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网球也不科学啊》
7. 开学
四月初,樱花纷飞,南湘南小学迎来了新一学年的开学季。
开学的那一天到来时,冬晴悠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穿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新学校的校服——
不过实际上,比起即将进入新学校、迎来新的生活、认识新的同龄人之类的事,其实还是在新学校里上学的人会让他更感兴趣一点。
提前定好的闹钟响起,按时起床、规矩洗漱,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地喝掉,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冬晴悠板板正正地站直,哼哼一声就要往门口走:“我准备好啦!”
新学校!新班级!新同学!和旧的不可以放在xx回收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别急。”
堀川国广无情地制止了他就地消失的梦想,一把将自家审神者拽了回来,开始细心地帮他整理校服。
“欸……好吧。”
领口抚平,衣角拉直,肩线摆正,小家伙虽然着急,但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个精致的人偶般任由胁差摆弄。
不过虽然人在原地但心在飞,冬晴悠虽然被堀川国广硬控,但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又一下,余光开始四处乱瞥,从一脸淡定的药研藤四郎转到自己的球袋,最终落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期一振帮他做最后的书包检查。
“铅笔、橡皮、文具盒、记事本、便当盒……”
一期一振没发现自家审神者的打量,正低声地清点着,修长的手指逐一拂过书包里的物品,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微微停顿,确认了自家弟弟的本体有被妥帖地放好,这才将书包拉链仔细地拉上。
拉上拉链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书包正面,那里有加州清光亲手绣上的一只俏皮的小猫,活灵活现。
“唉……”
孩子第一次上学,即使是沉稳靠谱如一期一振,语气里也难免染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
太刀付丧神转过身,与冬晴悠的目光对视,开始了第不知多少次的叮嘱:“冬冬,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事都记住了吗?书上写的关于和普通人类交往的注意事项,都看过了吧?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哦……”
嗯……如果碰上了不值得好好相处的人怎么办?
于是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当然,如果实在相处不来也没关系,不必勉强自己,开心最重要。”
唉……要是有别的孩子欺负他了怎么办?
于是一期一振继续补充:“如果……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反击,就算是揍成……”
“——好了,一期哥。”
药研藤四郎一直站在一旁,一边观察着自家审神者的动向,一边听着自家向来沉稳靠谱的大哥难得露出这般絮絮叨叨、忧心忡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样子操心真的会使人变得啰嗦……不过再这样说下去,可能就赶不上报道时间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再不过去,就真的要迟到了。”
边说着,药研藤四郎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往窗户外面看。
这个时候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见隔壁的幸村家大门打开,穿着同款校服的幸村精市和幸村夫人已经走了出来,一边小声交流着什么,一边在门口停下,似乎在等他们。
“欸,精市出来了。”
看见自家小伙伴,冬晴悠立刻有些着急了,堀川国广一撒手,他就像个泥鳅一样呲溜滑走离开了他的胳膊所能勾到的范围。
小家伙哒哒哒地跑过去背好自己的小书包,伸出小手扯了扯一期一振的手指,曲起的手掌刚好能包住一根。
他仰头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吧一期哥,你说的我都记着呢!”
……虽然到时候具体能不能用得上、或者说他到底想不想用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人类小孩就是很麻烦的一种生物!
“唉……”
一期一振看着眼前这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迎来怎样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的小审神者,微微叹了口气,眉心仍然有些舒展不开,像是被揉皱了的牛皮纸。
堀川国广见状,笑着上前一步缓和气氛道:“冬冬,烛台切先生和歌仙先生特意准备的便当已经放在书包最底层了,别忘了。”
“嗯!”
冬晴悠重重点头,然后非常自觉地捏了捏一期一振的小拇指,再次催促道:“一期哥,我们快走吧!”
“再不走就晚啦!”
一期一振垂下眼眸,看着那双极其明亮的、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色,那里面没有丝毫对于前路未知的恐惧或不安,只有满满的兴奋,以及一点点对于新环境的跃跃欲试的试探。
于是他所有未尽的、担忧的、嘱咐的话语瞬间都噎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太刀付丧神顿了一下,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化作一个极浅却温柔的轻笑。
“好。”
他反手握紧那只小小的、极其柔软的手,声音温和:“那我们走吧。”
“开学快乐,冬冬。”
“……噗!”
药研藤四郎在后面听着,没忍住闷笑了一声,心想也就头两天能这么快乐了。
他先前在人类的大学里进修一些必要的课程时,可是见识过不少被作业和考试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类呢。
“嗯?”
站在一旁的胁差敏锐地捕捉到这声笑,投来疑惑的视线,但药研藤四郎却只是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希望过两天还能笑得出来啊,冬冬大人。
*
当一期一振牵着冬晴悠走出家门时,幸村精市和幸村夫人已经在院门外等候了。
因为是邻居,二人又恰好在同一所小学、同一年级、甚至还是同一个班级,所以他们早已约好今天要一起送孩子去参加开学典礼。
双方家长碰面,两位大人自然地寒暄起来,而幸村精市则主动走上前,眼眸弯成了小月牙:“好巧啊,冬冬,我们居然是同一个班级呢。”
其实他们在开学前就已经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通知,在这之前也提前去学校见过老师了,这次开学典礼更多是走个过场,让大家熟悉环境、感受氛围。
但这话此刻由幸村精市亲口说出来,却仿佛是一个天大的惊喜降临在了他们身边。
闻言,冬晴悠立刻嘿嘿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对啊!能和你一个班,真是超级——幸福的事啊!”
站在他身后的一期一振微微侧了侧眼,面不改色地继续和幸村夫人寒暄。
他是绝对不会交代出为了这个“巧合”,时政工作人员用了多少小小的手段。
南湘南小学离他们家很近,拐过几个弯,走过几条标着各色小花的安静街道,那装饰着彩色气球和欢迎标语、摆满了庆贺花篮的校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四月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道路两旁的樱花树夹道而立,粉白色的花瓣簌簌落下,飘飘扬扬地落在孩子们的掌心、头顶和肩膀上,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
大人、孩子的身影伴着声音吵吵闹闹的挤在一起,有欢呼、有分享、有哭闹、有安抚……各式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满是勃勃生机。
虽然校门口有负责引导的老师和志愿者,但开学第一天家长其实是被允许进入校园的,意思是要缓解一些胆小孩子初入陌生环境的恐惧心理。
不过很明显,无论是冬晴悠还是幸村精市,都不是这一类孩子。
因此,一期一振和幸村夫人只是将他们送到了校门口,准备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之后就离开。
甚至为了给本丸里那些无法亲自前来目睹自家审神者人生重要时刻的付丧神们一个交代,一期一振还特地带来了由陆奥守吉行提供的,他斥巨资购买的最新款相机。
“咔嚓、咔嚓。”
新款相机就是好用,贵还是有贵的道理,不但像素清晰,也极其好上手。于是一期一振按下按键,快门声接连响起,记录下穿着崭新校服、站在樱花树下的孩子。
单人的,双人的,和幸村夫人的,和一期一振的……
南湘南小学的校门不算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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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高大,于是便衬得站在前面的孩子们更加可爱,伴随着不断飘落的樱花,穿着工整校服的小家伙也被清晰地定格在了相机的画面之中。
“……”
比起审神者传统的制服,他意外的适合这身衣服呢。
一期一振低头看着相机显示屏上刚刚拍下的照片,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这一瞬间,他的记忆仿佛被拉回到数年之前,前任的审神者将她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带到本丸时的片段。
那个孩子还那么小,一点点大,却比普通孩子要乖的多,不哭不闹,只会睁着一双清澈又漂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在那些需要兼顾本丸诸多事宜、又要手忙脚乱抚养一个人类幼崽的日子里,即使是经历颇为丰富的一期一振,也难免感到心力交瘁。
但所幸一切都熬了过来,在这几年里,本丸的同伴越来越多,逐渐变得热闹。
那个年幼的孩子也开始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慢慢懂事,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时间流逝的太快了,快到直到此刻,在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孩子,一期一振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付丧神来说有些“无用”的时间,原来真的是一直在流动的东西。
它刻印在普通人类身上显得格外地醒目且残酷——毕竟人类一直在成长,在成熟,也在逐步衰老,直至数十年之后全数化为时光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而他们、他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但是……
太刀付丧神握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的他,还没有想好在遥远的未来,该如何与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告别。
“一期哥!一期哥!”
冬晴悠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家监护人内心正经历着怎样起伏跌宕且一路向下的情绪。
他踮着脚扒着相机,在里面选中了一张他和幸村精市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的合照,美滋滋地问道:“这个好看!这个最好看!一期哥,这个可以洗出来吗?”
他见过乱藤四郎借用陆奥守吉行的相机自拍后留下的照片,知道这种画可以被长久地保存下来。
这种时刻当然要留作纪念啦!
“嗯?”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一期一振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下意识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好,当然可以。我回去就把它洗出来,等你放学回来就能看见了。”
“好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冬晴悠高高兴兴地转身,握住了幸村精市伸来的手。
于是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踏入了满是樱花与孩童欢声笑语的南湘南小学校门。
没走几步路,一期一振就隔着一小段距离看见了也刚刚到达的真田弦一郎,三个孩子互相挥了挥手,身影很快便一同融入了入学的人潮之中,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已然看不见身影的校门方向,良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现在想那些还太遥远。
比起这个,他还是先想想今天晚饭给自家孩子准备什么菜庆祝他的开学吧。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一期一振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扫过周围熙攘的人群,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句:“前田,平野,交给你们了。”
冬晴悠来上学,本丸的付丧神们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于是在大家商讨和投票之后,决定由拥有超高机动与隐蔽的短刀们三振一组,分班轮值,确保自家审神者的安全。
毕竟……
一期一振回想起了有关于现实的资料。
什么异能力啊、什么超能力啊、什么灵力啊、什么妖怪啊、什么黑衣组织啊什么杀人放火抢劫事件频发啊……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太平。
下一秒,两道极轻的、带着少年清亮质感的声音回应了他的呼唤,伴随着飘落的樱花与微风,悄然地吹入他的耳中:“放心吧,一期哥。”
“我们会好好保护主公的。”
8. 放学
“弦一郎!”x2。
两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呼唤出了同一个名字,引得正准备上楼梯的黑发孩童闻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两个格外醒目的朋友——
一个正蹦蹦跳跳地朝他挥手,另一个则是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在最后面。
前者轻巧地穿过涌动的人潮,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蹦跶到真田弦一郎面前,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而后者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伐从容,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
“早安,弦一郎。”
“早上好,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早上好。”
三个孩子在熙熙攘攘人流拥挤的走廊里互相道了早安,而后自然而然地结伴,一边讨论着开学第一天的心得,一边向着教学楼内走去。
“……精市和我在一个班级哦。”
水蓝发的孩子背着手倒退着走,对真田弦一郎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弦一郎,你可不要吃醋,也不要觉得寂寞哦!”
真田弦一郎闻言,有些无语地反驳:“……不,我当然不会。”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吃醋呢,也绝对不是那种没人陪就会觉得寂寞的类型。
走在最边上的幸村精市只提醒冬晴悠背后来人了要注意安全,选择性地略过了这段听起来很奇怪的对话,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问道:“弦一郎,下午放学后要去俱乐部吗?”
“冬冬今天下午不去,他有……有事要处理。”
冬晴悠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对,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我当然会去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真田弦一郎已经学会了和幸村精市一样选择性略过一些奇妙的发言,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讲述什么国家大事团体大事人生大事:“必须要持之以恒地坚持训练,才能获得进步!”
冬晴悠:“感觉被弦一郎骂了。”
真田弦一郎一脸正气:“怎么可能。”
幸村精市充耳不闻:“好,那我们就下午见了。”
因为三人的教室不在同一层,于是这个临时组成的小组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冬晴悠亦步亦趋地跟着幸村精市,几步迈入了这个未来一年将要共度大部分时间的新教室。
他们抵达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虽然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但还留有一些空余的位置。
冬晴悠一副第一次从本丸出去踏入时政总部时的同款表情:“好、好多人……”
幸村精市:“嗯……确实,比起幼稚园来说要多好多人哦……”
没有幼儿园文凭的冬晴悠:“欸?!”
他们的新班主任是一位看起来颇为温柔的老师,此刻正穿梭在课桌之间,一边努力组织着纪律,同时轻声安抚着几个因为离开父母而显得有些不安、眼圈红红的小朋友。
虽然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无论是幸村精市还是冬晴悠都不是非要吃这口糖的人,于是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向教室内走去。
因为教室是一人一桌的布局,所以他们“要做坐在一张桌子的同桌哦”的梦想破灭。
只能选择两个相邻且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等训练有素的老师挨个安抚好哭哭啼啼的同学们之后,正式开始新一学年的第一节课。
其实开学第一天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或者说,大家都不会对刚刚迈入小学的孩子们抱有什么特别严厉的期望。
所以今天无非是上台向大家做做自我介绍啊、听老师讲解课堂规矩啊、发放新书啊之类的事情。
冬晴悠简单翻了翻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新课本,发现里面都是本丸的付丧神曾经教过他的知识,因此没多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小哈欠,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是澄澈的蓝色,像乱哥最喜欢的玻璃笔,此刻正飘着几朵软绵绵的白云,形状有点像昨天和泉守兼定给他捏的那个又猫又狗又兔又熊的黏土。
穿过栏杆缝隙探进来的绿叶被微风拂过,此刻正羞怯地向他打着招呼,有一只花斑野猫灵巧地从墙头走过,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后……
“冬晴悠小朋友。”
之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正在发呆的冬晴悠:“……”
冬晴悠:“???”
冬晴悠:“……0v0?”
他一转头,就看见班主任那张颇为“温柔可亲”的脸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课桌旁。
新老师弯着腰,笑容和煦,语气也颇为柔和:“窗外的风景确实很漂亮,但是我们现在要认真听台上同学做自我介绍哦。”
冬晴悠眨了眨眼,立刻端正坐姿,乖巧应答:“……好的,老师,对不起。”
见到孩子配合度这么高,新任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走向其他需要关注的孩子。
手感不错,摸摸。
如果所有的小孩都像这种孩子一样又可爱又听话的话,就算让她再受一遍班主任的苦她也愿意啊!
