说,时间来不及了。” 弗兰德:“也是,再不回去,那群小崽子肯定快急疯了。” 齐娜没有反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个地方,那只御日战麟,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人… 她收回目光。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 回去和伙伴们一起,打完那场最后的战斗。 “走了。” 弗兰德展开双翼,带着齐娜冲天而起。 晨光从东方洒落,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菲灵窝在齐娜肩头: “终于可以回去了…这一晚上,累死我了…” 齐娜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是啊。 该回去了。 武魂城那里还有群等着她回去的伙伴们。 天光大亮。 弗兰德带着齐娜在空中疾驰,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他们没有了寻找魂兽的负担,只剩下归心似箭的急切。 菲灵坐在齐娜肩头,忽然小声问: “主人,你说那个御日战麟…到底是谁干的?” 齐娜:“不知道。但不管是谁,这个人情,我们算是欠下了。” 菲灵歪了歪头: “人情?那人也没说要给咱们啊?” 齐娜弯起眼睛笑了: “所以才更麻烦。” 菲灵愣了愣。 “什么意思?” 齐娜没有解释。 她只是望着远方。 那里,武魂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她仿佛能看见,那座巨大的中心赛场里,她的伙伴们正在等待。 第256章 等待 赛场边缘,史莱克休息区。 阳光已经爬上了教皇殿的尖顶,金灿灿地洒在整个武魂城中心赛场上。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来自大陆各地的魂师和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着即将开始的最终决战。 但史莱克的休息区里,气氛却十分紧绷。 小舞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走到休息区门口,踮起脚尖朝天空张望,然后又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啊…” 蝎子辫被她攥在手里,无意识地绞来绞去,都快拧成麻花了。 宁荣荣坐在她旁边,脸上写满了焦虑: “比赛就要开始了,娜娜她能赶上吗?” 马红俊: “肯定能,老师那速度你们还不知道?猫鹰武魂,全大陆跑得最快的人,带着娜娜飞回来,最多两个时辰。” 奥斯卡蹲在角落,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可是…星斗大森林那么大,娜娜每次需要的魂兽又都比较麻烦…上次是三相幻灵兽,上上次是千影镜月兽,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万一找不到呢? 万一找的时间太长呢? 万一… “奥斯卡。”马红俊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奥斯卡捂着后背,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我就是担心嘛…” “没有万一。” 戴沐白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 他靠坐在长椅边缘,双臂环抱,虎目直视着不远处的擂台。 “娜娜那丫头,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她说能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小舞用力点头:“对,娜娜从来不说大话,她说要回来跟我们一起揍武魂殿,就一定会回来。” 宁荣荣:“可是万一真的赶不上呢?” 朱竹清:“那就先打。娜娜不在,我们就先打,虽然不能一起战斗,但我们依然要竭尽全力去打。” 马红俊挠了挠头: “竹清说得对,娜娜不在,咱们七个也不是吃素的,先打着,等她回来换人。” “换人?”奥斯卡撇了撇嘴,终于从角落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决赛哪有换人的说法…” “那就打完了等她回来庆祝,”马红俊理直气壮地改口。 众人:“……” 宁荣荣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点紧绷的情绪总算松快了些。 小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唐三: “三哥,你怎么不说话?” 从早上开始,唐三就一直站在休息区最靠近赛场的位置,背对着众人,面朝着远处的教皇殿。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没有回应任何担忧,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听到小舞的问话,他微微侧过头。 “她在路上。” 小舞一愣:“你怎么知道?” 唐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感受到了我与她的武魂共鸣。” “小三能感应到娜娜?”奥斯卡眼睛一亮,“多远都能感应到吗?” 唐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距离太远,感应不到具体位置。但她是否安全,是否在移动,能感知到大概。” 他顿了顿: “她一直在移动。朝着我们的方向。”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小舞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的话音还没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 是武魂殿学院战队。 八道身影从休息区另一侧走出,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为首的正是胡列娜,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史莱克休息区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与戴沐白在空中相遇。 然后,她微微勾起唇角,收回视线,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那笑容,从容得近乎傲慢。 “切,拽什么拽…”马红俊小声嘟囔。 戴沐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奥斯卡凑过来,压低声音: “戴老大,那个胡列娜魂力多少来着?” “五十一级。”戴沐白沉声道,“她旁边那个邪月,五十二级。焱,五十二级。” “三个魂王…”奥斯卡咂了咂嘴,“真他娘的…” 他没说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观众席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远处的擂台上,裁判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阳光越来越烈,在地上投下越来越短的影子。 小舞又站起来,踮起脚尖,朝着天际线张望。 马红俊不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天边。 戴沐白站起身,走到唐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小三。” “嗯。” “你确定她赶得上?” 唐三沉默了一瞬。 “她答应过的。” 戴沐白侧头看他。 唐三:“她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 戴沐白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行。那咱们就等着。”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六人,声音骤然拔高: “都听见了?娜娜答应过的,从来没有做不到。” 小舞:“听见了。” 宁荣荣:“嗯!” 马红俊攥紧拳头:“那就等她回来,一起揍人。” 远处,擂台上传来裁判的宣报声: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即将开始。” “请决赛队伍,进入准备区。”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史莱克的七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天边。 “来了。” 唐三忽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际线上,一个黑点正急速放大。 猫鹰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道身影,破空而来。 小舞:“是院长,是院长,娜娜回来了。” 马红俊用力捶了奥斯卡一拳,疼得奥斯卡龇牙咧嘴,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戴沐白大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畅快:“我就说,那丫头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娜娜,看这里。” 小舞踮起脚尖,用力挥着手朝天空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大喊。 马红俊和奥斯卡也凑过来,扯着嗓子: “娜娜,这边这边。” “我们在这儿。” 他们的喊声太响亮,不仅吸引了周围观众的目光,也吸引了另一道视线。 武魂殿学院战队的备战区,胡列娜刚刚坐下,正准备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娜娜?”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焱就站在她身侧。 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大步上前,朝着史莱克这边走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喂,史莱克的。” 小舞正踮着脚挥手,听到这声喝问,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嘛?” 焱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不善: “娜娜这个名字,是你们叫的?” 小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误会了。 但她非但没解释,反而眉毛一挑,声音比焱都大: “你神经病吧?!我们叫什么,还要你们管了?!娜娜是我们叫了多少年的名字,你算老几啊!” 马红俊立刻跟团: “就是,我们叫自己队友,关你什么事?你们武魂殿管天管地,还管人叫什么名字?” 奥斯卡也凑上来,阴阳怪气地接话: “哎哟喂,这位大哥,您是不是平时管太宽,把自己当武魂殿教皇了? 要不您颁个法令,以后全大陆只能有一个人叫娜娜?” 焱被三人连珠炮似的怼得脸色涨红,周身魂力隐隐涌动,火焰领主武魂的虚影若隐若现,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你们——” “我们怎么了?” 戴沐白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往前一站,正好挡在小舞三人身前。 邪眸中带着戏谑的笑: “焱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们叫我们的娜娜,你们叫你们的娜娜,各叫各的,有什么问题?” 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刚才满脑子想着胡列娜,听到娜娜两个字就本能地护短,压根没往别处想。 现在被这么一怼,他才反应过来—— 史莱克那边,好像也有个叫齐娜的。 他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胡列娜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焱的手臂示意他别说话。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带着天生的媚意,却又不失礼貌,“我伙伴误会了,请别介意。” “怎么了?这么热闹?” 所有人循声望去。 齐娜正从备战区入口走来,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史莱克众人瞬间眼睛亮了。 “娜娜。” 小舞第一个冲上去,被齐娜笑着按住肩膀。 齐娜越过激动的伙伴们,走到最前面,目光落在焱身上,又移向胡列娜。 “你好,我叫齐娜。请问你和我伙伴们在吵什么呢?” 焱:“……” 他张了张嘴,他看看齐娜,又看看不远处正冲他挤眉弄眼的小舞和马红俊,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奥斯卡,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伙伴叫娜娜让我不爽”? 可人家就叫齐娜,伙伴叫娜娜天经地义。 说他以为是在叫胡列娜?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脑子没转过弯吗?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像只煮熟的螃蟹。 胡列娜忍不住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好笑。 她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胡列娜。刚才是我这位伙伴误会了,多有冒犯,还请不要介意。” 齐娜握住她的手,摇了摇: “我知道你。胡列娜,武魂殿黄金一代核心,五十一级战魂宗。” 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我?” 齐娜弯起眼睛: “当然。决赛热门对手,怎么可能不知道。” 胡列娜笑了:“期待你们的表现。” 齐娜点点头:“一样。我们先去准备了。” “好的。” 两人松开手,齐娜转身,被伙伴们簇拥着朝史莱克备战区走去。 身后,焱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走吧。” 第267章 正义·太阳·战车 另一边。 史莱克众人一走进备战区,就炸开了锅。 “娜娜。” 小舞第一个扑上去,一把抱住齐娜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 “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齐娜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好了,回来了,松一松,要勒死了…” 宁荣荣:“娜娜,成功了吗?” 齐娜还没来得及回答,奥斯卡和马红俊就一拥而上,把她围在中间。 奥斯卡:“快说说快说说 解锁了什么新牌?厉害不厉害?” 马红俊:“就是,有没有那种能一把火烧光对面全场的?” “你就知道烧。”奥斯卡白了他一眼,“娜娜是控制系,控制系懂不懂?” 马红俊:“控制系也可以烧啊,【魔术师】牌不是能统御元素吗?娜娜你新牌能不能和我联动一起烧?” 齐娜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响,只能无奈地笑着,任由他们闹。 菲灵:“哼,有本小姐在,怎么可能赶不上,你们这群笨蛋,刚才是不是急坏了?” 小舞从齐娜身上下来,叉着腰瞪着菲灵: “菲灵你少得意,我们那是担心娜娜,不是急。” “就是就是。”马红俊附和,“我们那是关心队友。” 菲灵撇了撇嘴:“关心到在赛场边跟人吵架?” 众人:“……” 小舞立刻摆手:“谁吵了,那个武魂殿的焱,脑子不好使,我们只是在和他友好的争论而已。” 马红俊猛点头:“对对对,他以为我们叫的娜娜是他们队长,跑过来找茬,我们友好的告知他,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娜娜。” 奥斯卡嘿嘿笑着:“他还挺护主的。” 齐娜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就跟他吵起来了?” “没有没有!”小舞连忙否认,“我们就跟他讲道理!” 齐娜看着她。 小舞心虚地移开视线。 齐娜又看向马红俊。 马红俊抬头看天。 齐娜看向奥斯卡。 奥斯卡开始数手指。 齐娜:“……” 菲灵在旁边笑得一颤一颤的: “哈哈哈哈讲道理,你们几个讲道理,笑死我了。” 闹了好一会儿,大家才终于安静下来,围坐在备战区里。 齐娜盘膝坐在中间,其他人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她。 戴沐白:“行了行了,娜娜,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第五魂环什么情况?” 齐娜抬起右手,三张卡牌同时浮现,悬停在半空中,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一张,是金色。 一张,是橙色。 一张,是赤红色。 “三张。”齐娜说,“第五魂环解锁了三张牌。” “第一张——【正义】。” 牌面上一柄金色的天平悬浮在中央,两侧是交叉的宝剑,庄严肃穆。 “正位效果:裁决审判。” “领域内生成透明审判台,指定一个目标进行裁决。如果对方近期有过度消耗魂力、或者有故意伤人的行为,就会触发罪罚效果——魂力封锁十秒。” “十秒?!”奥斯卡倒吸一口凉气,“十秒不能用魂力?!” 齐娜点头:“对。十秒内,对方无法动用任何魂力。” 马红俊张大了嘴:“那不就是…站着挨打?” “差不多。”齐娜弯了弯眼睛。 “逆位呢逆位呢?”小舞迫不及待地问。 齐娜指着牌面,继续说道: “逆位·偏见制裁。对敌方目标施加偏见诅咒,技能冷却时间延长20%,有概率被强制切换攻击目标。同时,自身获得10%暴击率提升。” “强制切换目标?”马红俊挠了挠头,“啥意思?” 菲灵忍不住插嘴: “就是打着打着,他突然不去打想打的人,转头去打旁边的人呗,要是正好打在队友身上,那就更好玩了。” 马红俊打了个哆嗦:“这招真损。” 宁荣荣皱眉:“有代价吗?” 齐娜点头:“诅咒持续期间,自身会受到10%的诅咒伤害。” “那也值得啊。”奥斯卡一拍大腿,“20%冷却延长,还带强制切换目标,控制效果拉满了。” 齐娜笑了笑,指向第二张牌。 那张牌一出现,整个备战区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牌面上,一轮金色的太阳高悬,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第二张——【太阳】。” “正位效果:治愈领域。” “展开直径十米的阳光领域,范围内友军持续恢复伤势,魂力输出提升。敌方进入领域后视野受限,技能释放速度减慢20%。 领域开启时,有一次强光爆发,对黑暗系魂技造成200%伤害。 同时,可以为最多三名队友施加暖阳buff,攻击强度提升20%。持续八秒,冷却五十秒。” “治愈领域?!”奥斯卡眼睛一亮,“那不是跟我配合起来无敌了?” “还有联动。”齐娜弯起眼睛,“和【星星】牌正位联动时,领域范围可以扩大到十五米。” 小舞捂着脸:“十五米…那半个擂台都在里面了!” “逆位呢?”马红俊问。 齐娜指向牌面,语气平静: “逆位·烈日灼烧。领域内温度急剧升高,敌方每秒受到3%最大生命值的真实伤害。 友军获得灼热祝福,攻击附带灼烧效果,额外5%伤害。” 奥斯卡咂了咂嘴:“每秒3%最大生命值的真实伤害…这要是站满八秒,直接24%的血就没了…” “代价呢?”戴沐白问。 齐娜回答:“领域持续期间,自身魂力消耗速度增加20%。” “可以接受。”戴沐白点头,“这种程度的范围伤害,魂力消耗增加是合理的。” 齐娜点点头,指向最后一张牌。 那张牌上,一辆由两匹骏马拉动的战车正向前冲锋,车轮滚滚,气势恢宏。 “第三张——【战车】。” “正位效果:冲锋领域。” “召唤战车虚影形成移动领域。领域内,友军移动速度提升50%,攻击附带冲锋碾压效果,可以突破敌方阵型。” 宁荣荣:“那和我的增速结合起来,不是就可以达到90%” “90%移速?!”马红俊眼睛都直了,“那我冲起来谁拦得住?” “你本来就没人拦得住。”奥斯卡白了他一眼,“问题是你冲起来自己都拦不住自己。” 众人哄笑。 齐娜等他们笑完,继续说道: “和【皇帝】牌正位联动时,领域内友军可以获得王权庇护,免疫击退效果.” “免疫击退。”戴沐白眼睛一亮,“那配合我的白虎金刚变,正面冲锋无敌了,就是可惜,娜娜你现在还没有解封【皇帝】牌。” 唐三:“逆位呢?” 齐娜看向他: “逆位·失控碾压。强制自身及周围友军向指定方向冲锋,对路径上的所有单位造成伤害——包括友军。” 众人脸色一僵。 “包括……友军?”小舞小声问。 齐娜点头:“包括友军。” “那不就是……”马红俊咽了口唾沫,“敌我不分?” “对。”齐娜说,“而且冲锋结束后,自身会陷入眩晕状态三秒,魂力消耗增加50%。” “这个逆位…”奥斯卡干巴巴地说,“咱们还是别用吧。” “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齐娜收起牌,弯起眼睛,“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也是张底牌。” 备战区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 “娜娜!” 小舞一把抱住齐娜: “你太厉害了!这些魂技来得太及时了!” 