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的生物爹帝皇和半神弟弟》 第1章 生物爹罢了 人类帝国历前600年,神圣泰拉,底比斯。 “安达·威尔,你儿子真俊美,如果他能参加底比斯的马车比赛,一定能拔得头筹。” “当然,如果是你亲自上场,我想,就连雅典的贵妇们都会为你疯狂,哦,我的安达。” 贵为城主夫人的妇人正试图把自己肥腻的身体贴在正在烧制泥板的男人身上,而她口中“安达·威尔的儿子”,也就是亚伦·威尔,正靠在墙边迷迷糊糊,他最近有些嗜睡。 梦里总是有人大声质问,“父亲到底在哪!人类需要他!” 而每当亚伦想要和梦中的人对话的时候,就会有万般色彩扭曲他的梦境,将他驱赶出来。 他只隐约记得,对面的人,或者说,半神? 那个有两人多高,全身好像是雅典最著名的雕刻大师雕琢出来的完美躯体,带着橄榄桂冠穿着白袍的男人,神情忧郁着,问自己父亲在哪? 可笑,你找不到你爹了你来问我? 看情况,这位大家伙好像遇见了极为困难的情景,正在寻求帮助。 如果找不到父亲,就算是父亲的遗物也好,也能扭转战局。 半神子嗣持有宙斯的雷电来击败那些泰坦恶魔吗? 最后,那位半神吃力地诉说着名字,好像叫做什么,萝卜塔·祭礼忙? 亚伦摇摇头,清醒过来,他实在听不清楚那人的口音。 此时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赤裸着上身,只披着一件兽皮围裙。 父亲说这是迈阿密巨狮的屁股皮,从赫拉克勒斯的坟墓里找到的。 要不是母亲一直坚持自己得穿个衣服,否则亚伦觉得自己会光着身子直到成年。 因此父亲才大动干戈,花了一晚上时间,回来的时候,就捧着这些缝制好的皮。 自己每长一岁,父亲就把这兽皮裙缝缝补补一次。 亚伦猜测,父亲可能是随便找了一个那些追求他的贵妇要了一件猎人们狩猎的狮子皮而已。 父亲从来没关心过自己,小的时候洗澡都是直接丢进河里,被冲到几公里以外才爬上岸,吐着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安达·威尔实在不是个会照顾孩子的父亲。 他只是个底比斯的铁匠,偶尔帮城里的人们烧制写满了文字的泥板。 母亲也实在受不了父亲的随性,留在了北方马其顿王国当回了女祭司。 真是奇怪,雅典的人都说,祭司必须是童男童女身才对。 亚伦打着哈欠站起来,舒展自己从未锻炼过,肌肉线条却异常健美的身体。 只是那位夫人的眼神从未从父亲身上移开过。 那个皮肤有些黑,手指上布满老茧,身上的亚麻布衣服粗陋肮脏,看起来就是个瘦老头的男人。 宙斯啊,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让贵妇人们为之倾心呢? 难道爱神的弓箭是父亲做的,并且在其中做了手脚? 他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羡慕地看着父亲那茂密的披肩长发。 他终于开口: “勒当斯夫人,城主大人的车驾一刻钟后经过这里。” 勒当斯夫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安达的手臂,那健美有力,仿佛能把十个自己举起来的手臂。 她整理仪容,露出让人生理不适的笑意,从怀中取出几枚斯塔特尔,上面正好印着赫拉克勒斯的头。 “亚伦!”勒当斯夫人高声叫道:“照顾好你的父亲。” “其实今天那死鬼会回来得晚一些,罗马有使者抵达,不过你提醒我了小伙子,我得去准备晚宴。” 亚伦熟练地收起这些斯塔特尔,这是接下来几个月的家用,顶得上父亲的铁匠铺十年的收入。 亚伦模仿着竞技场那些勇士们战斗结束后行礼的姿态,陪笑道: “那是当然,夫人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让父亲的皮肤受到任何损伤。”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烧泥板的父亲那有些佝偻瘦弱的身体,心想,或许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唉,母亲啊,我们家得靠父亲出卖美色才能维生了。 还好没到需要自己出卖美色的时候。 亚伦如此庆幸,同时陪伴着勒当斯夫人出门。 他有许多疑惑,试探着问道: “夫人的家族名是勒当斯,但是城主大人的家族名是米农达斯,为什么还要称作勒当斯夫人呢?” 今天夫人心情很不错,来到道路旁,走上仆人们准备好的车驾,回头把自己臃肿的身体塞进去,只露出个头,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笑道: “如果是和你的父亲在一起,我愿意成为威尔家族的一员。可惜我的丈夫和我只是无情的政治联姻,正如同我无法避免他去妓院寻欢作乐一样。我们只需要维持体面就好了。” 亚伦接着问道:“可,我听坊间传闻,夫人对您的父亲并不上心,骂过他好几次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妇人面色一变,冷声道:“我忠于勒当斯家族,而不是和我用同一个父名的废物男人。那个老东西,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罢了。” “小屁孩,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不过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会帮你看看那些富家小姐们,有没有和你相配的。呵呵呵。” 女人自以为娇声笑着,消失在了帘子后。 亚伦退后,看着车驾逐渐离开,这才回到屋内。 “父亲,父亲?好吧,你总是不管我。但——今天你非得听我说说了。我的嗜睡症状越来越加重了,如果母亲在,这个时候已经在为我准备草药。而不是像你这样摆弄泥板。对了,今晚吃什么?” 他气势逼人,可到了父亲身边的时候,语气已经逐渐衰落下来,最后变得柔弱得像一个面对雄狮的小狮崽子,只会哈气了。 父亲终于站起身来,徒手把高温成形的泥板取了出来。 他转过身,普通平凡的小亚细亚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冷漠开口道: “抓些鱼就行,买些香料烤制。” 亚伦无可奈何叹道:“好吧,又吃鱼,附近的鱼都快要被我抓光了了。” 他深切怀疑,父亲只是前几年准备学习钓鱼,结果一只鱼都没钓起来,这才开始喜欢吃鱼。 亚伦走向屋内,收拾好木质的鱼叉,背上芦苇编织的背篓。 “那、父亲,记得问问那些追求你的贵妇人里,有没有懂医学的,我宁愿吃药,而不是送到某个神的祭祀那里被女祭司摸屁股。” 亚伦从未希望得到回应,他只是不说话不舒服。 而父亲,除了对食物的要求之外,几乎从不和自己说话。 直到他的脚迈出门前的一瞬间,屋内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对了,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亚伦欣喜地回头,这还是几个月来父亲第一次回答他的其他问题。他语气颤抖道: “是,是个半神、不,甚至就是神一样的人物,祂在问我,他的父亲在哪?我怀疑是阿瑞斯,但是奥林匹斯的神怎么会不知道伟大的宙斯在哪?” 第2章 被诅咒的罗马士兵,绿尸瘟疫 是啊,神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王身在何处? 而且阿瑞斯一定没有梦里的那个神那般忧郁,就好像是被赶着在莎草纸上抄写了几万字的小吏一样。 偷偷跑去学认字的亚伦见过那些公务小吏毫无生气的眼神,两者如出一辙。 “去捉鱼吧,我会问问医生有没有安神的药。” 父亲低声答道,随后抱着泥板去了后院暴晒。 亚伦抖了抖脸上的肌肉,乐观想道:至少父子之间的互动多了些,不是吗? 等到父亲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和自己交流的时候,他就该动身去马其顿,把母亲接回来。 至少告诉母亲,父亲变得拟人了。 他高兴着,蹦蹦跳跳,模仿着路边七八岁小屁孩的动作,却并不觉得幼稚或者羞耻。 孩子们跟在他身后,高声叫着; “亚伦,我们又见到那些肥胖的夫人去你们家找你了?” 亚伦正要点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面色疑惑起来,停下脚步,仔细问道: “找我?不不、夫人们都是——”亚伦结巴起来,也不能说那些夫人们都是去找父亲的,否则这些消息会流传得很远,母亲回来后,难免会各处听到流言蜚语。 他看得清楚,任凭那些夫人是否美貌,或是执掌大权,或是身家不菲,无论她们百般献媚,父亲从未动摇过。 只是在平静地烧制泥板。 他只好承认:“好吧,她们是来找我的。对了,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小孩们童言无忌,大声道; “是你父亲说的,说那些女人为什么脑子就不能正常点,他很担心你受到侵犯。” 亚伦闻言,暴怒起来,握紧拳头,当场推倒了那个喊叫得更大声的孩子: “够了,闭上你们的嘴巴,现在滚回去!” 他觉得欺负小屁孩好像不太好,但刚才,他就是有这种违背道德感的冲动。 如果是自己的弟弟的话,教训起来,是不是就心安理得多了。 亚伦这样想道,变得闷闷不乐,走向河边。 父亲,我又知道一条母亲离开你的理由了。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就这样,亚伦哭丧着脸到了城外河流上游。 人们会把生活垃圾丢到河水之中,上游的水更加干净。 爬过一个下坡,前面就是通往河岸边的冲积地,已经有些泥泞。 亚伦停住脚步,躲在灌木丛中。 因为原本空旷的河岸,今日却有了几顶木杆支撑,皮革和帆布风格铺就的帐篷,落在较为干燥的土地上。 帐篷外围摆放着一些木栅栏拒马,三个身穿皮革护具,佩戴着短剑并没有拿起长矛,戴着装饰有马鬃的青铜头盔的士兵,正在从河中取水捉鱼。 从整个营帐的规模来看,所有士兵加起来应该有一百多人。 他们是罗马人! 亚伦深吸口气平静下来,罗马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倒是知道今天有罗马的使者抵达底比斯,寻求罗马通过底比斯和南边埃及贸易的沟通事宜。 可他们,为什么要带士兵呢? 还躲在城外。 底比斯已经很久没有士兵驻扎了,城内除了城主府,几乎没有军事防卫力量。 这一百多人全副武装,足够把整个城市搞得天翻地覆。 亚伦目光迟疑起来,准备折返,先回去告诉父亲有士兵占据城外,今天晚上不要吃鱼了。 可以买些肉回来,或者把家里那头老驴剁了,换一匹更年轻力壮的骡子。 之前看着父亲拉磨的时候,捶了好几次腰。 亚伦这样想着,正要回头,鼻息之间忽然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 这股恶臭从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只腐朽的巨手正要来扼住你的喉咙。 这并非单纯的臭味,而是一种有生命的、蠕动着的气息,带着粘稠的湿润感觉侵入你的肺。 还有那些腐败的甜腻,让忍不住对这些恶臭甚至产生一种身体需要这些味道的错觉。 那些气息涌入肺部之后,化为了霉菌和蛆虫等一切让人厌恶的存在。 这些秽物的生命开始活跃起来,混杂着化脓的伤口、腐烂的果实的发酵味。 随后顺着鼻子呼吸管朝上爬,到了耳道和眼泪鼻涕连接的位置。 终于,亚伦好像看见了那些本不应该存在的绿色孢子从空气之中漂浮而出。 是的,这些孢子没有任何凭借的载体,就像是从另一个空间切换进来。 就像是从水体进入空气一样,而非在现实之中拥有实体。 渐渐地,亚伦感到无法呼吸,所有供给生命行动的气息全都被占据了自己肺部的恶臭所夺取。 最终,绿色的气雾,原本应该代表着勃勃生机的绿色,遮盖了他的视线。 隐约间还听到了众多喜悦天真的幼稚童声,在高兴地欢叫着,仿佛找到了什么朋友一样。 那一瞬间,就好像有无数小精灵从神的国度降临,要来迎接自己。 他甚至看见那些欢呼着伸出来的肉嘟嘟的小手。 声音的本体或许天真可爱,但夹杂在这些恶臭之中,怎么也无法让此时大脑还在运作的亚伦觉得其真实样貌会美观些。 下一刻,雷鸣一般的声音在亚伦的脑海之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即便是真正的宙斯,也不过如此了。 那声音高声怒斥: “汝这秽物,上一次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但亚伦知道,这声音来自于一个快要崩溃的肉身,因为他能听到那些声音所代表的肌肉纹理的撕裂、甚至没有肌肉,单纯依靠骨骼的碰撞发声。 “吾迟早要让汝饱受一切世间生死病患折磨!在汝褪去生死之后!” 嘭! 剧烈的金色闪电爆鸣,像是提丰的子嗣正在怒吼,天地都为之震颤。 终于,那些占据了亚伦身体的恶臭消失了。 仓皇退去,像是败军之将。 呼、呼、呼—— 亚伦挣脱出来,跪倒在地,猛烈地喘着气。 刚才、是谁救了自己? 果真是众神之父宙斯么? 他来不及细细思考,便猛然抬起头来。 因为危险并没有消失。 那些罗马士兵们并没有自己这般幸运,此时,他们皮革护甲下的健康肉体如今变得千疮百孔,化为了无边地狱之中的恶鬼,蹒跚着身子。 周身飞舞着恶心的苍蝇,体表的伤口里钻出蛆虫。 他们—— 它们发现了自己,随后举起已经生满铁锈的剑,奔赴而来。 第3章 帝皇的首子 完了,脑海中宛若神明的力量,只是阻止了自己也转化成为这污秽、丑陋的腐尸。 如今这些行尸走肉扑来的时候,亚伦只能夺路而逃。 他甚至觉得,这些怪物腐烂的身体,展现出来的力量,比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都要强大。 毕竟死去之后,没有痛苦,挥舞手臂,调转大腿肌肉奔跑的时候,完全不用顾忌血肉之躯的束缚。 天啊,难不成是神界爆发了内乱。 否则何至于冥王哈迪斯将自己的权势降临大地之上。 嗯,果然那些吟游诗人说的是对的,哈迪斯抢走了宙斯看上的农神之女。 该死,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脑子里为什么还会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得跑,比那些竞技场里的狮子跑得更快,然后赶回家中。 背着自己瘦弱的父亲,一路朝着北方而去,投奔自己的母亲。 母亲所在的马其顿至今依然是强大的北方王国,他们的士兵胜过如今的罗马。 想来击败这些死后的罗马士兵,也不在话下。 亚伦奔跑着,却被绊倒在地。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回了,如今却马失前蹄。 他立刻起身,顺手搬起刚才绊倒自己的石头,朝着后方砸去。 石头将一个没带头盔的士兵的头砸成了被捏成浆糊的果子,水混淌迹地,散落一地。 酒神的宴会上,那些鲜美的果实就是这样堆积在金属杯子里,然后最美丽的女人用自己的脚把这些踩出汁液来。 额,之前他们邀请自己过去来着,说是如果能让自己的父亲上场,就给自己介绍底比斯最漂亮的女孩。 果然,大家都只爱自己的父亲。 说不定城主大人和城主夫人愿意三个人一起也说不定。 不行,亚伦,不要胡思乱想。 要跑! 这可是在逃命啊! 他再度撒起脚丫子狂奔,每次看见那些合适的石头就停下捞起来,朝后砸去。 奈何有许多士兵戴着头盔,他们死后,这些头盔依旧履行着保护主人的职责。 终于,跌跌撞撞,底比斯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但,自己要是跑过去,是不是就会把这些怪物们也带领过去? 亚伦开始犹豫起来,他只想着带着自己父亲跑路来着。 可是这样的话,会死很多人,包括刚才那些流传自己坏消息的小屁孩们。 绕路吧,把腐尸们引到别处去,自己体力不错,能绕晕它们。 亚伦无奈叹道,屈服于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 “父亲,如果我不在了,请照顾好自己。你这个只会做糊糊和烧焦烤肉的老东西,给老妈认个错吧。” 他低声说道,面色反而平静下来。 “要不然我真担心你会不会饿死,不过,凭借你的魅力,或许会有很多人愿意包养你。真不知道,你这个低矮、佝偻的臭老头,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亚伦调转了方向,引领着身后的一堆腐尸们,到了底比斯城外的一处山谷。 他得在这里绕开这些怪物,然后回城寻求救援,或者干脆说服整个城市搬家。 让这个欧罗巴的兄长们追随着神牛抵达的土地建立起来的城市,走向衰亡。 唉,自己真是太喜欢听那些吟游诗人们的故事了。 可惜第一次见到神话之中的怪物,却是生死危机之时。 他灵巧地穿过山谷之中的阻碍,像是牧羊人一样,将这些腐尸们的注意力牢牢地牵引在自己身上。 “嗨、臭家伙们!” 他试着模仿刚才脑海中喝退了恶臭的人的语气说话,但却不伦不类,没有一点威严。 有的只是年轻人的活力,但年轻人,尤其是当儿子的,自己老爸活着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很少会管用。 除非等到自己也有了儿子,或者一大堆儿子。 所以这些臭家伙们完全无法理解亚伦的话,只知道顺从本能,将这位拒绝了加入美好花园的敌人撕碎,吃掉。 让生命重新融为一体,享受美好。 亚伦的运气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接下来,他拐到了一条死路。 并且,他再次感觉到了疲惫。 那种完全侵入身体,占据一切肉身和灵魂的疲惫。 以及那个自称萝卜塔的神一样的人物的声音: “父亲、在何处...” “人类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父亲,回来吧。” “我们不要王座上的神,我们坚信,你的儿子坚信,作为人类的你,一定还存在着!” 额,这真是对父亲的呼唤吗? 怎么没有感受到一丝情真意切,更像是照着谁写好的稿子念一样。 四万年后,黄金王座前,基里曼看着手中的文稿,对着考尔问道:“这真的有用?能够让帝皇的人性存留?”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替母亲主持唱诗班的仪式,有些别扭。” 原体身边,考尔拍着自己的几双手,迟疑道: “额,我让你的人找到的书上,是这么记载的。对了,马鲁姆·凯多,快给你的父亲解释,书上真是这么说的。” 基里曼看向身边的星际战士,马鲁姆·凯多,自己的子嗣。 后者低声道:“父亲,的确如此。” 下一刻,他们面前的巨大王座上的骸骨传来了声音: “我要死了,萝卜塔或者罗伯特,鬼知道你的名字要怎么发音。唉,一堆爬起来的尸体正要吃了我,再见,死人大概不会做梦了。” 考尔好奇问道:“那就是您提到的,会顺应仪式回应你的人?血亲之人,唯有您的父亲,至少在那个时代。看来我们的帝皇正在面临一些危险,其实他根本死不了啦。” 原体点头道:“没错,但是他更年轻,更、更不可靠。是个毛头小子,不是父亲。” 考尔震声道:“什么!这不可能,这个仪式只能沟通到您的父亲,也就是帝皇!” “这个时间线上,和您的构造称得上血缘关系的,唯有陛下!” 原体沉默,而身边的马鲁姆·凯多则出声道: “父亲、贤者大人,或许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陛下的亲戚?例如侄子之类的。” 考尔摇头道:“不会,你不了解,帝皇没有兄弟姐妹,这是不可能的。” 原体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并将其说了出来: “那就只能是,我的兄长,原体们的兄长。” 他当机立断,继续仪式,大声呼唤: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或许能帮到你!” 亚伦已经昏昏欲睡,倒在地上,最近的腐尸距离他只有数米。 他在梦中露出恬静的笑意; “我是亚伦·威尔,帮我?你难不成是神吗?刚才天上的宙斯已经救过我一次。” 仪式还在进行,亚伦已经感受到了那些腐尸的臭味,最后说道: “或许不需要一个神来救我,天宫的卫士便足够了吧。” 刹那间,仪式达成,帝皇亲手缝制的兽皮裙化作金光,冲入时间长河之中。 下一刻,基里曼的手中,尚有余温的兽皮裙落下。而身边的“卫士”马鲁姆,消失不见。 第4章 天使降临在我身边,马鲁姆·凯多! 四万年两千六百年前,亚伦口中呢喃着:“父亲...母亲...” 嘭!一个高大的蓝色钢铁身影撞击在他身前的死胡同上,撞碎了那些需要工人们挖上半个月的山壁。 巨大的烟尘遮盖,让亚伦瞬间清醒过来,以至于忽略了自己身上唯一的兽皮裙消失的事实。 凉飕飕的风冲刷而来,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双臂勉力抵挡,伴随着烟尘散开,这才看见那个巨神一般的蓝色身影屹立不摇。 其佩戴着白色的头盔,胸甲是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中心位置却是一只人类的颅骨标志。 铠甲各处披散着精美、威严的金属饰品。 圆形的肩甲之上,刻画着一个暂时看不清楚的标志,似乎是一个并未合拢的圆圈? 这个宛若独眼巨人一般高大的身影,姿态上完全没有任何撞击缓冲泄力的姿势,只是沉静地站在那里。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平静下来。 “这定是帝皇的伟力。”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夹杂着一种类似钢铁肌肉咬合呼吸的质感。 并且从声音的宏厚程度来看,他恐怕并非只有左右两半边的肺。 呃、啊——吼! 尸体们只是被刚才的撞击烟尘冲倒在地,并非归束于死亡。 这些死过一次的家伙们再度爬起,抬起自己扭曲腐烂的臂膀,坚定冲来。 但这一次,怪物们疯狂的面目,已经无法为亚伦带来任何紧张的感觉。 因为那蓝色巨神,已然到了自己身后。 那充满安全感的声音再度传来: “殿下,请站至稍后的位置。” 他称呼我为,殿下? 亚伦的双腿移动,到了蓝色巨神的背后,为之疑惑,不由得发问道: “你、你是谁?为什么称呼我为,殿下?” 难不成,安达·威尔并非自己的父亲! 而是母亲和天上的神明生下了自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父亲对自己毫不关心! 在自己面临危难之际,天上的父亲总算派遣来了奥林匹斯的守卫。 亚伦难免如此多想,却只听得那巨神的声音再度开口: “我等是帝皇的天使!”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面前怪物已经冲杀到了不过一个胳膊的距离。 “而它们,混沌!死敌!诛杀!” 嘭! 亚伦根本无法看清这家伙的动作,好像那个拳头本应该出现在一只腐尸的脖子上,轰碎其头颅。 这也意味着这家伙的力量之大,腐尸的身体强度完全无法防御这样的攻击。 而这样的拳头,甚至不足以让这家伙的腰部扭动一分。 那些模仿竞技场勇士战斗的玩伴们,总是强调他们偷听来的,腰部扭转发力的技巧。 可这技巧对这庞然大物全然无用。 轻描淡写到,只不过是抬起手臂抚弄一片叶子而已。 嘭!咚!咚—— 就像是酒神的宴会上,最漂亮的少女用自己的脚一遍遍踩着木桶里面的果实一样的声音,绵延不绝。 往常在少女大半身子都已经身陷木桶,白色的长裙被沾染湿透的时候,会有许多同龄人哄笑着跃入其中,或者直接低下头开怀畅饮起来。 听城里唯一的医生说,每次酒神宴会之后,爆发的肺部和肠胃病症比较多。 亚伦又觉得自己的思维过于跳脱。 毕竟腐尸们的头被击碎成“果汁”一般的粘稠物的时候,看起来和酒神宴会上的情景别无二致。 唯一还算是白色的脑花并没有发绿,混合着已经腐烂发霉的汁水和组织混合液流淌一地。 失去了头颅的腐败尸体倒像是那些湿润地带的树木林子,长满了苔藓。 果然,这些家伙彻底死后,看起来反而有勃勃生机了。 这真是奇妙的想法,生与死,果真是一体么? 在动弹的时候是死,不动的时候反而是生。 终于,或许是十几次呼吸之后,又或者是数个小时之后。 浑身沾满污秽,但称得上是毫发无损的蓝色巨神正走向自己。 随后单膝跪下,他身上沉重的铠甲宛如火焰与工匠之神亲手铸造,严丝合缝。 “殿下可称呼我为,马鲁姆·凯多,基里曼之子。” 基里曼! 那个梦中呼唤自己、正在找爸爸的人的自称! 亚伦的大脑正在试图将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 基里曼显然是个神,至少并非常人。 他有如此强大的儿子,不对,不是亲生儿子。 亚伦注意到马鲁姆的胸甲前方的金色骷髅雄鹰标志下方的绶带,还有肩甲上的标志,那是罗马人区别军团的样式。 分别是军旗和徽章,并且鹰徽是最高的荣誉,代表着朱庇特,也就是宙斯。 而罗马的将军都喜欢招纳许多干儿子,并且和他们一同喝酒,同床共枕。 所以,这其实是基里曼的士兵。 同时基里曼失去了他的父亲,马鲁姆称自己为殿下。 那或许意味着,他的父亲就是基里曼的父亲,是一位王、 绝非凡俗之王,而是,众神之王! 至少亚伦不认为,像马鲁姆这样的战士,会是人类。 他思索期间,一言不发,这位巨神战士便一动不动。 亚伦迟疑许久,像是连珠炮一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自己疑惑的人,开口道: “请起身吧,马鲁姆,我、说老实话,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值得让你跪拜,是不是你口中的殿下。” “我的父亲是安达·威尔,一个铁匠,不是当地人,因为当地是父名而非姓氏。母亲的名字则是尔达,是马其顿的一个女祭司。虽然我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母亲到底是哪个神的祭司。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对神有恭敬,她甚至用阿波罗神像上的布匹给我擦屁股。” “很抱歉,我看起来很话痨,但,宙斯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让我敞开胸怀诉说我的疑惑的人了。” “我父亲,这座城市里我唯一的亲人,他一点也不管我,甚至每天还要靠我做饭养活。我说的任何话,他都当听不见。嗨,马鲁姆,等会你要是见到他了,可以揍他一顿。” 马鲁姆不语,只是心中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儿子和父亲的关系总是没那么好,他的父亲和陛下总是在吵架。 尽管禁军们看起来是疲惫的儿子对着一个坐在王座上的骷髅在争辩,他作为星际战士,很少有见到这一幕的机会。 看来陛下并不擅长亲子关系,至少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是如此了。 四万两千六百年后,神圣泰拉。 王座前。 原体的眼神冷静地审视着马鲁姆消失的位置,试图从中感受到自己所熟悉的灵能痕迹。 奈何这并非他的强项。 他只能勉强感受到,刚才那股力量远超人们所认知灵能者的上限。 更不可能有人能够在黄金王座下撕开亚空间。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 原体抬起头,直视着那具枯坐在王座上的骸骨。 他低语道: “父亲。” 考尔的声音像是被干扰的广播信号,沙沙作响,义眼看向原体手中,正变得适配其躯体大小的兽皮裙,念出了上面古老晦涩的文字,至少不是底比斯人能阅读的: “送给我的儿子。” 电子播音器的波纹都有些跳脱起来: “哇哦,摄政冕下,我由衷地建议您穿上它,绝不离身。” 第5章 我父亲是神的可能性 原体默然不语,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个冰冷、孤独的骸骨。 他抱起兽皮裙,转身离开: “走吧,考尔,战事、公务,都在折磨着我。等待下一次仪式准备好了,我们再来。” “马鲁姆那边?” 考尔急忙答道: “请放心,我已经将注意事项写入了马鲁姆的动力甲,他知道代价是什么。四万年前的东西换过来,四万年后的东西换过去。主要目的是,尽可能保留帝皇的人性。” 禁军们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他们很想剁了在殿前不敬的考尔。 容忍那些不知道从何处寻来的亵渎仪式,在帝皇面前展现,已经是大不敬。 他们目送着帝皇的儿子离开,沉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合拢,禁军们依次离开,只剩下值守的两人。 伊卡洛斯,一位快要退役的禁军,开口道: “我的手足,你认为,刚才的力量真的是帝皇的首子在时间长河中被找到了?如果历史上真的存在那位殿下,那么他或许没活到陛下统一泰拉的时候。” 另一人冷漠道: “我等无需谈及过去,做好当下职责便是。” 伊卡洛斯不语,比这位兄弟年长的他,似乎对陛下产生了多余的感情。 四万两千六百年前,神圣泰拉。 马鲁姆正在把所有的腐尸堆在一起烧掉。 纳垢的邪恶需要用火焰来净化。 随后他请求亚伦用清水和火焰,清理他的铠甲。 火焰来自于背部的喷射高温点燃的树木。 尽管马鲁姆曾经深陷一个被亚空间彻底占据的铸造世界,承受过无数混沌侵扰。 但是在亚伦举起火把,手捧河水的时候,那些纳垢的腐尸瘟疫哀嚎着褪去,消磨在虚空之中的感觉,还是让他为止倾倒。 是了,它们甚至无法回到亚空间去。 他果然是帝皇首子,原体之母的肉身诞下的孩子。 因此,已经无须担心这些腐尸的污染问题,若是殿下能够亲赴四万年后瘟疫战争的前线。 想来会和那位战团记录中的“活圣人”作用一致。 “殿下,请带我去觐见您的父亲,伟大的帝皇,我等的主人。” 马鲁姆的铠甲被清理干净,再度跪倒在地,虔诚地伸出自己那巨大的装甲手臂,等待着请求被应允。 亚伦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挠着光滑的后脑勺,搪塞道: “等晚上天黑了再进城吧,你会吓到人们的。” 而且,他对于自己父亲的魅力深有知晓,能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类很容易会觉得这个佝偻低矮的铁匠很符合他们心中的挚友的形象。 明白了,自己是亲生的,父亲的确是宙斯。 亚伦的心不争气地跳动起来,他居然和底比斯的钱币上印着的赫拉克勒斯,是兄弟! 和半神是兄弟! 只是一想到父亲睡过牛和天鹅,甚至可能包括小男孩,他就感到无法理解。 那么,母亲尔达其实是赫拉,所以才能用阿波罗的衣袍给自己擦屁股。 马鲁姆只是平静道: “谨遵您的命令,殿下。” 他抬起头,头盔下的视线扫了一眼亚伦的身体,再度说道: “我为您寻取遮羞的服饰。” 战士起身,从刚才的尸体堆里,取出焚烧过的皮革铠甲,还有还算干净的布料,用爆弹枪的辅助镭射将其“焊接”在一起。 他再度跪地,将其献上。 亚伦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 “你以后站着和我说话就好了,马鲁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跪拜。” 他伸出手,接过衣服穿戴好,然后下意识地拽住马鲁姆的一只手指,想要让他站起来。 却完全没有动静,直到后者自己轻轻地起身,生害怕一个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给摁死了。 “那,我们现在就等天黑吧,哦对了,我顺便去抓点鱼。父亲说今晚要吃鱼。” 马鲁姆猛然一惊,帝皇爱吃鱼? 神圣泰拉是没有大海的。 只有在一些贵族的私人宅邸之中,有河流和古代泰拉的一些物种存留。 马鲁姆正色道: “明白了,殿下,我这就去准备陛下的晚餐。” 亚伦神色疑惑起来:“嗯?等等,你要做什么!” 在亚伦眼中,刚才以一敌百击杀腐尸的马鲁姆,都没有使用他所佩戴的武器。 而为了给自己父亲捉鱼,却从腰间取下了那长满了锋刃的长剑。 随后摁下了什么开关,这手中的锯刃便轰鸣起来,仿若开山裂石都不在话下。 好像对于马鲁姆而言,捕鱼是一件比击杀怪物更为神圣的事项。 半小时后,堆积成小山一般,即便是底比斯最厉害的猎人狩猎的鹿的尸体堆积在一起,也比不过的鱼堆滚滚跳跳,落在亚伦面前。 “这些、这些应该够了。” 马鲁姆依然不觉得满意,这是为陛下服务,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决不能自以为完美。 亚伦哭丧着脸,叹道: “这些鱼要怎么带回去啊,”他拿起自己的背篓,接着道: “几条就好,剩下的放生吧。” 唉,怪可惜的,父亲每次吃东西都食欲不振,吃不了多少。 是凡间的美味,满足不了他么? 这会儿,太阳开始落山,亚伦让马鲁姆托举着自己,屁股正好坐在其肩甲上的白色未连接圆环上。 他指引着进城的小路方向,高兴道: “现在,朝着底比斯城进发!” 他还不忘提醒道: “请跑慢些,用我能接受的速度。” 亚伦也怀疑自己除了马鲁姆口中净化混沌邪恶的能力之外,为什么没有神话传说中,自己那些半神兄弟们创造丰功伟绩的英雄力量。 或许这股力量还不到发挥的时候吧。 马鲁姆刻意走得很慢,等到天黑之后,这个高大的身影正好翻过陛下御所的后院。 额,一个简陋的院子。 房屋墙壁上甚至看不见窗户的装饰,只有一个大洞开在上面。 一个男人,一个难以看清面目,浑身被金色的光芒所缠绕的男人,就连形体大小也被模糊的男人,正姿势不雅地躺在芦苇编织的席子上。 “帝皇啊!” 马鲁姆的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肩头的亚伦。 随后单膝跪地,颤声道: “我的、陛下。帝皇、人类之主、原体之父、万军统帅...” 他一顿,高声道: “基里曼之子,向您觐见。” 安达·威尔只是被吵醒,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坐起来。 说出了亚伦有记忆以来,父亲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这里只有安达·威尔,院子里可塞不下这么人。” “额——啊!快饿死了,亚伦,去烧火。至于你,马鲁姆·凯多,把你的通讯器给我。” 他舒展双臂,在马鲁姆眼中如同一个熠熠生辉的太阳,温暖、乃至炽热。 “基里曼那个混蛋趁着几万年后的我没法组织完整的言语,进而像是雅典获胜的辩论家一样羞辱我!该死,我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 亚伦闷闷不乐,提起一只鱼就朝着这个老头丢了过去,他可看不见什么金光闪闪。 压抑道: “父亲,自己去生火!柴火我昨天就劈好了。我今天很累,遇见太多事了。” 第6章 帝皇:你在教我当爸爸? 安达任凭那只鱼拍打在自己脸上,随后掉落在地上。 扫了一眼换了身衣服的儿子,皱起眉头: “看来那件兽皮裙子到了基里曼手里。” “行吧。” 安达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鱼,口中念叨: “你忘记买香料了,单纯的烤鱼并不好吃。” 亚伦现在心情很不好,骂骂咧咧: “我还以为勒当斯夫人的香水味够味了,我去睡觉了,鱼烤好了喊我。” 亚伦进了屋内,呼呼大睡起来。 安达则看向马鲁姆,审视着对方的动力甲,喉咙里卡着痰一样,随口道: “看来四万年后状况不妙,我能感受到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部分,正在被剥离。咳咳、现在,这里没有你的帝皇。” “你的通讯器?该死,连接不到未来,我发誓等我能站起来活动身体,我要狠狠地踢基里曼的屁股!” “好了,在现在,不要提及未来的事情,让我尽可能地远离帝皇的身份。” 马鲁姆闻言,惊骇出声: “帝皇啊!您是要抛弃人类吗!在我们黑暗的世界里,人们不能失去自己的神,哪怕只是象征意义!” 安达摇头,大声骂道: “我才不是什么神,妈的,你简直和基里曼一样固执。听好了,越是让现在的我和以后的我脱离干系,我才能保持更多的人性!” “你就不能学学你的偶像泰图斯,那家伙就知道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杀敌。不会让我感到脑子里又多了一个碎碎念。” “天啊,你们四万年后的低语,让如今的我都为之厌烦。” 完蛋了,四万年前的陛下居然认为人类的祈祷让祂感到厌烦! 马鲁姆彻底跪拜下来,五体投地: “吾主,切勿抛弃人类!吾父基里曼曾言——” 安达愤怒起来,瞪着马鲁姆,口中宛若霹雳: “够了!我听基里曼的繁复辞藻更是难受。现在听好了。” “不必告诉亚伦未来,他和未来没有什么关系,会死在公元0年。” “若是考尔找到的那个仪式能够沟通过来,让他们兄弟一行人在梦中见面,也算不错了。” “我会尽可能地,保证我是个人。” 听到这里,马鲁姆才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人”和帝皇的区别,想起了这个仪式的目的。 保留帝皇的人性,避免四万年后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失控。 所以,此时的安达反而更符合他们的需求? 马鲁姆这样说服自己,还是疑惑道: “明白了。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安达开始捣鼓院落里的柴火,清理鱼鳞,随意道: “叫我安达,臭打铁的、或者老头都行。算了,喊我老爷吧。” 他伸出手,马鲁姆的动力甲消散,显露出星际战士高大、经过改造的肉身。 随后从隔壁院落飞过来一席被子,将其身体掩盖。 在他的塑造下,马鲁姆的身体都变到了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你的装甲武器都还在,在你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现在,马鲁姆,帮我来处理这些鱼肉。我应该告诉亚伦我想吃猪肉的,这样就不用清理鱼鳞。” “不、不对,猪肉皮太骚了,肉要煮烂,处理起来更麻烦。” 安达口中碎碎念着。 马鲁姆顺从地靠近,无比娴熟地按照极限战士之间流传着的技艺处理食材。 阿斯塔特对于食物没有要求,但是母星的美食文化需要传承。 马鲁姆大胆起来,注视着这个,在自己眼中逐渐变为了一个普通人类中年男性的陛下。 低声道: “老爷,您的表现和常人无异,但,为何与殿、为何与亚伦这般冷漠。” “如果您希望保持人性,或许建立健康的父子关系,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马鲁姆在心中颤抖着,基里曼啊,父亲,我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些了。 希望这番话能够影响到四万年后的帝皇,让您也能够感受到父亲的爱! 忽然间,马鲁姆干呕起来,作为阿斯塔特,他本不应该有这种身体反应。 紧接着一张沾满了机油味的硬质打孔编带从他口中吐出。 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上面的点阵所代表的含义: “马鲁姆·凯多,此乃须知事项。” “通过仪式,陛下的伟力造就的事物,能够和当前时间的产物置换。摄政冕下得到了帝皇缝制的兽皮裙,将你送了过来。还有些余力,我特此编纂一些信息如下。” “请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确保四万年前的陛下具备我们所需求的人性。” 马鲁姆将足足有十几米的编带全部扯住,还得避免自己的口水腐蚀掉编带上的打孔。 随后飞速阅读完,抬起难以置信的面孔看向安达,颤声道: “和我刚才的推断一致,老爷。父亲和考尔大贤者要求我确认您和亚伦的亲子关系,并且询问您一些问题。” 安达并不觉得冒犯,递过去一条不知道烤没烤熟的鱼,道: “问吧,明天我还要搬家去埃及,罗马要逐渐对马其顿发起进攻,然后进攻亚历山大,我得提前过去看热闹。” 马鲁姆这才恭敬问道: “依照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亲子关系百科》——” 安达头皮紧缩,瞬间恼怒起来。 骂道:“什么?一本书?基里曼还组织编纂了文本来试图描述人类亲子之间的关系?” “他写了多少破书了?” “怎么,这混蛋想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父亲?我把他从纳垢的花园里拽出来的时候,还不如一把掐死算了。” “闭嘴,然后滚蛋!我后悔让你开口了。” 马鲁姆难以对这般羞辱自己父亲的行为有什么情绪,毕竟这是来自帝皇的金口。 而且作为一个知道了未来一半儿子都背叛了自己,剩下打一半也没有多少把自己当爹的人来说。 指望他和现在的儿子搞好关系,的确不太好。 帝皇没有养育儿子长大的经验,他只是个生物爹,养父对于原体们的影响更大。 意识到这大不敬的马鲁姆只好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还好,考尔大贤者预料到了这一情况。 甚至觉得这种敏感被触及而发怒的情况属于美好预期。 因为这意味着帝皇的性格更偏向人类的一方。 因此在最后提及了备用方案,观察并且促进帝皇和首子的关系。 确保帝皇明白,要和自己的儿子坦诚相待,以解决问题。 马鲁姆顺势躺倒在地,然后开始朝着门外滚去。 帝皇的圣言,需要严格遵守。 安达彻底愤怒起来: “基里曼!你和你的儿子一样死板!你们是没有卵蛋吗!” 马鲁姆一边滚离,一边恭敬道: “老爷,这要追溯到雷霆战士时期的改造传统,是一个帝国境内严禁讨论的问题。” “对了,老爷,考尔大贤者禁止我向亚伦透露未来的事情,我该如何解释。” 安达把没烤的鱼散乱地插上棍子,放在架子上,冷哼道: “你就说我是宙斯,反正亚伦就是这么想的。作为宙斯,预言之中要被自己的儿子毁灭一切,对自己儿子冷漠,也很正常。” 马鲁姆虔诚俯首,滚到了墙边才起身: “遵命,老爷。” 他开始记录下来这些信息,趁着那件兽皮裙子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耗干净,将这些信息传递回去。 神圣泰拉,贤者圣所。 考尔紧张兮兮地等待着第一条回复,然后皱着金属眉毛,滋滋称奇: “这都是珍贵的史料啊,陛下果真有段时间——” 轰隆! 圣所运转的蒸汽引擎爆鸣,传递着黄金王座上的尸骸的愤怒。让考尔短暂短路,倒在地上,没能说出后面的内容。 第7章 梦中的另一个光头 等到所有的鱼被烤熟,安达站起身来。 底比斯人的长袍很像是希腊风格,但是比罗马后来的人工捏出折痕的袍子要粗陋一点。 袍子挂在安达的肩上,前面混合着工作时沾染的灰尘和刚才烹饪时候的油污。 他找来小刀,精巧地切开鱼肉,剥去鱼刺。 即便是马库拉格技艺最精妙的厨师,也无法如此完美地在不破坏鱼肉质地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工作。 给儿子摆好食物,安达低语道: “去喊亚伦,我不方便对他说太多话。” 马鲁姆恭敬接过盘子,疑惑道: “老爷,您或许应该亲自去。我很好奇,是涉及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以至于让您,难以和亚伦对话?” 安达抬起头,注视着无垠星空,口中淡然道: “我也不清楚,和荷鲁斯的战斗,在未来,毁灭了我太多的组成。” 马鲁姆无法纠正安达那奇怪的语序,这似乎是,某种后遗症。 “总之,”安达低下头,人类最高等的智慧在他的眼中流动着: “帮我找到这个原因,看看到底是未来的我影响了我,还是当前的我一直是个尔达口中的混蛋。告诉考尔,探索那个仪式的上限,我得去埃及打造一件项链留给基里曼。” 马鲁姆将那件兽皮裙最后的交换额度消耗一空。 传递回去至关重要的信息。 “好了,告诉那个混蛋小子再不起来吃饭,明天我就把他一路踹到尼罗河去!” 安达大声喊道,一巴掌拍在马鲁姆的肩头。 帝、帝皇肉身接触到了我的躯体! 马鲁姆陷入了极致的狂喜,坚决履行着主人的要求,冲到了屋内。 “亚伦、亚伦!该用餐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埃及!” 他发誓,从现在到自己死亡,决不允许这块皮肤受到伤痕! 亚伦被喊醒,看着盘子上的鱼肉,并不为其技艺感到惊讶,倒是见怪不怪。 他爹什么都会,就是不教给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大口吃着鱼肉,时不时擦擦嘴,给马鲁姆手里递了一条,郁闷问道: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是他干的?所以,我父亲真的是宙斯?” 马鲁姆点头道:“的确如此。” 父亲啊,极限战士从不撒谎,原谅我。 亚伦神色变得恶狠狠起来,啃着鱼肉: “哦,那我是个半神,还是神?” “我的母亲尔达是赫拉,还是随便一个被这个花心萝卜看上的可怜凡人?” “我真想揍他一顿,但我打不过他。” 马鲁姆额头冒汗,阿斯塔特会出汗嘛? 他不知道,但他好像回到了过去作为人类的短暂生命的时候,曾经拥有过的体验。 他忙道: “尔达女士是原体之母,你的母亲,也是赫拉。” 算了,是帝皇要求称他为宙斯的,尔达女士作为赫拉也无妨。 亚伦吃完了所有的鱼肉,看向窗外收拾炉火的父亲,又看了看自己只是比这个常人健壮些的身体,闷闷不乐: “那他应该给我找个半人马老师,教会我骑马射箭,还有上阵杀敌,对付怪物的本事!” “像是赫拉克勒斯那样!” 马鲁姆沉默,考尔提到过,在未来的国教,帝皇就是神皇。 而他的儿子们,则是完全和一神教相悖的古典希腊神话的神明象征。 是神,但并不完美,甚至惹下祸事,和人类一样卑劣,阴谋诡计。 这位并非原体的帝皇首子。 对了,他好像免疫一切亚空间腐蚀,身体素质好很多,但除此之外就是个阿斯塔特眼中的普通人类。 他遗憾道: “我可以教你挥剑射击、和敌人作战的本事,亚伦。如果你在梦中梦见基里曼大人,我的父亲,您的弟弟——额,老爷在未来还有二十一个儿子,被称为原体。” “请你告诉他,马鲁姆定不负极限战士之名。” 他补充道:“请放心,尔达女士依然是他们的母亲。” 他无法再说更多关于未来的事情,告诉亚伦,他会有很多弟弟,这已经是极限。 亚伦从床上跳下来,拿起盘子,摇着头: “那倒是个好事,说明父亲和母亲重归于好了。原来梦里的基里曼,是我的弟弟。” “所以未来奥林匹斯山是被恶魔威胁了吗?他在梦里寻求着父亲的归来,这老东西一定是跑到了别的地方躲起来,看自己儿子的笑话。” “就像明明那些贵妇人都是热衷于他的魅力,结果却告诉路边小孩,那些女人是来找我的。等贵妇人的丈夫提着剑来找我的时候,那可真是个能够写入荷马史诗的悲剧。” 马鲁姆眉头紧蹙,这父子二人果然都是话痨。 而且一点也没有自己的父亲,伟大的罗伯特·基里曼那样,逻辑清晰,语言顺畅的样子。 明白了,帝皇的交流能力不强,只有魔纹马卡多一个挚友,而且夫妻关系/亲子关系都不和睦。 这样的帝皇,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算了,我吃饱了,要休息了,这张床很大,你上来挤挤无所谓。” 亚伦懒得呼唤父亲休息,他自个爬到床边拉着编织的毛毯睡着。 他最近真是越来越困了。 “呃——哈啊!” 首子打着呵欠,进入了安眠。 马鲁姆不敢打扰,根据已知的情报,父亲基里曼,就是在梦中和首子交流的。 帝皇的首子再度进入了梦乡,那个沉静、安详的灵魂之海,跨越了时间的限制。 八个目光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注视着这个神圣的灵魂。 最终,首子的意识触碰到了某个时间线的一颗星球,降临在一片荒芜的土地。 这里举目四望,远处是漆黑的城市虚影,比雅典娜的神庙还要高大。 而唯独这里留出来一片空地,从各处延伸过来高大的石柱,上面点燃着熊熊火焰。 众多僧侣、祭祀正在朝着所有火焰的中心祭坛朝圣,一步一跪。 他又做梦了,但是这一次,他的思维和认知,更加清晰,就像是亲自来到这里一样。 亚伦看向火焰的中央,队伍的最前方,一个光头,闪闪发光的光头正被一个高大的,穿着类似苦修者的祭祀长袍一样的巨人身躯顶着。 这巨人几乎和基里曼一样高大,马鲁姆的铠甲在巨人面前,都像是小孩一样。 “圣火啊!为我指引前往更高存在的道路!” 巨人大吼着,跪拜下来,口中念诵着让神都会为之羞涩的赞歌: “那唯一的神,我们的父亲!” “愿我们归于您的胸膛、亲吻您的脚踝、抚摸您的——” 【后续文字过于肉麻,被帝皇伟力屏蔽...】 亚伦晃着有些被火焰高温影响的脑袋,心想这人一定也是自己的弟弟了。 只是父亲和母亲明明都有头发,基里曼也是短发。可为什么自己和前面的巨人,都是光头呢? 他朝前走去,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准备面见自己的兄弟,鼓起勇气喊道: “嗨!我的弟弟!” 他等不及告诉弟弟,父亲是个不管儿子的混蛋了。 你应该揍他一顿,而不是尝试亲吻他的脚。 第8章 我的弟弟洛嘉,埃及吧,去不去 亚伦走上前去,被这地面烫得火热,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看着周围的狂热信徒们,这些人的皮肤已经被滚烫灼伤。 自己只是觉得有些烫,仅此而已。 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吗?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荒漠、烈日,远处的高大石砖建筑。 还有隐约浮现在远处,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金字塔建筑。 亚伦加快了速度,呼唤着前面的“弟弟”: “嗨,回头看看,我在这!你的哥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你带回去,” “呼、呼——这地方还真热,你们要把这个鬼东西点燃吗?” 他终于到了巨人背后,伸手扶着巨人的背歇息。 亚伦心想,他不过是想象了一下,马鲁姆战斗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并且试图在梦境之中复现。 没想到果真成功了。 身体的不适,却不是因为无法承担负荷,而是不太适应忽然的转变罢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梦中还可以更快。 巨人终于站起身来,转过身,那一样如同刀凿斧削一样雕刻出来的面容,正好奇地审视着自己。 洛嘉低头看着这个“人”,没有影子。 而且周围的信徒同伴们,对其毫无知觉。 甚至对自己这位圣徒停止祈祷转身的动作,都没有任何反应。 洛嘉微笑起来,忽然一股狂风袭来,将他的僧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口中言道: “你自称我的兄长?还真是有意思,你连影子都没有。” “在这里,”洛嘉指向背后那巨大、燃烧着的火焰祭坛,升腾的烟尘云雾在空中扭曲、纠结,似乎穿过那些云雾,就可以进入到神的国度一样,“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影子。” 是了,那些云雾背后,是太阳,是熊熊燃烧着,释放着自己无尽光芒的太阳。 那些烟尘云雾并非遮挡太阳,而是将太阳的光化作唯一真神的启示,照耀而下。 那也是天地之间唯一永恒燃烧的事物。 亚伦果真低头看了看,惊讶道; “哇喔,我居然真的没有影子唉,真是有趣,看来和兄弟们的交流,果真是在梦里发生的。” 他一点也没有恐惧的神色,并不担心自己被当做这些虔诚的教徒眼中的异端。 这天地下,儿子连自己的爹都不想给好脸色,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之前的弟弟说,在你们的时代,有很多危险。因此需要父亲的帮助,那个老东西一点用也顶不上,还是让我来吧!” “我可是要成为英雄的!” 亚伦拍着胸膛,好奇地绕着洛嘉转圈,感慨着对方那更符合神明描述的高大躯体。 “对了,我是亚伦·威尔,你叫什么名字?” 他再一次走到了洛嘉正面,伸出自己的小手。 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无影之人,洛嘉想要保持警惕。 但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内心之中诉说着,亚伦所言非虚。 他唇齿张开,念出自己的名字: “洛嘉·奥瑞利安。至于我遇见了什么困难?老实说,我只有一个疑惑困扰而已。” “神,在何处。” 洛嘉伸出手,算是和亚伦握手,还要小心提防着不要拽断这个“哥哥”的胳膊。 他邀请亚伦一同朝着祭坛走去,穿越火焰烟尘而来的阳光,倾照而下,将洛嘉的身体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而无法在亚伦身上留下任何符合物理规律的光影。 亚伦双手靠着肩,扶着自己脑袋,大步走着,他得走得很快,才能赶上这位弟弟的步调。 他高兴道:“有什么问题,交给我就好,如果非得让父亲解决,就——到时候再说。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洛嘉也笑了: “这里是科尔奇斯,一个笼统的名字。至于这座城市,名为维尼西亚。” “你提到了父亲?很好,现在我有两个疑惑了。我的父亲在哪?” 亚伦回想起基里曼之前的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快步跑到洛嘉面前,转过身,背对着祭坛,倒着走路,好让自己能够面对这位弟弟,打趣道: “或许这两个,本来是一个疑惑。基里曼他、额,我不知道你们俩谁大谁小,但是基里曼也在找父亲,好像是因为父亲回归了神的身份。” “我觉得他是宙斯。宙斯知道吧,众神之王,神话传说中,当前时代永恒的主导者。他会在未来被儿子、额,或者儿子们摧毁。但是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又成了现在,所以祂的时代永远不会灭亡。” 洛嘉当即摇头,停下脚步,审视着亚伦: “不对,宙斯为何者,我并不知晓。但我明白,世间唯有唯一真神,若是有众神之王,那不就有很多神了?” 这位信徒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苛起来,双眼视线化为无尽的愤怒火焰,怒视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大声斥责: “你、是黑暗信徒!信奉那些数量繁多的伪神的走狗,胆敢出现在我面前!” “受死吧!世间唯有唯一真神,这无尽的火焰、永远燃烧的太阳,焚烧这个异端!” 亚伦急得跳脚: “哎呀,那些动不动就要把异教徒烧死的刑罚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你这里有沙漠、有金字塔,应该是埃及。” “我才没有听说过埃及有这些奇怪——” 亚伦没能说完这些话,因为在洛嘉的暴怒之中,巨人的拳头已经砸下。 这位虔诚的信徒显然不像旁边那些身体因为苦修而极度孱弱的同伴们,而且还略懂一些拳脚。 嘭! 洛嘉的一拳将地面砸出了巨大的沙坑,而那个无影之人已然消失不见。 “哼,黑暗伪神妄想动摇我的信念,居然自称我的家人。” “我,洛嘉·奥瑞利安,绝无堕入黑暗伪神的可能!” 巨人坚定的目光看向太阳穿过烟尘的光亮,感受着暖意。 火焰背后,蓝色的气流很是不满,方才,是发生了什么计划之外的变数吗? 而洛嘉平复心情,再度开始朝圣之旅。 公元前六百年,底比斯,凌晨五点。 安达喊醒了呼呼大睡的亚伦,对方还在揉眼睛,神志不清,安达就语气飞快说道: “罗马使者刚才在宴会上闹事,但他带来的军队消失不见。所以底比斯要进入管制,我们得离开。” 亚伦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又搬家啊?我们来底比斯才三年。好吧好吧,去什么地方,有没有多余的选择,我快成年了,好歹让我做选择啊。” 安达不语,只是把所有的行李,还有那头驴,全部交给任劳任怨的马鲁姆。 亚伦埋怨道: “又来了,跟我解释清楚要做什么,让我自己做做决定,好像会要了他的命一样。马鲁姆,你说是吧。” 马鲁姆不敢答话,在他的回忆中,大远征的故事里,帝皇已经是如此了。 他只能解释道: “老爷提供了几个地点,埃及、克里特岛等等。都是能短暂避免罗马引发的矛盾的地方。” 亚伦眼光一亮,埃及,自己最新梦见的弟弟,看起来就在埃及! 他冲出了房间,来到父亲面前: “让我来做决定,埃及吧,去不去!” 第9章 弟弟们光头概率有点高,爹你找找问题 底比斯城外,马鲁姆正提着大包小包,背上还背着一头衰老的驴。 在亚伦眼中,马鲁姆果真是天宫的卫士,即便是被父亲变为了人类的模样,那自身开山裂石的力量依然存在。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般力量就好了,他真想揍父亲一顿。 至少让父亲学会和自己正常交流。 可惜马鲁姆是父亲的仆人。 所以亚伦只能看着那头马鲁姆背上的驴,别扭地活动身体,以此排解路上的无趣, 驴的舌头正不断尝试着舔舐这位星际战士的耳朵,暗焦色的舌头分泌唾液。 四肢瘦腿被分别绑在马鲁姆的胳膊和腰间,偶尔发出几声驴叫,哼哼唧唧的。 这般卑贱的生物能被一位阿斯塔特所背着,想来是这头驴的荣幸。 但反过来想,这可是帝皇的财产。 因此马鲁姆便再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愈加恭敬。 亚伦一边用脚踢着石子,一边跟在马鲁姆身边,时不时用感伤的眼神回头望向身后那逐渐远去的城市。 倒不是想念那些同伴们想要为他介绍的同龄少女,而是忽然觉得家这个词,对自己好像有了一些新的意味。 他的家到底在何处呢?是母亲那里还是—— 他的视线不由得看着前面那沉默前行的佝偻背影。 马鲁姆时刻牢记维系父子二人关系以让帝皇保持人性的使命,来自五百世界的文化氛围熏陶,让他能阅读到亚伦眼中的感伤。 这是许多其他星际战士不能做到的事。 阿斯塔特缓缓开口,声音就像是马库拉格的演讲艺术家一样: “亚伦,你并非身无居所。家人在何处,家就在哪里。” 亚伦翻了个白眼,侧身小声道: “其实我也不喜欢你这样一本正经说话的腔调,你刚才说谎了是吧?” 马鲁姆正色:“基里曼的子嗣,极限战士,从不使用谎言的力量!” 亚伦摆摆手,一脸你可得了吧的神情,把脚下的石头踢得更远: “我都猜到了,其实那老东西一开始就想去埃及。我想做出选择的时候,是你给了我其他选项。” “谢谢,但以后不必了。我想去埃及也是出于我的意志。” 洛嘉,我的弟弟,等着我! “哦,把未来的事情告诉我一些呗,寓言故事都说宙斯会被他的儿子推翻。” “整个奥林匹斯山都会被点燃,就连天上的银河,那些无数英雄们组成的星座,那些天上繁星啊,都将坠落。” “华美宏伟的宫殿被推倒,废墟之上落满了天宫卫士的尸骸,那个注定未来天宫的主人,一位儿子,和他的父亲最终对决。” 亚伦略带兴奋的语气描述着预言中的情境,这些都是他的母亲告诉他的。 这些在雅典地区流行的神话,即便是在底比斯城也有流传,相互印证。 马鲁姆像是被这番话触发了什么悠远的回忆一般,他不愿意多言。 即便他想开口,但帝皇和命运的力量也让他难以诉说未来。 因为他清楚这预言的确是真的。 那座山、那座宫殿、那天上的星辰... 那父亲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他的儿子毁灭。 通晓未来的原体最终都死于非命。 他不过是个阿斯塔特,难以妄谈。 亚伦见状,扫兴道: “算了算了,我问一些别的问题总可以吧,不涉及那些具体的事物。” 马鲁姆从回忆之中恢复过来,他并未亲自经历大叛乱。 但代代相传的基因种子,还有篆刻在战团内部图书馆的文献,都能将那一刻的感受传递而来。 他终于点头道:“请问吧。” 亚伦咳嗽了两声,朝前看了看,父亲走了挺远,应该听不见他们俩的话。 这老东西,头发还挺茂密的。 可偏偏自己和洛嘉为什么都是光头呢? 就连基里曼,也是寸头短发。 亚伦小声问道: “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我见过奥林匹斯众神的雕像。说老实话,没有几个光头。” “但你看看我,”亚伦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基里曼也是寸头,我刚才也在梦里梦见另一个光头的弟弟。” “你说,是不是这老东西有什么问题?所以后面生下的孩子都是光头,或者很难头发茂密?” 马鲁姆不由得停下脚步,背上的驴不满地扭了扭。 帝皇的首子又梦见了他的兄弟? 还是个光头? 父亲在上,我无意对您的兄弟抱以冒犯。 按照穿越前的记录,首子的梦是模糊的。 看来他只记住光头这么一个明显的特征了。 马鲁姆整理着自己的语言,又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远处忙着赶路的帝皇。 这当爹的,也不知道回头看看,万一把自家儿子丢了怎么办? 天哪,陛下请恕罪,这绝非我的本意! “亚伦,我很难向你解释遗传性状和基因的概念。客观来说,您未来的兄弟们没有头发的概率其实不大,额——” “四分之一?抱歉,我生于原体们的时代之后,有许多知识已经模糊。” 亚伦叹息道: “四分之一啊,这还真是有点高。是不是生那些孩子的时候,那老东西吃错什么东西了?” 反正绝无可能是母亲的问题。 哈啊~ 走着走着又有点困了,亚伦揉揉眼睛,接着说道: “对了,原体,你们是这么称呼我的弟弟们吗?” 马鲁姆点头,挺了挺身,把所有的东西全部交给另一只手提着。 随后邀请道: “是的,亚伦。” “请爬上我的背,这还能挤出些地方让你休息,如果你不介意和一头驴亲密接触的话。” 亚伦已经难掩困意,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和弟弟见面,把事情解释清楚。 至少不要再来一拳头,把他砸在沙坑里。 他爬了上来,两只手搂住这头驴的脖子,笑道: “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了,这是父母结婚的时候,母亲从马其顿的神庙那里带来的。” “瞧它这苍老的样子,我都怀疑它是不是也是个什么神呢。” 亚伦说完这些话,便又沉沉睡去, 等到意识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科尔奇斯,洛嘉所言的位置。 此处已经不是刚才梦见的火焰祭坛,也就是并非维尼西亚所在。 而是一处位于幽暗山崖上的古老堡垒之中,这里到处都是巨石垒就,只有火把照明。 他正位于堡垒的一个走廊里,往前走就是城墙上的广场。 那里传来许多动静,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事。 “希望时间点上不要有什么差距,”亚伦自言自语,“可别见到一个衰老的弟弟。” 他急忙朝着前方拐角跑去,等到视线忽然开阔的时候,便看见了自己的弟弟洛嘉,那个大个子正在被四处嘶吼着的巨狼所撕咬。 和他见过的狼不一样,这些狼各自生有扭曲的肢体部位,体型也无比巨大。 周围那些穿着黑袍一看就是坏家伙的巫师们,操控着这些巨狼。 这些坏东西合力,甚至给他神一样的弟弟,造成了许多重创。 “该死的畜生,放开我的弟弟!” 亚伦怒吼着,冲上前去。 第10章 从我弟弟身上下来! 亚伦嗷嗷叫着,想象着自己就是马鲁姆那样的天宫卫士,阿斯塔特。 他甚至还有空捡起了地面上散落的青铜剑,好像这剑身也开始嗡嗡作响。 黑暗信徒们转过身,为首一人露出邪恶的狞笑声,口中念诵着亚伦熟悉的雅典语言: “λ?κο?θ?λασσα!莱克斯麦!我的孩子们啊,把这个狂妄的人类吞噬!” 狼群中信步走出一只巨大的、浑身燃烧着幽灵火焰,却并没有炽热之感,反而像是燃烧在海底一样的形状的狼。 它每一次行进,足印都会在石砖上留下珊瑚生长的痕迹,隐约有紫色的灵光潜伏。 莱克斯麦扭动着脖子,脖子两侧的火焰鬃毛摇晃,从那腥臭的巨口中伸出舌头来,分化为了十几瓣,每一个舌头舌尖又都生长出来形状各异的尖锐凸起。 有意思,狗会通过舔舐主人的身体来提供情绪价值。 那么,有哪个主人会需要这些奇怪惊悚的舌头,那些构造一看,显然是为了深入某些身体组织而生长的。 嘶~ 这一定会很疼。 亚伦不由得夹紧腰胯两侧,加快了冲锋的步伐。 