老师走远了。
幸村精市微微侧过了头,压低声音,颇为好奇地问:“冬冬,你刚才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咳嗽提醒大法都不管用了!
冬晴悠眨了眨眼,也学着他压低声音,像分享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一样:“你看外面的天好蓝,云也好漂亮。”
幸村精市:“嗯,很贴切的形容。”
他幼稚园时写小记就很喜欢写这句话。
冬晴悠继续分享他的发现:“刚刚有一只小猫从墙头钻过去了,黑白色的,跳过去的时候还一脚踩在了一个大人的脑袋上。”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嗯,猫猫确实很可爱。”
黑白色的……那应该是这附近非常有名气的黑猫警长吧,他前段时间还给警长带了冻干呢。
冬晴悠仔细回想了一下,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补充:“不过好像是因为那个大人的头太光滑了,小猫的脚打滑了一下,就呲溜地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他继续评价道:“好坏的人,脑袋怎么能滑溜溜地让猫咪摔跤!”
幸村精市纵容地附和:“猫好人坏!”
最后,水蓝发的小家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常小声地做了一个结尾:“……有点想吃棉花糖了。”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凑近他悄声说道:“那放学之后我们去买吧?妈妈今天给了我零花钱哦。”
冬晴悠眼睛一亮,超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正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字、似乎全然不知情的班主任,用气音小小声回应:“……那、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
小学的放学时间很早,不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一天的课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因为学校无论是离家还是俱乐部都很近,所以在两个孩子再三的保证下,他们成功从家长那里争取到了“放学后可以自己去俱乐部训练,然后再回家”的权利。
和早已等在约定地点的真田弦一郎顺利碰头后,幸村精市还惦记着自己的承诺,带着两个朋友来到了街旁那家装饰得很温馨的小店,买了三根造型可爱的棉花糖。
一朵紫紫的云朵,一只青色的小猫,还有一个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的方块。
在课上发呆的小伙伴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青苹果味的猫,真田弦一郎则被塞了一个橘子味的方块,而幸村精市自己则举着一个葡萄味的“云朵”,尝了一口后,对清甜不腻的味道表示了赞许。
冬晴悠一边吃,视线从店主桌子前摆着的小猫小狗小花到加特林狙击炮扫了一遍,发自内心的佩服他的手艺,并且希望本丸下一振可以来一振会做棉花糖的刀。
或者会捏黏土也好……最起码不要是和泉守那种水平!
三个孩子举着棉花糖,一边吃一边朝前走着,在将吃剩的干净竹签扔进路边的分类垃圾桶后,他们就在熟悉的街口道别。
“明天见!”
“嗯!明天见!”
冬晴悠朝他们挥挥手,然后独自拐了个弯,走向回家的路。
和两个朋友告别后,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连风刮过带来的都没什么快乐了。
水蓝发的小家伙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目光不经意地被路边的长队给吸引走了——
那是一家卖鲷鱼烧的店。
在那条长长的队伍里,有给孩子买的妈妈,有给妻子带的丈夫,还有牵着孙辈、耐心等待的爷爷奶奶。
“大将,今天不去俱乐部了吗?”
他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摊位,一边回应着那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我不去啦。”
他的视线黏在鲷鱼烧上:“今天回本丸。”
“俱乐部下午是练习赛,没有基础训练,而且……”
他顿了顿:“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家一起练习了。”
其实不止是这个原因。
俱乐部的教练在这之前有问过他要不要参加练习赛,毕竟他虽然年纪小,学习时间也短,但天赋强,确实可以试着上场比赛了。
不过他拒绝了。
因为网球场较大、才几岁的孩子又太小的缘故,出于体力不支之类的因素考虑,俱乐部的练习赛中多数是双人双打比赛,但他不喜欢和人共分球场。
要打就要打一个人的比赛,要打就要打能赢的比赛,要打就要打即使一个人也能赢的比赛。
于是付丧神没再出声,他也就没再在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摄入的甜食量有没有超标,一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个装着零花钱的、鼓鼓囊囊的小钱包。
“唉。”
小家伙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惆怅的表情,小眼神四处乱瞟,小声道:“……我、审神者、南湘南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坐在靠窗第四排的人,好想吃鲷鱼烧啊。”
听见了吗?想吃想吃。
“那就买吧。”
闻言,那道惯来沉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纵容:“我不会告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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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哥的,但仅此一次。”
“真的吗?”
超绝不经意暗示成功的冬晴悠小小的欢呼一声,立刻追问道:“厚,你要吃吗?我请你!”
隐藏在暗处的厚藤四郎看着自家主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失笑道:“我就不用了。”
“人类世界的科技太过发达,万一被什么监控拍到我大变活人之类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哦——”
冬晴悠了然地点点头,立刻乖乖巧巧地站到了排队队伍的末尾。
他小小的身影陷在一群成年人之间显得格外突出,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垂下脑袋多看上几眼,然后在目光落在这个漂亮又规矩的小孩时露出善意的微笑。
甚至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要让冬晴悠排到他们面前,但被他一脸严肃的拒绝了。
因为队伍长,所以等待的时间更长,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煎烤的滋滋声与飘出的香气。
不过站在人群中的小家伙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或是属于孩子的活泼好动,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那双原本灵动的鎏金色眼眸此刻显得有些空茫,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完全没了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与先前那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闹腾的孩子判若两人。
不远处某栋建筑的屋顶上,机动与隐蔽值都极高的三振极短正或坐或站,目光始终不离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平野藤四郎看着冬晴悠那副样子,冷不丁地开口:“是没电了吧。”
前田藤四郎立刻接上,语气肯定:“是没电了吧。”
厚藤四郎摸了摸下巴,观察了一下,做出最终评价:“嗯,应该是。毕竟也跑跳闹腾一整天了,精力耗尽就会这样。”
作为较早来到本丸的几振付丧神,他们很清楚自家主公这个小毛病——一旦精力消耗殆尽,就会自动进入一种“节能待机”状态,变得安静、呆板,反应也会慢半拍。
这一问题曾经还被看多了科幻片的陆奥守吉行戏称为小小的人机,甚至还因此在本丸引发了一场关于“机器人究竟能不能变成人”以及“人到底能不能变成机器人”的无厘头辩论赛……
当然,所有参与那场辩论赛的付丧神,最后无一例外地都被以一期一振为首的主要监护人“请”去手合场进行了一些同事之间的“深入交流”,势必让他们获得一个难忘的体验。
“不过……”
厚藤四郎单手撑着下巴,为了方便隐蔽行动,他今天穿的是未极化前的出阵服,没了那高高的头盔的遮掩,他的表情更加清晰可见。
短刀看着下方安安静静排队的小身影,想了想说道:“虽然……但是大将似乎还是很介意那个问题呢。”
平野藤四郎:“一期哥说,这种事急不来,需要慢慢引导和改正。”
前田藤四郎也低声补充道:“毕竟之前没注意到这点,也算是我们的失职了。”
提到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三振短刀都沉默了片刻。
厚藤四郎摇了摇头,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下方:“好了,他充好电了呢。”
前田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下意识看去下方终于排到队的冬晴悠,如愿以偿地从店主手中接过了那个热乎乎的鲷鱼烧。
“小心烫哦——”
“好——!”
热腾腾的香气仿佛瞬间驱散了他眼中的迷雾,那双鎏金色的眼里重新绽放出亮晶晶的光彩,像是晒饱了太阳的小向日葵,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鲷鱼烧!
他想要,他吃到!
小家伙做贼心虚般地捧着鲷鱼烧,快速溜到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墙角,像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吭哧吭哧地迅速解决了这份额外的零食。
厚藤四郎挪开视线,平野藤四郎背过身去,前田藤四郎捂住了眼睛。
掩耳盗铃。
在小心地擦干净嘴角和手指,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后,冬晴悠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家的方向小跑过去。
“我回来啦——”
推开白色的栅栏门,再拉开玄关的门,他一边喊着一边弯腰换鞋。
但当他再一次直起身时,却见是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了面前。
看到来人,冬晴悠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因为偷吃零食而产生的心虚瞬间被抛到脑后,欢快地喊道:“萤丸!今天是你来接我吗?”
银发的付丧神抬手整了整自己的帽子,点了点头:“是我是我,萤丸!大家已经都在本丸准备好啦,就等你回去了!”
作为自家审神者初步迈入人类社会以及初次进入人类学堂……总之就是,为了庆贺他开学第一天,大家一起举办了一场宴会。
原本以为自家审神者会先去俱乐部练习完之后才会回来,所以萤丸出发的稍微晚了一些,没想到刚刚好撞上他回家。
这就是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嘿嘿。”
冬晴悠开心地笑起来,主动朝萤丸伸出小手:“那我们快回去吧——”
“好。”
9. 手合
回到本丸之后,忙碌了一天的冬冬师傅受到了来自大家的热烈欢迎。
接到了消息早已等候在时空转换器附近的短刀们见到那道熟悉的光芒亮起时,瞬间就像树杈上被惊起的小鸟,呼啦一下地全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
“主公主公,上学好玩吗?”
“冬冬大人,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呀?和书里画的一样吗?”
“冬冬冬冬,今天有交到新朋友吗?”
“冬冬,学校里有没有人妻呢?这个很重要!”
“……喂!包丁!不许在主公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
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地涌向冬晴悠,小家伙一只手还被萤丸牵着,一边仰起头好脾气地一一回答道:“还好吧,就是有点无聊,课本上的内容我都已经学过了。”
“学校……大概就是很多桌子和椅子的地方?和书里差不多欸,不过书里没有画这么多人就是了……”
“虽然新朋友没有交到,但是可以和精市、弦一郎一起上学就很开心啦!”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复,嘴巴就被眼疾手快的萤丸一把给捂住,堵死了下面的话。
“唔唔唔?”
“咳。”
靠谱的大太刀付丧神看着某个不紧不慢朝这边逼近的、系着白色围裙的身影,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提醒面前这个还在兴头上的小短刀。
不过很显然,有刃反应稍微迟钝了一些,没能得到答案的包丁藤四郎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脸,继续追问道:“怎么不说了?所以学校里到底有没有人……”
“人什么呢?”
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截住了包丁藤四郎没说完的话。
包丁藤四郎:“?!!!”
他猛地被自己的口水一噎,回想起某付丧神为了自家审神者健康成长而做出的努力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歘地一下从他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每一根头发丝都透出了惊恐。
小短刀浑身僵硬,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那、那个,人、人……人是不是很多!对对对!我是想问,学校里人是不是很多!”
边说着,包丁藤四郎疯狂地向被捂住嘴的冬晴悠使眼色。
救命救命救命冬冬救命!!!
冬晴悠眨了眨眼,靠着超群的领悟能力理解了他的意思,而后用力点了点头,发出含含糊糊的唔唔声,表示赞同。
见状,萤丸适时地松开了手。
小家伙立刻非常机智地接上话:“是哦!人超级——多呢!比万屋搞特卖的时候见到的人还要多!”
“是吗?”
穿着白色围裙、刚刚从厨房出来的一期一振站在包丁身后,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目光轻轻扫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包丁藤四郎,最终落在冬晴悠身上,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自家弟弟。
“好。”
他将手中端着的一盘切好的、色彩缤纷的水果递到孩子们面前,说道:“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吧,晚饭还要准备一会儿。”
萤丸伸手接过了盘子。
一期一振:“虽然说是要开宴会,但该有的营养还是要保证……稍等一下吧。”
因为本丸这几年来人数逐渐增多,所以这次宴会需要准备的工作量很大,几乎所有靠谱的付丧神都去帮忙了,作为粟田口大家长的一期一振自然也在其中。
“好!”
“没问题!”
“知道了!”
一群小短刀们立刻点头的点头,应声的应声,乖巧得不得了。
一期一振满意地离开了。
直到这抹带着无形压力的身影重新走向厨房方向,大家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立刻又恢复了活力,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刚才的话题。
冬晴悠从萤丸端着的盘子里捏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个好吃!”
萤丸点了点头,记下了。
一无所觉的幼崽咽下葡萄之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嘿嘿笑了一声,突然高高地举起了小手,立刻吸吸引到了所有短刀的注意:“对了!”
“一期哥说晚饭还要一会才好啊……那、那现在有没有人想去手合场练习一下?”
“要——!”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群整整齐齐、充满活力的应答声就接了上来,短刀们极力支持自家主公的一切选择。
冬晴悠更满意了,见状更加用力地伸了伸胳膊,学着今天班主任点名的样子,大声道:“那——那有没有人报名?”
下一秒,无数只小手唰地一下全部举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响应:“我!我!我!”
“还有我!主公选我!”
“让我先来!”
情绪价值拉满。
狠狠过了一把“老师瘾”的冬晴悠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得意地叉了一下腰,小手一挥:“好!那我们出发喽——目标手合场!”
“哦——!”
一群平均年龄几百岁的小短刀中掺杂着一振外表同样年幼的大太刀萤丸,在他们这个年龄连自己零头都不到的审神者带领下,像一群出巢的雏鸟,叽叽喳喳咪咪喵喵地朝着手合场的方向奔涌而去。
刚刚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赶来的药研藤四郎看着那一群呼啸而去的背影,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真是的……”
一直站在原地的厚藤四郎耸了耸肩,嘿嘿一笑:“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充满活力可是好事呢。”
“说得也是。”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那我去看着他们,别玩得太过了。”
厚藤四郎摆了摆手:“那我先去换身衣服,待会见。”
刚回来,他现在还穿着出阵服呢。
*
手合场内。
因为冬晴悠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是长在手合场里与它永远不分离,于是付丧神们便贴心地在旁边隔出了一小块区域,改造成了更衣室和简易的淋浴间,方便了很多。
小家伙在自己的专属小衣柜里扒拉出便于行动的衣服,换下身上的校服,脚步轻快地迈入场地。
而此时,先行抵达的短刀们大多已经热身完毕了,性子急一点的甚至已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开始进行小范围的比试。
但一看到冬晴悠出来,大家又立刻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主公!谁先来?”
“我我我!选我!”
“这次轮到我了!”