宁荣荣也激动得脸都红了: “有【太阳】的治愈领域和【正义】的控制,再加上【战车】的冲锋,咱们的战术体系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马红俊: “待会儿就让武魂殿那帮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怪物学院!” 奥斯卡:“我等会儿得多准备点恢复豆腐,娜娜开领域肯定消耗大。” 戴沐白大笑出声,虎目中满是战意: “好,有了这些新牌,决赛更有把握了。” 齐娜:“三哥,你怎么不说话?” 唐三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在想,有你在,真好。” 小舞立刻捂住眼睛: “哎呀哎呀又来了!” 马红俊和奥斯卡齐齐“噫”了一声,抱在一起假装发抖。 宁荣荣朱竹清抿着唇笑。 戴沐白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别酸了,赶紧准备,比赛快开始了。 远处,擂台上传来裁判的宣报声: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 “史莱克学院战队,对阵——武魂殿学院战队。” “请双方队员入场。” 阳光洒落,战意燃起。 八道身影,并肩前行。 第268章 红雾降临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的擂台上,阳光炽烈,战意沸腾。 史莱克八怪与武魂殿学院战队相对而立,十六道身影在百米见方的花岗岩擂台上形成鲜明的对峙。 裁判高高举起右手: “全大陆高级魂学师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史莱克学院战队,对阵——武魂殿学院战队——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被点燃了。 胡列娜与邪月同时动了。 “妖魅。” 红雾以他们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吞噬了半个擂台。 那红雾浓得化不开,混合了戾气与迷幻的特殊能量,在擂台上蔓延。 所过之处,视线、声音、魂力波动全都被吞噬。 “小心!”唐三的声音响起,“这雾气有问题!” 但话音未落,史莱克八怪瞬间被红雾吞没。 红雾之内。 齐娜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体内的魂力运转速度降低。 “感官降低50%,魂力压制50%,行动迟滞50%…” 齐娜心中快速计算着,【女祭司】牌的精神感知悄然展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眉头紧皱,精神感知同样被压制了,只能探测到周围五米的范围。 菲灵:“娜娜。这雾气好奇怪,我的能量也被压制了,而且我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齐娜轻轻拍了拍她: “别慌。这是武魂融合技,施术者是胡列娜和邪月。浓雾之中,只有他们能视物。” 戴沐白:“所有人靠拢,背靠背。” 史莱克八人在红雾中聚集围成一圈。 唐三齐娜站在最外围,紫极魔瞳和【女祭司】形成双重感知网,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向。 宁荣荣被护在最中心,九宝琉璃塔悬浮在掌心,随时准备释放增幅。 而奥斯卡,他从比赛开始就没停过。 双手不停地搓动,一块接一块的恢复豆腐被制作出来,整齐地码在身边。 “小奥,差不多了。”戴沐白低声道,“省着点魂力。” 奥斯卡嘿嘿一笑: “放心,戴老大。我心中有数。” 马红俊笑着道:“那你给我来朵蘑菇,我上去烧他们。” 奥斯卡:“就你那飞行技术?上次差点把自己栽进粪坑里。” “那是意外。” 马红俊的声音高了八度,“而且那是去年的事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懂不懂。” “刮目相待也不是刮粪坑相待。” “你——” 两人拌嘴的声音,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齐娜正要说什么—— 忽然,她眉头一皱。 “三哥?” 唐三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要来了。” 【女祭司】的精神波纹穿透红雾,波纹触及雾中的能量时,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扭曲,然后,她捕捉到了。 两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雾中穿梭,朝他们逼近。 齐娜:“左前方三十步。” 同一瞬间,唐三的紫极魔瞳也捕捉到了那两道模糊的影子。 “攻击。” 他一声低喝,右手一挥,蓝银草疯狂涌出,化作无数藤蔓,朝着左前方绞杀而去。 戴沐白同时出手,白虎烈光波化作一道金芒,轰向同一方向。 朱竹清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幽影扑向目标! 红雾中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邪月的身形显现,月刃横扫,将蓝银草斩成无数段。 胡列娜的狐火在身周燃烧,挡住白虎烈光波的冲击。 朱竹清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利爪直取后心。 “铛——!” 一柄巨大的月刃横空而来,挡住了朱竹清的攻击。 朱竹清一击不中,没有丝毫恋战。 她的身形一闪,回到伙伴之中。 胡列娜看向齐娜的方向: “她能看穿红雾?” 邪月摇头: “不,是感知类魂技。那个齐娜,有精神探测能力。” 胡列娜眯起眼: “有点麻烦。继续攻击,消耗他们。” 红雾中,战斗继续。 红雾外,焱双手抱臂,站在擂台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团翻滚的红雾。 作为武魂殿黄金一代的主力之一,他当然知道邪月与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有多可怕,在那红雾里,他们就是主宰。 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红雾翻滚的频率,不对。 按理说,以邪月和胡列娜的实力,进入红雾的敌人应该在三十息之内就会被解决。 可现在已经过去他默默数着,四十息了。 四十息,红雾还在翻滚,里面还在传出碰撞声。 也就是说,史莱克那帮人,还在坚持。 焱的目光,落在身侧那人身上。 他身边,弈秋静静地站着,身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虚幻棋盘——天弈棋盘。 纵横各十九道线,三百六十一个落子点,每一个点都在微微发光。 弈秋的眼睛没有看向红雾,而是盯着棋盘。 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移动。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魂师。 红雾内,邪月、胡列娜的融合体,正在快速移动,攻击史莱克八人。 而史莱克八人的位置,同样在棋盘上清晰可见。 武魂天赋——观棋不语。 这是弈秋与生俱来的能力,超强的动态视力和预判能力,能同时计算战场上所有敌人的下一步行动。 他不需要看,就能知道。 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我知道你能看清楚红雾内的情况。你不出手?” 弈秋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棋盘上那一个特殊的、闪烁不定的光点上。 那个光点,代表齐娜。 与其他七个光点不同,齐娜的光点,在棋盘上忽明忽暗,位置飘忽不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他的计算。 “不急。”弈秋轻声说,“再看会。” 焱皱眉:“再看?再看他们俩要撑不住了。 那八个怪物可不是吃素的,能在红雾里坚持这么久,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弈秋微微勾起嘴角: “规则与命运。” 焱一愣: “什么?” 弈秋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棋盘上那个闪烁不定的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代表命运。我代表规则。”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命运可以创造变数,但规则…”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落下一枚黑子,恰好卡在那枚白子的去路上: “是用来消除变数的。” 红雾内,邪月与胡列娜的融合体速度快如鬼魅,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 他们的身影在红雾中穿梭,从各个方向发起突袭,试图撕裂史莱克八人的防线。 但唐三的紫极魔瞳总能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捕捉到踪迹,提前预警。 “右边。” “后面。” “上方。” 唐三的声音一次次响起,史莱克众人依言反击,虽然无法完全命中,但也让邪月与胡列娜无法近身造成致命伤害。 胡列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能看清楚我们的攻击路径。” 邪月咬牙: “不只是他。那个齐娜,也有感知能力。这两人配合,我们的隐匿优势被抵消了大半。” 胡列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做出决定: “加大攻击频率,耗死他们,他们的魂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红雾外,焱看向弈秋: “他们加大了攻击频率。你不帮一把?” 弈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棋盘上那个越来越亮的、代表齐娜的光点。 那个光点,忽然停住了。 弈秋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要出手了。” 红雾内,齐娜的【女祭司】牌一直维持着精神洞察,感知着雾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戾气、迷幻能量、邪月与胡列娜的气息… 她感知得很清楚。 这些能量的本质,她渐渐摸清了。 混合了精神力与戾气的特殊魂力。 本质上,是一种负面状态的集合体。 “原来如此。” 她抬起右手。 一张卡牌,浮现。 牌面上,一轮金色的太阳光芒万丈,温暖而炽烈。 “第五魂技——” 齐娜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太阳】——正位·治愈领域。”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 那光芒如同真正的太阳,炽烈、温暖、不可直视。 它以齐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红雾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消散。 “什么?!” 胡列娜的惊呼声从雾中传来!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光域。 光域之内,红雾荡然无存。 阳光洒落,温暖而纯净。 史莱克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被压制的魂力瞬间恢复,迟滞的行动重新流畅,被侵蚀的感官回归正常。 “这是…” 小舞惊喜地看向齐娜: “娜娜,你把雾驱散了。” 齐娜站在光域中央,玫红色的衣裙在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对面脸色骤变的邪月与胡列娜。 她的身上,深邃的黑色魂环缓缓旋转。 那是万年魂环。 胡列娜:“万年魂环…你什么时候成为魂王的?!为什么能破除我们的红雾?!” 齐娜笑容灿烂:“你猜。”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光芒再次绽放! “强光爆发。” 金色光域中,一道更加炽烈的光芒骤然炸开! 那光芒对于红雾中的戾气与迷幻能量来说,简直就是剧毒! 邪月与胡列娜同时闷哼一声,被强光灼得睁不开眼,身形暴退! 而齐娜的左手,已经同时点向三人—— 戴沐白! 小舞! 马红俊! 三道暖金色的光芒,分别没入三人体内! 暖阳buff——攻击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8秒。”齐娜说,“够吗?” 戴沐白大笑:“够够的!” 他虎吼一声,白虎金刚变加身,直奔距离最近的许宇而去。 小舞身形一闪,瞬移出现在李锴身后,腰弓蓄势。 马红俊浑身浴火,凤凰火线横扫,封住两人的退路。 许宇大惊,连忙举起灿金权杖:“第三魂技·辅助之光。” 金光罩向自己和队友。 但被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正面击中! 李锴反应快一些,第三魂技黑岩山铠瞬间覆盖全身,挡住了小舞的腰弓和马红俊的凤凰火线! 但两人联手的力量太强,他被轰得连连后退! 武魂殿其他人也不是好惹的,看见这一幕,立刻就要救援! 焱的第四魂技岩浆爆裂从地面涌起,封住三人的追击路线! 张萍的飞燕剑击化作锐利风剑,直取小舞后心! 孙传涛的巨刃圆环呼啸旋转,斩向马红俊! 但就在此时,弈秋终于动了。 他抬手,第一魂环:“定式·星位。” 一枚黑色棋子从天而降,落在戴沐白、小舞、马红俊与许宇、李锴交战的位置,瞬间扩散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领域。 领域内,戴沐白三人感觉身体一沉。 “我的速度…”戴沐白咬牙,“降低了至少两成。” 小舞皱眉:“魂力运转也变慢了!” 马红俊的火焰都弱了几分:“这什么鬼。” 许宇和李锴趁机后撤,与赶来救援的焱、张萍等人汇合。 戴沐白回头大喊:“娜娜,荣荣,我们的速度和魂力被压制了” 第269章 棋盘 齐娜目光一凝,立刻看向宁荣荣。 宁荣荣九层宝塔熠熠生辉:“明白,九宝有名——” 她两道光芒分别射向戴沐白三人: “二曰:速!” “三曰:魂!” 速度增幅40%!魂力增幅40%! 两道增幅叠加,瞬间抵消了弈秋星位领域的负面效果。 但还不够。 齐娜:“战车。” 一张绘着钢铁战车的塔罗牌呼啸而出! “正位·冲锋领域。” 钢铁战车的虚影从牌中冲出,在戴沐白三人周围形成一道移动领域。 领域内,友军移动速度提升50%。 攻击附带冲锋碾压效果,可以冲破敌方阵型。 戴沐白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仰天长啸:“爽。” 他仰天长啸,白虎虚影在身后咆哮。战车虚影呼啸而过,正面撞向焱、张萍、孙传涛三人的救援路线! 三人被这一波冲锋冲击得阵型大乱,各自踉跄后退! 而戴沐白、小舞、马红俊抓住这个机会——白虎烈光波!腰弓!凤凰火线! 三道攻击同时命中许宇和李锴! 两声巨响,许宇和李锴倒飞出去,直接砸出了擂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齐娜释放【太阳】领域,到戴沐白三人击倒许宇李锴,前后不过五秒。 开场不到一分钟,武魂殿学院损失两人! “史莱克——!史莱克——!史莱克——!”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高台上,比比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身旁的鬼斗罗低声说:“陛下,那个齐娜的塔罗牌…” “我看得到。”比比东冷冷道,“还有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七宝琉璃宗竟然真的进化了。” 她目光落在齐娜身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痛快。”戴沐白哈哈大笑。 小舞拍了拍手,得意洋洋: “小舞姐我厉害吧?” 马红俊嘿嘿笑着凑过来:“要不是娜娜和荣荣的辅助,哪里能这么顺利。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下棋的是谁?他的领域有点邪门。” 【太阳】领域的光芒开始减弱,金色光域缓缓收缩。 红雾趁机重新凝聚,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再次吞噬这片区域。 戴沐白三人站在光域之外,看着上方。 没有红雾。 红雾只在地面蔓延,而空中…… “小奥。”戴沐白朝红雾内喊道,“蘑菇!” 红雾内,奥斯卡眼睛一亮! 他瞬间明白戴沐白的意思:“好嘞。” 他飞快地搓动双手,魂力凝聚成五朵飞行蘑菇。 递给红雾内的五人。 五人吞下蘑菇,双翼一振,五道身影冲天而起,脱离了红雾的笼罩。 从空中俯瞰,那团红雾的轮廓清晰可见,它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中心那两道身影的移动而移动。 “红雾随邪月和胡列娜的位置变化而变化。” 唐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要离开红雾范围,就不会受影响。” 红雾内,邪月与胡列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飞起来了?!” 胡列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邪月咬牙: “之前的情报…提过他们与象甲宗战斗时用过飞行能力…但…” 但他没说完。 因为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唐三和齐娜的表现太亮眼,亮眼到让人忽略了那个永远站在队伍中央默默无闻的辅助系魂师。 奥斯卡。 那个不起眼的食物系魂师。 此刻却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 “解除融合技。”胡列娜当机立断。 邪月点头。 红雾缓缓消散,露出两人的身影。 “落地。”唐三一声令下。 五人从天而降,与地面的戴沐白、小舞、马红俊三人汇合。 史莱克八怪,全员集结。 齐娜目光一扫:六对八,优势在我。 但她没有轻敌。 “荣荣,增幅。”她下令。 宁荣荣立刻举起九宝琉璃塔:“九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三曰魂。” 三道光芒落在戴沐白、小舞、马红俊、朱竹清身上。 戴沐白浑身气势暴涨: “现在,可以好好打了!” 焱大步上前,挡在队伍最前方。 火焰领主武魂在他身后熊熊燃烧,岩浆般的火焰在地面流淌,将石板都烧得发红。 “史莱克的,别太狂!” 马红俊嘿嘿一笑,邪火凤凰的火焰同样燃烧起来。 凤凰虚影在他身后展翅:“胖子我狂不狂,打过才知道!” 战斗,彻底爆发! 戴沐白与焱同时冲向对方,如同两颗流星正面相撞! 白虎烈光波与烈焰焚魂正面交锋,金芒与火光炸裂,冲击波横扫四周! 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全力开启,虎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一次次轰向焱! 焱的火焰铠甲熊熊燃烧,减伤百分之五十,硬抗戴沐白的攻击,同时岩浆爆裂发动,地面裂开,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 两人战成一团,拳拳到肉,火星四溅! 小舞与朱竹清如同一道粉影一道黑光,同时扑向张萍和孙传涛! 张萍的金腰飞燕武魂全力运转,第一魂技风之干扰释放,无形的护盾守护自身,同时幻境展开,试图迷惑两人的攻击方向! 但小舞的瞬移让她瞬间穿透幻境,出现在张萍身后! “第一魂技——腰弓!” 小舞的柔骨兔武魂发挥到极致,腰身扭转,双腿如同铁钳般缠住张萍的腰,猛地一甩! 张萍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甩向朱竹清! 朱竹清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第三魂技——幽冥百爪!” 利爪化作无数道残影,铺天盖地般落下! 孙传涛怒吼一声,圆环巨刃横扫而来,想要救下张萍! “铛——!” 朱竹清的利爪与圆环巨刃碰撞,火星四溅! 孙传涛的第四魂技——巨刃圆环全力发动,巨大的圆环旋转着切割而来! 朱竹清身形一闪,幽冥灵猫的速度发挥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小舞从侧面扑来,与朱竹清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孙传涛! 马红俊的邪火凤凰在空中盘旋,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弈秋身上。 那个一直站在队伍最后方、冷眼旁观的家伙。 从开战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移动过,只是偶尔抬手落下一枚棋子,偶尔调整一下某个光点的位置。 但他每一次落子,都会让史莱克众人的攻势出现微妙的迟滞。 马红俊的眼睛眯了起来。 “喂,那个下棋的。” 他双翼一振,俯冲而下,凤凰火线朝着弈秋狠狠轰去: “让胖子我烧你一下试试。” 弈秋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马红俊一眼。 只是右手轻轻一挥。 一枚棋子,落在他身前三步之处。 第一魂技——【定式·星位】! 棋子落地的瞬间,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领域瞬间展开! 弈秋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飞虫。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擂台另一侧那里的齐娜身上。 齐娜正扫视着全场。 她看到哪里人多,就先【死神】——正位·灵魂收割! 黑色镰刀虚影横扫而过,斩向武魂殿众人聚集的区域! 物理伤害加灵魂刺痛!命中目标速度降低30%! 