怪物已经到了他身前,巨口中的恶心味道实在令人生厌。 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只章鱼塞在一只狼喉咙深处,也不愿意认为这畜生就是这般模样。 哈迪斯、波塞冬,你们的宠物在天宫宴会上喝醉了吗? 他想起来母亲以前讲故事哄自己睡觉的时候,说刻耳柏洛斯其实很乖,他还拽过那只小狗狗的尾巴呢。 所以亚伦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第一次真正面对神话生物、这骇然巨物时候的恐惧,他甚至想象起来刻耳柏洛斯和克拉肯在海底岩浆之中缠绵的画面。 他扭动手腕,学习着底比斯每年上演的几年赫拉克勒斯的剧目中,演员们挥舞长剑的动作。 他斩击莱克斯麦的头颅,虽然只是划开一道口子,随后就被掀动,朝后跳开几步。 可惜另一只手上没有盾牌,没有办法用剑敲击盾牌来模仿剧目中战吼挑衅的环节。 通常这个时候,舞台下的少女们会惊呼起来。 因为敲击盾牌的动作,会更显得角色的肌肉强健。他们还会提前抹橄榄油,好让晚上表演的时候,这些部位能够在火光下油光发亮。 亚伦只能凭空摆着动作,想象自己有一面盾牌,弯着腰,做出恐吓的姿势,大骂道: “哈,你们这些畜生,从我的弟弟身上下来!” 妈的,这些狗在干什么! 有好几只莱克斯麦已经和洛嘉贴身,那些奇怪的舌头鞭挞着可怜的洛嘉,像是苦修者的受刑。 狼群们不满地嘶吼着,有许多想要离开洛嘉,袭击这个新出现的、惹狗厌恶的家伙。 在看见亚伦的一瞬间,它们便都觉得尾巴一紧。 黑暗信徒中为首那人感受到了这些恶魔造物仆从的思绪,伸手示意停止对洛嘉的折磨,他迈步走出: “你的思绪、灵魂,是如此鲜美——我感受到了!吾主都为你的想象而颤抖。” “伟大的欢愉之主啊,请赐给您的仆人,安德略,征服一切的——” 安德略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从城墙的另一边,正有几柄斧头被当做攀登城墙的工具扣了上来,几个同样身为黑暗信徒,但是身形更加雄壮,袍子下的身体披着铁甲和骷髅装饰的人影,跳上城墙! 为首一人,“猎犬”库拉卡,高声叫嚣: “狗娘养的安德略!这家伙是我们挑选的敌人,应该和我们战死在竞技场中,将完美战斗献给颅骨之主!” “你们这些娘娘腔,阴阳人,被这些狗舔屁股就算了,居然用这些秽物来侮辱我们选中的对手!” “你们该死啊!” 那精壮汉子就连衣袍的兜帽都没披上,展示着脸上用鲜血涂满了自己颅骨的凸起的印记,手中的斧子径直朝着安德略投掷过去。 嘭! 这位豢养巨狼的黑暗信徒,显然并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力量,便被那斧子直接爆头而亡。 不、不是,即便是神话故事里,这种反派头目也应该打上几个回合才死啊! 暂时群狗无首的机会下,洛嘉终于得以从战局之中挣脱出来。 那巨大、完美的身体一旦得到自由,便展现出来难以抑制的暴怒和力量。 两只手臂各自夹紧一只莱克斯麦,将它们活生生地扼杀。 随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钉锤,还好,这些敌人们没有尝试把自己的武器塞进他们的屁股。 否则洛嘉会更加暴怒! 他挥舞钉锤,把周身的几个敌人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趁着颅骨之主和欢愉之主的信徒们各自为战之际,冲上前来,一只手握住亚伦的躯干,直接朝着城墙外跳了下去。 在坠落的过程中,亚伦还看见有一些绿色、蓝色为主色调的黑暗信徒,在攀爬城墙。 看起来,都是来凑热闹的。 他不由得大笑起来: “我亲爱的弟弟,洛嘉,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些黑暗信徒?他们看来并非一派。” 身体遭受了几次颠簸,洛嘉落地后只是翻滚一圈,腰身弯曲的弧度正好避免亚伦的头撞倒地面。 随后洛嘉起身大步奔跑着: “闭嘴,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计划的一部分。我是为了将所有的黑暗信徒引导在一个地方,好一网打尽!” 亚伦看向洛嘉皮肤上,那些莱克斯麦的舌头留下的各处舔痕,算是同意,他叹道: “谁都有点黑料,很正常。对了,你这次为什么没有直接攻击我。趁着现在,捏碎我的腰,或者嚼碎我的头,我不怀疑你的咬合力办得到这件事。” 洛嘉的语气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他好像从来不知疲倦,跑起来比马其顿王国最好的骏马还要快,他开口道: “我依然抱有怀疑,但你并非黑暗信徒,因为他们没有你身上的一股气质。” 亚伦好奇起来,兴奋道:“什么气质?是刚才奋不顾身来救你的英雄气概吗?” 洛嘉冷哼道: “比起你的救助,那位库拉卡显然起到的作用更大。我很难解释那股气质是什么,只能说是,唯一真神的启示在指引我。无论你是谁,我都得先把这个世界的黑暗信徒全部毁灭,届时,我的太阳就会降临。这是,冥冥之中我的命运。” 亚伦努力在洛嘉的怀抱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叹道: “就像赫拉克勒斯那些英雄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才能功成名就,但他们最终还是会死,甚至结局很悲惨。对了,我亲爱的弟弟,为什么那些黑暗信徒们,相互之间会大打出手?他们既然有派系,那就应该合作起来,共同对付你们才是。” 这是亚伦第一次在洛嘉脸上看到笑容,这位弟弟笑起来真可爱: “合作?黑暗信徒能合作?哈哈哈——现在我更确定,你不是黑暗信徒了。你只是个异教徒而已。” 第11章 承诺的完美之城 “那、那个啥,我估计很快就要醒了,我是在梦里才能见到你们。唉,你们这些弟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亚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皮,扯了扯洛嘉的袖子: “你把我放下吧,反正我下次做梦,就会直接出现在你身边。” 洛嘉停下脚步,将亚伦放在地上。 巨人的脸色严肃: “我还没承认,我是你的弟弟。亚伦,你不过是从危险的黑暗信徒,到了普通的异端信徒而已。对于这种人,我们一以贯之的方式,是在你们故乡修建石碑、祭坛,然后宣扬教义。” “最终将整个世界,修建为供奉唯一真神的完美之城,那里将充斥着永久的和平与美好,人类的未来,就在其中。” “不过,”他的脸色慢慢变得柔和起来,“给我讲讲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吧?我,完全不记得我的父亲是谁。” 亚伦闻言,欣喜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边上的空地: “我的好弟弟,我来给你讲讲那个老东西。” 洛嘉盘膝坐下,他的身体实在太巨大,还得调整方向,避免遮挡了月光。 他找来木头,用手上的钉锤划过石头,飞溅出火星,点燃了篝火。 亚伦有些警惕地回头看了看,那座山崖上城堡的方向,问道: “那些家伙不会追过来吧?” 洛嘉摇头道:“在他们打出个胜负之前,不用担心。如你所说,在你苏醒之前,讲讲你的父亲吧。我的养父是科尔·法伦,但在我长大后,他畏惧我,潜意识里排挤我。因为我并非同类,但我依然尊敬他。” 如果亚伦的父亲那也真是我的父亲,至少能排解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洛嘉如此想道。 亚伦两只手压着自己的膝盖,咳嗽两声,道: “咳咳,先略过母亲,否则要是描述有差错,她回来了肯定会揍我。” “至于我们的父亲,众神之王,雷霆之主,那最高的山上的宫廷的主人,永恒的当下时代的权力拥有者。” “好吧,神话里都是这么说的,现在他只是个佝偻的铁匠,而且还不怎么打铁,以给城市里的人烧制泥板为生。” 亚伦想了想,还是没提到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那些贵妇人追求父亲的时候留下的。 洛嘉看向天空: “这样啊,看起来是一个小地方的文明神,至少还有权利和秩序存在,因此不像是黑暗诸神那样混沌不堪。” 亚伦砸吧着嘴,摇着头: “哎呀,你和基里曼一样,怎么说着说着,就试图用你们的认知观念,来判断一件事了?一说到这些正儿八经的用词,我就觉得脑袋不够用了。” “现在是听我讲故事呢,就以我的视角为主,好吧?” 洛嘉侧身低头:“随你便。” 亚伦冷哼道:“等以后在现实里,在真正的时间里见到你们本人了,我要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要醒了,那老东西白天肯定会驱使我去做饭,你把你身上的东西给我一个,到时候,我就能把父亲的某个东西给你。马鲁姆是这么解释的。” 亚伦伸出手,向洛嘉讨要着什么。 洛嘉低头四顾,自己身上除了衣服,就只有钉锤武器。 他想了想,把自己钉锤上的一根较长的、没那么尖锐的钉子折断。 或许能够用来当做在泥板上刻字的工具。 亚伦接了过来,顺手转了几圈,很是舒适。 洛嘉笑道:“当成一把雕刻刀吧,你可以用来记录任何东西。” 亚伦点头,把这只“笔”珍重地收好,感受到现实世界的自己苏醒的呼唤,最后告别道: “洛嘉,我的弟弟,你的最终梦想,是打造完美之城是吧?我会帮你实现目标的!” 亚伦消散不见,巨人呆滞在原地,视线空望着“兄长”方才所在的位置。 他起身,重新握起钉锤。 洛嘉并没有说谎,他被黑暗信徒“抓住”,就是为了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一网打尽。 指引同伴们找到这些潜藏起来黑暗势力的聚居地。 他要一步一步,摧毁这些黑暗诸神的异端信仰。 巨人振臂高呼起来,远处传来顺应呼唤而来的唯一真神的战士们。 “我们终于找到了黑暗领域的其中一座城堡,那些罪恶的聚集地。” “同胞们,摧毁那座城堡,建立只属于唯一真神的完美之城!” “艾瑞巴斯,去袭击城门,如今那里城防空虚。其他人,跟随我的脚步!” 信徒们紧随着巨人冲锋的脚步,奔跑在月光之下。 这是科尔奇斯统一历史上的第一战,跟随原体的信徒们,有许多都是后来怀言者军团的中坚力量。 原体洛嘉·奥瑞利安曾经被色孽恶兽莱克斯麦“舌吻”的记录,并没有流传下来就是了。 亚伦从美好的兄弟相遇的梦境之中醒来,他舒展身体,跳下马鲁姆的背,顺带替这位天宫卫士卸下那头驴。 “这老东西还不至于走不动路,只是老眼昏花而已,现在是白天了,让它自己走吧。” 马鲁姆表达了自己的敬意,询问道: “亚伦,你又做了什么梦?” 亚伦朝前看了看,他们和父亲的距离很近。 他看向自己的腰间,那柄钉锤折断下来的钉子,果真存在。 亚伦兴奋地取出钉子,对着父亲喊道: “嗨,我梦见另一个弟弟了!他给了我这个!” 安达转过头来,注视着那个此时还未沾染不洁的物件,眉头紧蹙,像是要把整个大地裂缝都能够捏合起来。 “亚伦,把那东西掰断,丢了,不,烧了!” 安达大吼出声。 亚伦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是弟弟送给我的礼物!和你在一起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家人的意味,但在梦里,弟弟们一个个说话又好听,还各个都是要将立一番功业的英雄!” 他还记得洛嘉所说,要毁灭科尔奇斯的所有黑暗信徒,让人们过上美好的生活呢。 安达不由得愣住,脸色越发阴沉,宛若夏天的雷云。 就连马鲁姆也觉得自己的体内的多个器官,都无法继续运行下去。 安达终于开口了,他忍住自己雷鸣一般的怒火: “随你便,反正你兄弟们的时代,距离你很遥远。等明年你一成年,我就把你逐出家门,自个讨生活去。” 亚伦不屑道: “赶我走?我懂了,我的弟弟们,以后都是一成年,就被你赶出去的吧?” “他们遇见困难的时候,寻求你的帮助,你却永远不会回应!” 马鲁姆很想为陛下解释,原体们最初的失落并非陛下所为,而是你的母亲促使。 不过,原体们回归泰拉后,没过多久,又被送往大远征。 陛下他——的确是个甩手掌柜。 摊上这样的父母,真是够了! 第12章 考尔,夫の机前犯 父子二人似乎从来都没有完成过一次正常的合乎逻辑的对话。 俩人剑拔弩张之下,安达忽然开口道: “昨天的烤鱼还没吃完,早上我抓了只兔子,你来穿孔吧。” 亚伦摆着臭脸看着自己父亲,把洛嘉送给他的笔收好,闷闷不乐道: “每次都让我干这些活,兔子这么可爱,为什么要——” 咔嚓! 马鲁姆已经仰察上意,伸手扭断了那只野兔的脖子。 “老爷,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让帝皇看看,他们极限战士们,每一个都是全能均衡的人才,十三爷的子嗣绝不丢份! 马鲁姆忙碌起来,又有条不紊地摆好简陋的桌椅,烧烤的架子。 灵巧地剥皮生火,甚至还取来路边野果,压榨出来汁水。 条件简陋,如果有酿造果酒的器皿就更好了。 马库拉格的酒虽然没有芬里斯那般狂野,但也称得上是美味醇香。 马鲁姆俨然成了一位普通人类,而非曾经那个在被亚空间污染的铸造世界杀得进进出出的阿斯塔特。 他这般做法,也有私心在。 好让三万年后的帝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星际战士在大远征结束后,能够解甲归田,回归正常的人类生活,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或许也是避免帝皇和一些原体们矛盾激发的关键点。 马鲁姆自己想不到那么多,都是考尔贤者事先准备好的记录,要求他这么去做,以在四万两千六百年前,就着手保留帝皇的人性。 等等—— 马鲁姆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如果考尔对于帝皇曾经的“缺陷”了如指掌,而陛下身为人类的性格,显然有些小家子气。 所以考尔贤者此时,是否在遭遇什么极端的报复呢? 四万年后,神圣泰拉。 机械神教为了维护黄金王座,设置了专门的圣所,并且会从那些泰拉贵族中,挑选拥有技艺天赋的孩子。 挑选方式,通常是一些机械技术考核。 以及对万机之神的象征祈祷的时候,教士们感受到的机械共鸣之中,传来的万机之神的启迪。 有的时候,大贤者之一,会亲自降临,教授那些被万机之神选中之人。 今天,考尔大贤者就是如此。 只是,这些贵族近亲通婚的产物,神智未开、流着鼻涕往贤者袍子上抹的孩子们,帝皇严选的自己的学生。 让考尔崩溃不已。 他今天的工作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孩子们摆弄自己珍贵的机械造物,而且还不能出声纠正那些错误的用法。 螺丝刀捅错位置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可以大力出奇迹,滑丝了也还行。 运行错误,摆错位置都无所谓了,无非就是血压升高。 哦,他的血压数值和常人不一样,应该是,气压和电压升高才对。 至少今天过后,他还能修好这些宝贝。 但—— 但这些没有人照顾,生理行为都无法掌控的孩子,直接尿在精贵的机械部件上的行为,让考尔体内的排气管道都轰鸣起来。 尼玛,你尿完就算了,我权当是一堆磷素。 喂喂! 你怎么过去上舌头了! 人类药丸!泰拉药丸啊! “我的陛下!帝皇啊!原谅我!饶恕我!” “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您的仆人!” 无法行动的贤者嘶吼着,甚至开始乞求,这些熊孩子不要对自己产生兴趣。 而黄金王座上的尸骸永远保持着沉默。 这个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因此没有人知道这是帝皇对考尔的惩罚。 而外界已经在传言,考尔可能是在代表机械神教,争取泰拉贵族的支持,近期会有大的动作。 本地其他阵营的权贵应该警惕才行,提前做好准备,以应对天有不测风云。 四万年前。 亚伦离开底比斯的第一个月,他的作息正常了许多,梦中再也没有见过弟弟们。 或许是他们的情况并不危急吧。 距离尼罗河流域还有十二天的路程,额,或许三天后。 因为马鲁姆正在制造一个器具,一个能够同时让安达、亚伦和驴还有一堆行李架在一起的载具。 然后这位天宫卫士将扛起它,开始奔跑。理论上一天之内就能赶到。 但是驴承受不住这么快的速度,吐了好几次。 对于陛下的财产应该予以最大的尊重。 安达去附近的小镇换钱了,底比斯的货币越往南,价值越低。 所以得趁着有商队在小镇贸易的时候,换到合适的价值。 亚伦帮着为马鲁姆递工具和材料,洛嘉送给他笔刀很好用,但是马鲁姆一直拒绝使用。 紧靠着天宫卫士的指甲盖,就足够切割大部分木材。 亚伦喝了口果汁,又给身边的驴喂了一口,调侃道: “让我看看,你会做饭、缝制衣服、打磨工具,甚至是唱诗讲故事。” “我认为这很有罗马人的风格,他们把宙斯叫作朱庇特。所以,基里曼,我的那位弟弟的长袍应该也是罗马风格。我听说罗马人很喜欢和自己的干儿子一起喝酒,然后寻欢作乐。军团的首领,通常会有很多干儿子。” 马鲁姆认为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他深知那些混沌腐化就潜藏在智慧生物情绪的每一次放荡之中。 他严肃道: “亚伦,人类要遵循道德和秩序,放纵内心,寻求那些猎奇的想法,会很危险,会把你变成,很可怕的事物。” 亚伦摆摆手,轻松道: “哎呀,放心啦,我虽然不会成为一个圣人,但至少会是个好人。只是对那些传闻很好奇就是了。按你的信息推断,我的弟弟们分别是各自军团的主人,你们是他的士兵,也是儿子。” “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们这些天宫卫士绝不至于和自己的父亲荒淫无度起来。哦,可恶,我刚刚在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马鲁姆陷入了深层次的沉默,就连那些晦暗众神也无法动摇的意志,在亚伦面前,再一次恍惚起来。 他由衷地怀疑帝皇的人性究竟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从帝皇首子刚才所言的混乱,还有原体几乎全部都有精神问题的情况来看,这人性,咱们不要了吧! 马鲁姆的沉默,让亚伦摸不着头脑,嘴巴结巴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说话?抱歉,马鲁姆,如果我的话冒犯了你和我的兄弟,我表示诚挚的歉意。” “但、只求你别告诉我,那些事情,干儿子们和他们的父亲——真的发生过那些荒诞的事情?” 嘭! 马鲁姆手中正在搭建的框架碎裂开来,因为那种事情真的发生过。 而且发生在极限战士们过去以来,最为痛恨的原体身上。 正因如此,曾经专门有一支极限战士战斗小队,在四处搜刮帝皇之子和他们的原体堕落的缘由,在马库拉格的文献资料之中,记录下来那些秘辛。 (详见帝皇之子为了驱赶福格瑞姆体内的恶魔而所做的行为。) 第13章 神话的预言,荷鲁斯 三天后,尼罗河的水流声已经充斥在三人一驴的耳朵里,哗啦作响。 他们运气不错,这会儿正好是退潮期,冲积平原上到处都是种植小麦的农民和奴隶。 其实这里的人们皮肤并不是太黝黑,嘴唇也不厚,甚至称得上是别有风情。 他们赤裸着脚踩在泥地里劳作,而女人们穿着长袍,头上顶着盆子或者陶桶。 对于这里的人们而言,尼罗河的暴怒之后带来的肥沃土地,带给了他们丰裕的粮食。 因此有许多额外的粮食能够用来酿酒。 日照周期越长的区域,酿造的酒和水果饮品便堪称一绝。 那些路边田地里的人们好奇地打量着从北边而来的几人。 为了不惊扰百姓,他们换为了步行,而非和之前一样被马鲁姆一个人所承载。 只有那头老驴,喜欢上了被马鲁姆背着的感觉。毕竟它劳作了一辈子,衰老之后,居然还能够被侍奉。 他们抵达了一处名为拉斯维特的小镇,要在这里暂歇。 拉斯维特已经算是埃及境内,风土人情已经大大变化。随处可见当地执政官的卫兵巡逻,毕竟城市各自散布在分散的适宜居住的地带。 只要不碰见大规模战事,治安问题很容易管控。 尽管周围的人们穿搭,建筑的类型大不相同。 但是亚伦依然能够在各处发现雅典等北方文化传递而来的因素,这些已经成为了埃及文化的一部分。 他们正在挑选住所,采购一些物资,就要继续朝着埃及的都城赛伊斯前去。 亚伦才帮忙把驴子卸了下来,一个穿着像是巴比伦王国的商人就靠近过来,打量着这头老驴,取下自己的像是一堆围巾堆叠起来的帽子,笑眯眯道: “巴比伦的艾诺阿,见过几位老爷。这头驴要被人背着,而且年龄这般大,想来是搬到市集售卖,或者找屠夫宰杀的吧。” 如今埃及正处于赛特王朝尼科二世的统治之下,五年前,埃及刚刚结束和新巴比伦王国争夺卡尔基米什的战争。 如今休养生息,两地的商人倒是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商路的构建,开始互通有无,这是人类的本能。 安达一言不发,马鲁姆更是不知该如何与凡人交流。 因此亚伦就成了艾诺阿交流的对象,毕竟哄骗这些小年轻,赚些小钱这种事情,在两千多年后依然无法杜绝。 艾诺阿凑到亚伦身边来,身上有一种奇怪的香水味,这些商人为了事业实在是付出太多。 他接着说道: “正巧,小的认识几个本地商贩,只要一些小小的德拉克马或者十分之一德本的铜,就能卖出个好价钱。或者换成旅途所需要的面包和啤酒。” “小的隆重推荐巴里克家的啤酒,美味甘甜,就算是荷鲁斯也会称赞。” “呃——啊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亚伦还没反应过来,艾诺阿就被马鲁姆提着衣服领子举了起来,那幻化过的手臂,只要稍稍倾斜些方向,这位商人的头颅就会像是个西瓜,滚落在地上。 “闭嘴!人类,那个污秽的名字不是你能够提起的!” 对于所有阿斯塔特而言,“荷鲁斯”,是引起PTSD症状的关键词。 即使马鲁姆并非亲历30K时期的战士,但他们一脉相承的基因种子,依然传递着一万年前的愤怒和悔恨。 这份愤怒,对于圣血天使尤甚。 也就是马鲁姆是极限战士,基因种子最为稳定的阿斯塔特。 否则这个时候艾诺阿已经被捏碎头颅,咬着脖子被吸干血液也说不定。 安达直到这时,才直起身子,一边漫不经心检查着他们的行李,一边嘟囔道: “行了,马鲁姆,那件事还没发生呢。放开这个可怜人吧,我们也没有卖驴的打算。” 马鲁姆这才松开手,任凭艾诺阿滚落在地上。 艾诺阿吓得屁滚尿流地爬开,爬了些距离才敢站起来,口中匆忙喊道: “众神诅咒你们!你们这些粗鲁的野蛮人!” “滚出拉维斯特!等等,你们忌讳神的名字,称作污秽!异教徒!异教徒!” “荷鲁斯会杀了你们!” 真有意思,一个五年前还是敌国的商人,居然有脸说别人是异教徒。 亚伦终于赶上了马鲁姆的反应,挡在了他身前,免得这个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的可怜人当场横尸。 他极为聪慧,意识到了让马鲁姆暴怒的那个名字。 “马鲁姆,是‘荷鲁斯’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这是阿蒙的孙子,奥西里斯的儿子。是日出日落的循环,代表着秩序对于混沌的胜利。” 马鲁姆的双眼紧闭,血管暴怒涌动着,阿斯塔特的诸多器官进入全功率运行状态。 “我想他只是在用荷鲁斯来称呼法老,每一任法老都自称荷鲁斯在人间的化身。叫什么,‘活着的荷鲁斯’。”亚伦还在解释着。 马鲁姆的拳头握紧,阿斯塔特的骨头发出喀嚓声。 “放轻松,每个地方有自己的神话。” 亚伦不怀好意地瞧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挪喻道: “除非每个神话的主神都是一个人,你说对吧,父亲。有段时间其他地方的神找不到自己的父亲,只是因为这位父亲跑到了其他地方。” 亚伦的这些话无异于在马鲁姆的神经崩溃边缘左右横跳。 听听,什么叫日出日落,什么叫秩序对于混沌的胜利! 三万年后,一切都出了问题! 太阳被击落,混沌重创了帝国。 帝皇啊,人类的历史早在公元纪年之前,就已经预言了未来吗! 马鲁姆沉默不语,低头朝向清点行李的安达。 安达有些烦躁地扭过头来: “别看我,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们刚才那些话,倒是可能导致很多本地祭司要过来找我们麻烦,他们会认为我们对神不敬。” “放在雅典,要被处以绞刑。放在埃及,就得破费,交些赎罪的钱币。这边还是金属重量充当货币,而要买到外地的珍品,就得换成钱。” 父亲又一次说多了些话,没想到是在谈钱。这老东西其实一点都不正经,甚至很想看乐子。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走来几个卫兵,领头的人边上,就是刚才被摔倒在地的艾诺阿。 那商人已经换了副嘴脸: “格特队长,我提到荷鲁斯的名字,法老的象征,那些外地人就称作污秽,暴怒着殴打我!这是对法老不敬啊!得好好教训他们,把他们抓起来,关在水牢里喂鳄鱼!” 第14章 战争恶魔与文明阶梯 马鲁姆冷眼扫视过去,朝前一步。 屠杀了无尽异形、异端的气势还没有展露出来,就被安达摁住肩膀。 “我可不想看见这些人被吓尿了,屎尿流了一地,或者干脆直接血管爆碎,猝死在这。” “马鲁姆,他们是人,行为方式局限于所处的时代,并非敌人。” 安达苦口婆心,用着四万年后的语言安抚着马鲁姆,免得阿斯塔特一瞪眼,这座城的人们今天就得被送去见阿努比斯。 “拉维斯特引发的宗教审判事件,间接导致了一些波斯商队被屠戮,以至于70年后波斯帝国居鲁士二世征服了埃及。” “额,扯远了,在这之前,正在四处扩张的罗马会来这里打秋风,从上埃及的底比斯开始征战。我想看的就是这件事,从中找到某个恶魔的阴谋所在。” 亚伦已经伸出了手,等着被这些人绑住; “恶魔,基里曼正在对付的那些玩意嘛?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它们就出现了。” 听着这三人叽里咕噜的话,格特的鼻翼收缩一阵,喝骂起来: “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对神不敬可是大罪,需要缴纳10德本的银,或者羁押监狱,服劳役十年!” 安达终于清点好了自己的行李,扶着腰,大笑起来: “这些东西,帮我看着。” “走吧,我们今晚有住的地方了,而且还不用担心有人偷行李。” 拉维斯特的卫兵们愣在原地,这些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完全无视了他们!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渎神犯了,必须要出重拳! 格特暗骂一声,臭外地的不懂规矩,非得逼得他们动粗。 朝着左右摆摆手,手下们点头,放下武器,各自捏着手腕走了过来。 但是在他们踏前一步的瞬间,便各自因为不同的原因摔倒在地,难以前进。 亚伦凑近父亲,小声问道: “这是神力吗?拜托,教教我,其他什么都无所谓,这个一定要教给我!” 安达把亚伦推开,不满道: “以后找你母亲学去,她的能力更适合你。” 三人一驴站在原地,连带着打包好的行李,终于等待着这些人们放弃了动粗的想法,颤颤巍巍地给他们绑上绳子,朝着监狱走去。 队伍最后,格特被这邪门的景象吓到,低声恐吓着边上的艾诺阿: “你这老臭虫,要是他们真是什么异端,会那些传说中的法术怎么办?” “这里可不是赛伊斯,法老的祭司没空帮我们,他们正忙着去更富庶的地方吃喝玩乐。” “下个月的孝敬再多一点,明天我就抽空把他们放了,赶出城区。” 艾诺阿惶恐着,紧握着自己的帽子,手指把帽檐边缘捏起皱来: “格特队长,我,我有些新消息,罗马,您知道吧。那个传说中,母狼养育的兄弟二人建立的国度。他们如今正在东征西讨,去年的时候,我就听说他们要去底比斯,之后再南下,就是我们这了。” “我猜,那些人就是可恶的罗马人,是他们的间谍!” 谈到这里,格特停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来。 艾诺阿开始添油加醋,这是商人吹嘘自己货物价值的惯用手段: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赛伊斯那边一定会把您,拉维斯特的卫队队长,任命为军队的先锋官。” “您看,那两个年轻些的男人,他们肌肉线条明显,完全就是罗马的士兵。尤其是那个扮作仆人的,我都能从他的步伐看出来一些集团化的军事训练的步调。” 马鲁姆的耳朵很灵敏,他低着头,思索道。 虽然极限战士的文化传承,早在泰拉内部就有学者研究过,是古代罗马的一种变体传承了下来。 但是跨越了四万年,还能被凡人看出来,这实在有些奇妙。 安达转过头,笑道: “怎么样,人类,很奇妙吧。放宽心,等我找到这个在策划阴谋的恶魔痕迹,把它干掉,我们正好抵达埃及的首都赛伊斯。” “然后我拿回些东西,就能做个项链送给基里曼。” 亚伦闷闷不乐,转悠着洛嘉送他的笔: “我长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送我个什么。本来就那么一件兽皮裙子,结果还到了弟弟手中。” “我不管,等我成年生日那天,你必须送我一个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安达疑惑起来: “我亲自把你养大还不够吗?我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抚养人类,从婴儿到这么大的个子。” 亚伦冷哼道: “是啊,我要是个神就好了,一生下来就直接长大,免得你操心。你其他的人类儿子都是被你丢弃,长大之后干出英雄事迹了,你再冒出来说‘啊,不愧是我的儿子。’” 安达一脸认真起来,一副小亚细亚老实人的模样; “瞧你这话说的,亚伦,儿子不都是直接丢那自己就长大了嘛。马鲁姆,你说是不是。” 马鲁姆不敢回答,满是惶恐。 亚伦愤怒起来: “父亲,母亲教育我要有礼貌,但我真的很难对你保持尊敬。我真是不明白,马鲁姆说你是宙斯,母亲是赫拉,结果我是个人类。” 马鲁姆见状,急切道: “老爷,亚伦,我们有更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据我所了解,这个时候的罗马,还不具备横跨亚非欧大陆的能力,罗马真正的霸业,是公元前50-30年左右的事情才对。” “现在他们还没解决马其顿王国。” 安达点头道:“不错,和基里曼一样聪明。” 马鲁姆心中爆鸣:父亲,帝皇认可您的智慧了! “也一样死板。” 马鲁姆转作哀嚎。 “我不都说了,有恶魔作祟。”安达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也不知道是对基里曼,还是对那只恶魔。 他们刚好到了监狱,被卫兵们小心翼翼地关押进去。还好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房间,只是个普通的土屋。 至于那头驴,被牵到了院子里,准备过几天宰杀。 亚伦坐在墙边,拿着手中笔刀,在墙面上涂涂画画,顺便听着父亲和马鲁姆的对话。 安达解释道:“这个时间段的社会基础,不支持一个帝国的征服行动。” 马鲁姆隐约觉得陛下好像在指指点点什么,是在说父亲的远征吗? “人类需要再准备三四百年,然后开启各个洲际文明内部的战争,催生文明的进步。” “那个恶魔,那个狗东西,想要提前催化战争,进而延缓人类文明的进步阶梯。” “这将显著地影响到公元2000年前后的人类初次探索地外空间的活动,甚至推迟开发太阳系、乃至迈向星空的步伐。” 马鲁姆松了口气,原来是这回事,和父亲的远征没什么关系。 不对,这回事! 如果人类迈向太空的步伐被延缓,那是否意味着,要以更脆弱的姿态面对那场撕裂了整个银河的风暴! 这不能忍! 无论这个战争恶魔是什么存在形态,他都会亲自砍下它的头颅,代表父亲献给帝皇! 第15章 再次入梦,洛嘉你把自己绑起来干什么? 亚伦在墙边画着一个穿着宗教风格、亚麻色长袍的光头巨人,自己的弟弟,洛嘉。 听着父亲和马鲁姆的交谈,又在边上开始画那些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想象出来的恶魔形象。 战争恶魔? 那个要推动人类国度之间战争的坏家伙,不对,这难道不是战神阿瑞斯的权柄吗? 一切战争都要经由祂手的。 自己到现在一个神明兄长们都没见过,合理怀疑,那些希腊众神,父亲宙斯的儿子们,都被亲爹坑死了。 以至于战争的权柄被恶魔所窃取。 弟弟啊弟弟,愿你在科尔奇斯不要遭遇战争的苦难。 如果你遇见了什么危险,还请呼唤我,我一定会在赶到你身边。 他站起身来,主动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如果是阻止战争的话,那也是英雄功绩!” 安达正在专心致志为马鲁姆讲述,一点也不搭理自己的儿子,呵斥道: “你乖乖待着,然后看着我们找到那只恶魔,把它湮灭就好。” “要是你受了什么伤,尔达会拒绝我后面的一系列计划。” 亚伦闻言,缓缓靠近,不怀好意道: “所以,你这是在关心我,害怕我因此受到伤害?” 安达冷漠无情:“不,我只是为了之后的目标服务,我需要你的母亲来配合我。” 亚伦脸臭了起来,扭过头去,用洛嘉的笔在墙壁上偷偷刻画着宙斯被自己的雷劈中,头发烧焦,脸黑一片的情景。 “无情无义的老东西,无论你未来要做什么,我都会告诉母亲不要答应你!” 马鲁姆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对不起,父亲,我实在跟不上帝皇和首子的交流模式。 我认为,星际战士不太适合这项工作。 的确,原本考尔也没想到这个仪式会直接把马鲁姆送到过去。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直接通过仪式和四万年前的帝皇沟通。 现在面对这个人类帝国有史以来最大的内部问题,帝皇的亲子关系。 马鲁姆也无能为力。 他只好集中注意力,请求道: “老爷,我该如何去做,找到那只恶魔的踪迹。如今时代,亚空间和现实的联系并不紧密。” “它们绝无可能将实体降临,更多以依附在合适的宿主身上的形式,在现实世界完成那些可恶的诡计。窜变之主,必须为其付出代价!” 是了,战争恶魔听起来像是恐虐的归属,实则属于奸奇。 就如同马鲁姆不久之前得到了泰图斯的战斗记录所记载,有一个能够引动灵魂深处最为恐惧欲望的恶魔,看起来应该是色孽恶魔,但也是奸奇的使徒。 (详见不久前的《秘密关卡》的战锤动画。) 所以,这个宇宙发生的一切烂摊子事情,全部甩给那只蓝色妖鸡就好了。 绝对不会有甩错锅的,要是真甩错了,那鸟东西一定会蹦跶出来,高声嘶吼: “这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哈哈哈!你没看出来吧!” 马鲁姆推断起来,只有在这些事情上,能够展现一位极限战士的智慧。 他接着开口: “所以我们要找到矛盾的激发点,宗教冲突亦或者利益冲突。” “从当地渎神的罪行来看,多半是大规模的渎神行为导致的冲突。罗马和平过渡了古希腊神话的众神,而——” 他小心扭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亚伦: “而在埃及,按理来说,不会有这般激烈才对。毕竟从后面的历史来看,他们都是被动者。无论是亚历山大或者罗马的征服,亦或者,后来的殖民活动影响,埃及一直被欧罗巴的文化和政治所影响,并无可能作为冲突本体。” 安达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靠在床上,像是个刚刚从河里抓鱼回来的老头: “不错,你能理解这么多,省得我解释了。” “要让埃及具备挑起事端的能力,就是那位战争恶魔所做的。目前来看,战争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而且和法老无关,那就只能是各个巡游的祭司。这里神权和君权还没有完全割裂。” 马鲁姆俯身低头,这个话题是能讲的吗? 陛下你最忌讳这个才是。 安达摆摆手,笑道: “那是几万年之后的我,荷鲁斯和我的战斗,贯穿了时间,让现在的我也了解了未来。但那毕竟是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行了,今天就休息吧,明天这座监狱就会迎来几个渎神的平民,灾祸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蔓延。” 安达转了个身,也呼呼大睡起来。 这父子二人指定有什么毛病,说睡就睡。 呼噜打得朝天。 唉,父亲,愿您也拥有帝皇这般美好的睡眠,这是最诚挚的祝福。 马鲁姆心疼地想起了父亲基里曼所遭受的苦难。 远处另一处土床上的亚伦再次沉入了梦境。 终于,他又一次进入了那无比真实的未来梦境,见到了自己的弟弟洛嘉。 和上一次洛嘉被几只莱克斯麦用舌头缠住身体鞭挞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洛嘉正把自己绑在一处钢铁平面上。 周围忙碌的信徒们准备着锋锐的、被火焰灼烧到赤红的刀具。 已经有人正在洛嘉的手臂面前猛然使劲,腰身耸动。 额,别误会,是在用手里的刀切割着什么,只是那些金属无法伤害到原体。 刀更换了十几把,都无用。 “喂喂喂、洛嘉,你这次又搞什么呢?” “怎么每次见你的情景都这么奇怪。” 亚伦见状,焦急起来。 他快步冲了过去,在其他信徒作出反应之前,洛嘉已经示意他们退开。 免得被亚伦误认为是敌人。 洛嘉的脸色如常,只是手臂上蜷缩着一个丑陋的新鲜伤痕。 那丑陋恶心的肉面外翻,原本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如今搅和做一团。 像是直接把一堆秽物堆积进去。 原体的身体正在尝试努力治愈、驱赶这些污秽。 但效果不佳。 洛嘉平静道:“只是个小伤口,那些家伙用丑恶的情绪化为匕首,刺伤了我。但接下来几天后,有一场战斗,我需要这只手臂来挥舞武器。” “而且,黑暗信徒们,会跟随这些污秽痕迹,找到我们的位置。所以必须尽快处理。” 亚伦捂着鼻子,小声骂道: “所以你就准备让其他人用烧红的刀把这块肉割下来?” “真让哥哥心疼,我被木头毛刺扎一下手指都疼得不得了。” 他看了眼地上已经卷刃的刀,语气甚至惊叹起来,带着一些羡慕: “而这些普通的金属,根本无法割下你的肉。” “你就像是被冥河之水浸泡的阿喀琉斯一样。” 第16章 艾瑞巴斯,三个光头一台戏 洛嘉皱眉:“阿喀琉斯?又是个没见过的名字。如果你帮不上什么忙,还是退下吧。” 眼见弟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个小伤口。 亚伦松了口气,这张嘴也跟随着他父亲的不着调,随口道: “帮忙?让我想想。既然普通的兵器没什么用,那么,我的好弟弟,你要不试试用你的牙把这块肉撕扯下来?” “或者去看看那些信徒有没有什么同样的,正面情绪的力量,能够汇聚成一柄剑。” 洛嘉坐起身来,那些束缚本来就困不住他。 他直视着亚伦,为其语言中的亵渎感到不满: “这恰巧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信奉唯一真神,但得到的只有无尽的苦修。” “没有任何回应。” “而那些黑暗诸神的信徒,或是得到战斗的畅快、或是诡计的施展。他们的力量肉眼可见,作用于现实。” “我们,只能靠着内心的信仰苦苦坚持。” 亚伦转身坐到平台上,和自己的兄弟并坐,又一次无意识地在洛嘉的底线上左右横跳。 取笑道: “听母亲说,以前人们祭祀之后,发现不管用,下次就不来了。就像狩猎祈祷,男神忙着唱诗,女神又是处女神,就跑去祈求爱神的儿子,反正都是射箭的。而现在,你们这么多人就信一个神,结果一点帮助都没有。” 洛嘉忍着太阳穴的血脉鼓动,捏着手指,咔咔作响,没有把亚伦捏成碎片。 “或许是唯一真神在考验我,我之前说过,我有预感,等我一统科尔奇斯,唯一真神就会降临。” 亚伦张开嘴,精准道:“‘或许’!哈哈哈,你也没那么虔诚嘛?人都要给没发生的时候,自己吃得苦找理由。说什么神明的考验。” “照我说,要真是全知全能的神,祂一个念头,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 洛嘉怒斥道:“够了!不要再谈这个话题,说说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亚伦摇头叹气:“唉,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你遇见危险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吧。上一次是一对嘴里长触手的狼,这一次是你受了伤。” 洛嘉摇头:“不、不对,第一次我可没有遇见任何危险。” 亚伦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真的把洛嘉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 “说不定是什么潜在的危险。好了好了,你想想,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够切割你的伤口的刀是吧。” “等会,我想想办法。” 亚伦从金属平台上跳下来,苦思冥想。 洛嘉并不抱有期待,道: “你每次和我相见,间隔数月。帮不上什么忙,我或许应该考虑一下艾瑞巴斯的方法,用自己的信念使用那柄恶毒的匕首,压制恶念,切下污秽的肉。” “这也足以证明我的信仰虔诚。” 亚伦挑起眉头:“谁?艾瑞巴斯?你朋友吗?” “等等,以毒攻毒未免有些太危险,等我,我马上到!” 亚伦深吸口气,一头朝着金属平台撞了过去。 然后咣当一声,他消失不见。 他猜测得不错,在梦里受到冲击,或者现实之中快醒的时候,就会回到现实。 他飞快从床上爬起,滚了下来。 然后冲到假装睡着的马鲁姆身边,他知道这位闭着眼睛的天宫卫士,从来不需要睡眠。 他呼唤道: “马鲁姆,我需要借一下你的那把剑,那个摁一下就嗡嗡嗡转起来的剑。” 马鲁姆睁开眼,伸出手,蓝色涂装的链锯剑浮现而出。 这是帝皇的伟力,让他能够随时切换凡人和阿斯塔特形态。 “你是要从这里杀出去吗?老爷说,明天才会碰见那战争恶魔挑拨的线索。” 亚伦一副你就别问了的神情,伸出手吃力地接过链锯剑,他居然能够拿起来! 然后抱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大的危险武器,来到床边躺下。 几秒钟后,被极限战士羡慕的高效入眠启动。 科尔奇斯,洛嘉闭上眼睛,呼唤艾瑞巴斯,那个人人称颂的青年进来。 “按照你的方法吧,这的确能证明我的信仰。” 那个面目俊朗,同样是光头,穿着一身信徒长袍的青年承托着一块纯金打造的盘子,上面摆放着那柄恶毒的匕首。 至今依然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洛嘉,你要自以为能够掌控混沌之力。 却不知,众神早已为你安排好了归束,哈哈哈哈! 在洛嘉伸手拿起那把匕首之前,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一个人类青年,正努力扶着一柄高大、奇怪的锯刃武器,仿佛应该是天神使用。 “嗨,我搞到了,洛嘉,离那个狗东西远一点!” 等到洛嘉转身的时候,亚伦才看见捧着匕首盘子的艾瑞巴斯。 不好意思地抱歉: “额,刚才没看见你,那个狗东西,不是特指你。” (因为狗东西用来形容艾瑞巴斯是有史以来对犬科动物的最大侮辱。) 艾瑞巴斯一头雾水,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另一个人类光头,惊诧不已。 自己明明已经替换了真正人见人爱的艾瑞巴斯,顺利改换门庭,从混沌信徒变为了唯一真神的信徒,洛嘉信任的挚友。 这个家伙又是什么东西? 而且也是光头。 是那个之前传言中,洛嘉遇见的幻象吗? 艾瑞巴斯不能容忍另一个光头冒出来,尤其是比自己这张脸还要帅的光头。 他指向亚伦,出声斥责: “洛嘉,圣徒!这秽物定是黑暗诸神的幻象,来动摇你的内心!” “这是唯一真神的考验,快快做出选择!” 他大声朝前走去,呵斥着亚伦退散! 亚伦脸色摆弄起来,脾气不太好: “我理解你们的信仰因素,看什么都像是异端。但你现在真有点欠揍了,艾瑞巴斯是吧?” “洛嘉,把手伸过来!听哥哥的话!” 艾瑞巴斯破口大骂: “恶魔!滚出去!你休想动摇我等圣徒!” 洛嘉站在原地,第一次产生了迟疑。 他的意识告诉他,应该拿起艾瑞巴斯的匕首,用信仰证明自己能够征服上面黑暗诸神的恶念。 但、但真的要这么做吗? 无论如何,艾瑞巴斯说得都更像真的,自称兄长的亚伦,大抵只是幻象罢了。 亚伦看出洛嘉的迟疑,擦了擦鼻尖,朝着艾瑞巴斯撞了过去,伸手抢过那柄匕首,下意识把它掰成两段。 奇怪的是,在亚伦触摸到那柄匕首的一瞬间,上面所有黑暗诸神的气息都随之消散。 不,是衰亡、湮灭才对! “什么破烂玩意,我一只手就掰断的东西。” 亚伦随后一丢,回头看向洛嘉: “现在,听哥哥的话,乖乖回去躺好,哥给你动手术。以前父亲不小心把我丢树上摔下来之后,母亲教过我怎么处理伤口。” 只剩下背后的艾瑞巴斯目瞪口呆。 不、不是,我们三都是光头,凭什么主动权会在你手中啊! 成为信徒也好,接近洛嘉也好,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为什么洛嘉的脸色会犹豫,他怎么可能会听你的话! 第17章 我是神?不知道,我爹没说 艾瑞巴斯不愧其阴险狡诈,思索间,已经有了办法。 他来到象征着唯一真神的火炬面前,像是即将开始高声歌唱的戏剧演员一般,伸长脖子: “那就让吾主来评判吧!” “洛嘉,我和这个可悲的幻象一同来到圣火面前!让圣火倾倒而下——” 亚伦怒吼道: “打住——你是傻逼不要觉得我也是。” 但洛嘉居然点头了: “亚伦,你的确需要证明自己。我不伤害你,已经是触碰了底线。如果你愿意皈依,圣火倾倒而下而你完全忍受得住,我便按照你的方式处理血肉。” 艾瑞巴斯露出阴险的笑容。 哪里有什么唯一真神,不过是伟大的黑暗诸神营造出来的把戏。 只要对方拒绝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证明,他便可以撕裂洛嘉对亚伦的信任。 牢牢掌控这位半神的成长,将其束缚在自己的道路之中! 亚伦闻言,有些失望地看着洛嘉。 弟弟不懂事怎么办—— 他爹如果在这,应该会一脚踢过去,踹到地上大打出手。 亚伦抬起头,握紧链锯剑的剑柄,恶狠狠地盯向艾瑞巴斯。 他笑出声来: “既然如此,如果我忍受了你们所谓的圣火,你也需要向我证明一件事。” 反正是在梦里,受的伤又不会影响现实。 自己先想象他不受任何伤害,不就行了! 而艾瑞巴斯更是狂喜! 这人居然主动上钩了! 如果亚伦拒绝验证,那就是黑暗信徒。 如果愿意验证,自己便引导黑暗诸神的力量降临,怎么狂拽酷炫怎么来,把他营造成恶魔之子降临的意象。 这样,洛嘉就会第一时间杀了亚伦。 恶魔,不允许亵渎圣火! 他从来不担心亚伦不会堕落,毕竟那可是黑暗诸神亲自在你耳边诉说,引诱着可怜的人类最为极端的那些情绪。 亚伦将链锯剑靠在金属平台上,踏步走向那些火炬。 反正对他而言,一切伤害都在梦里,无非就是忍住不要消散,不苏醒过来。 他打量着那火炬,熊熊烈焰燃烧,温暖,但是没有任何情感。 只是物质燃烧释放的热量。 一路上,马鲁姆只用双手的力量搓出火花做饭的时候,是这么解释的。 天宫卫士极端情况下只靠皮肤摩擦就能产生钢铁碰撞的火花。 所以,亚伦开始将自己想象为天宫卫士,坚毅不倒! 在亚伦站在火炬之下的时候,洛嘉不知道为何,他的内心之中忽然有了些多余的情感。 好像,并不愿意这位自称哥哥的人去冒险。 他手指微微抬起,正要去阻止这一切,违背他刚才所说的话。 不过,那火焰并不致命,许多凡人都忍受过。 最多是一些皮肤烧灼,并不会伤筋动骨。 他们有专门的草药治疗这种伤害。 这也是洛嘉一开始会同意艾瑞巴斯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看着这个并不成熟,还装出一幅大人模样的小家伙,闭着双眼紧张地站在火炬之下的时候,洛嘉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动摇。 亚伦深呼吸着,舒展身体,抬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洛嘉,嘿嘿笑起来,那笑容本身就是阳光。 “我的弟弟,放心吧,我小时候很皮,母亲说我干过很多麻烦事,或许也爬过阿波罗的圣火,只为了吃到第一口外焦里嫩的公牛肉。呼——不用担心我。” 洛嘉没心思去听亚伦的话讲述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笑容,想要去阻止这场闹剧。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艾瑞巴斯已经兴奋地笑着,推倒了火炬。 艾瑞巴斯的笑,和亚伦的笑意截然不同。 艾瑞巴斯本应该是科尔奇斯最受欢迎的青年,谦恭有礼又不失勇武,那种得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他从来没在这张脸上见过,是他的错觉吗? 火焰已经倾倒而下,燃烧着的块状物撞击亚伦的身躯,随后被弹开。 随后是下落的火星点燃了亚伦身上的衣服,将其燃烧覆盖。 艾瑞巴斯在心中诚挚祈祷:诸神啊,引诱这个可怜人回归混沌的怀抱吧! 引导被诅咒之子的计划,不容有失! 在艾瑞巴斯的祈祷下,那些火焰忽然化为了腾腾黑气,不断有狰狞恶魔的虚影从中飞出,围绕在亚伦身边,将其拱卫。 艾瑞巴斯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朝后摔倒在地: “圣徒!洛嘉!你亲眼看到了!他是怪物,是黑暗诸神的诡计,是专门引诱你堕落的虚像!” “烧死他,烧死他!” 伴随着艾瑞巴斯惊恐的吼声,亚伦身上的火焰已经完全化为了魔焰,而且只是燃烧其服饰,并不损毁,也不会烧灼亚伦的身体。 “就、就这?”亚伦张开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如今这奇妙的姿态。 还没有最开始那几个燃料块撞到身上的时候疼。 他抬起头,耳边的火焰之中传来诸神禁忌的低语: “何时来的?晦暗之神?” 亚伦伸出手指着自己: “啊?晦暗之神,我吗?我靠,我果然是神啊!” 那声音疑惑道:“不对,这不是你的时代,你虽然没有归属,但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晦暗,褪去,褪去!” 亚伦急切道: “喂,你是谁啊,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神啊!” 那声音纠结起来:“你不知道,自己是神?不对,你怎么能觉得你自己是神!” 艾瑞巴斯的剧本不太对,这畜生有问题。 这人怎么能直接承认呢? 他应该惶恐,畏惧,争辩,然后自己诱导其心智堕落,化为同族恶魔寄宿。 但这个人——他看起来比艾瑞巴斯还要更迫切相信他是神。 亚伦挠着头,感受着那些完全无害的火焰: “不知道啊,我爹没说,只说我是个能活得久一点的普通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大笑起来, “虽然晦暗之神,听起来名字不好听,但我终于被承认是神啦!” “我就说那老东西不靠谱,他是神,我母亲也是神,我怎么可能是个凡人!” 亚伦状若疯癫,开怀大笑起来。 他居然在梦中确定了自己身为神的身份! 当然也有可能是火焰中的幻觉,是那些恶魔作祟。 但,不重要,现在开心这几分钟也够了。 亚伦很是乐观,正要分享自己的喜悦,就看见眼前众人如临大敌,诸多信徒手持武器对准自己。 就连洛嘉,自己的弟弟,脸色不忍,也拿起了那柄钉锤。 艾瑞巴斯匆忙爬起来,躲在洛嘉的背后,语气阴暗: “圣徒!你已经亲眼所见,此人甚至就是一位黑暗诸神降临!” “现在,诛杀祂!” 洛嘉沉默,举起了自己的钉锤。 第18章 窜变领主与艾瑞巴斯的痛苦 艾瑞巴斯看着洛嘉脚步坚定朝前走去,脸上的笑意难以抑制。 虽然和那位恶魔“咖乐思”约定好的构陷剧本,有些出入。 这个傻子一开头就承认自己是黑暗诸神的身份。 不过结果一致就好,洛嘉会杀死这个阻碍。 然后此处被黑暗信徒围攻,他们拼尽全力突围。 自此,洛嘉悔恨没有一开始就听自己的话,日后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样也能够实现诱导诅咒之子堕落的计划。 “喂、喂!这下完蛋了,刚才高兴过头了,忘了你是一神教的...” 亚伦的声音结巴起来:“但刚才是个什么声音在我身边这么说的。洛嘉,你相信吗?” 洛嘉低头,握紧钉锤,正在下决心。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亚伦,这个存在一旦受到冲击就会消失。 在几个月后又忽然出现,像是个晦暗的鬼神。 亚伦对上洛嘉的目光,忽然灵光一闪,他仔细看了看,火焰只是依附在衣服身上。 他急忙开口道: “慢着!” 他飞快脱下上衣丢在一边,果不其然,那些代表着晦暗的火焰存留于衣物之上。 而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扭曲变化,上半身和凡人无异,下半身燃烧着晦暗火焰。 “我、我是要把裤子也脱了么?” 亚伦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他小时候见过太多希腊众神,也就是自己兄弟们的雕像。 但是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坦诚相见,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怎么也得是罗马那边最豪华的洗浴温泉才行,听说那边奢华到便桶都是金边的。 该死,自己的思绪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啊! “离开这里,再也不要来找我。” 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传递。 这是,洛嘉的声音? 亚伦疑惑着。 后者抡起钉锤: 【滚开,然后捡起你的武器,和我战斗,冲击之后,你回到你的领域。 【亚伦,我的本能告诉我,你可能是黑暗诸神专门针对我设计的幻象,也有可能你真是我的兄长。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钉锤挥舞起来,在空气中划过呼啸的风,在没有击中什么东西之前,就已经宛如风雷齐聚。 没有任何凡俗之物敢于抵挡。 亚伦心想,即便是马鲁姆穿着装甲的拳头,也无法与其比拟。 好吧,自己遗传自父亲的不善交流的能力,导致事情没能解释清楚。 现在先退开吧,至少不能让弟弟这个信徒在其他同教之人面前丢面子不是。 作为兄长,应该考虑到这些。 亚伦趁势翻滚,朝着链锯剑冲去。 还有,要趁着战斗切下洛嘉的伤口。 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马鲁姆,甚至奔跑起来的时候,脚步踩空,好像真的有一个金属战靴被他踩在脚下一样。 嗡嗡嗡! 抄过链锯剑,将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武器启动,挥舞起来。 朝着洛嘉冲去。 他的眼神炽热地盯着洛嘉,后者不知为何,心有灵犀一般,钉锤旁敲侧击,故意将自己被划伤的血肉暴露。 嘶嘶嘶—— 链锯剑摩擦出炽热的火花,将那块肮脏的血肉撕裂。 几乎是一瞬间,洛嘉的伤口就开始愈合,那些黑暗气息尖啸着逃离。 艾瑞巴斯也在这一刻,感受到定位的能力失效了。 等、等等!这和自己的安排对不上! 该死,咖乐思,那个自称畸变领主的恶魔,是把自己耍了吗? 如果自己计划不能顺利推行,诅咒之子,一定会怀疑自己的异常。 可恶,早知道就该自己计划,而不是和那些蓝家伙们合作。 它们通常会把自己人也算计进去,甚至以此为乐! 艾瑞巴斯思索期间,战斗很快结束,毕竟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亚伦被打作幻影。 洛嘉稳稳收回钉锤,转过身来。 所有人都见到了亚伦破碎的场面,齐声赞颂洛嘉圣徒的伟大。 是了,那就是黑暗诸神,来自奇异的空间,扭曲影响世俗之人的心灵,堕落向无尽深渊。 艾瑞巴斯保持着劫后余生的欣喜神色,心中已经将自己的合作伙伴骂的狗血淋头。 他想要继续推进计划,查探洛嘉的情绪。 正要走上前去,巨人只是平静道: “诸位,黑暗的威胁还没有远去,加强据点的驻守。退下吧,我要为我之前的犹豫而赎罪,向唯一真神祈祷。” 无人可以拒绝圣徒祈祷的请求,信徒们一个个离开,留下安静的空间。 艾瑞巴斯心有不甘,现在计划全部乱套了,自己肯定已经被洛嘉怀疑了! 难道只能捏着鼻子,去找科尔那个蠢货合作? 那是洛嘉的养父,还有机会参与他们塑造诅咒之子的过程。 艾瑞巴斯表面上恭敬退去,回到了自己居所。 他耐心等到深夜,陷入了冥想之中,呼唤咖乐思。 在无尽的思绪之中,一只形态畸形,皮肤上流淌着无数畸变的文字和符号的鸟蜥蜴从上空垂落而下。 其生有鸟嘴和蜥蜴嘴,但却用手臂上的人类嘴巴开口: “艾瑞巴斯,你找了个什么人。我们的计划,是要构陷那些能够重创洛嘉心理防线的信徒,而不是一个傻子!一个我说他是神,他就自以为是的傻子!” 该死的咖乐思,居然反过来质疑自己。 艾瑞巴斯恼怒起来: “那家伙不是你们搞来的吗?他并非实体生命,而且果真取得了洛嘉的情绪动荡。” “若真是某个自称为神的你的同类,我就要考虑,继续和你合作下去的风险。” 咖乐思愣住,抖落起来身体,舒展那些被鳞片夹住的羽毛: “你说,那个家伙并非实体生命!” “哈哈哈!真是有趣,是没有见过的变化啊!果真是这样,计划在确定的时候,如果现实按照计划一成不变的发展,那便无趣了起来!” “还是出现一些我们都未曾知晓的变故,才是美事!” 咖乐思兴奋地嘶吼着,蜥蜴嘴巴伸出舌头,舔舐它的鸟嘴。 只有艾瑞巴斯愤怒到极致,捂着自己的脸。 混沌、混沌,果真是一团浆糊。 只有自己目的明确。 他真得去找科尔·法伦,然后审视继续和咖乐思这只恶魔合作的必要。 艾瑞巴斯愤然离去。 泰拉,四万年前。 亚伦被击败的瞬间,牢牢地盯着洛嘉的眼神,并且发誓以后一定要亲自踢洛嘉的屁股。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从床上滚落。 而马鲁姆的链锯剑,还好好地躺在原处。 “嘿,马鲁姆,运气还算不错,我解决了弟弟的麻烦。你的链锯剑,还给你。” 亚伦捂着快要脱力的胳膊爬起来,马鲁姆走来,收好武器,跪坐在亚伦身边检查。 “只是些扭伤,问题不大。亚伦,你是和什么战斗了吗?” 第19章 爹,为了这个家牺牲一下吧 “算了算了,休息吧,距离天亮还早,我现在已经能逐渐控制,于睡梦之中和弟弟们见面的能力。” 亚伦看向呼呼大睡完全没有反应的父亲,不知道这老东西梦里会有什么。 马鲁姆安静道: “如果见到我的父亲,还请告诉他一切安好。” 亚伦笑嘻嘻道:“这是当然,我也想问问我那兽皮裙子,基里曼穿起来合不合身呢。” 他倒头就睡,想要好好休息。 或许正是这个念头,让他再度睁眼的时候,来到了一处石质的宏伟大殿。 并不金碧辉煌,但也不显示出石头的粗陋。 因为这些石头各自被雕琢成精美的雕塑,栩栩如生。 一个金发寸头的巨大人影,正隐藏在大殿中心的浴池之内,被那些升腾的气雾遮挡。 亚伦觉得有些烫脚,看着温泉近乎沸腾的状态,惊讶道: “这、这是已经把水烧开了吧?”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 “亚伦,或许我该称你为,兄长。请稍等。” 基里曼从浴池中站起,拍了拍手,四处响起机关涌动的喀嚓声,有什么开关被打开。 之后,清水冲荡而来,将浴池的温度调整到了合适的程度。 “请进,兄长。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五个和我同处一个浴池的兄弟。” 基里曼正穿着那件兽皮裙,已经扩张到正好合适原体的身体。 亚伦心想,还是这个兄弟好交流,是个好弟弟。 他欢呼着跳进浴池,感受着灵魂的滋润,彻底放松下来。 等到游到基里曼身边的时候,他才看见那张称得上是年轻、完美但是眸子里流淌着近乎实质的疲惫的脸。 “嗨,基里曼,有什么事情是你操心的吗?” “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拜托,现在既然是休息时间,就什么也不要想。” 基里曼微微点头,再次躺回浴池之中。 他足以显露出臂膀靠在墙壁上,而亚伦则像是只水池里的鱼,一时半会还找不到稳定身体的抵挡。 基里曼注视着自己的兄长,平静道: “马鲁姆和考尔的通讯我都清楚,看起来四万年前的父亲还算不错。” 亚伦当即岔过气,不小心喝了几口水,急忙干呕着: “呕——” “还算不错!天啊,他后面是怎么养你们兄弟的?以至于你们觉得那老东西养我的时候,还算不错!” 他紧咬着牙,像是要把那老东西生吞活剥。 基里曼思索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得说道: “至少父亲把你带在身边,而且把你养大。” 得嘞,和父亲说的一样。 父亲觉得把儿子丢在身边看着他长大就已经算是尽到责任了。 放屁! 母亲走后,一家子吃穿用度,都是自己在张罗好吧! 亚伦从基里曼的话之中,得到了一个个可怕的推论: “所、所以,我后面的弟弟们,甚至没有被那老东西带在身边?” “而且你们长大后,还要给你们各种麻烦事,自己却躲起来不露面!” 基里曼愕然,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也没有那么糟糕。额,或许比你说的糟糕得多。” 他不能违背本心说谎。 “好吧,父亲他就是个混蛋。” 基里曼低下头,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被如今黄金王座上的父亲知晓。 亚伦对此很是满意,凑到基里曼身边来,撑着他的肩膀。 两人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却好比已经承认了对方的家人身份一般,没有任何隔阂。 他开口道: “这才对嘛,我有个计划,我们找机会揍他一顿,怎么样?如果我的弟弟们都是你这种巨人,那么一定能把那个佝偻老头打翻在地!” 基里曼的神情已经逐渐不对劲起来,嘴唇颤抖着,当初怒斥福格瑞姆的时候,也没有这般颤抖。 “大、大可不必。好了亚伦,我得送你个礼物。” 基里曼再度站起,为了逃避这个话题。 他走出了大殿,没过多久又回来。 手中捧着一顶上白下蓝的长袍和橄榄桂冠。 “这是我的故乡马库拉格的服饰,在你的时代应该不会太过突兀。兄长,愿你度过美好的一生。” 基里曼语气沉重,反倒是让亚伦意识到了在弟弟们活着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了的事实。 他爬出浴池,踮起脚接过这身袍子。故作开心模样: “哎呀,虽然我们无法在现实见面,你出生之前我就已经死了。但,在梦里见过也算是家人团聚。” “哥哥爱你哟。” 基里曼半跪下来,拥抱这位兄长。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兄弟对这位原体表示爱意。 鲁斯喝多了和莱恩一起吐在自己浴池里之后说的不算。 “谢谢你,兄长。” 亚伦开始虚幻起来,他要苏醒了。 “那、那个,最后,如果你的儿子们,就是那些天宫卫士们,让他们学会说话机灵点!马鲁姆有时候开口之后,父亲就会很生气,然后连带着咒骂你的名字。” 他急忙提醒道,随后消失一空。 再度醒来,自己已经披着基里曼送的衣袍,房间外阳光明媚。 倒是父亲捂着他的头发哀嚎: “不要随便不通过仪式交换未来的东西啊!你们这俩兔崽子,不孝子孙!” 看来是没有一来一回的情况下,自己拿到基里曼的衣袍,导致父亲的头发受到了损害。 看着父亲怒视自己的眼神,亚伦强硬道: “我在基里曼那里得到的家人的爱,远胜于你!弟弟给哥哥送个衣服怎么了!比你让我穿一辈子兽皮好吧!” “照我说,你就为我们兄弟之间,为这个家牺牲一下,也算是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 安达捂着头发,怒斥道; “蠢货,你是不知道那件兽皮裙子有多珍贵!马鲁姆,给我摁住他,老子要揍他屁股!” 马鲁姆只能惶恐地跪倒在地,同时有些羡慕地看着亚伦身上的衣袍。 那件马库拉格样式的袍子和桂冠,简直就是原体本人小时候曾经穿过的样式。 