在七嘴八舌的询问中,迟了一步抵达的药研藤四郎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推了推眼镜:“我先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冬晴悠身上,带着一丝笑意和期待:“刚好,让我看看您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
这个提议没人有意见,大家默契地让出了场地。
虽然冬晴悠的剑术老师很多,但因为身高所限,一众刀种中,他使用短刀最为频繁。
而在这众多老师中,药研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算是出力最大的——一个负责教授正统的防御、进攻与自保技巧,另一个则更侧重于实战性的偷袭、暗杀与一击制胜。
所以,现在由经验丰富且了解他进度的药研藤四郎来打头阵,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没问题!”
冬晴悠微微抬起了眼,还带着些许孩童稚气的脸上瞬间被兴奋和盎然的战意点燃。一双鎏金色的眼眸灼灼发亮,像是两颗被投入火中的金子,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握紧了手中的练习用短刀,摆出标准的起手式,声音铿锵坚定正气:“来吧,药研哥,这次我一定能在你手中撑过二十分钟的!”
药研藤四郎唇角微勾:“哦?那就让我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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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片刻之后。
“铛!”
“砰!”
“……”
伴随着一声闷响,冬晴悠失意体前屈,整个人安详地趴在了光滑的木地板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阴影,拥有了安详的睡眠。
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肉乎乎地贴着微凉的地板,被挑飞的练习短刀“哐当”一声落在他手边不远处。
而罪魁祸首药研藤四郎则是不紧不慢地收回了刀,气息平稳,甚至连发型都没乱一点。
他走到冬晴悠身边,蹲下身颇为客观地评价道:“还不错。步法更灵活了,反应速度也有提升,进步很明显。”
冬晴悠挪了挪屁股。
“但是……”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语气带出了严厉:“但是太过急进了,为了追求攻击反而露出了很多破绽。大将,我之前告诉你的要点还记着吗?”
冬晴悠脑袋抵着地板,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记、记得……不要莽撞攻击,要多多观察对手的动向、不要选择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要……呜……我知道了,药研哥……”
药研藤四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大发慈悲地宣告了本次指导的结束。
这时,一直在一旁围观、一直安静如鸡的小短刀们才敢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自家备受打击的主公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有端茶递水的,有拿着毛巾给他擦汗的,有嘘寒问暖的,还有拍着他后背安慰的:“没关系没关系,主公已经很厉害了!”
“对啊对啊!这次撑了十八分钟呢!比一开始只能在药研哥手下撑八秒要好太多啦!”
“进步超级大的!”
药研藤四郎作为一振经历过濒临暗堕、溯行军大军压境、时政变革至今的极化短刀,其战力在本丸中算得上是顶尖中的顶尖,基本上只有同期的伙伴小夜左文字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因此,即使他在比试中必然有所保留和引导,但冬晴悠能在他手下从最初的八秒就溃败进步到如今能周旋十八分钟之久,他天赋的恐怖、进步的飞速已经可见一斑——尽管他本人对此并不满意。
冬晴悠被捞起来盘膝坐在地板上,有些蔫蔫地嚼着五虎退喂到嘴边的一颗葡萄,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唉……好想赢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药研哥你一样厉害呢?”
闻言,药研藤四郎失笑,弯下身揉了揉他被汗湿的水蓝色短发:“不用着急,大将,以你的年纪和练习时间来说,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而且……”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属于长者的沉稳:“而且未来还很长呢,你有的是时间变得更强。”
可是,他想现在就变得能打趴下所有人啊。
冬晴悠用小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唉,你不懂……人类的世界好复杂的。”
“……”
闻言,药研藤四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危险,他假笑了一声,果断终结了这个话题:“好了,我们该去吃饭了,再不去烛台切先生准备的饭菜就要凉了。”
“哦。”
*
当晚的宴会办得非常成功。
考虑到本丸中有一部分付丧神对美酒有着深厚的热爱,所以为了在不影响到唯一一位未成年审神者身心健康发育的情况下,本次宴会被机智地切分成了相邻的两桌。
以短刀、萤丸等未成年组和不好酒的同僚为主,坐在了离酒坛最远的一桌,享受着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等人精心准备的、营养均衡又美味可口的料理。
而以次郎太刀为首的酒豪组则占据了另一桌,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热烈,但又默契地将喧嚣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影响隔壁的一个……一群儿童。
欢声笑语充斥在整个大广间,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酒香混合在一起,交织出温馨而热闹的氛围。
总之,是一场大家都很满意的宴会。
10. 十岁
宴会结束之后,杯盘狼藉间弥漫着满足与欢愉后的余韵,拥有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的大家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残局。
因为时间已晚,冬晴悠被一期一振以“小孩子不能熬夜”为由提前赶回了房间,由乱藤四郎等人监督着先去睡觉,而其余那些收拾整理的琐事自然落在了其他付丧神身上。
心满意足的付丧神们主动帮忙着擦拭桌子、归拢餐具,空气中的气氛依旧轻松愉快。
然而在另一边,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药研藤四郎以及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的鹤丸国永却默契地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悄然移步至一间僻静的和室。
见状,已经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的前田藤四郎手脚麻利地将茶水倒好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走之前还细心地将纸门拉严。
当门扉合拢,将外面尚未熄灭的零星灯光与清冷的月光一并隔绝在外之后,室内几人脸上残存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立刻凝滞了起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藏在镜片之后的紫色眼睛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位同僚,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平稳:“看来,我们都想到一起去了。”
一身白衣的鹤丸国永抱着胳膊,虽然语气中依旧带着惯有的轻快,但那双金色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最近的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到才难吧?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三日月宗近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那两轮漂亮的新月,太刀付丧神“哈哈哈”地笑了几声,那笑声里也没有多少暖意,同样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冷凝:“世间之事总不会让人太过省心呢。”
一期一振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波澜,似乎他们的谈话没有影响到他分毫,那双与冬晴悠同色的金眸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沉而难以捉摸,透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当着一群你哈哈哈我哈哈哈的同僚的面,他直截了当地切入核心:“直接进入正题吧,有关于时间溯行军的新动向。”
时之政府在数年前经历过腐朽、摧毁与重建之后,为了彻底杜绝相同的错误,避免再一次重蹈覆辙,便由A-031本丸牵线建立了一支完全由政府直接供给灵力、不归属于任何私人势力、全部由刀剑付丧神组成的特殊部队——督察队。
这支队伍平日里大多负责处理暗堕事件、清剿不合格的本丸、一定程度上维持着时政内部秩序,但同时也肩负着定期监控时间溯行军动向的重任。
而A-001本丸作为曾与之并齐的本丸,其实在最初期时有着相当一部分的付丧神包括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都曾是这支督察队中的高层。
即便后来一期一振因为要专心照顾年幼的审神者而选择隐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近来时空缝隙中涌动的暗流像普通的本丸那样一无所知。
三日月宗近先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却在放下茶杯时,语气里的凝重不增反减:“近来时间溯行军的活动异常频繁,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像以往一样,毫无理智地冲向那些既定的、脆弱的历史节点发动攻击。”
而后太刀顿了一下,似乎是要给大家一点反应的时间,之后才微微抬起眼,新月般的眼中寒光一闪:“他们的行动轨迹更多地开始频繁接触现世的边缘,但目的尚不明确。”
闻言,药研藤四郎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时间溯行军……按理说,他们应该无法直接攻击或大规模介入现世才对。”
这是构成世界平衡的基本规则之一。
受制于世界本身的保护机制,任何不属于现世常态的人或物,包括时之政府的刀剑付丧神和时间溯行军,都是无法直接地、大规模地干涉现世的时间线与重大事件的。
即使是一期一振他们,也是凭借着本身就存在于现世的审神者的契约,通过他的灵力作为掩护才能在现世短暂停留且不引起排斥。
也正因如此,一期一振等人才会同意将冬晴悠送往相对安全的现世上学——
因为即使是身处在时空的夹缝中被重重保护起来的本丸也不敢说是绝对安全,但现世有着规则本身的壁垒,应该是无法被溯行军直接触碰的绝对领域。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吧?”
鹤丸国永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看来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是终于嗅到味儿了找到他们心心念念的‘猎物’了呢。”
这个猎物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在数年之前,在那场几乎导致世界毁灭的危机中,击溃时间溯行军阴谋的主力有两位。其中一位是来自异世的“救世主”,功成之后便挥挥手,什么也没留下地潇洒离去,无迹可寻。
而另一位就是冬晴悠的姐姐、他们的前任审神者,虽然她同样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却留下了一个不但与她关系匪浅,还继承了庞大灵力、甚至身负世界意识祝福的孩子。
所以现在溯行军能找到的、可以用来寻仇或利用的目标,大概只剩下这一个了。
“......”
提及这个话题,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一期一振微微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晦暗难明,连情绪都被藏在阴影里,没有泄露丝毫。
过了许久之后,药研藤四郎才慢吞吞地站起了身,打破了这一片沉默:“无论如何,加强本丸和现世住所的防备吧,溯行军动向不明,敌暗我明,小心为上。”
三日月宗近又端起茶杯,语气悠远中带着一丝谨慎:“如有必要……或许可以尝试请示一下‘那位大人’。”
“我会注意的。”
这时,一期一振终于抬起了头,他没有对三日月的提议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拉开了和室的门。
如流水一样的月光重新流淌进来,照亮了他半边沉静的侧脸,徒留另一半隐藏在阴影里。
太刀低声对同他一起起身的药研藤四郎吩咐道:“药研,这段时间冬冬在现世和本丸的日常护卫安排,就交给你了。”
药研藤四郎郑重点头:“放心吧,一期哥。”
作为护身刀,他可是专业的。
*
但令药研藤四郎没想到的是,这一替班,他就替了好几个全年无休的年岁。
时光荏苒,四季轮转之间,冬晴悠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十岁的生日。
原本稚嫩的孩子个子如柳树抽条般长高,脸颊上的婴儿肥稍稍褪去之后,轮廓也逐渐有了少年的清俊。
但在这其中,他们预想中溯行军的大规模袭击却并未到来,只有一些零星、试探性的小动作,都被不动声色地化解掉了。
虽然这样,但没有人觉得他们是要放弃原本的计划,这一切反倒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更让人心生警惕。
“唉.....”
手合场内,四年来不见丝毫变化的药研藤四郎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这种像鱼一样被吊着的日子,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结束呢。
而在他对面,已经抽条了许多、身形挺拔如小白杨的冬晴悠对这或许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只是微微抬起一双愈发明亮锐利的鎏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研藤四郎的动作。
“要开始喽!”
伴随着一声略显活泼的呼喊,少年的身影猛地压低,如同猎豹般疾冲而来,手中那柄特意为他定制的、开了刃的短刀锋锐地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药研藤四郎的面门。
药研藤四郎眼神一凝,抬手格挡。
“铛——!”
一击不成,少年迅速变换身位,下一瞬,密集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手合场,火花在刀光剑影间迸溅出来,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进退攻守间,展现出远超寻常的实力。
今日近侍小夜左文字安静地站在场边,虽然手中捏着一个计时器,但并没有按下去,只是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场中激战的两人。
这激烈的交锋持续了远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长的时间,药研藤四郎的动作从最开始的脚步不动变成了与他的来来往往,就足以证明了冬晴悠的实力进步之快。
“铛——!”
直到一声格外刺耳、变调的撞击声响起,这场漫长的比试才终于结束。
冬晴悠手中那柄开了刃的短刀被一股巧劲猛地挑飞,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之后重重嵌入不远处的木质地板中,刀身嗡鸣不止,足以见到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持刀者本人则因为力道被对手彻底引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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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随即像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一样啪唧一下瘫软在地板上。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又……又输了啊。”
冬晴悠仰面看着天花板,不甘又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嘟囔道:“药研,到底什么时候能赢过你啊。”
小夜左文字默默走过来,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才多大点啊。”
药研藤四郎也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地上瘫成一片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虽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出口的话却是:“行了,别躺在地上,今天不是说还有场重要的比赛吗?再不去可就真要迟到了。”
“??!坏了!!”
提到这回事,冬晴悠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浑身的酸痛了,直接胡乱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两把,抓起早就放在场边的网球袋,转身就要往外冲。
“完了完了完了!差点忘了这回事!小夜,药研,谢啦!晚点回来我给你们带鲷鱼烧哦——!”
少年的声音伴随着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徒留药研藤四郎那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的叮嘱,无奈地消散在空气中。
唉。
带孩子真难。
*
等到冬晴悠一路气喘吁吁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抵达JR大会的比赛赛场的时候,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早已在入口处等候多时了。
见到他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拐角,站在树下的少年微微挑了下眉。
“冬冬。”
几年过去,昔日的幼童已然成长为风姿初绽的少年,一头鸢紫色的短发柔软微卷,面容精致,周身沉淀着一种温和而强大的气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时就仿佛自带聚光灯,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周遭的目光。
包括冬晴悠。
幸村精市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终于来了?”
“来了来了!”
冬晴悠一边朝着他们狂奔,一边眼睛还忍不住地往幸村精市脸上瞟,一边嘴里忙不迭地解释:“抱歉抱歉!训练忘了时间,差点耽误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哎呦”一声响,后面的话全部消散在空气里。
由于光顾着看幸村精市的脸,没注意看路,一个小少年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旁边一根无辜的电线杆,额头瞬间红了一小片。
“唉。”
幸村精市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轻轻压了压他毛茸茸的脑袋,帮他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倒也不用这么着急,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呢。”
“呜呜呜……好痛……”
一只蛋花眼的冬晴悠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见状习惯性地眉毛一拧:“冬晴悠!守时是最基本的……”
后面的话没说完。
当他看到自家小伙伴捂着额头,一双鎏金色的眼睛里因为疼痛而泛起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时,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田弦一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默默挪开了视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走吧,比赛快开始了。”
幸村精市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四年了,弦一郎还没习惯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侧过头看向冬晴悠,再次确认道:“冬冬,这次的比赛你确定不参加吗?”
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红印的冬晴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轻松:“老规矩啦,有你参加的比赛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似乎是从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最初的双打组合解体后不久开始,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从幸村精市和冬晴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正式练习赛中隔网相对之后开始,他就主动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幸村精市在球场上成为对手的机会。
只要有幸村精市报名的项目,冬晴悠势必会选择拒绝参加。
水蓝发的少年将手臂随意地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往前走,阳光在他发梢跳跃,显得温吞又柔和。
他侧过头,对幸村精市露出一个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笑容,声音清澈:“好啦,别管我了。要加油哦!”