焱、邪月、胡月娜三人同时中招,动作一滞! 紧接着—— 【塔】——正位·崩塌冲击! 能量塔楼在三人中央凝聚,2秒后轰然崩塌! 范围伤害加击飞效果! 三人被炸得四散飞退!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星币四·大地牢笼】! 岩石牢笼从地面升起,将焱困在其中! 牢笼持续期间,内部目标持续承受重力压制! 焱怒吼着挣扎,但越挣扎,重力压制越强! “该死!”他咬牙,“这是什么鬼魂技!” 焱忍不住了,扭头冲弈秋吼道:“弈秋!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我们要全军覆没了!” 弈秋依然不紧不慢地看着棋盘,那枚代表齐娜的白子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她在改变战术。”弈秋轻声说,“每一次落子,都会引发新的变数。” 焱急了:“你能不能别说这些玄乎的!出手啊!” 弈秋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红色的身影。 齐娜。 她的目光,越过战场,与弈秋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齐娜微微勾起嘴角,朝他点了点头。 奕秋笑了,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齐娜。”她说。 “弈秋。”他说。 齐娜:“你的武魂是棋盘?” “天弈棋盘。”弈秋点头,“规则类器武魂,先天满魂力,五十级控制系战魂王。” 齐娜笑了:“介绍得这么详细?” 弈秋也笑了,那笑容很淡: “礼尚往来。你的塔罗牌,我研究过很久。” “哦?”齐娜挑眉,“研究出什么了?” 弈秋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身后的天弈棋盘,开始缓缓旋转。 “来一局?”弈秋问。 “来一局?” 齐娜弯起眼睛: “好啊。” 第260章 大龙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弈秋右手一挥,一枚白色棋子激射而出,落向齐娜脚下。 “第一魂技——定式·星位。” 棋子落地的瞬间,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领域瞬间展开。 领域之内,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棋盘格纹。 齐娜只觉得身体一沉,移动速度降低20%,魂力运转速度降低20%。 但她没有任何惊慌,只是抬手,【月亮】牌光芒一闪: “正位·精神干扰。” 弈秋只觉得思维微微一滞,但仅仅一瞬,就恢复正常。 他微微挑眉: “精神干扰?对我没用。我的观棋不语被动,能预判和抵消大部分精神类攻击。” 这是实话。 作为规则类武魂的拥有者,他最擅长的就是抵御各种非常规攻击。 精神干扰、幻境、魅惑,这些在别人看来防不胜防的手段,在他这里,都会被规则之力自动过滤。 齐娜:“我知道啊。” 弈秋一愣。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不对,齐娜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另一张牌。 【战车】——正位·冲锋领域。 一辆巨大的战车虚影从牌中冲出,拉着齐娜瞬间跨越十步距离,狠狠撞向弈秋。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弈秋的【观棋不语】刚刚计算出她的移动轨迹,她就已经冲到了面前。 弈秋身形暴退,同时第二魂环亮起: “第二魂技——定式·小目。” 一枚黑色棋子落在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气墙瞬间建立。 战车虚影撞在气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无法寸进。 齐娜被气墙挡住,却没有任何失望。 她反而笑了:“果然。” 弈秋皱眉:“果然什么?” 齐娜没有回答,【月亮】牌再次闪烁。 弈秋忽然察觉到他的气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不是裂缝。 是被腐蚀了。 “你刚才的精神干扰…” 他看向齐娜,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讶,“是为了削弱我的魂技稳定性?” 齐娜:“【月亮】牌的正位效果,精神干扰,还有一个隐藏作用,被干扰过的魂技,会变得不太稳定。” “你的气墙很强。但再强的墙,如果地基不稳,也会塌。” 就在这时气墙轰然破碎。 齐娜身形一闪,【战车】的冲锋之势再起,直取弈秋。 弈秋深吸一口气,第三魂环骤然亮起。 “第三魂技——死活·劫争。” 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连接在他与齐娜之间。 齐娜只觉得体内魂力微微一滞,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 奕秋:“劫争规则,三十秒内,你我每次释放魂技,都必须额外消耗同等魂力给对方。” 他顿了顿,看着齐娜: “你的塔罗牌,大部分都是高消耗魂技。三十秒时间到后,你的魂力会被榨干。” 齐娜停下冲锋,歪着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劫争?听起来挺吓人的。” 她抬手,【战车】牌收回,换上了另一张牌。 【力量】——正位·攻守均衡。 光芒融入她体内,她的魂力波动骤然变得凝实。 弈秋眉头微皱: “增幅型魂技?劫争之下,你消耗的每一分魂力,我都会同步得到一份。 你强行开增幅,看似变强,可魂力消耗只会更快…” 他顿了顿,忽然察觉到不对。 齐娜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忘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 弈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身后,奥斯卡正高高举起一根恢复豆腐,朝齐娜用力挥手。 “娜娜…接住…” 豆腐飞向齐娜。 齐娜伸手接住,咬了一口。 刚才消耗的魂力,瞬间补满。 弈秋:“……” 齐娜嚼着豆腐,含糊不清地说: “这是团战,我有专门的魂力补给,你有吗?” 弈秋沉默了。 他没有。 他以为劫争能榨干齐娜的魂力,但他忘了… 史莱克有个食物系魂师。 专门负责给人补蓝的那种。 齐娜:“所以你看,你跟我玩消耗战?我玩得起。你玩得起吗?” 弈秋却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 身后天弈棋盘上,三百六十一个落子点同时亮起。 “那就——” 他看向齐娜,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战意: “玩点大的。” 四、囚笼与破局 “第四魂技——定式·大飞。” 弈秋右手一挥,四枚棋子同时落下,分别落在齐娜周围四个方向。 四枚棋子落地的瞬间,彼此之间瞬间建立起连接,构成一个立体的囚笼。 齐娜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所有位移技能,包括瞬移、甚至【战车】的冲锋全都被封锁。 更可怕的是,囚笼之内,她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她。 她被困住了。 “单体囚禁。”弈秋的声音从囚笼外传来:“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的塔罗牌再厉害,出不来,就没用。” 齐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囚笼中央,打量着四周扭曲的空间。 菲灵:“娜娜,我们被困住了?” 齐娜:“别急。让我看看。” 她闭上眼,【女祭司】正位全力运转。 精神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接触到囚笼边缘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规则类囚笼。所有位移技能,都会被规则判定为无效。” 菲灵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齐娜看着手中的塔罗牌。 【太阳】、【正义】、【战车】、【月亮】、【力量】 还有更多未动用的牌。 她忽然笑了。 “规则封锁位移?谁说我一定要用位移出去?” 菲灵愣了一下:“啊?” 齐娜抬起右手。 【正义】牌浮现。 “正位·裁决审判——” 她指向奕秋:“我裁决你,过度消耗规则之力,构成对受困者的不当压制。” 牌面上的女神虚影浮现,手持天平与利剑,庄严而神圣。 天平微微倾斜。 “罪罚!” 一道规则之力从天而降,狠狠轰击在囚笼之上。 囚笼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 囚笼外,弈秋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她的牌,能裁决规则本身?!” 囚笼内,齐娜看着摇摇欲坠的囚笼,皱眉: “正义牌的裁决有效果,但只能削弱,不能完全破除。这个囚笼的规则很牢固,需要更强的力量。” 菲灵急了:“那怎么办?娜娜你再试试别的牌?” 齐娜:“命运之轮——正位·因果循环。” 巨大的轮盘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旋转,散发着玄奥而古老的光芒。 她将右手按在轮盘上,闭上眼。 “我以果为引,追溯这囚笼的因——” 这是她获得第五魂环后,感知到的【命运之轮】的新功能。 追溯因果。 轮盘旋转,越来越快。 齐娜的感知顺着命运的丝线,逆流而上,穿越空间,穿越规则—— 她看见了弈秋释放第四魂技的那一刻,看见四枚棋子落下的轨迹,看见构成囚笼的每一条规则锁链。 她睁开眼。 “找到了。” 【战车】牌再次浮现。 “逆位·失控碾压——” 菲灵吓了一跳:“娜娜,逆位会伤到自己。” 齐娜:“放心,我有分寸。” 她将【战车】牌与【命运之轮】的力量融合。 巨大的战车虚影从牌中冲出,疯狂旋转,向四面八方无差别碾压。 囚笼的规则锁链,被这股混乱而狂暴的力量冲击得剧烈颤抖。 齐娜自己也被战车的力量波及,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停。 她将战车送到了【命运之轮】追溯到的因。 四枚棋子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弈秋身形一晃,脸色骤然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第四魂技,被破了。 齐娜从破碎的囚笼中走出,“这一局,你输了。” 弈秋:“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他身后的天弈棋盘,开始剧烈旋转。 “第五魂技——” “收官·屠大龙。” 弈秋的第五魂环亮起。 “需要至少三回合的布局才能发动,”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刚才破我第四魂技的时候,正好完成了第三轮标记。” 齐娜低头。 她发现自己身上,有三处微弱的白色光点。 那是弈秋前三次魂技留下的标记。 第一次,【定式·星位】的领域标记。 第二次,【定式·小目】的气墙标记。 第三次,【死活·劫争】的锁链标记。 三个标记,此刻同时亮起,构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形,将她困在中央。 “屠大龙。”弈秋轻声说,“围棋术语,指屠杀对方的大块棋子。在这场战斗中,你就是那张大龙。” 第261章 狐惑棋局 他抬起右手,向下一挥。 “落子。”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无数黑白二色的棋子,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每一枚棋子都蕴含着恐怖的规则之力。 最终化作一条巨大的龙。 那龙通体由黑白二色的棋子构成,长达数十丈,盘旋在擂台上空,龙口大张,朝着齐娜俯冲而下。 “娜娜!” 唐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惊恐! 他正在与邪月缠斗,此刻却不顾一切地向这边冲来! 蓝银草疯狂涌出,想要挡在齐娜身前。 那条龙的狠狠撞向齐娜! 快到他的蓝银草才刚刚触及龙尾,龙头就已经撞向齐娜! 惊天动地的爆炸! 冲击波横扫整个擂台。 正在激战的戴沐白和焱被震得连连后退。 小舞和朱竹清被掀翻在地。 马红俊的凤凰火焰被冲得四散! 奥斯卡死死抱住宁荣荣,两人一起滚到了擂台边缘!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娜娜…”小舞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娜娜!” 宁荣荣捂住嘴,整个人软倒在奥斯卡怀里。 戴沐白虎目圆睁,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马红俊呆呆地站在原地,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朱竹清的手在颤抖。 唐三已经疯了。 他疯狂地冲向爆炸中心,紫极魔瞳全力运转,想要穿透烟尘,想要看到齐娜的情况。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玫红色的衣裙有些凌乱,发丝散落,唇角带着血迹。 但颜色依然明亮。 齐娜。 她还站着。 而她的身前,悬浮着一张牌。 【命运之轮】 那条由无数棋子构成的巨龙,正被轮盘的力量挡在三尺之外,无法寸进。 龙口大张,龙目圆睁,疯狂挣扎。 每一次挣扎,都有无数棋子从它身上脱落,化作漫天的光点。 但轮盘纹丝不动。 “你…” 弈秋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用命运之轮…挡住了我的屠大龙?” 齐娜抬起头,看向他。 她唇角带着血,但笑容依然灿烂: “看来你对我的研究还是不到位,我的【命运之轮】正位效果——命运眷顾,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这一点你居然不知道。” 弈秋确不知道。 他研究了齐娜所有的比赛录像,分析了每一张塔罗牌的效果,但【命运之轮】这一点,从未在比赛中真正展现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因果类魂技。 没想到…… “有意思。”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太有意思了。” 他收回手,巨龙缓缓消散。 齐娜也收回【命运之轮】,擦了擦唇角血迹。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弈秋。”齐娜开口。 “嗯?” “你很强。” 弈秋微微一愣。 齐娜继续说: “你的棋盘,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武魂之一。如果不是我有【命运之轮】,刚才那一下,我可能真的接不住。” 她顿了顿,弯起眼睛: “但你现在魂力还剩多少?” 弈秋沉默。 他的魂力,确实不多了。 屠大龙消耗巨大,他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齐娜看向远处。 胡列娜和邪月正在与唐三、戴沐白缠斗,形势胶着。 焱被马红俊和小舞缠住,脱不开身。 张萍和孙传涛被朱竹清一个人压着打。 武魂殿的形势,正在一点点滑向劣势。 “弈秋。”胡列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过来。” 弈秋看了一眼胡列娜,又看了一眼齐娜。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身形一闪,他退回到胡列娜和邪月身边。 三人并肩而立。 “武魂融合技——狐惑棋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弈秋、胡列娜、邪月三人同时动了。 弈秋的天弈棋盘悬浮在三人头顶,急速旋转。 胡列娜的妖狐武魂虚影在身后浮现,九条狐尾飘扬。 邪月的月刃化作银光,融入棋盘之中。 三道力量,在半空中融合——巨大的棋盘虚影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擂台。 纵横各十九道线,三百六十一个落子点。 每一个落子点,都在微微发光。 史莱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们依然站在擂台上,但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地面变成了巨大的棋盘,天空变成了虚无的黑暗,只有那些发光的落子点,指引着方向。 “这是…” 唐三的瞳孔微微收缩。 胡列娜的声音从棋盘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妖媚的笑意:“欢迎来到——狐惑棋局。” “规则很简单:每三十秒,必须有人落子。如果不落子,就会被精神反噬。” “当然如果不懂围棋,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史莱克众人面面相觑。 “围棋?”马红俊挠了挠头,“那是什么玩意儿?” 奥斯卡也懵了: “落子?落什么子?棋子在哪?” 小舞满脸问号: “这什么鬼规则?我听都没听过!” 戴沐白沉声道:“这东西,我没接触过。”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唐三和齐娜身上。 唐三:“我会。但只有我一个人会。” 众人沉默了。 三十秒,必须有人落子。 如果不落子,就会精神反噬。 而他们八个人里,只有一个人会下棋? 这怎么打? 齐娜:“谁说的?” “我不懂围棋,但我有别的办法。” 【命运之轮】牌再次浮现 齐娜:“弈秋,你的棋盘是规则,但我的命运之轮,可以改写规则。” 她心念一动,命运之轮开始加速旋转。 轮盘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与笼罩全场的棋盘虚影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什么?!” 弈秋能感觉到,棋局规则,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改写。 就像有人在棋盘上,硬生生加了一条新的规则。 “【命运之轮】·逆位】”齐娜的声音传来,“命运逆转。” 她指向马红俊: “红俊,你现在会下棋了!” 马红俊一愣: “啥?” 下一秒,他的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记忆。 围棋的规则。 “我会了?!”马红俊瞪大眼睛,“我怎么会了?!” 齐娜又指向小舞: “小舞,你也会了!” 小舞同样感觉脑子里多了无数围棋的知识。 “真的假的……” 齐娜指向奥斯卡: “奥斯卡,你也会了!” 奥斯卡张大嘴:“娜娜你怎么做到的?!” “命运逆转——可以强行交换状态。我把会下围棋这个状态,从三哥那里复制了一份,分给你们了。” 齐娜指向宁荣荣:“荣荣,你也会了!” 齐娜最后指向朱竹清和戴沐白: “竹清,戴老大你们也会了。” 朱竹清:“嗯。” 戴沐白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些陌生的知识,然后睁开眼: “娜娜,你这招…” 七个人,除了唐三,全都被齐娜的【命运之轮】强行灌输了围棋知识! 齐娜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了几分。 逆转命运,改写规则,复制知识,这种操作,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奥斯卡递给齐娜一块豆腐:“娜娜,补充魂力。” 齐娜接过来吃了下去。 弈秋看着齐娜,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他算到了所有。 史莱克每个人的武魂、魂技、战斗习惯、弱点。 唐三的蓝银草、戴沐白的白虎、朱竹清的幽冥灵猫、小舞的柔骨兔、马红俊的邪火凤凰、奥斯卡的食神、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 他甚至算到了齐娜可能会解锁的新牌,做了无数种预案。 但他没有算到——变数这两个字,在齐娜身上,意味着无限可能。 他看向齐娜。 齐娜也看着他,“弈秋,你的规则很强。但我的牌,可以改变规则。现在,公平了。” 胡列娜的脸色也变了。 狐惑棋局是她和弈秋、邪月三人联手布下的最强杀招。 正常情况下,对手会被棋局规则压制得死死的。 不懂围棋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懂围棋的人,也最多能和弈秋周旋几手。 但现在,整个史莱克八人,全都会下棋了? 这还怎么打? “娜娜,”邪月低声道,“情况不对。” 胡列娜:“我知道。” 她看向弈秋:“弈秋,怎么办?” 奕秋抬起头,看向齐娜,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齐娜,你是第一个,让我的计算彻底失效的人。” 他抬起手:“那就——” 天弈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接一枚地飞起。 那些棋子在空中排成整齐的队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用真正的棋局,来决定胜负吧。” 第262章 冠军 棋局开始了。 三十秒,必须落一子。 否则精神反噬。 史莱克八人,对阵武魂殿六人。 但真正在下棋的,只有唐三、弈秋两人。 其他人虽然被齐娜的【命运之轮】强行灌输了围棋知识,但终究只是知道规则,距离真正的对弈水平还差得远。 他们只能负责落子,唐三说下哪里,他们就下哪里。 而弈秋这边,武魂殿其他人同样负责帮他落子。 唐三看向弈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弈秋的棋风,和他预料的一样,严谨、缜密、步步为营。 