在奥特拉玛的历史文献中,亦曾记载。 安达嚎了半天,才发现马鲁姆只是跪倒在地一动不动,又看着儿子翅膀硬了挑衅自己。 最后一口气憋着坐了回去: “你个小兔崽子,要是老马在这就好了,他收拾起我的儿子来那是一点都不留情。” “等会那些狱卒到了之后,机灵点,我们要找到那个战争恶魔的线索,家里的事情就先放一边。” 亚伦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因为自己吃瘪,兴奋道: “抓恶魔嘛?我可想着把这些坏东西全部打成渣!” 安达只是抚慰着那块头皮,皮肉损失是谈不上,就是被揪头发的时候有些疼。 尔达当初也喜欢揪他头发,让自己再快点,填饱她的饥饿。 额,指的是烧火做饭快点。 四万年后的自己,是如何沦落到那种地步的呢? 第20章 别摸我爹脸啊! 亚伦郑重地把这一身衣袍收拾好,他隐约觉得。 即便是马其顿的王室的服饰材料,也无法和其比拟。 同时拜托马鲁姆将其收拾起来。 这身衣服,要等到有意义的时候穿。 比如见到母亲的时候。 一直等到上午“拉明”,意为“拉神在天空”左右,那些狱卒们才姗姗来迟。 在马鲁姆的时间系统中,对应上午十点。 看来这个时代的公职人员上班就是安逸,放在后来的泰拉,公职人员甚至不需要休息时间,时刻位于工作岗位之上。 那位昨日将他们送来的格特队长,正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准备把这三个疑似罗马探子的罪犯释放。 他嘴里嘟囔着,经过一夜的思考,选择不听从艾诺阿的建议。 “起码去那些大城市搬弄是非,我这儿执政官忙着每天抓鳄鱼剥皮献给法老,哪还有人能打仗的。” 格特小声唠叨完,打开了门,这才大声起来: “听好了,你们几个,赶紧滚蛋,那头驴就留下来,当做是罚金。” “感谢我格特大人的恩情吧,要不然你们昨晚上就被抹了脖子。” 马鲁姆被要求稳定情绪,视若无睹。 安达和亚伦父子二人则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借助这次事件接触到可能引发战争的人员,结果这家伙一上来反而要放了他们。 真有意思,要是以后全人类都是这样谨慎,不知道能避免多少无谓的战争。 亚伦凑到父亲身边,小声问道: “现在怎么办,他们要赶我们走。这和设想的不一样啊,他们应该安排人审讯我们,把战争间谍的罪名安插,然后显露出来更多的线索才对。” 安达黑脸道:“闭嘴,让我想想。” “有了,你现在往地上一趴,打滚,就说那头驴是看着你长大的。要把那头驴一起带走。” 亚伦扯着父亲袖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为什么不在地上一趴,就说那头驴是你从小养大的?” 安达正色道: “因为那头驴真不是我从小养大,但的确是看着你从小长大。你是我儿子,怎么能把自己和一头驴相提并论!” 格特听不懂这些人的话,唉,大概真是罗马探子了。 但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城防队长,又有什么能力呢? 还不如眼不见,心为静。 他催促道: “快走吧,我们可没准备餐食。” 他也不敢让人冲进来使用武力,毕竟昨天好多人在试图抓捕的过程中总会摔倒在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地方天热,身上衣服不多,摔个跤破个皮,要是没在意,被塞赫迈特(战争、瘟疫之神)诅咒,皮肤溃烂而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亚伦犹豫之际,正要拉下脸往地上一趴,开始诉说自己和那头驴的感情。 想来拿不到一点好处的城防队长,最后就会恼羞成怒,把他们接着关押起来吧。 还好下一刻,事情发生了一些奇妙的转变。 他还没趴下来,外面就传来喧闹声。 “格特队长、格特队长!” “‘蝰蛇’达莱特祭司抵达拉斯维特,达莱特大人听闻您抓到了几个罗马探子,正要审问呢!” 几个忙匆匆的卫兵冲进来,他们面色欣喜。 作为普通的卫兵,能够有幸见到法老之下行走人世的祭司,乃是天大的荣幸。 法老是人间之神,而祭司们则是能够和天上神明沟通的媒介。 如果他们见过了祭司,神明和祭司交流的时候,便会知晓自己的存在! 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啊! 若是让亚伦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肯定会觉得,母亲当祭司的时候,压根记不住那些虔诚祭拜的人的名字。 亚伦止不住埋怨: “看来我们不用撒泼打滚了。呼、父亲,下次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你来吧。” 安达扭头看向马鲁姆:“他来也行。反正他发过誓,愿意为我奉献一切。” 马鲁姆一怔,不是,自己都一言不发当个雕塑了,怎么又谈到自己了! “我、我,若是老爷需要,我——” 安达恼怒起来:“你,基里曼的子嗣,居然在犹豫!你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吗!” 马鲁姆惶恐低头:“绝无此意!我随时准备为您奉献我的生命!” 亚伦小声骂道: “你吓唬他干什么,怪不得昨晚梦里基里曼很认同我,说你的确是个混蛋。” 马鲁姆猛然抬头,不是,你在说什么口牙! 安达捏紧拳头,鼻孔蹦出强烈气流。 “好好好——” 他还没能发怒,就被格特的埋怨声打断: “够了!你们这些细作,现在好了,祭司大人点名要见你们,活命的机会没了。” 格特嫌弃地摆摆手,吩咐道: “带着犯人们去觐见祭司大人,我随后就到。” 麻烦麻烦,祭司什么时候到的,拉斯维特城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位蠢猪城主一点消息可别被抓到什么把柄,法老的陵寝还少几个陪葬呢。 唉,古往今来,基层都害怕上面不打招呼忽然出现在你的工作范围内,吓死个人。 三人倒是很顺从地走出去,甚至有人端来餐食,打理他们的面容,尤其是安达那老东西的散乱头发和乱七八糟的胡子。 可恶,那个侍者刮胡子的时候在父亲脸上乱摸什么! 唉,不得不说,刮了胡子的父亲,好像没那么丑了。 亚伦急忙把这个不必要的思绪湮灭在脑海里。 “觐见祭司需要保持仪态,即便是罪犯也是如此,毕竟神明在借助祭司的眼睛观察大地生灵,不可污了神的眼睛。” 侍者一本正经打理完,随手又在安达的脸上摸了一把。 “咳咳、听说你们罗马人荒淫无度,希望你们身上的罪恶不要让神明愤怒。” 亚伦咬着牙,这老东西,别是那股其他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魅力又散发了出来? 三人被引导洗刷身体,这会好在没有什么其他人过来搓澡。 要不然他真害怕那些罗马流传的荒诞故事现场发生,主角还是自己的父亲。 等到一切洁净之后,他们穿过建筑,来到一处临时搭建起来却华丽异常的帐篷面前。 掀开柔顺的布料,觐见那位法老的祭司,“蝰蛇”达莱特。 一个同样是光头、脸上有蛇鳞纹身的中年消瘦男人。 “罗马人,”达莱特闭着眼睛,感受着面前香料的味道,慢悠悠从床榻上坐起,接着说道: “对于间谍细作,需要剥皮抽筋,献给玛阿特神。” 达莱特这才睁开眼睛,几乎是睁眼看见安达的一瞬间,语气便温柔下来: “但也有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成为我的奴隶?” 达莱特娘娘腔一般伸出手,指着安达。 第21章 我爹不是奴隶,除非出价美丽 果然又出现了,父亲的独特魅力! 而且,这次就连性别也没有限制! 亚伦忍不住惊呼,还好及时捂住了嘴,没有发出声音。 随着达莱特的语调完全区别于普通男性,上眼皮涂成黑色眨巴眨巴,舌头就差直接伸长舔到安达身上的情景。 亚伦隐约有些兴奋,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癖好,而是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总算是得到了证实。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把自己爹从这个变态光头祭司色魔手中救下来呢? 他挪到父亲身边,小声问道: “你的能力可以自由控制吗?” 他非常害怕这不仅仅是面前的祭司被迷惑,更是自己父亲的一厢情愿。 父亲故意要玩点刺激的,能力能够自由控制释放。 如果真是如此,亚伦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母亲,更是觉得母亲离开父亲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安达用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儿子,并且对自己以后儿子们的双商感到心痛: “蠢货,要是能控制这能力,我还用沦落到快到要饭的地步?” “我直接询问谁是挑起战争的恶魔不就好了?” 达莱特优雅地调转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 “别说那些北方语言,间谍们。去年就已经有风吹草动,罗马,那个母狼的孩子们建立的国度,正蓄势待发,要撕扯下来足够的血食。” “看来他们的间谍培训做的并不好,像是胡乱叫喊的麻雀般烦人。我给你们个机会,皈依我国,成为我的奴隶。否则,剖去内脏,献给塞赫迈特。” 祭司的卫士们朝前走出一步,他们使用特制的剥皮曲剑,是正常士兵所配备的赛尔喀弯刀的精细版本,不会破坏胸腔和腹部人皮的完整性。 “塞赫迈特,这是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是什么?你们的神吗?” 亚伦换回了底比斯的语言,底比斯严格意义上,属于上埃及的一部分。 他准备拖延些时间,父亲说过,要尽量引诱那位战争恶魔露面,或者获取信息。 了解到哪个身份背景,会更容易掀起战争激发矛盾。 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他们应该调查出来情报。 而不是牺牲安达躺在这个光头祭司的床榻上,然后吹耳边风问出来。 这是父子二人都不能接受的。 哦,不说马鲁姆,是因为基里曼教得好,乖乖的极限战士联想不到这一幕。 “外乡人,你们做间谍之前,对我国的习俗都不了解吗?” 达莱特大笑起来,嗓子像是被阉割过的伶人,用以在身体进入变声期后,依然保持优美的歌喉。 他从床榻上坐起,高声赞美: “塞赫迈特,狮首的女神!” “战争由你而起!瘟疫由你而起!火焰由你而起!” “唯有血之甘酿,方能平息汝之怒火!” 马鲁姆总算是听懂了他能理解的话,阿斯塔特的气腔能够精准控制发声频率和方向,低声道: “听起来是本地文化的神,带来战争、战争导致瘟疫、随后需要用火焰焚烧来清洁战场。说实话,在我无数征战的历程中,这种文明神倒是很少见,一般不会有人将战争和瘟疫绑定。” 安达随口道:“除非是文明早期,一切都还算混乱的时候,信仰有的时候会混合在一起。” 这老东西看向亚伦,示意他继续多问些,说不定直接就能找到谁是推动战争爆发的幕后黑手。 亚伦干咳几声,心里暗骂几声,这老东西遇见事情就变成了十分抗拒和别人交流的模样,好像完全丧失了社交能力。 这个家全靠自己啊! 他尽量语气放缓,接着问道: “所以是塞赫迈特有什么预言降临吗?我们并非间谍,而是来自底比斯。那里已经有罗马军队抵达,我们是躲避祸乱而来。” 达莱特皱起眉头,张开双手,左右看了看,侍从们跪倒在他身体两侧,为其披上纱衣: “傻乎乎的,一点装模作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还是说,这是你们罗马人的诡计,故意送过来几个傻子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我明说了吧,我们早就知道罗马要对底比斯动手的消息,并且会派遣使者告诉我们。罗马只是需要底比斯作为和我国商业贸易的枢纽,会让那里更加繁荣。” “就这样、一步一步——” 达莱特缓缓走下阶梯,身上的纱衣摩擦地面,仿佛真有一种蛇鳞在地面上刮过的动静。 “一步一步蚕食我国的疆域。” 他已然越过了发问的亚伦,来到了沉默的安达面前。 只要把那轻举着的手指微微翻转,就能挑起安达的下巴。 亚伦无奈叹气,转过身来急忙发问,吸引达莱特的注意力: “所以你们要反击?要把底比斯打回来?” 达莱特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说道: “那是自然,小子,不要用这种低智的言论来吸引我的注意!” 他义正言词起来,拒绝道: “我对你这样的,不感兴趣。和他比起来,”达莱特转身指向安达,“你简直暴露了人体的一切缺陷!” “不要妄想得到我的注意,来换取存活的机会!” “卫兵!把这个狂妄的小子拖下去!” 这个时候,安达也没办法不管不顾了,急忙喊道: “等等,那、那是我儿子。” 达莱特瞬间怔住,双手合拢交叉在身前,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声音之中夹杂着太多的情绪: “喔~” “我明白、我明白。你们罗马把这种关系称之为父子,以此躲避世人的目光注视。” “那好吧,饶他一命,我本人并非主战派,还是比较喜欢听从神的旨意,观想人生。” 亚伦却从达莱特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邪门的味道。 这老东西,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后,明显更兴奋了!甚至需要保持刻苦训练的祈祷姿态,才能忍住身体的颤抖。 该死,自己的观察力这么敏锐搞什么啊! “这样吧,我也不太相信罗马的间谍会这么幼稚、准备不充分。你的名字?” 达莱特看向亚伦。 “亚伦·威尔,你、你要干什么?” 达莱特捂嘴轻笑:“没什么,买下你的父亲。然后你们俩,作为我的护卫侍从。后天会有另一位祭司赶来,狂鳄·厄斯特,那是个暴躁家伙,成天想着战争、掠夺。” “我得在他来之前搞定程序上的问题,免得你们落入他手中。” “哎呀,该死,这几天没办法陪你,我要专心准备仪式,免得在厄斯特面前落了下风。他,正是塞赫迈特的祭司。每次见面,都要找我的侍从决斗。” “我可不想我真正的侍从受伤。” “你们要是能活下来,算是拉神保佑,要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至少你的父亲不会面临死亡。” 好了,看来潜在目标找到了。 达莱特依依不舍、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安达,一双手抬起又落下,不忍触摸其躯体。 亚伦已经忍不住干呕的欲望,那眼神,太可恶了。 “那、那个——等一下!” 达莱特眼神冷冽: “嗯,你要拒绝这个唯一活命的机会吗?” 安达也抬起头来,眼神感动,好儿子! “不、先把钱给我,能在埃及全境通用的钱币,不用换来换去的。” 安达捏紧拳头,逆子啊! 第22章 需要七匹狼的安达 “准备50德本的银,他的父亲值这个价钱。” 达莱特面无表情地吩咐,随后面带怜悯地看向安达: “你的儿子并不爱你,但你不必担忧未来。” 他期待从安达眼中看见愤恨、苦涩、纠结的情绪。 自己新做了一顶狮子鬃毛的黄毛帽子,到时候戴头上,伪装自己是威武的雄狮。 品味你的魅力。 至于那些银,问题不大。 这些罗马间谍绝无可能在厄斯特的战斧之下存活,那家伙获得了神的赐福,曾经独自杀死过尼罗鳄和河马。 所以达莱特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此二人,只不过是换了个有尊严的死法而已。 厄斯特会割下他们的头,达莱特会请求留下亚伦的头,挂在床铺顶端,俯视着床榻上发生的一切。 这感觉,该多美好。 到时候怀里的安达,一定会泪眼蹒跚,我见犹怜。 达莱特施施然离去,他不介意多等些时间。 反正要准备迎接祭祀的仪式,不能让厄斯特找自己更多的麻烦。那混蛋总是喜欢挑一些由头,举行对决。 然后杀几个自己钟爱的侍从仆人,把他们的头割下来。 达莱特离开之后,一切又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马鲁姆不敢抬头去看二人中任何一人,因为他都惹不起。 达莱特的仆人抬过来50德本的银,装在一个小箱子里。 马鲁姆一路上拿行李习惯了,因此亚伦一歪嘴,马鲁姆就顺手接过,还没意识到这是帝皇的卖身钱。 约莫4.5Kg的银子,能够救回4个被判处渎神罪名的重犯。 亚伦打开箱子,赞叹一声,暗自握拳,好勒,把爹卖了个好价钱。 而且这光头祭司要忙着宗教仪式,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做什么侮辱行为。 听起来,那位祭司厄斯特就是一个战争狂人,说不定就是他们要找的战争恶魔! 马鲁姆合上箱子,又有侍从带过来达莱特的侍卫护甲和武器。 毕竟装样子要做全套。 三人被安排在同一个帐篷内,按照达莱特的说法,这是他的仁慈与怜悯。 留给安达和过去告别的机会。 “马鲁姆,你知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吗?” 安达脸色阴沉,极限战士就是没有眼色这一点不太好,多恩虽然也固执,但好歹拎得清。 基里曼呢?其行事风格一度让自己的其他儿子们,怀疑是不是极限战士发动了叛乱的地步。 马鲁姆恭敬道:“老爷,是50德本的银,按照当前的购买力,足够您和亚伦在埃及享受到不错的生活待遇。” 安达一拍桌子: “你发誓效忠于我!就把我这么卖了!” 他现在迫切需要七匹狼,一个两千六百多年后修复父子关系的器物。 马鲁姆忙跪地,却一言不发。 他已经摸清楚了,这些和帝皇唇舌相讥的事情,交给亚伦就好。 大伯和爷爷之间的矛盾,那是家事。 他爹才排老十三,他一个孙子掺和什么。 哦,他还不是真孙子。 亚伦开始护侄子: “喊什么喊,从小到大你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没怎么和我说过话。这次还吓唬别人,你就不能正面问我?” 安达的嘴显然对于带有“儿子”这个词缀的对象,没有办法正常运行。 后面那些儿子都是流落之外,捡回来已经长大了。 管教的时候都是老马在看着,打打骂骂,也过来了。 他别扭起来,怀疑自己对儿子没法正常交流,到底是不是因为未来和荷鲁斯的战斗,导致了无数时间线的自己都受到了影响。 还是基因问题—— 安达坚定起来,未来是需要原体来当工具人的,他不能因为现在而犹豫。 即便是未来要欺骗尔达回来帮助自己。 他索性直接忽略了亚伦的问题,开口道: “让我们回到正题,那位厄斯特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战争恶魔的附体者。” 马鲁姆终于遇见一个自己能开口的话题,恭敬道: “老爷,只要确定位置,我就直接毁灭那个恶魔在现实的凭依。” 安达冷眼道: “你以为你是泰图斯?虽然你的表现也不错,我闲得无聊的时候,会觉得像是在看一堆模糊、像素化的战斗画面。” “但能够介入泰拉早期文明发展的恶魔,在亚空间都还没有掀起风暴的时候,就能够影响现实,其实力非同一般。” 马鲁姆自信道:“正因如此,其力量在现实世界,绝无可能太过强大。它的现实凭依仍然只是凡人。” 安达声音越发冷冽: “极限战士对战况的判断总是这么乐观,所以基里曼义无反顾跳帮的时候,我都不想说什么。” “听好了,那东西谨慎得很,不能打草惊蛇。按照我的计划来。” 亚伦倒是能理解,那个亚空间,就是恶魔们的领域。 至于基里曼跳帮什么的,他理解不了,似乎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亚伦吐槽道: “父亲,我就是按照你的计划,拖延时间,寻求线索。你瞧,我们今天能这么顺利找到厄斯特的情报,不正是因为我的选择?” “而且你现在不也好好的,没有躺在那祭司的床榻上。” 安达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脸再次变得铁青起来: “够了!现在休息。今晚如果你做了梦,梦见那些逆子们,不要再随便拿什么东西回来!” “这个世界是公正的,有来,就有回!” 但自己不是个公正的交易对象,儿子们,我得从现在开始做心理建设,才能做好抛弃你们的准备。 安达阴沉着脸,来到帐篷边角躺下。 马鲁姆看向亚伦,后者也不高兴。 这个爹真是一句人话都说不出来。 “睡觉睡觉,我弟弟说话又好听,还知道关心我,掩护我离开。” 亚伦也扭过身去,呼呼大睡起来。 只剩下马鲁姆沉默地躺在中间。 “父亲啊,伟大的基里曼,请在冥冥之中保佑我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至于祈祷的对象为什么不是帝皇。 额、马鲁姆刚来的前几天依然持续着阿斯塔特每天的祷告,然后安达就会从睡眠中一脸毛躁地惊醒,让自己滚远点。 顺便大骂那些祈祷的文书都是哪个混蛋写的,在脑子里念叨起来像是鲁斯那蠢货喝完酒睡着之后的呼噜声,没完没了了! 第23章 艾瑞巴斯的诡计 亚伦睁开眼,举目四望,是一片灰暗的废墟。 各处燃烧着熊熊火焰,深沉的烟气纠结扭动,汇聚到天空之上。 正巧还是个阴沉天气。 “咳咳、这是烧了一座城?” 亚伦看向四周,这座堡垒的风格很怪异,到处都刻画着污秽、暴力的血肉涂抹的壁画残骸。 还有难以计数的人类骸骨被处以令人不忍的刑罚,随意穿刺。 是黑暗信徒们的堡垒,还好,看起来是被弟弟摧毁了。 他费力从废墟之中爬出来,到这片建筑的最高处去。 按照之前的经验,自己的弟弟现在应该正面临什么困难,就在身边不远处。 希望不是这次战斗导致的重伤,不对,最好不要受伤才是。 亚伦爬到了一处即将倒塌的哨塔之上,终于看见了废墟之外被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上,一队身穿长袍的苦修士们,正拱卫着自己的弟弟,洛嘉·奥瑞利安。 这位巨人有些疲累,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那柄钉锤。 眉眼间显露出一些茫然,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展示给众人。 艾瑞巴斯,那个让亚伦讨厌的光头,正驱赶着另一群手脚被束缚起来的老弱,到了洛嘉身前。 艾瑞巴斯的声音本应该清朗动听,是个不错的唱诗的苗子,能够在演出时站在前面的,大家都喜欢的俊朗年轻人。 可是那声音开口的时候,亚伦便本能地厌恶起来。 “圣徒,此地堡垒已经被您所征服,应唯一真神的指引,这些便是黑暗子民,为黑暗信徒提供支持的罪孽之人。” “我等将处决这些罪人的权力,贡献于您。” 艾瑞巴斯恭敬俯首,贡献出自己手上拿着的蛇鳞鞭子。 亚伦从地上唯一真神教徒的尸体取下一身长袍换上,握着尸体的手表示歉意: “愿、额,愿洛嘉保佑你得到安眠。我父亲不着调,神话里,冥界之神和宙斯关系也不好。” “洛嘉明显比我这个哥哥更像个神。” 亚伦一时半会找不到应该保佑这些逝者们的神,只好让洛嘉自己来了。 至于让他爹来保佑? 那可算了,总感觉如果父亲来保佑死者的话,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也不知道自己的祈祷管不管用,换好衣服的亚伦慢慢混入人群之中,观察着世态变化。 此时已经是战后收尾阶段,弟弟看起来没受什么伤,那他遇见了什么麻烦呢? 前面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他看向那些老弱,身体上没有之前见过的黑暗信徒那样的装饰。 完全就是没有吃饱肚子的瘦弱人类。 只有老人和孩子,他们均神情麻木,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是因为大人们被视为战斗力,已经被杀了吗? 亚伦的视线看向坐在地上的洛嘉,后者沉默起身,举起手中钉锤。 “今天的杀戮已经够多了,他们没有价值被黑暗诸神选中,也没有被我处决的价值。” “就地修建圣所,用我们的教义征服,收容。” 洛嘉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艾瑞巴斯焦急起来: “洛嘉!你不能再这般仁慈?” 洛嘉扭头:“仁慈?我今天杀了成百上千人,轰碎他们头颅的时候,我的心从未动摇。” 艾瑞巴斯忙解释道: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攻占一个堡垒,然后修建圣所,传播教义。这太慢了,我们应该一举摧毁所有的黑暗信徒的堡垒,完成科尔奇斯的统一!” “否则,在我们徐徐推进的时候,这片陆地上,还有数之不尽的人们备受黑暗诸神的折磨。” 亚伦皱起眉头,听起来洛嘉的行事风格是徐徐图之? 攻占下来一座城市之后,非得完全转化,才肯继续前进? 艾瑞巴斯指向这些老弱:“我无权干涉您对这些人的决定,一切都是唯一真神的引导。但我希望,我们能够加快进度。”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率领一支军队,冲锋在前,扩张我们的领地。” 亚伦吸了口气,哦,这是要兵权了。 原来这些老弱的处置并非重头戏,而是艾瑞巴斯需要独立的军队指挥权。 这家伙,要干什么呢? 从之前的反应来看,亚伦觉得艾瑞巴斯是个有执行力但也有野心的家伙。 艾瑞巴斯的表演接着进行: “就当是,以唯一真神的名义,以圣徒的名义,让我们尽快解决那些身陷黑暗困顿的子民。” “至少像是科尔·法伦一样,您信任他,给他一支军队,也同样可以信任我!” 洛嘉不言,不知道他的大脑之中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把手中的钉锤放下,看向天空: “你的先锋队现在开始,独立于我的指挥。艾瑞巴斯,愿唯一真神引导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艾瑞巴斯颤抖着手,跪倒在地,随后五体投地,表现着自己的信仰和忠诚。 可谁会知道他自己内心的想法呢? 是了,就是这样。 未来的诅咒之子的军团,会有一大半是他和科尔·法伦带出来的。 诅咒之子的影响力,会被大幅度降低。 随后反过来,用军团来诱导洛嘉做出改变, 就这么一步一步,将洛嘉塑造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在上一次腐化失败,担心未来的洛嘉可能会动摇之后。 这是艾瑞巴斯临时调整的策略。 “退去吧,让我一个人祈祷。” 洛嘉言罢,就连自己的武器也不带走,径直走向远处最大的帐篷。 艾瑞巴斯振臂一呼: “同胞们,把我们战友的尸体燃烧,奉献给唯一真神!” 他不会放过任何增长名望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在完全没有洛嘉的命令之下,自己能够指挥洛嘉的军队。 “以圣徒的名义!” 他补充道,艾瑞巴斯向来思虑良久,步步为营。 人们忙碌起来,亚伦冷眼看着艾瑞巴斯,这个帅气俊朗、被众人尊敬的青年。 这傻逼肯定肚子里有一堆坏水。 自己弟弟那么纯良可爱,不能被艾瑞巴斯带坏了! 亚伦确定,艾瑞巴斯的举动,就是此次弟弟所面临的危险。 他急忙混入人群,不着痕迹地朝着洛嘉的营帐摸去,趁人不注意,进入营帐之中。 “从你降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亚伦。” 洛嘉疲惫的声音传来,他靠在一处座椅上,看起来像是得了和基里曼一样的毛病。 亚伦大大方方走近,掀开长袍兜帽: “我的好弟弟,让我看看你这次又遇见了什么麻烦?按理来说,你应该去参加告别战友的仪式,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别人。”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挑拨离间,但我还是想说——” 亚伦走到洛嘉身前,在怀里摸索着,翻出来一枝橄榄叶。 是基里曼送他的那一身服饰的头冠上折下来的。 “艾瑞巴斯有自己的野心,你得多加注意。” “诺,这个拿着,我不知道你和基里曼谁大,不过对我来说,都是我的弟弟。我感觉这东西能让人放松,想来对你有用。” 洛嘉接过橄榄叶,放在自己之前的伤口愈合之处,那里已经光洁如新,他看向亚伦: “我知道,所以我想看看,艾瑞巴斯到底想做什么,他以为自己能骗过我?” “和我的养父一样,畏惧我的智慧,又天真地相信,只要计划周密,就能把我掌控。” 第24章 洛嘉与金色太阳 得嘞,又是个觉得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之中,所以放心大胆看戏的家伙。 亚伦白了洛嘉一眼,四处找了个座椅搬过来。 “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折腾什么。我给你讲讲父亲的故事吧。” 洛嘉这一次没有过多否认什么,只是点点头。 亚伦咳嗽两声,润润嗓子: “首先需要明白一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必须揍他一顿!” “这个要答应我!基里曼看起来太过稳重,应该会怂。所以我只能希望你来替我报仇。” 洛嘉皱起眉头:“报仇?你不止一次提过这件事,你的父亲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亚伦侃侃而谈起来: “小时候洗澡,就把我丢河里,半天没见我人也不知道去下游找找。” “天天和母亲吵架,吵不过母亲的时候,就被母亲拉着头发扯进房间里打起来。打输之后就一脸精疲力尽的模样,出来没事踹我一脚。” 洛嘉急忙制止道:“只是普通的家长里短,够了。” 他还以为那位父亲做了更激烈的事情。 比如献祭仪式、或者和恶魔交换自己的儿子,使其命运走向注定的悲剧。 这些事情倒是在科尔奇斯的很多黑暗信徒疆域发生过很多。 父亲会为了一时欢愉或者治愈疾病,把自己的儿子奉献出去。 “我没有这些情感,科尔养大我的时候,只是在教我信仰无所不能的唯一真神。” 洛嘉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羡慕? “不过,我答应你,如果见到了你父亲,我会揍他一顿的。” 亚伦握紧拳头,从座椅上跳下来! “好耶!看到我们能站在同一个阵地上,我真是欣慰,我的弟弟。” 他才不管洛嘉承不承认呢。 亚伦再度落座,听见了帐篷外传来的艾瑞巴斯主持的祭祀仪式。 那是告慰逝者的经文,为今日战争牺牲的教友送行。 “洛嘉,我觉得你得去主持仪式,这么下去,很多信徒都只会记得艾瑞巴斯。” 洛嘉恢复平静,在自己的座椅上祈祷起来: “愿唯一真神抚慰逝者,保佑他们的灵魂得以见证永恒的平静,不受侵扰。” 随后才抬起头: “这是考验艾瑞巴斯的一部分,我说了,我自有打算。” 亚伦无奈,跟着祈祷道: “愿你保佑他们。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神,我也想保佑。” 洛嘉忽略了亚伦的不敬,闭上眼。 帐篷外,祭祀到了最庄重的时候。 艾瑞巴斯已经在捉摸着,自己要不要联系咖乐思,整出来一些光影特效。 天上云雾散开,光芒接应而下那种。 以显示自己主导祭祀的时候,唯一真神的回应。 是洛嘉不会得到的那种回应。 不过谨慎的艾瑞巴斯还是选择了稳妥,毕竟洛嘉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 恶魔的波动会引起他的注意。 艾瑞巴斯有些失望,不过看着信徒们跟随自己的祈祷称颂的神情,他就满足起来。 至少目的达到了。 艾瑞巴斯高声喊道: “唯一真神!你将庇护这些灵魂!” 嗡嗡嗡~ 四周响起奇怪的声音,咖乐思焦急的声音在艾瑞巴斯脑海之中响起: “不好了,有一位欢愉之主的恶魔看上了这些灵魂,我拦不住。” 艾瑞巴斯忙骂道: “你搞什么,咖乐思!不是说好了,你们不来打扰吗!” 咖乐思的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 “这是个意外,绝非我所愿。否则我就不会这么高兴,还来给你通风报信了。你得赶紧作出决定,结束仪式!毕竟你们那乱七八糟的唯一真神的呼唤,真的回荡起来一些涟漪。” “要么就——” 咖乐思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其欲望已经昭然若揭。 艾瑞巴斯咬牙切齿: “要么就让你来人前显圣,装作唯一真神的回应,吞噬这些灵魂,是吧?” 艾瑞巴斯两腿颤抖,跪倒在地,信徒们还以为他情到深处。 他果真感受到了那位欢愉之主的使者的接近。 “够了,就按你的方法来。我可不想去对抗欢愉之主的使者,那感觉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咖乐思状貌恭敬:“谨遵您的命令,艾瑞巴斯,咖乐思为您服务。” 这只窜变领主回想着记忆之中各种神迹的模板,要把艾瑞巴斯一口气烘托上贴近圣徒的位置。 咚! 圣洁的钟声响起。 那些牺牲的同伴们,正逐渐显化灵魂,眼神从茫然到清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形式。 他们和同伴告别,等待着进入天国。 看见这神迹的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即便是并非信徒的普通信众,也不得不为这神迹叹服皈依。 艾瑞巴斯感受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些崇高的意味。 虽然有些冒险,但,好像效果出奇的好。 艾瑞巴斯警惕地看着洛嘉帐篷的方向,那边没有动静。 “咖乐思,继续,做好准备,不要在你吞噬他们的时候让这些灵魂显露出来痛苦,不能被人发现马脚。” “咖乐思、咖乐思?” 艾瑞巴斯呼唤着自己的合作伙伴,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现实之中,灵魂们完成了告别和最后一次祈祷,并没有升向天空。 而是走向了洛嘉的帐篷,好像那里才是天国一般。 “咖乐思,该死,收起你那些把戏,别玩了!不要每次让我来处理这些超出计划的事态!” “咖乐思!你个狗杂种,你在干什么!” 艾瑞巴斯咒骂起来,心里甚至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解释。 因为自己对洛嘉的忠诚,所以这些灵魂在自己的祈祷之下,顺应洛嘉圣徒的身份得到解脱。 顺便还能避免洛嘉的怀疑,信众们也会信任自己。 啊,自己这该死的智慧,总是这么容易发现混乱事态中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至于咖乐思,自己非得拔了它的羽毛才行! 得到安息的灵魂一个个走进帐篷,朝着洛嘉走去。 原本冥想的洛嘉也为这一幕惊疑不定,这是黑暗诸神的幻象,还是唯一真神的启示? 第一个灵魂接触到洛嘉的瞬间,洛嘉意识到自己的视觉、不,应该说所有的感官,全部超脱了肉身的束缚。 来到了一片金色的虚空之中,四周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并不灼伤自己。 一个虚影,一个高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虚影,充斥在虚空的各个方向,无所不在。 祂注视着自己: “吾之子嗣,洛嘉·奥瑞利安,你的兄长找到了祸乱之前的时间线。” “你有权利决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而非我所强加于你的使命。或许这样会改变那个满目疮痍的未来。” “回去吧,回去吧,你所梦想的完美之城,终会实现。” 被金色太阳笼罩的那一瞬间,洛嘉相信,自己就是唯一真神的子嗣。 亚伦,是自己的兄长。 然后他记起了自己对兄长的承诺,挥出一拳! “你无所不能,为什么不直接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要让生命在痛苦之中煎熬,被那些黑暗伪神折磨!” “回答我,父亲!” 拳头砸在王座之上,金色的太阳破碎,一个衰弱到极致的尸骸,显露而出。 “因为吾并非全能,亦非全知,也,不足以正视自己的错误。洛嘉,你是一切的根源,维系人类文明在黑暗深渊中撑过了一万年。因此,这故事从你开始改变。” “我,向你道歉。” 洛嘉被逐渐剥离出去,未能听见—— 时间尽头,另一个古老且嬉笑着的声音询问着金色太阳: “这是你的真情流露,还是另一种控制自己儿子的手段呢?被诅咒者。你无情无义,终究要毁灭一切,你是我们之中最丑恶、最肮脏的存在!” “哦哦,这一次用‘真心换真心’的套路了?真为你的儿子们感到可怜。” 太阳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燃烧着。 一切归于平静,洛嘉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第25章 帝皇和驴 洛嘉眉眼轻垂,像是个开释者,从方才那奇幻状态脱身。 亚伦关切地凑上前去: “弟弟,你见到父亲了!虽然我听不太明白,但是一听那声音,我就知道是那老东西!” 洛嘉并不排斥亚伦的靠近,低声道: “兄长,我已明悟一切。” 巨人张开清澈的眸子,没有任何污浊昏沉。 “父亲不是唯一真神,无妨。” 亚伦松了口气:“还好,你总算是从那魔怔状态摆脱出来了。” 洛嘉接着说道: “我要去探寻找到真正的,全知全能的一切。” 得嘞,更魔怔了。 亚伦担心道:“你该不会忽然思想大跑偏,觉得那些黑暗诸神的力量,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洛嘉缓缓单膝跪地,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祂们也不过一群虫豸。和这样的神明在一起,怎么能治理好万千世界呢?” 他握紧拳头: “我要找寻一切的根源,无论前面是谁,都无法将我动摇。” 亚伦关心问道:“所以,你要带着你的信徒们,更极端吗?我都说了,信神也就是图个念想,不管事的神多了去了。还不如靠自己。” “听起来,你要找的东西万一不存在,或者不符合你的念头,我担心你会崩溃。” 他伸出手,触摸弟弟的脸庞。 这是第二个被他摸脸的弟弟。 基里曼在亚伦眼中,看起来没那么偏执,虽然父亲总说基里曼犟得像头牛。 希望洛嘉也能走出来。 “你说的不错,”洛嘉的眼神柔和起来,“所以这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道路,无关普世意义的信仰。” 他逐渐站起身来: “我会一统科尔奇斯,然后等待父亲到来。” “虽然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父亲为何会向我道歉,但——” “谢谢你,兄长,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亚伦抽了抽鼻子,两只手不知道朝前朝后,鞋尖尴尬地扣着地面: “哎呀,都是兄弟,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忽然一闭眼,那老东西一开口,你就睁眼,一副什么都想明白的样子。” “我快醒了,看来那老东西未来会对你做一件错事,否则也不会道歉。到时候如果那件事要发生了,记得揍他,我觉得除了这个方法之外,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我死得早,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亚伦最后拥抱自己的弟弟:“我要苏醒了,这次来也没看清楚是什么在威胁你。希望下一次见面,你别被那些黑暗诸神绑起来。我现在还要忙着把父亲从一个变态光头床上救下来。” “额,记得小心艾瑞巴斯。该死,怎么提到的人都是光头啊!” 他话一说完,就愣住,然后两个光头对视,哈哈大笑起来。 在艾瑞巴斯掀开帘子之前,亚伦消失不见。 艾瑞巴斯露出讨好的笑意: “圣徒,唯一真神回应了我们的祈祷,抚慰了逝者,这一切奇迹都是因为您而诞生。” “现在,请下达指令。” 洛嘉已然平静,并无异常,开口道: “艾瑞巴斯,我需要你去挑战颅骨之峰,那里有一位实体化的杀戮恶魔盘踞的竞技场,只要挑战成功,就能占据那座堡垒。” “如你所愿,我要加快攻占黑暗堡垒的进度,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就交给你了。” 艾瑞巴斯愕然失色,该死,那边他没联系过啊! 和恶魔的合作都是咖乐思一手促成的。 听说长狗头的恶魔杀戮一切,最喜欢杀带鸟嘴的。 公元前六百年,拉斯维特。 蝰蛇·达莱特的营地。 马鲁姆完成了祈祷,这也是他休息的过程。 身体一侧,帝皇首子。 另一侧、帝皇钩子—— 咳咳—— 他看向帐篷外,泰拉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老爷,我该去把那头驴带回来了。” 马鲁姆给自己寻找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极限战士总是要先给自己找一个定下一个章程,然后严格按照目标去做。 就好像没有这个指引之后,灵魂空缺了一部分,怅然若失。 毕竟,他们有久久一万年时间,没有人来指引,只能靠着圣典维系。 马鲁姆已经入乡随俗换上了达莱特的侍卫服饰,这些皮甲都是样子货,还没自己头发坚韧。 他来到帐篷外,计算着今天老爷和亚伦赖床的时间,好让他能够在两人苏醒的一瞬间,将食物奉上。 父亲基里曼在帝皇面前的好感度,只能靠自己来刷了。 那头驴就要在营地内的一处空地,和祭司的骏马们绑在一起。法老的祭司通常也是马车比赛的赞助者,会花大价钱从马其顿购入这些马匹。 看起来,这头驴吃得比跟着他们的时候还要好,鲜美的草料,专门有仆人洗刷毛皮,清理食槽。 还有人专门磨刀——不对,怎么会有磨刀声! 马鲁姆大惊失色,急忙看去,原来是是几个厨子已经开始准备埋锅造饭,时不时抬头看向那只还在悠闲吃草的驴。 大胆!竟敢觊觎帝皇的财产! 马鲁姆冲上前去,挡在驴面前,即便是只展现凡人的力量,也足够他杀死这里的每个人。 要是解放阿斯塔特的形态,这个时代的泰拉都会被他征服。 “你保护一头驴的时候,不必这么紧张,马鲁姆。当年极限战士能把基里曼从福格瑞姆手中抢回来,都看得我揪心。” 安达不知道何时已经苏醒,完全超出了马鲁姆近期的观察总结的《帝皇起居录》的赖床规律。 “他们没打算吃我的驴,这种杂交得来的生物,或许有其长处,但缺点也明显。” 安达顶着一头漂亮的披肩长发,修理过胡须之后的俊朗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有些不太舒服地活动着左边脸颊,是因为昨晚没枕头嗑着了,还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但这并不影响其美貌。 半身赤膊长袍垂然落下,在微风之下各自飘散为合适的褶皱,修身不显臃肿。 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嘴角都会忍不住露出微笑,虽然不知道乐呵什么,但就是觉得挺快乐。 仿若被光芒照耀的男人来到驴面前,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 这是值得被画成壁画的英雄和他的骏马的一幕场景。 只是这头驴实在是长得磕碜,那暗紫色的肥大舌头刮过安达的手臂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揪心这是否会损坏安达的皮肤。 此时,法老的仆人们,都为其叹服,理解了为什么祭司大人会饶恕这个帝国间谍,收为奴仆。 厨子们自发围绕在安达身边,伸出手渴求安达的触摸,甚至局促起来,不知道把手中的菜刀放在何处,一并带着到了身前。 这简直就是神。 马鲁姆也跪倒在地,直到这美好的一幕随着亚伦打着呵欠从帐篷里出来说出第一句话而告终: “父亲,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吃了这头驴了?虽然这老东西拉不动磨了,趁早卖了也不错。” “但现在咱们家有钱了啊!这驴在咱家这么多年了,留着吧。” 安达怒目圆睁,逆子啊!这钱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在你眼中,爹可以卖掉,驴不行是吧? 第26章 家门不幸 安达暴起,冲向自己的儿子。 那钱,朕的钱!把朕卖掉的钱! 在他的撞击下,亚伦被撞了个满怀,两人共同跌落进去帐篷。 远处高台,才完成了每日祈祷的达莱特惊慌起来,看向帐篷的方向。 罗马人都这么粗鲁的吗,而且还是大白天。 这帮北方人是真的不掩盖自己的情感,这么火热、炽烈。 是因为我心爱的安达两日后要和年轻的儿子分别,所以这才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真是个痴心人啊。 达莱特不免落泪,他们这些祭司都有些共情能力,能够让献出家财的富人们相信,祭司是真的代替神明体悟到了他们的难处。 他吩咐道:“记录下来这些情景,我要让这个故事变作演出的戏剧,永远流传下去。” 随后施施然回到了自己华丽的营帐之中,早有备好莎草纸的官员觐见。 为首的是拉斯维特本地的城主莫德略和治安卫兵队长格特。 莫德略是个略微精壮些的五十多岁的光头,或许是因为气候问题,这边光头的确多。 过去也是个出名的将领,曾经在法老的麾下击溃叛军。 只是如今声色犬马,已经有些撑不住原本的体型,勉强还能算是个壮实人。 莫德略恭敬跪下,伸出自己的手掌,祈求祭司的接触: “达莱特,塞赫迈特的使者,请容许我贴近您的身体。” 达莱特已经换上一身黑色轻纱,伸出自己手指轻轻一点,便即刻抽离。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拉斯维特是距离底比斯最近的边塞城镇,紧急行军的情况下,七天之内就能抵达,对罗马的挑衅行为做出反应。” “那么,莫德略,你愿意为守卫荷鲁斯的国土,而奉献一切吗?如果战况焦灼,你的城市也会沦为前线。” 远处马鲁姆的眼皮一跳,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刺激。 不管了,他现在最迫切的职责,是守卫在帐篷面前,照顾帝皇的天家颜面。 避免里面发生的情景被外人所知。 他甚至开始走神,这算不算帝皇和他的儿子的战争,某种预言的实现。 古泰拉有句老话:“儿子的成长,是从反抗父亲的那一天开始的。” 虽然听里面的动静,亚伦不太能打得过老爷就是了。 达莱特的营帐内,只剩下了火焰和香料的灼烧烟气,再无其他动静。 那些香味其实有些刺鼻,仿佛是为了掩盖其他味道。 祭司耐心等待着城主的回答,并不着急。 片刻过后,莫德略才抬起头,失落道: “拉斯维特,愿为法老献上一切。” 祭司们是神职人员,称呼法老为荷鲁斯。莫德略不必如此。 达莱特满意点头: “不要想着从中获取什么利益,对荷鲁斯的忠诚,就是最大的奖赏。你带着自己的城防队长,想来是要为他谋一份前程,或者,为了及时把握战争的境况,安插自己的人也无妨。” 莫德略心中的事情被说中,一时间结巴起来: “全、全凭祭司大人安排。” 格特则俯首跪倒在地,他倒是想成为先锋官,然后成为帝国的军士贵族,凭借着战功成为一座城市的主人。 “恐怕你们是忘了,狂鳄·厄斯特要到了,为了平息我比他还要早来几天的愤怒,我甚至要付出我的侍卫的生命,去和他战斗。”达莱特口中无奈,语气沉重,带着浓浓的惋惜。 他现在是真有点不想让亚伦死了,要不然心爱的安达所寄托的情感,没有了见证。 只是一个死人头挂在床上,又怎么会更刺激呢? 达莱特收回思绪,换上一副苦涩的脸: “厄斯特的脾气,你我都知道,即便是荷鲁斯也会宽容他。你们要是和他争抢战争的职责,有被他发起挑战的风险。至今为止,厄斯特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失败的结果,就是死亡。” 莫德略再无争取的可能,他忽然觉得,自己舔着老脸过来争取的选择,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他好像觉得,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站在达莱特背后,如果那就是神的话。 法老背后的荷鲁斯,为什么不展现他的神力,一举毁灭那些威胁帝国的因素呢? 多半疑惑无法解答,莫德略只能答道: “多谢祭司大人提醒,我等会准备好迎接厄斯特大人的章程。” 唉,还是先把眼下这个最难搞的问题解决。 狂鳄·厄斯特,埃及境内最臭名昭著的祭司。 明明达莱特和厄斯特都信奉塞赫迈特。 但达莱特更倾向于塞赫迈特的火焰、瘟疫的一面。 厄斯特则是战争、血液,每一场祭祀都要用敌人的血来浇灌自身。 听闻厄斯特会用一把半人多高的战斧砍下敌人的头颅,趁着动脉的血管喷射干净之前,将其身体挑起,拎过头顶。 每一个迎接厄斯特驾临的城市,都要为其修建好竞技场,以满足其战斗的欲望。 据厄斯特的侍从声称,这是塞赫迈特神的战斗权柄,在磨练着厄斯特的意志,随时准备着守护荷鲁斯的帝国! 莫德略黯然离去,当即开始组织仆役们修建竞技场,并不需要多壮观,只要能满足主体的擂台部分就好。 当然,不要搞什么另辟蹊径的想法。 曾经有一位城主将擂台设置为自己女儿的床铺,以至于厄斯特把城主府邸的卫兵杀了大半,才找到适合女性使用的斧头。 然后一招砍下那个握着斧子颤颤发抖的可怜姑娘的头。 没错,厄斯特从来不和没有武器的人战斗,但他会为对手找到合适的武器。 并不鼻青脸肿的亚伦,手里拿着洛嘉的笔,在地面上画着听来的厄斯特的故事。 半个小时前,约莫是莫德略离开的时间。 马鲁姆背后帐篷里的战斗结束了。 鼻青脸肿的亚伦躺在地面锁住老腰不利的安达,僵持在一起。 还好,老爷占上风。 虽然这个时候的陛下还远没有未来那般强大,因此会被自己的儿子稍微拦阻。 马鲁姆告知早上饭食做好了之后,父子二人才各自松开手,整理着衣袍,像是刚才那一幕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家门不幸啊。”安达揉着老腰,其实亚伦根本打不过他,这逆子再来二十个都不行。 他一只手就能摁倒。 只是他的腰因为一万多年的久坐,有些不适。 未来的一些投影,影响了现在的他。 安达看了眼坐在边上专心画画的傻儿子,叹道: “好了,根据目前的情报,基本可以确认,厄斯特是恐虐的信徒,在那场大风暴掀起之前,恶魔们的力量不够,因此更需要凭借现实肉身来积累信仰。” “我现在只担心,埃及的帝国高层,是否都已经被腐化。” 他忧心忡忡,盘算着如何平静地引导人类度过这一历史时期。 又得想个神话故事或者英雄传说忽悠人类文明? 第27章 你,去把帝皇干掉 “恐虐,那是恶魔的名字吗?” 亚伦抬起头,张望着好奇的眼神,手里跃跃欲试,挥舞着那枚钉子。 安达扶额,眉头紧蹙: “不要让我同时见到恐虐和钉子这两个元素,总感觉头疼得慌。未来的记忆并不完全明确,该死,你们这些逆子未来到底闯了什么祸出来!” 亚伦撇着嘴,恼怒道: “按照预言,我们会把你推翻,让天上的星座们全部燃烧起来,进入新的时代。但又根据一些祭司的解读,因为未来一定会变成现在,所以新时代也不会到来。” “大概会变成一个僵持着的时代吧,就像堵住的粪坑一样,只能凑合用,期待堆满之前找到解决办法。” 安达捂着自己的脸,痛苦道: “你真应该多学点遣词造句,亚伦。我和你的母亲都不怎么说脏话,你的比喻是如何变得如此腐败的?” “马鲁姆,今天晚上去调查厄斯特的行动轨迹,把他去过的几个城市记录给我。最好搞到当地驻军情报,粮草筹备等信息。我们并不直接介入战争,但要保证信息通畅。” 马鲁姆恭敬低下头颅:“永远为您服务。” 安达搬来那盒卖身钱,从中取出10德本的银子: “用人类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你是极限战士,口才上应该没问题,我不想人类历史中发现太多没法解释的事情。” 马鲁姆无比感动,虔诚地伸出双手接过银子。 父亲啊,你可曾见证,陛下对我们的认可! 亚伦收好钉子,鼓着脸: “看起来你什么事情都计划得不错,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是你儿子诶,什么事情都瞒着我,非得让我自己发现吗?” 让我自己发现的时候,我会做出什么反应,可就由不得你了,父亲。 亚伦这样想道,开始思念自己的弟弟。 他们可千万别这样学坏,一定要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个,中午吃什么?这里的人有时候一天就吃两顿。” 他摸着肚子,很快被饥饿感占据了思考的精力。 这一点倒是和父亲一样,不管闹得有多僵,提到吃饭的时候,就能够瞬间切换过来。 根据亚伦的推测,这好像是父母吵架时候的安全词,本来是为了避免饿着还在长大的儿子。 结果他们吵起来根本想不到这一点,还是亚伦自己长大之后会说自己饿了,才缓解了一些。 唉,这么想起来,会不会自己母亲,也不靠谱? 亚伦骤然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惊悚,攀附在他的脊椎之上。 这、这种事情,不要啊! 远在马其顿阿波罗神庙的尔达,此时正在帷幕背后大口喝着葡萄美酒,享受着侍女的按摩。 不知道儿子长得怎么样了,今年还是明年成年来着? 不管了,反正儿子长大到饿了会自己叫的时候,她才离开的,安达那个蠢货不至于养不活人。 这个千年前就在纠缠自己,非得说他们的儿子是拯救人类的希望的蠢货,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等儿子成年后,她就要动身南下将其接回来。 她能感受到冥冥之中,亚伦的存在。 这并非位于安达所言的亚空间之内,而是,独属于她们母子二人的联系。 (注:未来艾瑞巴斯找到尔达时,惊骇于尔达的力量不用经过亚空间就能释放。) 不敢去多想母亲是否也和父亲一样不着调的亚伦准备趁着马鲁姆离开之前,问他一些问题。 他很担心洛嘉会不会玩脱了,为什么要考验艾瑞巴斯? 既然觉得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不采取措施,反而给他兵权呢? 亚伦大口吃着埃及烤鱼,这边的鱼肉算不上鲜美,但是香料味道很足,吃起来口感相当不错。 “马鲁姆,我有些问题请教。如果我是一个将领,我的麾下有一个人能力挺强,但是我觉得他有异心。这个时候,他跟我请求一支独立的部队指挥权,我应该给他吗?” “你们是带兵打仗的,应该有经验。” 马鲁姆装模作样吃鱼的动作一停,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他忽然觉得这地上的土也不是不能吃,为什么要和亚伦待在一起吃鱼呢? 这是帝皇首子正在影射父亲的《阿斯塔特圣典》吗? 也难怪马鲁姆为之忧虑,因为父亲回归后,阿斯塔特兄弟们对于《圣典》的纷争一度甚嚣尘上。 毕竟大叛乱为帝国带来的伤痛实在是太过惨重,涉及到军权划分的问题上,马鲁姆很难以一个星际战士的身份做出回答。 “抱歉,亚伦,我无法解答你的疑惑。” 马鲁姆决定真诚道歉,他大可以按照奥特拉玛的文化储备,诉说许多可以作为例证的事迹。 但他没有资格引导帝皇首子,担心带来错误的观念。 毕竟,首子会在梦中遇见其他原体,他或多或少了解大远征时期,其他原体对于父亲的一些偏见来自何处。 亚伦只好叹气,拍了拍马鲁姆的肩膀: “唉,算了算了,你和那老东西不一样。他啥都知道,就是不给我说,你倒是真诚些。晚上出去之后,注意安全,虽然我觉得没人能和你这样的天宫卫士抗衡,但还是要避免马失前蹄。” “再厉害的英雄,一旦中了诡计,也难以脱逃。” 马鲁姆恭敬低头,聆听殿下训言。 安达一个人躺在帐篷内,一只手提着烤鱼,他的喉咙肌肉强健到能够无视鱼刺。 他茫然地张开着散发着无尽金光的瞳孔,注视着虚空某处。 当前时间线锚定的亚空间某处,一只科莫多巨蜥为主体拼凑起来的奸奇恶魔,比莱尼,正给自己浑身刷上红色的血液,然后戴上狮毛装饰,伪装成塞赫迈特。 比莱尼注视赐福的凡人,便是厄斯特。 “麻烦麻烦,为什么要伪装成那些成天砍砍砍的没脑袋的蠢货。唉,吾主不让我思考未来的景象,却让我这么大动干戈,来对付一个弱小的猴子灵能者。” 比莱尼扫向正在摸鱼的安达,长相平平无奇,也没多帅嘛。 它回忆起被送来这里之前的景象,在伟大的奸奇宫殿之内,那银色高塔的顶端,伟大的万变之主下达了指令; “你,去把帝皇干掉。” 没意思,区区猴子自称帝皇,这个孱弱的种族都没能冲出他们的母星。 猴子的帝皇,能有多厉害? 只是,为何万变之主不允许自己了解未来呢? 还非得让它换个马甲,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它无法出现在后面任何一个时间点,它的时间被奸奇亲自锁住,只能在这个纪年一步一步朝前移动。 第28章 给弟弟的信,基里曼与洛嘉 下午,亚伦找到了他们家的行李,那些马鲁姆所珍视的“陛下的财产”,然后根据马鲁姆教给自己的工匠技艺,打造了一个躺椅。 他得意洋洋地躺在上面,等待着一天的结束。 太阳落山后还能躺在上面乘凉,美滋滋。 亚伦没意识到自己有些懒惰,他好像除了吃就是睡,实在没有展现出来任何作为宙斯子嗣的天赋。 毕竟赫拉克勒斯刚出生就能掐死巨蛇,自己除了长得帅一点,没有其他优势。 哦,长得帅一点也不行。 在父亲在场的时候,人们总会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烦的小鬼。 在底比斯的时候,同龄女孩子找自己问父亲的喜好就算了,同性玩伴也会慢慢试探着开着玩笑,打听那个老东西喜欢什么。 那只驴,至今为止都没名字的驴,时不时舔着舌头甩在自己脸上。 自从驴发现它随便欺负马鲁姆,后者都不会反抗的时候,就觉醒了一些奇怪的癖好。 亚伦拨开驴的舌头,掰着手指盘算道: “咱们家现在有父亲、母亲、我、马鲁姆、你,你是第五个,以后就叫你老五吧。”、 老五不说话,因为它只是头驴,而不是什么跑得飞快的草原骏马。 亚伦兴奋起来:“就这样决定了,以后你就是老五,要不然每次喊你都没个名字。” 老五哼哼唧唧几声,转头去看身边那几位体态神骏、皮肤毛发光滑柔顺的母马,靠近过去。 亚伦暗骂道:“喂、搞什么呢,我在给你起名字呢!” 这下好了,马鲁姆要趁着太阳下山离开打探情报,老五爱美马没空打理自己。 那老东西躺在帐篷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他实在觉得无聊,偏偏这个时候还睡不着,没法去找弟弟培养感情。 亚伦索性从躺椅上爬起来,翻找着父亲的工具。 那些用来烧制泥板的模具、拨杆以及和泥的瓮。 这东西,以前没被自己当过尿壶吧,亚伦心想着,往里面倒入清水,开始和泥。 在泥板上刻字是个精细活。 泥土太过湿润,没有办法保证笔迹的清晰,太过干燥,则会变得断裂,烧制之后裂纹很多。 不过因为从小到大看着父亲烧制泥板,亚伦动起手来也是驾轻就熟。 毕竟这是父亲唯一教给他的手艺。 一个铁匠,沦落到用烧制泥板来挣钱,可见这门手艺其实还算不错。 当然亚伦觉得,这都是那些贵妇人们照顾生意,毕竟一些情话太肉麻,不好说出来,就写在莎草纸上,让父亲亲手在泥板上刻下。 亚伦从来没见过父亲刻那些情话时脸红过,那老东西好像完全没有感情一样。 按照基里曼所言,未来的父亲应该更不当人,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所以他们才会把马鲁姆送回来,希望在过去就尝试保留父亲的人性。 他在泥板上写下基里曼的名字,觉得自己可以给弟弟写一封信。 亚伦从腰带上取出洛嘉送他的钉子,开始书写,居然无比顺畅: “我的弟弟基里曼,顺便祝愿你的养父母安康。” “这是在过去书写的信,我会把它埋在抬头就能看见猎户座三星的位置,吉萨的三个金字塔与之对应。” “好像没什么能说的,我现在只是太无聊了。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去会那么疲惫,是因为在管理父亲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忙于和恶魔的战争?” “对了,我在梦里梦见了另一个弟弟,洛嘉·奥瑞利安,他在一个叫作科尔奇斯的地方。我以为是在埃及,但是等我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是。” “洛嘉也很乖,已经答应我,到时候见到了父亲,就揍他一顿。现在用来书写这些文字的笔,就是洛嘉的钉锤上折下来的。他虽然很帅,但和我一样是个光头。如果你见到洛嘉了,可以想想办法能否解决我们家族头发稀少的病症。” “不知道未来,你们这些弟弟们的关系怎么样,希望不要太过僵硬,不然我这个当哥哥的死了也不好受。” “见字如面,但我都没法保证你能认识这些文字。” “好了,晚饭端过来了,是烤牛肉,听说是为竞技前的勇士提供的。” “爱你的哥哥。” “——亚伦·威尔。” 亚伦小心翼翼地把这块泥板放入炉子之中,看着达莱特祭司的侍从们端过来的烤牛肉。 那些侍从们都在关切帐篷里的父亲什么时候出来,没人关心自己这个后面要上场和厄斯特战斗的战士。 他闷闷不乐,扯下一块牛腿啃食。 等着泥板烧到恰到好处之后,急忙手忙脚乱将其掏出来。 泥板很快冷却,他看着那些侍者们打开帐篷,像是在侍奉一位皇帝一般,服侍着自己的父亲用餐洗面。 而那个刮了胡子的老东西居然一点不适都没有,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这些人的主人。 真是奢靡,居然愿意张开嘴让侍女搂在怀中,拿着牙签清理。 亚伦看着那些侍女们的眼睛像是在冒星星一样,周围的男性侍从也一样—— 顿觉一阵鸡皮疙瘩。 他们甚至没人注意到马鲁姆的消失,也没人在意自己。 亚伦找来铁锨,背上泥板,去寻找埋藏的地方。 会不会有可能,这是父亲在用他的魅力吸引人们的注意,好让马鲁姆能够顺利收集情报、 怎么可能!那老东西最自私了! 亚伦闷闷不乐,挖了一个正好能够容纳泥板,约莫一臂长的坑,将泥板放入其中。 反正又不是挖棺材,没有必要挖太大。 埋上土,亚伦擦着自己的汗: “呼——也不知道基里曼能不能找到这东西,该死,今晚怎么一点困意都没有,我都没办法把泥板的位置在梦里告诉他。” 亚伦摇摇头,转身离开。 四万两千六百年后,马库拉格之耀正从火星的港口驶离,机械神教完成了这座荣光女王级战舰的修缮。 原体要先抵达卫星露娜,随后来到火星汇合,远赴数万光年之外的前线。 那里闹虫子,到处都在闹虫子,可恶的虫子—— 还有,捕捉到了怀言者大规模活动的痕迹,目的可能是将他们被束缚已久的恶魔原体置换降临到现实。 洛嘉—— 基里曼心中如此说道,帝国的情报部门坚信洛嘉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因此怀言者们才如此活跃起来。 在基里曼穿戴命运之铠时,他见到了最近有些安分的考尔,难得调侃道: “看来我们的举动有了些作用,帝皇跟你开了个玩笑。” “我以为你会在圣所待上十几年不出来,没想到会来主动送别我。” 考尔合拢自己的手指,发出喀嚓声: “有些新发现,您公务繁忙,只有出征前穿戴铠甲的时候有空答话。” 伺服头骨发出几声滴答声,几位仆人拖行着一块金属箱子走近,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那几个倒霉孩子的所属家族之一,为了表达对我的歉意,送上了一些古代泰拉的文明遗物。您知道的,因为国教的缘故,私藏这些古代遗物,算是重罪了。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损坏其中事物的情况下打开这个箱子,但我觉得这对您有用。” “或许是欧姆尼赛亚的指引吧,您会找到打开这个箱子的办法,或许对您的战事有益。” 原体默不作声,等待着铠甲穿戴完毕。 第29章 套马的汉子(上) 侍从们服侍安达的行为,在一瓶鲜血灌入他的口中之前停止了。 这些侍从们是达莱特祭司所属,因此相信血液会平息塞赫迈特的心情。 安达驱赶这些人离开,像是赶走家里尽职尽责忙碌了好几年的奴才,一点情面也不留。 侍从们只好依依不舍,眼含泪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父亲,他们对你这么恭敬,你享受完之后,就这么不客气?” 亚伦很是不满,他才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还有许多沙尘。 