11. 偶遇
人齐之后,三人并肩踏入了JR大会的会场。
六月的空气中弥漫着塑胶场地被阳光炙烤的热气与来自各方选手的兴奋的喧闹声。
JR大会作为小升初之前能参加的最后一场相对权威的比赛,几乎来自关东各地的网球选手都会参加,因此此刻报到处人头攒动,喧闹无比。
报过名的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径直走向签到处登记确认,而冬晴悠虽然没报名参赛,干脆一齐挤了过去——
然后就输给了恐怖的人流量,老老实实后退了几步之后站在外围等着两人办完手续。
“冬冬,你要不先去找个地方坐?”
先行确认结束的幸村精市从人群中抽出身,一眼看见了快缩到树上去了的小伙伴,体贴地说道。
“好啊!”
水蓝发的少年爽快点头,一是屈服于巨大的人流量,二是他确实感觉站久了腿有一点点酸。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一个妹妹脑袋头一个眼镜仔刺猬头一个……而后眼睛一亮,指了指最靠近即将进行比赛场地的位置:“那我就坐那边,那里看得清楚!”
能近距离欣赏小伙伴的美貌和在球场上的英姿!
“好。”
幸村精市点点头,示意他先过去,省得待会没有位置,于是冬晴悠就抱着自己的网球袋灵巧地穿过人群,在紧临赛场的第一排椅子上安稳坐下。
头顶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下来,温暖又惬意,晒得人懒洋洋的。
在舒服的阳光浴中,冬晴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为了在不耽误和药研的比试的情况下赶上小伙伴们的比赛,他早上起得有点太早了,结束了和药研那场耗尽心神体力的手合之后还一路狂奔过来,现在精神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困意便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哈啊——”
他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渗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人本来就困,现在再被这暖融融的阳光一晒,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骨头都酥了。
好想睡觉。
少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眼皮也沉重地半搭着,几乎就要顺从周公的召唤滑入梦乡去找他比试顺便下棋。
而就在他的意识已经飘向不知名的云端,对周围的噪音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时,两道熟悉的脚步声却骤然停在了身前。
“哎?冬冬......”
好像是有人在叫他......
不过这气息太熟悉了,估计是精市他们,完全不需要警惕啊,安全……
“嘘,先别叫他。”
虽然精准的从吵闹的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但他仍然没有费力睁开眼,像只被暖阳融化的小猫依然放任思绪游荡。
迷迷糊糊间,他隐约看见了一团带着室外阳光热度的身影凑近了自己。
下一秒,一点极其突兀的、极其冰凉的触感猛地贴在了他光洁的脖颈上。
“呜哇——!”
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让冬晴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射起来,瞬间清醒无比。
他瞪圆了一双尚且带着朦胧水汽的鎏金色眼睛,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两位憋着笑的好友时,立刻委屈地鼓起了脸颊,拖长了音调抱怨道:“精——市——!很冰欸!”
“还有弦一郎!你转过去就以为我看不到你在笑吗?!”
真田弦一郎挪开视线,一本正经:“你看错了。”
冬晴悠拿眼睛瞪他。
“抱歉抱歉~”
幸村精市就坦然很多了,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完全没有觉得应该抱歉地将手中那瓶刚从贩卖机取出来的、瓶身还凝结着小水珠的汽水贴到了冬晴悠的手背上:“喏,这个给你赔罪好不好?”
一股冰凉的触感再次从手背处传来,冬晴悠下意识地接好低头一看——瓶身上印着“特制清茶风味苏打汽水”的字样。
咦,新口味?包装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没喝过欸。
收到了礼物,他就像只被顺毛撸的猫一样哼哼了两声,算是接受了这份赔礼:“……好吧,原谅你了。”
“好~”
幸村精市看着他那生动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没入对方那柔软微凉的水蓝色发丝间轻轻揉弄了两下。
从手下传来的触感如同在摸一匹上等的丝绸,让人联想到经常在他们家附近的街头看到的那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黑猫的脑袋,非常舒适,欲罢不能。
而冬晴悠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只是乖乖任摸。
本丸里的付丧神们从一期一振到小短刀们都很喜欢揉他的脑袋,他从小到大都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能根据力道和手法大致猜出是哪个“凶手”。
见到他这副模样,幸村精市忍不住多揉了两把,感受着发丝从指间滑过的柔软触感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冬晴悠的颈侧和肩头处仔细打量了一下,由于刚才的剧烈动作,有几缕略长了的水蓝色发丝散落了下来。
“冬冬。”幸村精市微微歪过头,若有所思道:“你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嗯?”
冬晴悠茫然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捏起一缕已经垂到肩膀偏下的发尾轻轻捻了捻,恍然大悟:“诶?好像是有点长了……等我哪天想起来就去剪掉好了。”
幸村精市正想再说些什么,但广播里却恰好响起了通知声,喊到了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名字。
时间到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早已背好了球拍,看了一眼广播筒后对着幸村精市点了一下头。蓝紫发的少年最后看了一眼自家小伙伴,说道:“我们要去准备了。”
冬晴悠坐直了些,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走向准备区的两人用力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信任:“去吧去吧!等你们拿着冠军回来哦~”
那轻松的语气,仿佛奖杯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一样。
目送着两个小伙伴的身影汇入人流之后,冬晴悠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身边那瓶没喝过的新口味,颇为好奇地拧开了瓶盖。
好奇心上来了。
“噗——咳咳!”
入口的瞬间,先是细微的气泡在口中炸开,下一秒伴随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清淡茶香和某种类似药味的奇特口感。
冬晴悠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像吃了酸柠檬一样五官扭曲紧皱起来。
好难喝!!
像是药研藤四郎之前一时兴起在本丸里瞎整腾出来的草药味道,充斥着一股奇怪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总之,难喝!
等精市回来之后要及时告诉他避雷!
少年瘪了瘪嘴,将饮料放下,又抬头看了一眼赛程时间牌,距离幸村他们的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阵子。
他果断地站起了身,利落地背好那个装着球拍的网球袋,几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无论有没比赛,网球袋都已经是出行必带的配饰。
反正还要一会才开始比赛,他决定亲自去场外的贩卖机再买一瓶饮料回来,补充一下刚才受创的味蕾。
“我记得……贩卖机在……”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穿过人群,直奔赛场外而去。
JR大会的赛场并不小,功能区域划分也略显杂乱,所幸他记忆比较好,在绕过了几个拐角,沿着一条贴满海报的走廊走了一阵,他终于看到了孤零零地立在走廊尽头墙壁下的几台自动贩卖机,琳琅满目的饮品包装在透明玻璃后闪烁。
冬晴悠凑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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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抹茶气泡水的包装好像还挺顺眼?那个香菜味的牛奶?这是什么猎奇组合?真的会有人买吗?
嘶,有点好奇,要不要……
但是那个抹茶味的气泡水好像也不错……
“打扰了,您好。”
就在他捏着下巴在这两款饮料之间反复横跳,犹豫不决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平静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略显嘈杂的背景音,让正在专心致志进行选择困难症的抉择的冬晴悠下意识地转过身。
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简单运动服的少年站在几步开外。
“你是?”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一头利落的茶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普通的方框眼镜,那张脸显得有些过分老成和严肃,眉宇间完全没有寻常小学生的跳脱稚气,像是国中生或者高中生。
冬晴悠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身高。
……唔,大概是初中生?高中生好像没有这么矮欸,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印象中的初中生似乎应该要再高一点?也许是发育晚?
“请问,您知道JR大会的正式比赛场地在哪里吗?”
茶发少年不知道冬晴悠脑子里在转着什么,只是礼貌地询问道。
“比赛场地?”
冬晴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于这样的询问对象,但还是说道:“你是来帮谁加油的吗?入场口的话,要往那边走……”
热心市民指了一下刚才过来的方向:“那边主通道进去就是主场区……”
然而,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
啊?这是国小六年级以下的比赛吧?
冬晴悠愣住了,他微微瞪大了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眼神不由自主地再次将对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那沉稳的气质、酷似他数学老师的眼镜……不,说起来好像确实有点矮来着……
“比……比赛吗?”
难道说……真的是小学生吗?
他再次确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
茶发少年点了点头,神色坦然肯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冬晴悠小小的吸了一口凉气,顿了好半晌才略带磕绊地回答:“呃……这、这样啊……不过,比赛好像已经开始了哦?选手报道登记那边早就结束了,估计……”
估计赶不上了。
“是吗?”
即使确认错过了比赛,但茶色短发的少年眼神依旧没有太大波动,仿佛只是错过了一次寻常的校车。
他非常轻微地抿了一下唇,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对着冬晴悠微微颔首:“好的,非常感谢您的告知。”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欸,等等!”
冬晴悠连忙出声叫住他。看着对方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回身之后,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点灿烂意味的笑容,小巧的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要不要和我比一场?”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连场地都没碰过就回家太可惜啦!”
就当刚刚把他认成超脱于年龄之外的初中生高中生的补偿了,刚好,他没报名比赛,现在也有点手痒痒的。
总之都不白来啊!
那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得完全不似小学生的少年——或者说小学生的目光隔着几步距离落在了冬晴悠背着的网球包上,打量了一下冬晴悠那兴致勃勃的、明亮雀跃的眼神。
他仅仅迟疑了一瞬,便欣然点头:“好。”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见状,冬晴悠笑容更盛,自我介绍道:“我叫冬晴悠,请多指教。”
对面的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你好。我是手冢国光。”
12.比赛
另一边,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在主办方提供的选手区稍作等待后,便轮到了他们的比赛,因为两人并不在同一组别,所以分开进行。
幸村精市上场前习惯性地向冬晴悠原先坐着的位置瞥了一眼,然而,他视野所及之处的那个位置却却空空如也,只孤零零地躺着那瓶只动了一口的清茶汽水,人已经不在了。
少年脸上的淡笑微微一敛,随机又了然,不断尝试新口味以及不断放弃新口味算是冬晴悠的一个小小的爱好,这次大概也是那瓶气泡水不合口味,所以去寻找新的饮料了吧。
这时,裁判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幸村君,轮到你上场了。”
“好。”
幸村精市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和那瓶孤零零的饮料,转身离开。
反正依照他家小伙伴那个好记性肯定找得到回来的路,估摸着不用一会就能在场边看到那道身影了。
比起这个……
他将心神重新聚焦于眼前的赛场,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对手。
球网对面的人同样是一名六年级的男生,但相比起同龄人,他的身材却高大壮硕许多,胳膊上鼓起的肌肉线条分明,站在网前几乎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一拳能打瘪十个网球。
说起来,他最近是不是应该增加牛奶的摄入量了?
毕竟对于网球选手来说,身高和力量同样是不可忽略的优势啊。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至于现在嘛……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还是尽快结束比赛,别让冬冬久等了。
一颗网球高高被抛起。
“砰!”
一颗黄色的小球带着凌冽的风声,最后一次砸在手冢国光脚边一个颇为刁钻的死角,在激起一小圈烟尘之后滚了两圈就不再动弹了。
胜负已分,冬晴悠转了一下球拍,像收刀一样的将定制的网球拍收回身侧,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肩膀。
那双在刚才的比赛中不自觉地变得冰冷如同寒雪一样的眼睛瞬间融化回暖,重新盛满了少年人灵动鲜活的笑意,发出了满足地喟叹:“呼——结束了!我赢了!”
而站在他对面半场的手冢国光微微喘着气,汗水贴着茶色碎发的额际不断滑落。
他默不作声地弯腰捡起脚边那颗黄色网球,球体与地面接触的部分,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清晰可见——那是冬晴悠最后那个力道惊人的球留下的印记。
这场临时起意的非正式对决非常不伦不类,没有裁判,没有明确的计分规则,甚至连回合数都可能不够标准。
但手冢国光心知肚明:自己确实输了,而且不止于此,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差距和落败的实感。
“你很强。”
虽然输了,但他的语气却依旧平稳坦诚,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对啊!”
水蓝发的少年承认地非常快,没有一丝犹豫地侧过头看向一脸认真的手冢国光,嘴角一扬就露出了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连虎牙都显得格外得意:“我确实很强啊,这是事实!”
手冢国光:“……”
他沉默了一下,明智地跳过了这个可能会变成单方面炫耀的话题,转而问道:“既然拥有这样的实力,那为什么不参加这次的JR大赛?”
在自动贩卖机前见到冬晴悠的时候,他虽然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报到时间,但并没有晚到正式结束比赛,依照面前这个少年展现出来的实力,他绝不可能是赛程中被淘汰的选手,大概率是压根没参加这次比赛。
“唔?”
冬晴悠歪了歪脑袋,水蓝色的发丝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语气轻松自然:“因为我朋友参加啦!”
“有他参加的场合,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毕竟冠军的奖杯只有一个。”
手冢国光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的朋友比你更强吗?”
冬晴悠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是。”
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笃定:“但我不会输。”
这句前后似乎有些矛盾的话让手冢国光一时没能理解其中的逻辑,他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便再无下言,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不过你的实力也很不错啊,我很久没有遇到能和我打到这种程度的对手了。”
幸村精市除外。
冬晴悠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摸出塞在裤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寻思自己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不知道精市他们的比赛有没有开始……
“……”
下一秒,少年对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几通来自同一个备注的未接电话和未接短信陷入了沉思。
“坏了!!!”
反应过来的冬晴悠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把手机扔出去以逃避这个现实,现在距离他出来买水、遇到手冢、再一时兴起打了这么久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完蛋了!!!
他手忙脚乱地回拨过去,铃声响了起来,而对面似乎一直在等着这通回拨,语音只“嘟”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一道温润如水却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冬晴悠。”
听见了自己的全名,水蓝发的少年立刻汗毛直立,结结巴巴地回应:“哎,在呢。”
“冬晴悠,你人在哪?”
又听见了自己的全名,冬晴悠又是一口凉气,唯唯诺诺:“精、精市,我我我出来买水了……”
“买水能买到比赛结束?”
幸村精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现在在哪?”