每一子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没有任何破绽。 但唐三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小目,十七之四。”唐三说。 马红俊立刻在对应的位置上落下棋子。 弈秋:“星位,三之十六。” 焱落子。 “小目,四之四。”唐三又说。 奥斯卡落子。 “星位,十六之十六。”弈秋回应。 张萍落子。 …… 三十秒一子。 节奏极快,不容丝毫犹豫。 但唐三和弈秋都是顶尖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要害。 棋局进行到中盘,谁也无法占据绝对优势。 弈秋忽然落下一子——“劫争。” 弈秋的这一子,落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那是一手劫。 围棋中的劫,是最复杂的规则之一——双方可以反复争夺同一个位置,但不能立刻回提。 而弈秋的这一手劫,直接让整个棋局陷入了僵局。 进可攻,退可守,无论他怎么应对,弈秋都能顺势而为。 “三哥,”齐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能赢吗?” 唐三摇头:“赢不了。他的棋力不在我之下,这手劫开得恰到好处。继续下去,最多平局。” 齐娜眨了眨眼:“平局会怎样?” 唐三想了想:“不知道。规则没写。” 齐娜也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齐娜忽然笑了。 那笑容,狡黠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女孩。 “三哥,”她轻声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唐三一愣:“什么?” 齐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们啊。” 唐三的眼睛,忽然亮了。 弈秋正在等待唐三的落子。 他算过了,这手劫开出来,史莱克那边最好的结果就是平局。 平局的话,规则怎么判? 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武魂殿不会输。 就在这时,唐三落下一子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齐娜如出一辙。 “弈秋,”他说,“你算得很准。” 弈秋微微挑眉:“然后呢?” 唐三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齐娜。 齐娜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 十指相扣。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手中绽放! “这是……” 弈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武魂融合技! 唐三和齐娜的武魂融合技!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悬停在两人身后。 “武魂融合技——” 唐三和齐娜的声音,同时响起: “【命运之网·缚锁裁决】!” 命运之网张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棋盘! 每一条网线,都连接着一个武魂殿的队员! 弈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天弈棋盘,正在被什么东西束缚。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棋子,让他无法落子。 “这……” 胡列娜同样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 妖狐武魂还在,但她的所有魂技,全都无法使用。 “怎么回事?!” 邪月怒吼一声,试图挣扎—— 但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焱、张萍、孙传涛—— 全都被命运之网束缚得动弹不得! “命运之网,缚锁裁决。” 齐娜的声音,从光芒中心传来: “网内的敌人,所有魂技都被封锁。越挣扎,束缚越紧。持续时间——四十秒。” 四十秒。 已经棋局规则规定的落子时间。 三十秒内,武魂殿无法落子。 三十秒后,笼罩全场的棋盘虚影破碎。 胡列娜、邪月、弈秋三人同时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精神反噬! 狐惑棋局是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棋局崩溃,反噬之力同样由他们三人承受! 焱、张萍、孙传涛虽然承受的反噬没有奕秋三人强,但同样,一个个面色惨白,魂力涣散。 武魂殿学院战队,八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八、胜者 戴沐白大步上前,虎目扫过倒地不起的武魂殿众人。 “认输吗?” 没有人回答。 一是不想认,二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戴沐白勾起嘴角,大手一挥: “那看来,只能我们辛苦一趟,送你们下场了。” 他看向身后的伙伴们: “兄弟们,干活了。” 马红俊:“好嘞,胖子我最喜欢干这种活。” 他搓着手,笑嘻嘻地走向武魂殿众人,一只一只把失去战斗力的对手提起,扔下了擂台。 唐三和齐娜站在原地,十指依旧相扣。 齐娜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动用多张塔罗牌,最后还发动了武魂融合技,她的魂力几乎耗尽。 “三哥,”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唐三握紧她的手: “嗯,赢了。” 齐娜弯起眼睛:“冠军。” 唐三也笑了:“冠军。” 裁判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比赛结束——!” “胜者——史莱克学院战队!”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冠军——史莱克学院!”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掌声、呐喊声、口哨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武魂城的天空掀翻! 擂台上,史莱克八人聚在一起。 小舞一把抱住齐娜: “娜娜!我们赢了!冠军!” 宁荣荣也冲上来,从另一边抱住她: “娜娜你太厉害了!那个什么狐惑棋局,吓死我了!” 奥斯卡搓着手里的恢复豆腐,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一人一块,恢复一下!冠军可不能虚着领奖!” 马红俊接过豆腐,狠狠咬了一口: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胖子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架!” 小舞松开齐娜,转头看向擂台另一侧。 那里,武魂殿的八人正在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离开。 弈秋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踉跄,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齐娜身上。 齐娜似有所感,看看向了奕秋的方向。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弈秋微微弯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 齐娜也笑了,朝他挥了挥手。 菲灵:“娜娜,我们赢了。” 齐娜点头:“嗯,赢了。” 菲灵又说:“那个下棋的,好像挺服气的。” 齐娜看向弈秋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他是个好对手。” 菲灵歪了歪头:“下次再跟他下棋?” 齐娜:“下次,我亲自跟他下。不用三哥帮忙。” 菲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娜娜,你连围棋都不会,怎么下?” 齐娜眨眨眼: “学啊。你忘了?我有【命运之轮】。” 菲灵:“……你作弊!” 齐娜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两人拌嘴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欢呼声中。 远处,教皇殿的钟声响起。 阳光洒落,将整座武魂城镀上一层金色。 史莱克八人并肩而立,沐浴在阳光和欢呼声中。 戴沐白抬头看向教皇殿的方向,虎目中的光芒炽烈: “走,兄弟们,领奖去。” 小舞一把挽住齐娜的胳膊: “走,看看那三块魂骨什么样!” 远处,教皇殿的台阶上,比比东静静伫立。 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群欢呼的少年少女身上,面无表情。 擂台边,史莱克八人已经走下擂台,准备前往教皇殿领奖。 齐娜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身后那片巨大的擂台。 教皇殿前。 三块魂骨悬停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比比东: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冠军——史莱克学院战队。” “这三块万年魂骨,是你们的奖励。” 戴沐白大步上前,代表史莱克学院接过三块魂骨。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伙伴们。 七张笑脸,齐齐望着他。 戴沐白也笑了。 “兄弟们,”他说,“回家了。” 第263章 表情的簪子 庆功宴设在武魂城最豪华的酒店。 灯火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史莱克学院包下了最大的厅堂,长长的宴席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浓郁的香气混杂着酒香,熏得人微醺。 齐娜坐在主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果酒,小口小口地抿着。 “娜娜,再喝点嘛。” 小舞举着酒杯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有些上头了。 齐娜:“不行不行…我酒量不好,再喝就要醉了…” “醉了怕什么。”马红俊在一旁起哄,“反正今天高兴,醉就醉呗,咱们可是冠军。” 奥斯卡猛点头,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对对对,冠军来来来,干杯。” 戴沐白端着酒杯站起身,声音洪亮: “来,兄弟们,敬咱们的冠军。” “敬冠军。” 众人齐声高呼,一饮而尽。 齐娜也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大厅。 宁荣荣和朱竹清坐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 泰隆、黄远、京灵、绛珠等人也在另一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另一张桌上,齐娜的目光柔软下来。 那是她父母坐的位置。 李心娘正和柳二龙聊着什么,时不时看向齐娜这边,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 齐锦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酒杯,正和弗兰德碰杯,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菲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桌上,小爪子捧着一颗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和齐娜聊两句。 两人正说笑着,齐娜忽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大师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她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和菲灵说话。 大约过了一刻钟,大师回来了。 大师的脸色与出去时不太一样,他穿过人群,走到唐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唐三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点了点头,跟着大师走了出去。 齐娜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娜娜?”菲灵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齐娜摇了摇头:“没什么。” 门外,夜色深沉。 唐三跟着大师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月光在这里投下斑驳的树影,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大师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唐三的目光越过大师,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月光下,一个高大魁梧的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的男人站在那里。 唐昊。 他的父亲。 唐三的脚步顿住了。 “爸…” 唐三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里,在武魂城,在他刚刚拿下冠军的夜晚。 唐昊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长成青年的儿子。 从圣魂村一别,已经数年。 他的儿子,已经站在了全大陆魂师大赛的最高领奖台上。 “小三。” 唐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长大了。” 唐三走上前,站在父亲面前。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 “爸,您…还好吗?” 唐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但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唐昊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小三,跟我走。” 唐三一愣:“走?去哪儿?” 唐昊收回手,负手而立: “你现在太弱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太弱? 唐三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顶尖,但也知道,与真正的强者相比,还差得太远。 “要多久?”他问。 唐昊看着他: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唐三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父亲既然亲自来了,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现在就要走吗?”他轻声问。 唐昊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凝: “你在与神风学院的那一场比赛中,暴露了昊天锤。” “再不走,”唐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恐怕会给你的伙伴们带来危险。” 唐三想起了齐娜,想起了史莱克所有的伙伴。 如果他们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和娜娜告个别吗?” 唐昊看着他,良久,他点了点头: “去吧。尽快。” 唐三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唐三走到齐娜身边。 她正低着头,和菲灵小声说着什么,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娜娜。” 齐娜抬起头,看到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三哥,你回来啦,刚才去哪儿了?” 唐三伸出手: “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齐娜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他掌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穿过回廊,来到酒店后方的小花园。 “三哥,怎么了?”她眨眨眼,“神神秘秘的。” 唐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齐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嘛…我脸上有东西?” 唐三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娜娜,”他轻声说,“我为你挽个发吧。” 齐娜愣了一下:“挽发?现在?” 唐三点头:“嗯。现在。” 齐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呀。” 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枚簪子。 那是一枚蓝色的簪子,没什么花样,就是一个简单的素簪,但却素雅好看。 唐三走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拢起她的长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梳理,然后挽起,将簪子缓缓插入发间。 “好了。” 他退后一步,从二十四桥明月夜取出一面小镜子,递到齐娜面前:“娜娜,好看吗?” 齐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被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蓝色的簪子斜插其间,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和典雅。 她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好看,三哥,你什么时候买的簪子啊?我都不知道。” 唐三看着她,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娜娜,”他轻声说,“这个簪子,是我们离开圣魂村、到诺丁城学院时,我第一份工资买的材料,亲手打的。” 诺丁城学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齐娜问:“那你怎么现在才给我?” “那时候,小舞和菲灵防我防得厉害。” 唐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每次想靠近你,她们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用那种你想干什么的眼神盯着我。这簪子,就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后来就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齐娜看着发间那枚蓝色的簪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着唐三: “三哥,你怎么了?” “我感觉你不太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唐三:“娜娜,我爸爸来了。” 齐娜:“唐叔叔来了?在哪儿?我好久没见过他了,叫上他一起,再回去吃点吧,今天庆功宴,好多好吃的呢。” 唐三摇了摇头。 “娜娜,”唐三看着她,“我要走了。” “走?” 齐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去哪儿?” 唐三摇头:“我不知道。爸爸说我暴露了昊天锤的存在,再不走,可能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齐娜眼中的酒意,瞬间散去了。 她轻声问到:“现在就要走了吗?不和大家告个别?” 唐三摇头:“不了。离别徒增伤感。而且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齐娜点了点头,只是依偎在他怀里,两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良久,唐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娜娜。” 