安达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下意识地捂着头发,警惕道: “你又把什么东西送到未来了?” 亚伦放好工具,躺回自己的椅子: “那倒没有,我都没睡着,怎么做梦?只是埋了一块泥板。我在上面刻字的时候,你正把头枕在人家姑娘的腿上等着被喂葡萄。” “我现在担心马鲁姆出去可能会不太好和人交流,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安达调整了一下睡姿,仰着头: “马库拉格人是谈判和辩论的专家,虽然没有阿尔法瑞斯那样优秀,但足以应对普通的情报获取工作。” 亚伦挠头道:“又来了,一些我听不懂的名词,阿尔法瑞斯?” 安达语气有些毛躁:“我的记忆都是混乱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你们未来一定闯了大祸,搞得如今的我都有些分不清楚哪些记忆是应该运用于现在的。” “对了,起开,把你那躺椅给我。” 安达站起来,拎着自己的儿子往边上一丢: “还是这个躺椅舒服,你自己随便找地方休息吧。凌晨之后,马鲁姆会回来,记得接应他。” “哈啊——今天忙了一天,真困啊。” 安达伸着懒腰,闭着眼睛满意睡去,甚至没去看自己儿子一眼。 亚伦焦躁起来,趴在自己父亲耳朵边上叨叨: “你真不关心我即将面临的战斗吗?那个敌人喜欢把对手的头砍下来,还独立杀死过鳄鱼。” “要是我的头被拧下来丢到你面前,你要趴在那个光头祭司床上偷笑吗?” 安达背过身去,口中嘟囔: “你的兄弟刚生下来就能徒手捏死凶猛的野兽,你是他们的哥哥,只是对付一个凡人而已,无须担心。实在不行还有马鲁姆,让他排前面就行。” “这正好发挥其用处。” 亚伦牙齿咬紧,重复道: “发挥其用处?” “听听,多么冰冷的话,你简直把所有人都当做恰巧发挥用处的工具?” 安达已经打起呼噜,任凭亚伦如何呼唤,都不会答话了。 算了,这年头爹不靠谱,就只能靠自己了。 亚伦站起身来,狠狠地唾弃自己的父亲。 然后翻找出行李之中的木剑,这是他某年在底比斯准备登台演出时准备的道具,结果因为老东西那天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上吐下泻,嘴里喊着什么“莫塔里安、臭东西、莫塔里安”。 等情况好转之后,演出已经结束了。 还好那些排练时积累下来的经验还在,如何格挡敌人的攻击。 对斧头、长剑要如何区分兵刃相加的角度减少磨损。 或者怎样徒手抓握剑刃碰触的位置来实现缴械的效果。 可是,这些都是排练的时候,由同龄人一招一式“演”出来的。 真希望有个人能够教他如何战斗。 想着想着,亚伦忽然来了困意。 眼睛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手中的剑也丢在地上,蹒跚着走到帐篷内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趴下。 “父亲,早晚我要把你打的屁滚尿流。就像赫拉克勒斯在奥林匹斯运动会上把你摔在地上一样。” 他再也抵挡不了困意,彻底睡去。 在他的梦中,一片宽阔的草原无边无际,蔓延开来。 手中还握着一把木剑,和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圆盾。 盾牌上是蓝底白色未连接圆环的标志,大概是因为马鲁姆的原因。 耳边响起马的嘶鸣声,一头他从来没见过的,近乎比马鲁姆的天宫卫士本体还要巨大的骏马,正轻轻地扯着嘴边的嚼头,示意它的主人朝前。 骏马的主人,是一个赤着上身,留着辫子的高大“孩子”,腰间挎着一把阔刀,和一些编织绑起来的绳子。 “你是传说中的亡灵吗?草原上快要起雾的时候,大人们说会有亡灵出现。那是未能天葬的骸骨,等待着被路人的经过,请求新的战斗,以期再次迎来死亡。” 那孩子面色还有些稚嫩,身体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口中说着词调飞快,却无比清晰的话语。 终于,不是个光头了! 亚伦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只不过比遇见洛嘉和基里曼的时候要更为年轻。 甚至可以说是,这位弟弟不过童年,正处于长个子的阶段。 亚伦看了看脚底下,他果然又没有影子。 这才抬头看向这孩子,装神弄鬼道: “退去,让成年的战士来这里。你还只是个孩子。” 那孩子摇摇头,并不畏惧这个“鬼魂”,而是拉着自己的坐骑继续朝前走: “虽然我才四岁,但是按照巧高里斯的传统,等我独自一个人抓到一只野生的巧高里斯战马,就能够进行成为战士的成年仪式,得到掠夺的资格。而不是当一个没资格拿起刀剑的普通人。” “亡灵,该退去的是你。” 孩子拉扯着自己的战马远离而去,他并不骑乘这匹马,走的步调也很缓慢。 似乎是为了之后的战斗积蓄体力。 亚伦只好转身跟上,难得有一个他不用把头抬得太高的弟弟,他问道: “我是亚伦·威尔,你的名字是什么?” “察合台,”幼年的察合台平静回答,“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到敌意,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否则你会成为我这一路上第十七个被斩首的敌人,离我远点。” 好吧,除了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份的基里曼,其他弟弟都还是因为所处的环境影响,一开始对自己保持警惕。 这倒是不错,省得自己担心弟弟被别人给坑害了。 亚伦并没有站远些,而是装作洛嘉祈祷的模样神态,双手合十道: “察合台,我只是个修行的僧侣,”他的光头熠熠生辉,“据我所知,马的驯服并非个体,而是要通过不断的育种、驯化,把一个种群之中稳定的部分保留下来。” “独自一人去驯服野兽,那是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们的事迹。” 这巧高里斯的马还真是神俊异常,甚至可以给完全体的马鲁姆搭配骑乘,比例上都不会太奇怪。 就是弟弟们以后个子会长得更大,的确要换个合适的。 察合台眉尖微微挑起,冷漠道:“白疤的战士各个都是英雄,不对,我听到了——” “滚远些!” 他的耳朵竖起,手臂搭在身侧马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和自己的马化作一个整体一般,肌肉连接在一起,随时可以暴起。 咚咚咚——咚咚! “那狂傲的巧高里斯野马的马蹄声。” 第30章 套马的汉子(下) 嘶——律律吕! 那高声嘶鸣而来的声音让人的耳膜都有些难以忍受,可亚伦举目四望,甚至看不见那只野马的踪迹。 那东西,总不能是从天上飞来的天马吧? 就像是珀尔修斯的坐骑。 “它来了,巧高里斯野马中最为暴虐的君主,我们的部落也因此为名。” “白疤——” 察合台绷紧身体,轻拍自己的马匹,安抚着。 亚伦看过去,顷刻间,原本平静的孩童此刻已经化作疾走的雷电。 他并没有完全骑乘自己的坐骑,而是侧身跳起,两只腿共同支撑在马匹的一侧。 只用一只手抓着缰绳,就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马匹身侧。 他的身体好像经受过特殊的柔韧性训练,亦或者其天生天赋就足以做到,将身体扭曲藏在马匹的身侧,从另一个角度看去,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在亚伦眼中,看上去就像那些表演马戏杂耍的演员们的动作一样。 察合台的身体完全适应马匹的速度,而演员们则需要避免自己不慎摔下来被踩碎头的风险。 前几年底比斯还是有这种演出的,但是随着战车文化的盛行,现在更流行驾驶战车赛跑。 毕竟战车上还可以多站几个人,比赛过程中射箭掷矛。 “这速度比马鲁姆全力跑起来快多了,风这么大,他连眼睛也不眨。” 亚伦感慨着,等到那如同雷震一般的马蹄声终于包裹住所有的听觉方向的时候,他才看见那匹野生的,比察合台现在使用的坐骑还要大一个头的狂躁野兽。 如果是父亲在这里,只会说,这是一匹马,就是长得丑了点。 那老东西只对家里那头驴比较感兴趣。 而在亚伦眼中,这只野马就是风的具象化,奔跑之时,甚至连身影都捕捉不到,只剩下那些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还好,这匹马没朝着自己冲过来,否则,亚伦估算着被撞一下,他就得从梦中苏醒回归现实。 渐渐地,察合台成功控制着马匹贴近了白疤的身影。 他的马匹已经奔跑到了极限,每一次脖颈位置的肌肉朝前耸动,就会被勒出舌头来。 而白疤的身影依然模糊,根本无法判断对方什么时候会感到疲累。 察合台计算着距离,三次呼吸之后,就是自己的马匹和白疤距离最近的时候。 时间一过,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追上白疤了。 虽然可以随便找一只野马驯服,通过考核。 但是察合台怎么会放弃,这只跑得最快的野马!这才是配得上自己的坐骑! 三——二—— 察合台猛然跳起,出现在自己马匹的马鞍上,脚步还没站立稳当,腰间的套好的圈绳便被甩出。 等到套圈勾入白疤脖颈的时候,亚伦甚至还没看清楚这位弟弟是怎么翻上马背的。 这连数一个数字的时间都不到。 自己的弟弟们,不愧是半神之躯。 怎么偏偏自己这个哥哥就不行,他眼睛都看得花了,身体反应更是一点都跟不上。 但这并不影响亚伦大声叫好,称赞察合台的动作。 “好样的,察合台!我觉得你都能去征服最强大的半人马战士了!半人马是出了名的战斗技巧大师,培养出来众多英雄。” 察合台的耳朵捕捉到亚伦的话语,只觉得有趣。 这个鬼魂是来自久远时代之前,还是其他传说中的世界? 说的典故和名字,自己从来没听说过。 但是现在他不能分心,不去想那个半人马到底是什么东西。 嘭! 自己部落的马匹终于无力奔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跃,将察合台朝上抛去。 随后步伐缓慢下来,乃至于最终跪倒在地,吐着舌头,体表原本漂亮的毛皮都开始溢出血丝。 “辛苦了,我一定会驯服白疤。” 察合台在心中默默说道,身体在高空近乎违背物理规律一般,开始拉扯套圈绳子,将自己的身体送到白疤的正上方,随后重重地压上前去。 这操作已经看的亚伦目瞪口呆,人的身体在空中都能发力吗? 这些弟弟真是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啊! 这样健美的身体,要是也同意揍父亲一顿,那就更稳当了。 反正亚伦自认为,自己干不出来,把刚生下来的儿子丢在其他地方的事情。 从察合台如今才四岁的情况判断,半神英雄一生下来就足以自保。 怪不得父亲总是觉得,养儿子嘛,丢在那不管自己就长大了。 合着有问题的是自己? 亚伦急忙摇头晃脑,坚定信念。 一定是那个爹不靠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再往前看去,察合台和白疤的身影反而越来越近。 因为这位弟弟已经将自己强而有力的臂膀勒住了白疤的脖颈,这匹马的脖子粗壮到堪比撞城门的柱子。 他们的血肉紧密贴合,无论白疤如何扭转方向,都无法将身上的察合台甩出。 渐渐地,白疤的身影彻底从高速移动之中跌落下来,显露出来真实的形体。 这只白色的骏马更像是只凶兽而非神骏,它的身体结构和巧高里斯野马一致,只是毛皮全部变为了灰白色。 状貌凶恶,神态之间充斥着蔑视万物的愤怒。 因为四足行走动物的结构需求,白疤的肩部延伸下来的肌肉体块最为明显,甚至能够用肉眼看见那些肌肉块相互磨合拉扯的痕迹。 也只有这样强劲的肌肉,才能支撑白疤那奔跑到极致,甚至化作一阵风的速度。 要是这样的肌肉被烤制,自己牙都要嚼碎了,恐怕都嚼不烂吧。 还没等亚伦观察清楚,自己的弟弟已经高高勒起手臂,拉扯着白疤的头朝后,速度进一步慢了下来。 也让亚伦看得更清楚。 从脖颈右侧延伸到右边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完全白化,没有毛皮的伤疤。 按照母亲教过的知识,这些肉已经烂了,需要剖下来。 那些掌控不好火候的新祭司,经常在献给宙斯的公牛的处理仪式上,搞出来三分熟但十分火热的火牛阵。 火焰熄灭之后烧成的烂肉就是这样。 唉,自己四岁的时候正被母亲抱在怀中,听她讲那些祭司生涯遇见的奇葩事情。 等等、这马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亚伦回过神一看的时候,面色像是在和便秘斗真的察合台正顶着他实在太过可爱童真的脸,还有那一身劲霸强肌肉的身躯,那凶悍到呼吸都是蒸汽的野马,已经到了自己脸上。 正在相互角力的一人一马都没心思注意到眼前是不是有个年轻光头,白疤的马蹄飞驰而过,将亚伦踏碎,奔向远方。 察合台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正努力用自己的臂膀夹紧白疤,驯服这头恶兽。 “你这畜生,归顺于我!” “我是未来巧高里斯所有部落的可汗,天下的主人!” “整个草原上,最快的骑手!” 看来在察合台的潜意识里,最快的骑手这个身份,比起可汗还要重要一些。 第31章 亚伦的大胆推测与帝皇的暴怒 “除了基里曼,我该不会每次见到一个新弟弟的第一面,都会被打碎?” 亚伦捂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全身上下有些酸痛,虽然很快就能恢复。 但那时身体被撞碎的感觉还是有一些残留,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现在是分成两瓣在跳动。 甚至两边节奏还不一样。 帐篷被掀开,亚伦看过去,调查完情报的马鲁姆缓缓走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安达正在屋外的躺椅上睡得香,时不时换个睡姿,挠挠腋窝。 重新垂下帘幕,马鲁姆才恭敬道: “亚伦,我已经收集到了需要的情报。等到明天老爷醒来,我们就可以着手做出应对。” “埃及作为战争的弱势方,他们果然准备趁着底比斯的风波,将军队压到上埃及的底比斯,然后进一步朝着东北方向进攻,占据三个大陆之间的关隘。” 亚伦一点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会吵醒父亲,这老东西睡着之后怎么喊都喊不醒的。 他惊讶道: “你说埃及要主动进攻欧罗巴和小亚细亚?这怎么可能,他们的自然环境根本没有足够的金属矿物制作兵器,人口也比不过北边。” “法老是怎么敢决定自己来占据这中心区域的?就为了商路贸易?” 马鲁姆低声回答,一边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堆写满了笔记的莎草纸,这是他出发时从达莱特的财产之中取的: “埃及的劣势显而易见,因此雅典文化的底比斯建立在上埃及,并且尝试将埃及文化的神明吸纳的时候,埃及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能做出如此愚蠢行为——” “正因如老爷所言,的确有一位战争恶魔在挑动战争。” “我感受到了那极度衰弱,但又的确存在的恶魔气息。” 极限战士都有极度适配一位书记官的天赋,据说如果战况允许,他们甚至会考虑直接上手帮助新任的行星总督处理事务。 出于五百世界的路径依赖,这些被帮助过的星球的确很像是五百世界的一员。 当然,这些未曾证实的谣言,在大远征期间,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原体们对自己这位兄弟的不信任的原因之一。 你们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在帝国新收服的区域,这么推行自己的体制,到底想干什么! 以后这人类帝国到底是姓帝皇,还是姓你们马库拉格啊! 看着马鲁姆怀中那写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亚伦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飞奔过来的路上,还有精力维持上半身稳定,方便书写。 “好了,把你这些笔记都收起来吧,估计明天也不用给那老东西看,他最烦这些了。说实话,就连我看着这些报告文字,头都觉得大。” 亚伦急忙伸出手,拒绝了马鲁姆把这些报告送到自己身前的举动。 这些玩意,看一眼就心累。 “另外,还有这个奇怪的腔调,”亚伦从床铺上跳下,来到马鲁姆面前,学着刚才报告的姿势:“这和罗马的文官简直一模一样。你们这么说话真的不累吗?” 马鲁姆愕然,仓促道: “这、这、吾等极限战士聆听教诲,遵从圣典,向来如此,并未觉得有什么疲累。” 亚伦呆呆地看着马鲁姆,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算了,你也休息吧,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明天有什么话我来转述给父亲吧,要不然他又要对基里曼有不好的印象了。” “万一他任性到了极致,觉得未来的基里曼这样的性格太过讨厌,索性未来不准备生孩子了。那就完蛋啦!” 马鲁姆更是惊骇异常,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没控制住帝皇赐予他的外表,显露出来真正的星际战士形态来。 “这、这不可能吧!帝皇在上,我怎么敢听闻如此言论!” 马鲁姆当即单膝跪地,开始祈祷。 如果父亲未来不存在了,没有了基因原体,极限战士也将不复存在。 亚伦摇着头,很是关怀,伸出手安抚这位不知道多重的侄子,叹道: “唉,自从我意识到未来我会有弟弟,所以推动父母和解的决心更大。你放心,我的弟弟们一定会一个不少,全部出生。” 马鲁姆心想,倒也不必,那几个叛乱的就不要生下来了? 帝国内部,推测原体的诞生和亚空间恶魔有关的言论,一直是最高机密。 马鲁姆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那一半叛变的原体如果没了,帝国就不会陷入此等境地。 第二天一早,马鲁姆照顾安达的动作便更加温柔、毕恭毕敬。 这都是为了让帝皇认可极限战士的潜力,不要突发奇想,既然未来一堆逆子,那还是决定以后不生孩子为好。 虽然原体的诞生,是不是和人类认知的生产繁衍有什么关系,都还不确定。 安达倒是没察觉出来马鲁姆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在他眼中,阿斯塔特都是一个模样,未来捏的时候都是搞个模板,批量生产。 只有禁军才是自己一个个精雕细琢创造出来的完美人类典范。 就如同,给棋子涂色的时候—— 哪些是补土、调色、打光一应俱全,宁愿摆在玻璃柜子里都不愿意上桌磨损。 哪些是成型色随便贴个标志就直接上桌。 区别对待嘛,人都是这个鸟样。 安达抠了抠鼻孔,他一起床,就有达莱特吩咐的侍从过来洁净身体。 那些侍从们从未如此期待新的一天的到来,直到安达看见某个手指粗细的动物皮缝制的管道送了过来,连接着清水和正在调配的草药。 显然不是往人的嘴里塞的。 明天就是迎接厄斯特对决的日子,达莱特下定决心还是让亚伦死了算了,今天就做好准备工作。 明天晚上正式享用陷入悲伤的安达。 作为遵从塞赫迈特瘟疫疾病一面的祭司,自然知道洁净程度和润滑措施能够有力避免开裂感染。 侍从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请求安达趴在铺着白色布匹的架子上,在下方放好了盆子,拉起来帘子遮挡。 亚伦好奇地闻着那些药草香气,凑了过来,问道: “父亲,这些东西既然熬制出来,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管子连接呢?而且搞这么多动静做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天真懵懂又愚蠢的眼神,安达握紧了拳头。 他的头发飘散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其吹拂而起,随后亚伦就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头发着火了。 “马鲁姆!把这些人全部干掉!” 亚伦惊慌失措:“父亲,你自己说过不要大动干戈,免得惊扰那只恶魔!它要是逃走了,再找起来就很难了。” 安达的眼睛里也逐渐冒出神圣的火焰光彩来,头发之间摩擦出金色的闪电,语气压抑: “打晕他们,我会重新塑造一段记忆。” 第32章 我提议,让基里曼当帝皇 几秒钟后,所有的侍从都陷入了温柔的睡眠,安达的力量扫过,模糊了这段记忆。 他甚至不愿意去捏造一个虚假的记忆,因为这实在太难为情。 还要自己构想。 “马鲁姆,”安达疲惫地坐在躺椅上,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他的伟大力量已经平息下来,“明天达莱特一定会让亚伦先和厄斯特战斗。” 他抬起头,目光恢复如常,和刚才暴怒的自己做了切割,这是本能行为: “教他一些看得过去的战斗技巧,昨天亚伦就找我说过这些事。为了表示我是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我指定你作为他的老师。你的实力,我亲眼见过,没啥大问题。” “虽然战斗场景看上去的确太糊了,你不佩戴任何防护就往恶魔盘踞之地闯的行为,也实在鲁莽。” 亚伦偷偷摸摸记下:这是父亲对他的请求第二次正儿八经的回应,朝着拟人的方向更进一步。 唉,为了父母爱情,还有以后弟弟们能够顺利出生,他这个哥哥真的背负太多了。 等到侍从们茫然地离开,自以为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安达才询问道: “昨天收集的情报如何,如果埃及的上层决策者真的是蠢猪,那我相信,肯定有更多恶魔入侵。这还没到那场风暴爆发的时候,这里不至于变成一个魔窟。但它们那些恶心的小小手段,应该被彻底焚烧。” 亚伦伸手示意马鲁姆不要开口,自己答道: “有三个军团正在朝着拉斯维特靠近,先锋军就是厄斯特。埃及准备彻底通过底比斯来占据三个陆地之间的主要商路,获取利益。” “这是个很愚蠢的行为,他们根本没有走出这片陆地的实力。” 安达扫视这位子嗣,露出玩味的笑容: “看来你下了不少功夫?好吧,让我不必听见极限战士那冗长的报告,是一件好事。现在可以确定了。” 他撑住自己的膝盖,吐出口气: “埃及的高层,已经被恶魔侵占。一定是有什么力量说服了他们,相信他们的帝国可以征服世界。” 马鲁姆深知陛下所言的“力量”指的是什么,恭敬询问道: “老爷,腐化,是否已经降临?” 他担心之前那些被瘟疫转化为腐尸的动静—— 安达摆手道:“和那个没关系,是因为你被送来这里的时候,那个时间点我对亚空间最强大的状态,刚好位于那肮脏的花园里,夹带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稍后出发,却比你来得更早。” “不必太过担心,最多只是一些被强化的凡人士兵,或者少数几个低级恶魔。” 他站了起来,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彻底平息: “我们的目的,就是化解这些异常,避免人类的历史将其记录下来。” “文明自己产生的信仰虽然危险,但我会施加引导。而恶魔们最孱弱的入侵,也是人类文明历史上最污秽的干涉行为,需要被彻底抹除!” 亚伦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时候侃侃而谈,说起自己的伟大目标,脸上充斥着坚定色彩的男人。 他承认这个时候的父亲的确有吸引力,说不定母亲当初就是被这一嘴口花花给吸引了。 亚伦来到马鲁姆身边,戳了戳他的腰,小声问道: “你有没有亲眼见过未来的父亲?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个样子?” “我是说,他统治人类、或者诱导我的弟弟们干活,让你们去战斗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马鲁姆又开始流汗,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啊。 要是放在四万年后,问这些话的人,当场就要被拿下爆头。 毕竟,为帝皇战斗本身,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在未来,所有的战士都是自发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斗。履行自己的忠诚就是最大的奖赏,别无他求。” “我们从未亲耳听到老爷口中的任何话语,至少有一万年,老爷不曾发表演讲或者执行你认为的其他鼓励人心的手段。” 他只好有选择性地叙述一些实话,也不算是说谎。父亲啊,原谅我。 我宁愿在恶魔的领地战斗一千年,也不愿面临这种问题。 这极限战士的蓝色涂装,蓝得有些发亮了。 亚伦唉声叹气:“我觉得,还是让基里曼来当——帝皇是吧,你们未来这么称呼他。” 他得时刻为基里曼赚足眼球,要让父亲明白后面弟弟们的不可或缺! 吧嗒! 亚伦的话刚说完,马鲁姆已经跪倒在地。 亵渎!这是亵渎之举! 安达逐渐从刚才的自信状态变回那个邋遢的老男人,扯着自己头发,道: “这又在干什么?我对未来的记忆不是每一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基里曼能代替我处理许多制度上的事务,我觉得未尝不可。” 马鲁姆已经觉得自己回到过去所见所闻的刺激,让作为阿斯塔特的生命维持系统,无法支撑他的心脏运作。 亚伦则不怀好意地吐槽道:“所以现在是基里曼找不到你人,我猜你早就溜之大吉,躲在什么地方偷懒。” 安达伸了个懒腰: “随你们怎么想,我准备去钓鱼。底比斯的鱼不喜欢我,不愿意上钩。既然到了埃及境内,或许这里的鱼儿会给我面子。” “马鲁姆,开始教学吧,我不觉得厄斯特能杀了我的儿子,但也不希望看见他被打得屁滚尿流,被打翻在地的狼狈模样。” 这个老男人安排好事情就袖手而去,无比顺畅地和祭司的侍从寻求鱼竿,还有附近的钓鱼地点。 随后乐呵呵地坐上别人的马车,被人们簇拥着,欢呼离开。 不远处,达莱特慈祥地看着安达离去的背影,擦擦眼角的眼泪,鼻翼抽动几分,很是感动。 看来他的安达已经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经过了今天的洗涤之后,要开始迎接新的人生。 他的面容抚平,脸上的蛇鳞样式纹身舒展开来。 现在是处理正事的时候了,厄斯特,要来了。 用来迎接这位狂鳄的竞技场也搭建完毕,十分简陋,只不过是一些石块垒就,但也足够满足这位祭司的血腥渴望。 随后,就该出兵北上,夺回底比斯。 在路上,他会好好疼爱自己的安达。 第33章 马鲁姆的训练,帝皇爱埃及 “亚伦,老爷说的不错,我该教你一些战斗技巧了。” “根据《马库拉格新兵训练规范第四版》,一位帝国士兵应该具备合格的射击能力,能够熟练使用帝国的制式武器。” “不过是这个时代没有热武器,我只能教你近战搏斗和弓箭射击的技巧。” “首先是第一条——” 马鲁姆一本正经地描述着训练章程,他的话说得越多,亚伦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僵硬。 “停停停,我分析过厄斯特的战斗技巧了,你只需要教我如何躲避势大力沉的斧头劈砍,以及如何快速贴近敌人身体,伤害什么地方能够致残,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 “那可是个块头快要贴近你的大个子,你让我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亚伦的问题,马鲁姆有些无所适从,他是土生土长的马库拉格人,一旦遇见那些超出了章程的现实情况。 他就会陷入短暂的犹豫,然后——进入一种为了实现目标而同时保持兴奋和冷静的狂暴状态。 体现于他在那个铸造世界大杀四方的时候,还有时间在开枪的间隙双手合拢大吼一声“帝皇保佑”。 很少有其他极限战士拥有这种能力,而他的偶像泰图斯比自己更强大,无时无刻都处于这种状态。 根据他为数不多见过泰图斯的记忆,后者曾经提到过一种进阶的奇怪状态,或许可以被称为,神恩。 仿佛是帝皇亲自在他耳畔呼唤。 那个时候的泰图斯,强得可怕。 马鲁姆没能感受过这种状态,不过的确有爆弹枪打得尽兴,自己的冷静思维却精确数到,爆弹枪多射击出来几发子弹。 因此解决了不少危机。 马鲁姆那温和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伸出手,链锯剑高高举起。 “我用不惯斧头,都是混沌信徒用的多。” 他低语道,手中的链锯剑没有启动,而是单纯下砸。 他的身体腰部和腿部甚至没有为这个动作提供力量,兵器下砸的速度用人类的肉眼也能够分辨。 可这个动作带来的威势却让亚伦觉得好像面前有一个巨神一般的铁甲巨人正在朝着自己袭击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那是一整个天压下,又有何处能逃? 链锯剑稳稳地停在亚伦的头皮上,说老实话,没有转动起来的锋刃间隙并不是尖锐的,甚至有些钝。 这会儿就像是有什么冰凉的器具正在按摩自己的头皮一样,很是舒服。 光头就是这点好,头皮容易受到刺激,活化大脑,寿命长一些。 马鲁姆愣住:“正常的帝国士兵是可以躲开这个速度的袭击的,我已经精准控制了力道,还有判断你的身体的速度。亚伦,你要专心。” 亚伦不好意思地稍微半蹲下绕开,摸着自己的光头: “不好意思,刚才第一反应是躲不开。后来就是,这个东西按在头上的时候,”他指了指链锯剑锯刃之间的间隔,“还挺舒服的。未来有没有胆大的人,用这个兵器来剪头发呢?” 马鲁姆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位不是帝皇首子,而是普通的凡人帝国士兵,他相信这个时候政委已经在来的路上,手上塞子弹,扳机摁得飞快。 “父亲啊,”他低声祈祷,“我怀疑首子也不是正常人类性格。” 咦?他为什么要说“也”。 难道果真是因为帝皇的种性坚韧,以至于后来的原体们也各自都有些大病。 亚伦倒是没听清楚说什么,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道: “继续来吧,我这一次一定专心。没有什么我办不到的事!” 亚伦的眼睛再度睁开,仿佛进入了梦中观想自己是如何状态,就该是如何状态的境况。 他可是能勉强挥舞链锯剑,和原体洛嘉过两招的啊,虽然弟弟那个时候肯定放了不少水。 马鲁姆点头,几乎是在他下巴活动的瞬间,手中的链锯剑已经再一次举起又砸下。 停在亚伦肩侧。 这一次,躲开了头部,放在战场上,最多断一臂。 足够一位帝国士兵在面临嗑嗨了的混沌帝子的时候,把热熔枪塞到对方未经维护的动力甲缝隙之中去。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再来,我快要找到节奏了!” 亚伦很是兴奋,他正在感受到,自己的现实肉身,逐渐跟上思维,如使臂指的快感。 马鲁姆持续着挥砍动作,为每一次亚伦的进步做出推演。 几个小时之内,亚伦表现最好的一次行动,足以让一个混沌帝子趔趄后退个几步,好给身后队友们的重型武器争取瞄准的时间。 然后自己被混沌帝子撞成渣滓,被对方精准躲开重型武器的轰击。 至于为什么评价对象都是混沌帝子,而不是别的阿斯塔特—— 自然是因为这帮堕落的帝子常年精神不正常,多次食用色孽派系的魔药,神经反应落后不说。 加上他们的动力甲为了方便取乐,都开出来不少空隙,用以容纳他们增生出来的肢体,也更能够以更柔韧的姿态寻欢作乐、追求刺激。 所以凡人有机会把自己那脆弱的武器火力靠近混沌帝子。 换成吞世者,这个时候亚伦已经成两瓣了。 等到安达钓完鱼回来,侍从们满载着装满鱼的篓筐,欢呼雀跃的时候。 他看见自己的儿子浑身是汗,面色露出些欣喜。 亚伦回头一看,父亲看着自己笑了! 不容易啊,母亲,这还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父亲对自己露出笑意! 亚伦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刚刚爬起身,就看见自己爹脸上的笑容从温柔变得嘚瑟起来。 那张嘴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就让人讨厌: “啊哈哈!亚伦,你看,我今天钓鱼可谓是收获颇丰!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些底比斯的鱼不给我面子!” 安达从篓框里提起两尾各自一臂长的鲤鱼,朝着亚伦丢了过去: “快快!今天你来烤鱼,” “还有那些埃及特有的香料,我真是爱死这个地方了!如果他们不想着拿管子塞我身体里就更好了。”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模样,快爬起来给我干活,我好不容易由衷的高兴,你这个当儿子的——” “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亚伦满腔怒火,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这两条鱼就丢了回去,砸在安达的脸上。 两人各自暴怒起来,安达索性把背后的鱼篓端好,不断朝着亚伦丢过去。 后者能反击的机会不多,但却能精准地闪避过每一次攻击。 马鲁姆都为之叹服,至少如果帝皇朝着自己丢东西,他是绝对不会闪开的。 等等—— 亚伦的闪避速度,又提升了! 马鲁姆感动起来,这都是帝皇的计划啊! 第34章 帝皇旨意:严禁原体跳帮,奸奇的屁大点计划 马鲁姆精确判断着亚伦的身体能达到的闪避速度极限,然后用自己的超级大脑判断安全词: “老爷、亚伦,鱼摔得差不多了,再摔就烂了,不好吃。” 两人同时停下,看了过来。 马鲁姆暗自庆幸,果然,“吃饭”就是帝皇一家的安全词! 等后面有未来的东西交换过来,他就要把这个宝贵情报传输回去。 以后父亲和帝皇再次争吵,就可以用这个来平息。 这么一想,原体们和帝皇搞关系不好,大多是因为他们没有口腹之欲,没有个坐下来一起吃吃喝喝的时间来缓冲一下导致的。 因此,许多研究原体历史的学者认为,只有鲁斯在大远征期间最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甚至从来没有官方记录的,对帝皇的质疑和问询。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芬里斯的酒食缘故。 极限战士也热衷于调查历史,总结经验,了解过这些往事。 “对哦,这鱼都摔成这样了,还行,再烂一点就只能做鱼丸,现在还能保持个形状烧烤。” 亚伦有些可惜这些半死不活的时候还要经受痛苦的食物。 父子二人忙碌起来,把这些丢得到处都是的鱼捡起来,各自骂骂咧咧。 马鲁姆则一脸欣慰地准备烧烤的架子还有锅底。 肉还可以通过煎的方式处理,然后混入当地蔬果。 因为之前在那个铸造世界见过太多奇怪的血肉混合物,在那样混乱的状态下还能够保持行动能力。 马鲁姆突发奇想,如果血肉混合搅拌到一定程度,能否体现出来一些奇怪的口感呢? 这是否,有些混沌! 要警惕,要警惕,不能动摇。很多那些奇思妙想的行为,背后都是混沌诸神的诡计! 不过,要是自己怀着为帝皇的餐食做好服务的心,或许就没问题了。 不久之后,营地传来阵阵飘香。 三人围坐下来,埃及的小麦历史比较完善,得以有一些面食辅助。 安达大口吞着鱼肉,但无论多快,都会嚼一下。 “明天他们会让你先上,亚伦,躲开攻击,偷袭对方的下盘。赢不赢无所谓,只要逼迫出那家伙使用出来恶魔的力量就好。” “那个时候,敌人会陷入短暂的‘卡顿’,就像是卡在两个世界的缝隙之间,没有逃跑的能力。” “然后马鲁姆上去干掉他。我不能立刻出手,灵能反应会被察觉,后面还有大鱼,不能把它们吓跑了。” 马鲁姆恭敬称是,只是疑惑: “老爷,我还是不懂,虽然之前提过,如今的恶魔腐化,比不过四万年后的状态。之前您听到过催化文明的事情,但他们为何要针对人类这个如今弱小的文明?” “是因为恶魔们早在如今,就知晓未来人类帝国的情况吗?” 安达抹着嘴角的油: “那帮龟孙子没有时间概念,如果你先出手,他们会认出你是阿斯塔特。” “所以亚伦这一顿打,必须得挨。” “按照人类历史,文明正常延续,所经历的神话传说,也都符合一个正常的文明自发性的信仰,和混沌诸神无关。我只要确保这一点就行。” 马鲁姆恭敬道:“所以,您要先让自己成为诸多人类信仰的神?这和您在三万年后的理念完全不同。” 安达终于又笑了起来: “哈哈!不愧是基里曼的子嗣,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引导着人类的文明经过自然的原始信仰发展,度过那最危险的时期,然后进入人文时代、科技时代。” “加上那场大风暴还未发生,混沌对于现实的影响有限,人类文明得以顺利成长。从某种意义来说,人类文明,也是我的孩子。” “没错,我就是神!” 亚伦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在边上埋怨道: “听起来都是些崇高的目标,好像没法挑你的毛病,但是,人类摊上你这个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安达居然主动揽住了自己儿子的肩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如果你母亲有基里曼子嗣的聪慧,就不会选择离开我了,我可是在做这么伟大的一件事情。” “从别人嘴里听见我的目标,这还是第一次。” 亚伦挣脱不开自己父亲的胳膊,还有对方身上的汗味: “所以,应该这么说,宙斯只是你的一个身份。” 安达得意道:“的确如此。至于那些母牛、天鹅、小男孩什么的,都是你母亲当初编出来的。她那个时候是赫拉,非得给我搞点什么乐子。” “这下好了,人们依然崇拜我,众神之王!但都认为赫拉是个善妒的妇人。” “话语权掌握在大众手中,人们普遍讨厌赫拉!” 亚伦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挤成了一堆,觉得自己内心中的信念正在动摇。 那就是,母亲可能和父亲,半斤八两—— 那种事情,不要啊! “呼——”亚伦深深吐出口气,开始催眠自己,母亲一定是个大好人,小时候对自己那么温柔,只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离开了这个家。 “休息吧,记得洗碗,我争取明天把厄斯特的恶魔力量逼出来。” 亚伦站起来,用清水洗了把脸,就躺进了帐篷。 他知道自己那躺椅是要不回来了,已经变成了爹的形状。 马鲁姆正要主动收拾餐具,被安达阻止: “有现成的仆人收拾,你跟我过来,讲讲未来的战况。我不太能分辨清楚那些事情的先后顺序,让我捋捋——” “你出发前,基里曼的下一个目标,依然是处理那些只知道吃的虫子,顺便解决怀言者的大规模行动的目标。就像是马格努斯准备献祭一颗星球被阻止一样。” 马鲁姆搬来躺椅,单膝跪在帝皇身侧,低声道: “陛下,”这个时候该转变用词了,“对虫子的战役在按部就班进行,虽然不太乐观,但,不乐观,已经算是战况平稳。” “混沌依然是第一大敌,尤其是那些混沌无分的敌人。情报显示怀言者的原体已经失踪许久,或许这一次行动,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原体降临现实世界。” “但我更觉得,这像是在帮助洛嘉逃离什么束缚,有什么东西,在拦着他。” 安达一只手拽着自己牙齿缝隙里面的肉丝,一边支吾道: “说的信息太多了,所以基里曼要和变成那鬼样子的洛嘉打一架了?天啊,他上次和福格瑞姆打完变成了什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吗?” “我们得加快进度,把那个项链做出来,要不然我担心基里曼会重蹈覆辙。传我的旨意,严禁原体跳帮作战!” 与此同时,营地之外远处十里的道路上。 狂鳄·厄斯特的队伍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位端坐在河马的颅骨搭建的轿子上的男人,正一只手撑着下巴,摆出无情的姿态。 “塞赫迈特大人,我真得坐在一个被剖干净的河马头骨里面,这腰后面也没有个支撑,实在太难受了。” “还有,每次杀完人都要用对方的血淋身体,事后清理很恶心的。” 脑海之中,那恍惚着狮子毛发,但是看起来像是个蜥蜴嘴的“神灵”呵斥道: “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世人只会畏惧狂鳄·厄斯特,而不是一个娘娘腔厄斯特。听我的命令就好,明天杀掉那个被标记的诅咒之人,我就赐给你所需的奖赏。” 伪装成塞赫迈特的比莱尼正躺在一堆具现化的莎草纸之上。 至圣奸奇的计划真有些摸不着头脑,让一个娘娘腔伪装成那只大狗狗的信徒,只为了杀死一个猴子种族的灵能者。 还要自己提前布局把人吸引过来。 真有必要那么重视吗? 那人它看过一眼,没啥值得在意的地方,想来是土鸡瓦狗罢了。 第35章 发癫的安达 达莱特的营地前,亲自守卫祭司大人的格特队长急忙挥着手,示意自己的手下退散开来,把道路让开,留给祭司们之间去接洽。 那个高坐在一具河马颅骨之内的男人,仅仅只是被他们所看见,就吓得各自两腿打颤。 真要出现什么失态行为,格特担待不起。 他远远地看着厄斯特那健壮的身躯,遍布伤痕,却没有一个伤痛能够摧毁他。 若说是以前,格特并不相信真的有神话英雄一般,以一当千的战士。 可今天看见了厄斯特,他忽然觉得那些传说未必不是真的。 “为了荷鲁斯!” 达莱特高昂到有些变调地声音远远传来,同为塞赫迈特的祭司,他需要对厄斯特表示尊重,亲自迎接。 河马颅骨的轿子缓缓落下,厄斯特起身走来: “为了荷鲁斯——” 他的声音听起来沉闷无力,毕竟耳朵里一直有塞赫迈特在低语,很难集中注意力。 而这种不耐烦的表现,显然更会让人畏惧。 厄斯特进入帐篷,自顾自走向最高处的床榻落座: “吾友,我需要的战士,可曾准备好?” 达莱特隐藏眼中的厌恶,平静道: “你的每一次到来,我都有精挑细选的战士和你战斗,献给塞赫迈特。只是,我再强大的战士,也无法在你面前撑过几个回合,这样的战斗,不知道塞赫迈特是否会满意。” 厄斯特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眯着眼神,脑海中“塞赫迈特”比莱尼,正在倾情教学: “对对对,要用审视的目光,不要开口去回答问题。” “那帮小狗狗们张开嘴的时候就是砍砍砍,从来不会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但是厄斯特觉得自己这样特别傻,像是个憨憨,可没办法,这是神谕,他不得不这么做。 果然,达莱特有些无法承受厄斯特的目光,言行拘谨起来: “我无意冒犯塞赫迈特,吾友,明天拉神在天空的时候,就是战斗之时。如果你愿意在我的床榻上歇息,这是我的荣幸。” 达莱特只觉得被这无情的目光盯着的时候,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像这是一种高深的谈判技巧。 我的问题你必须回答,而你的问题,我不回答。 这样你也没办法追问。 “荷鲁斯在上,塞赫迈特在上,吾友,等我攻进底比斯的时候,我代表塞赫迈特的战火喧嚣而过,紧接着,就是你所代表的瘟疫肆虐。” 厄斯特吐出这些字来,达莱特拱手将自己的营帐让出。 这家伙,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对神的恭敬。 达莱特来到帐篷外,他还有侍者们准备的其他休息的床榻,正好搭建在一颗三层的木质结构上,能够一抬眼,就看见安达的帐篷。 那位他的美人,今天钓到了不少鱼,但其实,都是他的侍从们提前准备好打窝。 放进去两天没喂东西的鱼,这才一钓一个准。 (帝皇:嗯?我不能接受。) 那本来是自己的娱乐活动,美人坐在自己怀中,两人一起拿着鱼竿,感受着大鱼的拉扯。 但今天没空,只好让安达自己去。 唉,美人啊,等着我,等把厄斯特应付过去了,明天晚上,我们将共登极乐!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兴奋了! 想来这个时候,安达正在和“儿子”亚伦告别吧?看起来营帐里烛火直到现在都没熄灭,哎呀,真想加入进去。 此时的帐篷内,父子二人的确有激烈动作。 两人怒目而视,各自占据在马鲁姆身边。 马鲁姆发誓,他宁愿现在去面对两个恐虐大魔,也不愿忍受这般困境。 安达沉声喝道: “把那钉子、给我!” 在亚伦眼里,马鲁姆不过是提到一句,为什么父亲的左边脸,看上去有些歪。 安达就又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把洛嘉送给他的钉子拿走。 据这老东西所言,他要通过这钉子诅咒洛嘉,让未来的洛嘉右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也就是,钉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逆子居然敢打我的脸!” 安达怒气冲冲,那些未来混乱的记忆纠结在一起。 亚伦不甘示弱:“我让他揍你的!不只是洛嘉,就算是基里曼,不,察合台!我现在遇见过的三个弟弟,我都要让他们揍你!” 他话音刚落,安达就捂着头,痛苦异常,就像是又被什么钝器给砸了一下,整个人飞向一边,撞到边上支架上,滚落下来。 “荷鲁斯!” 他大吼着,然后神智进入了诡异的状态。 一股超然的气质在安达身上流淌而下,背后隐约有金色的光彩升起,宛若真神。 他的口中重复着只有马鲁姆能听懂的语言: “欧尔佩松!” “不不、不是你、洛肯?也不是——” “瓦尔多?” “该死,我是谁,我是谁!” (《终结与死亡》中,荷鲁斯和帝皇的战斗持续在已知的每一个时间点。) 亚伦只努力听懂了最后一句疑问: “你是谁?你这个可怜的父亲想要逃避责任的时候,甚至会装疯卖傻吗?” 他伸出手握住自己父亲的手臂:“起码表现正常点,你让马鲁姆都无比羞愧。我还要见到你和母亲和好,给我把弟弟们生出来。” 下一刻,这一切诡异便消失不见, 这个刚才被自己的儿子、敌人击中的父亲,回到了安达·威尔的状态。 “呼、呼、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你一副我就要死了的样子是什么鬼?” 安达甩开自己儿子的手,口中嘀咕着: “刚才好像又被一个脸上插着管的光头打中,我过去的记忆也开始复杂起来。” “算了,那是三万年之后的事情了,瞧瞧你,马鲁姆,你来自四万两千多年后,基里曼还能主持大局,说明问题不大。” 亚伦黑着脸,冷冷道:“我觉得问题很大,几万年后的事情我管不着,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 安达已经平复下来,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咬着牙: “你是在——对我说教?” “你不过是能活得久些的凡人!我可是神!有多少人类糟糕的未来在等着我做出抉择!你知道我背负了多少吗!” 亚伦摇头,只是低下身子轻轻抱住自己的父亲: “不,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家人。” “我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多糟糕的结果,我都相信自己能够改变,而不是被迫做出各种选择。” “我希望我的弟弟们能够正常出生。如果情况允许,我宁愿亲自陪伴他们长大。” 马鲁姆猛然抬起头,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特殊的信息。这是考尔为他安装的特殊构件的反应,检测到重大的时间节点的时候就会启动。 亚伦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对着马鲁姆说道: “休息吧。” 他抚摸着自己腰间藏好的钉子,闭上眼睛。 安达一言不发,身体僵硬。 帝皇的首子,能够安抚帝皇的发癫? 那么,原体们的呢? 马鲁姆觉得自己的思维出现了巨大的崩坏,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四万两千年后,神圣泰拉,考尔的圣所。 “是了、是了,无论未来多糟糕,要相信自己,而不是被迫做出选择。否则就如同原体之母畏惧原体留在泰拉导致的可怕结果,就将他们丢进了银河。” “如果当初原体之母和您亲自教导原体们,或许足以支撑过那些糟糕的未来。” “陛下,这就是您借助首子带给我们的启示吗?” 考尔感激不尽,把这些宝贵的数据记录下来。 但他的思维逻辑,无论是生物上的还是机械上的,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否意味着,陛下在甩锅? 轰隆隆! 黄金王座正在进行例行的泄压工作,飞溅而出的螺丝钉弹到了考尔的兜帽上。 按理来说,作为人类智慧的顶尖科技产物,黄金王座是不会出现这种极其低级的问题的。 第36章 基里曼的哄睡机,这狗一股鸟味 四万两千六百年后,距离马库拉格之耀完成亚空间航线,还有三天。 此时不会有任何来自外界的消息传递进来,坐在休息舱室一遍遍整理战况的基里曼倒是没有那么疲惫。 原体的休息舱室并不比其他阿斯塔特的豪华,这里还能闻到一些机油味,和听到墙壁外围飞行而过的伺服头骨的滴答声。 原体揉了揉眼睛,他的视力根本不会衰退才对。 但至少处理战况比帝国政务更轻松些。 因为现在只有一个主要问题,虫子,该死的、到处都是的虫子。 在基里曼身边,就是那个还未打开的箱子,现在应该还不是打开的时候,外壳掀开后,里面是父亲,是帝皇在四万年前亲自设下的封印。 保护里面的东西跨越了数万年保留至今。 基里曼有些抵触上面的灵能痕迹,这让他想起之前在纳垢花园里,举起父亲的圣剑时候的感觉。 那火焰、那太阳,曾经就在自己的脑子里。 “再试试吧,四万年前的父亲,还没那么糟糕。” 他伸出手再次触摸上面的力量,一阵微弱的波动传来: “传朕的旨意,严禁原体跳帮作战!” 滋啦! 箱子被强行关闭,基里曼对灵能实在了解不多,此时依然不到打开的时候。 但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一个项链,还有项链下方承载着的泥板,上面刻有古老的文字。 是父亲,在四万年前就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吗? 父亲啊,为何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从一万多年前我们创造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 既然没有信任,又为何创造你的儿子。 基里曼沉思着,居然有了些睡意,这对于原体而言,简直是一件难以置信的诡事。 他无视了那块父亲打造的项链上面的灵能痕迹。 脑海中只剩下箱子最底下的那块泥板,正在安抚着原体的思维,让他放松警惕,沉沉睡去。 “哥哥——” 他感受到了一丝,兄长的意味,并非灵能,如果把整个泥板全部拿出来,见到里面的文字,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但已经来不及深思,他渴望休息。 或许睡不着、无法真正休息的毛病,有的治了。 四万两千年前。 这天早上,亚伦还未睡醒,梦中也没有遇见可爱的弟弟们,他们三人所在的帐篷就被从外面拆除。 祭司的侍从们走来,为他们装扮,在亚伦手上塞进去真正的金属单手剑,和一柄木质铁边圆盾。 真正的武器诶,亚伦如此兴奋地想着,举起自己手中的剑挥砍几下。 比那些木头玩意爽快多了。 安达则被蒙上了一袭轻纱,遮住身躯,被送往达莱特的身侧。 安达的身体被遮盖之前,偷偷伸出来一个倒着的大拇指。 亚伦好奇地看向身边的马鲁姆,问道: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是在鄙视我吗?” 马鲁姆思索道: “在罗马的竞技场,这代表着希望战斗的胜利者处决敌人。” “我想,应该是老爷希望我们击败敌人,不留活口。” 陛下对敌人向来没有任何仁慈。 亚伦无奈叹道: “我倒觉得不是什么好意思,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句话也不说,对你也一样。” “难不成我昨晚那些话,打击到他了?他多大的人了,我多大的人了,这都想不明白。” 马鲁姆心想,等到陛下几万岁的时候,仍然想不明白。 他整理好自己的服饰,跟随在亚伦背后,前往那个粗陋的竞技场。 整个竞技场并不高大宏伟,机构也很简单,就是一些石块垒就。 很多古代建筑都是如此,那些被称为奇观的存在会让很多普通人觉得,古人们的技巧高超。 但大部分建筑,其实都是科教纪录片里那些小土堆和石块废墟的模样。 即便是马鲁姆所获取的军团历史阅读到的那些异形文明的废墟,也是如此。 整个竞技场并没有完全合拢,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搭建拱道,而是直接留出一个开口充当出入口。 竞技场中央,就是几块更大的石头混合木质的框架打造的一个平台。 平台四方的顶点和边缘中间,立着七个木头架子,是较为稳固的三角形,而非十字架。 每个木头架子上都挂着一个人类颅骨,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厄斯特,正扛着第八个架子,朝着最后一个空位走去。 亚伦低声道: “他好残忍,对塞赫迈特的祭祀,需要用人的头骨吗?在雅典,都是用公牛等牲畜,因为那老东西喜欢变成公牛。” “给神的肉,还是用皮蒙住骨头,看起来完整,里面根本没多少能吃的。能吃的肉都被取出来被祭司们瓜分。” 马鲁姆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八个颅骨、斧子、淋血—— 这无疑是恐虐的信徒,可是这个厄斯特的身上,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恐虐恶魔的气息。 奇怪,不知道老爷有没有看出来。 他哪里知道,老爷正忙着修正身边这个变态的认知,避免出现什么恶心的画面。 周围的巨石上坐满了观众,达莱特坐在主位,身边就是安达。 他试探着伸出手要拉住安达的手,安慰这位即将失去儿子的可怜美人。 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在阻止他的认知一般。 “这是今年第八个,你们运气不错。” 厄斯特眯着眼,大声高喊着,把第八个木架子插到竞技平台边缘,举起身边的巨斧。 “我、厄斯特,为塞赫迈特献上战斗!” “我的对手,站上台来,站上台来!” 观众们也跟着欢呼起来,但总觉得有气无力。 他们大多是厄斯特的奴仆,充当气氛组,身上也有些血色的纹路纹身。 马鲁姆彻底皱起眉头来,这些人吼得情绪也不到位,尤其是厄斯特本人,身体肌肉甚至没有那么兴奋的颤抖。 这真的是血神的信徒吗? 这眯眯眼、摇头晃脑的样子,怎么一股装神弄鬼的模样,一股子鸟味。 他在那个铸造世界,几乎见过所有的恶魔种类,对于如何分辨他们,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家伙是在模仿恐虐信徒的行为方式,那就说明背后的战争恶魔其实还是奸奇派系。 因为只有那帮鸟人、蜥蜴人,最喜欢搞这些。 还是说,因为那场风暴没有发生,人类文明的信仰神此时依然带有浓厚的原始混合意味。 塞赫迈特同时代表战争和瘟疫,现在多一个诡计,好像也正常。 怪不得陛下需要主动入局,引导人类文明的信仰正常发展,而不是继续这么混沌下去。 否则,迟早会回荡起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但是否,这些混合的特征也代表着,人类对于帝皇的期盼呢? 一个全知全能,代表一切的神。 陛下能够抗衡四神的原因找到了! 这个思绪,也被考尔的程序所记录。 第37章 被锁喉了,爹,救我! 咚咚!咚! 周围的埃及武士已经开始拍击自己的盾牌,在前方组成一条道路,引导亚伦走上平台。 亚伦深吸口气,活动着手脚,试探着朝前走去。 这看起来根本不是个祭司的护卫应该有的表现,完全是个新手。 但是厄斯特并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他举起手中的斧头,扭动着脖子,面目狰狞起来。 “报上名来!” “吾乃厄斯特!塞赫迈特的使者!荷鲁斯的战士!” 马鲁姆皱着眉头,握紧拳头。 这埃及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把法老称为荷鲁斯很让他不爽。 亚伦已经站上台去,用右手持盾,左手持剑的保守姿势,微微躬身。 前脚慢慢踮起脚尖,已经做好了随时朝着右边躲闪的准备。 那刚好是敌人挥砍的轨迹终点。 如果翻滚得当,回身劈砍的瞬间,就是敌人的腰胯或者腿部肌腱,这样就能够极大地削弱对方的行动能力。 “亚伦·威尔,额,我没什么称号。” 厄斯特等着亚伦说完名字,才狞笑着,单手翻转巨斧,朝着亚伦劈砍而去。 他的挥砍速度自然比不过马鲁姆,加上昨天对父亲丢过来的鱼的躲避,在亚伦眼中,他甚至觉得厄斯特的攻击有气无力,比不过底比斯剧台下往台上丢花束的姑娘们。 身体前倾,右肩发力,借着盾牌碰撞地面的摩擦,身体迅速蜷缩翻滚。 腰身一沉,已经到了翻转之后半蹲的姿势,人还没来得及停稳,左手长剑便飞快朝后劈砍。 嘭! 厄斯特的斧子先落地,将平台地面砸出来一个坑陷。 随后其巨大的身体朝前踉跄几步,捂着后腰。 那里正好被亚伦切出来一个伤口,可惜没有伤害到动脉血管,溢出的血并不多。 更没有损坏到厄斯特的盆骨或者大腿肌肉。 亚伦心里发狠,想起来察合台直接跳到白疤那匹野马的背上的情景,身体不由自主地蹦跳起来,左手长剑当作钉子一般,刺向厄斯特的脖子。 他倒是想用盾砸的,只是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光头,手上的力道就慢了几分。 长剑刺入了厄斯特的肩胛骨上方皮肉,随后被厄斯特的肩部滑开,好像那里有什么柔顺的毛发、或者光滑的鳞片一样。 使得亚伦没能稳定住身体,直接砸在了厄斯特的背上。 长剑脱手,只好随机应变,左手勒住对方的脖子,两只脚快速蜷缩蹬起,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下有了缓冲,右手持盾狠狠砸向厄斯特的头。 咣——咣——咣! 清脆的敲击声起伏不断,亚伦的动作不停。 马鲁姆十分警惕地注视着亚伦的脸色,很好,只是单纯的累,还在喘气。 完全没有打人打到上头的表现。 确定了,这玩意就是个披着狗皮的鸟,根本不是恐虐信徒,也不算什么混合信仰。 后脑勺被砸出血来的厄斯特并不觉得痛,他反而直接朝后倒去,将亚伦压在身下。 塞赫迈特赐予了他完全无痛的能力。 实际上,比莱尼只是根据需求,屏蔽了厄斯特的一些神经信号,按理来说这是那些绿胖子们的能力。 或者小狗狗们砍嗨了,也会无痛,只有它们没办法。 于是自己直属的一位大魔,为了搞清楚纳垢是如何让病人不觉得痛的物质原理,亲自去研究了些时间,得出了一个这么鸡肋的灵能法术。 那几天,万变之主干呕的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经久不绝。 然后主人下达命令,禁止大魔研究任何纳垢的法术。 于是,自己才被下令,被调转了学术方向,来到这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时间节点,尝试从恐虐那边找找思路。 奸奇的大魔认真搞起学术来,也一样会压榨手下的牛马们。 现实之中,亚伦被厄斯特压在身后。 这下便再也挣脱不开了,前期的操作无论多好,没能造成有效伤害的时候,就已经难以扭转局势。 他只好放弃了取胜的打算,专注于一开始的目标。 即,让厄斯特释放身上恶魔的力量。 他索性抛开盾牌,从腰间摸出洛嘉送给他的钉子,这东西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挺适合戳人。 “弟弟,原谅我用这礼物做这些事。” 亚伦口中喃喃道,手中钉子便朝着厄斯特的眼眶戳去。 他的身体被砸击数次,瞄准了几次才戳进去。 此时,看台上的人们已经愣住,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竞技场中只剩下厄斯特的吼叫声。 这、这怎么忽然就,打成这个局势了? 原本他们以为,亚伦在厄斯特面前毫无抵挡之力,能够躲开几次攻击也没什么,不畏惧伤痛的厄斯特,迟早会把他的头劈砍下来。 可没想到,这个年轻光头小伙的应对实在出彩,算是第一个对厄斯特造成了伤害的对手。 只是,唉,他们都亲眼见过厄斯特蒙受神迹的场景,这位狂鳄被激怒之后,将爆发出远超于人类的力量。 “啊!看不见、看不见了!” “塞赫迈特,我找到你的目标了!” 厄斯特大吼着,塞赫迈特让他来这里杀一个人,说是命运会将其推动到自己身前,作为敌人。 这个人将威胁荷鲁斯,成为未来统治人类的帝皇。 必须提前扼杀! 一定就是亚伦·威尔! 神话故事里,这种冷静迎战、和大号的敌人对峙的主角,不都是这个剧本么。 厄斯特成为祭司以前还挺爱看书的,故事里都这么写。 但现在,神站在我这边! 厄斯特猛然坐起身,伸出手朝后扼住亚伦的脖子,拎到面前来。 亚伦只来得及拔出那钉子,整个人已经悬在半空中。 可恶,这家伙,不知道痛的吗? 要知道奥德修斯面对独眼巨人的时候,只需要对付一只眼睛就够了! 亚伦被厄斯特锁着喉咙高高举起,他并没有弟弟察合台那样在空中都能发力的身体素质,但是除了有点闷得慌之外,也没有什么快要窒息,憋得脸通红的感觉。 父亲! 亚伦努力扭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达莱特含情脉脉地用刀叉刺着水果喂食安达,后者偶尔掀起轻纱吃掉。 就是始终不和达莱特发生物理接触。 得嘞,亲爹指望不上了。 还好,紧接着,亚伦期待的事情就发生了。 厄斯特被刺穿的那只眼睛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而是一些淡灰色的鳞片,缓缓流淌而出,随后凝滞,将那些破损的眼球聚合起来。 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开始显现,它既然露面,就逃不了了! 看台上,达莱特手中的刀叉一愣,塞赫迈特把疾病和治愈的权柄也交给厄斯特了?那自己又算什么。 安达习惯性又掀开轻纱,张开嘴,等了许久都没水果递过来。 哦哦,原来是儿子完成目标了,自己还没吃够呢。 唉,不得不说,埃及的瓜果味道还真不错。 既然恶魔力量已经显现,接下来该干活了。 安达顺手一拳,打爆了达莱特的头,拿过其手中的叉子,不能浪费食物。 这死娘娘腔,忍你很久了。 第38章 钢骨河马,无限弹药模式马鲁姆 安达狞笑着,从看台上踉跄走下,因为身上的轻纱不像衣袍那样轻便。 每下一个大台阶,都得小心不能走光。 他不能成为在场第二个灵能污染。 “你,就是未来的人类之主?” 厄斯特张开嘴巴,口中传来恶魔的比莱尼的声音,那些鳞片还差一点就能修复厄斯特的眼睛。 只是这最后一点,就是做不到。 “是那个钉子的缘故?上面的信仰气息,闻所未闻。那是在——让我好好想想。” “唯一真神?至高信仰、人类帝皇!” 钉子上面的信息素被识别,得到了这些结论。 比莱尼确认着伟大奸奇标记的目标,因为自己没办法了解未来,动用了唯一一次和奸奇联系的底牌。 后者的目光从迷宫的深处投射而出,再次确认,那久远的黄金王座上,人类的帝皇身影几次变化,先是个披肩长发男性,随后变成金发寸头男性,最终变成了亚伦的模样: “就是他,那气息,和被诅咒者,一般无二!” 什么,自己看眼花了? 那不可能,奸奇怎么会看错信息呢? 得到了篡变天的认可,比莱尼兴奋起来,找到了! 只要杀了眼前的亚伦,它就能完成奸奇的试炼,进一步晋升。 要不然自己把人砍多了,模仿恐虐的仪式,总要提心吊胆,自己会被那只坐在黄铜王座上的猎犬抓走拔光毛、剃光鳞片。 “啊,没错,是你,就是你!” 厄斯特的声音逐渐回归,毕竟亚空间和现实的间隙此时非常稳固,不像未来可以随便互通有无。 