冬晴悠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赶紧环视四周报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距离自动贩卖机不远的空阔的球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幸村精市似乎低声向真田弦一郎说了句什么,而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位置。
几秒后,那道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在那等我,手机先不要挂。”
冬晴悠捧着手机像捧着一个易燃易爆易碎易触的贵重物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有一双眼睛在四处张望。
所幸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来的很快,不出一分钟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入口处的铁质门框被哗啦一声推开,阳光勾勒出两道熟悉的身影,幸村精市率先踏入这片略偏的场地。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比赛结束不久就立刻赶来找人了,脸上还挂着惯有的温和微笑,虽然看着甚至比平时还要柔和几分,然而这笑容映入冬晴悠眼中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让他头皮发麻。
真田弦一郎紧随其后,表情严肃地扶了一下别在脑袋后的帽檐,却偷偷摸摸地朝冬晴悠送来了一个你完了,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冬晴悠:……救救我啊弦一郎,不要这么快放弃希望啊!!!
“冬晴悠。”
今日第三声全名登场。
水蓝发的少年缩了缩脖子,求生欲促使他抢在幸村精市先提问前交代一切,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开始语无伦次地叭叭:
“这个你听我解释啊原本我只是想出来买瓶饮料喝的就是你知道吧那个清茶味的气泡水好难喝而且香菜牛奶和抹茶味气泡水很难抉择所以我在遇上了这位呃手、总之最后我选择和这个是苹果还是香蕉的打了场比赛但是没关系我赢了就是忘了时间你知道的就是……总之我错了。”
语言逻辑极其混乱,前因后果颠三倒四,主打一个梦到哪个说哪个。
“哦?”
但幸村精市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过球场对面的陌生少年,准确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提炼总结成了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因为那瓶清茶味的气泡水难喝,准备再买一瓶时在香菜味牛奶和抹茶味气泡水之间犹豫,然后遇到了这位……”
他看向手冢国光。
“我叫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出声为自己正名,他不叫苹果和香蕉。
冬晴悠立刻心虚地挪开视线。
幸村精市从善如流地接上:“……遇到了这位手冢君,就和他比了一场,然后忘记了时间?”
冬晴悠狂点头:提炼总结的很到位!
真田弦一郎下意识开口:“太松懈了!”
冬晴悠立刻用眼睛瞪他。
幸村精市微微叹了口气,在看见自家小伙伴安然无恙之后,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无奈,无形的气场也悄然散去了一些。
“算了,下次记得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对此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我和弦一郎结束比赛没看到人,在场地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还以为你跑错地方了,或是……”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好嘛。”
见危机解除,冬晴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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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恃宠而骄地挺直了腰板,瞬间恢复了活力,大大咧咧地往前一扑,伸出手臂熟稔地勾住幸村精市的肩膀,脸颊贴上他的侧脸,笑嘻嘻地认错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抱歉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过——”
他的视线转向了场地上存在感颇强的手冢国光,语气带着认真:“精市,他的实力真的很强。”
一开始他只把手冢国光当成一个普通的参赛者,估摸着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比赛,所以也没想起来和幸村精市发消息。
没想到打了这么久。
真田弦一郎闻言立刻凑了过来,看向手冢国光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
他是知道冬晴悠对对手的评价标准的——在他的认知里对手基本只分为四类:幸村精市、很强、凑合、垃圾。
面前这个苹果香,不是,手冢国光能被他归入“很强”这个类别足以说明问题。
黑发少年脸上顿时燃起了熊熊战意,他一脸严肃地朝着手冢国光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是吗?请和我比一场!”
球网对面的手冢国光估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体力,虽然刚才与冬晴悠的比赛时强度不低,但结束得其实很快,加上对方那种奇特的打法让他很多时候被困在原地无法行动,体力消耗尚在可控范围内,再打一场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应战:“好。”
真田弦一郎站上了冬晴悠先前的位置。
水蓝发少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幸村精市身上,好奇地探头看着瞬间进入备战状态的两人,小声嘀咕:“弦一郎之前也没这么好战啊……今天怎么回事?”
幸村精市调整了一下重心任由他挂着,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云淡风轻:“比赛结束了,他输给我了。”
冬晴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有点不甘心,还想打,刚好碰上这个苹果香蕉梨了。
幸村精市顺手捏住了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轻轻扯了扯,低声问道:“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冬晴悠感受着脸颊上温柔的力道,想了想,凑近幸村精市耳边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坦白:“我觉得弦一郎会输。”
幸村精市微微挑眉,紫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位手冢君,这么厉害吗?”
“嗯。”
冬晴悠坦然点头,但随即又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地补充:“确实很强,不过嘛……还是我赢了!”
他可是绝对、绝对不会输的。
*
同时,他的判断也没有错,手冢国光确实赢了。
不止赢了,还是以一种干脆利落、近乎碾压的6-0 的比分拿下了这场计划之外的胜利。
当临时充当裁判的幸村精市的声音落下,硬撑了很久的真田弦一郎终于脱力,单膝跪倒在地,有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下颌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便被炙热的阳光蒸发殆尽,只留下满地无声的不甘与震惊。
他居然输了。
还输的……这么彻底。
从比赛中局开始,冬晴悠脸上原本淡淡的微笑就彻底敛去了,此刻他微微蹙起眉,担忧地上前一步:“弦一郎……”
但幸村精市却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摇了摇头。
对于向来骄傲的真田弦一郎而言,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手冢国光将球拍装好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他出来的确实有些久了,便提出了告别。
他朝幸村精市和冬晴悠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真田弦一郎,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练习场。
直到那道茶色的身影走出很远,真田弦一郎才默不作声地、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他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刻意避开了两位好友隐含担忧的目光,只有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泄露了他内心极其糟糕的情绪。
接二连三的失败——输给幸村,又惨败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手冢国光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少年沉默地将背后戴着的帽子转正,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的眼睛,也一并隐藏了他所有外露的神情。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除了身边这两个怪物一样的小伙伴之外,输得最惨、也是最毫无还手之力的一次。
手冢国光……
他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反复默念了数遍,牢牢地、深刻地镌刻在了心底。
……手冢国光!
13.升学
JR大会结束后,这个夏天也彻底宣告了结束,但在下一个夏天到来之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摆在他们面前——
“所以。”
冬晴悠捏着一沓各校的宣传册当扇子,哗啦哗啦地对着自己扇着风,新鲜的油墨味充斥着他的鼻尖。
少年的眼神转向坐在桌子对面的幸村精市,眉毛微微挑了起来:“你们确定就是立海大附属国中了?”
“嗯。”
蓝紫发的少年面前摊着几份详尽的资料和笔记,笔尖还在习题册上流畅地运行,闻言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连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即使在全国范围内,立海大网球部的实力和底蕴都毋庸置疑。”
网球是他考虑升学的重要标准,而有十三年的关东大赛冠军这一荣耀在,立海大本身就是幸村精市升学的重点考虑对象。
“也是。”
闻言,冬晴悠极其干脆地点头,随手将那摞花花绿绿的宣传报告往旁边茶几上一撇:“对你来说也确实没第二个选项了。”
而后,他再扭头看向桌子对面坐着的另一人:“弦一郎,你和精市想法一样吗?”
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上,闻言也应了一声:“嗯。”
言简意骇,十分冷淡。
冬晴悠立刻瘪了瘪嘴。
这段时间他的两个小伙伴对待他的态度都很冷淡,能用一个字回答就坚决不说第二个字!
感情淡了!没爱了!被嫌弃了!!
幸村精市恰好从书中抬头,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极其丰富的小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唉,不要抱怨啦。”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没动的橙汁推了过去,动作流畅:“冬冬,虽然以你的成绩通过立海大的入学试只是热身赛,但好歹也象征性地看看书吧?”
少年的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堆砌的资料:“神奈川县内最优秀的中学所要求的偏差值对我们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哦?”
虽然他们两个同样能通过立海大的入学测试,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再谨慎一点的比较好。
“唉——”
冬晴悠发出一声拖长的音调的感叹,整个人失去了骨头般顺着椅背软软地往下滑,像条搁浅的鱼般干脆利落地拎起桌上一份散发着新油墨味的宣传报告页,“啪”地盖在了自己脸上,挡住了从天花板上投来的刺目的光晕。
一道闷闷的声音从纸下传来:“好吧,好吧,你们继续复习吧……”
幸村精市看了眼那些被他蹂躏得皱巴巴的纸页,问:“这些报告页怎么还没丢?不是确定要和我们一起报立海大附属国中吗?”
“之前的丢了。”冬晴悠的声音依旧闷闷的:“这是老师新发的一份,还没来得及丢。”
“说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就要升学了呢。”
是的,冬晴悠、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三人要升学了。
在国小六年级即将毕业,面临择校的关键时刻,这三个幼驯染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达成了一致——全部填报了位于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这所学校不止师资力量雄厚,名誉远扬,更重要的是其网球部在关东地区堪称霸主,连续十三年蝉联关东大赛冠军的辉煌战绩在整个日本中学网球界都极为罕见。
对于目标相当明确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而言,这所学校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对学校没什么执念、纯粹是抱着“小伙伴去哪我就去哪”想法的审神者大人冬晴悠自然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这所学校的偏差值要求同样不低,因此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争取稳稳拿到立海大附中的录取通知书。
所以此刻他们正聚在一起,为立海大的升学考试做最后的复习——
虽然其中某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复习的样子,但实际上,在一众学识渊博付丧神们的教导以及本人的聪慧下,作为审神者的冬晴悠的基础知识扎实得可怕,成绩单向来漂亮,考上立海大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阻碍。
幸村精市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再度将视线挪回书本上。
*
四月,又是一年的入学季,道路两旁的樱花再度绽放,洋洋洒洒地落了满地。
冬晴悠咕咚咕咚喝完一杯牛奶,嚼吧嚼吧咽下一块面包,一期一振站在旁边,动作熟练地帮他整理着崭新的背包。
堀川国广则照例上前,为他抚平领口、拉直衣角、摆正肩线。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的身姿挺拔,比起五年前的小豆丁已然拔高了一大截,立海大挺括的墨绿西装式校服贴服地套在他身上,衬得水蓝色的发丝和鎏金色的眼眸愈发醒目。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家大哥将铅笔、橡皮、文具盒、记事本、烛台切光忠特制的豪华便当盒,以及一振被妥帖安置的短刀本体逐一放入新书包中。
新书包每年都会经加州清光等付丧神的手进行加工,而今年这个书包的侧面绣得不再是小猫,而是一朵绚烂的樱花。
太刀付丧神收拾妥当后转过身,开始了第不知多少次的开学专属叮嘱:“到了新学校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当然,如果实在相处不来也不必勉强,毕竟人类是一种……嗯,多样性很强的种族。”
“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及时……”
“——好了,一期哥,再说下去要晚了。”
药研藤四郎叹了口气,第不知多少次打断了自家大哥这日渐固定化的流程,笑着看向已经快和堀川国广差不多高的审神者:“总之,大将,开学快乐。”
“嗯!”
冬晴悠下意识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又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垮下了脸:“其实也没这么快乐……”
一想到快乐的假期结束之后,又要回归到与陌生人打交道、重复学习已知知识的校园生活、每天就这样做作业……他就觉得麻烦。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他依然没发现与幸村、真田之外的人类深入交往的乐趣并为此觉得很无聊。
这次升入新学校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大概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球部了,能连续称霸关东十三年的队伍基础实力肯定不弱,应该能遇到不错的对手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挨个拥抱了在场送行的付丧神们,然后才高高兴兴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出门了。
当冬晴悠推开家门时恰好有一阵春风吹过,卷起道路两旁的樱花簌簌落下。
幸村精市正静静站在街口,正静静地翻着手机中的信息,身上同样穿着崭新的立海大校服,一片柔嫩的樱花恰好落在他的肩头。
下一秒,一个重量就从后面毫无预警地压了上来,熟悉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那片花瓣便又轻飘飘地离开了。
幸村精市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贴过来的温热脸颊,像早已习以为常般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侧过头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蹭了蹭。
“精市精市!我们该走了!”冬晴悠的声音自他耳侧响起,语气活泼:“弦一郎会不会等急了?”
幸村精市弯起唇角,语气温和:“那我们现在走吧。”
等到两人抵达立海大附属国中气派的校门口时,真田弦一郎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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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多时。
他依旧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身姿挺拔,表情严肃。
“早啊,弦一郎。”
“弦一郎,早安——”
“早安。”
三人互相道了早安之后便一同踏入了这所校园。
立海大不愧其极高的声誉与奇高的偏差值,无论各方面都很优秀,风景也十分漂亮,校园内绿树成荫,建筑古朴而庄严。
来自新生的分班名单照例张贴在公告栏处,需要挨个去找自己的名字,但此刻前面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新生,看着像沙丁鱼罐头。
冬晴悠三人倒是不急,准备等人潮稍散再过去,免得干干净净的进去了,被挤得非常狼狈地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挤进去欸。”
水蓝发的少年看着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嘟囔了一声,但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珠转了转,轻轻咳了一声。
而几乎同时,一道极细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温和声音应道:“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听见他的动静,幸村精市转头看他,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倒不是。”
冬晴悠先是摇了摇头,继而神秘兮兮地伸出一根食指:“我可以猜到你们在哪个班哦!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下意识地开口:“无聊。”
冬晴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一鼓,立刻拿眼睛瞪他。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问:“……赌什么?”
“噗!”
一旁的幸村精市轻笑出声,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
计谋得逞的冬晴悠得意地晃了晃那根手指:“如果我赢了,今天放学后,弦一郎要请我吃可丽饼!”
真田弦一郎有些无语:“你想吃可以直接说的。”
用这种方式干什么?说得好像他直接提出来,自己会拒绝他的要求一样。
从小到大哪天少了他的甜品?
冬晴悠理直气壮:“你不懂!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了!”
这是他最近在电视剧里领悟出来的新道理!
真田弦一郎无法理解,但他选择尊重:“你说吧。”
水蓝发的少年装模作样地朝布告栏那边望了一眼,实际上手指已被一股力量轻轻勾了一下——前田藤四郎发信号来了。
下一瞬,他立刻信心满满地宣布:“我和精市在A组!弦一郎你在F组!”