齐娜侧头看他:“嗯?” “说好了,大赛完后,陪你去游历世界的承诺,”唐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食言了。” 齐娜:“没关系啊,我还有菲灵呢。我可以先和菲灵去,把好玩的地方都踩点一遍。等你回来了,我再带你去,我给你当导游。”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就这么定了!” 唐三看着她。 看着她明明眼眶已经泛红,却还努力扯出笑容的样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对不起,娜娜。我也不知道会去多久…但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是如此的自私。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能等我。” 齐娜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看着他的眼中的不舍,还有深深的爱意。 一张卡牌,从掌心浮现。 【塔】 她将卡牌翻转,贴在他手臂上。 一道光芒闪过,【塔】的虚影悄然印入他的皮肤,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印记。 “这是……” 唐三低头,看着手臂上的印记。 齐娜弯起眼睛: “【塔】牌有无视空间和距离的特征。我们通过这个,可以时常联系。所以,别想偷懒。要经常给我传消息,知道吗?” 唐三低头,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印记,“嗯。一定。” 两人又静静地站了很久。 终于,唐三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娜娜,我该走了。” 齐娜点了点头:“嗯。” 唐三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回去之后,帮我跟伙伴们说一下情况。” 齐娜再次点头:“好。” 唐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 月光下,齐娜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 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唐三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齐娜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酒店走去。 走到宴会厅门口,推开门后她愣住了。 满屋的人,东倒西歪,全醉了。 整个宴会厅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一两声含糊的梦话。 齐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与唐三离别的伤感也降低了不少。 菲灵:“这全倒了?” 齐娜:“看来是真高兴。” 她走进去,先是走到父母身边,轻轻推了推李心娘: “妈,妈,醒醒,回房间睡。” 李心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含糊地说:“娜娜…妈高兴…你太棒了…”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齐娜哭笑不得。 她只好叫来酒店的服务生,帮忙把醉倒的人一个个扶回房间。 齐娜一间间地送,一个个地安顿,直到把所有醉倒的人都送回房间,才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她回到自己房间的门。 齐娜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枚蓝色的簪子。 “娜娜,”菲灵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窗台上,“你累了吧?早点休息。” 齐娜摇了摇头:“不累。” 她望着窗外,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菲灵,”她轻声说,“你说,他会去哪儿?” 菲灵歪了歪头:“不知道。但肯定会回来的。” 齐娜:“嗯。肯定会回来的。” 第264章 各奔前程 “娜娜,娜娜你醒了吗?” 是宁荣荣的声音。 齐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枕边那枚蓝色的簪子被她的动作碰了一下,滚落到被子上。 唐三走了。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她将那枚簪子放到床头柜上,起身去开门。 门外,宁荣荣已经穿戴整齐,但眼眶有些红,神色复杂。 她的身后,站着同样已经起床的戴沐白、朱竹清、奥斯卡和马红俊。 五个人,整整齐齐地堵在她门口。 “怎么了?”齐娜问,“这一大早的…” 戴沐白:“娜娜,小舞和小三不见了。” “她的房间里只有一封信。”朱竹清将手中的信纸递过来,“三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齐娜接过信,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 “对不起,伙伴们,我走了。没有正式告别,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是十万年魂兽化形,这件事我一直瞒着大家。一直不敢告诉你们。我怕说出来,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魂师和魂兽之间,或许终有一战。我不知道到时候你们会在哪一边,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地坐在一起说笑。 所以,我选择先离开。 我回星斗大森林了。 如果想找我,可以写信到星斗大森林外围,我会收到的。 小舞” 齐娜看完,沉默了很久。 “娜娜?”宁荣荣试探地叫了一声。 齐娜抬起头。 “三哥被他爸爸接走了,昨晚你们都喝醉了,就没告诉你们。” 宁荣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三哥也走了?” 马红俊脸上满是郁闷: “怎么一夜之间,走了两个?三哥走了,小舞也走了…” 奥斯卡挠了挠头:“小舞她是魂兽…我们居然一直不知道…还一直让她暴露在魂斗罗和封号斗罗的眼中…” 齐娜: “其实我和三哥早就知道了,在分发仙草那一天。 三哥的紫极魔瞳能破妄,他看见了小舞的真身,但是小舞的仙草也遮掩住了小舞身上魂兽的气息,所以小舞一直没暴露。” 朱竹清:“你们一直都知道?” 齐娜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马红俊问,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不解。 齐娜:“因为那是小舞的秘密。她不说,我们就不该替她说。” 众人沉默了。 昨日的喧嚣仿佛还在眼前,庆功宴上的笑声、碰杯声、欢呼声,还萦绕在耳边。可现在唐三走了,小舞走了。 剩下的六个人站在这里,面面相觑。 齐娜将小舞的信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走吧,”她说,“先去吃早饭。边吃边聊。” 酒店的早餐厅里,人不多。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但谁都没什么胃口。 奥斯卡忽然开口: “对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众人对视一眼,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朱竹清看向戴沐白:“我和沐白要回星罗帝国了。” 戴沐白:“这次回去,我们要正式挑战我大哥和她大姐了。” 奥斯卡愣了一下: “这么快?你们准备好了?” 戴沐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傲气和自信: “之前我们赢了星罗皇家学院那一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这一次,我们要堂堂正正地赢下继承权。”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的手,在桌下握住了戴沐白的手。 宁荣荣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祝福: “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戴沐白笑了笑: “借你吉言。” 他看向宁荣荣: “荣荣,你呢?” 宁荣荣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我要回七宝琉璃宗了。” “爸爸来信了,说我出来这么久,该回去学习宗务了。” 奥斯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宁荣荣脸颊腾地红了: “你、你跟我回去干什么!” 奥斯卡:“我加入七宝琉璃宗啊。” 马红俊一口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戴沐白也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小奥,你这动作够快的啊?” 奥斯卡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早就想好了。我是食物系魂师,战斗能力有限,但辅助能力还行。七宝琉璃宗是天下第一辅助宗门,最适合我。而且…” 他看了一眼宁荣荣,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荣荣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宁荣荣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马红俊终于缓过气来,拍着桌子起哄: “哦哦哦——在一起!在一起!” “行了行了,”宁荣荣终于抬起头,羞恼地瞪了马红俊一眼,“别闹了。” 她又偷偷看了奥斯卡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要是真想来,就…就来吧。” 奥斯卡眼睛更亮了,笑得像个傻子: “好!好!我一定来!”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笑过之后,戴沐白看向齐娜: “娜娜,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齐娜:“我和菲灵商量好了,先回家待一段时间,陪陪爸爸妈妈。” “之后嘛…就出去游历。” 菲灵:“对对对,娜娜和我游历大陆!我们要去看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戴沐白笑了: “这日子够精彩的。” 他看着齐娜,认真地说: “到时候记得来星罗帝国,我做东。” 齐娜点头: “好,一定。” 朱竹清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一个人安全吗?” 齐娜还没回答,菲灵就跳了起来: “什么一个人,还有我呢。我可是很厉害的,有我在,谁也伤不了娜娜。” 齐娜:“放心吧,竹清。我和菲灵两个人,自保没有问题。” 朱竹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红俊挠了挠头: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戴沐白看向他: “胖子,你呢?有什么打算?” 马红俊嘿嘿一笑: “我要跟老师回学院啊!我将来可是要继承史莱克学院的。 而且,你们都走了,老师他们肯定会孤单的。 我回去陪陪他们。” 奥斯卡忍不住说:“胖子,你这觉悟可以啊!” 马红俊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史莱克未来的院长!” 就在这时,一道淡红色的光芒,从齐娜身上浮现。 众人惊讶地看着那道光芒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张卡牌,悬浮在齐娜面前。 牌面上,是一只浴火的凤凰,浑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抑制,无法消解。 牌的名字——【凤凰·殇】 齐娜的目光落在马红俊身上。 马红俊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娜娜,你这么看我干嘛?” 齐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接过那张牌,仔细端详。 菲灵凑过来:“娜娜,这是什么牌?没见过啊。” 齐娜看着牌面上那只悲伤的凤凰,眉头紧皱。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马红俊: “红俊,这张牌是关于你的。” “啊?关于我的?” 马红俊挠了挠头,有些紧张: “它说什么?是不是说我将来会无比顺利地继承老师的家业,把史莱克发扬光大?” 齐娜摇了摇头。 马红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他的声音小了下去,“那是说什么?” 齐娜:“它说,如果你不好好修炼,未来会痛失所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红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痛失所爱?” 他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我的爱人都还没踪影呢!痛失什么所爱啊?” 奥斯卡也凑过来: “娜娜,这牌准不准啊?胖子这德行,能有爱人就不错了,还痛失…”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马红俊踹了他一脚: “去你的!” 齐娜没有笑。 “红俊,”齐娜十分认真的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菲灵:“娜娜的牌有多灵验,你是知道的。 【命运之轮】不会无缘无故给出提示。既然它出现了,就说明未来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努力总是不会辜负你的。不要等真的发生了,再后悔。” 奥斯卡得到了确认,也收起玩笑的表情: “胖子,娜娜说得对。修炼总没坏处,万一真有什么事发生,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戴沐白点了点头:“你想想,你要是以后真遇到喜欢的人,结果因为实力不够保护不了她,那得多憋屈?” 宁荣荣也轻声劝道:“胖子,娜娜的牌从来没有错过。你就当是为了以后,好好修炼吧。” 朱竹清:“修炼,很重要。我们都走了,你在学院更要好好努力。别到时候我们回来,你还是老样子。” “行,” 马红俊的声音有些闷,但很认真,“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 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小声嘟囔: “娜娜,我不是不信你的牌。我就是… 我就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遇到什么爱情。我这样的,谁会看上啊…” 菲灵:“那可不一定,胖子,你虽然胖了点,但心挺好的。将来总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你的。” 马红俊:“菲灵,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菲灵哼了一声:“本小姐当然是在夸你,一般人我才不夸呢。” 马红俊:“……”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 聊了很多,也聊了很少。 聊唐三,聊小舞,聊以后的计划,聊将来见面的约定,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但没有人提起离别这两个字。 仿佛只要不说,离别就不会那么难受。 直到—— 戴沐白看了看天色,站起身: “差不多了,该走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一个,都站了起来。 互相拥抱了一下,他们才依依不舍地。走出酒店大门。 六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彼此。 戴沐白:“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他看向齐娜: “娜娜,你是最让我们放心的。好好游历,遇到什么事记得传信。” 齐娜点头:“嗯。” 他又看向宁荣荣和奥斯卡:“荣荣,小奥,你们俩好好处。” 宁荣荣脸一红,奥斯卡嘿嘿傻笑。 戴沐白最后看向马红俊: “胖子,好好修炼。以后史莱克就靠你了。” 马红俊:“放心吧戴老大,我一定把史莱克发扬光大。” 戴沐白和朱竹清最先离开。 两人并肩而立,朝众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宁荣荣和奥斯卡是第二批走的。 奥斯卡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宁荣荣身后,脸上一直带着傻笑。 宁荣荣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却也没赶他走,只是红着脸,快步往前走。 马红俊站在齐娜身边,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笑了: “小奥那傻样,一看就是掉进蜜罐里了。” 齐娜:“挺好的。” 马红俊转过头,看向她: “娜娜姐,你真不跟我们回学院看看?” 齐娜摇了摇头:“先回家吧。爸妈还在等我呢。” 马红俊点了点头,没再劝。 他伸出手:“那,娜娜,保重。” 齐娜握住他的手:“保重,红俊。记得好好修炼。” 马红俊:“放心吧,我一定记得。” 他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弗兰德他们住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娜娜,以后有机会,回学院看看。” 齐娜笑着挥手:“好。” 众人散去。 齐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 菲灵安静地落在她肩头,没有出声。 良久,齐娜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师的住处。 “老师。” 大师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娜娜?进来吧。” 齐娜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老师,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待一段时间?” “您一个人…我跟爸妈说过的,他们也很欢迎您。” 大师放下手中的书稿,摇了摇头: “娜娜,你的心意,老师领了。” 齐娜急了:“老师——” “听我说完。” 大师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不动了。” 大师转过身,看着她: “我这一辈子,东奔西跑,颠沛流离,从来没有真正安定下来过。” “现在,有你和小三这样出色的弟子,有弗兰德、二龙这些老朋友在身边,还有史莱克学院这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够了。” “已经够了。” 齐娜的眼眶有些红:“老师……” 大师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去吧,孩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齐娜看着大师,看着他眼中那份难得的平静和满足。 她知道,老师是真的决定了。 “嗯。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大师点点头:“好。” 齐娜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菲灵:“娜娜,大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齐娜摇了摇头:“嗯,他有自己的选择。” 菲灵歪了歪头:“我们真的就剩两个人了?” 齐娜笑了:“怎么,两个人不好吗?” 菲灵想了想,摇摇头:“也不是不好啦…就是…就是有点舍不得他们。” 齐娜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也舍不得。但我们还会再见的。” 后院门口,一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齐锦站在马车旁,正在和车夫说着什么。 李心娘站在他身边,看到齐娜走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娜娜,都送走了?” 齐娜点点头:“嗯,都送走了。” 李心娘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累了吧?上车休息会儿,妈给你准备了点心。” 齐娜弯起眼睛:“好。” 第265章 归乡与远行 马车行驶了将近一个月,车轮碾过官道、土路、山间小径,穿过一座又一座城镇,越过一条又一条河流。 终于在一个黄昏,驶入了圣魂村的村口。 