还是要交给自己赐福的人类来战斗,自己给buff就行。 用来兜底的东西并不在厄斯特身上。 厄斯特的意识回归,顺手一拧,要扭断亚伦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用不上力气。 原来是亚伦也意识到了那钉子造成的伤害不会恢复完全,刚才正在拼命划拉对方的手臂肌腱。 “洛嘉,下次见面请你吃烤鱼。” 亚伦争取着时间,下一刻,链锯剑的轰鸣声响起,他还没听见马鲁姆的脚步声,没看见链锯剑挥舞的痕迹。 厄斯特的手臂就已经被切下,亚伦的身体朝后倒去,落在极限战士的怀中。 那白色的肃卫头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接下来,交给我。” 马鲁姆一脚踹出,将厄斯特拦腰踢爆,转身单膝跪地,避免飞溅出来的血沾到亚伦身上,将其放下。 亚伦脖子上还挂着厄斯特的手,挣脱出来,朝着台下跳去,顺便叮嘱道: “解决快点,我去给父亲换一身衣服,这样子太不成体统了。” 马鲁姆瞥了一眼因为微风吹拂而不得不捂着轻纱裙角的陛下,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要专注,基里曼之子。 他这样告诉自己,站起身来,从腰间取下爆弹枪。 敌人果真是恶魔赐福,被自己踢成两半了,上半身还活着,正在摸索四周,要爬起来。 “不是大魔,级别要更低,只是,奸奇的恶魔处理起来都比较棘手。” 马鲁姆走上前去,调整着链锯剑的链速。 他正在寻找着对方赐福的主要身体部位,还要防备着当场冒出来一只蓝毛主龙类怪物。 滋滋滋—— 链锯剑贴了上去,把嘴里还在咕咚咕咚冒着血泡的厄斯特的头磨成了碎末。 周围的人群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吓,四散奔逃。 作为当地城防队长的格特骂骂咧咧地挤开人群凑进去: “安静!安静!这是为塞赫迈特献上的战斗!” “要是惹得祭司大人不高兴了,你们都得——” 格特才好不容易逆行挤进去,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难以合拢。 只因为他现在看见了两位塞赫迈特的祭司,都没有头。 一个人还坐在看台最高处,只剩下个脖子在那冒血。 另一个被打得拆成了血肉零件,前一刻还在冒气的头,下一刻就被一个白盔蓝甲的巨人用那恐怖的剑刃兵器磨碎。 啪嗒! 一只手甩在格特脸上,那个被达莱特祭司选中送死的光头小伙,正跑过来: “你是这里的城防队长,我记得你,现在去组织周围的人们撤离,离这里越远越好!” 亚伦喘着气,不忘回头看一眼: “现在那恶魔还没完全露面,还有时间。” 格特下意识地抱着厄斯特的那只手,忽然这只手蹦跶起来,从切开的断口处长出来许多羽毛。 亚伦皱着眉头,把这只断手又扯回来,这些羽毛便不再增长。 不知道是自己的缘故,还是因为之前洛嘉送自己的钉子。 轰隆隆!咚!咚—— 竞技场另一边,匆忙搭建的石块看台被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力撞开,一只浑身被血肉包裹着搭建起来的巨兽,摇摆着头颅。 那是一只河马的完整颅骨,此刻厄斯特侍卫们的金属武器都被融化,流淌向这只战争巨兽。 在河马头上,厄斯特的身体重新凝聚出上半身,只是没有皮肤,覆盖着钢铁鳞片: 从其口中,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那只恶魔正在降临,目标就在眼前,它必须得干掉这些泰拉猴子们的帝皇。 “这是从那些狗狗们的钢骨铁牛上面学来的样式,我并不喜欢,但是用起来还不错。” “原本我要用它来撞破底比斯的城墙,催促三个大洲的猴子们开始军备竞赛!现在可好,得提前露面了。” 比莱尼的声音聒噪又繁琐,每个字节的发音明明无比清晰,却让人觉得耳朵里多出来几只叽叽喳喳的鹦鹉。 钢骨河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漏气的大钟,骨头嘛,没有舌头没有喉咙,能发出声音就不错了。 格特已经被吓得两腿打颤,动弹不得。 亚伦催促道,拍了一下格特的肩膀:“快跑啊,去组织人们离开,这是你的职责啊!” “好、好——” 格特猛然清醒过来,急忙朝后跑去。 亚伦这才拎着那只手朝着自己的父亲爬去: “父亲,这玩意一离开我的手,就开始长出羽毛,我担心有什么危险,你想想办法,比如用一道雷把它劈了!” “对了,这身衣服你换上,现在这纱衣太透了,我都不好意思看。” 他另一只手递过去自己的长袍,自己穿着祭司卫兵的铠甲就好。 感受着清凉无拘无束的安达黑着脸,换上衣服: “把那手给我吧,”安达拿过那只手,又看向马鲁姆:“火力压制,把那畜生打穿!不用担心爆弹枪的子弹问题。” 在安达手中,这只断手上的混沌力量被湮灭,他的眸子亮起金色光彩。 马鲁姆沉声喝道:“谨遵您的旨意!” 手中的爆弹枪朝前举起,扣下扳机。 火力倾泻而去,压制钢骨河马,比莱尼倒是捂着脸看过去: “旨意?我判断错了,还是说你们这人类帝皇是继承制!那可真糟糕,我只准备了一把匕首。” 第39章 目标是荷鲁斯! 亚伦还是第一次见到马鲁姆使用那名为爆弹枪的武器。 在他一直以来的看法里,这东西都是用来点火的。毕竟马鲁姆的肉身肌肉打响指搓出火星点火的方式,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他一直觉得,边上那个能够将光芒实质化的激光小孔作用最大,能够缝合衣物,也能够点火烤肉。 没想到反而是中间那黑不溜秋的洞口,此时像是爆鸣的龙焰一般,疯狂喷吐着火舌。 那些命中钢骨河马的爆炸更是令人疑惑,被发射出去的,是否就是宙斯的神力体现。 那个堪比神话怪物的巨兽仓皇后退,还能听见上面那个人样子叽叽喳喳、一堆听不懂的废话。 亚伦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武器?好像是会爆炸的弓弩。” 安达换好衣服,双手抱在胸前,神清气爽,终于不用捂裙子了。 “这是爆弹枪,阿斯塔特VB,里面的弹药更倾向于炸弹,产生爆炸伤害。” “亚伦,你不用关心这玩意,反正你活不到那个未来,这么想来,你比你那些弟弟们运气好多了。” 安达还是一向不说人话,或者说他的思维方式压根不是人。 但至少愿意主动为亚伦解释些问题,这在亚伦眼中,多半是昨天的抱爹杀有了些作用。 他不由得朝着自己父亲靠近了几分,希望父亲能表现出来一些更多的亲近举动。 当一个父亲的底线过于低下的时候,他任何的拟人行为,都会被视为神迹。 然后安达就一脸嫌弃地把驱逐恶魔的断手甩到亚伦脸上: “把这东西烧了吧,拿手里乱玩什么。” 算了算了,深呼吸,习惯了。 亚伦提着厄斯特的断手,直接坐在了看台上,看着竞技场之中的战斗。 在无限火力的爆弹枪轰击下,即便是摆上桌算是个精英单位的钢骨河马,根本无力抵抗,被重火力压制在墙角。 那些覆盖骨骸的血肉还没能完全包裹起来,就被炸开。 伴随着马鲁姆天神一般地逼近,那些钢铁在地面上移动带来的声音,仿若天上的雷霆轰鸣。 这就是天宫的卫士,他们自称父亲的天使。 在和恶魔进行一场永久的战争。 据马鲁姆自己解释,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极限战士,像他这样平平无奇的极限战士,还有二十几万。 他们甚至没有资格守卫父亲的天宫,有更强大的存在驻守父亲的王座。 所以马鲁姆一度请求亚伦不要用“天宫卫士”这个名字来称呼他。 要不然禁军派人和考尔大贤者接洽的时候,接收到了这些资料,对于阿斯塔特的态度不会太好。 虽然之前也不好就是了。 在火力压制缩减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却没有办法造成致命伤害之后,链锯剑就派上了用场。 马鲁姆已经稳稳地站到了钢骨河马面前,毫不留情张口就骂: “你这秽物!怎敢冒犯吾主!” “这丑陋的模样是从你们污秽的粪坑里爬出来的时候没看镜子吗?” “狗东西,我要亲手把你剁碎!” 链锯剑挥舞轰鸣声伴随着钢骨河马的惨叫绵延不绝,像是在进行一场暴虐的宰杀。 那恶魔的声音痛苦又哀嚎,它们研究出来的无痛赐福只能针对凡人,给自己没有什么意义! 安达皱着眉头,又来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景在他脑海中爆发,就连眼前的情景,也变得模糊像素化起来。 亚伦更是目瞪口呆,嘴巴上下打架,结结巴巴: “父、父亲,马鲁姆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脏话?我知道他是个话痨,以为是基里曼那样一板一眼的那种。” 安达捂着额头,叹道: “如果你知道他说过的每一句脏话都会在我的脑子里复述一遍,你就会明白我有多煎熬。” 更不用说未来数以兆亿计的人类的祈祷。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现在的我依然是我,管他未来是什么鸟样子。” 安达瘫坐在地上,一摆手,那些果酒漂浮过来: “就像是罗马贵族一样看一场决斗,”他喝了一口古老啤酒,面色一变,“太涩了,给你。” 随手塞到亚伦怀里。 亚伦黑着脸,闷闷不乐: “你在罗马是朱庇特,那边从小亚细亚更东边的沙漠传来的葡萄酒应该喝过吧?” 两个人没有一个关心此时的恶魔被揍得有多惨,专心讨论起来哪种酒味道更好。 安达坚信果酒最为纯正,啤酒算什么玩意。 尔达也喜欢果酒。 倒是提到有个老朋友欧尔佩松,算是亚伦的伯伯,喜欢啤酒,就是几百年没见过,可能亚伦一辈子也见不到。 等到正在专心进行肢解工作的马鲁姆快把这只恶魔劈成板件的时候,安达终于抽空挤出来一句: “停手吧,马鲁姆,等会给你洗干净动力甲本来就麻烦。现在亚空间的缝隙太小,你把它打不回去。” “拎到我面前来,该问话了。” 马鲁姆瞬间从狂暴状态切换回来,一只手提着这个血肉丸子的脖子,在地上拖行一大堆肠子、炸开的肺泡絮状物等等。 “吾主,”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链锯剑的剑柄,“基里曼之子,不负使命。” 亚伦眯着眼睛,咦了一声,就溜到了父亲后面,他还没见过这么刺激的景象。 马鲁姆这样的战士,所经历的战场全都是这般景象么? 安达点点头,一脚踩在面前有个球形的颅骨上: “让我想想,你的名字是——” 他的眸子再度睁开,金色的光芒大盛: “啊,找到了,比莱尼,审判庭和灰骑士就这点好处,他们会记录所探查清楚的恶魔的名字,而且不会保存在那些帝国档案里,免得我找一辈子都找不到。你本应该死在某次灰骑士的清扫工作里。一辈子碌碌无为。” “那只吊毛鸡把你送过来,亲自抹除你的记忆,为了逗我玩,顺便催化人类战争。” 比莱尼努力张开嘴,帝皇允许它修复喉咙发声: “你、你到底是谁!” 比莱尼的手努力摸出一把匕首要刺过去,却根本没有刺穿帝皇的脚皮。 “我现在又不是神,你把能杀神的匕首拿过来干什么。再说了,你手里的也是个假货,真的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那吊毛鸟也真是,就为了这么乐呵一下?” 安达干脆地踩碎了比莱尼的大脑,获取了所有的记忆。 “很无趣,未来的我只会给我需要的信息,其他一片混乱,这只死蜥蜴的脑子里也没有未来的记忆。” 他站起身来,“不过,我们也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亚伦也站起来,好奇道: “父亲,你昨天才说自己是神,今天又说自己不是神,这么灵活的吗?”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还是埃及首都嘛?” 安达忙着抠脚,刚才踩得力气太大,一些脏东西卡在了指甲盖里: “没错,我们去干掉这些祭司口中的法老,干掉荷鲁斯。” 第40章 当爹又当妈,洛嘉,你不要纹身啊! “我去安抚民众,马鲁姆,你去收拾行李。” 安达喝完了酒,畅快地拍着肚皮,擦干净嘴角的水渍。 亚伦追着问道:“那我呢?” 安达眉头一皱: “去把附近死了的祭司侍从的衣服翻翻,找点贵重金属。不能再出现你把我卖掉的情况,我们家不能缺钱。” 亚伦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这亲爹每次刚有拟人的趋势,紧接着就会变成这样嘴里跑不出来一句正经话的样子。 不过钱的确是好东西,起码在去赛伊斯的路上,不至于非得狩猎获取食物。 荒野之中,烤肉吃多了难免也想吃点正常手段做出来的食物,正常地居住在有烟火气息的城镇之中。 安达朝着竞技场边缘的最高处爬去,眼睛中的金色光芒闪烁而过,将拉斯维特见证了恶魔出现的人们记忆重新塑造。 随手指了两个人:“现在,你是达莱特,你是厄斯特,你们按部就班留在拉斯维特,等待着赛伊斯的法老旨意。” 亚伦收好钱,有些羡慕地看着自己父亲的神力,只是好奇道: “父亲,你这样不会无聊吗?能够更改所有人的认知,让世界塑造成需要的姿态。那还有什么意思?” 安达自信转过身来: “所以我一般都是找个地方待着,确认好早期信仰不会受到恶魔污染之后,就安心当个凡人。如今的我能力还有限,马鲁姆说未来的我可以辐射整个银河。” 亚伦惊讶道: “一整个银河!那可是天上的星星诶!父亲,当初欧罗巴和她的女伴们,是不是就是被你这样随手一指,就给拐走了?” 安达脸上的骄傲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因为儿子的话锋一转,迅速拉长了脸,一字一顿: “我说了,那些传闻是尔达,也就是你母亲故意捏造出来诽谤我的!” “有些也是人类自发为了自己的统治合理性编造的故事!” “我对母牛,不感兴趣!” 安达脸黑着走过,随后转过身来补充: “天鹅和小男孩也没有!” 这天夜里,三人偷偷摸摸地离开了拉维斯特,这个帝皇的价值第一次被明确的金融单位标定的城镇。 前往赛伊斯的路上还有两座较大的城市,还好现在已经到了埃及境内,有官方机构修建的道路。 他们在拉维斯特搞了一辆马车,然后让老五这头驴挂上。 安达和亚伦坐在马车上,马鲁姆走在前面一只手扶着,实际上完全是他拉着往前走。 只是可怜这头驴,明明吃了睡睡了吃,还有神骏母马贴贴,好日子过了没几天,就要自己走路了。 虽然没有什么负重,但它还是怀念曾经骑在星际战士背上的经历。 至少现在脚下踩的还是大地,对吧,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到了晚上路上不会遇见人的时候,马鲁姆才会把老五解下来,放在马车上给老爷和亚伦当枕头。 然后一个人扛着马车朝前奔跑,还要按照合适的速度,避免把老爷颠到了。 月光之下,一辆没有牲畜、被人扛着的马车,正在诡异地奔驰在道路上。 父子二人睡眠质量都很好,亚伦转过身去一只手扒拉着老五的脖子,久违地进入了梦乡。 科尔奇斯,颅骨之峰下。 这里是黑暗堡垒之中,综合实力排在中游但是危险程度最高的堡垒。 只因为这里有一位强大到能够和黑暗诸神进入融合状态的杀戮恶魔,卡恩博斯。 卡恩是那位神祇,博斯特则是信徒。 根据流传,因为这二位完全对等的关系,因此博斯能够以人类之躯使用卡恩的神力,变化为背负双翼、头生巨角、手持战斧的红色皮肤状态。 只要有人能够在一对一的战斗竞技之中赢过博斯,整个颅骨之峰就会向其臣服。 艾瑞巴斯被洛嘉派来的地方,就是此处。 通往颅骨之峰的道路很安全,附近的黑暗堡垒都知道卡恩的脾气,不会阻碍有人去那边送命。 如果唯一真神的信徒可以拿下颅骨之峰,就能够在黑暗领域内建立起一个据点,意义颇深。 艾瑞巴斯紧了紧衣服,行走在冰冷的灰色山崖之下,还要小心靠着崖壁,避免摔落。 抬头看去,一只不知道是什么远古巨兽的颅骨,正卡在通往顶峰的道路上。 这块颅骨是挑战者们最后休息的地方。 许久之后,艾瑞巴斯才抵达此处,总算不用被大风吹得寒冷,可以生火取暖。 “咖乐思,你确定,洛嘉没有怀疑我?” 这不是艾瑞巴斯第一次询问这个问题。 咖乐思的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回荡着: “我确认过了,诅咒之子只是在考验你,有一支洛嘉亲自训练的卫队就在我们身后一直跟着,相信我,我从不说谎。” “你可是艾瑞巴斯,人见人爱的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摸着自己的脸,恶狠狠道: “人见人爱的一直是艾瑞巴斯,我只是顶替了那家伙的身份。” “算了算了,你能和卡恩博斯交流吗?混沌诸神都应该配合我们才是。” 这个问题让咖乐思犯了难,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个嘛,大体方向上是对的,我们绝对确保实现目标,尤其是未来定好的目标。” 艾瑞巴斯生起火焰取暖:“例如?” 咖乐思急切道:“例如你会和卡恩交战,但一定能活下来。这是确定的未来!” “洛嘉也一定会背叛人类的太阳,追寻更高的存在!” 艾瑞巴斯脸色放松了些,感受着火焰的温暖:“我要的就是这个,混沌本身。” 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咖乐思说的是对的,只是两人好像都对未来产生了一些曲解。 后方二十多公里外,洛嘉伸出手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哥哥。 他的卫队走在更前面,隔了几个山坡。 “你每次出现都这么奇怪,兄长。” 洛嘉脸上多了些笑意,自从上次一别,找到人生的终极目标之后,洛嘉微笑的频率也多了些。 亚伦摔在洛嘉怀里,看着弟弟显露出来的发达胸肌,和刻在上面的文字一样的符号。 顿时着急起来: “洛嘉,这外面风这么大,你就穿个僧袍就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还有,你为什么要给皮肤纹身呢?你的追求不是都已经超脱了吗?还需要什么经义来表达不成?” 亚伦面色很是焦急,弟弟在这没爹没妈的,自己这个哥哥可得担负起来责任。 衣服得穿好,还不能学坏。 以后像那个达莱特一样把脸上纹出来鳞片那丑模样算什么。 洛嘉安抚着亚伦,温柔地把自己的哥哥放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这并不是纹身,只是些小孩在我身上画画,写东西,他们说这是保佑我安全归来。” “至于寒冷,这倒并不觉得,不过衣服的确得穿整齐些。” 第41章 两刀都剁艾瑞巴斯 亚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大步跟在洛嘉身边,他们正朝着前方的颅骨之峰而去。 他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到什么危险: “这一次是什么危机呢?没见到敌人,那个讨厌的艾瑞巴斯也不在身边。” 洛嘉脸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他在最前面,这会已经在那具巨兽颅骨之中。” 亚伦朝前看去,瞧着那快要比得上一座小山头的巨兽颅骨,感慨道: “我和父亲不久前也才见到一个野兽的颅骨活过来,只是块头没这么大,最多当个椅子,不能当做房屋。” 洛嘉露出感兴趣的意味,问道: “你们是在冒险吗?你们的世界,也有恶魔存在?” 亚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飞快地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 还有在梦中梦见其他两个弟弟的事情。 洛嘉抬起手摩擦着自己的下巴,那里和他的头皮一样光滑: “极限战士,基里曼~” “唔,总感觉有些讨厌这个名字。” 亚伦双手抱在脑后,大踏步走着: “哎呀,基里曼是个没得说的好人,就是有些固执、还喜欢用各种长篇大论来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洛嘉打趣道:“那么,兄长,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人呢?” 亚伦摇头晃脑,仔细思索,片刻才答道: “在我眼里啊,好像很难形容唉。也是个好人吧,我的弟弟们,肯定都是个顶个的大好人。” 洛嘉有些故作失落的摇摇头:“唉,看来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对了,另一位兄弟,你提到他有头发?” 两个光头凑在一起,亚伦认真解释起来: “我应该有二十一个弟弟,马鲁姆,那个极限战士告诉我,里面大概有四分之一是光头。不过就算是基里曼和察合台,他们一个是寸头,一个算是光头中间留了个辫子,朝后算是马尾。” “反倒是父亲母亲都是长发飘飘的模样,可能是生儿育女的时候,吃错什么东西了吧。不管了,光头还省得洗头麻烦。” 洛嘉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后脑勺,支吾道: “之前艾瑞巴斯还建议过,愿意和我一起把经文刻在皮肤上。” 亚伦恶狠狠道:“我就知道那家伙坏得很,说不定已经被黑暗诸神、被那些恶魔们占据了。” 洛嘉点头道: “所以对他的考验到了,如果他悍不畏死和卡恩博斯,这位颅骨之峰上的战士战斗,那就还有得考量。如果露出了马脚,那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洛嘉叹息起来:“唉,毕竟他在我们之中的声望也不错,我得找个理由。” 亚伦仔细瞧着前面,低沉道:“洛嘉,我们要不现在——” 他做出抹脖子的动作:“反正前后也没人,我看他不爽很久了。然后你再干掉卡恩博斯,回来就说他是牺牲。” 洛嘉认真思索着可行性,然后一脸懊悔: “我出来的时候,带了卫队,他们会看见的。真是失策了,没考虑到这一点。” 亚伦有些失望:“好吧,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卡恩博斯足够强大,能够一招干掉艾瑞巴斯。” 洛嘉探查着艾瑞巴斯的前进轨迹,把控着登山的节奏。 三个小时后,他们便见到了位于颅骨之峰顶端的巨大骨质结构的黑暗堡垒。 这似乎是完全用数只远古巨兽的骸骨混合砖木结构完成的堡垒,整体强度比不上那些完全用砖木石块搭建的城堡。 只有数十位披着血色袍子,尾端沾湿血迹的赤脚黑暗信徒们,行走在堡垒之中,维持着堡垒的运转。 不像其他黑暗堡垒周边,还聚集着普通人的村落城镇,有人类生活的烟气。 颅骨之峰唯一有战斗力的,便是那位等待着挑战者的卡恩博斯。 一个体格不过常人大小,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裙,手中拿着一把木柄铁斧的男人。 斧头锋刃的一面,还是钝的。 往日里,这位黑暗堡垒的主人,便一直坐在王座之上,等待着挑战者,不用饮食吃喝,没有休息需求。 今天,那巨大的肋骨搭建起来的门,被奴隶们拉动,显露出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好像下一刻这个结构并不稳定的建筑就会轰然倒塌,那些已经风化的骨头还保持着最后的倔强,相互摩擦发出哀鸣的声音。 博斯咔咔地抬起他的头,居然显露出来一个没有人皮面容的骸骨面孔。 他已经死去数十年,一直是卡恩,那位回应他的超然存在,维持着其战斗的冲动。 博斯像是个摆放了多年不曾活动过的人偶,从自己的王座上站起身,脚下的阶梯都是用人类和各种野兽的颅骨铸就。 他穿着一身已经生锈的铁甲,慢慢走下来,拽起摆放在阶梯最下方的两把长刀。 “挑战者,报上名号!” 颅骨之峰阴沉的天空之上,逐渐有红色的漩涡卷动孕育,回应着博斯。 打开的大门前,艾瑞巴斯咽了咽口水,握紧自己手中的小号钉锤。 他知道,洛嘉的护卫就在身后不远处,现在该是自己表现忠诚,打消其疑虑的时候。 艾瑞巴斯模仿着过去所见过的真正艾瑞巴斯的勇气和谦逊,朝前走去: “我是唯一真神的使者,圣徒洛嘉的先锋官!” 博斯摇动着他那看起来快要掉落的脖子,天上的红色云气垂落而下,覆盖在他的面孔之上,生出来一张恶魔面孔: “不、我是问你的名字!世间万千生灵,皆为自己而战!” 嘭!嘭—— 铁甲踩踏在真正的地面上,这个明明站直身子都没有艾瑞巴斯高大的人影,却映照出来的一只无法计算边际的血色魔鬼的影子。 “挑战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艾瑞巴斯深呼口气,他从来没有和咖乐思融合过,但也了解过黑暗信徒们和恶魔们融合的境况。 像是博斯这种死后还能保留自我意志的存在,放在合适的环境里,都是有资格竞争混沌勇士甚至是冠军勇士的猛人。 他不甘示弱,大声吼道: “我是,艾瑞巴——” 嘭!他的声音还未宣告完毕,那巨大的血色翅膀就爆炸而出,将中间比例极其微小的博斯衬托起来,手中的双刀同样被血色掩盖。 一个无比强大的恶魔正在将自己的实体降临,拥抱在博斯的身体背后,而非选择和人类融合,那愤怒的嘶吼声滚滚而来: “艾瑞巴斯!你怎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卡恩的声音。 “啊!狡诈者!背弃者!死!” 完整的卡恩博斯俯冲而下,在空中激荡起无数血色虚影,手中的双刀迎头劈下,以至于背后的血色影子被惯性带动,做出同样的动作。 两把刀,都剁在了艾瑞巴斯身上。 下一刻,艾瑞巴斯就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光头,被近乎完整降临的恶魔捏在手中。 “我要让你受尽永恒的折磨,永远作为我手中的玩物!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看着荷鲁斯仅仅撕掉你的脸皮。” 在这个完全背弃时间线的事件发生之后,高坐在黄铜王座上的颅骨之主并不在意,反倒是迷宫内传来一阵阵鸟叫,又悲又喜: “嘻,艾瑞巴斯没了,嘻嘻——” “咕咕咕——大计划、大计划,荷鲁斯、荷鲁斯,该死,谁让卡恩提前见到艾瑞巴斯的!” “你居然把卡恩升魔了!该死、该死,如果要让艾瑞巴斯活着,我也得把这个恶心玩意——呜呜呜、呜呜呜(鸟哭声)” (艾瑞巴斯会在未来杀死名为阿格尔的怀言者,一位堕落后被恶魔附身且具备人性,且相互成为好友的共存典范。阿格尔有一位至交好友为吞世者卡恩,在卡恩复仇发起处决的时候,艾瑞巴斯被迫逃离。) 第42章 基里曼和洛嘉会在同一个温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洛嘉脚下一空,身为基因原体居然摔倒在地。 不只是他,整个科尔奇斯世界,都陷入了奇妙的剥离观感。 像是有什么超然的存在正试探着干预进来。 “艾瑞巴斯,嘿嘿嘿,你落到我手里了。” 一道万古而来,诡奇突兀的语调在洛嘉脑海之中爆鸣,作为科尔奇斯最强大的灵能者,承受奸奇的注视即便是基因原体也无法安然无恙。 还好那万变之主的视线并不关注他,而是看向了只剩下个头颅,灵魂即将被升魔的卡恩撕碎的艾瑞巴斯。 “那、几乎和父亲一样的存在——” 洛嘉站起身来,伸出手护住抱着自己的腿左摇右晃,快要被吹飞的哥哥。 他的脸色忧虑,虽然不会有畏惧和崇敬的心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更高的信仰追求。 可是,客观实力的差距还是要认清的。 亚伦就没有那么多思虑了,他怀抱着弟弟的大腿,整个人快要被吹成平行在地面上的飘带,大叫道: “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一股庞大的风吹过,实在是太神奇了。” 洛嘉直视着天空中的漩涡,靓蓝的光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之前的红色漩涡,但是光影背后的力量终究无法降临哪怕一分一毫实体。 “艾瑞巴斯,醒来!你是我的奴仆了!而不是以混沌取乐的小丑。” 篡变天发出宣言,没想到这个狗玩意最后落在了自己手里。 卡恩博斯手中的艾瑞巴斯颅骨没能献给恐虐,被吸纳而走。 随后,一切慢慢归于平静,久违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照射而下,将颅骨之峰变为了光明之地。 卡恩愤怒地握紧拳头,艾瑞巴斯,被升魔了,下次要杀他的话,必须颅骨之主亲自出手,或者借助—— 卡恩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恒星。 神皇之力,湮灭恶魔。 咔嚓! 博斯的头颅掉在地上,附魔状态被解除,卡恩回归了亚空间,颅骨之峰不再有任何黑暗诸神的力量存在。 只以艾瑞巴斯一人的战损赢得了一座战争堡垒。 等到那股狂风平息,亚伦才落在地上,喘着气: “呼、呼、所以艾瑞巴斯早就被恶魔选中了?不过感觉,那东西像是在吃一口不得不吃的粪便。吃了恶心,不吃又有大麻烦。” 洛嘉单膝跪地,扶起自己的哥哥:“那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亚伦缓了一会,才说道:“听马鲁姆和父亲说,好像叫什么奸奇,他们从来没跟我解释过,不过应该是超级恶魔。问题不大,我们的兄弟基里曼,打的就是恶魔。” “他有二十多万被称为阿斯塔特的超级战士,你未来应该也会有一大堆。” 洛嘉沉思道:“我的战士吗?” 亚伦认真点头: “没错,甚至你们可能有基因上的关系,马鲁姆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不太懂,不过你的战士们会将你视为父亲。” 他还不忘提醒道:“记得不要有多余的情感哦,总感觉得提醒这些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对你有用。” 洛嘉站起身来,将兄长扛在肩上,笑道: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去接收这座堡垒,有了颅骨之峰作为据点,我们将能够长驱直入,摧毁黑暗诸神的领域。” 亚伦倒不是第一次被高大的人举起来,坐在其肩膀上。只是洛嘉远比马鲁姆更高,而且亚伦的手无处安放,看着洛嘉的光头,胳膊总是要忍住一种冲动。 亚伦局促道:“所以我这次来,只是来看一场大风和地震?实际上你并没有经历什么危险?” 洛嘉随口道:“或许吧,其实我都不觉得前面几次是——” 原体声音停滞,皱起眉头来,脚下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颤动。 余震? 洛嘉伸手扶紧了自己的兄长:“我得加速了,抱紧我。” 亚伦没办法,只好抱着自己弟弟的大光头,看着自己的视野开始无限逼近前方。 身下明明是以人形奔跑的弟弟,展露出来的姿态,却比那些草原上的豹子更为迅捷。 就连风声也快听不见。 还好有洛嘉的大手扶着自己的腰,不至于颠簸下去。 在原体的全力奔跑下,亚伦总算是感受到了察合台当初勒住白疤时候的感觉。 不多时,他们便齐齐看见前方发生了塌陷,一块山崖从中断开,显露出来里面的滚烫泉水。 这绝非自然之力。 原本洛嘉的卫士们,正被这些泉水冲刷,皮肤被烫得通红,身体哀嚎着在地上摔打,被碎石摩擦出来血色伤疤,形成了污秽、令人晕眩的癫狂文字。 “唯一真神的战士们,来到我身边!” “你们能抵御那些黑暗诸神的侵蚀!” 洛嘉跳下山崖,还不忘记将亚伦安置在边缘,以免兄长这个凡人受到伤害。 那些滚烫的泉水已经被卫士的血液沾染,加上水温的作用,一种糜烂的味道随之扩散开。 “是奸奇所为,那东西离开之前留下了陷阱。” 洛嘉在接触到泉水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是谁在玩弄他们。 自己那些忠诚的卫士们,此刻已经蹒跚着从滚烫的泉水中爬起,不再挣扎,他们的皮肤神经痛感被剥离,正好是比莱尼所使用的小小法术。 奸奇闻了闻自己的一只手,还行,不是臭味,自己有能力隔绝纳垢的力量。 就是手下恶魔们不能随便用,应该还是按照老规矩,用法术来麻痹痛觉。 现在没人关心奸奇的手是不是臭了,洛嘉在跳入这污秽泉水的一瞬间,那些护卫们已经用手刺穿了自己的瞳孔,将眼珠掏出。 沾满血迹的面孔,散发着对于通晓一切的狂喜。 兴奋地朝着洛嘉冲来。 “圣徒,我们找到了唯一的真理!” “快、快来和我们一起——” “见证世间至理!” 泉水伴随着卫士们的踩踏四溅,他们、不、它们各自的形体已然扭曲、膨胀。 洛嘉握紧拳头,低声咒骂:“恶魔!” 距此一万多年后,战场。 一整片山脉正在从亚空间内被剥离。 这是活生生地从某个星球上撕裂下来的碎块,带着被亚空间腐蚀了久远时间的混沌气息。 尽管怀言者们在亚空间的主要据点,是科尔·法伦占据的西卡留斯星。 (卡托·西卡留斯:什么玩意,跟我用一样的名字?) 但科尔奇斯的一部分在这一万年内,依然被不断收集、剥离。 永无止境、永远在沸腾的污秽之水,正在从山脉上涌落,冲涮着这颗被作为战场的小行星。 两位混沌巫师共同完成了这个壮举,身后是数十位怀言者混沌阿斯塔特。 “这是科尔奇斯的一块血肉,原体的故乡。等我们将这颗小行星转变,撞向马库拉格之耀。纵使在近处被击散,零落的混沌之力,也足够腐蚀周边的舰船。” 一位混沌巫师扭头,对着这支怀言者小队的队长笑道: “吾,贾文·福莱恩,伟大奸奇之仆人,已经完成了使命。有了这块诱饵,那阴影会被暂时吸引,汝等主人会有机会挣脱。” 第43章 基里曼的固定词条:迟到 马库拉格之耀和摄政的舰队,即将在前方脱离亚空间。 这是两位混沌巫师亲自向万变之主祈祷而来的结果。 届时,怀言者们将用污秽的科尔奇斯泉水,遮盖基里曼。那固守在阴影之中的乌鸦,便会产生迟疑。 乃至放松对于真正的怀言者之主的警惕。 然而,数百个泰拉时过后,污水之泉已经彻底将这颗小行星污染,马库拉格之耀依然没有抵达的迹象。 以至于这支冒着危险来到现实世界的怀言者小队,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向这两位混沌巫师。 格莱·斯内恩,这支小队的队长,一位受祝之子,挪动他的动力甲,走向贾文。 “恐怕万变之主再一次戏耍了我们,科尔·法伦没给我们多少时间,我可不想被他手里那把匕首捅一次。贾文,告诉我们真正的时间。” 格莱的动力甲甚至称不上腐化,但却保留了众多开放的接口,似乎是为了某种变身状态而预备。 那种如同山楂红一样的漆面在动力甲的各处成型,随后用金色的文字书写满经文。 “很像是一种食品包装,听说色孽喜欢写满正字。” 这是格莱体内恶魔勒布朗斯对自己的人体湿件外观的评价。 所谓受祝之子,即是附魔战士,能够自由切换人类和恶魔形态。 缺点便是人类死亡,恶魔也会一起衰亡,而非回归亚空间内。 当然,所有的初代受祝之子已经全部被禁军和更强大的亚空间阴影屠灭。 到了格莱这一代,战士和体内恶魔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好了。 巫师贾文揉搓着自己干枯的手臂,他的面容俊美,只是和脖子以下的皮肤泾渭分明,在破烂的兜帽里阴沉沉道: “万变之主自有其安排,祂亲自预言了,洛嘉和基里曼的相遇。因此,汝之主人,必将脱困。” 格莱沉默,若是万变之主亲自开口告诉这位混沌巫师,他的确没有任何怀疑的资格。 贾文趁机取笑起来: “你可是受祝之子,科尔·法伦不过是个拼凑起来的家伙,称不上是阿斯塔特,畏惧他作甚?” 格莱握紧拳头,语气变得可憎:“无须挑拨我等共同信仰之教友,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 啪叽—— 一个清脆的踩入水中的声音响起,格莱身为阿斯塔特的敏锐听力,让他瞬间看向了对应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他的敏锐直觉帮助自己从无数次生死危机之中逃脱,绝无可能判断错误。 “怀言者兄弟们!准备战斗!” 作为叛变军团中,少数维持着完善军团秩序的阿斯塔特,怀言者之中分布数量最多的,依然是数之不尽的战士兄弟。 甚至可以说,除了信仰区分之外,他们看上去和帝国阿斯塔特无异。 以至于在背叛之初,一些明显使用了混沌灵能的怀言者,还能假模假样地和极限战士们一起抗击兽人。 那个时候,极限战士内的类似凡人政委职责的部门,要么全部掉线,要么就是太过心大。 否则他们是怎么敢和这帮前脚才跪过自己爸爸,指不定心里有什么怨恨,更是看起来已经不对劲的“兄弟”们合作的。 混沌巫师就没有那么多警惕性了,奸奇都发话了,未来只会朝着至圣奸奇所说的那个结果发展。 为什么要如此焦躁呢? 说不定只是些腐败山脉上落下的小型混沌力量第一次来到现实世界,诞生出的破碎形体。 不过是移动一下,因为没有现实寄托,就轰然破碎。 啪! 一朵水花炸开,这一次,水花的痕迹被所有人看见。 格莱已经大吼起来,伸手拍向自己的动力甲腰侧,随时准备解放体内的恶魔,变身为附魔战士。 贾文依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看向自己沉默寡言的同伴,低声调笑道: “这些星际战士就是如此警惕,所谓战士的直觉么?呵呵,在绝对的计谋裹挟的大势面前,任何战士都只能俯首于命运。” 嘭! 这一次,掀起的是巨大的水浪,还有什么东西被丢出的巨大涟漪,撞击向众人。 那个超然存在,正行进在污秽泉水之中,通过水浪判断其体型,几乎与原体无异。 这使得格莱原本的警惕,有了一丝松懈。 终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只穿着沾湿长袍的光头巨人形象,身高快要接近两个阿斯塔特堆叠在一起的高度。 “是洛嘉!他成功逃脱了暗影的束缚!” 贾文高叫起来,欣喜溢于神色: “万变之主的预言从来不会被命运背弃,现在,迎接你们的原体,等待帝国的可憎船舰驶出亚空间,给予他们重创!” 而他身边的同伴,混沌巫师杜伦·贝克,一向沉默寡言,将贾文护至身前,自己微微退至身后,准备传送法术。 不对劲,怀言者之主已经晋升,不会是这副原始、低等的姿态才对。 轰隆隆! 等到下一次水浪掀起的时候,那原体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怀言者们背后,一拳挥来,将贾文的砸成了肉沫,在第二拳挥出之前,杜伦传送离开。 甚至果断放弃了引导被腐化的小行星撞击即将进入现实世界的马库拉格之耀的巫术。 随后,那个原体身影才缓慢转过身来,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一万多年前,科尔奇斯。 一个人揍翻了所有被腐化的护卫的洛嘉,审视着眼前逐渐迷幻起来的视角。 那些颜色像是窜起来的粘稠度极其稀释的混合物滚动着,绿里面透着黄,黄里面透着红,乱七八糟一大片。 数个模糊的,穿着奇怪盔甲的战士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然后洛嘉就感受到自己的肩上多了个人,神智恢复过来。 原来是兄长刚才从侧边爬上了自己的肩膀,此时,温泉的水已经不再滚烫。 “嗨,洛嘉,你刚才眼睛里冒光唉,我担心你有什么事。” 亚伦体贴道,伸出手扒拉着洛嘉的眼皮,仔细观察着。 洛嘉平静道: “无碍,兄长,只是那可憎的恶魔降下如此灾祸,竟然试图腐化我。” 他带着亚伦朝着地面走去:“刚才好像看到了诡异的视角,置身于虚无之中。但你不用担心我会被腐化。” 亚伦缓了口气,下意识用胳膊撑着洛嘉的光头: “我倒不担心这个,只是害怕你受伤,那些恶心东西指不定有什么阴险谋划。” “哈啊——奇怪,我是通过梦境和你们见面的,但是为什么,在梦里我也会——” “好困啊——” 当! 亚伦的光头撞在洛嘉的光头上,沉沉睡去。 下一刻,周围逐渐平息的环境开始扭曲,天上才刚刚出现的灿烂阳光,被无尽的黑暗星空所笼罩。 巨大的紫黑色漩涡爆闪,数座宛若天穹的金属舰船从中驶出,难以计数的小型飞船速度更快,保护在那些大型船舰周围。 这些情景在洛嘉抬头视角的不远处,而他肩上的亚伦已经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金属作响,那些刚才所看见的战士们,正单膝跪倒在地。 那为首一人低头伸出手来,祈求他的回应: “吾主,信仰之引,圣言之述,尽管只是一个灵能分身,但怀言者恭迎您的归来。” “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正在勾结各自的派系,吾等信仰应当一统,而非分歧。” 第44章 爹,老十三要杀老十七,怎么办! 洛嘉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的确并非实体。 而是被称为灵能的力量,这股力量他天然拥有,但只是在第一次反抗养父的时候展现过。 从那之后,科尔·法伦便将他视为自己的副手,而非主宰者。 以面前此人的描述信息,在这个未来,科尔和艾瑞巴斯依然存活,并且分化了自己的军团? 兄长提到过,父亲到来后,他会拥有自己的儿子们。 而自己来到未来的境况,应当是兄长再次陷入了沉睡的缘故,兄长拥有在梦境中抵达未来的能力。 并且能够实际干涉未来的发展。 洛嘉扫向眼前的战士们,神情冷漠。 “狗改不了吃屎...”他轻声骂道,准备一回归科尔奇斯,就干掉科尔·法伦。 “告诉我现在的纪年,此为何处。” 他飞快说道,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些明显已经发现了此处异常,正飞驰而来的船体。 格莱无法怀疑和拒绝来自基因之父的询问,根本无需质疑,面前的灵能分身,就是他们的原体。 他不紧不慢,缓缓道来: “吾主吾父,此为伪帝之摄政发起远征之后。” “如今,吾等原谋划用此处山体转化一颗小行星,撞击马库拉格之耀,引出伪帝之摄政。” “此时先机已失,吾等还是先行撤离为好。您已经自由,将带领吾等追赴至高之信仰。” 洛嘉露出思索的神色: “记好我接下来的部署。你们先行撤离即可,我自有打算。” “第一,找到艾瑞巴斯,时刻标记他的位置,记录其所作所为。” 在自己的世界,艾瑞巴斯已经被名为奸奇的存在升格,不知道这个未来是何状态。 他需要通过这消息来判断时间线、不、甚至是世界之间的区别。 “第二,所有怀言者,不再进入现实世界,不要和任何恶魔接触。” 他伸出手,若有所思地捏出了格莱体内的那只恶魔,叹道: “第三,附魔战士们集中起来,处决那些会被恶魔占据主导地位的同伴。然后找到科尔·法伦,告诉他,洛嘉会拿起那支鞭子。” 在洛嘉第一次展现出自主意志的时候,科尔·法伦便无力挥舞鞭子,掌控这位养子。 洛嘉手中,那只恶魔颤颤巍巍地示好。 其已经畏惧起来,恶魔的躯体被这么轻易剥离又塞回去,不敢在原体之力面前妄动。 看起来他的儿子们不太妙,甚至已经成为了混沌的一部分。那么这个未来的自己,说不定已经是个混蛋了。 居然会把混沌视为神祇。 开玩笑,即便是未曾谋面的父亲,他都已经明白,后者不过是个常人。 见到奸奇的那些小谋划之后,他便明白,妄图将所谓的真理寄托在一个具体的概念或者意志身上,是多么可笑的行为。 而将自己的双手所能够践行的一切,寄托在这之上,更是极端愚蠢。 如果只是在乎虔诚的信仰,而根本不论信的是谁,那便是本末倒置。 “你们退去吧,我要在这里确认一些事情。” 洛嘉背过身去,在吩咐完事情之后,他不会再有任何精力分散在怀言者身上。 格莱低声称是:“遵命,吾主吾父。” 在他们身后,混沌巫师打开的亚空间裂缝依然存在,但正随着马库拉格之耀的逼近,整个裂缝正在弥合,须臾之间就会消失。 格莱果断退去,率领自己的兄弟们离开。 等到进入熟悉的亚空间之后,身后传来兄弟们的问询声: “格莱,父亲他好像,不一样了。” “他从未如此果决,此次更是以人体之貌显现。父亲他是否做好了,解决我们之间矛盾的准备?” 格莱没有回答兄弟们的问题,只是催促道: “去履行父亲的命令即可,至少比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他们无谓的争端要好。” 在怀言者们离去之后,亚空间裂缝随之弥合,只剩下洛嘉穿越时间的灵能分身站在被污秽的小行星上。 堪称宏伟的宇宙舰队缓缓停住,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所有的舰船都做好了攻击姿态,那些黑暗、深邃的炮口,蓄势待发的小型舰艇,散发出来的电磁波动和高热能量反应,能够让洛嘉近乎透视一般,感受清楚这些造物的结构。 以及,其中蕴藏的危险。 “兄长,你在里面吗?” “看来在未来,我闯了不少祸啊。” 他皱起眉头,倒是坦然面对。因为根据亚伦的表现,自己受到巨大冲击的时候,就会回归原本的时间线。 紧接着,原体的目光扫描到了一艘更小型的舰艇从那巨大的舰船之上飞行而下,维持着稳定的悬浮姿态,就在距离自己两百多米的高空前。 随后,几个看起来巴掌大小的飞行器械飞来自己面前,占据四边形的角落,各自照射出来一道光幕,组成了一道画面。 画面之上,兄长正在其中,欢呼着和自己打着招呼,声音从四周的器械上传来: “喂,洛嘉!我居然在梦里又做了一次梦,这一次把你拉到了更久远的未来。” “还好一落地就在基里曼身边,梦里同时有两个弟弟的时候,我居然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基里曼的军队对你很敌视,几乎第一反应就要开火。” “还好基里曼阻止了他们,要用这种方式来找你。” 亚伦的光头在屏幕前占据了巨大的画面,语气也急促一些,尽可能把事情说清楚。 在他背后,基里曼正一脸沉默地注视着探测到的画面。 看着那张自己曾经熟悉的兄弟的脸。 “洛嘉·奥瑞利安。一万多年前的、未曾堕落的——兄弟。” 十几分钟前,在整个舰队准备结束亚空间航行,进入现实世界前,原体在中控室台前,见到了一头摔下来趴在自己椅子上的兄长。 几乎是马库拉格之耀探测到亚空间腐化的一瞬间,基里曼就感受到了洛嘉的气息,位于前方的腐败小行星上。 随后武器系统被激活,直到亚伦捂着脸爬起来,看见了这一切,阻止了自己。 父亲啊,你到底在干什么,还是说,你连兄长也视为某种手段,在改变过去吗? 基里曼在心中这样疑惑着,他果断下令阻止了信息通讯,许多舰船只会以为是航行结束的例行警戒。 只有自己的亲卫、中控台工作船员,和两个跟在身后的禁军知晓这一切。 禁军们几乎已经要出手剁掉亚伦了,还是自己反应过来,以帝皇的名义大声喝止,才避免了大哥横死面前。 所幸,禁军们知晓考尔的奇怪仪式得到的结果,也不得不承认帝皇首子的存在。 这一点是一堆禁军围绕着仅仅穿着兽皮裙的自己摸来摸去,甚至闻来闻去之后得到的结论。 基里曼捂着头发,一脸忧虑:“兄长,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不得不告诉你,在一万年前,洛嘉选择了恶魔一方,他、背叛了父亲。” 亚伦嘴里咕哝着: “至少这个洛嘉还没有,而且我们才刚刚见到艾瑞巴斯被砍杀,我也阻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恶魔力量腐化他。基里曼,先别开火,好不容易同时见到两个弟弟,说不定我们现在能帮助洛嘉避免过去的问题。” “父亲总说你们未来闯了祸,而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他注意到基里曼的手一直放在某个按钮上面,那是洛嘉被发现的第一瞬间,就做出的举动。 基里曼从一开始便做好了开火的准备,只是因为自己才没有按下去。 那其实不是说,如果没有自己,基里曼会杀掉洛嘉! 弟弟们啊,你们未来到底闯了什么祸,哥哥不知道够不够给你们擦屁股! 第45章 长兄如父,孩子得教啊 屏幕前,洛嘉抬起自己的手,试探着穿透过这些投影,显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才打量着亚伦背后那个一脸忧虑神色、身材几乎和自己一般高大的兄弟,开口道: “罗伯特·基里曼?兄长说,我们是兄弟。” “我暂时能理解你们警惕的缘由,从我未来的子嗣情况来看,他们迷失了信仰。” “恐怕,我也一样。” 洛嘉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基里曼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动摇,甚至是后悔的神色。 “我不能维持多久了,这是兄长的能力,”他举起快要消散的灵能分身的手臂,“基里曼,不管未来你做了什么,我原谅你,就如同父亲向我道歉——” 嘭!基里曼身后的一位禁军捏爆自己面前的椅子: “污秽、亵渎!陛下怎会——” 亚伦急忙从基里曼的椅子上跳下来,冲到禁军面前,大喊道: “闭嘴!这是我们之间的家事!那老东西都没说什么,你们跳脚做什么!” 洛嘉被自己兄长的行为逗笑,轻声笑道: “所以,我也请求你,我的兄弟,基里曼,请你相信我们的兄长。至少他比父亲靠谱,也比父亲要更爱我们。” 基里曼的手依然没有从按钮上松懈下来,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洛嘉的灵能分身逐渐消散。 等到彻底丢失了原体的反应之后,基里曼才像是从转轮里紧绷着释放出来的仓鼠一样,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很疲惫,但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段信号记录列为绝密。对于任何查询行为,均导向于克隆原体的秘密层级。” 他的眼睛很想闭上,却依然在确认着检测到的洛嘉灵能的数据,没有任何腐化的气息,纯净无比。 这该死的职责。 他为什么非得压抑内心的情感,务必冰冷地执行每一个理性的命令呢? 中控台逐渐升起,基里曼的亲卫们被一位禁军陪同,亲自执行信号源的封存情况。 另一位刚才被亚伦阻止的禁军,佛贝尔,正徒手把座椅掰回去。 口中沉声道: “殿下,刚才太冒险了,如果这是混沌诸神的诡计,准备趁着舰队刚刚离开亚空间,发动打击。那我们就得损失不少兵力。” “应该直接开火的,如果正是殿下所相信的仪式效果,那也不会有坏处。” 亚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完全由金属构建的巨大房间,可惜青年特有的好奇心没能得到发挥,就得赶紧专注于怼回去: “怎么说话呢?你们都这么魔怔吗?见面就开打,自己人反正打了也没事。就为了赌面前是敌人的可能性?” 佛贝尔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冷静,沉闷的声音从他的面甲之下喷吐而出: “吾等毫无选择!只有毫不留情地出击,才是对陛下最好的回答。” “你没见过那些可憎异形的出尔反尔、污秽异端的丑恶诡计,我们没有时间去判断对方是敌是友,因为我们没有失败的机会!” 亚伦能感受到佛贝尔语气中的愤怒,基里曼适时将捂着脸的手放松下来,叙述道: “佛贝尔,这和兄长无关,这本非他的责任。洛嘉的错误,的确有父亲的因素在。” “我也参与其中。” 佛贝尔无法容忍摄政的言语,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声音颤抖起来: “殿下,亚伦·威尔或许无法分辨,但是,您刚才已经要将开火指令摁下,为什么要停下!我们没有冒险的底牌,没有做出选择的机会。” “够了!佛贝尔!”基里曼大吼出声,甚至面色都红了一些。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发怒,养父母告诉过他,愤怒的人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把自己送向毁灭。 他刚才其实就要摁下去了,只是他还是第一次在命运之铠下,穿着那件兽皮裙。 说起来很荒诞,他的动作被那件兽皮裙阻止了,就像是父亲的恶趣味玩笑,扯着身体的什么地方。 让他迟疑,直到见到哥哥出现。 这一切简直太荒谬了。 亚伦来到基里曼面前,伸手拍着基里曼的膝盖,回过头来看向佛贝尔: “抱歉,我对未来一无所知,并不清楚你们的处境。” “但,佛贝尔,请允许我称呼你名字。” 亚伦深吸口气,脸色坚毅起来: “现在你们有新的选择了!我不知道我的豪言壮语对你们经历过的痛苦而言,是否只是个玩笑。但这一切我不知道的黑暗未来,对于我来说,还未曾发生过。” “我会尽我一切力量去阻止,去改变。哪怕是做到,我父亲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亚伦从父亲那里学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要心理内耗,坚持自己的目标。 如果父亲未来选择了放任自流,甚至开始后悔。 那么他,就代替父亲,改变这一切! 长兄如父,孩子得教啊! 佛贝尔站直身子,握紧手中的锋刃: “我已听过众多豪言壮语,但唯有行动方能践行成果。” 禁军转身离去,不愿过多纠缠。 此时,中控平台上,就只剩下亚伦和基里曼兄弟二人。 亚伦来到弟弟面前,安慰道: “过去的事情,交给我,未来的事情,你放手去做。我相信你能撑得起这一切,父亲也——额,父亲算是相信吧。他亲口说过,如果你能代替他的职责,那也不错。” 基里曼的手终于放松下来,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看向自己的哥哥。 亚伦努力踮起脚尖,戳着基里曼的脸颊,试图让他露出笑容: “如果见到我们其他的兄弟,在他们犯下错误之前,我会去爱他们。不,我从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在爱着他们了。” 亚伦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起来,这个双重梦境不能持续太久。 “哦,我要走了,记得在三座金字塔抬头能看见星星的地方,我用泥板写了一封信给你!” “还有,父亲说同意你当帝皇,我不知道这对你有没有什么帮助,不过有关你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他开始消散,最后消失不见。 下一刻,刚才离开的禁军佛贝尔被一个小小的挡板摔倒在地,他那完美的躯体在捕捉到那些话之后,出现了错误。 若是让任何一个了解禁军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不是奸奇亲自来伸出腿绊倒了他。 佛贝尔的双手在地面上抓出痕迹: “陛下、陛下说他要做什么!传位于摄政?这不在上交的马鲁姆和考尔的通讯内容内!该死,这阴险的极限战士,果然野心勃勃!” 第46章 爹,我鬼混回来了,埃及的酒神庆祝? “泥板上的信?” 基里曼想到了自己房间的箱子,每次将其作为枕头的时候,他总是能安心睡着休息。 至于兄长所言,帝皇之位的消息。 权当是笑话听听。四万多年前的父亲还是个人类认知仪式上的混蛋,至少还是个人。 人都有说胡话,口花花的时候。 而如今高坐于黄金王座上的那具骸骨、那尊神明,已经无法摆脱其宿命。 基里曼搓了搓自己的脸,恢复平静,很多时候他还是马库拉格上那个跟随着养父母的安排做事的小孩。 但现在他是帝国摄政,亚空间航行已经结束,该面对那些战报上不断传递而来的“胜利”背后的敌人。 那些该死的,虫子! 四万年前,古埃及,赫利奥波利斯。也叫,优努。 是之前埃及王朝的首都。 靠近北边的优努就成为了受到希腊文化侵蚀的最后屏障,被改名为代表太阳神的雅典风格的名字,赫利奥波利斯。 当今的法老尼科二世为了避免埃及众神也全部被希腊神话所对应,法老作为人间荷鲁斯,神性的代表的统治权遭到恶意曲解,这才将都城建立在更南方的赛伊斯。 这算是古代文明之间,最早的避免对方宗教、文化胜利的措施? 反正即便两千多年后,情况也一样。 在埃及高层准备掀起战火的趋势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称呼优努这个古老的名字。 起码亚伦觉得各自有各自的特色挺好的,要不然他还得念叨那些长名字。 一天前,自己苏醒后,才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优努。这座城市已经很有雅典的风格,有着目前来看还算高大的城墙,和那些拱立的多立克柱式搭建的神庙。 这也是最为古老简朴的立柱,据说小亚细亚那边有人正在研究给这些柱子加上更多的花纹或者更改样式,以显示其精美。 罗马那边甚至在考虑建造拱形圆顶的神殿。 反正不打仗的时候,这些建筑艺术家还是倾向于搞一些大就是好、大就是强的奇观出来。 亚伦对于这些知识最后记忆,便是母亲离开前,曾经有一位建筑艺术家试图带着他的画家朋友偷偷描摹父亲的睡姿,准备以这个形式建造人体立柱的印象。 要用这个形象为母亲祭司的神庙重新翻新。 然后他们就被母亲和父亲一起揍翻了。 母亲大抵是厌恶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那老东西,父亲多半是因为,不想让他的睡姿被世人所看见吧。 亚伦走着神,这一次双重梦境的体验,让他的思绪还处于多重视界,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够恢复过来。 以至于锅里的鱼到现在还能够畅游吐泡泡,该死,怎么没剥鳞放血就直接丢里面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鱼捞出来,看着这条可怜的小鱼仔在手中活蹦乱跳。 还是马鲁姆过来轻轻掰下了鱼头,他见过一些可憎的鱼类异形,听闻过先辈们在某些异形星球上剁了十几年鱼的英勇事迹。 “亚伦,躲里面干什么呢!鱼让马鲁姆去搞,你快来烧火,这次都是新买来的,那些市场摊子的娘们连我的钱都不收。哈哈,这下不用吃那些野草野菜了。” 安达在院子里呼喊着自己的儿子,他这几天没人打理,胡子又长出来一茬,再过些时间,就得回到那个邋遢模样。 马鲁姆接过炉灶前的活计,在亚伦离开前,低声道: “是老爷把一条活鱼趁你不注意丢里面的,不要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某些记忆。” 亚伦还在愣神的思绪猛然集中起来,气鼓鼓地撸起袖子朝着外面冲去。 到了屋外,父亲正在搭建一个烤肉架,然后用和泥的手艺做出来一个炉子形状。 亚伦拿来柴火,打量着这个玩意: “父亲,这是什么,我以为你只会和泥、平整,然后刻字。没想到还会做炉子。” “我只跟你学过做泥板,结果你其他的手艺都不教给我。” 安达拍打着泥胚表面,笑呵呵道: “我唯一言传身教过的,就是这些手段。当时其实主要是想看你会不会撒尿和泥玩。结果你从来不这么干,我也没兴趣教你做别的了。” 亚伦的脸黑起来,刚想反驳,就听见父亲接着说道: “当时你才四岁差不多,我和尔达打赌,她赌你不会撒尿和泥,显而易见,我输了。” “然后不得不亲手给她打了一个镯子,其实是金包铁,不过那婆娘看不出来,嘿嘿。” 亚伦对于父母爱情的描述,已经没有什么心理波动。 他只是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母亲不是颠婆,把小时候的自己教的不错。 “等稍微干一些,就能点火了,我们租的这间屋子距离优努的神庙很近。过几天会有酒神奥西里斯的祭典,本质上是推动社会舆论的狂热化,进而动员兵力。” 安达说着一些奇妙的道理,有的时候和他那看起来完全不靠谱的样子,一点都不搭边。 亚伦点燃柴火,好奇道: “父亲,酒神祭典还能推动战争节奏吗?为什么雅典的酒神祭典,都是为了寻欢作乐?” “只要这里的人别用脚去踩果实果肉就好。” 安达手上不停,安装着炉子外面的框架,极为罕见地父慈子孝了一回,解答着亚伦的疑惑: “人是被欲望、情绪推动着的生物,这并非不好,只是需要引导。如果一个富庶和平的区域要面临战争,那么就需要把人们的情绪引动起来。最好当场举行一些血腥的祭祀活动,比武等等。” “在刻意的引导下,人们会倾向于服从命令,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去。即便理智告诉他们,埃及北上会面临马其顿、罗马甚至是老对手波斯的合围。” 亚伦打着哈欠,道:“我觉得懒懒地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最好,所以你要去参加奥西里斯的祭典?埃及的酒神和北边可不一样,他们没有那么放纵。” 安达大笑起来:“现在谁还分得清楚狄俄尼索斯和奥西里斯的变种伊赛里斯的区别呢?重要的是酒精,孩子,这才是重点。决定精神和灵魂的,从来都是物质。” 正在厨房里清理鱼肉的马鲁姆抬起头,这似乎是《帝国真理》的起源? 他已经记录了多少关键的时间节点呢? 马其顿,太阳神庙。 尔达打了个喷嚏,看了看气候,还不到转凉的季节。她打量着手臂上的镯子,知道这是假货,却也不在意。 只要这镯子代表自己赢过一次安达就好。 不过,因为这镯子,触物生情。 她想起来小时候给儿子一天没喝水的事情。小孩子皮实,问题不大。 第47章 安达和瓦什托尔的惊世智慧, 成功生起火来的亚伦趴在炉子底下,费力地吹着气,也不用担心会被呛一脸灰。 父亲别的地方不靠谱,唯独这和泥的本事,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他甚至在制作这个泥炉的时候,设计了被马鲁姆称之为风道的技艺,确保燃烧的烟尘不会外泄。 听起来像是工匠之神赫准斯托斯的职责。 亚伦眼巴巴望着自家的父亲:“父亲,这些东西也能教给我吗?虽然我也自认心灵手巧,但是很多东西都得学,了解过之后才能做出来。” 安达拍了拍满是泥土的手,随口道: “你梦里不是能见到你那些兄弟吗?我隐约记得里面有几个能工巧匠,到时候你跟着学学就行。”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一脸认真道: “而且你学这些也没用,人类现在的社会文明并不支持你做出多么精妙的器物,也不会改善你的生活水平。” 亚伦闻言,埋怨起来: “我可以反过来教弟弟们啊!” “基里曼和洛嘉已经成年,但他们都忙,一个支撑你的烂摊子,一个还有自己的世界没有平定,两个都要对付那些恶魔。” “察合台还小,虽然比我都高了,但是他才四岁。” “说不定以后梦里的弟弟一个比一个小,甚至还是婴儿状态怎么办,我还得多学点东西教他们呢。” 安达罕见地沉思起来,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亚伦而言,父亲开始思考的时候,通常是母亲皱着眉头哀叹,说明父亲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冒出来,而且还特别固执的那种。 “停停停!别说话,别张嘴,让我们今晚先吃完饭,然后傍晚去看看这里的酒神祭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亚伦当机立断,阻止了父亲的思绪延伸。 安达洗干净手,摩擦着自己的络腮胡子,走到院子门前,靠着墙,喃喃道: “如果老大能去帮忙在梦里看孩子,那么以后说服尔达帮我生孩子就有更多的理由了。” “尔达觉得我不靠谱,她儿子还能不靠谱不成。而且我也没那么不靠谱吧,为什么那些兔崽子们都对我有意见。” 亚伦没听见自己的父亲的“反思”,他急忙招呼马鲁姆把准备好的食材带过来。 厨房锅里的正常做,多余的食物可以带出来体验一下父亲的新造型的炉子。 马鲁姆平稳地端着一整张桌子出来,端详着陛下的“发明”。 这似乎是一种新式烤炉,避免了烟尘和飞散的杂物沾染到食物上,同时保持足够的温度烘烤,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持食物口感—— 再多的赞誉他编不下去了,毕竟极限战士并不擅长恭维。 在追求效率的极限战士看来,弄一个扁平的锅,刷好油,直接煎或者烤,效果都一样。 可惜父亲永远无法和陛下有这样的家庭欢愉时光。 安达走了回来,把亚伦挤到一边:“去放食物,我来看炉子。” 亚伦嘴里嘟囔:“火都生完了,接下来添柴就行。你要使唤我干什么,直接说就好,非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安达面不改色:“掌控火候才是精髓,你要烤焦了,今晚我们就得喝西北风。对了,这是哪个时代那个区域的俗语,未来的记忆有些过于复杂,时不时就会冲刷我的大脑。” 桌子另一边,马鲁姆带着艳羡的眼神看向专心摆放食物的亚伦,原体们都会羡慕这位兄长吧。 虽然陛下的亲子关系他无权评论,至少父子二人都在一起,加上没有君臣关系和大远征目标的束缚,马鲁姆的反应就和基里曼一样,觉得没那么糟糕。 随着太阳逐渐落山,优努城内各处点亮巨大的火炬,还有各个街区的篝火,屋外街道上的喧闹,生活在人群中的烟火气息,就是如此令人舒适。 三人上了桌,另外一边没有椅子,而是一个巨大的食槽,留给老五这头驴。 马鲁姆对于老五的清洁工作很是上心,应该是把每天祈祷的时间花在了老五的卫生保持上。 以至于这头衰老肮脏的驴,如今已经显得干净整洁许多,进食也没有异味,都是新鲜的草料。 说不定放几万年后那是神圣泰拉原生作物,贵族们也吃不到多少口的那种。 “话说好久没梦见察合台了,我只是看见了他驯服白疤,一头巨大的巧高里斯野马的情景。要是他教我一些骑马的技巧该多好啊。” 安达用手抓着半片鱼肉,一边嚼着一边道: “学骑马干什么,咱们家只有一头驴,要么都在马鲁姆背上。我是不是应该说些谐音梗?” 亚伦疑惑道:“嗯?” 安达摆摆手,示意没事:“没什么,有一些奇怪的思绪飘散。” “你不用学习骑马,驾车的本事你也没有,你去看人家比赛只是为了看同龄女孩子穿祭典的时候才会穿的露胳膊的长袍。” 亚伦恼羞成怒起来:“够了!好好吃你的饭!” 安达笑呵呵看向马鲁姆:“你看,年轻人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哦,你父亲基里曼也一样。” 看来桌子其他方向,只有老五这头驴不受嘲讽影响,毕竟它听不懂人话,只是一头倔驴。 “对了,”安达的拟人程度是一个回归曲线,在一阵乱七八糟的发言之后,回归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程度:“酒神祭典附近会有市集,一些所谓的发明家会在边上鼓捣他们那些玩意。” “亚伦,我和马鲁姆去探查情报,你就随便转转,不过千万记得!” 安达目光严肃起来,亚伦都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父亲终于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开口道:“别乱花钱给那些自诩发明家的骗子们投资,家里那些钱都是靠我挣来的,省着点花。我宁愿你去追女孩子,小麦肤色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皮肤,“健康。” 亚伦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才没把桌子掀翻。 和马鲁姆收拾完餐具之后,就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与此同时,三千米外,优努的中心,太阳神庙侧边。 这里早早有人画好了市场区划,一个帐篷前摆放着稀奇古怪的木头结构的老人,安利文,正睡在自己的帐篷里,是为了提前占好市场的位置。 祈祷这几天祭典,有富商贵族的傻小子,被自己的手艺所吸引,能拿到些资助。 安利文呼呼大睡,抱着自己的造物陷入了永恒的虚空之中。 一个宏伟的声音呼唤着他:“安利文,我将赐予你至高无上的技艺,而你需要献给我一个生命。” 奸奇的迷宫内,好几个负责进料检验的恶魔正在确认这几套战争机器的质量,飞来飞去,敲敲打打。 向来需要恶魔找他做交易的瓦什托尔,足以让大部分恶魔交易者负债的他。 如今居然亲自派遣使者,前来寻求万变之主的帮助。 “黑王卡在了那个位置上,我得、不不不、你得想办法,干掉他。要不然你永远无法成为我等的一员。” 万变之主的声音总是让瓦什托尔感到忧虑,但是他无法质疑奸奇的计划的正确性! 这的确是他最需要的。 毕竟如今的冰冷太阳实在是没法处理,他急着拉一坨大的彻底升神。 但黑王坐马桶上就是不起身。 第48章 马车比赛,但是我们没有马,只有驴 瓦什托尔的意识寄托在自己的使者之上,一个精妙的恶魔灵魂造物混合着沉金的人偶。 人偶漂浮在至高梦幻的灿烂星空之下,直面篡变天。 至少这里没有其他三家那么恶心。瓦什托尔已经在思考自己的领域完全晋升后,该如何打理。 他要加入棋手的位置,非得把前面那个占着茅坑冷不拉屎的人推下去。 瓦什托尔的声音是由无数个加密的字节组成的,当然不用担心奸奇听不懂:“我们的领域有重合的地方,我们一样奸诈。” “是智慧。”奸奇纠正道,“你会恶心到给恶魔签下昂贵的债务,这是逼迫的手段,而我的智慧会引导他们步入结局。” 瓦什托尔的人偶亮起:“我无心和你争辩,我们合作也无法送过去更强大的恶魔。即便是人类时期的黑暗之王,恶魔也无力对抗祂。” 无形之奸奇从灿烂星空之中抓取下来一条时间线: “但是有一场战争,虽然大局已定,但是在过去,正在发生。” 荷鲁斯和帝皇在复仇之魂上的揭幕拉开,这场战争成为了帝皇所经历时间的一部分。 “我们只需要引导荷鲁斯来命中帝皇,就能将其重创。” “你瞧,这里,正好有一个荷鲁斯。而你,不也正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和我们同列。当初你没能参与对荷鲁斯的计划。现在,你也加入其中,成为古老之,五。额,或者说六。毕竟我们有时候也把祂当自己人。” 奸奇的声音几乎彻底说服了瓦什托尔,祂在埃及最大的布置,便是尼科二世,法老,“活着的荷鲁斯”。 而瓦什托尔之前没能参与荷鲁斯的腐化,现在也有了介入的机缘。 这正是证明,瓦什托尔未来将会晋升的体现。 瓦什托尔的人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伴随着那个可怜恶魔的哀嚎声,爆炸消散。 他不会在奸奇手中留下任何痕迹。 而万变之主只是终于从躺姿变成了坐起来的姿势,手臂,如果能够这么称呼的话,那些奸奇的手臂各自纠缠在一起。 “真是太有趣了,一成不变的粪坑,总得丢进去些大石头,甚至是火药。这样坐在马桶上的人,屁股就会被沾到,一定会恶心地跳起来。” 祂并不忌讳自己的比喻过于污秽、卑劣,祂通晓世间一切智慧! 至于是不是真的要帮瓦什托尔插队,奸奇认真思索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自己只是比较馋他身子,那些恶毒技艺的领域里面,和自己重合的那一部分。 公元前600年,优努,太阳之城。 第二天一大早,亚伦就起床做饭,一些当地蔬果的拼盘,和自己榨的果汁。 早上起来没必要吃那么荤腥,主要是亚伦想看看自己爹吃素的时候,嘴巴会不会没有那么臭。 总算是安安心心吃完早饭,就要出门了。 老五主动咬着自己的缰绳来到安达身边,它最近好日子过的太多了,以至于出门散步成了一个松缓心情的手段。 安达随手扯过缰绳丢给亚伦: “我们要进行危险的情报工作,你带着老五,咳咳,你居然还给它称号。你起的名字,你自己照顾。” 亚伦接过缰绳,叹道:“你只需要睁开眼睛,目光闪过金光,就能知晓一切。为什么非要去探查情报呢?” 安达没有解释,而是带着马鲁姆离开,两人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奇怪的角色扮演。 或者只是父亲玩心四起。 亚伦抚摸着老五的脖子,牵着它出门,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里是优努的马车竞技场的位置。 人类总是有竞技的欲望。 从丢东西丢得远、再到跑得快,总是要比拼些什么。 作为人类目前唯一驾驭的更快的工具,马车自然也成为了一种比拼形式。 至少没人会带着驴车、牛车来比试速度。 因为其受伤的几率远远大于奔跑运动,加上这也是和平时期的人们见证战场情景的绝佳机会。 马车竞技几乎是每一个大城市的标配。 这在马其顿、罗马和埃及区域,都很受欢迎。 在这一方面,即便是正要阻止希腊神话入侵的埃及,都会欣然接受。因为这也能代表他们的拉神,是献给至高神的运动。 也有能收取门票钱的原因在。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戏剧表演,但是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马车竞技。 亚伦引着老五,走在人群越来越密集的道路之中,周围也有不少肤色和他差不多的人,倒也不会引人注意。 毕竟北方的商队来往不会放过优努这个大城市,难免会有间谍甚至是小股军队混入。 法老自然想要把控这条商路,甚至不惜掀起战争。 亚伦饶有兴致地看着路边摊贩市集,心里很是高兴,长这么大,他还是自己一个人第一次面对这般生活情景。 优努比底比斯繁盛太多了。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努力朝着自己挤过来,亚伦露出警惕的神情,上一次遇见主动过来的戴帽子的商人。 间接导致了他卖掉了父亲。 这一次总没什么好事。 “赛伊斯的乔德文,我隶属于法老荷鲁斯亲自签署的商队,请无须担心。” 乔德文脱帽致礼,终于挤到了亚伦身边。 “呼、呼——今天人真是太多了,抱歉,我是来邀请您参加一场比赛的。” “今天有一场单匹的马车竞赛,是用来热身的,就是人凑不够。没人喜欢看开场表演,人们都在等那些四驾马车出场。但是有人开了盘口,我压了注,如果凑不齐比赛的人手,我就得亏了。到时候不管名次,分你二十德本的铜,怎么样?” 随后,乔德文的目光才转移到亚伦手里牵着的毛皮柔顺、神采奕奕的老驴。 便像是看到骇然一幕一样,眼睛瞪得滚圆,语无伦次起来: “等等、等、这、这是一头驴!拉神之上,这还是一头驴!这怎么能是一头驴呢!” 亚伦觉得这些商人是不是都是白痴,开口道: “这不是一头驴是什么?” 乔德文的怪异行为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让开一些,好给这个发癫的商人能发狂的空间。 乔德文咬着自己的帽子,目眦欲裂: “你、你为什么把一头驴照顾得这么好!我从远处看上去,这简直是一匹神骏的幼马,等待着高超的竞技比拼来磨炼技艺。” “结果这居然是一头驴!” 老五伸出舌头甩在乔德文帽子上,咕叽几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胆,居然又出现对自己不敬的人类了! 第49章 老五,我们上!五岁的察合台 对于这些商人的智商,亚伦表示深切的怀疑。 他牵着老五准备绕路离开,父亲说不能和傻子离得太近。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被一脸发狂的乔德文扯住手臂: “不、等等!如果我离得那么远,把这头驴当成了马。那么——其他人在观众席上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帮帮我,我给你三十德本的铜!这足够买上三头驴子。” 亚伦迟疑了,自己是不是也得给家里赚点钱。要不然现在花的钱都是父亲或者因为父亲搞来的,自己呛声的时候都没太多底气。 年轻人嘛,最害怕有证明自己的想法。 但亚伦还有些警惕,扯着老五的缰绳,问道: “这个比赛,没有风险吧?我只要跑最后一名就行?” 老五毕竟是马鲁姆口中的“帝皇财产”,这么多天以来都照顾出感情了,他可不舍得老五断个腿、破个皮什么的。 乔德文眼见亚伦松口,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松开胳膊,道: “放心,到时候你慢慢悠悠跑最后面就行,本来这也不是正式的马车竞技,只是个开胃菜。” “对了,就是有个要求,希望你能接受。请放心,不会有任何损伤。” 亚伦好奇道:“还有什么要求?是我要穿戴什么比赛的铠甲服装吗?” 亚伦对这些很感兴趣,他只有一套马鲁姆制作的罗马士兵服装缝合,还是去掉了明显的军事标志的。 最后就是舍不得穿的基里曼送他的长袍。 如果能有一身没见过的异国文化的祭典长袍,也算是提前替母亲收集一些情报。 他隐约记得母亲离开前,有更换神庙的祭司服饰的打算。 乔德文笑呵呵起来,问题解决了,那就没有什么好忧虑的,这个盘口,他能赚100德本的铜,拿到参加真正的马车竞技盘口的入场券。 他笑道:“放心,会有专门的服饰,毕竟这是献给拉神的运动,到时候还要佩戴头冠。虽然有些重,”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亚伦的光头,“不过你在最后面跑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我们只是到时候,要在马匹上用染料画一些标志,好让观众们能够第一时间区分。这些标志也都是赛伊斯的祭司们挑选的文字,对应各自的神祇,好让神们也能第一时间保佑。” 所以那些开盘口的人,也是将自己视为神明了? 乔德文心中莫名多了这个想法。 不对不对,这都是那些雅典人的想法,他们的神话故事里,神总是在打赌。 然后搞出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是灾祸。 亚伦无奈想道,后面要辛苦马鲁姆又给老五洗干净才行。 他其实挺想把所谓的极限战士标志画在老五身上,也算是老五报答这些天来、以及肉眼可见的未来,马鲁姆对于老五的照顾。 要是马鲁姆用各种理由不接受的话,也可以说是送给基里曼。 “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不过你得先把钱给我。” 亚伦深刻了解货币的重要性,不想再被自己父亲唠叨。 乔德文从包里不慌不忙取出十德本的铜:“先给三分之一,带多了太重,到时候等你结束比赛,再一起给你。” 亚伦接过这包钱,打开掂量了几下,还行,自己真正意义上赚到的第一笔钱。 两人各自喜笑颜开,乔德文引着亚伦从竞技场边缘处绕到了后台。 “那边是四驾马车的准备区域,你最好不要过去,他们脾气都不好。”乔德文把亚伦用到地方,指了指远处大红色的帘幕遮盖起来的区域。 “姑娘们,快来给我们的小伙换上衣服,还有这头长得像驴的马,配上马鞍!” 商人说起胡话没有一点心理压力,优努的姑娘们肤色比底比斯更深一些,在漂亮程度上其实都差不多。 反正亚伦很难觉得美是个客观的概念,因为他爹那模样都被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无论男女。 所以亚伦觉得自己还是以后见到母亲了,再请教请教寻找伴侣的知识。 然后反着来。 他被脱下衣服,换上埃及的亚麻短裙和牛皮束腰,然后是皮带从一侧肩膀拉过,绑在腰间。 埃及客观的生产力比不过北边,所以衣服材料上,布匹很少。 女孩们嬉笑着端来一种油膏,要给肤色没那么深的亚伦抹上。 这也能在阳光下,显得肌肉线条明显。 亚伦换上装扮没花多花多少时间,反而是老五比较不配合。 因为之前为老五服务的那是极限战士,身体控制堪称完美的阿斯塔特。而这些可怜的凡人,即便是漂亮年轻的女孩子,也弄得它不舒服。 还是亚伦过去哄着,才慢慢地将那个奇怪的闪电标志画在老五的脖子上。 据说最为尊崇的四驾马车,拥有能够刻印荷鲁斯之眼,代表法老竞技的资格。 “好了,比赛快开始了,你在第四道,记得假装跑跑,然后就落在最后一位,有个样子就行。我们投注的是西雅利丝,传说拉神马车上的鸽子。那匹漂亮的白马。” 乔德文引导着骑着老五的亚伦,来到入场隧道前方。 他拍拍老五的屁股,示意这头驴可以往前走了。老五骂骂咧咧哼哼唧唧,朝前走动,一尾巴扫在乔德文的脸上。 乔德文没注意到坐在马鞍上的亚伦身体有些摇晃,似乎这头老驴不太适应驮着个人。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预期目标就是最后一位,装个样子就行。 他满意地离开,没能听见亚伦睡着的呼噜声。 巧高里斯,这片六成三的土地都是草原地貌的世界,很少有什么类似封禁之地的绝境。 但这片名为天之肚脐的荒芜地,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的草势为奇怪的焦黄色,放眼望去虽然没有遮盖视野的雾气,甚至能看清楚那些和地面对比起来,无比清澈的天空。 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晕眩的视觉感觉,技艺再高超的草原骑手,驾驭着巧高里斯马在天之肚脐奔跑超过五里地,就得迅速返回。 否则就会永远迷失在其中。 只有自然牲畜能够在其中正常生活,迁徙。 去年被狩猎的牲畜们会在天之肚脐深处进一步繁衍扩大,随后迁徙回来。 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流程。 此时,五岁的察合台已经高过同龄人大半个身子了,他骑着自己去年驯服的最为凶悍的巧高里斯野马,名为白疤的坐骑,带领着部落的同伴巡游在天之肚脐外围,等待着一支野生羊群的出现。 他们的部落名为塔司卡尔,之前野生的白疤混迹在附近,因此塔司卡尔也被连带着被唤作白疤。 作为游牧部落,要赶在冬天到来之前,抓到足够的野生种羊,还要满足进食和羊毛手工艺品的材料需求。 只是盯上这些野生羊群的,除了白疤部落之外,还有其他敌对的部落,以及,天之肚脐另一侧,危险的巴拉汀帝国的狩猎军团。 巴拉汀人将这里称为空白之地,随时会绕过天之肚脐,进入草原抓取奴隶,或者狩猎为乐。 第50章 察合台骑驴,哥哥我骑马 不过对于一个五岁孩童而言,推翻巴拉汀的统治是需要自己长大之后才能做的事。 塔司卡尔部落需要发展,又不是人人像他一样,五岁就能驯服白疤这样的野马。 天之肚脐这边无数的部落还在纷争之中,他得先解决游牧部落们的粮食问题,然后把人们聚集起来,再面对强大的帝国。 要是吃不饱肚子,草原上的部落们自己,就会相互劫掠。 察合台有预感,如果他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塔司卡尔或许就会成为被袭击的目标。 他的养父昂哥汗,因为抱有统一所有草原部落的愿景,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就像是一个积蓄食物和毛皮的人,为了让天下人吃饱穿暖,但客观上,他得先满足自己的部落,因此遭人嫉恨。 察合台亲自来天之肚脐边缘巡游,就是为了帮助养父。 自从察合台驯服白疤这只凶兽后,昂哥汗总算是允许年幼的察合台自由出入部落了。 这位可汗还是很放心把权力移交给这位众神赐予的养子,目标达成,便直接放手,给予其足够的权力。 昂哥相信总有一天,众神会来接走察合台,希望自己的教育不会辱没察合台的身份。 “察合台,你是不是,有些困了?我看见你打了好几个呵欠。你已经六天没休息了。” 察合台身侧,作为昂哥汗护卫的托儿塔雷关心着这位未来的部落首领。 他们这次出发,预计收获很大,能够撑过未来三个冬天,也就意味着至少有两年时间来处理塔司卡尔附近的部落,整合为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只要别有人搞什么幺蛾子就行。 察合台吐出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为了追寻白疤,曾经徒步走了十四天,六天没休息不算什么。不过,你真的看见我打呵欠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察合台自幼知晓自己的身体强大,怎么可能会出现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身体反应。 这还只是在安全的时候,如果在战斗中忽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呢? 托儿塔雷驾马朝前走了些,头上的发辫随风飘扬: “察合台,你会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勇士,唉——不对、不对!” 他的声音尖叫起来,飞快地扯动自己的马匹,朝着边上挪开些,动作过快,以至于把自己摔了下来: “察合台,你的马!” 察合台这才意识到身下的骏马白疤,不知道何时变得无比衰弱起来,甚至身形都在逐渐缩小。 几秒钟后,他已经能够双足碰触到地面,随后看着原本神骏无比的白疤变成了一只染着闪电霹雳形状的——驴! 这头驴还在哼哼唧唧地往前走着,然后看了看面前焦黄色的没吃过的草,食欲大增,走到边界位置,伸过去脖子干嚼起来。 味道不错,就是马鲁姆每次都会记得打湿一些,这个太干了。 察合台目眦欲裂:“我的马!” “它、它怎么变成一头驴了!” 老五听闻背后的怒吼声,扭过头来,对于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件事,一点也不慌乱。 看着察合台远超常人的体型,心想或许是比马鲁姆更为妥当的仆人。 它吞咽下去口中的食物,骄傲地朝着察合台走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健壮的小腿肌肉。 然后努力挺起自己的背:来,陪我跑一圈吧! 察合台伸出手挡在面前,随后闭上眼睛,还有些儿童稚嫩的面孔摇着头: “托儿塔雷,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巫师的奸计?” “我的白疤一定还在我面前,只是幻象蒙蔽了我们的视野!” 他慢慢试探着伸出手,依然紧闭着眼睛,试图摸索到自己的骏马。 果然,一个缰绳被递了过来—— 奇怪,怎么是从下面来的? 而在周围人们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头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驴,正一脸兴奋地咬着自己的缰绳主动丢给察合台! 就如同骑手渴望骏马一样,良驹也在渴求着能够驾驭它的骑手。 这头驴,对察合台表达出了:“你够资格成为我的同伴”的意味。 而察合台则在小心翼翼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眼前那带有期待和认可的眼神之后,面色绝望,无力跪坐在地。 托儿塔雷还是第一次见到无所不能的察合台表现出这般绝望。 是啊,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之后,怎么可能还能振作起来! 他正要试图安慰这位天之骄子,部落里有许多强壮的野马配得上察合台。 就看见察合台已经昏睡过去,头正好砸在这只驴的背上,将其作为枕头。 眼下反而不能轻举妄动,只好就地扎营了。 三万年前,埃及,优努,马车竞技场。 在下午的四驾马车竞技开始之前的时间,是留给那些单匹骑手们表现自己的时候。 要是能凑够八个人一组全部同意比赛的情况下,还能够开启赌约。 观众们会按照各自信仰的神明投注,这并非对其他神明不敬,而是献给所有神的比试。 只是人们大多喜欢重头戏,所以乔德文还需要自己在外面找人才能凑够八个人。 前面七个人各自都是那些优秀的马车队伍的成员,出场介绍自己的信仰。 最后一个帘幕即将拉开,负责解说的使者大声呼唤: “最后一位,乃是风雨、雷电的司掌,巴斯特之子,黑暗之主!” “献给马赫斯的战马!” 观众台上响起一些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算是表现自己对于神的尊敬。 轰隆隆—— 帘子背后传来巨大的犹如雷震的轰鸣声,那些只是来提前占个位置的人们,忽然间有了兴趣。 人们齐齐看向那边的隧道出口。 咚!咚!咚—— 仿若铁铸的巨锤一般砸在地面接连不断的马蹄声,更是因为隧道的构造,能够以更大的声音传递出去。 就好像是天上的雷霆正在轰鸣而来,直击每一个人的心灵。 这声音使得前面七位准备好的骑手的马匹,惊慌失措起来,在主人努力地安抚下,才能够坚持留在原地。 即便如此,它们的马腿屁股已经开始打颤,甚至有马尿的骚味传出。 终于,隧道前方的帘子被颤抖着的奴隶们掀开,一匹巨大的灰白色、毛发全部炸裂,仿若雄狮鬃毛一般的凶兽巨马,正驮着那对比起来无比娇弱,闭着眼睛的青年。 巨马露面的那一瞬间,尤以其脖颈侧面的白色闪电疤痕尤为明显,震慑着在场所有凡人的心灵。 人们不禁怀疑,到底是怎样的骑手、怎样的技巧,才能够将其驾驭。 然而让人们绝望的是: 那青年的手只是柔弱无力地拉着这巨马身上的缰绳,甚至腿都没有办法完全舒展开来,夹住马背。 但就是这样毫无拘束的拉扯,居然能够驯服这样的凶兽直直地朝前走去! 天啊,一定是天上的众神,那高高在上的马赫斯降临了! 化作雄狮附体这匹马,显现出来这般威猛。 有些脑袋灵活的人,已经在盘算是不是前面几次竞技,代表马赫斯的车队输得太多,以至于这位神明亲自下场。 第51章 第一名?我不知道啊,我睡一觉起来就第一了 白疤鼓动着自己的霹雳一般的低声嘶鸣,脖颈肌肉的涌动肉眼可见,周围炸起的毛发甚至真的有电流在其中传递。 而这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睡着的亚伦感受不到。 他只觉得自己骑着的驴好像变成了一团难以形容的滚动雷云,自己置身于天际,如同驾驭天空。 这就是,父亲作为宙斯的时候,所能感受到的权柄之一吗? 只是,耳畔为什么还有孩童撒泼式的抽泣声,就像是住在底比斯的时候,隔壁家小孩最喜欢的木马玩具被抢走的哭声一样。 而此时的竞技场中,大部分惊慌失措的人群已经颤抖着跪俯在地,呼唤着拉神和马赫斯的名字。 这毫无疑问,就是马赫斯亲自降临,化作可怕的凶兽野马,来加入竞技之中的体现! 这个时代,那些看似不可能发生的神话故事能够历代流传下来,不止是因为人们口口相传,随便有个人超常发挥一下,最终演变下来。 更是因为这个时代,人们有机会亲眼看见那些超乎常理的壮观。 (安达:别看我,这是我的逆子搞的,我搞完这些事情就找地方宅着了。) 这份冲击带来的观感,以至于宣布比赛开始的旗手都忘记了挥舞旗帜。 还是身后神庙的仆人示意,这才反应过来。 如今,神明降临,必须给马赫斯赢得胜利的途径。 否则,这位风雷之神,同时也是黑暗之神,会在陪伴拉神驾着太阳马车巡游的时候,带来白天的黑暗。 呼呼—— 代表比赛开始的旗帜挥舞而过,白疤的智慧能够理解这些人们的行为,它甚至不屑奔跑,只是慢慢悠悠朝前踏出一步。 身后那些所谓神骏,才敢跟在后面,卑躬屈膝,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本地神庙的仆人实在是太有礼貌了,当场开始背诵庆贺马赫斯神的祷告,一股子马屁拍上去。 要不怎么说神的仆人都是最虔诚的,宗教人士一般都沾点脑子不正常。 就这样,磨磨蹭蹭几分钟后,白疤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游走了一圈,这才摇晃着马尾,朝着隧道内回归。 背后的帘幕也重新落下。 此时,那些其他骑手的马匹,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这会儿也没有主人来安抚了,因为它们的主人自己大多都晕了过去,有不少人已经直奔着神庙的位置跑去,要去供奉马赫斯。 就连之后马车竞技的正主,四驾马车比赛,都无人关心了。 竞技场后台,骑着驴打着哈欠的亚伦缓缓走出,从驴上下来,摘下自己身上的服饰,洗干净脸。 “哈啊——我好像睡着了,不过顺利跑完一圈了,哈哈。对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亚伦往脸上抹着清水,发掘周围的人们对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 很像是朝着其他人看父亲的时候的那种目光,不过又有些区别,不夹杂那些多余的感情。 只是纯粹的敬畏。 乔德文的眼睛打量着那只哼哼唧唧的老驴,眼里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刚才那只个头比大象还要巨大的狂躁凶兽呢!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一只毛都没捋顺的老驴! 不过现在乔德文已经不敢对老驴不敬了,因为这乃是真正的神明马赫斯附身过的生物。 只好忍受着老五用嘴角蹭着自己的衣服,一些焦黄色的草渣落下来。 “亚伦,你、你得了第一名,我没能赚够足够的钱。不过我们商人还是要讲信誉的,只要不和那些希伯来人里面比较魔怔的商人打交道就行。” “唉,我不能辱没荷鲁斯的信誉。” “你的这头驴,忽然间变成了一只高大无比的骏马,脖颈侧边有着天然的闪电疤痕。出场的时候,快要把其他马匹吓尿了。” 乔德文取来剩下二十德本的铜,放在一脸蒙蔽的亚伦手中。 “第一名?我、我只是睡了一觉起来,这就第一了!” “老五,你看见了没,我们得了第一唉!没想到你居然能跑赢那些年轻的骏马!” 亚伦兴奋着,搂过老五的脖子,往它脖子上蹭了蹭。 奇怪,怎么有种熟悉的味道,像是青草地混合着泥土的湿润,还有一股马粪味。 老五侧面的毛发更是受到了挤压,像是被什么东西靠过一样。 难不成,真的是有一位神明降临了? 亚伦装好钱,警惕起来,趁着人们大都聚集在一齐祈祷,自己也顾不得和乔德文多谈几句,赶紧牵着老五往回走。 他已经换下了衣服,老五也不像是乔德文描述的那样神骏,脖子上的闪电标志还是画上去的。 现在浑水摸鱼离开正好。 亚伦赶紧带着老五往回走,混入了人群之中。 他有些理解父亲为什么那么邋遢,希望不引人注意的缘由了。 他扯着老五的缰绳,飞快朝住所走,心里还在盘算着刚才乔德文的话。 “一匹高大的,有着白色疤痕的骏马。” “坏了,不会是刚才睡着之后,把你换到察合台那边去,把那只名为白疤的巧高里斯野马给换了过来!” 亚伦急忙停住,原地扎马步,感受着腿部扩张的姿态。 很快,一股熟悉的感觉冒了出来,找到了! 刚才有一段时间,他睡着之后,就是这样奇怪的骑乘动作! 以至于肌肉还记忆着那种状态。 “老五啊老五,”亚伦牵着老五茫然地走到家里,“我好像知道刚才听到的小孩哭声是从哪里来的。” “可别是察合台带着白疤回他的部落,结果把你给拎回去了,那就完蛋了!” 老五伸出舌头舔着亚伦的脸,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这头驴习惯以这样的方式取乐。 总之亚伦比起担心外面因为所谓“马赫斯神”的神迹而喧闹的动静,现在更担心之后梦里见到察合台了,要该如何面对。 哥哥抢走弟弟心爱的玩具? 听起来好不正经啊!偏偏第一次见到察合台的时候,自己还装神弄鬼,没有直接讲清楚身份。 完了完了,后面要专门准备一个哄好弟弟的攻略,免得给年仅四岁的察合台留下心理阴影。 小孩子不会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吧? 第52章 给儿子买玩具有益亲子关系? 亚伦回到住所的时候,父亲和马鲁姆都还没回来。 按理来说,调查情报这件事,交给马鲁姆就好了。 他简直是天生的间谍,带着父亲一起去纯粹是个累赘。 不过因为这个问题,在来优努的路上,亚伦曾经询问过马鲁姆,天宫卫士们是否都是完美的存在,什么都擅长。 马鲁姆曾回答不同原体的阿斯塔特作用不一,或许有许多共同的特点,但那是显示在战争之中。 毕竟敌人不会分辨被枪打死或者被刀剁死会有什么区别。 如果细分开来,就有很多不同了。 极限战士并非在各个方面都很突出的阿斯塔特,但是碰巧,各个方面都会一点。 所以父亲昨天那句,让他在梦里找弟弟们学东西的话,可能并不是什么胡话,而是真的有一定的可行性。 只是,要先把察合台哄好啊! 亚伦趴在桌前,手指头在桌子上敲敲打打。 看来得做个礼物送给察合台,缓和一下兄弟关系。 在儿子苦思冥想的时候,父亲正在蹦迪。 或许这个时代没有这个词汇,但是行为上差不多。 优努的太阳神庙,太阳神赫准斯托斯(阿波罗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太阳神)的神像虽然还在,但是当地人们已经开始将拉神的旗帜摆上。 本地酒神祭典伊赛里斯神的祭司们,还在研究到底要狂欢一点,还是大家蹦迪的时候文雅些。 毕竟把酒神祭典变成那种奇怪派对是北边人的习俗,这里还是收敛很多的。 有时候拒绝文化入侵的理由也没那么世俗,我的神到了你那边成了你们神王的儿子,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成孙子了? 伴随着赛伊斯那位法老的推波助澜,这里的人们已经相信,他们重振阿蒙·拉的荣光,义不容辞。 是时候把那个癖好奇怪的神王的体系驱逐出去了! 此时,这位神王正举着一个大号木杯,里面灌满了葡萄酒,在准备酒神祭典的人群之中穿梭。 他戴着一扇面纱遮住脸,免得出现什么聚众情况。 马鲁姆尽职尽责地拱卫在陛下身边,但还是抱有忧虑: “老爷,我们不是出来探查情报的吗?” 安达猛猛灌下一大口酒: “趁着亚伦不在边上,我出来感受感受美好生活怎么了?情报的事情顺便查查就行,反正那恶魔我估计一只手就能摁死,你们不是想让我保留人性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安达还时不时配合路过的神庙女仆蹦跳几下,看起来心理年龄不会比亚伦大多少。 马鲁姆深吸口气,把自己心中的情绪压抑。 这样的陛下能不能把人性保持在四万年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作为阿斯塔特,帝国凡人们眼中的天使,已经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说起来,他甚至有种要守护现在的陛下笑容的冲动。 毕竟在马鲁姆之前的记忆中,他甚至从来没听说过官方记载的帝皇有过笑容。 “对了,马鲁姆,你也来吧,你们的身体会直接分解酒精吧?按理来说,只要不是芬里斯那些酒,都问题不大。” “我曾经有计划,让极限战士退休后去开酒吧。但是没想到基里曼变成了那个样子,连带着你们都死板起来。” 安达顺手从别人桌子上捞起一杯啤酒:“欧尔佩松喜欢这个,我猜你也会喜欢。” 他补充道:“这是旨意。” 马鲁姆接过啤酒,默默地看着杯子里摇晃着的液体。 是了,原体们的一部分来自于帝皇,客观来讲,如果帝皇现在表现得和福格瑞姆一般,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本来就是世间最完美的人类。 看着马鲁姆迟滞的样子,安达一副看着木头脑袋的模样: “行行行,我破例让你喝酒前祈祷,献给我或者献给基里曼都行。” 马鲁姆吐出口气,叹道:“帝皇万岁,摄政永远健康。” 然后一口喝完了整杯啤酒。 安达见状,大笑起来:“啊哈哈哈!我已经能想象到以后鲁斯见到基里曼第一面,他们一起参加我的宴席的时候,鲁斯会怎么嘲讽基里曼了!” 马鲁姆只是心想,陛下你这些话要是让儿子们听了,一定会觉得你是在主动挑起矛盾。 他目光逃避着安达的取笑,飘忽起来,看向外围,那些市场摊贩的位置。 刚才他的内心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是灵能都不能解释的直觉,很多阿斯塔特前辈甚至能够靠着这些直觉从几乎必死的困境之中挣脱出来。 这种能力在那个危险的铸造世界,也拯救了自己无数次。 他绝对不能动摇。 马鲁姆果断放下酒杯,低声道: “老爷,我感受到了异常所在,我必须去探寻!” 安达一脸失落的模样:“好吧好吧,我们今天回去亚伦一定会问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还是跟着你吧。刚才有个好几个姑娘试图扯掉我的面纱,这里不能再待了。” 他跟着马鲁姆来到外围的市场摊贩区域,其实无论何种文化,只要组成了基础的社会组织,加上经济体系的发展,一定会出现市集这样的东西。 在文明初期,通常也会和宗教节日有关。 即便是两千年后,也是一样。 路边除了当季水果以外,就是对于当前水平而言比较名贵的布匹。 剩下基本都是各种手工艺品,家用的篓筐、草鞋乃至偶尔能看见几个奇形怪状的玩意。 后世人看来会觉得有些寒酸,但是安达还是挺享受的。 比如他就很喜欢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 “亚伦的行李之中,个头最大的,就是在底比斯差点入选剧团的时候发给他的表演道具。我觉得可以给他买个玩具,买个当地的玩意。” 安达指过去,那边摆着几个印有埃及众神标志的木质盾牌,还有一些节杖。 都是表演用的,也允许平民自己做一些买回家。只要你不搞什么金属盾、皮革甲什么的,没人找你麻烦。 尤其是在优努这个宗教意味浓厚的城市,人们巴不得多搞点这些东西。 马鲁姆无奈道:“老爷您先看着,我去从头开始搜查整条街。” 安达摆摆手:“去吧去吧,我看看,给亚伦买一面盾牌,那个荷鲁斯之眼的就挺不错。然后是给基里曼的枕头,亚伦唠叨过好几次了。” 马鲁姆猛然一停,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刚才陛下说什么!要给父亲买一个枕头! 安达还在絮絮叨叨说着: “那边有鹅毛笔和莎草纸,给洛嘉,免得他在身体上写来写去。” “最后是特洛伊木马的玩具,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其实那个木马不是这个形状。唔,这个送给察合台。” “对了,亚伦现在见到的弟弟,就这三个,是吧?” “该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难道不是一位好父亲吗!” 安达义正言辞,心想这样弟弟们就会更信任亚伦。 他就可以放心用这一点来说服尔达来配合“生育”后面孩子。 第53章 上哪去给察合台做摩托? “我是不是听起来挺唠叨的?” 安达反应过来,他絮絮叨叨说了太多了。 马鲁姆愕然:“不、老爷,这样挺好的。有的时候,我怀疑我被送过来,对您来说,是否是一件负担。” 安达哈哈大笑着: “我倒是好奇你们这些极限战士为什么心中总是担心自己造成麻烦?你应该学学那些太空野狼,他们都不喜欢戴头盔。和那大狼崽子一样,成天心里不装东西,自在得很。” 马鲁姆垂头聆听帝皇圣训,紧跟在陛下身后。 他小声提醒道:“老爷,我们出门没带钱,都放在家里。” 安达自信道:“钱?你们那个时代,说生命才是我的货币。对现在的我来说,钱是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后,马鲁姆抱着那些买来的东西。 枕头和盾牌都没收钱,陛下刷脸了。 唯独那些希伯来商人售卖的莎草纸和鹅毛笔,即便是陛下刷脸也只能勉强打折。 没办法,陛下只好扭头去找路过的富家小姐刷脸,几分钟后才回来。 听说这些人的话后代有一位叫犹大。 以至于他们走出市场的时候,陛下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嘴里喃喃道: “六百多年前,我就不应该给他们分开那片海。” 马鲁姆建议道:“您可以直接修改他们的意志。” 安达瞪着眼睛,飞快摇头道: “那可不行,我单单是接受我的被动能力,就花了不少时间。除非是为了避免大规模精神污染,否则我不会主动去触碰凡人。那对我来说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我可不想研究他们为什么对钱这么着迷。” 对于一个从来不花钱的人来说,这东西的确没什么意义。 “好了,我们把整个市场也逛了一圈了,你找到你所警惕的直觉的来源了吗?” 马鲁姆低声道:“老爷,那感觉有些玄乎,我不太好解释。很多时候我们会称之为您冥冥之中的指引,但您显然忌讳这些话题。” “请宽恕我,老爷,那时机千钧一发,现在罪恶已经遁走了。” 安达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那不就是没危险了?什么时候把你这说话腔调改一下。” 他顺手从果摊上取下来两只香蕉,边走边吃,这帮阿斯塔特一个个不解风情,本来还想给马鲁姆掰点的。 这玩意四千多年前就出现在埃及,还好没有开发出来什么奇怪用处。 他们绕着整个太阳神庙转了好几圈,实在是没找到什么异常。 这来来往往不知道多少人,安达一直是随遇而安的心态,说不定宅着宅着,麻烦就直接找过来了,是吧。 他们准备离开市场的时候,正好看见法老的卫队经过。 法老本人正在赛伊斯,这是他巡游各个城市的卫队。祭司们负责神权职责,卫队则要保证政权上的稳固。 尤其是军政权力。 如今在阴谋的驱动下,埃及要掀起下一场战争,这些法老本人的象征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些本地匠人正在被带走,大概是为了建造什么战争机器吧。这些技术人才放在什么时代都吃香,放在四万多年以后,更是牛逼哄哄。 “亚伦,我们回来了,今天照顾你,我们吃点素的,没买多少肉。” 安达用膝盖顶开门,口中大声呼唤自己的儿子,脸上一股得意洋洋的气派。 “瞧,我的儿子,我做好了掉些头发的准备,这个枕头给基里曼,莎草纸给洛嘉,然后特洛伊木马玩具给察合台。” “虽然我也很好奇,明明木马为特洛伊带来了毁灭,但是人们还是喜欢把这些纪念品用特洛伊的名字命名。” 这位父亲正在试图让自己更加拟人,贯彻执行自己的计划。 “唉,马鲁姆,他为什么哭丧着脸,是不太适应吗?” 马鲁姆看向趴在桌子前的亚伦,还有嘴角有些黄色草渣的老五,警惕道: “陛下,亚伦刚才可能完成了一次置换。” 这是,亚伦才从凳子上爬起来,一脸苦兮兮地接过马鲁姆怀中的东西: “事到如今,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他和马鲁姆开始做饭,不多时,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开始话题。 安达有些局促起来,拿来刻有荷鲁斯之眼标志的盾牌,给其他三个儿子的礼物不用亲自给。 唯独给亚伦的要当面给,他还有些很不习惯。 “那、那个,亚伦,你一直缺少一面盾牌,这个给你。虽然和你的木剑一样,都是道具兵器,但我祝福这柄剑和这面盾牌,没有什么能抵挡这柄剑的攻击,没有什么能击破这面盾牌的防御。” 马鲁姆本着极限战士的严谨,问道:“老爷,如果用这柄剑攻击这面盾,会发生什么?” 安达的脸黑起来:“什么都不会发生,取决他们的物质强度和使用者的力气。我只是过个流程,说个好听的话而已。又不是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多求神保佑的,也没见谁成功了。” 马鲁姆自觉失言,赶紧调转话题: “亚伦,你似乎又和察合台大人见过面了?很抱歉,白天如果有困意,这预示着身体的不健康。” 亚伦苦着脸,拿着买回来的特洛伊木马,摇摇晃晃,道: “我之前提到过,唯一一次梦见察合台,他才四岁,但正在驯服一只强大的野马,用来证明自己可以承担部落成年的职责。” “今天——”亚伦指着老五,“我可能把那只名为白疤的野马换了过来,让察合台骑着那头驴。我担心要是那个时候,察合台正好牵着马回去,被人嘲笑的话,他才四岁啊,心里得多难受。” “所以我就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补偿他,算是道歉。很显然,我觉得这个木马不太能起到作用。” 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具。 安达呵呵道:“那是我的那一份,你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心想,原来照顾小孩子的心理这么麻烦,四岁小孩能有什么心理健康压力? 果然还是全部交给亚伦吧。 “对了,马鲁姆!”亚伦的眼神亮起来:“你懂得多,能告诉我在你们的历史记载中,察合台喜欢什么呢?” 马鲁姆认真思考起来:“察合台大人,也被我们称之为可汗,麾下的军团被称之为白色疤痕,想来就是这匹名为白疤的巧高里斯野马的缘故。” “很抱歉,亚伦,帝国对于白疤的记载很少,他们并不参与正面作战。我只能建议,你可以试图制作一个动力摩托,一种未来的骑乘载具。只要比那匹野马更快,想来就能抚慰年幼可汗的心情。” 第54章 双神共选! 亚伦好奇起来,整个人坐直身子: “摩托?那是什么,一种比马匹还快的载具?我倒是见过基里曼的那些飞船,只是我是在飞船里面,没弄清楚外面是什么样子。” 马鲁姆顺手拿过莎草纸,开始精准控制自己的手部肌肉,绘画起来。 很快,一个主体类似于马匹躯干,马鞍直接集成在中部区域,前方是伸出两个握把,后方为桶状输出口的形状。 随后是一个稳固的平台将整个主体承托起来。 得益于极限战士啥都会一点的特性,这个动力摩托画的还不错,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其使用方式。 亚伦接过莎草纸,啧啧称奇,感慨起来: “看起来像是把一匹马的头剁了,腿卸了,然后镶嵌在一个平台上。” 远处打盹的老五猛然惊醒,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还是熟悉的环境,这才接着睡着。 而马鲁姆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看向四周,戒备起来。 这是哪路邪神污秽过来了! 安达看着这一幕,笑呵呵起来:“坐下吧,马鲁姆,这个时代,恶魔和我们之间还有一道足够稳固的壁障。” “亚伦只是人类碰巧到了这个年纪,脑子里总有些出奇的想法。我们的目标就是,人类拥有这些想法的时候,不会真有什么神冒出来给他实现了。” 马鲁姆这才恭敬坐下,纹丝不动,追问道: “老爷,考尔大贤者那边曾说,您这段时期其实——” 安达笑道:“其实怎么样?相信那边有好东西?还是说未来的我已经专政到要控制人类的思想,决不允许出现不符合我预期的念头?” “这都是什么鬼玩意,我从来没这么干过好吧,都是国教那帮虫豸。” “马鲁姆,清醒过来!时间毫无意义!这不是过去!” 安达大声呵斥道:“这是荷鲁斯和我的战斗发生之后!” 亚伦在边上只是听得头疼,荷鲁斯,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疑似犯下了最大过错的弟弟。 “好了好了,那个事情后面再说,等我见到荷鲁斯面了,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现在还是先搞定察合台的摩托吧,我听他哭得很委屈,小孩子就需要赶紧哄好。要不然长大了,有心理阴影。” 亚伦赶紧把话题带回来,现在不是研究什么荷鲁斯的时候。 他们要怎么制作摩托啊! “而且这东西连轮子都没有?”他指着手里的图画,“是漂浮在空中运行的吗?” 马鲁姆谨守心神,陛下那句“战斗发生之后”的意味,留给考尔去研究就好了。 他的脑袋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什么叫做“这不是过去”。 毕竟父亲不善灵能,自己也一样。对这些抽象概念,没有那么多认知。 他开始解释道:“动力摩托通常使用悬浮套件,搭配达到一定能级的动力装置。” “所谓能量等级,你可以单纯理解为举起一枚鸡蛋和一只驴所需要的力量之间的差距。然后想象将它们丢出去。” 亚伦拍手道:“我懂了,如果我丢出去的鸡蛋和驴的速度一样,那就说明我得用更多的能量来丢驴。” 再次睡着老五耳朵晃了晃,奇怪,今天怎么就睡不好一个安稳午觉呢? 安达掏着耳朵,回到了懒散的状态: “不要那么不切实际,现在的技术水平做不出来动力摩托,单纯烧开水的蒸汽机都费劲。让我看看,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动力装置是——” 安达看向了马鲁姆:“是你动力甲的核心。” 马鲁姆垂首道:“若是为察合台大人,奉献我的甲胄并无不可。相信父亲也不会介意。” 安达笑道:“是啊,我一直在看着你,其实你和泰图斯要不要这一身动力甲都无所谓。哈哈,开个玩笑,我的影响力没那么强。有太多人向我祈祷了。” 亚伦挪喻起来:“所以父亲,你是在给我解决方案吗?” 安达拍着大腿,站起身来: “我吃完了,记得洗碗。再怎么说,察合台算是你们这几个逆子里面脑袋最清明的,给我惹的麻烦最小。” “我会帮你搞定一个能用的动力摩托送给察合台。” 亚伦的眼神还是保持着警惕,今天父亲的表现不说是拟人了,简直就是个超级好父亲! 而父亲表现出这种前所未有的行为的时候,亚伦竟然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可能触发应激反应。 安达整理着自己的披肩长发: “我去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去报名工匠,我们缺少金属材料,只好从法老那里借一点。” 随后也不管自己儿子惊骇的眼神,自顾自哼哼着未知的曲调进了屋。 哦,马鲁姆也是惊慌的眼神,只是他的表情控制能力不错,没有暴露自己的慌张。 坏了,在一众原体中,帝皇难道最喜欢察合台! 在马鲁姆和亚伦都怀疑安达是不是偶发性发癫的同时。 优努太阳神庙内部。 安利文,这个售卖着乱七八糟工艺品的老人,因为其好歹还有些匠人手艺,被征收在法老的工匠之内。 预备制作那伟大的战争机器。 一座青铜铸就的战车。 “嘿,老头,敢偷懒的话,就吃我一鞭子!” 凶神恶煞的法老卫兵驱赶着安利文进入工坊。 太阳神庙下方是打造拼凑青铜战车主体部件的熔炉,据说是法老探寻自天界的铸造技术,秘密打造。 高温热量充斥在工坊内,最为暴躁的几个温度来源,引导着人们将融化的金属导入其中,等待冷却。 温度带来的汗水让人麻木,热烘烘的气流接连不断,抹杀着每一个工人的生机。 安利文却越来越迷醉其中,迷醉那些已经完成的部件拼凑的过程。 比起金属造物,这过程更像是一个子宫,正在孕育某个鲜活的生命。 而这生命,绝非什么善物。 几乎是在步入工坊核心的那一瞬间,有两个工匠不慎跌入炉中,他们的哀嚎甚至无法传出。 在这一瞬间,这些天来一直显现在安利文脑海中的话语终于清晰: “我将祝福你,铸造这座战争引擎,它将无情碾压你们时代所有的高墙坚壁。” “而你,会成为它的铸造者!” “服从吾,瓦什托尔的技艺!” 安利文不由得被驱使着大喊起来:“告诉你们的上级,我知道怎么完成它!我能,把它完完整整地创造出来!” 未知时间,奸奇魔域内,蓝鸟其实不喜欢问手里的小蓝鸟问题来打发时间。 祂更嬉笑于瓦什托尔直接暴露真名的傻逼行为。 诚然,这是有抢在黑王占据欧姆尼赛亚之名之前的动机。 但这实在是太傻逼了,傻到奸奇都被逗笑了。 瓦什托尔果然还不是祂们的一员。 其面对的不是四万多年前的安达·威尔,而是经历了终结与死亡的帝皇,黑暗之王! 不过,奸奇没有提醒别人的善心,以往祂都是把人带进沟里的角色。 这下好了,这辆青铜战车,现在同时被瓦什托尔和“欧姆尼赛亚”所注视。 谁会成为这双神所赐福的战车的主人呢? 第55章 圣诞小人亚伦·威尔,给弟弟们发礼物 “铁疙瘩啊,还是能飘起来,跑起来比草原上的豹子还要快的铁疙瘩。” 亚伦·威尔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发呆,他实在想要理解这个所谓的动力摩托所需要的技术。 他自认智商不错,只是没有接受过这些知识教育。 父亲又总是一番谜语人的表现,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马鲁姆倒是找来一把大扫帚,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各种让人疯狂、仿佛会被诅咒的“数字”和符号堆叠在一起,被称为什么“公式”。 配合他老家马库拉格人的那种庄重的说话语气,诚恳又贴心,就是听着耳朵难受。 听者没有办法做到像讲述者那样时刻端着架子,于是亚伦也就制止了马鲁姆“好为人师”的性格,没有让他解释清楚什么叫做动力摩托。 为什么会产生悬浮效应,为什么要单独给察合台把刹车调整到最低灵敏度... 那些声音冲进他的大脑,亚伦只觉得头皮发麻,同一时间好像有五百个马鲁姆在给他讲课。 他算是有些明白基里曼为什么在未来找不到父亲的人性了,除了那老东西自己的原因之外,好弟弟基里曼自己的因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啊! 说不准,就是基里曼那倔得出奇的性格和一板一眼的腔调,让父亲都无法忍受。 马鲁姆只好一脸惋惜,带着老五去洗涮身体。 他好不容易有一次能够放开嘴巴讲话的机会。 这天晚上把中午剩菜热了热,反正父亲忙着控制他的本能,要变得平平无奇起来,对吃喝没多少要求。 他明天就要去应聘法老的工匠,然后毛走一些金属器件。 毕竟总不能给察合台用木头做个摩托,马鲁姆强调过木头材质不够,察合台会在驾驶摩托的时候出现散架的情况。 原体们的情况都要特殊对待。 即便是极限战士们少有的陪着穿着私人服饰的基里曼玩橄榄球的记录里,原体也有好几次兴奋之下捏爆了那些特殊材质的橄榄球的情况。 原体实在称不上是人类。 第二天一早,把打扮完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的老爹送出门。 马鲁姆在背地里保护。 在亚伦看来这很正常,毕竟父亲要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能力,工坊里面热火朝天,大家身上都没怎么穿戴衣物。 那可就完蛋了。 至于亚伦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梦了! 可奇怪的是,他愣是睡不着,晚上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梦,睡得很香。 这说明弟弟们没有遇见什么需要他解决的问题,按理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是他宁愿和弟弟们度过一些完全安安静静的时光,就像是陪着基里曼泡澡一样。 他还得把这些礼物送过去呢。 抱着这样的明确目的,亚伦看向了墙壁。 或许,把自己撞晕过去,就好了? 要不然等梦境之神施展力量,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他还是希望这种能力可控些。 亚伦下定决心,摸着自己的脑袋,拍了拍: “弟弟们啊,我为了你们可付出了不少哦。” 然后一头朝着墙撞了过去。 在强烈的意志催发下,他在撞击到墙壁之前就昏睡过去,正好趴在墙角。 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亚伦耳边响起,他努力挣开眼,视角晃动。 他正骑在什么东西上,往前看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手臂,蓝色涂装刻印有金色瑰丽花纹的甲胄,甚至覆盖到了手指之上。 而在这手臂下方,无穷无尽的怒火正在倾泻,比起马鲁姆的爆弹枪还要强盛无数倍的愤怒喷吐而出,把前面那些可憎的造物彻底毁灭。 “你来的不是时候,兄长,我们正在清剿这些虫子。” 基里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拎着亚伦的衣领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 “抱紧我的头盔。” 亚伦急忙照作,随后原体取下腰间的长剑,在周遭旋际极其灵活地跳跃起来,仿若割草的镰刀正在被挥舞。 很快,就回到了那些无数和马鲁姆相近无二的极限战士的阵地之中。 对付虫子和绿皮的时候,即便是阿斯塔特们也会需要阵地工事的帮助。 一些黄色涂装,亚伦没见过的阿斯塔特们尤为显眼,他们的肩甲上并非极限战士的标志,而是一个握紧的拳头的印记。 “那是帝国之拳,罗格·多恩的子嗣们。我们尚未找到众多兄弟的痕迹,但至少,他们的子嗣依然在保卫着帝国。” 基里曼将亚伦放下,一边解释着。 这个时候,亚伦才看清楚这片世界的全貌。 抬眼看向正上方,是一个无比清澈的天空。 而只要视线稍稍倾斜,就会看见另一片天空。 那是让人忍不住呕吐的肉猩粉紫色堆积起来的肉囊和管道聚集在一起、被赫紫色甲壳所包裹着的造物混合。 任何生物都会为其表现出来的外观感到恶心,不可避免地生出呕吐的欲望。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以至于掩盖了那半边天空,铺天盖地、节次鳞比的小点无时无刻不在从那些巨大的肉囊下迸射而出。 在它们越过清澈天空边界的时候,就会被金属舰船们轰炸。 因此这些密集到令人脸皮生涩发麻的小点组成的浪潮,选择了直接俯冲地面。 等到它们的形体暴露出来的时候,那可怕的模样便照耀在如此圣洁的阳光之下,令人畏惧。 “你无需关注这些,事实上我们的战况很顺利,这颗星球还没有到签署灭绝令的地步,乐观来讲,还有一半天空属于人类。” 基里曼转身捂住了亚伦的眼睛,带着他前往一处被开辟出来的平台之上搭建的堡垒。 这里的帝国之拳星际战士最多,战士们没有任何询问亚伦是谁的表现,他们都在忙着战斗。 忙着和那些无穷无尽的虫子们搏杀。 “基里曼,你们的战争,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亚伦的脸色有些虚弱,即便并非实体,也难以避免干呕了几次才缓过来。 还好他记得抱紧怀里的枕头,没有把口水喷吐上去。 “这是父亲给你买的枕头,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 亚伦把怀里的枕头递过去,这其实是一个芦苇凉席包裹着动物绒毛编制而成的,算是大号枕头。 其实是给贵族家里驯养的野兽撕扯的玩具,父亲还能考虑到原体的体型买回来这个,已经算是动用了大脑里面为数的不多的和儿子交流的智慧。 基里曼摘下头盔,平静地接过枕头。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只要轻轻把手分开,这个“枕头”就会被扯成碎片。 “看来四万多年前的父亲比现在好多了,替我像他道谢。战况还算安稳,愿意陪我聊聊吗,兄长?” 第56章 洛嘉要写本书 亚伦来到基里曼身边,绕着他打量着这身名为“命运”的铠甲,一边说道: “我来找你们,就是奔着来陪你的。和父亲在一起话不投机不说,还要避免自己被气得不舒服。” 基里曼笑呵呵起来: “我不止是被气得不舒服,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气血全部爆炸开来。” 对于共同话题,尤其是两人是同一个爹的时候,男人之间的话题就很贴近了。 亚伦讲述着他为洛嘉讲过的那些家长里短,基里曼则是耐心听着,他坐在地上,让亚伦靠着自己的腿甲。 脸上的微笑从未退却。 “所以,兄长你现在第一等大事,是为察合台做一辆动力摩托?” 基里曼脸上的笑意忽然苦涩起来:“可汗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游离在我们之外。但至少,他们愿意去争取可汗,而不是像我一样,在我没出场的时候,已经默认了我的立场。” 亚伦嘴巴流利起来: “照我说,你们这说话方式的确有点问题,非得给人把道理说清楚就算了,毕竟别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但偏偏你们总是一副你看,我这么遵守道理,所以我各个方面都是倍儿棒,挑不出毛病的样子。” “这会让很多人不舒服的。” 基里曼对这个话题并不避讳,笑道: “兄长,我明白了。其实其他兄弟可以直接这么告诉我。但是每一个人都要强装着正经样子听我说完话,要么就冷着脸离开。” “他们可以直说的。” 基里曼最后这句话,虽然还是保持着微笑,但是语气里的落寞肉眼可见。 亚伦无奈地耸耸肩,却又高兴地跳起来,兴奋道: “我会记得你的要求,然后转告给其他兄弟,很好,现在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基里曼忙摆着手,居然表现的局促一些: “不、不,不用了,哥哥,这、这有些难为情。我很难想象罗格或者莱恩对我这么说话。鲁斯就算了,其实他看得比较清楚。” 亚伦拉住基里曼的手,拒绝道: “不行,你自己都说了,希望兄弟们直说对你的看法,你也得接受这些才行。” “好了,我能感受到我快要醒来了,还得给洛嘉送莎草纸。听父亲的意思是,马库拉格人喜欢总结编纂,有什么需要转交给洛嘉的话吗?” 基里曼对哥哥的决定很难做出反抗,只好放弃,开口道: “或许我需要亲自对洛嘉说那句话。如果遇见了堕落的洛嘉,我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如果是对你而言还未堕落的洛嘉,希望父亲保佑,兄长能够实现你的愿望。让洛嘉保持自己的信仰,如果他会被除了他以外的因素所动摇,便说明他的信仰不够坚定。那会让他变成小丑。” 亚伦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好勒,那我先走了,下次我得给父亲说清楚,至少用犀牛皮来做枕头。” “记得把那些恶心的虫子们杀干净,它们看起来活着,但完全不像是生命。” 基里曼单膝跪地,低下身子,好让自己的躯干贴近兄长。 “我会把那些虫子杀干净的。” 亚伦踮起脚尖摸了摸基里曼的脸颊,叹道:“都有皱纹了,等我见到母亲了,再给你想想办法。” 随后,亚伦的身体消散一空。 基里曼默然站起身,温馨时光总是短暂的。 但对他来说,这足够了。 他戴上头盔,再度奔赴战场。 虫子们就和那些繁琐的帝国政务一样,永远处理不干净。 亚伦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急忙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汗,没有疼痛的感觉。 看来还是他不够熟练,其实不用非得撞墙去入梦的。 听神话故事里,在特洛伊战争中,因为睡梦之神被母亲赫拉引诱,使得父亲宙斯在掌控战争天平的时候睡着。 事后宙斯的怒火让天地为之战栗。 看来睡神现在时灵时不灵的,或许有这一方面的因素。 亚伦调整好心态,这一次总算是没有外界的刺激,靠着自己的意志睡着,进入梦中。 他没忘记带着那些莎草纸和鹅毛笔,只是父亲太过粗心,忘记搞来油墨。 希望科尔奇斯有合适的油墨用。 亚伦睁开眼睛,出现在一个巨大的金字塔顶端之上,浑身照耀着阳光的洛嘉坐在塔顶冥想。 一具尸体摆放在洛嘉面前,这尸体是被鞭子勒死的,脸色鼓胀成一片淤色,四肢剧烈踌躇摩擦的伤口已经因为生命的离开而堵塞。 但亚伦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如果是这个时候的洛嘉杀的人,那么一定是坏人。 洛嘉的眸子睁开,有些欣喜的意味: “之前一别,已有数月,兄长,看来你带来了礼物。” 他不像基里曼那样能够展露出笑意,不过眼色之中的欢欣已然足够。 亚伦在地上摆好纸和笔,解释起来: “父亲忽然要给你们每人准备一些礼物,但他不够细心,只买了纸和笔没有油墨。” “我给你们送过来,顺便传达一些兄弟之间的小秘密。” 他来到洛嘉身边坐下,询问道: “你们已经统一整个科尔奇斯了吗?” 洛嘉从盘膝坐姿变成正常的坐姿,温柔道: “还有几个强大的恶魔没有解决,我正在学习驾驭灵能来驱赶它们。不能让信众们去送死。” 亚伦好奇道: “有没有那种,一张嘴,就能把恶魔说死的能力?” 洛嘉终于笑了起来: “根据我这段时间对于信仰问题的研究,父亲或许可以做到。” 亚伦鄙夷道: “他买东西都没法做到百分百让人不收钱,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做不到的事情了。” “你可别把他当成什么神,这老东西坏的很。” 洛嘉点头道: “我已在探寻通往至高真理的法门,即便混沌诸神存在也无法阻止我。信仰如果需要寄托,那就是有了缺陷。” “我更愿意在信仰之余,体会正常的生活。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写完我的教义之后就退休。” “当一位老师,或者牧师。” 亚伦疑惑道: “奇怪,基里曼还让我告诫你,遵循你的信仰才对。” 洛嘉低声道:“这并不冲突,兄长,等我写完这本书,等你理解这些,你就明白了。” “希望对父亲也有帮助。” 他补充道。 第57章 谁想出来战车前面绑个人的 “那你还是找点正儿八经的纸笔来写吧,这些莎草纸说起来质量都不怎么好。我看罗马那边都是用羊皮纸、要么都是刻在石碑或者泥板上。” 亚伦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具尸体推开,这有些煞风景。 洛嘉收好那些纸笔,打量道: “对了,你不问问我,这个人是谁吗?” 亚伦摆摆手,随口道:“是你杀的,反正是个坏人就是了,我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人。” 洛嘉叹道:“他就是科尔·法伦,我的养父。” 亚伦坐回洛嘉身边,晃着头:“所以这是要讲故事了吗?” 洛嘉解释起来: “在我被人发现的时候,科尔·法伦是一位牧师,实际上,他信奉黑暗诸神。只是在权力斗争中落败。” “他得知了我的存在,毁灭了那一整个村子,将我视为养子抚养。” 亚伦气愤道:“看吧,果然是个坏东西,我刚才应该在他脸上踩几脚才对。是他诱导你追寻唯一真神的?” 洛嘉答道:“嗯,他将我视为神迹,却要把我牢牢把控。试图构建一个世界,来限定我的行为方式。直到我成长起来,梦见了父亲的到来。” “那个时候,我觉得那就是唯一真神。科尔·法伦也需要我的帮助,来为他复仇。他是教派内部的斗争中落败的一方。” “他甚至开始鼓励我,盲目崇拜梦中的情景。因为他明白,信仰一旦迷醉,那么受到破坏的时候,遭受的打击也会越大。” “如果我抵达了父亲身边,再发现父亲并非我所信仰的层次,甚至爆发了矛盾。” 亚伦苦兮兮道:“那老东西一定会严厉呵斥你,甚至找人来把你的东西给砸了。他一直想让我折断你送我的钉子呢。” 洛嘉安抚着兄长: “还好你来了,兄长。