真田弦一郎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猜测听起来很像胡诌。
但基于过往自家小伙伴某些时候的“预言”高得吓人的准确率,他并没有直接否定,只是沉默地扶正帽子,转身毅然决然地扎进了前方的人山人海之中。
幸村精市:“以身入局啊,弦一郎。”
希望人没事。
挣扎、推挤、被踩了几脚、帽子被掀歪了……几分钟后,一个发型凌乱、校服外套差点被挤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黑发少年,满脸黑线地从沸腾的人堆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他看向好整以暇等着他的冬晴悠,语气复杂:“今天网球部那边结束之后,我请客。”
他的言下之意是:等他和幸村去网球部打完、呃,挑战完部长和副部长、结束部活之后再说。
幸村精市对此结果毫不意外。冬晴悠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不确定的事绝不会贸然开口。反倒是弦一郎,每一次都不信邪,但每一次都精准命中。
“嘿嘿,好啊!”
冬晴悠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至于现在嘛……我们还是先去新教室报道吧!”
14.挑战
开学第一天的流程大同小异,与小学初入学时相比,除了换了一个新环境、换了一批新同学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
无非就是先去礼堂中开会,听校长演讲一些冗长的祝福语,再回到班级认识新的班主任,听老师自我介绍之后领取新教材,再重申什么不能违反的校规校纪之类的,总体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冬晴悠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乖乖巧巧老老实实地听着台上的班主任唾沫横飞,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前桌幸村精市的后背上,但实际上心思早就已经穿过了教师的窗户,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直到一份空白的社团申请表被传到他桌面时,他才将自己飞到太平洋上空钓鱼的思绪打捞回来,重新聚集涣散的目光。
“社团申请啊……”
少年的指尖压着那张纸,顺着表格上列出的社团名称从下向上滑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锁定在了运动类社团的第一行——
完全不需要思考和犹豫,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才来到这所学校的。
立海大网球部……
冬晴悠微微挑了一下眉,唇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哎呀,希望能遇到些有意思的对手吧。”
老是跟精市和弦一郎比赛,虽然打起来很开心吧,但是偶尔他也很想换个口味啊。
就像BD钙奶很好喝,但偶尔也要试试巧克力牛奶。
毕竟已知的强大固然令人安心,但未知的挑战才更让人期待嘛。
等到社团申请表发到他手中之后,下课的铃声就紧接着响起。
同班的幸村精市和冬晴悠依照早上的约定,在教学楼下的一处地点稍微等了几分钟之后,便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真田弦一郎。
黑发少年将帽檐整理了一下,转到面前:“抱歉,被老师叫住了,他问我要不要担任班长的职位。”
“毕竟是成绩在全年级都排行前几的弦一郎啊,会被问也很正常。”
冬晴悠笑嘻嘻地凑近戳了一下真田弦一郎的胳膊,问道:“怎么样,开学第一天有什么感想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问这种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真田弦一郎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人很多,氛围还不错,但相比起小学没什么大不同。”
幸村精市弯了弯眼,手指指节抵了一下下巴,转移了话题:“好了,我们该走了。”
“根据目前能搜集到的资料来看,立海大网球部目前的部长和副部长都是三年级生,一个叫圆山勇,一个叫西桥利。”
“他们带领立海大拿下了第十三个关东大赛的冠军,也成功的打入了去年全国大赛的四强。”
真田弦一郎摸了摸自己的帽檐,压低声音应了一声:“嗯,圆山勇以发球和网前技术著称,而西桥利则是底线反击的高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都是很扎实、经验丰富的网球选手。”
冬晴悠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听起来是很厉害啦。”
“不过……
他歪了歪头,水蓝色的发丝从肩膀滑落,一双颇为明亮的鎏金色眼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锋芒,语气也颇为理所当然:“这和现在的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那个位置马上就会是我们的了。”
这话太过直白,赤裸裸地将他们无需言说的野心摆在了明面上——
是的,他们入学可不是奔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手、做普普通通的社团活动来的。
无论是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是看着阳光开朗的冬晴悠,其实都不是什么会甘愿屈居人下的类型。
要打就要打最强的,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自信:“是啊,立海大连续十三年的关东冠军确实太吸引人了。”
“所以,这份荣耀,就交给我们来接手好了。”
*
立海大网球部,部活休息室。
“阿嚏!”
正在部活休息室内整理东西的部长圆山勇突然毫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一股不详的预感从脚底板窜到脑门上。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地嘟囔道:“奇怪,总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是错觉吗?”
副部长西桥利抱着一沓资料从他的全世界路过,闻言调侃道:“什么嘛,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东西了?”
“前两天不是还说右眼皮一直在跳是封建迷信吗?”
“这次不信不行啊,我觉得是有理由的。”
圆山勇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唉,今天肯定会有刺头的……”
“都在网球部呆了三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西桥利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而且,我们立海大什么时候怕过刺头?”
这倒不是什么盲目自信,而是立海大网球部一向信奉实力至上、强者为王的信条,正选队伍中的每一个位置都是实打实地通过一场场选拔赛和挑战赛选出来的。
现有的正选们哪个不是从一众精英中脱颖而出的,难道还会压不住几个刚入学的新生?
“不,今年不太一样。”
圆山勇将手里的第一页资料摊开在桌上,展开给他身旁的队友看,西桥利见状探头看了一眼,而后挑了挑眉:“嗯?jr大会的冠军幸村精市、亚军真田弦一郎……哇哦,他们两个都入学立海大了吗?”
“是啊。”
圆山勇晃了晃手里的纸,说道:“如果这两个新生和当年的我们一样不懂所谓的规矩,或者是心比天高的那种类型,我们肯定会被拿去开刀的。”
“那不是正好吗?”
西桥利闻言非但没有露出担忧的眼神,反而笑容更灿烂了:“只有具备这种心态和胆量的人才配得上我们王者立海大啊,更何况……”
“如果他们真的有能从我们手中夺走部长之位的实力,那难道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后继有人能将这份荣耀继续传承下去,一代又一代。
他们立海大的选手从来都不怕被挑战,也从来都不怕失败。
圆山勇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说得也是。”
西桥利用力拍了拍队长的肩膀,将桌子上厚厚一沓的申请书带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墨迹了,新生们估计要到了。”
唉,又是一年的招生季啊。
*
虽然说着封建迷信不可信,但有时候,人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预感。
圆山勇这么想的。
他站在网球场中打量着面前这个非常之奇妙的三人组合陷入了沉思。
一个黑沉着脸,眼神严肃得像要逮捕嫌犯,一个面容精致得像女孩子,但笑得让人心底发毛,还有一个看似笑容阳光明媚,但他没看错的话,那双眼睛里可是略过了一丝凶光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圆山勇按了按突然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一种“啊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的预感终于重重落地了,他清了清嗓子,确认道:“你们……确定是要挑战我和副部长西桥?”
他还以为这几个小鬼至少会忍耐两天到部内举办的正选选拔赛呢,没想到一来就搞这么大吗?
还真让他猜对了,一点也不安分。
三人组里站在中心位置的少年上前一步,朝他微微颔首,笑容温和有利,但语气却坚定的不容置疑:“是的,前辈,希望你们接受我们的挑战。”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场边就存在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一些,期间夹杂着不少惊愕、嘲笑、赞叹、质疑的声音,各种目光交织落在这三个少年身上。
日本是一个极其注重前后辈礼仪的国家,就算没有步入社会,但这点在校内其实已经有了征兆,东京的一些学校社团内甚至已经到了非三年级前辈无法成为正选、或者说无法参加比赛的地步了。
即使立海大没这么多规矩,但一来就指名道姓地要挑战部长的这个行为在很多人看来也有些匪夷所思——
或者说,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挑战比他们多了三年比赛经验的学长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觉得非常自不量力。
站在人群中的妹妹头少年眯着眼,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捏着自己的笔记本翻了一下,在漂亮的字迹内找到了他想要的名字和资料。
jr大会冠军,幸村精市。
jr大会亚军,真田弦一郎。
那……还有一个呢?
柳莲二将视线落在了场中那个水蓝发的少年身上。
后者对此毫无所觉,目前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太多了,但场中的三人没有丝毫的变化。
幸村精市依旧平静地直视着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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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尚且稚嫩、年轻,眼神极其的坚定,燃烧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唯独没有怯懦。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想法。
冬晴悠伸了伸腰,声音懒洋洋地,但说出来的话却近乎狂妄:“怎么,学长一直不应声,难道是不敢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几个身着土黄色队服的少年终于忍无可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这小鬼……”
“高藤!”
圆山勇呵斥住了来人,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色极其难看,似乎在忍耐着怒火。
气氛一时凝重了起来。
冬晴悠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揣入兜里。
幸村精市依旧不退地和他对视,但心底却微微叹了口气,掠过一丝失望:不会被拒绝吧,那也太……
但他的思绪尚未转完,却见面前脸色难看的圆山勇猛地变了脸色,紧皱着的眉毛骤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甚至还带着点兴奋的笑容:“好!我们答应你的挑战。”
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冬晴悠:?
幸村精市微微一愣。
圆山勇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我认识你,jr大会的冠军幸村精市,亚军真田弦一郎,立海大强者为尊,实力至上,想必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清楚了这件事,所以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挑战。”
“但是——”
他的语气又凌厉了起来:"如果你们输了,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新生队伍里,遵守部里的每一项规矩,明白了吗?!"
闻言,幸村精市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瞬间消散,转换为纯粹的斗志和敬意,连笑容都真切了很多:“当然,前辈,请多指教。”
一旁一直没出声在看热闹的副部长西桥利耸了耸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嘀咕道:“果然啊果然……”
也不知道是果然会有刺头出现,还是果然圆山勇会接受挑战,又或者二者都有。
他终于走上前站在了这三个小不点面前,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不过,部长和副部长只有两个位置,你们却有三个人……”
“谁上?”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踏出了一步。
“我。”
“还有我。”
“那你呢,小不点?”
西桥利饶有兴致地看了冬晴悠一眼:"难道你是来给他们加油的?"
刚刚这么狂妄,不会是个花架子吧?
“那当然不是啊,我也是要比赛的。”
冬晴悠将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扬起了一个灿烂到几乎挑衅的笑容,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不过……我是来打整个立海大网球部最强的那一个人的。”
“去年在全国大赛上亮相过的毛利寿三郎前辈呢?”
圆山勇和西桥利愣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情复杂。
……这小鬼,指名道姓地要来挑战毛利??
实际上,冬晴悠知道毛利寿三郎这个名字纯属是一个意外。
既然在选择升学的学校中网球部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么不只是立海大,曾经的全国大赛冠军牧之藤、曾经出过武士越前南次郎的青学、在关西赫赫有名的狮子乐、四天宝寺等都曾经出现在他们的桌面上。
三个颇有主见的少年们凑一起犹豫了两天,最终选了一个相对于靠谱的方案——直接去看全国大赛。
他们看着立海大一路近乎碾压一样地打到全国大赛半决赛,又看着他们断层一样地输给了牧之藤,到最后结束时,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收获颇多,但冬晴悠脑子里却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毛利寿三郎。
他是立海大在全国大赛中一局都没输的人,也是立海大和牧之藤半决赛那一局中唯一一个没输的人。
幸村精市想要三连冠,真田弦一郎想要三连冠,冬晴悠自然会和自家小伙伴们共进退一起实现他们的理想,但他对什么部长副部长什么责任之类完全没兴趣,他只想赢。
他要赢过所有人。
所以,他要打最强的那个。
少年的眼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橘色,连带着其中的金色都熠熠生辉。
“我就要打最强的那个,所以,毛利前辈在不在?”
15.毛利
“毛利?”
“居然指名道姓要挑战毛利啊……”
“嗯……不过话说,毛利前辈是谁啊?没在这里吗?怎么没人应声?”
“毛利那家伙不会又逃部活了吧……”
等到毛利寿三郎顶着一脸茫然的表情被部长圆山勇一个电话call到网球部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人群中口口相传。
从和蔼可亲的网球部前辈到心比天高的傲气学长再到因为实力太强得罪了很多人所以被踢出了网球部此生与最爱的网球不再相见……
这不对吧?!
“不至于吧??”
他挠了挠自己有些卷卷的红发,发出了震撼的声音:“我逃部活也不是第一天的事啊?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好像今天的网球部连路过一条狗都要叫两声他的名字。
难道是部长准备清算他几乎完全不参加社团活动和训练的帐了,顺便要当着今年新生的面杀鸡儆猴,所以直接拿他开刀吗?!
少年急急忙忙地顺着人流费力地挤进了人群中,亏得他身高极占优势,没费多少功夫就冲到了正前方,一眼就看见了大家的关注点。
被无形的围栏隔开的地方是一个很普通的球场,球场正中心却不是他预想的杀鸡儆猴,而是一场格外特殊的比赛。
球网的一端站着他很熟识的部长圆山勇,而球场的另一端却站着一个面容极其漂亮的少年,黄色的小球在白线两端飞跃,似乎正在有来有往的进行拉扯。
但毛利寿三郎仔细观察力一下,却发现一人神情自若、连汗都没出多少,但另一人唇线紧绷,已经有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水从额头上往下滚落在地。
“这是在……?”
他一脸茫然地挤到在一旁看戏的西桥利旁边,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问道:“喂,西桥副部长,这是在干什么?”
“哟,毛利,你终于来了?”
西桥利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颇为轻松:“如你所见,他们在比赛……哦对了,你也别叫我副部长了。”
毛利寿三郎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被踢出网球部和最爱的网球此生不再相见……呸!什么跟什么!虽然他被踢出去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还真的很好奇这副局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没好气地捣了捣西桥利的肩:“说说,我是错过了什么?”
“我们还想问你呢。”
西桥利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抬了抬下巴,朝着一旁坐在椅子上、姿态懒散的水蓝发少年怒了努嘴:“喏,看见没,这个小鬼一来就指名道姓要打立海大里最强的毛利寿三郎,待会等部长的比赛结束之后你和他打一场吧。”
“哈?”毛利寿三郎有些无语地指了指自己:“我?和我打?这个一年级的小鬼吗?”
虽然他确实不怎么出现也不怎么训练,但是既然他能在纪律森严的立海大稳坐正选之位,本身就代表了他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觑,怎么会有人想不开来跟他打啊?
当然,他没有任何贬低这群新生的意思,但是相比起尚且稚嫩、也可能没有丝毫正式比赛经验的一年级,身体发育更完全、多多少少都有些实战经验的前辈们当然更占优势。
“哈,可别小瞧他们了。”
西桥利挑了挑眉,笑了一声:“这群小鬼的实力可是很恐怖的。”
毛利寿三郎无所谓地抬起头看向屏幕,嘟囔道:“什么啊,能有什么厉害的,这比分不也是3-0……等等。”
他放下了枕着脑袋的手臂,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3”后面的名字。
不是圆山勇,而是全然陌生的、只可能属于那个新生的名字。
幸村精市vs圆山勇,3-0。
“砰!”