齐娜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村口那棵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远处错落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在夕阳下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更远处,是那片她和唐三从小玩耍的后山,此刻依旧绿意葱葱。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一切又好像不太一样。 菲灵:“娜娜,我们回家了。” 齐娜:“嗯。我们回家了。” 马车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齐娜刚跳下车,院门就恰巧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口: “娜娜,菲灵。” “奶奶。” 齐娜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老人。 老太太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又摸了摸她的脸,眼眶有些泛红: “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吃苦了吧?” 齐娜摇摇头,笑着: “没有吃苦,奶奶,我好着呢。” 另一个声音从院里传来: “是娜娜他们到了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个头发同样花白的老人快步走出来,看到齐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哟,我的大孙女和小孙女可算回来了。” 齐娜松开奶奶,又抱了抱爷爷: “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她,连连点头: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时,齐锦和李心娘也下了马车。李心娘走过来,挽住婆婆的胳膊: “妈,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看着儿子儿媳,又看看孙女,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一进屋,齐娜就被满桌的菜香熏得馋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炖鸡汤…还有几样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快坐下快坐下。”老太太招呼着,“都饿了吧?多吃点多吃点。” 菲灵从齐娜肩头飞起来,落在桌边: “好香好香,奶奶我也要吃。” 老太太:“怎么会忘了我们菲灵呢,有你的份。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夹。” 菲灵:“红烧肉还有鸡汤,还有这个,这个。” 老爷子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菲灵不错嘛,胃口好比娜娜好。” 齐锦:“爸,妈,咱们边吃边聊。娜娜这一路也累了。”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极了。 齐娜给爷爷奶奶讲比赛的经过,讲到精彩处,老爷子老太太拍着大腿直叫好。 菲灵时不时插嘴补充,添油加醋地描述齐娜有多厉害: “爷爷奶奶,你们是不知道娜娜有多厉害,在预选赛是那么大的冰凤凰直接被娜娜的牌吞了,你们是没看到当时观众的表情,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还有,还有,娜娜和我两个人把两个团队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还有决赛时,那时候娜娜可帅了!一张【太阳】牌,直接把对面的武魂融合技给破了。” “还有还有,那个下棋的,以为自己可厉害了,结果被娜娜算得死死的。” 爷爷和奶奶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老大。 最后,奶奶一拍桌子: “我就说嘛,我孙女从小就有大本事。” 爷爷也点头: “对对对!那时候我就说,咱家娜娜将来肯定能成大器!这不,果然拿了个全大陆冠军回来!” 齐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抿嘴笑。 “爷爷,不是我一个人拿的,是我们团队一起拿的。” 老太太摆摆手: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团队,反正我孙女就是厉害。” 菲灵在旁边猛点头: “对对对,娜娜最厉害了,爷爷奶奶眼光真好!” 老爷子感叹道:“你们可真厉害,要不是我们老了真不想错过这些场面。” 齐锦夹了一筷子菜给老爷子: “爸,你别说你老了,就算你没老,你也看不了。 那武魂殿的决赛可不是普通人能看的,只有魂师能进去。 我去了都没看见娜娜这些高光场面,听心娘说的时候我都羡慕死了。”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那是你没本事!你要是也有魂力,不就能进去了?” 齐锦嘿嘿笑着,也不反驳。 满屋子都是笑声。 饭后,齐娜和奶奶坐在一边闲聊: “娜娜,小三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齐娜:“他被他爸爸接走了。” 奶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走了?去哪儿了?” 齐娜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会回来的。好孩子,会回来的。” 齐娜:“嗯。” 夜深了。 齐娜躺在自己从小睡的那张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明亮的月亮。 菲灵已经睡着了。 齐娜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这一个月来的种种,看着手中的簪子 “三哥,我到家了。” 这一个月里,齐娜与唐三只能借着【塔】牌传递思念。 只是唐三日日被唐昊严苛训练,疲惫不堪,经由卡牌传来的本就不多,寄来的讯息也寥寥无几,大多只是寥寥数语的训练日常。 唯有一句的“想你”,藏在字里行间。 第二天一早,齐娜刚起床,就听到院子门外有人在走来走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她推开门,看到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口。 那是老杰克。 圣魂村的村长,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 “杰克爷爷。” 齐娜连忙把他迎进来: “您怎么来了也不进来,快进来坐!” 老杰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院子。 他的目光落在齐娜身上,有看着孩子出息了的欣慰,也有面对强大魂师时本能的一丝胆怯。 齐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胆怯。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挽住老杰克的胳膊: “杰克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杰克:“我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回来了,就想着…” 齐娜笑着:“您想我了对不对?我也想您了,快进来,我给你泡茶喝。” 屋里,齐娜给老杰克倒了一杯热茶。 老杰克捧着茶杯,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娜娜啊,我听说了,你拿了那个什么全大陆大赛的冠军?” 齐娜点头:“嗯,拿了冠军。” 老杰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好,咱们圣魂村,终于也出了个冠军了。” 他又问:“你现在的魂力,多少级了?” 齐娜没有隐瞒:“五十级了,魂王。” 老杰克倒吸一口凉气:“五十级?!魂王?!” 齐娜点头:“嗯,刚突破的。” 老杰克张了张嘴,半晌才说: “乖乖…魂王啊…咱们圣魂村,多久没出魂王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冠军的事,我听说了一点,但不太清楚。你跟爷爷讲讲?” 齐娜点点头,把比赛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故事讲完了。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对了,小三呢?” 老杰克自顾自地说: “那孩子,从小就跟你形影不离的。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还想着能见见他呢。” 齐娜:“三哥被他爸爸接走了,暂时不回来。” 太久没听见这个名字,让老杰克愣了一下:“他爸爸?唐昊?” 齐娜点头:“嗯。” 老杰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唐昊。 那个自从唐三去诺丁城读书后,他就消失了。 他都以为他死了。 没想到…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点点头:“好,好。走了也好,走了也好…那孩子,也不容易。” 他站起身:“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平安回来,就放心了。” 齐娜也站起来:“杰克爷爷,我送您。” 齐娜扶着老杰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走到院门口,老杰克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齐娜,眼中满是慈爱: “娜娜啊,好好修炼。将来啊,等你成了封号斗罗,我就把圣魂村改成斗罗村。” 齐娜笑了:“好,杰克爷爷,我一定努力。” 老杰克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孩子,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齐娜点头: “嗯。您也是。” 老杰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菲灵从她肩头探出小脑袋:“娜娜,杰克爷爷好像也老了,但性格还是没变。” 齐娜点头:“嗯。” 在家的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陪着爷爷奶奶说话,帮妈妈做家务,和爸爸一起去田里走走。 偶尔还会和奶奶去走人家听村里的老人讲那些不知道讲了多少遍的老故事。 菲灵成了家里的开心果,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俏皮话,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老太太还是和以前一样变着法儿给齐娜和菲灵做好吃的,做好看的衣服。 老爷子则喜欢听菲灵讲比赛的故事,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傍晚,齐娜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晚霞。 菲灵落在她肩头,小声问:“娜娜,我们要走了吗?” 齐娜点点头:“嗯,该走了。” 菲灵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晚饭时,齐娜开口了: “爷爷奶奶,爸,妈,我明天要走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老太太放下筷子,眼眶有些红:“这么快就要走了?” 老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孩子大了,总得出去闯闯。” 李心娘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娜娜,妈不拦你。” 齐锦:“去哪儿?” 齐娜摇摇头: “还没定。先到处走走,看看大陆的风景,顺便历练一下。” 老太太一把抱住齐娜: “好孩子,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冷了要添衣服,饿了要吃饭,别总是修炼,累坏了身体…”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齐娜眼眶也有些红,轻轻拍着奶奶的背:“奶奶,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老爷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爷爷没什么本事,给不了你什么。但是爷爷相信你,你一定能走得更高、更远。”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塞进齐娜手里: “这个,你拿着。” 齐娜打开一看,是一堆金魂币。 “爷爷,这…” 老爷子摆摆手: “拿着。路上花。爷爷也知道你现在不差钱,但这终究还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齐娜的眼眶更红了。 她紧紧抱住爷爷: “谢谢爷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齐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座生活了多年的小院。 爷爷奶奶站在门口,老泪纵横。 李心娘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要照顾好自己,要按时吃饭,要常写信回来……” 齐娜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最亲最爱的人,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但她没有哭。 “爷爷奶奶,爸,妈,我走了。你们要保重身体。” 菲灵也从她肩头飞起来,朝他们挥手: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会照顾好娜娜的!你们放心!” 老太太抹着眼泪: “好,好,菲灵也乖,也要照顾好自己……” 老爷子:“去吧,去吧…爷爷等着你回来,给爷爷讲更多故事…” 齐娜转身上了马车。 马蹄声响起。 车轮缓缓滚动。 车厢里,齐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熟悉的小院越来越远,爷爷奶奶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晨雾中。 菲灵安静地窝在她膝上,没有出声。 良久,齐娜轻声说: “菲灵。” “嗯?” “我们游历完就回来吧,他们也老了,我们多回来多陪陪他们。” “好,娜娜到时候我们就不走了,就留在家里。” 但此时的她们不知道的是,未来会有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由分说地推着他们往前赶,回家的约定,也只能一推再推。 “娜娜,我们第一站,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车越走越远,圣魂村渐渐看不见了。 窗外,田野、山峦、河流,一一掠过。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马车载着她,载着菲灵,驶向远方。 驶向未知的明天。 驶向属于齐娜和菲灵的,新的旅程。 第266章 森林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三天,终于在一处小镇停了下来。 齐娜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菲灵;“娜娜,我们到哪儿了?” 齐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图: “这是离落日森林最近的小镇,叫青石镇。再往前走百里,就是森林外围了。” 菲灵眨眨眼:“我们要进去吗?” 齐娜点头:“嗯。出来游历,总得历练历练。魂兽森林是最好的地方。” 她看向菲灵:“怎么,怕了?” 菲灵立刻扬起小下巴:“怕?娜娜你太小看我了!” 齐娜笑了:“那就好。” 她们在镇上补充了一些物资,又买了一份更详细的森林地图。 傍晚,她们在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下。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热情好客,看到齐娜年纪轻轻独自一人,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姑娘,你这是要去森林里?” 齐娜点头:“嗯,想进去历练历练。” 老板娘脸色一变:“哎呀,姑娘,你一个人可不行 那森林里凶得很,魂兽多着呢 ,前两天还有一支猎魂小队进去,出来的时候少了三个人……” 齐娜笑了笑:“谢谢老板娘提醒,我会小心的。” 老板娘还想再劝,看到她眼中的坚定,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多保重。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森林里白天都暗得很,要是天黑了还没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齐娜点头:“好,谢谢老板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齐娜就出发了。 晨雾弥漫,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巨木参天,枝繁叶茂,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斑驳的光点。 齐娜;“到了。” 菲灵:“娜娜,这里面好暗啊。” 齐娜点头: “嗯,魂兽森林都这样。越往深处走,越暗,也越危险。光线也越少。所以我们要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 “【女祭司】·正位” 精神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三十米内,有几只小型魂兽在活动,兔类,魂力波动微弱,无害。 五十米外,有一道稍强的气息,应该是百年左右的魂兽,威胁不大,都在安全范围内。 一百米… “周围暂时安全。走吧,我们进去。” 一人一魂灵,踏入了落日森林。 菲灵: “娜娜,那个是什么?”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树上趴着的绿色东西。 那家伙大约有两个人头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绿色鳞片,四肢短小,正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齐娜看了一眼:“那是绿皮蜥,十年魂兽,无毒,胆小,看到人就跑。” 话音刚落,那只绿皮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它和菲灵对视了一瞬,然后钻进树洞里,不见了踪影。 菲灵忍不住笑了:“真的跑了!” 齐娜也笑了:““所以不用怕。十年魂兽大多没有攻击性,遇到人第一反应就是跑。真正危险的,是那些百年以上、有领地意识的魂兽。” 菲灵点点头,把齐娜的话记在了心里。 她们继续深入。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偶尔有几只小兽从灌木丛中窜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菲灵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开始有心情欣赏起周围的景色。 “娜娜,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她指着一株开在树根处的紫色花朵。那花有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颜色艳丽得有些诡异。 齐娜看了一眼: “那是紫罗兰,有毒。碰了会皮肤发痒,痒三天。” 菲灵立刻把手缩回来: “呃…那算了。” 齐娜弯起眼睛: “在魂兽森林里,越是鲜艳的东西,越要小心。花是这样,魂兽也是这样。” 菲灵猛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齐娜忽然停下脚步。 菲灵警觉地问:“怎么了?” 齐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她安静。 精神感知中,前方三十丈处,有一个魂力波动正在快速移动。 那波动的强度有些大。 而且,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冲来。 齐娜右手一翻,【隐者】牌浮现:“正位·幽隐领域。” 光芒笼罩住她和菲灵,将她们的气息降到最低。 十几息后,地面开始震动。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两根獠牙又长又弯,上面还沾着血迹。 它的眼睛通红,显然正处于狂暴状态。 那野猪从她们藏身的地方冲了过去,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三丈。 