我意识到了真正的信仰为何物,所以我找来了科尔·法伦,质问他黑暗诸神的信息,然后勒死了他。” 亚伦好奇道:“那你得到了什么情报吗?” 洛嘉指向天空,笑道:“和我之前的推断一致,那些黑暗诸神,或者说,混沌神祇,也并非全知全能。祂们并非超然,即便是混沌这个概念本身,也不过是个放纵自己欲望和行为的借口。” “人啊,希望有个高高在上的东西,来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答和支撑。否则就像是活不下去一般,实在愚蠢至极。” “我要做什么是因为我想做什么,而不是有什么东西来腐败我。好了,说这些道理可能会让你感到无聊。” 洛嘉起身半跪在地上,兄弟之间的体型差距实在悬殊。 “感谢你带来的礼物。” 亚伦打着呵欠,也摸了摸洛嘉的脸,很健康,没有基里曼那样生出皱纹。 “好了,我得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带的话吗?” 洛嘉思索道: “或许有些成果可以提前告诉父亲。各司其职的神和全知全能的神其实没什么区别。神不重要,重要的人在想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才是一切。” 亚伦捂着脑袋,叹道: “果然你们研究的东西我一点也听不明白,母亲当祭司的时候,从来不关注这些,更关心献上来的祭品好不好吃。” 伴随着最后一声呵欠,亚伦消散不见。 洛嘉耐心捧着这些莎草纸,一只手捂着脑门: “糟了,忘了告诉兄长,这些纸张和笔的大小,对我来说也太过微小。” “他没意识到这件事,看来,父亲也没有。他果然不是全能的。” 不过,以自己的身体素质,直接在石头或者泥板上刻字,也未尝不可。 公元前六百年,优努。 当了回圣诞小人的亚伦躺在自己的床上,面临着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察合台。 现在那辆摩托车还没做出来,父亲一向不靠谱,谁也说不定最后会把什么东西端出来。 他只好强行让自己进入梦中,这一次因为意志的不坚定,他的身体模模糊糊,就像是最早见到基里曼那几次一样,所见所闻都有些模糊。 他落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看着远处的察合台正在弹一把乐器。 好像是一种弦乐竖琴,顶端是飞扬的马头雕刻形状。 那鬃毛飞舞的姿态很有在一往无前的草原上驰骋的气势。 身边是正在吃草的白疤。 还行,看来这位弟弟没有留下什么心理伤害,周围的草原部落生活看起来也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危险。 亚伦这才放心离开。 他倒是没看见,另一边,察合台直接把白疤的缰绳额外延伸出来一段绑在了他的腰带上。 察合台永远不会失去他的白疤! 把三个弟弟全部看望结束之后,亚伦才沉沉睡着。 他有些搞不清楚,做梦不就是睡觉嘛,每次做梦之后,反而会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不过这种深沉睡眠之后,因为在梦境之中穿越时空所带来的疲惫感觉,就会消散一空。 难道是身体的自我补偿? 可是父亲每天睡得跟头猪一样,也不见他清醒的时候多么有活力。 那老东西只在吃饭的时候很有干劲。 此时,被儿子念叨着的老父亲安达,正和马鲁姆一起,只在腰间挂着半边布条,走进了优努神庙之下的工坊。 安达展示了手上厚厚的老茧,马鲁姆则是用拳头殴打木头桩子直到对方埋入孔位之中。 两人以此获准成为法老的工匠,参与进去这可憎造物的铸造过程。 安达制造了一片忽视区域,好和马鲁姆靠在通风的区域摸鱼。 他又不是真来干活的,而是来毛点东西。 这个位置居高临下,正好能看见中央熔炉区域,那仿佛鲜活着的火焰核心的位置。 “这战车不错,就是我不太喜欢青铜绿色或者深沉的金属黑,多少年了,这帮恶魔的审美就没怎么变过。” 安达对瓦什托尔的审美发表锐评。 马鲁姆恭敬道:“老爷,机械神教的颜色好像更压抑。” 安达抠了抠鼻孔,这温度一上来鼻子就有些不舒服,道:“哪有,红色袍子不是很鲜艳吗?就是他们非得自己搞一些铁锈或者机油,表现在机体之上,显得他们技艺精湛。那和我没关系,至少机械神教不会把活人砍剩下躯干绑在车前面吧。你瞧,他们现在正要这么做。” 两人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倒霉奴隶被锁链勾住,朝着铸造完成的战车顶端押送。 马鲁姆心想,未来黑暗机械神教倒是会这么干。 不过,帝国也有把骨骸镶嵌在盾牌里的行为。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这些亵渎行为还是不要给此时的陛下说了。 第58章 姓瓦还是姓欧,这是一个问题 马鲁姆站起身来,试探问道: “老爷,是否要拯救这位可怜凡人的生命。” 安达只是摆摆手,把不知道有没有的鼻屎甩了甩,道: “那倒不用,这个人恶贯满盈,就算是处以车裂之刑都不为过。” 马鲁姆好奇道:“老爷,您探查了他的心灵?” 安达大笑起来:“除非是我亲儿子搞出来什么大错,否则我不会接触有罪之人的心灵,那会更恶心。让我想起我叔叔。” “只是这种战争机器的制作方法刚才被未来久远的记忆传递过来,妈的,我都想揍未来的我一顿,话都说不明白。” 他调转话题,解释道: “用你们的话说,这是恶魔引擎。只不过因为如今亚空间和现实的壁障稳固,很多材料都是现实材质,最核心的一些仪式才会体现亚空间的本质。刚才我已经看见数个恶魔等着吞噬此人的灵魂,说明其罪恶颇深。” 马鲁姆不太习惯陛下变成神棍的腔调,这和他们所接受的教育相差太大。 极限战士接受国教也就算了,毕竟维系帝国有功。 可偏偏陛下本人这个时候像是在玩神明模拟器一般,时不时蹦出来什么国教听了都觉得大逆不道的话。 马鲁姆不知道,帝皇最神棍的时候还远远未到。 随着那罪人被剖去四肢,刺穿在战车前端的撞角上,那污秽的灵魂瞬间升腾而起,被恶魔们撕扯抢夺。 安达盯了过去,金色眸子里神光大作。倒不是为了拯救这个罪恶的灵魂,而是把它湮灭,用以恶魔的技术构建在这辆战车上。 啊呸——这应该是神皇的力量。或者说,欧姆尼赛亚。 安达完成之后,笑道:“我得恶心一下未来的我,不能让他单方面恶心我。对了,我们有专门研究异端和异形的机构,他们没出什么乱子吧。” 马鲁姆无法理解陛下现在在做什么,只能按部就班回答: “至少在极限战士的资料库中,除了对泰图斯的处置、和太空野狼的冲突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 “我隐约听闻帝国内部研究恶魔的秘密,他们甚至在试图探寻陛下您的活圣人的力量。我认可他们的信仰忠诚,但唾弃他们的行为。” 安达点点头: “很好,我明白了,我从来都只信我自己。现在,我眼馋那些恶魔的技术很久了。好东西啊,偏偏在这些魔怔的思潮手里。” “等等,我看看,瓦什托尔,居然是恶魔真名,有意思。” 马鲁姆暗道不妙,忍住了对陛下掏出链锯剑,大喊一声:“陛下何故谋逆!”的冲动。 总感觉陛下在玩一种很危险的东西。 远在恶魔领域的瓦什托尔并没有感受到另一股力量对于其技艺的更改,用看热闹的奸奇的话来说,这是别人拐了你家孩子,门卡还是你自己给的。 谁让瓦什托尔一上来就暴露了真名,相当于给过去的帝皇留了他们家地址,并且热情欢迎这个过去的小偷到未来去窃取那些珍贵的技术。 这小偷,真是太可恶了! 奸奇攥紧手里的小蓝鸟,不知道掐死第几个了。但同时祂也有些兴奋,这些完全不知道会闯下多大祸的行为,简直让祂像是被色孽挖了墙角了一样舒服。 最近祂在那池水中的实验,出了些小问题,不断增生出来无数异构体,又不足以成长为大魔那样的碎片。 只好被奸奇捏在手里,能回答出自己问题的,活着。回答不出来的,捏死丢回去。 “喂,你们俩,怎么敢偷懒,赶紧去搬运后面的组件,要是耽搁了时间,我就把你们献祭给荷鲁斯!” 不远处的高台上,安利文扭转过来身体,正要满意于战车前段撞角的完成,就看见了两个偷懒的工人,不由得呵斥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为他带来技艺的神祇,要求他以“荷鲁斯”尊名,无论是做什么事,都要带着荷鲁斯的名号。 看来法老不愧是人间行走的、活着的荷鲁斯! 在安利文尽职尽责的工作下,即便是那些高人一等,仅次于法老的祭司们,也对自己和和气气。 安达安抚住即将暴走的马鲁姆,陪笑着、带着他下去干活。 “我很怀疑名为瓦什托尔的恶魔的智商。现在不单是恶魔真名,就算是恶魔在人间的寄宿,也被我们发现了。” “他是怎么挑选自己的仆人的?” 安达吐槽着对手的弱智,那就不是奸奇出手。 至少奸奇还知道做保险,让比莱尼那只恶魔没有未来的记忆,还差点捏死自己的儿子。 如果那把匕首是真家伙,说不定能让他疼上几百年。 两人到了熔炉边缘,带着分发的器具,开始敲击这些金属铸件。 马鲁姆提醒道:“这是要送给察合台的礼物。” 安达这才集中精神,施加以合适的力道,否则他只会装装样子。 他实在不是个勤奋的人,哎呀,到底要找什么理由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基里曼呢? 随着众多金属铸件的完成和拼凑,那些需要恶魔的仪式来熔铸的构件,都被安达替换。 这瓦什托尔的技艺完全是给自己开源的嘛,说句不好听的,这恶魔简直是把自己做的机械老婆给别人看。 一点都没意识到家被偷了,做的机械老婆被可恶的小亚细亚褐皮蛮子摸了个遍,留下了各种印记。 那没办法,这辆车被做出来之后,就得跟着他姓了。 随着拉神的马车彻底坠落在地平线之下,匠人们也被释放。 每天回来上班就行,本地有住所的匠人还能省一顿饭钱。 法老并不准备掩饰他正在打造什么的意图,要谋划在酒神祭典的当天展示出来,提振人们的情绪。 随后大军开拔,虎踞底比斯城! 数千年来,这里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大大小小的战役不计其数。 如今怎能因为小小的罗马蛮子的染指,成为埃及的丧身之地呢! 回家的安达麻溜地冲了个澡,是马鲁姆拎着桶往下倒。 “哈啊,舒服,我们得加快节奏,赶紧把这辆车做出来。以后就不叫恶魔引擎,叫尼欧斯引擎。在希腊语,这是新时代的意思,直接叫帝皇引擎有些奇怪。” 然后安达擦完身子,拎起桶亲自给马鲁姆浇了一身。 给长大些的亚伦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方便快捷。 如同蒙受圣恩的马鲁姆无比感动,当即跪地祷告起来。 这在古代泰拉的宗教仪式中,似乎被称为,受洗? 那么,他是不是应该称呼陛下为教父? 等等,马鲁姆的大脑开始盘算。现在父亲基里曼没有出生,那就是我喊您叫爸,您喊我叫哥! 无上亵渎啊! 马鲁姆紧紧闭上眼睛,把这些可恶的思绪湮灭! 和公元前的陛下一家待太久了,马鲁姆也变得过于拟人起来。 第59章 明日不带工具,广场集合 这天夜里,安达上了床。 父子二人各自睡得很安稳,唯独马鲁姆一个人跑出去绕着整个优努城跑圈去了。 被帝皇亲自受洗的格调实在是让他难以承受,马鲁姆不由得回想起来自己在那个被腐化的铸造世界大杀特杀的时候。 他现在真想脱了这身动力甲,只靠着自己的拳头碾压那些强大的恶魔。 不过,听闻帝国内部有燃烧着的军团的秘闻。 他这个浑身浇了水,被陛下弄湿了的阿斯塔特,不知道能不能算进去。 唉,要是泰图斯前辈来这里多好,肯定不像自己这般话痨,也更受陛下喜爱。 等等,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话痨,所以才被考尔贤者选中? 马鲁姆很难理解大人们的想法,他倒是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目标。 遵从陛下的设想,在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结束之后,回到马库拉格开一间酒吧。 到了第二天,跑了一晚上汗都没出的马鲁姆尽职尽责地回到了院落,做好早饭。 然后继续跟着陛下去上班。 真有趣,这感觉还是头一遭。至于亚伦,他还在忙着学木匠活。 在陛下的摩托做出来之前,亚伦要亲手做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木头玩意送给察合台。 他马上就要成年,自己找城内的木匠学手艺也简单,拿陛下的钱开路就行。 马鲁姆只是最后叮嘱道: “亚伦,木匠不同于金属熔铸,你要小心钉钉子的时候不要砸到自己的手。” 像是亚伦亲爹就绝对想不起来要提醒这一下。 好在法老没有设定什么上班打卡的制度,因为敢迟到的基本都去喂鳄鱼了。 在安达的刻意隐藏下,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两位同事的奇怪行径。 那位被瓦什托尔亲自祝福的安利文,是唯一能识别到两人的。只是这个时候,安利文通常把自己藏在这辆战车的最深处,日以继夜地和神明沟通,要让其更加完善。 这样重复的工作很快持续了半个月,直到那活着的炉火彻底熄灭,那驾被染成漆黑的战车趴在地下空间,等待着苏醒。 “老爷,今天的工作好像很少。” 马鲁姆观察着四周,他能够注意到最细微的变化。 只有安达打着呵欠: “你居然真的去干活了,虽然是给察合台的礼物,但只要符合标准就行了。” 马鲁姆无奈摇头,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您就这么放任亚伦一个人去找城里的木匠学手艺?这些我也会的。” 安达搓了搓脸,笑了起来: “不不不、你一开始教学、一张嘴,我都快受不了。用他的比喻来形容,亚伦又不用去那个快堆满的粪坑拉屎,你们这些要随时小心被粪坑里面溅起来的东西,不,你们这些本来就在粪坑里的东西,没有必要强求他做什么。他活得开心就好了。” 马鲁姆小心翼翼地指正:“老爷,未来您和我们同在。” 安达面色拉长起来,严肃道: “那是未来的我,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我都怀疑,我未来那么魔怔,是不是就因为在过去得知了未来的扭曲,进而越是想要避免那种事情发生,就越是堕落进去。” “所以我主动把未来的我断联了一会,啊哈哈哈哈!” 安达转而大笑起来,接着解释道:“所以这几天造就这战车的时候,没什么东西冒出来。” 现在轮到马鲁姆发癫了,虽然他的面目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躯壳之中的灵魂已经快要被逼疯。 是了,他理解亚伦了。 此时的陛下一旦有段时间表现出了拟人的行为,就代表着接下来很长时间内,他都不是个人。 不知道这个时候,考尔大贤者是不是已经发狂了。 咚!咚! 这会儿,有人敲着锣,大声呼唤起来: “所有人员集合了!明天伟大的法老,人间行走的荷鲁斯,降临优努的日子!” “法老将在拉神,伟大的太阳行驶到天穹最高处的时候,亲自为战车揭幕并命名!” 数个优努神庙的仆人赶来,拱卫着一位祭司抵达。 祭司不屑于和工匠们谈话,只是随手吩咐了事务便进入了冷却的熔炉内部,问询安利文。 随后,神庙仆人们留下一位传话的人,大声道: “所有的工作已经完成,今夜统一在神庙沐浴,祈祷。” “明日一早,换上礼服,不带任何工具,在神庙广场集合。” 马鲁姆保护在安达身边,低声问道: “老爷,听起来明天要举办一场典礼。我们能够见到法老本人,如果能确认其是否被恶魔腐化,就能直接出手了。” 安达轻笑道:“典礼?你听听他说的话,如果是给卫兵们说,那就是不穿甲,不带兵器,校场集合。怎么样,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马鲁姆一脸凝重,认真道:“按照古代泰拉的习俗,这一般是要领赏了?” 安达脸上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马鲁姆的回答震撼。 “算了算了,和你说不了什么,你们极限战士以后去当道德老师吧。” 他开始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太过小心眼,或者心理阴暗。 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生活的。 只是,这也是基里曼的诅咒吧,那孩子,一直觉得能把整个帝国建设成马库拉格那样。 马鲁姆身上的关键节点记录器还在捕捉着人类帝皇最为敏感的几处波动,只是这会儿,就连马鲁姆自己都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 按照之前的预测,这是陛下的人性回归曲线即将回到平均线的前兆。 他最后问道:“老爷,今晚如果不回家,亚伦怎么办?” 安达皱着眉头:“他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死不成?今晚总算能够好好休息一番,我们专注于享受就行。” 到了夜里,那位进入了熔炉核心的祭司依然没有出来,但是提前准备好的宴席已经开幕,吃饱喝足之后,就在神庙的浴池之中欢乐。 埃及的浴池和希腊罗马那边还不太一样,埃及喜欢在浴池边上造一些只有门洞没有实际阻隔的墙壁,墙壁上开有诸多空窗通风。 不像北边浴池都是在室内。 安达带着马鲁姆这个乖孩子逛浴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泡在水里。 明明马库拉格也有泡浴池的习惯,但是马鲁姆总觉得跟着陛下一起来,就像是被不正经的长辈引着干坏事一样,很是拘束。 为了避免尴尬,他主动道:“老爷,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明天集合之后会有危险。很有可能将参与制作的工匠也献祭。” 安达这才笑起来:“对嘛,你们这个敏感迟钝的程度,和你爹一模一样。我都开始好奇他一开始给莱恩说要启动帝国覆灭的预备计划的时候,莱恩有没有拔剑的冲动。” 马鲁姆:“嗯?老爷您说什么?” 第60章 安达与帝皇 其实,马鲁姆根本不会喝酒。也根本不知道第一军团和第十三军团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小秘密。 父亲基里曼的政治敏感性,真的很迟钝吗? 不可能,我们马库拉格针对各种政治情况都有应急预案,治理情况也远超帝国疆域绝大部分世界。 苏醒之后,回归神圣泰拉重掌权力的各种智谋操作拉满。其他初创团,即便是那些遵守圣典不到位的阿斯塔特,也在原体的人格魅力之下臣服。 原铸星际战士也顺利推广。 换做其他原体来,也只有未堕落的战帅荷鲁斯能做到这一点! 如此居功至伟的父亲,居然会被陛下错误评判,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陛下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然后和那些匠人们吹牛。 还好浴池里气雾遮挡,伪装还算有效,加上陛下没有和人们一起勾肩搭背。 还不至于引发混乱。 过了些许时间,从房间外走进一些神庙仆人,要为工匠们按摩。 安达仔细看了看,很好,没有那些奇怪的管子工具,这才放心站起身来,解下浴袍: 来的仆人也都是侍女。 “走吧,牲畜被宰杀之前总得洗干净。” 唉,这时候的陛下,真乐观。 两人趴好之后,马鲁姆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父亲啊,我绝不至于堕落,但我的视觉训练要求我观察附近环境所有的景物。 安达很享受这种感觉,闭着眼睛,享受着仆人的按摩。 只是,他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 不好!他睁开眼睛,是男的! 为什么是男的! 他看向其他方向,即便是马鲁姆这里,也是侍女。 为什么偏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男的! 一再申明不会轻易触碰别人心灵的安达不得已破了戒,先让这位仆人和马鲁姆那边的换了过来。 安达很生气,可得知了真实原因之后,也难以怪到别人头上。 原来是之前干活的时候,他开着隐蔽摸鱼,以至于安排的人总是觉得算错了人数。 而马鲁姆则为之尽心尽力,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能徒手砸钉子的壮汉的事迹。 所以今天盘算人手,一看忽然多出来个人,只好喊来男仆来顶替。 安达今晚觉得自己睡不好了,生着闷气。 回家之前,那位管事的祭司仆人出面说了,明天迎接完法老之后,就会发放奖励。 根本不用担心明天有人不来。 月色之下,马鲁姆紧跟在自己的陛下身后,防备着陛下因为今天的心理阴影而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看待我,我又不是什么一着急就破防,坐在地上撒泼的小屁孩。” 安达是个心理建设能力很强的人,放在后世,就是被称为从来不内耗的那种。 两人到了家,院子里有些散乱,除了老五的棚子之外,边上额外多了一个简易的木匠工作台。 稍微靠前一些的空地上,摆着一个用布匹蒙起来的器具,看来还没有打造完成。 “马鲁姆,这孩子要做个什么?总不能还是什么木马吧?” 安达站在窗外看了看,亚伦已经睡着了,睡前还洗好晾起来他们的衣服。 他的影子透过月光投射在亚伦脸上,漆黑无比。 马鲁姆思索道: “据说是一种乐器,大概是亚伦在梦中看见了察合台大人弹奏过某种巧高里斯乐器的缘故吧。可汗是出名的音乐家,即便是福格瑞姆也曾邀请其一同奏乐。” 安达脸上挂起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过音乐了,耳朵边上都是蒸汽管道、齿轮碰撞、气流和各种混合的能量在管道之中奔腾的噪音。” 可惜,安达的苦涩面孔没有持续多久,就变得愤怒起来: “该死,那老东西在报复我!坐在王座上饱受折磨的是帝皇,和我安达·威尔有什么关系!” 已经行习惯了安达发癫的马鲁姆神色如常,这种程度的发癫不算什么。 他恭敬问道:“陛下,您最喜欢的曲子是?” 他知道,这个时候那具骸骨能够听见他的问题。 安达揉着太阳穴,蹲在墙角:“我怎么知道,这个时代有个屁音乐,乱七八糟的。” 他缓了口气,长吁短叹起来: “算了算了,我找找未来的记忆,人要和自己和解才行。” “《女武神的骑行》吧,我和尔达未来在维也纳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想起了我们在北欧啃雪的经历,那里差点要被啃食出来一个巨大的亚空间缝隙。” “有一群人类的勇士,无论男女,骑着马奔跑在雪原上,来支援我们。就是我真没有被吊在树上瞎了一只眼,尔达那个蠢婆娘,总是喜欢给我编排一些奇怪的故事。” “宙斯是这样,奥丁也是这样。” 安达嘴上怒气冲冲,但是脸色却罕见地有了一丝真切的笑。 这对他而言乃是未来,只是却成了回忆。 未来的美好只有那么几分,而未来的痛苦,无穷无尽。 马鲁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陛下的头发,低声道:“陛下,请允许我启动仪式,传递消息。” 安达随意摆摆手,道: “随便吧,之前给基里曼的枕头,洛嘉的莎草纸,交换之后还剩下些余力。” 马鲁姆恭敬垂首称是,服侍陛下洗漱。 是夜,躺在床上安歇的安达呼呼大睡,他几乎从来不做梦,因为这预示着未来的险峻。 直到这一次,他看见了自己身居高大宏伟的宫殿之内,安坐在巨大的王座之上。 这般巨大的宫殿内,极尽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技艺,每一处砖块被敲下,都足以在人类的艺术历史上,留下庄重的一笔。 前方视野,有一个漫长的平台延伸过来,两侧拱卫着身穿金甲的守卫。 他们的身形高大,但是对于这巨大的建筑、以及自己的视线而言,也只不过是蝼蚁一般。 这些小人们似乎正在搬运过来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唱片机? 不是旧东西,是按照古代泰拉的技艺重新制作的。 一位身穿红色袍子,不像考尔那样快要变成个机械块状物的机械神教人员走上前来,试图用他那微弱的声音传递什么。 他花了好久,才理解这人的意思。 古代泰拉的一部分文化作品,所记录的载体并非物质资料,而是某些人的大脑。 他们需要现场刻印唱片,来为自己播放曲目。 真是太愚蠢了。 人类啊,何至于此堕落? 人类啊,何至于此悲哀? 人类啊—— 安达的思绪模糊起来,他正在和未来的自己重合太多,以至于过去的他替自己忍受着被击碎成碎片,人性被磨灭,被那毁灭一切的黑暗之王占据的痛苦。 但至少,为了听这首曲子,再坚持一下吧。 安达这样想道。 数个小时后,那微弱的音调并不足以掩盖所有王座运转的噪音,却依然被收束、飘入了这骸骨的耳腔。 人类之主,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慰。 至少有些东西,人类从不曾遗忘。 第61章 法老荷鲁斯抵达 “早上好啊,父亲,马鲁姆,哦,还有你,老五。最近你可是很少动弹,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就带着你出门散步。” 亚伦从床上醒来,今天醒的很早,父亲和马鲁姆还没有去上班。 真是奇怪,是等着自己做饭吗? 说起来,他都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很有节奏的家长里短的生活。 这才是正常人的一家嘛,以后母亲回来了,一定会很欣慰,父亲终于肩负起了责任! 安达今天久违地准备洗漱,不再是以那种奇怪的肮脏老头姿态露面。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今天的我是全新的我。知道吗?以后很多人类都会用这句话来给自己当借口。” 亚伦只是打着哈欠,收拾食材,一边叹道: “知道了,父亲。我宁愿你这些话拿回去给母亲说。这就是你宁愿整理你那奇怪的头发,都不愿意来帮我做饭的原因吗?” 安达掀起自己的一侧长发,显露出来几个奇怪的发岔,冷声道: “你瞧瞧,这可都是为了你的那些好弟弟而经受的痛苦。” “今天是那辆战车被赋予生命的时候,必须正装出席。可能要面对一个极其可憎的恶魔,我要把它屎都给打出来啊!” “对了,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要出门了。在家里呆着捣鼓你这些木头挺好的,听马鲁姆说,这是种乐器,不错,有你母亲的风范。” 等到安达整理好自己的头发,亚伦才把饭摆上桌子。 他有些担忧道: “会比上一次的厄斯特更加可怕吗?不过那家伙在马鲁姆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如果让你都觉得可憎,那该有多厉害。” 马鲁姆恭敬道:“没有什么恶魔能够在老爷面前展露它们的阴谋诡计。” 亚伦急忙摇头: “不不不、不是听你的意见,马鲁姆。我在任何事情上都会寻求你的建议,唯独关于父亲的判断,我只相信我自己。你们好像都对他有什么奇怪滤镜,觉得他美就算了,还把他当做一种头顶上的规范,天天帝皇在上。” “他睡觉的时候也会没事抠鼻子打呼噜。算了算了,我不是什么不听话的人,既然你们不让我出门,那我就待着吧。” 安达满意道:“这才对嘛,要是其他几个逆子都老老实实听我的,哪有那么多事。” 他飞快吃完起身,收拾齐整。 朗声道:“马鲁姆,随朕亲临,见证第一台尼欧斯引擎的诞生!” 亚伦只是摇着头,叹道:“只是不说那些疯疯癫癫的话,倒是开始说胡话了。我倒是不觉得现在的父亲影响到了未来,更像是未来的在影响过去的。” 算了算了,至少假装未来的帝皇,总比当一个不负责的父亲要好。 亚伦扯下院子里的篷布,将这个大号的手风琴显露出来。 现在整体框架已经做好了,就差琴弦,和一些外观上的打磨。 到时候装在战车后面,一定很拉风。 虽然亚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原本只是准备做一辆摩托,结果加着加着,就成了一辆战车。 有一种打击乐器叫作鼓,要是按照弟弟们的身形制作一套出来,架在战车上面。 那该有多拉风。 希望法老不要生气他的战车被偷走(打死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这也是为了不掀起战火,让三洲交界之地的人们多过几百年安生日子。 亚伦找来锉刀,开始按照自己记忆中,母亲的神庙装饰的风格,为这器具雕刻。 老五默默走远了些,免得呼吸进去太多木屑。 它有些怀念可汗那矫健完美的身体,健壮的大腿肌肉,默默舔了舔嘴唇。 与此同时,神庙广场。 聚集到位的工匠们正在换上印有荷鲁斯之眼标志的长袍,许多人都兴奋起来,这意味着他们被神庙所接纳,有机会从手工业阶层爬升到宗教体系之中。 一个地下通道被开拓出来,两侧都是倒塌的墙壁,数百个苦工奴隶正用黑布蒙着眼睛,拉扯着身上的锁链,连接到通道最深处。 只要法老一到,那辆战争机器就会从深渊之中释放,来到阳光之下,对这个脆弱的文明初期的世界,展开獠牙。 而抵挡在它面前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原体之父和原体之子罢了。 安利文,这个污秽造物的创造者,正披着太阳神庙祭司的袍子,蹒跚着走上高台。 原有的祭司并未露面,也没有任何人询问这可疑的情况。 这位衰老的工匠四扫一番,没找到神祇所说的黑暗之王,那拉神每日所对抗的深渊黑暗所在的痕迹。 看来还不在这里。 此时安达正挠着长袍裙子,昨天被蚊子咬了,麻烦。 昨晚意识沉入未来之后,他的身体和人类无异,蚊子又没有看见自己的脸就走不动道的本事。 因为黑暗之王被安抚,此时的自己更像是未受时间线变化影响的安达·威尔,就算是瓦什托尔本人来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再说了,王座上的那张脸会随机在基里曼和亚伦的样貌之间切换,和他有什么关系。 人穷早当家啊,未来人类帝国就没有多少家当,可怜这俩娃了。 今天太阳有点大,这衣服材质也没多好,一出汗,就容易夹缝,时不时得扯两下。 也就是马鲁姆这样经受过训练的超级战士,一定能忍着痔疮感完成任务吧。 安达不怀好意地想着。 随着太阳逐渐爬升到最高处,远处也传来了久远的号角声,法老的车辇正在从远处的大道上运行而来。 这种生产力情况下,为了体现排场,也只能用更多的人力来表现。 那巨大的车辇更像是一座房屋被推动,四周装饰着古朴的造景。 轻纱垂下,遮盖了内部的情景,隐约看见一位体貌端正,带着一柄金色半月头冠,脖颈和肩膀位置披有金属甲片装饰、正襟危坐的男人。 “荷鲁斯!” “荷鲁斯!” 人们跪倒在地,齐声呼喊着,安达扯着马鲁姆趴下,还得避免这小子上去直接链锯剑把法老的脸磨平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知道说过多少谎言胡话,做过多少巧言令色的事情。马鲁姆,要心灵沉静。” “基里曼都向太空野狼下跪过。” 安达递过去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香蕉,反正这会儿人们注意力都在法老身上,没人在乎他们偷吃。 他还装模作样跟着呼喊几声“荷鲁斯”,声嘶力竭。 随后看向马鲁姆,小声笑道:“学我这么喊,把你的愤怒发泄出来。反正会被别人认为是你太激动了,到时候我让你亲自把他细细切做臊子,怎么样?” 第62章 瓦半仙的合同,我帝皇签了! “陛下啊——” 马鲁姆只能低声哀叹起来,这实在是丢尽了帝国的颜面。 算了算了,他现在也是心大,不如冷静下来,确认数据。 马鲁姆微微抬头,看向车辇帷幕背后的男人,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通的古泰拉人。 其上眼睑被涂成黑色,神态和那些隐秘记录之中的荷鲁斯完全不一致。 看上去应该四十多岁,老态并不多,就是给人一种别扭生涩的感觉。 同时,马鲁姆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污秽恶魔的气息。 他低声道: “老爷,法老身上没有诡异之处,所有的异常都指向那位名为安利文的工匠。” “要不我现在上去就剁了他?” 安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嘟囔道: “剁了他干什么,这个要留着给考尔送过去。我们的目的从未变过,解决埃及高层引发战争的原因。如果法老身上没有恶魔,那么这些狗东西在什么地方呢?” 马鲁姆小声问道:“老爷,您和考尔大贤者联系到了?” 他有些担心,自己和大贤者传递的消息被陛下得知。他可以保证都是实话,但无法保证自己的叙述方式会不会引起陛下震怒。 安达毫不在意道: “只是昨晚听曲的时候最后见了见考尔,他问我要不要启用更多的原铸星际战士,包括老二那些。” “我又不是帝皇,我现在都不知道老二叫什么名字!” “所以我替未来的我同意了,反正这家伙肯定已经这么干过了。未来那么糟糕,不在乎多糟糕一点。” “对了,你知道老二干了啥破事?” 马鲁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了,他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抱歉,老爷,我也不知晓。掌印者马卡多甚至清理了原体们的记忆,我在出发前,就只知道这些。” 安达吃完香蕉,顺手挂在前面那人的腰带上,顺便用对方的袍子擦了擦手,这才道: “这样啊,老马干的,那算了,他一定有他的打算。” 两人絮絮叨叨着说着,法老的车辇没有到他们跟前来,而是直接绕过广场,进入了神庙内部的观景台。 毕竟不能让领导晒太阳。 此时,安利文才大声疾呼起来: “将我们的技艺,献给荷鲁斯!” “这战争的巨兽,哦,你雄伟的身躯、超然的伟力!” “你将在太阳的指引下,摧毁一切荷鲁斯的敌人!” ...... 广场上回荡着那虔诚的赞颂声音,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安达喃喃道:“这老头是不是把神庙祭司吃了,怎么这么熟练。” 终于,漫长的赞颂结束,观景台上只是传来了法老仆人旗帜的挥舞,两侧的人们开始敲起鼓来。 咚!咚—— 那辆战争巨兽,此刻才开始被拉动,缓缓地爬出坡度经过计算的地下通道,在奴隶们近乎四肢攀爬在地面之上的动作姿态中,逐渐显露出了那狰狞的面容。 前方安置了两座巨大的撞角,尖锐的姿态放大之后显得更为凶猛,很多城镇的大门都没有其高大。 如果是唯物世界观,在公元前搞这个玩意,真是脑袋有问题。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蒸汽机。 但放在这个宇宙嘛,安达低下头来,眼中金光大作。 这辆战车的所有亚空间刻印都是被自己替换过的,这也意味着战车的运行直接使用未来那些国教神棍口中的“神皇之力”! “汝等为其造物之匠,现在赐予汝等终身之职责,服侍其终身!” 安利文开始混入自己的小心思,按照那位神祇的描述,在这个时代拉扯起来最早的信徒阵营。 亚空间的无尽虚空之中,瓦什托尔正感受着自己的力量无比充实,无比贴近那个位置! 其将要触碰到那八方之一! 是了,一证永证! 自己的力量将介入到荷鲁斯与帝皇的战斗,象征着自己成为真神的一员。 早在自己诞生之前,恶毒技艺的信徒就已经出现在古泰拉。 果然,这才是正确的道路,奸奇诚不欺我! 瓦什托尔开始以自己那微弱的权柄下发契约,就如同自己狡猾到利用合同压榨恶魔的灵魂一样。 祂要牢牢把握住这些信徒才行。 安利文的大脑彻底被冲毁,仅剩下被腐蚀的意志,安排着签订契约的仪式。 那是一张张印有荷鲁斯之眼标志的莎草纸,签订者将确保两件事。 一是认知到瓦什托尔的存在,全力相信这样的神祇。 二则是以荷鲁斯的名义,驾驭战车毁灭所有文明。 契约签订后,就拥有了驱动战车的能力,甚至是寄宿如今无比微弱的亚空间力量,在人世间显露神迹的可能。 这样,荷鲁斯的军队将无人可挡! 这时候的的帝皇就一定会被自己找到,然后重创! 那老东西最见不得这些泰拉猴子受苦了。 而对本地的工匠们而言,这算是成了埃及神庙体系的一员,从此不事生产。 这对于几万年后的人类而言,依然是个梦想。 尤其是一个实现过后,再次跌落的梦想。 他们兴高采烈地签下契约,直到最后两张纸送到了安达和马鲁姆面前。 在马鲁姆的视线之中,那罪恶的漆黑齿轮印记已经若隐若现,他的手臂青筋暴露,握紧拳头。 安达接过纸张,笑道: “他不识字,我来写名字吧。” 在神庙仆人的注视下,安达拿起笔,顺手写下:“尼欧斯”和“罗伯特·基里曼”的名字。 在仆人收走契约的瞬间,安达以作为契约主体的战争引擎作为介质,完成了真正的契约: “匠人们和战车的使用者,会认识到无上技艺之存在。”姓欧的。 “会以诸多军团之主的名义征战。”基里曼是摄政,统御帝国的军团,和荷鲁斯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权力更高。 你的契约底层逻辑都是老子天天来你家抱着你的机械老婆亲自注入进去的,你家门卡都是你亲自塞我手上的。 更不用说你都没成神,奸奇挑拨几句,就敢过来跟老子斗智斗勇? 安达长出一口气,叹道:“好了,马鲁姆,相信未来的战争之中,基里曼能够轻松许多。我修改了契约,放心,所有导向还是在我身上,算是未来的我为基里曼能分担的一点责任。” 后者面色已然惊骇,为之震动。 陛下居然为父亲付出到了如此地步!帝皇在上,不对,帝皇在前!马鲁姆就要五体投地,口颂真言。 安达拍了拍马鲁姆的肩膀,在对方做出什么行为之前,语气别扭起来道: “打住,不要哭鼻子。说起来灵族丑角准备拍摄原体之死的剧目,剧本里写你们在静滞力场面前哭了不少次。那帮丑角最惹人讨厌,情报部门说,他们甚至计划在我的宫殿演出天使之死。那帮狗东西,我迟早用剌人剑把他们屁股一个个划拉过去。” 第63章 瓦半仙:我刚提的新车被黄毛使劲踩油门 安达擦干净嘴,跟着人群一齐起身。 马鲁姆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陛下,要动手吗?” 安达摆手道:“动手?动什么手?这辆车已经成了我们的,打起来打坏了怎么办?” “况且”,安达眯着眼睛看向法老“荷鲁斯”,“那家伙藏得真深啊。” “瓦什托尔倒是好解决,唯独荷鲁斯,这个时候的他,背后有那四个脏东西。” “我们正好要找法老背后的恶魔,不是吗?跟着法老的队伍走,连饭钱都省了。” 马鲁斯很是无奈,但这既然是陛下的安排,他也不得不遵守。 这辆战车将从优努直接开往拉维斯特,以备法老完成酒神祭典,调集大军之后,直接进军底比斯。 有一队匠人将随军前进,安达施展了他的伟力,把自己和马鲁姆安排在了法老边上,免得出去干活不说,就连他最期待的酒神祭典都参加不了,那就糟了。 马鲁姆不由得怀疑,对于此时的陛下而言,战胜“荷鲁斯”,是不是根本没有喝酒享乐重要。 法老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今天下午,战车就将出发,其被命名为圣甲虫。 然后,开趴!持续六天的开趴! 这个旨意下达的时候,就连传递旨意的仆人都兴高采烈。 酒神文化是三洲交界之地最为盛行的神祇文化,即便是埃及以奥西里斯作为酒神,要和罗马希腊的酒神区分。 但是那种欢乐、肆意的氛围,生命的无限活力,根本没有任何措施可以阻挡。 如果这是一个策略游戏,那么面对一个提高居民幸福程度的文化措施,有哪个统治者会拒绝呢? 安达带着马鲁姆走出广场的时候,道路两边的摊贩更是多了好几倍,售卖的商品也奇怪起来。 原来是各地的商人如期抵达了,他们精确算好时间,在各地交换货物,以期在优努大卖一笔。 其中不乏来自马其顿和罗马的商人,就连埃及的敌国波斯也是一样。 尽管这些商人消息灵通,观察敏锐,怎么着也能判断出来局势的危险,有刀兵之灾。 不过他们都觉得自己能大赚一笔,赶在战争爆发之前离开。 这些冒险的商队尤以希伯来人为甚。这个时候,他们正在波斯和罗马之间游走,谋求着跟随罗马的扩张,好给自己占据一片土地。 “买点打猎用的弓弦,缠在一起能当琴弦用,亚伦的琴需要。” 安达罕见地没有刷脸支付,而是掏钱买了些材料。 昨天梦里,坐在王座上的感觉被体验过之后,安达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改变。 他都摸不清楚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只好随遇而安。 起码先把眼前这个儿子照看好,先不管几万年后二十个儿子的问题。 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安达就觉得当一个好父亲实在太累了,把所有的家用购买全都托付给了马鲁姆。 单单是思考一个家庭需要什么东西,就足够让安达烦躁。 他是怎么忍受建立一个帝国并且试图去管理它的! 该死,未来的自己不让他知晓马卡多劝说自己的那段记忆。 怎么,老马比老婆孩子还重要吗! 唉,你还真别说。 一直转悠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两手空空的安达和一身大包小包的马鲁姆回了家。 进门前,安达总结着自己的育儿之道: “你看,我们要给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留够足够的私人时间,免得进去之后撞破什么尴尬的情景。”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逛到晚上再回来。” 马鲁姆思考了一番,认真道:“老爷,我认为亚伦好像完全没有进入繁殖期。” 吱吱吱—— 大门被打开,正准备出门的亚伦皱着眉头,看着正在谈论什么繁殖期的两人,问道: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繁殖期?快进门,烧火做饭,我去搬些石头回来。今晚可能要刮大风,得把篷布压着,免得被吹飞了。” “两个大男人天天想着研究动物,也不看看那家里有多少活。” 亚伦挤开两人,安达沉思起来,看向马鲁姆: “你们《奥特拉玛亲子关系百科》是这么写的,关注青少年的生理健康和心理转变。” 马鲁姆惊骇起来:“陛下从何得知!” 安达摸着下巴,进了屋内坐下: “考尔那个蠢货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播放过这本书,他好像很早就开始谋划着保留我的人性。让我想想,好像还有人奔着拿剑来砍死我好让我复活的目的。” “不行不行,太乱了,我都不知道我留了多少后手。” 安达觉得头大,只好选择把这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抛到一边。 这是他习惯的行为方式,解决不了,那就先不管了,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自己好了。 他开口道: “明天白天帮亚伦做好琴,我现在去把战车换回来。希望察合台喜欢这玩意,不用拆你的动力核心,不在我面前脱铠甲!把你衣服穿起来!巧高里斯野马拉得动这玩意。” “而且全速状态用的是我的力量!我对阿斯塔特的那玩意没有任何兴趣看哪怕一眼!” 正要解开衣服恢复星际战士姿态的马鲁姆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 算了算了,他在车底偷偷画了一个极限战士的标志,权当是父亲基里曼对于其他兄弟的致意。 或许是与此同时,亚空间内。 看着那污秽齿轮越来越明显的痕迹,瓦什托尔泪流满面,眼睛框里几乎要把有史以来所有种类的机油流淌出来。 他终于要有自己的神印了,就如同混沌四神之印一样,瓦什托尔的权柄已经在亚空间内显现! 提前布局果然有好处,可恶的奸奇,之前居然一直瞒着自己! (蓝鸟:什么,居然有人求着我去坑他!) 他从那种超然的状态退出,果然,现在还不是真正的神祇。 但是瓦什托尔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尊神万相,在狂暴的亚空间内占据永恒的一角的伟大开幕! 现在得去看看新提的车了,那是第一份含有神力的造物,之前不过是单纯技艺造就。 而这辆战车,乃是能承载神的器物! 不亚于老妪之剑之于沙利士—— 呸呸、太忌讳了,自己怎么能想到这个比喻。 难不成堂堂瓦什托尔,未来尊神!会被这辆车撞死不成? 即便是在亚空间壁障稳固的时代,瓦什托尔依然可以随时驾驭到这辆名为圣甲虫的战车。 直到他放眼望去,一个浑身发光,头发如同燃烧的金色烈焰一般的伟岸身影,正坐在自己的爱车上,肆意驰骋。 “还能再快些,朕记得可汗对速度的要求很严格,得调教到合适的程度。” 帝皇喃喃自语,油门踩得更用力(如果有油门的话)。 祂自然知道瓦什托尔正在注视,这就是为了给他看的。 什么玩意,跟老子抢马桶。 看朕再用力点,把整辆车搞得嘎吱作响才行! 第64章 爹,有个叫审判庭的找我 瓦什托尔如遭雷击,他急忙看向那人类星炬所在。 那冰冷的亚空间太阳久远存在,不曾动摇。 坏了,黑王不愧是比自己更贴近神祇所在的位格,反制着他的措施。 瓦什托尔茫然起来,随后那些机械运转的嘎吱声,匍匐在他脚下无穷无尽的生产线和车间管道的轰鸣,鼓舞着恶毒技艺之力! 必须要赢啊,从黑王手中赢下自己的神位! 这狗东西还占据着欧姆尼赛亚之名。 只要自己能够把老婆啊不是,把那第一辆恶毒技艺神力所造就的战车抢回来,证明自己比那个黄毛更有资格。 他就能把黑王从那个位置上踹下去。 不过在那件事情成功之前,战车要被黄毛驾驭了—— 瓦什托尔进入了最高频率的计算,他的意识强行触及那污秽的齿轮印记,从中诞生众多禁忌技艺。 “这是成神的战斗,最古老的八个领域混合的年代已经消散。” “即便是篡变天奸奇,也无法夺走我们领域之中重合的部分!” “黑暗之王啊!我向你宣战!” 瓦什托尔爆发出巨大的怒吼,所有的亚空间机械产线都爆鸣起来,宣泄着恶毒技艺之主(自称)的怒火。 本就狂暴的亚空间浪潮,掀起了更为剧烈的波涛。 篡变天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越乱越好。祂的恶魔们正趁着那些恶魔车间的不稳定,去偷几条产线回来。 颅骨之主为瓦什托尔挑战黑王的勇气表示赞赏。 欢愉之主则探究得更为深刻,知晓黑王夺走了瓦什托尔的第一次。指的是恶毒技艺的神力造物,而不是什么齿轮瓣膜的破损。 只有那花园里的某处黑色木屋之中,纳垢小心翼翼地把锅里的汤搅了搅。 祂还要忙着给被打出心理阴影的莫塔里安修复身体,还要完成心理建设。 不管你亲爹多么让你畏惧,爸爸也永远爱你,乖,赶紧出来干活了。 这天夜里接近凌晨的时候,安达才把玩着手里那辆被缩小的圣甲虫,回到家中。 他用其他材料塑造了一辆假的战车。 这下好了,前线的两个祭司是假的,战车也是假的。 再这么下去,法老开赴北方的军队,也都要变成假的了。 “亚伦?亚伦!你爹我把战车带回来啦!” “快快入梦,给察合台送过去!” 安达扯着嗓子喊着,要表现自己为人父的一方面,动作和神态总是要激进些。 毕竟越是缺什么东西,就越是强调什么。 亚伦揉着眼睛,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 “哈啊——我的琴还差些时间,马鲁姆说,等天亮了帮我装好琴弦。父亲,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前脚说的话,后脚就忘了。”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安达闻言,臭着脸,把手里的小车往亚伦手上一丢。 他好像真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毛病,一定是未来对自己影响太大。 但是不至于久坐之后,变成一个白痴才对。 安达拎起水桶冲澡,一边道: “那就先睡觉吧,唉,明天祭典开始的大好日子,还得留半天时间在家里给你做手工艺品。好想去喝酒跳舞啊,唉。” 马鲁姆服侍安达换好衣服,小声问道: “老爷,我从未听说过未来的帝国记录里,您喜欢大开筵席舞会的记录。” 安达黑着脸:“不会说话就给我憋着,我知道考尔让你仔细分析前后的我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享乐怎么了?” 马鲁姆不敢妄言,垂首道: “不,只是如同他们放送乐曲一样,考尔大贤者希望在未来的您面前复原这些举动。” 安达坐到床上,思索道: “让我的老骨头坐在王座上听曲子也就算了,难不成考尔能想到办法让未来的我蹦迪?” “不错,这老东西脑子就是灵活。” 马鲁姆叹道:“老爷,恐怕不是大贤者脑子灵活,他的机油更换频率周期,是别的机械贤者的三倍以上。” 安达躺好,摆好舒服的睡姿:“说人话。” 马鲁姆恭敬道:“他们已经是找不到任何唤醒您人性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此。” 安达咂摸着嘴:“我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像是我得了绝症一睡不醒,你们在外面敲锣打鼓用各种手段让我别睡过去。” “我能感受到,未来我的灵能和精神投影无可辩驳的强大,简直是勃勃生机。在亚空间里不知道有多亮呢。” “行了行了,休息吧。” 他翻过身,给亚伦盖了盖被子。 马鲁姆并不觉得这温馨,因为这里天气燥热,只需要一个轻便的布毯或者什么都不盖,也不用担心感冒。陛下这般行径,只会让亚伦觉得晚上莫名其妙出汗。 睡梦中的亚伦并没有出现在某个弟弟所在的时间点,而是一处奇怪的祭坛之上。 整个祭坛很是简陋,位于不知何处的空间,四周一片漆黑,难以分辨是某个房间,还是什么幽闭洞穴之内。 祭坛四周摆满了奇奇怪怪的物件,像是一串串大小不一的金属戒指组合而成的碎块,亦或者一些古朴快要风化的陶片,上面印有米诺陶诺斯的褐红色漆画。 “亚伦·威尔!你是何物,竟敢占据神皇之子!” 一个呕哑嘲哳、像是肺管子被捅破的难听的声音响起。 亚伦看了看祭坛附近,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后伸手触摸那些似乎是用来限制自己移动的壁障。 随后,便轻而易举地穿透而过,好像这些壁障对自己完全无用。 亚伦大声喊道: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下一刻,数十个身影开始移动,他们就在黑暗之中,向前踏出一步,因此和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差异,被亚伦所注视。 五位王座代行(即将成为正式审判官的人员)拱卫着一位审判官继续朝前走出,来到祭坛面前。 此时,亚伦才看到来人样貌。 那五位护卫一般的侍女身形高大,虽然不比阿斯塔特,但是显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伤痕,身体肌肉有力。 即便是人类的形态,可是亚伦总有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觉得“这些人”,并非同类? 中间的女性个子稍矮一些,但是在气势上,却比周围的人更为强盛。 其戴着一顶奇怪的阔边三角弧形顶帽,身穿黑色底衣和皮质编带,编带上刻有金色细微的文字。 上半身披着一件似乎有垫肩的红色毛呢风衣,抬起头的时候,那张坚毅的面孔上,左眼位置镶嵌着一个闪烁着红色镜片的物体。 其拔出腰间佩剑,一把真正的单手金属剑,看得亚伦很馋。 她的声音响起,还是那般难听,似乎是什么东西损坏了她的肺泡,但并不能阻止她的发声: “我名为洛伊斯卡!” “我等乃神皇最忠实的仆人,一切异端和异形,都将被湮灭。” “亚伦·威尔!跪伏在地!接受审判庭的制裁!” 亚伦只是挠着头,继续看了看这个所谓祭坛的召唤仪式,找到了自己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一只基里曼用过的笔。 懂了,下次把这个接口关了就行。 “一帮傻逼,父亲,如果你未来的属下都是这样魔怔的话,我觉得没救了。” “再见了您嘞,有什么话让我带给父亲吗?” 亚伦活动着身体,准备对洛伊斯卡发起冲锋。这又不是现实身体,可以随便玩。 他也想看看自己和四万多年后的士兵比起来,够不够格。 上架感言 ,明天开始爆发 攒了些存稿,21号上架爆更。 很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帝皇保佑你们每个人都能在40K娶到战斗修女。 癖好绿皮和排骨的请左转色孽。 新书成绩最好的一次,假追有2900多,实在惶恐,每天恨不得审判庭拿着鞭子在我背后看着码字。 关于更新: 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因为会提前写好后面两天的。 月票每到100的倍数就加一章。 如果有盟主的话(让我妄想一番),两天内3-4万更新。 最后一定会包三明治/汉堡/饺子/椰芯饽饽(照顾一下不同原体的饮食习惯)。 祝读者朋友们身体健康、英明神武、气宇轩昂、足智多谋。 以上,拜谢。 第65章 关心儿子们婚姻问题的老父亲(万字2/10) “我们要警惕异端的腐化!即便由禁军和摄政殿下签署,我等也要履行审判庭之职责!” “任何触及神皇伟力的,必须经过审判!” 洛伊斯卡大步朝前,双手持剑,熟练翻转以剑身横拍击打向冲来的亚伦。 要知道,即便是原体回归、神圣泰拉风云际会的时期,原体本人也算是比较“客气”地象征性地接受了审判庭的一些问询。 要推进审判庭的改革,也是温和地进行。 即便是泰图斯这样的极限战士高层被审判庭搞走,虽然事后证明是个小小的工作失误,但也没见极限战士反应有多激烈啊! 而这个完全没有经过国教和审判庭认证的“神皇首子”,居然堂而皇之地干涉摄政和机械神教两大势力! 尤其是摄政!最近的办公效率都有下降,休息次数明显增加! 这说不定就是某个怠惰恶魔阻滞帝国运行的邪恶计划口牙! 随后洛伊斯卡一剑拍下,身形一空。 厚重的剑身砸在了地上,激荡起烟尘。 而那位“神皇首子”已然消失不见。 四周响起报警声,数个服务于审判庭的技术人员迈着自己的金属血肉交接的肢体急忙赶来: “洛伊斯卡大人,我们的仪式彻底断联,再也无法呼唤神皇首子到来。您应该更和善些,谋求到合适的信息之后再做决断。” 洛伊斯卡只是收好她的佩剑,转过身去,在王座代行的拱卫下离开。 任何审判官都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然,一些激进派莫名其妙被下黑手死掉之后的事情,只能希望他们魂归黄金王座了。 公元前,优努。 亚伦从床上爬起来洗脸,用芦苇草杆刷牙。 至于父亲和马鲁姆,他们从来不刷牙,也不用担心卫生问题。 神就是好啊。 等到早饭做好之后,安达和马鲁姆已经在徒手搓着琴弦,把这些更细的弓弦缠在一起固化,绑在琴具之上。 普通人都要担心会不会割手,这两人反而要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把弓弦扯断。 “先吃饭吧,我感觉老五最近无精打采的,可能需要一片自由的草原让它驰骋。但又不敢带它去。” 亚伦招呼着,顺手解下老五的缰绳,带它到准备好的草料面前,还要倒好清水。 这头驴照顾起来,比照顾亲爹都麻烦。 三人都在饭桌前坐好,马鲁姆还是一如既往平静。 安达则是两根手指摁着小型化的战车在桌子上摩擦摩擦: “还真有些不舍得把这玩意送出去。” 亚伦抢过车,包在自己的腰间的带子里: “这都说好了给察合台的,可不能反悔。对了,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急忙调转话题,老父亲一向说一遭是一遭,得赶紧扭转他的注意力。 安达果然好奇道:“又梦见哪个逆子了?” 亚伦摇头,两只手比划着那顶帽子,一边解释道: “是一个叫洛伊斯卡的女人,说自己是什么审判庭的。她说我是神皇之子,又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马鲁姆已经放下了餐具,神色严肃: “审判庭是帝国内部无上权力之代表,甚至有签发灭绝令毁灭整个世界的权力。即便是我的前辈泰图斯,身为阿斯塔特,也会因为混沌腐蚀问题,被审判庭带走。” 安达已经大笑起来,拍着桌子: “那帮魔怔玩意是怎么敢对我的战士做出这些举动的!马鲁姆,你应该学学那些狼崽子,和他们干一架!” “也就是基里曼的子嗣都比较守规矩,偏偏人们都以为你们守规矩的时候,都在谋划着更可怕的计划。” 安达看向儿子,接着问道: “那女的漂亮吗?” 亚伦目瞪口呆,怎么忽然牵扯到这个问题上了! 他刚要开口,就又听见父亲道: “不要找审判庭那些疯婆娘,国教虽然也是一堆烂人,不过战斗修女都挺不错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底比斯很多年轻人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作为你的父亲,我有必要对你的婚姻问题表示担忧。” 亚伦急忙争辩道:“我只是还要在家里照顾你,加上没有多少认识同龄人的机会,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安达一副语重心长的老父亲模样: “孩子啊,如果你有什么心理上的倾向问题,要及时说出来。如果你觉得是因为我拖累了你,那就抛弃我离开吧!” 这番话听得亚伦和马鲁姆心脏都不听话,各自按照散乱的节奏左突右突。 直到安达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们奥特拉玛的书有用,书上说和青春期的儿子谈论这些问题,将会看到少年们的羞涩和无力的辩驳。” “说起来这是个好方向,以后或许能给其他逆子用上。比如问问基里曼对于婚姻问题如何看待。我敬佩尤顿女士的付出,因此,基里曼应该能明白一位妻子的重要性。” 眼见着陛下的思路越跑越偏,每次一开口除了那头驴之外,餐桌上的其他人都会血压升高。 马鲁姆不得不提前趁着安达没注意,把他面前的饭全部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恨不得把整个桌子端上就跑。 “老爷,我来收拾餐具,您先歇息吧。” 安达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盘子,今天他吃饭这么快的嘛? 算了算了,先把察合台的问题解决吧。 其实他根本不觉得察合台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只是亚伦这个当哥哥的比较执着。 他坐到大号手风琴面前,这东西都能称得上是一面竖琴,迈锡尼的海边宫殿经常有这种乐器奏响。 女人们怀念外出征战特洛伊的丈夫。 她们的王后却在浴室杀死了国王。 还是尔达好,暂时没想着杀了自己。 因为这些往事,安达想起来一些古代乐曲,不成曲调,没有谱系意义上的符号标注。 很多只是过去和尔达游历的时候随手弹奏的。 他坐定身体,一只手固定住竖琴的上端,一只手开始抚弄琴弦,哼唱起来更为古老的语言。 只有尔达听过这些曲调,欧尔佩松本来有机会聆听自己的圣音,但是那老东西好几百年没见了。 难不成是为了给自己留够二人世界的空间? 安达嘴角露出微笑,轻快的琴弦声洋溢而出,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活跃起来。 要是这里靠近恒河而不是尼罗河的话,他们都要开始载歌载舞才配得上这调子。 今晚顺便看看战斗修女的档案,给儿子抓一个过来。 关心儿子到这个程度,尔达还能有什么指责自己的地方! 想到这里,安达更为欢乐,甚至单臂将巨大的竖琴举了起来,欢呼雀跃,仿佛已经融入了外面的酒神祭典之中。 第66章 草原最速传说,洛嘉之视(万字4/10) 这天忙碌到快中午的时候,马鲁姆终于带着亚伦雕刻完了竖琴的最后一块区域。 还要把父亲上午弹奏留下来的汗擦干净。 这老头来了兴趣,完全不顾他人,尽情挥洒汗水。 希望察合台不要闻见那些汗味。 在亚伦的坚决拒绝之下,马鲁姆没有把浑圆标准的骷髅头雕刻上去。 只保留了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他拿起扫帚处理着地上的木屑,然后看着陛下的伟力将竖琴缩小,安装在战车上。 亚伦拿起这辆此时的玩具小车,叹道:“我觉得圣甲虫这个名字不太好,不符合草原上的文化。” “应该叫——” 安达强硬道:“叫什么叫?就叫圣甲虫,我就想看看察合台别扭的样子!我都救过他一命了!” 亚伦摆着脸,算了算了,到时候送到弟弟手上了,再随便换个名字。 和这老东西吵架不值当,以后弟弟们都长大了,一人过来揍一拳就老实了。 他握紧手里的玩具车,就朝着屋内走去,还不忘提醒道: “出门少喝点,不要醉醺醺地回来!” 这天上午的时候,外面祭典的喧闹声已经无比强盛,比前几天的铺垫要更甚几分。 就连治安管制也都放松了许多,允许人们各自提着酒杯,欢呼雀跃着,享受诸神恩赐的美好生活。 若他们不会随地大小便那就更好了。 安达今天抱有教会马鲁姆跳舞的想法,想来让极限战士在安全的时代学会纵情声乐,基里曼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吧。 而亚伦收拾完了家里所有东西,打扫干净屋子,便躺在了床上,握紧手中的战车。 老五叼着自己的缰绳凑过来,塞到亚伦手中,舌头舔着亚伦的胳膊。 它怀念察合台的屁股。 “不行,老五,我得避免你把白疤再给换过来,你还是待家里吧。等我过去和弟弟解释清楚情况了,以后再带你过去玩。听话啊,乖。” 亚伦不得不忍痛将老五牵到屋外,看着老驴落寞的眼神,亚伦还是狠下心来,转身而去。 这下总算能集中注意力,目标明确地指引向察合台的所在。 咣当! 亚伦的光头撞在床上,身体坠落在一片焦黄色的草原之中。 几只造型奇怪,但是能一眼判断出来是一种羊的群体生物,正在从自己身边路过。 有几只没见过人的小羊凑过来用自己刚长出来的犄角,试图推动亚伦这个从天而降的奇怪生物。 它们不像父母那样能够直接从亚伦身上跳过去,又不想绕路,性格有些倔。 亚伦被撞到腰上、咯吱窝里,咯咯笑起来,站起身子,让这些迁徙的羊群经过。 “这些草的味道,很像是老五之前吃的那些。老五也真是,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就敢吃那里的东西。” 他从地上摘下一片焦黄色的草叶,叼在嘴里。 从腰间取出圣甲虫小车车,父亲说只要大喊一声:“爹,我爱你!” 这辆车就会恢复原状。 马鲁姆出门前则偷偷告诉他,其实启动口令有很多:“帝皇在上”或者“人类万岁”都可以。 亚伦很是无奈于父亲有时候像是三岁小孩那样的幼稚和天真,将小车放在地面上,大喊了一声: “人类万岁!” 其他两个口令他都有些喊不出口,一个太羞涩,另一个没有什么代入感。 轰! 天上聚集起来巨大的雷云,金色的雷电扭曲了原本自然雷电的亮白色,轰击而下,将完整的金甲虫复原在亚伦面前。 边上的羊群都因为这次莫名的雷暴天气惊慌起来,总算是在这没有人类狩猎风险的草原上四散狂奔,算是捡起来一些基因内部的危机感。 亚伦赞叹着圣甲虫的雄伟,那青铜色的金属外壳逐渐流淌出来金色的雷电,熠熠生辉。 仿若黄金铸就,雷霆淬炼。就像是,从金色的雷电池子里面捞出来的狂暴机械。 简直是帝皇伟力的实体化! 他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毕竟这是为了原体的体型而打造的。 这么一想,未来都得坐在弟弟们肩膀上才能正好比弟弟们高出来一个头。 要不然,作为大哥,亚伦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呼——” 亚伦长出口气,蹦跶起来将驾驭的握杆拉扯到合适的高度。 “按照惯例,弟弟就在我降临的地方不远处。” 他话音刚落,战车上的指向仪表就传来了信号,他顺着信号指引方向看去,数道奔腾的骏马声音正在着焦黄色草原的边缘飞驰。 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比赛。 亚伦来了兴趣,拉动握杆。 “察合台,哥哥来啦!骑马能有多快,来试试这个!” 金色的闪电在圣甲虫的外壳上奔腾起来,瞬间化作雷霆降临,冲向了赛马的人群。 瓦什托尔觉得自己昨天可能看错了,得在确认一下帝皇比自己距离神位,领先了多少。 他注视过去,一个年轻的光头?昨天太金光闪闪了,帝皇原来长这个样子吗? 与此同时,30K第800年之后,某初次被平定的异形星球上空轨道。 正在将洛嘉带给荷鲁斯用以认知军团架构的帝皇,捂着腰有些肾虚地模样,坐在旗舰的王座上,用汉语骂道: “老大在搞什么——让我看看,记忆有些奇怪.妈的,怎么过去和未来都不给我看了。” 周围传来关切的声音: “父亲,您在思考什么?这似乎不是我们的语言。” 荷鲁斯,他的儿子,值得托付一切的儿子,正满目殷切注视着自己。 