一个眯眯眼的少年站在比分板旁,淡定地翻了一页。
哦,现在是4-0了。
毛利寿三郎:“……”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容俊秀看着弱不禁风柔柔弱弱的新生,又看了一眼肌肉健壮个子高大看着能一拳在地上砸个坑的圆山勇,陷入了沉思。
嘶。
片刻后,他看向了西桥利指给他的那个少年,却刚好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闪闪发亮的,颜色是大家都喜欢的东西的颜色,代表着富贵、有钱和温暖的颜色。
嘶!
“这就是毛利前辈啊。”
冬晴悠没骨头一样地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环抱着手臂:“希望他会更强一点。”
“嗯。”
荣升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沉沉地应了一声:“这场比赛也快要结束了,准备一下吧。”
“那当然。”
冬晴悠伸了伸懒腰,发出了一声喟叹,转而看向场内的幸村精市,扬声道:“精市!我看见毛利前辈了,快点结束比赛吧——”
再拖下去的话,就不知道一切结束之后他心心念念的可丽饼还有没有开着门了。
“好。”
正在球场上掌握全局的幸村精市颇为游刃有余地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的:“我知道了,稍等一下。”
而当他再度转向面前的对手时,周身的气息却猛地变得凌厉起来,轻声道:“抱歉了,前辈。”
“比赛要结束了。”
*
最后的比分定格在6-0,一个除了他们三人之外都非常让人感觉到意外的分数,
这场比赛甚至结束得比之前真田弦一郎和西桥利的那场还要迅速和干脆,将幸村精市实力的冰山一角展露于整个网球部前,也无声地堵住了那些还颇有微词的人的嘴。
立海大实力至上、强者为尊,这是他们的信条,不为年龄,只为实力。
圆山勇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衫,他苦笑着摇摇头,最终还是直起身,郑重地向幸村精市伸出手:“真是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喽。”
幸村精市与他握手,声音依旧温和:“多谢前辈的指教。”
“好了,客套话就免了,愿赌服输。”
圆山勇耸了耸肩:“现在部长和副部长的位置都是你们的了,我和西桥会和你们交接,直到帮助你们彻底熟悉网球部的事宜之后再做打算。”
……居然真的这么轻松。
幸村精市张了张口,有些复杂又有些感慨,因为这个国家极其重视前后辈规矩,所以他在来踢……挑战之前已经做好了要排除万难的心理准备,不过现在看来,似乎用不上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好了好了,剩下的话待会再说吧。”
少年的发丝被风吹动了一缕,水蓝色跳跃在空气中,连带着那双像金子一样的眼睛也一并落入毛利寿三郎的视线中。
“现在,轮到我了。”
毛利寿三郎:坏了,真朝我来了!
幸村精市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对圆山勇说道:“好了前辈,我们先下场吧。”
他们要更换新的舞台了。
圆山勇拎着自己的球拍,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脚步轻快地少年,发出了无声的感慨。
在今天之前,无论是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是虽然一直没有出声但曾经拿到过双打冠军的柳莲二,亦或者是在一些赛事里小有名气的丸井文太、杰克桑原等等,他们其实都是搜集到了相关的资料,并在他们入学时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但令人疑惑的是,一直跟在幸村和真田旁边的那个小鬼他们却没有搜集到任何有效的资料,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个一来就指名道姓要挑战毛利的整个小鬼……实力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是花架子爱放大话还是确有此事,上赛场一试就知道了。
冬晴悠拎着自己的球拍在原先幸村精市所处的半场站定,等毛利寿三郎来了点兴致站上了赛场之后,脸上那种懒洋洋的、甚至还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便如同潮水一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
一旦站上战场就所有的情绪就要抛之脑后,要无时无刻地保持冷静,要无时无刻地盯紧对面,寻找破绽,再一击制胜。
这是教导他剑术的付丧神们让他铭记的一点,他一直做的很好。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凝聚,锐利得像是刀刃出鞘时的寒光,直指对手。
“前辈,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要赢。
*
接替了柳莲二成为裁判的西桥利装模做样地吹响了哨声,被接替下来的眯眯眼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背后,视线落在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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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寿三郎……从关西的四天宝寺转入立海大之后,一入学就成了网球部的正选,此前虽然很少参加训练,但他的正选位置一直都很稳。”
他低声道:“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幸村精市坐在冬晴悠原先的位置上,抱着胳膊笑了一下:“是。”
“正是因为这样,立海大才更让人期待不是吗?柳君。”
柳莲二丝毫没觉得意外:“看来你也认识我,幸村君。”
幸村精市:“嗯……极为少见的数据流选手我还是有印象的,在jr大会时,你不是也在场吗?我猜,你应该收集到了不少我和弦一郎的数据吧。”
柳莲二:“……”
这句话怎么听着他像个变态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幸村君觉得谁会赢呢?”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柳君心里不早有猜测了吗?”
柳莲二:“看来你的想法和我的预测没什么出入呢。”
幸村精市:“是啊,真是神机妙算啊,不过数据网球连这个也能算出来吗?”
柳莲二:“只是个人的小小猜测而已……”
“……”
一直在旁边听着二人交锋的真田弦一郎:“……”
这是在干什么?不看比赛了?
结果等赢了不就知道了?
他默不作声地将视线转回到了场中,在那空阔的球场上,比赛已经伴随着哨声宣布了开始。
“你先发球?”
毛利寿三郎笑眯眯地望着球网对面的少年,语气颇为轻松但心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分毫。
喂喂,在看见圆山部长和西桥副部长输成这样的比分,他是傻了才会小看面前这个说话比其他两个人还要放肆的小鬼啊。
虽然他对输赢没有执念,但是真的被一个一年级的小鬼打成很狼狈的分数的话,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既然前辈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冬晴悠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毛利寿三郎送来的发球局,黄澄澄的网球在他掌心上下抛了抛,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重量,不熟悉的环境和不熟悉的对手……所以,要用什么开个头呢?
速度、力道、技巧?
总之,先试探一下吧。
一抹黄色被抛起,下一瞬,泛着银色的球拍几乎消失在了大家眼前,只伴随着“砰!”地一声,一道浅浅的痕迹便印在了毛利寿三郎脚边,球咕噜咕噜地滚远了。
红发少年瞳孔一缩。
好快?!他刚刚完全没能看见球路?!
“1、15-0!”
圆山勇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喊出了比分。
“什么……”
“这招……这小子不简单啊……”
“毛利不会也栽个跟头吧……”
刚刚还静寂的人群登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站在前排的红发少年眯了眯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问道:“……你看清了吗?杰克?”
“只能捕捉到一点痕迹。”
他身旁的人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说道:“一点点,速度太快了。”
“虽然我的动态视力不错,能看清球路,但是这个速度我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红发少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哇,无论是刚刚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还是这个……他叫什么来着?”
同伴卡壳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没有自我介绍,就直接开始比赛了。”
比赛前互报名字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礼仪和传统了,这样看来,这个少年是真的嚣张啊。
“是吗?算了,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红发少年伸了伸腰,将脑袋枕着手臂上,笑容明媚:“说不定……不,应该说,这就是我们未来的队友啊,真是让人期待。”
“要一起努力成为全国最优秀的双打组合,然后拿下冠军啊!”
“当然!”
杰克桑原腼腆一笑:“我和文太一定会是全国最强的双打组合!”
实话说,奔着立海大网球部来的,谁没有这个心愿呢?他们当然也一样。
丸井文太想:不过比起过两天才会发生的事,现在还是让他好好看看这个未来队友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吧~
16.部长
场中的比赛还在继续。
“砰!”
“3-1!”
“呼……”
毛利寿三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了奔跑带出来的热汗,神色颇为凝重地看了一眼精准擦过他球拍重重坠落在地的小球,难得觉得有些大事不妙。
这小鬼……居然会这么强?
如果来踢馆的这三个人都有着一个阶层的实力,那刚刚圆山勇为什么会出这么多冷汗就很好理解了。
很明显,现在不只是他自己这么想。
圆山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耳朵里灌满了四面八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流言已经从“毛利前辈要被横刀夺爱踢出网球部了”演化为了“毛利前辈誓死要守护自己和网球的羁绊”了,听得他憋笑憋得脸色发青。
一边要关注场内这个少年的实力,一边还要聚精会神窃听新的流言产生,真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情啊。
不过……
他看了一眼比分,低声对身旁的西桥利说:“这小子的实力真的很恐怖,说不定毛利这次要吃个大亏。”
就是不知道这么强的一个少年,他们到底为什么没能找到一点有关于他的资料了。
西桥利挑了挑眉:"虽然这样不太好,但我居然还有一点期待呢。"
让这个仗着自己实力不俗天天逃训几乎从来不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稍微吃一点来自后辈的教训也挺好的,毕竟等到他们明年、哦不,从明天开始,这家伙就要归幸村精市他们管了。
这样一想还挺好的。
西桥利非常缺德得笑出了声。
站在不远处的真田弦一郎投来了一个复杂的目光。
这就是……所谓的队友情吗?
笑得好大声。
而场中的两人自然不知道场边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仍在沉浸式争夺胜者的归属权上,不过不太一样的是,一个越打越谨慎越打越拼命,一个越打越无聊越打越想叹气。
“砰!”
“4-2!”
终于,在比赛的间隙,冬晴悠开口了。
“唉。”
少年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连带者那双眼睛里都尽是无聊:"我明明是抱着要挑战全国第一的想法来到这里的,但是……"
这也太弱了。
完全比不过精市。
不管是部长、副部长,还是这个在正式比赛里一局都没有输过的、大概是目前立海大网球部中最强的毛利寿三郎前辈,实力都只能说是中上等,而远远不到能完全激发起他兴趣的地步。
……就是这样而已吗?
他一开始可是抱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弦一郎、比他、甚至是精市都还要强的想法来的啊。
毛利寿三郎的手一顿,眼神蓦然沉了下去,但他看了一眼比分,却完全找不着什么反驳的理由。
4-2。
他从加入立海大之后就再也没遇到过这种比分。
“算了。”
冬晴悠转了一下球拍,网球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之后被抛向高空,阳光投下时在地面印出一道小小的阴影。
下一秒,原本还在空中跳跃着的网球便被施加了一股极其强劲的力道,骤然越过白色的球网,直直砸向对面。
“砰!”
尽快结束吧。
比起这场虽然还算可以、但是实在达不到他心理预期的比赛,他还是更想吃弦一郎请客的可丽饼。
要巧克力味的!
*
最后的比分是6-3。
似乎是要试图发力来挽回离他而去的胜利女神,毛利寿三郎在最后努力了一把——终于将比分扳回了没那么难看的局面。
不过这一切对最终的结果仍然没什么影响,输掉了胜利女神的红毛前辈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对手瘪了瘪嘴,兴致缺缺地站回到同伴身旁,被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摸了摸脑袋,似乎安慰了几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待会让弦一郎给你买可丽饼,要两个。”
“三个!”
“我还没说……行,三个就三个。”
……
好像不对吧?
“喂……怎么感觉他才是输的那个啊?!”
真正失败的人站在空球场上发出了声音,圆山勇摇了摇头,用手臂肘击了一下某红毛微卷脑袋,幸灾乐祸:“行了,你也别抱怨了。”
没看见他们都输了吗?
“是啊是啊。”
西桥利笑嘻嘻地从旁边路过,说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哦,毛利,从明、哦,现在开始,你就要归这群一年级的学弟们管了~”
毛利寿三郎表情更垮了。
他的好日子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吧??
圆山勇似乎想安慰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过正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住的时候,他们的小学弟们那边似乎也结束了交流,以幸村精市为首的三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同样也是以幸村精市作开头:“这样就结束了,前辈。”
“是啊。”
西桥利脑袋枕着手臂,笑嘻嘻地应声:“既然比我们强这么多,那这个部长和副部长之位我们当然是如约给你们,走吧,跟我们来部活休息室。”
交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相比起刚刚入学、对社团的运作、经费、维护等等等等一概不通的新生,他们这些前辈们自然有很多经验。
圆山勇看了一眼仍然围在这里不愿离去的人群,正了正神色,眉毛一拧,大嗓门一吼:“别围在这里看了!除了正选以外的其他人该干嘛干嘛,该交社团申请表的新生继续交,想退部的自己写申请书!”
即使是在立海大这样一个地方,无法接受一个后辈当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人自然也存在,与其让他们留在部内不知道未来会捣什么乱,不如现在直接将退部申请书准备好,大家一别两宽也不生厌。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对视了一眼,而后微微侧过脸,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柳莲二,微微一笑:“柳君,一起来吧。”
“我想,既然来到了这里,那我们应该有着同一个目标。”
都是为了最高的荣耀而来。
*
后面的事就跟冬晴悠的关系不大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屋内的对话平滑地略过他的大脑皮层,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听不懂。
圆山勇带着幸村精市挨个介绍了网球部内的事宜,西桥利则是向真田弦一郎一些他平时需要负责的部分,而虽然是突然被点名进来,但暂时的编外人员柳莲二也丝毫不露怯,默不作声地记着各项资料。
“……目前就这么多了,后续的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们。”
圆山勇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堆叠在了桌子上,说道:“另外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原本准备在两天之后举行的正选选拔赛。”
"这是立海大网球部里最重要的一项事务,关乎着队伍的组成,但是,如果在这时候再照我们之前准备的方案举行的话,估计会多很多麻烦。"
个子颇为高大的少年语气严肃,看向幸村精市的眼神也颇为认真:“幸村,哪怕你的实力再强,一个一年级生做部长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新官上任还要烧三把火呢,一个一年级新生要彻底立威的话肯定需要一些手段。
幸村精市垂眸思索了片刻:“这个……”
——“这个交给我就好啦。”
一直在一旁打瞌睡的冬晴悠似乎是终于听见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慢吞吞地伸了伸懒腰,笑眯眯地回头,眼睛明亮:“精市和弦一郎就放心做你们该做的事吧,其他人我会帮忙解决的。”
论刺头和反叛,现在还有其他人能比得过他?