它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菲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齐娜收起【隐者】牌: “八千年的大地暴猪,力量型魂兽。它刚才在追什么东西,没注意到我们。” 菲灵: “还好还好…隐身一开,它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齐娜摇摇头:“【隐者】牌不是万能的。如果对方感知能力太强,还是会被发现。” 她看着菲灵,认真地说:“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依赖一张牌。森林里永远有比你更强的存在。” 菲灵点点头:“明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齐娜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下脚步。 这棵树至少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有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大约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 齐娜没有急着靠近。 她再次展开【女祭司】的感知,仔细探查了一遍树洞内部。 没有生命迹象。 空的。 她又在周围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才放心地走过去。 “就这里吧。”她说。 菲灵从她肩头飞进树洞,转了一圈: “娜娜,里面还挺大的!而且很干燥!” 齐娜走进去,四下打量。 树洞大约有两丈见方,足够她活动。地面铺着一层干枯的树叶,踩上去软软的。 角落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留下的痕迹,但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 “今晚就住这儿。” 齐娜放下行囊,开始布置。 先拿出防水布,铺在最里面那块最平整的地方。那是她今晚睡觉的地方。 然后在洞口和四周撒上驱虫药粉。 再拿出几块驱兽香,点燃,插在洞口。淡淡的烟雾升腾,带着一种魂兽厌恶的气味。 最后,她在洞口内侧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预警装置,一根细线,系着几个小铃铛。如果有人或魂兽在夜里闯入,线被碰断,铃铛就会响起。 菲灵l:“娜娜,你想得好周到啊。” 齐娜做完最后一道工序,拍拍手: “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总没错。森林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多做一手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她走到防水布上坐下,拿出干粮和水袋。 菲灵凑过来,和她一起分享干粮。 第267章 命运之神 这是齐娜和菲灵游历的第三年了。 离开圣魂村后,她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一路向东,穿过平原,翻过山岭,最后进入这片古老而幽深的森林。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长成十八岁的大人了。 齐娜走在林间的小路上,玫红色的长发随意地用那枚蓝色簪子挽起。 三年的历练让她的身形更加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 她的魂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六十五级了。 菲灵趴在她肩头,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 “娜娜,”她打了个哈欠:“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些森林看起来都一个样。” 齐娜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扎营吧。” 菲灵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扎营,我要吃烤蘑菇。” 齐娜:“好,等下给你烤。” 两人正说着,前方忽然起了雾。 那雾来得很突然,前一刻还是晴朗的黄昏,下一刻,乳白色的雾气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速度快得惊人。 快到齐娜甚至来不及反应。 菲灵警惕地飞起来,周身魔力光芒骤然绽放,“娜娜。这雾有问题。” 齐娜已经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女祭司】牌夹在指尖,精神感知全力展开。 但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眉头微皱。 雾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魂兽,没有敌人,甚至连森林的气息都消失了。 她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完全虚无的空间里。 “娜娜,我们往后退?”菲灵问。 齐娜摇了摇头,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 “退不出去的。这雾是冲我们来的。”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忽然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幽深而神秘的光芒。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菲灵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菲灵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齐娜静静地看着那个漩涡。 与此同时,塔罗牌,开始微微发热。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仿佛在呼唤? 齐娜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她轻声说,“进去看看?” 菲灵急了: “娜娜,万一是陷阱呢。” 齐娜歪了歪头,看着她:“如果是陷阱,我们在这里等着,对方也会找上门来。不如主动进去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而且,塔罗牌告诉我,前方没有危险。” 菲灵愣了一下:“塔罗牌说的?” 齐娜点头:“嗯,它很平静,甚至有点期待。” 菲灵重新落回齐娜肩头: “行,那就进去,反正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 齐娜:“嗯。一起。” 她抬脚,迈入了漩涡。 齐娜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拖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齐娜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空间,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块透明的平台上。 那平台悬浮在虚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是……” 齐娜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感受不到任何魂力波动,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菲灵紧紧贴在她肩头:“娜娜,这地方好奇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空灵。 缥缈。 却自带庄严。 “终于等到你了。” 齐娜抬起头。 前方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虚影,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她的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每一条丝线都在微微发光,延伸到无尽的虚空之中。 “齐娜。” 那虚影开口了,声音空灵而缥缈: “我等了你很久。” 齐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惊慌,没有恐惧:“你是谁?” 那虚影笑了。 那让人感觉无比温暖。: “我有很多名字。有些人叫我命运,有些人叫我天道,有些人叫我因果。在不同的世界,我有不同的称呼。” “但在你面前,你可以叫我——命运之神。” 齐娜的眉头微微一动。 命运之神。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塔罗牌中,有一张牌就叫【命运之轮】。 她看着眼前这道虚影,心中快速闪过无数念头。 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齐娜:“命运之神,你找我,有事?” 命运之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很冷静。不愧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齐娜:“被命运选中?” 命运之神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星海骤然旋转,最终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齐娜面前。 镜子里,一片混沌。 “这是什么?”齐娜问。 命运之神的声音传来: “这是另一种可能。” 齐娜皱眉:“另一种可能?” 命运之神点头: ““在你的世界里,唐三和小舞,是你的伙伴,是你的家人。 你们一起成长,一起战斗。 但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镜面开始波动,混沌渐渐清晰。 齐娜看到了—— 第268章 没有她的故事 镜面开始波动。 混沌渐渐清晰。 齐娜看到了——诺丁城。 诺丁城初级学院。 那熟悉的校门,那熟悉的操场,那熟悉的教学楼。 只是没有她。 镜中的世界里,没有圣魂村的齐娜。 没有那个从小和唐三一起长大的女孩。 没有那个会在唐三被欺负时冲上去替他出头的丫头。 没有那个会在唐三孤独时陪在他身边的伙伴。 只有唐三。 只有小舞。 诺丁城初级学院,七舍门口。 一个扎着蝎子辫的小女孩站在宿舍门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眼睛亮晶晶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活泼劲儿。 “你们好啊,我是小舞,跳舞的舞。” “你好,我叫唐三,是七舍的新舍长,打一架吗?决定谁是舍长。” 小舞眼睛一亮: “好!” 两人摆开架势。 小舞身形一闪,双腿如同灵蛇般缠向唐三。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柔骨兔武魂的柔韧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唐三脚下步伐连变,鬼影迷踪步闪避。 几个回合下来—— 唐三被小舞一个漂亮的背摔,按在地上。 “服不服?”小舞笑嘻嘻地问,脸上带着得意。 唐三躺在地上,看着这个笑得张扬的女孩:“…服。” 小舞松开他,伸出手: “行,以后我就是七舍的老大了。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起来吧,小弟。” 唐三握住她的手,被她拉起来:“舍长好。” 齐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镜中的唐三,比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 她想了想。 是温度。 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唐三,虽然也沉默寡言,但眼底始终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那是被她的家人、她的陪伴一点点焐热的温度。 但镜中的这个唐三,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是独自面对世界太久之后,自然而然长出的保护壳。 菲灵小声说:“娜娜,这个唐三,好像不太一样?” 齐娜点头:“嗯。没有我。” 在她的世界里,唐三从圣魂村来到诺丁城时,身边有一个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有分享不完的秘密,有一起面对陌生世界的勇气。 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有他自己。 画面流转。 诺丁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唐三和小舞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切磋。 唐三的蓝银草在战斗中越来越灵活,小舞的腰弓越来越熟练。 他们成了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朋友。 第一学期结束,唐三带着小舞回到圣魂村。 齐娜看到了熟悉的村庄。 那条土路,那些低矮的农舍——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她的目光,落在原本该是自己家的位置上。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院子,没有小屋,没有她的家人。 这个世界的她,不存在。 她的家人,也不存在。 唐三带着小舞来到村后那间破旧的小屋前。 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封信。 唐三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小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用找我,你是不可能找到我的。雏鹰只有自己展翼才能更早地高飞,爸爸是个无用的人,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选择,爸爸也需要去拿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唐三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小舞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唐三转身,朝后山走去。 小舞跟了上去。 后山上,唐三坐在那块熟悉的大石头上,望着远处的落日。 他的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小舞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唐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爸走了。” 小舞:“……嗯。” 唐三:“他说他要去办一些事,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小舞没有说话。 唐三低下头: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我知道我不该拖累他。可是……”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是……我现在就只有一个人了。” 小舞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揽住了唐三的肩膀。 唐三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小舞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啊。” 唐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齐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她的世界里,唐昊同样不告而别。 但那一天,有她,有她的家人,有温暖的晚饭,有安慰的话语。 唐三没有独自坐在后山上。 他有一堆人陪着他。 那天晚上,他眼角的那点红,被热气腾腾的饭菜熏散了。 而现在,镜中的那个少年,独自面对这一切。 菲灵小声说:“娜娜,他好难过啊。” 镜中的画面继续。 唐三忽然开口: “小舞,你愿不愿意做我妹妹?” 小舞转头看他。 唐三说:“我好想再有一个家人。” 小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要是我将来有很多人想要杀我,怎么办?” 唐三看着她,那双眼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小舞愣住了。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好。”她说,“我答应你。” 唐三从手上取下一个东西,递给她。 那是无声袖箭。 “无声袖箭。”他说,“送给你,希望它能保护你。” 小舞接过来,仔细端详,然后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 在齐娜的世界里,唐三没有问小舞愿不愿意做他妹妹。 因为她一直在。 她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她的温暖,就是他的温暖。 他不需要再向别人索求一个家人。 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在,她的家人也不在。 菲灵说: “娜娜,这个世界的唐三好孤独啊。” 齐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镜面中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看着他们渐渐被落日染成金色。 齐娜:“从这一刻,他就不孤单了。” 画面再次流转。 六年过去。 唐三和小舞都长大了。 他们一起进入了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的考核,和齐娜记忆中一样严苛。 赵无极站在操场上,双臂环抱,笑得不怀好意: “你们一起上吧。只要有一个人能坚持一柱香不倒下,就算你们过关。” 小舞在关键时刻,对赵无极使用了魅惑。 但赵无极是七十六级魂圣。 精神反噬瞬间袭来。 小舞闷哼一声。 身体一软。 直接昏迷过去。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小舞——!!!”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向赵无极! 无数道寒光从他手中飞出! 诸葛神弩! 紧背花装弩! 袖箭! 飞天神爪! 所有的暗器,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赵无极整个人被钉成了刺猬! 但他的眼神,依旧疯狂。 冷静、从容的那个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眼中只剩下那个伤害小舞的人。 直到唐三力竭。 在齐娜的世界里,唐三也曾经失控过。 但那是因为她。 因为有人伤害了她。 而在这个世界里——让他失控的人,是小舞。 那个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 菲灵:“娜娜,这个世界的唐三,好像更…”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更偏执?” 齐娜:“嗯。因为他拥有的太少。” “所以一旦拥有,就绝不放手,也不许别人剥夺。” 画面继续。 星斗大森林。 小舞被泰坦巨猿抓走了。 唐三问着小奥要了飞行蘑菇,朝着小舞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森林深处,他遇到了人面魔蛛。 唐三没有退。 他杀了它。 当那只魔蛛终于倒下时,他浑身是血,站在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只魂兽,又看了看小舞消失的方向。 他做出了决定。 他吸收了魂环。 他吸收魂环的时候,整个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几近崩溃。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挺了过来。 因为他知道——小舞还在等他。 他要变强,即便不能带回小舞,也要带回小舞的尸体。 齐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她的世界里,唐三也吸收了人面魔蛛的魂环。 但那时候,她为他占卜过。 塔罗牌告诉他,唐三不仅不会出事,反而会有意外收获。 所以她安心让他去了。 但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人替他占卜。 没有人告诉他你会没事的。 他只能赌。 赌自己能活下来。 赌自己能变强。 赌自己能追回小舞。 菲灵小声说: “娜娜,这个世界的唐三好拼命啊。” 