幸村精市愣了愣,而后缓缓笑了起来,犹如春雪消融,带来沁人心脾的微风,声音也柔和:“那就交给你了,冬冬。”
嘶——
好漂亮的一张脸!
“那当然!”
完全无法抵抗的冬晴悠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放心吧,其他敢反抗你的人我都会做掉的!”
圆山勇:“……”
西桥利:“……”
柳莲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毒唯吗?
在小学时,曾亲眼见证自家小伙伴是怎么将试图抢他们球场的高年级学长按着打之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的真田弦一郎语气淡定:“冬冬,别说这么恐怖的话。”
冬晴悠顿了顿,听话地换了个词:“我会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的!”
围观的两个学长: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柳莲二若有所思:嗯,好数据,可以记录一下。
*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直接被拉来打白工的柳莲二对着网球部堆成山的事务发愁,冬晴悠闲得发荒,干脆背着自己的球袋自告奋勇的出去帮忙,而至于为什么要背球袋嘛……
少年站在空阔的球场上,旁边是噤若寒蝉的人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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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其狼狈的、手臂都还在微微颤抖着的对手,他笑了一下,尖尖的小虎牙露出,像进入了狩猎模式的猫科动物:“手下败将前辈,现在服气了吗?”
他的对手是一个三年级的前辈,闻言颇为愤怒地盯着他,但碍于非常漂亮的6-0的比分,他是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冬晴悠歪了歪脑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实在接受不了、或者觉得我们这群一年级生无法堪当大任,就来打赢我,用实力摆出前辈的架子之后再说教吧,不然……”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就递交退部申请,从这里滚……咳,离开!”
滚蛋两个字没说完,他的手指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勾了一下,带着不赞同的意味,让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后面那个“蛋”。
好险。
站在他对面的三年级学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下了场,在万众瞩目之下拎起一根黑笔抵在桌子上,泄愤似的唰唰唰地写完了一份字迹潦草的申请书,转身就走。
而在这时,又有几个眼睛发亮的少年顶着一张稚嫩的脸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学校统一下发的入部申请书郑重地放在桌子上。
被前部长派来负责维持秩序但是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的正选之一耸了耸肩,见怪不怪地将退部申请书收好,再将新的入部申请书放在旁边厚厚一沓的纸张最上端,二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啊,又抬走一个。
啊,又加入一堆。
看来今年的任务又双超额完成了。
“哇哦。”
一直没走的丸井文太躲在人群里看热闹,发出了一声感慨:“真是恐怖的实力,真是干脆的手段。”
杰克桑原抱着胳膊站在他身旁,瞥了一眼桌子上已经堆叠起来的退部申请书,应声道:“但是,他选的是最有效的办法。”
对付这种想用学长的身份施压的人,任何辩解、道理、说教都是没用的,既然是实力至上的王者立海大,那就拿出绝对的实力来说话。
冬晴悠:“还有没有要继续打的?”
无人应声。
眼见面前这个少年一个接一个的打败不服气的、上前挑战的人,甚至就连几个前辈联合起来的车轮战都没能摸到他的体力极限,现在当然已经暂时没人敢上前了。
看来可以结束了。
冬晴悠伸了伸懒腰,眯起了眼看了看已经有些泛黑的天色,遗憾地瘪了瘪嘴。
都到这个点了,街口那家卖可丽饼的老奶奶估计也已经收摊回家了,今天的巧克力可丽饼就这样长着翅膀扑腾扑腾地飞走了。
可恶!
赔我的弦一郎请客版巧克力可丽饼!!
正当他在心底生小气的时候,背后像被封印了起来的门被吱呀一声地推开了,圆山勇率先走出来,环视了一圈不减反增的人群,果不其然看见其中消失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幸村精市紧随其后,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拎着球拍的冬晴悠身上,先是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将有些长的碎发捋开,问道:“怎么样了?”
“基本上结束了。”
少年朝放置入部申请和退部申请的桌子上努了努嘴:“你知道我记性很好的,刚刚在人堆里起哄、嗯……不服气的人基本上都退出了,还有一部分没看见,不知道在哪窝着呢。”
“那就够了,辛苦了。”
幸村精市朝他笑了一下,但在转过身、目光落在喧闹的人群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骤然淡去,只剩下了锋锐和傲气:“大家好。”
“我是幸村精市,现任网球部的部长。”
“如果对此有异议,随时欢迎大家来挑战。”
很官方,但是很真心实意的一句话。
冬晴悠站在他背后,朝着围观的人群露出了一个带着威……非常阳光的笑容,看得刚刚围观了少年是如何一打一群的群众噤若寒蝉,纷纷摇头。
不不不,没有异议没有异议!
他们才不要像刚刚那群学长一样被敲成一块块小饼干。
“哇……这就解决了?”
坠在队伍最末尾的西桥利发出了无声的感叹:“嗯……比我想的要干脆利落很多呢。”
冬晴悠哼他:也不看是谁出手?
既然没人出声,幸村精市就权当大家都很赞同他篡位了,少年非常愉快地环抱着双臂,下巴微抬:“既然没人有异议,那就这样说了。”
“明天开始正常训练,过两天会举行正选选拔赛,到时候会出具体章程。”
“就此结束。”
王者立海大,成功地在开学的第一天完成了换代。
17.选拔
立海大完成换代仿佛一个信号一般,发出了近数年来最叛逆的号角,紧接着在一个礼拜内,便陆陆续续地传出了好几所学校的新闻。
譬如冰帝的三年级生集体退部、由一年级部长迹部景吾带领着一堆一二年级重新组成了新的网球部,再比如远在关西的四天宝寺中也传来了消息,说原本的部长自愿让位,由一位二年级生接手了部长的位置。
“这是在胡闹吧?!”
在整个国中网球部都陆陆续续发生着换代、动荡甚至说是改革的时候,有的学校理解和接受,而同样的,也有的学校表示不理解不尊重也不支持。
一身蓝白色校服的三年级生轻嗤一声,将手里的报纸啪一下摔在了桌子上,语气轻蔑道:“看来今年的关东大赛冠军非我们莫属了,立海大那一群一年级的小鬼能干什么?”
“上场不会连球拍都握不好吧哈哈哈哈!”
“是啊,新入学的小学弟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捡球嘛。”
他的同伴站在他身旁哄笑了一声,眼神却落在了场中抱着球筐的几个少年身上:“无论实力再怎么样到底都是个小鬼,当然要学会尊敬前辈了。”
“立海大不是自诩关东霸主吗?我看今年换了一批小鬼之后还怎么守住这个位置。”
诸如此类的评价在柳莲二搜集到的数据中其实并不在少数,不过他没放在心上,幸村精市没放在心上,真田弦一郎更是将其评价为跳梁小丑——因为现在他们挺忙的。
确实很忙。
初上任的一年级生对各种事情都很陌生,不但要处理新生入团事宜,看顾训练,统计名单,并且还要为了即将开始的正选选拔赛做准备,再加上这段时间内会不断有加入的、因受不了训练量而退出的新生……
只要想想就觉得头大。
所幸立海大三年级的前辈们出手帮了不少忙,他们才得以极快地适应并上手这些网球部的事物。
其中柳莲二上大分。
作为数据网球的使用者,再加上他本身搜集情报的能力一流,实力又不错,幸村精市是傻了才会放着他看热闹,毫不留情地抓了壮丁帮忙,让忙的脚不沾地的人群中多了一位眯眯眼少年。
都已经这样了,谁还管远在东京甚至是关西地区的嘲讽啊,真田弦一郎连答应的可丽饼都没请冬晴悠吃到,自然分不出心神管这么多别的。
不过所幸,他们忙碌的日子暂时要看到头了。
因为正选选拔赛要开始了。
毕竟各校都是四月开学,八月底结束全国大赛,而包括地区预选赛、县大赛、关东大赛以及全国大赛在内的所有重要赛事都会在这四个月内结束,再加上幸村精市初次接手网球部的赛事,也是第一次正式参与这种全国性的比赛,期间还需要磨合和调整,更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们浪费了。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幸村精市他们参考了圆山勇他们的意见,决定在原本规则的基础上做一部分调整之后直接使用。
简略来讲,就是将全体报名者随机分成四组(ABCD),每组内部进行单循环比赛,前两名自动获得正选席位的规则,从近百位部员里选出实力最强劲的八个人。
“同样的,我们也会参加这次选拔赛,但为了避免随机性太强,而导致有浪费名额的情况出现,我们不会出现在同一组别。”
幸村精市站在台上,风微微拂起他的衣角,平和而温润的声音继续说着:“另外需要声明的是:就算是通过正选选拔赛拿到了正选的名额,但是其他人仍然有挑战权。”
“输了就剔除正选席位,赢的人留下。”
他的话音落下,场中立刻响起嗡嗡嗡的议论声,无论是刚入部的新人还是早有准备的学长们都摩拳擦掌,颇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毕竟来到这所出了名的实力至上的学校,敢报名选拔赛的,谁还对自己没点信心呢?
一时间,报名书像纸片一样哗啦啦地飞向了来当壮工的冬晴悠手中,一沓一沓的白纸,各式各色的字迹,都纷纷书写着同一个目标。
最后冬晴悠的抄送、柳莲二的统计之后,筛选出了将近六十多名的参赛者,将之均分在了各个组别,再把准备好的名单贴出供大家自行查找。
“柳……北村……啊!在这!”
丸井文太朝自家小伙伴招招手,将面前的名单露出来给杰克桑原看:“你在这组,杰克,你和副部长真田在一组欸!”
“那你呢?”杰克桑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问道:“我们没在一组吗?”
“看起来是没有。”
丸井文太将信息传达给自家小伙伴之后就转过身继续扫视面前的名单了,从上到下找了一个遍之后,才在最下面的一张纸上看见自己的名字:“看来确实是不在一组呢,让我看看我的对手都会是谁。”
他一边看一边嘟囔道:“桥则……品野……奈良……嗯?冬晴悠,这个名字好特殊,而且好耳熟啊……”
而且好像在哪听过来着?
“什么,在喊我吗?”
下一瞬,一道声音像鬼一样幽幽地攀上了他的后背,带起来了一阵冷风。
“呜哇?!”
红发少年被吓了一大跳,接连后退了几步后撞上了杰克桑原伟岸的身躯之后才停下,他惊魂未定地盯着面前看起来颇为疑惑和无辜的少年,抱怨道:“喂喂,不要突然蹦出来吓人啊!”
“明明是你太专注了没看见我嘛!”
少年也微微鼓起脸,一双圆乎乎的眼睛透着灿烂的色彩,水蓝色的发丝似乎是被发绳简单束了一下搭在身后,只有一点碎发被风吹的微微浮动。
这张脸……
丸井文太恍然大悟,而后一脸严肃:“……啊!是你啊!是今年的立海大新生要守护的三样东西之一!”
“啊?”
冬晴悠微微歪了歪脑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困惑:“我、我吗?真的假的?”
丸井文太更严肃了:“是你!是你凭一己之力噼里啪啦地将所有看不起一年级新生的前辈们屈服!是你!是你……嘶……”
他说到一半卡壳了,求助似的回头看向自家好搭档:“杰克,后面的是什么来着?我没记住。”
杰克桑原:“……其实我也没有记住。”
谁会记这种东西啊?!
冬晴悠颇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说:“这个不重要啦不重要啦!我比较想知道‘立海大新生要守护的三样东西的另外两样是什么’。”
不会是什么弦一郎的帽子、精市的外套,或者是新伙伴柳莲二的笔记本吧?再不济难道是最近沸沸扬扬的毛利前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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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那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丸井文太:“这个要保持神秘,冬……”
他又卡壳了,因为他有点不知道这个名字该怎么断句。
冬晴悠善解人意地开口道:“姓是冬晴,但你可以喊我单字的哦。”
“开学第一天给了我泡泡糖的文太君,青苹果味的很好吃,改天我给你带一些新口味做报答怎么样?”
因为刚入部的那天发生了很多事,等到他们离开网球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他不但没有吃到可丽饼、街角的可乐饼店关门了,就连棉花糖的老爷爷都收摊回家吃饭了,导致冬晴悠一度低气压到离开小吃街。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偶然路过的丸井文太赞助了一枚泡泡糖做续命燃料。
丸井文太迅速改口:“好的,小悠。”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和面前的这个少年有一种同频共振默契十足的感觉……
怪不得从小到大电视机里演的关系最好的主角都是一个蓝色一个红色,原来故事是源于现实啊!
冬晴悠愣了一下。
他能直呼名字的朋友不大多,无论是本丸的付丧神还是幸村精市他们多的是喊他冬冬,所以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时还有些奇妙……
决定了!比赛中如果遇到的话就拿出全部的实力吧!要认真对待新伙伴啊!
丸井文太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我们是一组的啊。”
水蓝发的少年摸了摸下巴,装模做样的评价道:“可惜不在同一个半场……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能在最终的决赛上遇到你哦。”
虽然是同一组,但每一组中也被拆分为了上下半场,每一场的比赛名单都是随机的,能否从中脱颖而出拿到所有人都心心相念的正选职位,还是要看个人实力。
冬晴悠看完了自己组的名单,又仔细瞅了两眼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所在的组别,发出了无声的感叹:啊,真是让人期待啊。
不知道人群里有没有那种隐藏着的、不爱出风头的高手呢?
隔日,正选选拔赛就正式地拉开了帷幕。
为了节省时间,赛程被压缩到了两天内,分在各个球场同时进行。
冬晴悠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一个三年级学长,个子高高壮壮的,比起还在发育期的少年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球网对面时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人。
……好高。
水蓝发的少年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为什么就算他天天喝牛奶做拉伸操现在还是矮矮的,甚至这么多年来只比堀川高了不到1cm?!明明就连精市和弦一郎都已经够到了165的大关!
这是为什么!
突然被声名远扬的小后辈瞪了一眼,某三年级前辈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突然感觉膝盖一凉。
嘶,难道是因为四月的天没注意保暖得了老寒腿吗?
但不等他再细想,就看见小后辈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底线上。水蓝发的少年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紧缩,看得他背后一凉又一凉,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开始比赛吧。”
早点结束早点去围观其他人的比赛,顺便帮精市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实力还不错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