齐娜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只有她了。” 画面继续流转。 大斗魂场,与天斗皇家学院战斗。 小舞受伤了。 但唐三瞬间暴走。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八蛛矛完全展开,整个人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凶兽。 直到把对方全部打倒,他才停下。 然后,他转身,走到小舞面前。 眼中的血红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关切和自责。 “疼不疼?” 他轻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舞摇摇头:“不疼。我没事。” 画面再次流转。 冰火两仪眼。 唐三分发仙草。 相思断肠红,依旧没人能摘下来。 小舞自己拿起了它,她的心头血落下 粉红色的花瓣,在她掌心轻轻颤动。 然后花盛开了。 齐娜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在她的世界里,相思断肠红还在唐三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可以送。 小舞摘走了另一种仙草。 而在这个世界里,小舞摘走了相思断肠红。 那是属于“爱人”的仙草。 但她只是收起来,没有吃掉。 菲灵:“娜娜,她为什么不吃了?” 齐娜:“因为那是象征了完美无瑕的爱情。” 画面继续。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 史莱克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站在了冠军领奖台上。 和齐娜的世界一样,他们赢了。 但和齐娜的世界不一样——小舞的身份,暴露了。 教皇比比东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 “十万年魂兽化形。”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小舞。 小舞的脸,瞬间白了。 比比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拿下她。” 武魂殿的魂师们动了。 封号斗罗、魂斗罗、魂圣……无数道身影,朝着小舞冲去。 “小舞!快走!”唐三吼道。 唐三挡在她身前,但他只是魂宗。 在封号斗罗面前,魂宗,什么都不是。 小舞看着他。 看着这个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哥,”她轻声说,“我不能连累你们。” 她转过身,看向柳二龙。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妈妈,”她说,“这一次,小舞不会逃了。” 她想起另一个妈妈。 那个死在武魂殿手里的妈妈。 她不会再逃了。 她转过身,朝着比比东的方向走去。 “小舞——!!!” 唐三的声音撕心裂肺。 小舞没有回头。 泪水洒落。 过往的回忆,在唐三脑海中浮现。 回忆中小舞的那句:“要是有很多人想要杀我,那些人又是你打不过的,怎么办?” 回忆中唐三的那句“那就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越来越清晰。 唐三拖着没有魂环的昊天锤,顶着封号斗罗的威压,朝着比比东跑去,一锤砸了下去。 他没有想过能不能打赢,他只知道,不能让小舞一个人去送死。 画面中,唐三拖着昊天锤,冲向比比东。 那画面,悲壮得让人心碎。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一朵菊花一个小鬼也敢动我的儿子?” 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 昊天锤! 真正的昊天锤! 唐昊! 封号斗罗的威压横扫全场! 一锤砸下! 武魂殿的魂师们四散飞退! 比比东脸色一变,不得不保护身后的天使神像! 比比东脸色一变,不得不保护天使神像。 唐昊一把抓住唐三和小舞,消失在武魂殿中。 第269章 命运之问·我即真实 虚空中,金色的丝线缓缓流动。 齐娜站在透明的平台上,面对命运之神。 刚才那些画面已经消散,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某种沉重的气息。 命运之神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看见了吗?这才是原本的时间线走向。” 齐娜没有说话。 命运之神继续说: “你的出现,扰乱了他们的命运。他们本应该在诺丁城结缘,成为人人羡艳的情侣。他们本该成为爱情的代表。” 画面定格在那道相拥的身影上。 唐三和小舞,紧紧相拥,眼中只有彼此。 命运之神看向齐娜: “你看了这些,有什么感觉?” 齐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问: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命运之神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 “你不觉得愧疚吗?” 齐娜:“愧疚?” 命运之神微微前倾: “你和小舞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你抢了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你出现在唐三人生中最孤寂的那几年,如果不是你出现的时间线比小舞早——” “唐三的爱人,本该是小舞。” 话音落下,虚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菲灵在齐娜肩头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她刚要开口,齐娜轻轻拍了拍她。 菲灵忍住了。 齐娜看着命运之神。 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为什么要觉得愧疚?” “命运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爱情,也分先来后到吗?”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发间那枚蓝色的簪子: “在这个时间线中,我和唐三先相遇。我们的羁绊,更先展开。我自认为,我齐娜是值得被爱之人。” “小舞和我成为好朋友,是我们志趣相投。唐三成为我的爱人,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互相选择。” 命运之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齐娜继续说: “如果唐三爱小舞,小舞也爱唐三,即使我爱唐三,我也会祝福他们。 我会退到朋友的位置,真心希望他们幸福。” “如果只是唐三爱小舞,小舞不爱唐三,而我爱唐三,那么我会努力去争取。 我会让他看到我,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他走完余生。” “即使最后唐三还是不爱我,那也只能说明我和唐三无缘,而不是我不配被爱。”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 “但是,如果在我和唐三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我相信小舞是不会喜欢上唐三的。” “就像现在,在我的时间线中,小舞没有爱上唐三。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有她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呢?” 命运之神:“爱情不是人生必需品?” 齐娜点头:“当然不是。” 她说:“爱情的作用,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 “有,很好。没有,也能活得很好。” “我的人生里,有菲灵,有家人,有朋友,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爱情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所以,即使知道了这一切,我不会产生任何愧疚。” 命运之神:“你倒是想得通透。” 齐娜弯起眼睛:“不是通透,是事实。” 菲灵终于忍不住了,从齐娜肩头飞起来,小脸上满是愤怒: “就是,你凭什么说娜娜抢了别人的爱情?娜娜和唐三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怎么了? 那个世界是小舞和唐三,这个世界是娜娜和唐三,各过各的,有什么好比的!” 她抱着小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 “而且,娜娜说得对,爱情又不是人生的全部,小舞在那个世界有唐三,在这个世界有我们,有她自己的追求,哪里不好了?” 命运之神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菲灵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本小姐说得不对吗?” 命运之神:“你确实很特别。”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缥缈: “但你可知,你所在的世界,不过是由人书写出来的?” 齐娜的眉头微微一动。 命运之神的声音继续响起: “是虚假的。”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星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不是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而是这个世界。 齐娜看到了圣魂村,看到了诺丁城,看到了史莱克学院,看到了武魂城。 看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爷爷奶奶。 看到了唐三,看到了小舞,看到了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 看到了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些她以为最真实的记忆。 那些她以为最珍贵的瞬间。 一一浮现。 “你所认为的完美爱情,友情,亲情,” 命运之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都是假的。是创作者强加在你身上的。” “你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欢笑和眼泪,都是被设定好的。” “你,不过是一个虚构的人物。” 菲灵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齐娜,眼里满是担忧。 齐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真的又如何?” “假的又如何?” 齐娜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向星海中那些画面: “真真假假,早就分不清了。” “我这十几年的人生中,有菲灵陪伴,有亲人疼爱,有爱人相随,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的人生中没有坎坷,没有遗憾,没有求而不得的痛苦。” 她转头看向命运之神: “如果这真是书中世界,那我也只会欣然接受。” “因为我想要的,都有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当爱是真的时候,世界自然也是真的。” 菲灵的眼眶有些红,她飞回齐娜肩头,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娜娜……” 齐娜轻轻拍了拍她,笑得温柔: “没事。” 命运之神看着她:“你倒是豁达。” 她顿了顿,忽然问: “那你原本世界的家人呢?” 齐娜的动作顿住了。 命运之神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的奶奶,你忘记了吗?” 虚空中的金色丝线开始流动,凝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一间小小的屋子。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老人看着照片,眼角有泪光闪烁。 “娜娜……”她轻声唤着,声音沙哑而苍老,“奶奶想你了……” 画面一转。 老人坐在墓碑前,佝偻的身躯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就走了……奶奶还没看你长大……还没看你嫁人……” 画面再转。 老人的头发更白了,背更驼了。 她每天都会来到墓碑前,擦一擦灰尘,放上一朵小花。 “娜娜,今天天气好,你那边冷不冷……” “娜娜,奶奶又梦见你了,你还是小时候那样,追着奶奶要糖吃……” 画面渐渐模糊。 命运之神的声音响起: “你本可以陪伴在你奶奶身边,让她安享天伦之乐。” “但因为所谓的创作者,让你的奶奶独自一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看向齐娜: “对于这些,你也不愧疚吗?” 画面定格在老人孤独的背影上。 齐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菲灵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急得团团转: “娜娜!娜娜你别难过!那不是真的!” 齐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个苍老的、孤独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对于奶奶,我的确愧疚。” “我的记忆没有作假。在那个世界里,奶奶是最疼我的人。” “但是,就算再来一次,我的选择,依然不会改变,再我原来的世界,世界是濒临破碎的,如果我没有带走十阶,奶奶可能会死,但现在她还好好的活着。” “而且我知道,奶奶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我过得好。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希望我过得开心,过得幸福。” “在这个世界里,我过得很好。” 她看着命运之神:“所以我愧疚,但不后悔。” 命运之神:“哦?” 齐娜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清澈而坚定: “而且我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人变成了我的样子替我照顾奶奶。” 齐娜的唇角微微弯起: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有人在替我尽孝。” “这就够了。” 命运之神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说: “你果然……” 她没有说完。 但那双虚化的眼眸中,赞赏越来越浓。 命运之神忽然问: “你恨吗?” 齐娜:“嗯?” 命运之神看着她: “恨那个干涉你命运的人吗?” “照你的说法,”齐娜说,“我的世界是一个世界。” “唐三和我一样,都是穿越者。他身上总有一些奇遇,再结合他的身世背景,他应该是男主吧?” 命运之神没有说话。 齐娜继续说:“小舞是女主。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是故事的核心,是男主最终的归宿。” “而在这个有我的世界里,应该是以我为女主的同人文世界吧?” “唐三对爱情忠贞的品质,让他成为了我的男主,对吗?” 命运之神:“你很聪明。” 齐娜弯起眼睛:“没想到,我小时候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了。” 当时她说唐三是男主,唐昊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被迫隐姓埋名,蛰伏待机。 而唐三作为唐昊的儿子,就是肩负血海深仇的天命之子。 注定要承担起为父报仇、光复宗门的重任。 只是没想到唐三不是种马男主,而是纯爱男主。 “你问我恨不恨?” 她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恨。” 命运之神微微一愣:“不恨?” 齐娜点头:“她已经尽可能给了我更好的人生。” “在这个世界里,我有爱我的家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真心相待的爱人。我的人生没有遗憾,没有痛苦,没有求而不得。” “她也是爱我的。” “我怎么会恨一个真心实意爱我的人呢?” “更何况,这个人还没有伤害过我。” 菲灵在一旁猛点头: “就是就是,那个写书的人肯定很喜欢娜娜,不然怎么会把娜娜写得这么好。” 齐娜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她?” 菲灵嘿嘿一笑:“都夸都夸。” 命运之神看着齐娜,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的女孩。 她忽然问道: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齐娜摇头:“不知道。但你应该不只是来找我聊天的。” 命运之神没有回答齐娜的问题。 而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虚空中的金色丝线开始流动,凝聚成一幅新的画面—— 那是星斗大森林。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银光。 画面中,两道身影正在拼命奔跑。 唐三。 小舞。 身后,无数道身影正在追赶,那是武魂殿的人。 唐三满身是伤,小舞衣角未脏,唐三自杀取魂骨。 “活下去。”他说。 然后他转身,朝着追兵的方向落去。 小舞在空中看着唐三的背影。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她忽然笑了。 “哥,”她轻声说,“你好傻,没有你我一个人如何活。” 小舞的身影开始发光。 那是献祭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将整片森林都照亮了。 小舞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唐三的生命体征随着小舞的献祭重新恢复。 “不要——!!!” 唐三的嘶吼声,响彻夜空。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命运之神收回手,看向齐娜: “你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齐娜:“什么?” 命运之神重复道: “你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齐娜看着她,又看看画面里失魂落魄的唐三和献祭了灵魂和魂环的小舞: “另一条世界线的命运,我也能改变吗?” 命运之神笑了: “你不是说,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嘛?” “因为有了你这个变数,这个世界线的命运变了。那有我这个变数,另一条世界线发生变化,不也挺合理的吗?” 齐娜:“你想让我做什么?” 命运之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内,如果你没有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么,他们的结局,将依然如此。” 齐娜:“一个时辰够了。” 菲灵急了:“娜娜,你要去那个世界?那我呢?我也要去,” 齐娜看她:“菲灵,那个世界可能很危险…” “我不管。”菲灵抱着她的脖子,小脸上满是坚决,“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说好的,不管遇到什么,一起!” 齐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坚定。 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她弯起眼睛,“一起。” 命运之神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就不怕我骗你?”她问。 齐娜歪了歪头: “你会吗?” “不会。”命运之神说,“因为我也希望,他们的命运,能够改变。” 她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住齐娜和菲灵。“去吧。”命运之神说,“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 齐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虚空,看了一眼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谢谢你。”她说。 命运之神微微点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赢得了这个机会。” 光芒吞没了她们的身影。 虚空中,只剩下命运之神一人。 她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良久,轻声说: “齐娜你确实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