洛嘉神色平静地站在荷鲁斯身边,反倒没有那么多预料之中的渴望。 帝皇坐定,随意道: “无妨,一些无意义的思绪飘散。” “荷鲁斯,十七才回来,你要肩负起来职责,教他认知我们的一切,我们所欲何为。” 荷鲁斯温驯地垂首,用那温和的笑容回头注视自己的兄弟。 洛嘉只是回以礼貌性的笑容,略带审视地扫了一眼荷鲁斯的微弱短发。 和兄长比起来还差点意味。 只是现在不是问父亲大哥事项的时候,混沌的威胁越来越大了,离开科尔奇斯之后,他能感受到亚空间浪潮内的狂暴。 但是父亲接自己回来后,不曾提起过哪怕一句恶魔的污秽。好像那些威胁,并不存在。 真有意思,荷鲁斯,你知道这件事吗? 洛嘉看着荷鲁斯带领自己参观这艘旗舰,帝皇幻梦。 兄弟二人走在金属铸造的平台上,这里延伸向甲板,有维生力场和人工引力的存在,能够端在“暴露”在外太空。 洛嘉只是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眼神越发玩味。 父亲,可能不止一个,或者说,不止一个时间线。 那到底哪个爹是混蛋呢? 此时,走在前方的荷鲁斯,正在回忆一些内容,在他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哥哥告诉他要怎么当好一位兄弟之间值得托付的人。 从亲手做吃的开始。 他转过身来,下定决心,像是为了避免久远身后王座上的身影听见,小声道: “你吃烤鱼吗?” 第67章 神哥天降(万字6/10) 巧高里斯,天之肚脐外围。 察合台所属的塔司卡尔部落正完成了罕见的丰收。 他们获取的羊群足够维持未来三年的生存,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和周围的部落建立起来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来共同面对那些越过天之肚脐狩猎奴隶甚至以此为乐的巴拉汀人。 昂哥汗,察合台的父亲,邀请诸多部落的年轻人们进行一场赛马比赛,绕着天之肚脐的边缘奔跑。 在比赛结束之后,他们也能够获取天之肚脐的边缘线路,找到最容易被敌人攻破的方向。 察合台心想,养父总是如此智慧,他的教育令自己受益匪浅。 他相信昂哥汗就是引导部落们联合起来的天命之人,此时,养父应该在已经在部落的大帐之中,和诸多部落的汗们,共同举杯庆祝了。 他骑在白疤的身上,并不参与这场比赛,只是作为护卫。 白疤太强大了,没有任何巧高里斯马能够超越它的速度。 因此,诸多部落的首领们约定,让自己守卫整个比赛的完成。 作为天神的代表,要注视着这场象征团结的比赛结束,必须决出了胜利者,才能折返。 而那些中途落后太多、坚持不下去的其他部落的勇士们,则中途退出比赛。 能够将十天的比赛全部坚持下来的胜利者,则成为昂哥汗的女婿。 十天时间。 察合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注视着还在奔跑着的二十位骑手。 有一半都是塔司卡尔人,其他部落加起来应该是塔司卡尔的七倍以上才对。 他们部落最迅捷的骑手,都退出了不少。 有些奇怪—— 察合台能意识到比赛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中途退出的其他部落的勇士,很是危险。 这些勇士都是各自部落里的领军人物,军事权力的执掌者。 如今自己部落的队伍统率大都离开了部落,其他部落的人则赶了回去。危机已经显而易见了。 不行,今天晚上在休息的时候,他必须赶回部落确认一番。 察合台下定决心,身下的白疤忽然停住,毛躁地注视着天之肚脐之中的一个方向。 其余比赛的勇士们一个个擦身而过,他们已经习惯察合台时不时会停下来,等待整个队伍通过之后再赶上来的情景。 塔司卡尔的十位勇士最为猛烈,他们甚至牢牢占据了前十的位置,绝对不能将昂哥汗的女儿嫁到外面部落去。 最后,只剩下十余位其他部落的勇士,零零散散地勉强跟上,看上去很卖力,并不带队,但就是围在后方。 乃至这一刻,所有的非塔司卡尔人将可汗整个包围在人群之中。 他们就像是配合好了一样,各自从身上丢出沾满萨满所祝福的绳索,仿佛有无数双巧手把这些东西缝合起来,结成了一张网,将察合台与白疤整个覆盖蒙下。 果然有诈! 察合台冷喝出声,身下白疤近乎是瞬间从站立状态变为了完全垂直贴向地面的姿态加速,赶在这天罗地网落下之前冲出了包围圈。 随后一个漂移协力起身,恢复正常的姿态。 “麻烦,昂哥汗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侮辱了他,也侮辱了我。” 察合台语气低沉,拔出腰间的大号金刀。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拳头,不过这把刀乃是养父所赠,因此日常带在身边。 “究竟是什么,引诱你们背弃盟约!” 他大声喝骂,身下白疤发出愤怒的嘶鸣声,那些人们的坐骑便各个畏缩起来,在主人的尽力安抚下,才勉强稳住身子。 为首一人压抑自己颤抖的身体,尽力大声喊道: “盟约!草原上的部落都是各凭本事!凭什么因为你们给吃的给穿的,就要臣服于你们!” “这是你们塔司卡尔侵占我们部落在先!到时候巴拉汀人入侵,就要让我们的勇士前去送死!” 察合台脸上甚至看不见愤怒,而是对于愚蠢行为的嗤笑声: “哈哈哈!昂哥汗向来以平等的姿态对待你们,我一向不推荐这么做,只是因为要见证父亲的梦想,这才一概答应你们的条件。” 原体拔出刀来,解决这些凡人都没有修剪指甲麻烦,毕竟找适合自己的指甲刀要困难的多。 “我今天就能赶回部落,带着你们的头颅回去。” 白疤发起冲锋,口鼻间的嘶鸣声炸裂,一瞬间吓倒了两位骑手,随后金色的刀光闪过,数个人头落地。 反应过来的几人急忙驾车朝着天之肚脐之中冲去。 如果在正常的草原上,他们绝无可能逃避白疤的速度。 只有在这能够让人晕眩的焦黄色草原上,才有一线生机。 “察合台,你今晚赶回去也迟了!今天是第七天,我们会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杀掉昂哥那个疯子!” “等你赶回塔司卡尔,看见的只是被屠戮的村庄!” 为首一人喊道,要让察合台更加愤怒,这样,天之肚脐的影响效果才会更强大。 然而下一刻,察合台的刀光已经到了他的脖颈背后,那冰冷的锋刃近乎摩擦着他的汗毛。 然后前方一道落雷劈下,他的马匹不由自主地朝后仰身,他便没了意识,看着视角滚落在地上。 轰隆隆—— 又是数道平地惊雷,将前方逃亡的几人也尽数劈杀。 最终,那金色的车驾展现在察合台面前,所有的落雷全数停滞在察合台面前消散。 让察合台有些奇怪的是,这辆车驾没有任何牲畜作为动力,也看不见驾车的人。 (亚伦:我@#!) 他来不及思考了,拉动缰绳就要折返,奔回自己的部落。 他心中甚至有些绝望,因为察合台清楚,白疤最快的速度赶回部落,也已经是太阳落山之后了。 该死,父亲,家人,同伴们—— 都要因为自己的决策而死了吗? 他第一次产生了畏惧,畏惧见到家人的尸体被挂在栏杆上的情景,那些熟悉的头颅滚落一地,滚到自己脚边。 他果然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什么狗屁传统,狗屁神明的代表。 他就是因为家人们,因为自己被选为神的代表来监督这场比赛,而离开了家人,将他们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即便这是昂哥汗的期望,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引领部落结盟的领袖,真正的察合台汗! 他宁愿不成为可汗。 从今以后,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时候,身后的车驾忽然爆发出一阵金光,连接了白疤,将其作为车辇的一部分,“帝皇的伟力”将察合台掀起,朝后落在车座之上。 那个曾经在自己驯服白疤的时候出现过的光头鬼魂,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弟弟这么着急想去哪儿?哥哥这车驾速度可比白疤快多了。” 察合台只是冷静下来,指了一个方向,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养父安危更重要。 亚伦将手中的握柄蹦跳着抬起来,递给察合台,他忽然觉得这位弟弟神色有些奇怪,自己不好这么乐观。 按照过去的经历,十有八九察合台遇见麻烦了。 “谢谢,你是何人容后再谈,现在,我得返回部落。” 察合台握住了握柄,目光大作,近乎是顷刻之间,和圣甲虫融合为一的白疤浑身化为金色,和车驾一起爆鸣而出。 第68章 可汗的认可(万字8/10) 察合台很难形容这是什么速度。 他好像天生就是为了驾驭这辆战车而生。 甚至地面的引力都无法将其束缚,以至于看起来像是在带着马车前行的白疤,根本不用迈动四肢奔跑,而是漂浮在一定距离的高处。 白疤本身和这辆战车同化为霹雳一般的金色,显得更为神骏。 以至于让察合台意识到了白疤的欣喜。 这匹最为桀骜不驯的巧高里斯野马,即便被自己驯服之后,也从未展现过任何欢欣,如今却如此兴奋。 更不用说这辆完全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的驾驶体验,远超白疤过去极限十倍的速度,都意味着这可能不是一辆为了在地面战斗而诞生的车驾。 察合台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调转方向朝向天空,这辆车也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他飞向天空! 这些新奇的感受甚至让他内心之中的担忧都消散了些。 他带有一丝乐观,太阳落山的时候要举行固定的典礼,是部落的人们最为松懈的时候。 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回到部落,那么昂哥汗一定还坚守在自己的职责之上,处理着部落的事务。 有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护卫坚守。 他终于长出一口气,能够分出注意力看向身边的青年。 “我代表塔司卡尔部落由衷地感谢你,鬼魂。我想,你应该是为我带来好运的家伙。此第一次,我在你身边遇见了白疤。这一次,你拯救了我的家人。” “对了,你为什么会直接攻击那些人,按理来说,你应该更防备我这个并非常人才对。” 亚伦为弟弟们的警惕感到满意,起码洛嘉第一次见面,也是把自己打得烟消云散。 弟弟们的防诈骗意识不错的话,就能避免被坏人拐带了! 亚伦咳嗽几声,眼神真挚地看向这位目前头发最多的弟弟,叙述道: “咳咳、这次就不装神弄鬼了。我是亚伦·威尔,也是你的哥哥。我活在距离你们三万多年之前,死得也很早,所以不用担心我干涉你们的生活。我只是希望在我死去之前,见见你们这些未曾谋面的弟弟,顺便,帮忙解决一些问题。” “你们既然是我的好弟弟们,那么你们要对付的人,就是哥哥我的敌人!” 察合台对此不置可否,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接着问道: “权当如你所说,暂且不论。这份力量,来自何处,竟能够和我的身体完美接洽。” 亚伦鄙夷道:“我们父亲的力量啦,那个老头随便做的一个玩意,马鲁姆说父亲干活的时候经常偷懒,要不是他每次贴心检查,现在战车忽然在我们面前散架都有可能。” “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来接你,他是永生的神,估计也是他把你们丢出去,让你们自己成长。以前他就这么干,等你们建功立业了跑出来笑呵呵说,宝贝儿子,来给爸爸干活了!什么赫拉克勒斯,珀尔修斯等等。” “记得见面了揍他一顿哦!我一直想这么干,但是我打不过。” 察合台对这些名字不感兴趣,他只是敏锐捕捉到“你们”。 那就是他有很多兄弟。 随后是,神。 如果眼前这人所言非虚,那么他就是神之子。昂哥汗所盼望的上天赐予他的孩子。 神啊,前一刻他才下定决心,这一辈子不相信任何所谓神明和命运,用无情的力量击溃敌人,保卫自己所爱。 下一刻,这位神就给自己开了玩笑,为他带来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多么恼人。 “唉、我知道了,我很不喜欢被人所束缚,如果让我见到他,别误会,我还不能确认我们的关系。”察合台叹道,“我会揍他的。如果他真是神,为什么总是让人们遭受苦难呢?” 圣甲虫的速度远超察合台最初的预估,在太阳不过刚刚经过穹顶的顶点稍许的时候,就已经在地平线上看见了察合台所熟悉的部落附近的地貌。 甚至能够看见那些为了部落结盟,而聚集起来的临时市场。 草原上货物稀缺,任何集会都是大家互通有无的机会。 他仔细看去,眼神如同巧高里斯的雄鹰,注视到了塔司卡尔的旗帜依然飘扬不倒,没有任何血迹。 他总算能松口气了,因为如果出了意外,旗帜通常是最初被毁灭的象征。 察合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然变成了冷冽。 “接下来我会大开杀戒,如果你介意的,请闭上眼睛。你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是语气之间流露了太多的天真,像是那些七八岁的孩童。” 亚伦垮起个脸,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 “我看起来像个孩子吗?” 察合台点头,道:“如果你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你的性格,那么你一定有一个相当完美的家庭。我很疑惑为什么你要我攻击你的父亲。” 他不等亚伦回答,就举起手中的刀,身下圣甲虫的呼啸已经引起了诸多部落的注意。 那些平民们都开始惊呼逃窜起来,直到看见察合台的身影,和那把象征着可汗之位的金刀光芒。 这才跪伏在地,叹服神明之号。 “吾乃察合台!昂哥汗之子!”察合台大声怒吼,原体的声音甚至超过了圣甲虫车驾的霹雳声,响彻在人们耳畔, “父亲!这些恶人妄图袭杀塔司卡尔,以你的名义,我要对他们施以制裁!” 察合台的声音让塔司卡尔的人们下意识地放松下来,但是那些话语的内容,却令人无比惊骇。 可是他们还没能反应过来,就看见那金色的霹雳冲入了部落,直奔着其余部落的首领而去。 虽然那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是察合台的愤怒,从来不曾平息。 不知道为什么,察合台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亚伦的视线,他不需要握住握柄来操纵战车,只需要一只手斩下那些妄图袭击塔司卡尔的罪人之颅即可。 这位哥哥,如果真是哥哥的话。 应该见不得血,他看起来完全人畜无害,生活在一个美好的时代。 察合台心中如此想道,顺便想起了昂哥汗的女儿,心里多了许多奇怪的想法。 此时的亚伦被弟弟用手捂着脸,挣脱不出来,气急败坏,又发不出声。 这弟弟怎么还玩窒息的啊! 他哪里知道,现在家里有两个人操心他的人生大事了。 第69章 全埃及少男们的梦想,安达(万字10/10) 等到动乱平息的时候,亚伦已经脸憋得通红。 不过没有被憋死的原因是,他意识到自己并非现实肉体,随后试图用耳朵来呼吸。 等到面前的束缚消失,自己被扛着下车的时候,眼前已经变成了一处奇怪的帐篷里面。 这帐篷的规模很大,似乎完全是按照房屋的规模来建造的。 甚至能够摆开宴席,许多张用以跪坐的桌子分布。 这些桌子席位已经站满了人,看起来各个都有些秃顶,两侧的头发倒是很多,梳成辫子。 似乎是意识到这么扛着疑似的“兄长”有些不太礼貌,察合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一个单独为他量身打造的席位。 这才将亚伦放下,看向大帐的主位,一位较为苍老些,神色温和,眼神有些疲惫的老人。 “父亲!伟大的昂哥汗,您的期盼再一次被辜负。那些部落的人试图袭击我,他们甚至污秽神的名义,只为将我拖延在外。” “进入太阳消失在草原尽头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动手。” 察合台语气沉静,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怒气显现,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所见。 昂哥汗并不回答养子的话,而是抱有一丝歉意,看向四处张望的亚伦: “这位少年英雄,请原谅我的儿子的粗鲁。那金色的马车,是你的吧?” 亚伦急忙学着周围的人坐直身体,开口道: “父亲,啊,咳咳、不好意思,察合台是我的弟弟,既然您是他的养父,那我喊您父亲也无所谓。那老东西不会在乎的。” “我就长话短说了,虽然我们真正的父亲的确是文化意义上的神,不过他只是个糟老头罢了。我是活在过去的人,未来我的弟弟们会流落在各个地方。虽然父亲会寻回他们,不过我觉得那老东西只是不想养孩子。” 远在数万年前的尔达忽然觉得自己的背舒服了许多,好像有很多背着的东西被人甩了。 不管了,最近马其顿王国也要搞酒神祭典,就连自己所担任祭司的阿波罗神庙都要被征用。 专心把今年度过,明年儿子十八岁了,就去看看儿子长得怎么样了,起码是一表人才吧。 自己得提前操心好儿子的媳妇问题,安达那个老东西估计从来不会关心这些。 巧高里斯,塔司卡尔大帐。 昂哥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摸着自己的胡子: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我原本就意识到,察合台这孩子会离开我们,踏上原本属于他的征程。他果然是神的孩子啊,我只希望这四年来的教育,没有辜负他的命运。” 察合台当即道:“父亲,请勿质疑,您永远是我的父亲。即便有一天那神明降临,我也要审视祂的目的不可!” 亚伦拍手道: “对!就是这样,最好是直接揍他的脸!让他鼻青脸肿!” “坏了,我要苏醒了,弟弟,最后告诉你一件事,这辆车名为圣甲虫,那老东西故意不按照你们的风俗起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你别扭。” “你可以重新取个名字。还有,其实,白疤那次是我不小心换走了,把老五,也就是我们家的驴换到了你的身边。我向你道歉,这辆车就是我的礼物,你说你才四岁,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心理阴影!” 亚伦说完最后一件话,嘭的一声,消失不见。 他待这里太久了。 听完所有话的察合台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白疤!白疤!我的马!那头驴—— 在其他人还在消化今天所见的时候,昂哥汗已经大笑起来,为这件事情定了性: “察合台,我看他果真是你的哥哥了。哎呀,有两位神的子嗣唤我父亲,我真有些觉得,抚养你长大,是否真是上天赐予我的使命呢?” “哈哈哈,也罢,反正我们的目的也达成了。诸位,去接收其他失去首领的部落,我们要尽快按照计划安置下来,来对付巴拉汀人。” “至于你,我的儿子,去休息吧!今天是你们兄弟团聚的日子,希望我能够活到你的父亲,那位天神降临的日子,再向祂道谢。” 察合台终于有了些在家人面前的模样,闹脾气起来:“感谢祂做什么?高高在上的神肆意作弄人们的命运?” 昂哥汗摇头,安慰道: “记得我教你的嘛?神有的时候并非全能,而在于我们作为人,要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目标。想来,你真正的父亲一定有所苦衷,甚至比我这个极具风险的、要整合所有草原部落的行为,都要冒险。你要原谅祂,孩子。” 回到埃及的亚伦全然不知,自己好不容易在弟弟心中种下了“揍父亲一顿”的种子,就这么被昂哥汗掐灭。 他只是觉得肚子饿了,看了看天,还没到晚上,看来父亲一定是出去玩嗨了。 就是可怜马鲁姆,得一定小心不能让父亲引发骚乱。 他简单对付了几口家里的存货,然后出门带着老五去遛弯。 这头驴最近都憋坏了,正要撒着丫子释放释放。 还好它年老体弱,只是看起来因为马鲁姆的打理显得神采,散步的速度不至于让亚伦觉得跟不上。 他一出门,也想去凑凑热闹,朝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而去。 说起来奇怪,那里有很多同龄人,都聚集在一起,相互传递着什么信息。 好像是关于什么演出,很是精彩。 有演出看唉! 亚伦摸了摸老五的脖子:“走,我带你去看戏剧。说起来,我都没看过埃及这边的戏剧,不知道和雅典文化圈子的戏剧有没有什么区别。” 老五哼哼唧唧几声,算是答应了。 他努力朝着人群之中而去,远远看见了演出的台子。 有个什么男人正只穿着一身围裙,头上戴着女性的发饰,似乎正在演出《俄狄浦斯王》之中的王后。 唉,还真别说,这男人身段、体态,还真是贴合。 要不是一眼能看出来是个男的,啊不是,就算是个男的! 也会让人觉得,那被可怜的命运所折磨的美人,就该是这样的模样! 亚伦忽然一个趔趄,原来是老五的绳子断了,他回头急忙找到老五,这老驴又不知道为何发了疯,在他脸上、眼睛上到处舔。 该死,明明马上就要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了! 身边的同龄观众们已经在赞叹,甚至有人发出言论,如果要寻求伴侣的话,一定得是这样的! “哎呀,老五,够了!我就是去看个戏,看看到底是哪个演员表演如此精彩,不要扫我兴好吧!” 与此同时,舞台后方,呆若木鸡,捧着陛下衣服的马鲁姆已经失了智,就连欧格林的智商都无法赶上。 陛下,陛下! 这太有伤风化了! 第70章 安达的盛大逃亡【上】(提前为600月票加更)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本来喝了不少酒的安达一点醉醺醺的感觉都没有,看上去神智一切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演出剧目的舞台之后,就非要凑到后台去,看看那演员们。 马鲁姆无法违逆陛下的旨意,只好贴身保护。 然后就看见陛下怒斥: “怎么能让黑人来演王后呢!我没有什么种族歧视,但是剧目要尊重原本的文化背景啊!” 愤怒到极致的陛下当即震慑了剧团演员,当着马鲁姆的面换好了王后的衣服,冲上台去。 他不能容忍美好的艺术文化被亵渎! 果然,陛下身上有很多福格瑞姆的根源,怪不得那支军团会被命名为“帝皇之子”,着实让不少人羡慕过。 只是,陛下身上怎么都是些堕落原体表现过的特质啊! 从来没见过陛下像是父亲一样端庄理智。 马鲁姆狠下心来,决定冒犯一次陛下。只要稍后局势一控制不住,他就火速冲上台去,扛着陛下就开始跑。 这都是为了天家颜面啊。 凡人们的速度是比不过自己的,这个时候亚伦应该还在梦里和可汗大人共叙兄弟情义。 赶在回家之前,把陛下的装扮替换回去,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马鲁姆眼神冷冽,做好了阻挠陛下继续演出的准备。 舞台下方的人们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不正常了,很像是未来国教组织祈祷的时候,那些虔诚到近乎癫狂的信徒们。 不同的是,未来的信徒绝无可能触碰到陛下。而现在的观众们嘛,只要有一个被陛下拨动了心弦之后,冲上台去。 那就完蛋啦!自己将无颜面对父亲基里曼! 毕竟就连阿斯塔特都能堕落,更不用说亲自出现在凡人们面前的陛下的威力了。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异端,把陛下比作那个什么了。 马鲁姆摇摇头,集中注意力,脚步朝前踏出的那一瞬间,不由得愣住。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更为可怕的情景。 亚伦·威尔出现在了观众之中,正在努力安抚左突右突的老五。 毕竟光头和驴的组合很少见,一眼就能分辨。 看起来老五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要不了几秒钟后,亚伦就会看清楚那台上悲戚的扮演未亡人王后的演员,究竟是谁了。 该死,到底是哪个异端写的剧目! 此时剧情正好在俄狄浦斯王的亲生父亲去世,王子回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诸神的命运所嘲弄的节点。 古代泰拉人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口牙!马鲁姆甚至觉得色孽的啼哭不完全是灵族的问题,人类也干了! 马鲁姆再也不能迟疑,冲上台去,在观众们反应过来的呵斥声中,扛起安达的肩膀就开始跑。 “老爷,亚伦到了,暂时还没发现你。” 还在凄凄惨惨哀痛亡夫的安达花了些时间才从演出状态之中摆脱出来,脸上的眼影还没有擦掉,整个人撅起身子,朝着后面看过去: “哪呢?哪呢?” 马鲁姆只觉得自己要疯了,陛下啊,别添乱了! 而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冲上台去抢走演员的行为对于台下的观众是一种怎样的示范作用。 “夺回我们的王后!” “该死,居然被这恶人抢先一步,他怎么敢接触王后的肌肤!” “王后、嘿嘿、嘿嘿嘿——” 人群之中的喧闹彻底爆发,无数年轻力壮的青年们冲锋向前,冲破了舞台的阻隔,追逐在马鲁姆背后。 以至于刚刚将老五安抚下来的亚伦回头一看,怎么身边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奇怪,刚才好像看见个很有冲击性的场景,似乎是有人被台上的演员所吸引,直接抢走了“她”。 唉,埃及人,真是厉害。雅典就不这么搞,雅典喜欢剧目推进到高潮的时候,大家一起哭。 为那些故事中的英雄们迎来的悲惨结局感到哀伤。 就好像所有剧作家都是奔着伤害观众的心态来的,从来没有谁想过说,咱们写个大团圆戏剧吧。 亚伦忽然感觉没有那么渴望见到刚才的演员了,现在热闹都没了,演出也中断。 还是去附近的市集区域看看吧,顺便找找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果酒。 “走吧老五,咱们就不掺和这个闹腾腾的事情了,只是可惜了一场精美的表演。” 安达有些恼怒地抬起头,嘟囔道: “表演得正尽兴呢,亚伦又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在他眼中我只是个糟老头子,说不定他都没兴趣看戏。他只喜欢那些英雄史诗,又不看这些家长里短的。” 马鲁姆快步奔跑着,作为第一个被凡人追着跑的阿斯塔特,他倒不觉得丢脸,只是为自己捍卫了陛下的荣誉而感到自豪。 他的语气很是坚决: “老爷,我认为建立一个合格的父亲形象,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原本您的形象在亚伦眼中已经极为不堪,如果暴露了这些事情的话,极有可能对未来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更重要是,马鲁姆没有提到,这股色孽风气要是传递到了未来的帝国,这该对帝国子民造成多么大的冲击啊! 安达很是不满,略微降下手指: “说起来我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了,当个普通的匠人太久了。我们来点新的玩意。” “现在,你的行进速度将严格保持在一个普通之人所能够维持的标准水平。来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追上我们。” 这位陛下的旨意简直能够被称为荒唐,简直是福格瑞姆在世!马鲁姆的眼皮跳得如同那些伺服头骨的屏幕上疯狂闪烁的曲线,恨不得现在就把爆弹枪顶在陛下脑门上怒斥: “该死的恶魔,从吾主身上滚出去!” 然而很快脚步越来越慢的马鲁姆意识到,这片宇宙之间,除了陛下自己,没人能将其腐化。 悲,是陛下自己谋反了啊! 随着马鲁姆的速度降低,身后那些狂欢的人群们已经逐渐追上其脚步。 将那楚楚可怜的“美人”视为了需要被自己拯救的王后。 要不是自己发过誓,要为了陛下献出一切。 同时还要照顾亚伦的情绪反应。 否则马鲁姆真要试试现在把陛下往地上一丢,看看会是个什么反应。 陛下啊,你真不是个人啊! 为原体们默哀几秒,尽管自己没有这个资格,甚至这种行为都是大逆不道。 但马鲁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71章 安达的盛大逃亡【下】(1/3) 所幸极限战士的超级感官还在,马鲁姆能够做出常人难以模仿的躲避动作。 借助整个城区的建筑上蹿下跳,始终保持着领先地位。 背上的安达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是这样,我都想让你把我放下,我们一起跑了。” “当年和欧尔佩松偷金苹果的时候,我差点被当做阿斯特拉抓过去抗天。那是另外一个永生者种植的果实,其实也不代表什么智慧和美丽。” “就是单纯想看看这些果子酿造成果酒之后,会是如何美味。” 安达算是解释着自己忽然玩心四起的理由,时不时指挥着躲避的马鲁姆注意前方障碍。 “那边有彩色的旗帜,给朕撞过去!” “右拐三十公分!对了,过去到未来的刻度尺没有太大变化吧。” “把前面所有的摊子当做跨栏的障碍!” “朕要大大地赏你,马鲁姆·凯多!基里曼之子,朕要任命你为朕的私人管家!” 伴随着安达的欢呼声,这场逃亡近乎到了一种荒谬戏剧的地步。 几乎小半个剧团附近的城镇建筑都被弄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倾倒在地的食物和美酒,还有被扯乱的衣服。 他倒是用最后一点思考,保护了所有人群没有发生踩踏事故。 身后人们的叫喊声、器物碰撞声,共同组成了这场阳光之下的盛大逃亡的壮丽情景。 “马鲁姆,你感受到了吗!人们情绪的欢乐和冲动,正是驱使人类抵达如同黄金时代一般的世界的动力!” “真美好啊,这个情绪释放不会被污染的时代!” 在骑着马鲁姆终于甩开了所有的人群,抵达了一处安全的阁楼之后,安达才被放下。 他倒是能优雅地卸妆换衣服,强如阿斯塔特的马鲁姆已经开始喘气了。 他开始由衷怀疑,考尔大贤者究竟是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这个人性,他们是非要不可吗? 忠诚原体的性格是一个都没见,反倒都是堕落原体的做派。 等到安达换好了衣服,戴上面纱,这才坐姿极其不雅地翘着腿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因为失去目标逐渐散开的人群。 “再歇息一会,我们就下楼,买好食材,晚上回去吃顿好的。我还是没能找到法老会在什么时候成为这个时代和我战斗的荷鲁斯的契机。” 安达的声音也逐渐从戏剧的腔调切换回来: “真是有意思,我以为荷鲁斯会和这些追逐我们的人们一样,奋不顾身暴露自己。” “那龟儿子不是都已经变成傻子了,居然还能有理智。” 马鲁姆神色严肃,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陛下用来查探恶魔的大计划,而非真的变成了一个变态。 他急忙将自己的思维方式切换到合适的方向,不去回想刚才的荒唐: “陛下,按照帝国记录,您对荷鲁斯的态度不会如此生硬。” 安达轻声笑起来:“呵、我也没见对亚伦有多好。啊不对,咳咳,忘了这句话。” “我甚至都没见过荷鲁斯,未来父子二人有多情真意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那家伙只是个大麻烦,我很少见到这么能忍的恶魔力量。妈的,那四个老东西,我迟早把祂们一起剁了。” 马鲁姆汗颜,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陛下对于混沌力量的敌视代表着整个人类帝国对于异端的态度! 陛下,忠诚! 一直等到附近的人群逐渐恢复平静,两人才走下楼去,前往市集。 大老远的,他们就看见了牵着老五的亚伦正在菜摊子面前挑挑拣拣。 安达很是满意,赞叹道: “马鲁姆,你看,家里有一个能照顾生活的人就够了!这个家如果有了供养者,那也就需要被供养者。如此,他们的付出才有了意义。” 马鲁姆对于陛下有关家庭关系的所有认知,都持保留态度。 他疑惑道: “如果尔达女士回归,见到这幅情景——” 安达冷声道:“你看我把儿子养得多好,除了没有头发。” “没有人能质疑我的培养!” 行吧,您是陛下,你说啥都行。 马鲁姆忽然感觉陛下的人性的确多了不少。 未来黄金王座上的陛下是否得到了一丝宽慰,还犹未可知。 只是自己面前的陛下已经人性多到泛滥了。 “走吧,我们去问问察合台的情况。你看,我现在还能想得起来可汗的事情,我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父亲。” 自我感觉良好的安达大步走上前去打招呼。 “我的儿子,你弟弟那边怎么样了?” 亚伦头也没抬,挑着菜,张口道: “一切顺利,我似乎阻止了察合台的家人们受到袭击。然后他也答应过到时候在未来见到你了,揍你一拳。” 安达并不介意儿子的冒犯,而是接着问道: “这么说来,可汗的养父还活着?很好,未来我一定要大摆宴席,在我的皇宫宴请他!” 亚伦从地上起身,付了钱,把挑好的东西挂在老五的背上,指正道: “察合台这个时候还不是可汗,他们部落的首领被称为汗。” 安达搂过儿子的肩膀,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我的儿子个个都是要成为领袖的。迟早的事情。” “难不成他的养父还有其他能胜过我的儿子的继承人!” 亚伦努力推开父亲凑过来的脸,无奈道: “行吧行吧,你都这么觉得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父亲,记好了,弟弟们是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成长起来的,这个影响远远超过你的那个什么,基因来着。” 老父亲不愿意放过儿子,搂着亚伦的肩膀带着老五就往家里走。 “比起这些,我更关心我们今晚吃什么。” 三人一驴的话题很快集中向了一个目标。 亚伦也兴奋起来: “我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和弟弟们一起吃饭!最好是能把他们带过来,然后和母亲一起,我们一家人团聚!” 安达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自己的头发: “停下你的妄想,逆子!他们在时间之中的定位超乎寻常,而不是你这个跟未来毫无牵扯的人能够比拟的!” “你活不到那个时代,所以无所谓时间穿梭。” 亚伦叹道:“父亲,我觉得你只是担心自己变成秃头。” “算了,今晚算是荤素搭配,我隐约记得察合台的部落里面有一种锅,烧着汤汁,往里面塞肉片。” “今晚就吃这个吧。” 第72章 慈父要开怀畅饮(2/3) “不对劲,火锅那东西会在草原部落发展起来?” 安达寻思着亚伦口中的话,随后放弃了挣扎。 思考这些东西没有太大意义,能吃到嘴里就好。 后面找机会再去一趟四万多年后,传令国教去研究泰拉饮食文化的发展。 好给自己查缺补漏,提前享享口福。 这帮宗教疯子与其天天想着把看着不顺眼的人烧了,还不如为自己这个神皇做点能起到实际作用的事。 收拾了好一阵时间,他们才成功把不知道是不是历史上第一盆火锅架在支架上。 下面的火焰加热需要精准调控,就交给马鲁姆来干了。 亚伦谈起自己从梦中苏醒之后的事情,道: “父亲,马鲁姆,你们今天转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见到演出《俄狄浦斯王》的剧目?” “今天我远远看见那个饰演王后的演员,其技艺实在是太巧妙了!” “身边不少观众都说,要不是这个演员是个男的,否则,他们一定要找个同样类型的伴侣。” 安达面不改色地喝着果汁,果酒酿造起来太麻烦,今天只是收集了一些果物。 反倒是本应该沉住气的马鲁姆差点没控制好火候,把锅里面的肉煮烂。 “亚伦,我们没有观看戏剧,一整天里,我们都在研究老爷的果物酿造,和探查恶魔的痕迹。” 安达满意地点头,接过话题: “没错,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找点本地果子,趁着酒神祭典的日子,找到一些酿酒的老人家,学习技术。” “法老本人都到优努了,赛伊斯也就不用去了,我现在是法老的工匠,到时候跟着他们的军队一起回拉维斯特,乃至底比斯。” “然后我们在路上解决他。” 亚伦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能回底比斯更好,那里是母亲离开后,自己长大的地方。 “好吧,一国之君出征在外,然后被干掉,神话里这种事情还挺多的。” 马鲁姆敏锐联想,帝皇在大远征时期果断放权给战帅,回到神圣泰拉呆着,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比起恶魔,我更关心你们要酿造什么酒,如果有产出了,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亚伦趁着安达说话,急忙把锅里的肉往自己碗里捞。 这老头就这点好,说着说着经常意识不到眼前的食物快要被人吃光了。 在安达一家“温馨”一幕的同时,优努神庙内部。 法老尼科二世,“荷鲁斯”,正耐心听着麾下将领的报告。 罗马远远不是波斯那样的超级帝国,至少现在不是。 但是这个小国在更北边的马其顿王国还在雄踞的时候,开始打底比斯的主意。 法老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荷鲁斯的意义并不全部都在自己身上。 他占据了那来自久远虚空之中荷鲁斯的名,而另一种意义,狼,就在罗马。 他们要围猎驱赶,将吞噬拉神光芒的黑暗之主,驱逐到中心位置。 是了,从数个月前开始,那亲自显现的荷鲁斯,要来毁灭黑暗之主的神! 就在自己耳畔如此叙述了。 神明们会将自己的祝福赐下,将自己的祭司化为最强大的战士。 又派来了执掌技艺的神明所赐福的能工巧匠,为他铸造强大的战争机器! 有了神赐,那么埃及所面临的一切现实困境,都将消散。 “酒神祭典结束之后,大军就立刻出发。吾将顺从神的旨意,以荷鲁斯之名,摧毁黑暗之主!” 法老命令自己的将领们退下。 随后在自己的帷幕背后,走出来五个人。 第一位是一位面带伤疤的老兵,似乎从自己小时候就作为亲卫。 第二位是体态宽厚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佩戴着鲜嫩的枝条编织的桂冠。这是自己的医生。 第三位则是一位手捧书籍的老者,眼神之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是自己的老师。 第四位,乃是一位体态健美的舞者,看不清楚性别,也是几人中最为主动的,来到自己面前,抚摸他的脸颊,献上亲吻。 至于第五位,在自己小时候,还没有第五位。 那是最近才出现的。 而且其神情无法像其他四位一样保持着各自一致的表现,从脸色上还能看出凡人因为身体的痛苦而展现出的扭曲。 第五位正在试图朝着自己接近,像其他四位一样,作为从自己出生开始就陪伴在身边的一员。 但他就是无法迈出这一步。 法老保持着平静,闭上眼睛,他需要拿到技艺的力量。 荷鲁斯已经输了太多次战争,必须从黑暗之主的手中赢得胜利。 他伸出手,主动抚摸第五位的脸颊。 观测到了那无数齿轮和链条汇聚在一起运转的伟大技艺展现的力量。 智慧所诞生的技艺如果达到极致,即便是整个世界都能将其模拟运转。 甚至是诞生出,自己所需要的未来! 法老的手伸进了第五位的眼眶和口中,获取着恶毒技艺之力。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只眸子已经变成了奇怪的昏黄色。 “父亲,我们的战斗永无止境,即便结果已经注定。我还是无法忘怀,和您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在这跨越数万年的战斗里,陪伴着我。” 法老张开嘴,诉说着自己所无法理解的神祇的言语。 听起来似乎没有所告诉自己的杀意,更像是一种,别扭的情绪。 就像是他年轻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呵斥,犯下了什么错的一样。 此时,那位中年宽厚男人走出,手中不知何时捧出了个巨大的翠玉酒杯; “你需要这个,你需要永生不死、不畏惧伤痛的士兵。” “让你的士兵们喝下它。” 其他几人则是冷笑不语,第一位最为冷冽的护卫甚至侧过了身子。 祂厌恶那些因为不死才生出勇气的人们。 唯有知晓死亡,还能激荡勇气的战士,最为珍贵。 祂的视线扭转,似乎看见了一个奔赴死亡命运,死在你手中的天使身影。 不知道这个时代,是否还能见到相近的勇士呢? 获取了五种混沌力量之后,法老恢复如初,身边所有的身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存在过。 只剩下那翠玉酒杯,闪烁着无上生命之力。 能够战胜死亡的力量。 (《终结与死亡》中对于荷鲁斯的叙述是第二人称“你”。) 第73章 什么叫纳垢的大酒杯想要放入陛下体内(3/3) 世界会不会忽然在早上起来打开门后那一瞬间毁灭,亚伦并不知道。 生活在公元前的他并没有后世的所谓的末世情节。 当然更不会像四万年后那样末世来了都觉得自己不够格。 他打开门,习惯性地给老五添饲料,整理昨晚风吹的灶台,准备早饭。 他只要大门外扭头看看,就能看见三两个身体扭动、蹒跚着移动的身影,正在撞着枪。 但是亚伦忙着低头清扫因为酒神祭典在大门前留下的各种垃圾。 他算是有些强迫症,虽然不到洁癖的地步,却也见不得不规整。 门前处理干净之后,顺手进了院子关门。 刚才好像视线角落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人影,像是昨夜喝醉的酒鬼在道路两旁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头还是晕的,走路都走不直。 亚伦点燃灶火下锅的时候,父亲果然准时清醒,已经擦着脸到了桌前准备吃饭 “今天空气中的味道有些不太对劲,像是腐烂的香蕉捣碎之后用洋葱刮了好几圈,然后被大蒜包裹塞进鼻子里。” 安达目光严肃,鼻翼开始抽动。 亚伦不满起来:“吃饭的时候不要形容这些奇怪的味道!你这都是哪里得到的比喻,还是说,你真的闻到过这些味道?” 安达站起身来,很是一副想要寻根问底的模样,鼻子这边凑凑,那边顶顶: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我想起来了,这些味道来自于花园,那老胖子的花园。” 亚伦耸了耸肩,疑惑道: “你是不是以前还从别人花园里面偷过植物果实来酿酒?说起来,我更喜欢甜一些的果酒,要是味道太醇厚,反而没有那种清澈的感觉。” 马鲁姆这时才从房间内走出,最近因为交换仪式被频繁触发,而且没有多少遵守仪式的规则。 作为仪式的载体之一,马鲁姆需要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多地和考尔大贤者联系。 “老爷,这是您要的名单。是考尔大贤者通过禁军向国教传递的信息。” “这些名单看起来都是忠诚的战士,您是要发动什么远征吗?” 他递过去一些刚刚被吐出来的机械打孔载带,安达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摇头道: “不行,再找找,找找那些刚刚加入修会的。我害怕这些忠诚的战士因为亚伦随口叫我老东西,把他给劈了。” 亚伦疑惑于为什么忽然提到自己: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父亲,马鲁姆,你们在做什么啊?” 安达凭空点燃了这些载带,避免儿子因为在梦中和未来的儿子们学到了什么打孔定位转化文字的能力,意识到这上面的内容。 他转移话题道:“来谈谈那那些味道吧,我真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按理来说,如果真是纳垢的力量,那么这些力量绝无可能在这个时代爆发众多。” 他直接走向了大门,将门打开,门外只有几个刚刚找到干净地方趴着睡觉的醉鬼。 这些酒鬼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发酵已久的呕吐物味道,各种食物消化到一半的残渣沉积在污绿色的汤水之中。 谈不上美味,也谈不上健康。 “不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介入现实世界,它们无法做到像四万年后那样随意撕裂间隙,降下灾祸。但如果是为了恶心我——” 安达烦躁起来,这些狗东西,真是要命。 马鲁姆来到安达身边,审视着这些醉鬼: “老爷,如今时代和亚空间联系最紧密的,只有您和荷鲁斯。我们只要紧跟着法老,就一定能和历史所记载的一样,让您赢得胜利。” 亚伦在身边听得实在玄乎,这俩人一旦开始讨论未来的恶魔问题,脸上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算了,先吃饭吧。我觉得我今天都没有什么寻找果酒材料的心情了。” 他扫了一眼那些绿里透着昏黄色的呕吐物,心里一阵反胃。 “我觉得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马鲁姆,现在就去调查法老的军队情况。我们不过是杀了两个祭司,换走了一辆战车。它们一定还有诸多后手。” “在对付我这方面,即便是恐虐也会长出心眼子。” 马鲁姆对于陛下的奇幻说辞不置可否,能够直呼混沌神祇大名的,也只有陛下了。 他点头称是,很快离开。 而安达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目标很明确,他们已经见过了奸奇的恶魔。 但是荷鲁斯身后是同时站着四神的,没有理由其他三位一点动静都没有。 加上今天所见的指引,想来一定是纳垢势力在搞事。 毕竟瘟疫战争结束后,父亲基里曼持有陛下的圣剑从花园中归来,想来对那位恶魔神祇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伤。 那老绿胖子平日里笑呵呵的,其实也是个小肚鸡肠的性格。 要不然怎么会选中莫塔里安那个拧巴孩子? 妈的,不能忍,抢我儿子就算了,现在要开始恶心我了。 朕再把公元前的你烧一回! 四万余年后,纳垢花园,黑色木屋。 这座木屋原本是无上不朽之神的床榻之地,如今在恶魔们的搭建下,改造成了一个存放着诸多炼金坩埚的磨坊。 莫塔里安正在被慈父亲自教导,重塑身体。 简单的大锅熬煮已经无法为莫塔里安重塑信心,让他敢于对抗自己的父亲。 因此好几千年来未曾亲自动手、都是把科研项目丢给手下大魔的慈父,终于亲自出手熬煮。 并且加入了许多狠活与科技。 祂要打造一只酒杯,在那大局已定却依然回响于过去的战斗之中,将酒杯中的液体泼洒在那金色太阳的身上。 然后放在太阳身下,吸取那滞腐骸骨久坐于王座至上的肉汁,最后喂给莫塔里安。 神话曾言神食子。 若是为了莫塔里安,必须得把他父亲的尸水喂给他才行! 即便是纳垢自己,也为这个精妙的想法感到得意。 祂是生与死之神,那么,这个世界上介于生死之间最合适的个体,是谁呢! 自然就是那王座之上的污秽之物! 那恶心、让纳垢都忍不住呕吐的受诅咒之人! 不能让这个亵渎生死的骨骸继续威胁祂那宝贵、可爱的花园里生活着的宝宝们! (纳垢视角里可能不分辨答辩,但是帝皇的确对祂来说是屎。) 如果能把酒杯放入尸骸体内,或许效果会更好。 第74章 给纳垢汤里加点料(1/3) 人总是容易忘记不美好的事物,比如到了下午的时候,亚伦和安达就已经忘掉了早上闻到的那些恶臭气味。 准备研究今天需要购买什么水果。 安达会想办法用马鲁姆的动力甲核心热量来催熟甚至是加快整个酿造过程。 两人加一驴齐齐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打扫干净。 祭典还有几天时间,这些一开始就把自己喝晕的废物会被人们耻笑。 他们醒来之后就匆忙逃离。 “马鲁姆之前调查的信息里,这几天为法老的军队提供物资补充的队伍会出现在神庙。他们也会和附近的商队进行物资交换。我猜供给法老本人的物资里面,一定会有好东西。” 安达试图表现出一个能够拿定主意的大家长的形象,敲定了这个听起来不太靠谱的计划。 亚伦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神庙的方向,还有那些戒备森严的法老军队,叹道: “父亲,我们要怎么混进去?把你的面纱取下来吗?” 安达厉声呵斥:“逆子!你在想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把我卖给法老的军队!” 看来这老父亲对于自己被儿子卖掉这件事情有些应激,一从儿子口中听到类似的意味,就会急得跳脚起来。 亚伦觉得自己照顾父亲就像是在照顾一只巨大的心理敏感的猫咪。 时不时还要照顾他的自尊和骄傲。 他摆摆手,无奈道:“父亲,按你的计划来吧,我照做就是。” 安达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 “我现在可是法老的工匠,进入军队不成问题。你在我身后跟紧。” 亚伦一脸怀疑,问道:“工匠可以带家属的?” 安达自信朝前走去,一边说道: “自然不成,我就说你是法老要拿去献祭的祭品,瞧瞧你这个光头,真是太适合在本地生活了。” 亚伦垮起个脸,有种再一次把老父亲卖出去的冲动。 算了算了,要冷静。 到时候留给弟弟们一起收拾,他这个当哥哥的吃得苦,弟弟们一定要理解啊! 安达带着亚伦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法老的军队营盘门口。 借助其工匠的身份和祭品的说辞,居然真的将亚伦带了进去。 亚伦暗道不妙,小声道: “如果这个说法管用,那就是说,法老真的准备要活祭了!” 安达头也不回,朝前张望着物资存放的地点,答道: “这不是很正常?我隐约记得几万年后我所统治的帝国里,天天搞这种事情。你看,人类过了几万年,还是觉得活祭能体现他们的虔诚。” “真不知道人类的脑壳里面都在想什么东西,神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活祭,那帮疯子曾经试图把一只活牛送到我面前让我吃,也不知道帮我做成熟的。” 亚伦若有所思:“所以普罗米修斯把分好的牛骨头蒙着皮献给你的时候,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安达找到了物资存放之地,加快了步伐: “别管那些神话典故里面显得我很愚蠢的桥段,那都是你母亲闲得没事编的。即便我的信徒已经在努力把赫拉同样塑造成一个男人们都讨厌的庸俗中年妻子的形象,可惜,人们更记得宙斯是个蠢蛋的事情。” 父亲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很是不满了,不知道是因为要从面前众多的物资之中找到合适的材料较为困难。 还是真的纠结于宙斯的那些荒唐传说。 亚伦倒是绕着物资区域转了个圈,发现前方正在发放酒食。 真是奇怪,酒神祭典都能影响到法老的军队吗? 雅典的军队在即将面临战争的时候,明面上都是不允许饮酒的。 斯巴达则更为极端,喝酒的时候能把人喝死。不让喝的时候,就算是酒神亲至也无法让那些勇士喝下哪怕一滴酒水。 安达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 “那是啤酒,这边的麦芽类作物繁盛,啤酒是最为普遍的,咱们家包括你母亲,都不太喜欢喝这个。” 亚伦倒是不知为何,被那分发酒食的器皿所吸引。 那是一口装满了啤酒的大锅,有一个专门的翠玉酒杯从中舀出酒来,分给士兵们。 那杯子,很是奇怪。 “父亲,我觉得你得看看那杯子。” 安达看过去,皱起眉头: “感觉没啥奇怪的,估计是法老自己的酒器,如果用来为士兵们分发酒食,那就是一种体现领导者和下层阶级休戚与共,与有荣焉的手段。额,我指的是士兵们想到自己喝过法老的酒器流淌下的酒水,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命献给法老。” 亚伦被这奇怪的杯子越发吸引,嘴里还不忘记吐槽道: “马鲁姆可是一抵达我们这边,嘴里已经一直在说要为你奉献一切。怎么,他也喝过你的酒?” 安达拉住自己的儿子的肩膀,眼神冷冽起来: “先别过去,那杯子,还是很正常,但正常过头了。” “在马鲁姆的时代,人们魔怔到把对我肝脑涂地本身当成奖励了。妈的,老子未来到底是怎么混成那副鬼样子的!” “我就是个浪荡子弟,让我担什么责任?” 亚伦关心了一下自己父亲的碎碎念,随后直奔主题: “你之前还说你是个神,要引导人类文明的初期发展。你嘴里说过的话变来变去,让人都不敢去相信哪一句才是真的。” “那杯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得把它偷过来。” 安达的眼神中已经闪烁起来一些金色光彩: “我是神,我也是人,灵活一点总没错。就像你母亲有段时间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我一整天在她后面。有段时间就想着她在腰间挂上一只犀牛角,然后换在我后面去,换换口味。可恶,这不是能给你说的,未来的我每次试图传递些什么,我的话语便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那杯子——啊,找到了,果然是纳垢的器物。喝下那杯子所盛放酒食的人,会变为不死不惧的战士,很难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摧毁。” 亚伦没理解父亲这个换在前面换在后面指的是什么,而是严肃道: “指的是那些最初袭击我的瘟疫行尸吗?” 安达闭上眼睛,神色变为超然之态: “不会像未来转变得那般彻底。还有挽救的机会,走吧亚伦,我们去给纳垢的汤里加点东西。希望那只绿胖子不要太小心眼,没给祂的那些配方申请专利。” 安达已经准备解开裤腰带,偷偷摸摸朝前走去。 亚伦震惊起来: “父亲,你要加什么料进去!” 安达反应过来,提提了裤腿; “只是裤子松了,小孩子不要随便瞎想!我们亲自捏爆一些果汁丢进去就行。” 亚伦指着自己:“我捏的也行?” 安达:“行不行我说了算,你去做就是了。” 第75章 水果杀手安达,国教的秘密会议(2/3) 两人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存放水果的位置。 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守卫,除了法老的用餐时间,也不会有人过来。 毕竟人们更担心法老遭遇刺杀,或者整个营盘被袭击。 而不是这些被当做甜点的食物的安全。 反正送去法老面前的时候,都有专门的仆人试吃,这下没有加工之前,都没人太过在意这些水果的卖相。 反正最后都要切成恰当的模样才敢送上去。 安达找来绳子把这些水果串在一起,也不顾及重量,一串又一串挂在亚伦脖子上。 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身边是自己儿子而不是马鲁姆这个超人。 这才尴尬地举着手,嘿嘿笑道; “我已经习惯把所有东西一股脑都丢给马鲁姆了。” 他卸下来一些水果提在手中,咳嗽两声: “咳咳、听好了,等会我们趁着他们重新给大锅里面添加啤酒的时候,往里面挤压捏爆的果汁就行。” 亚伦努力支起脖子,撑着父爱的重量,茫然道: “把这些捏爆?父亲,能不能不要随便用你们超人的认知放在我身上。” “软一点的果实还行,硬一点的种类,我就算是把手剁了也捏不开啊!” 安达小声逼逼起来:“废物,你的兄弟们都能活撕恶魔,你捏个水果都费劲。” 随后才无奈道:“算了,都让我来,你给我递过来就行。” 他带着亚伦低下身子朝着大锅潜行而去。 很像是两千六百多年后,超市里的混蛋父亲带着傻儿子潜伏向卖米的区域,然后两人谋划着把一种米铲到另一种米里面去的奇怪既视感。 终于,当前这口大锅的啤酒被舀干净之后,安达趁着好机会,两只手抓过,也不管手里是什么东西,捏爆之后就丢回去。 这么下来真正流淌下去的汁水可能就几滴,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 亚伦看着父亲这狂暴流水线捏水果的动作无比熟练,好奇问道: “父亲,你当初是不是干过这种缺德事情?” 安达头也不回,专心完成工作,一边答道:“什么缺德事?这能叫缺德吗?这是在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我第一次和欧尔佩松偷完金苹果,被人追了数千里地。当天晚上,就回去把那些剩下的果子全部捏爆。” “对于特洛伊人来说,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金苹果还要缺德的东西吗?” 亚伦捂着脸,很难批判父亲的心理状态。 他只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专心问道: “我不懂你的力量是如何避免污染的,但是在我们之前喝下被这酒杯所分发的酒食的士兵们,要怎么办呢?” “他们又该如何是好。” 安达已经脸色像是故事里的邪恶反派那样,阴险地笑了起来: “嘿嘿,我们的力量都能够无视时间,即便是在当前时代。” “在那酒杯触及我的力量之后,就会直接失效,无论前后。” 亚伦撇了撇嘴:“听起来像是什么恶毒诅咒。对了,这玩意你能捏吗?” 他递过去水果里面个头最大的西瓜。 安达已经懒得回头,胳膊朝后就是一抓,双手用力,西瓜在他手中碎裂。 就像是某个邪恶的神祇正在捏爆可怜人的头颅一样。 “哈哈哈,不管是多大的水果,我都一样的捏爆口牙!” 父亲这模样真像是个邪神,太可怕了。 亚伦如此想道。 四万余年后,神圣泰拉。 国教对于这颗星球,乃至整个银河的帝国子民而言,都是一个神圣的词汇。 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自己那堪称苦修的行为姿态,来表现自己的虔诚,只为了能够加入其中。 成为更贴近神皇的仆人。 至少大部分人都觉得国教的牧师、主教们应该都是神皇最贴心的仆人。 但是国教自己不这么觉得。 因为国教内部派系林立,相互之间甚至可以称之为异端! 属于是今天大家在一起礼拜,下班我就偷偷摸摸去举报你的程度。 当然,这种行为在审判庭比较多见。 明面上国教还是比较和谐的。 神圣泰拉,原落基山脉。 这里远离皇宫所在的最高山峰,国教在这里有一处长得像教堂、作用也是教堂,但是官方名字不能带教堂的教堂,圣马丁办事处。。 在神圣泰拉统一战争前后,神皇曾经毁去了大部分教堂,并且在这里发表过一些对教堂建筑的恶劣看法,因此便有人开始对“教堂”这个词汇应激。 等到荷鲁斯大叛乱、又历经了叛教时代的诸多纷争。 虽然国教已经如此盛行,成为了帝国的唯一信仰体系。 唯独圣马丁此处,依然不敢使用教堂的称号。 毕竟这里唯一的圣遗物,就是神皇在一万年前发表演讲留下的影像。 里面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发表的意见概述:“信神的都是傻逼,大傻逼!” “有空建教堂不如多修几个公共厕所!”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宜。” 拉罗维亚主教已经一百多岁了,没有使用任何帝国技术支持的维生装置,全靠一番信仰,获得了显著的神皇赐福。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年轻时候当牧师,不小心烧掉了一些过去泰拉流传下来的什么罗马父子流落埃及,在法老祭司干涉下的爱恨情仇的剧本,被发配南极苦修一百年之后还能身体健康的活着。 才被视为神皇赐福的代表,赶紧请回来当主教的缘故。 “咳咳,在座诸位想必都已经从禁军的修会得到了确认。机械神教又用他们那些不知道何处得来的禁忌仪式,和四万多年前的神皇实现了联系。” “无需惊讶,神皇之力也无需质疑。现在,神皇要求我们提供合适的战斗修女的名单。” “但很不幸,第一批名单被拒绝了。” 拉罗维亚这句话刚说完,就有人开口道: “看来是她们信仰不够坚定!把她们都烧了!国教绝不允许被神皇所厌弃的人存在!” 拉罗维亚不由得拍打着桌子,大声道: “安静!神皇旨意,这与信仰的崇敬无关。出于和禁军的协议,我不能告诉诸位神皇的目的。” “我们需要扩大范围,提供那些刚刚加入战斗修女的人选名单。之前提供的都是最为资深的战斗修女,但显然神皇有别的考量。” 参会的人们不由得沉思起来,只要新人吗? 又有人开口道: “拉罗维亚主教,除了这件事,我记得禁军还有其他事宜传达,例如神皇需要我们审核对于异端的处理方式,协调审判庭和在外战团的矛盾,避免神皇的战士受到审判庭的不合理措施。” 第76章 小心眼的帝皇(3/3) 拉罗维亚正要开口,其他人已经反驳: “大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为神皇提供合适的战斗修女名单!” “至于协调审判庭和阿斯塔特战团的矛盾,可以往后放放。” “我已经感受到了神皇恩赐,知晓了神皇目的!” 众人都看过去,看向这位名为沃兹基·硕德的主教,面色骇然。 要知道,即便是受到神皇恩赐的拉罗维亚都只能执行神皇的旨意。 沃兹基是如何能了解到神皇目的! 沃兹基一脸神秘,娓娓道来: “诸位可还记得五百世界的瘟疫战争期间,多次记录的活圣人事件。” “到了最后,即便是摄政殿下,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神皇伟力的体现!” 拉罗维亚惊骇起来: “神皇在上,难道,神皇要大批量创造活圣人!” 沃兹基终于露出笑容:“没错,我们都清楚对于活圣人的早期监测数据。神皇的力量至高无上,但不知为何集中在年轻女性身上。” “神皇一定是想要在更为年轻的战斗修女之中选择降临的载体!” 这些终于说得通了! 众人一想到之前的活圣人事件,各自相视一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如果技术允许的话,在座几人都有把自己变成小女孩的冲动,来寻求神皇的注视。 他们不敢妄自推测为什么活圣人只会出现在年轻女性身上的原因,他们宁愿去计算克里格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 人们很快达成了共识。 抓紧时间选取新的名单。 对于审判庭和阿斯塔特战团之间的矛盾,随便发点协调函就行,反正这些文件发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才能收到。 甚至两边在神圣泰拉的收发室就是相邻的隔壁办公室,也不能保证时效。 拉罗维亚主教解散了会议,心想他们国教开会就是有效率。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就敲定了如何为神皇服务的宗旨。 不像隔壁审判庭,虽然他们一直是协同管理帝国信仰的引导问题。 但是你看,禁军宁愿找他们传达神皇旨意,也不找那些魔怔人。 果然还是他们国教受陛下喜爱啊! 得意的拉罗维亚准备折返皇宫山脚,完成一次徒步登山的修行。 在他抵达山脚的时候,一位审判庭的女性审判官,正被五位禁军所包围! 天啊,这到底是多么可怕的情景。 有什么重要信息,需要五位禁军来保护这位审判官! 等到拉罗维亚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并非保护,而是一种,监视? 禁军居然在监视着这位审判官执行着某种行为,而不是将其轰杀! 那就奇怪了,如果这位审判官犯下重罪,需要有五位禁军到场,那么送到这里来的已经只剩下个头了。 可要是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出动五位禁军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后看见了一位他认识的老熟人,禁军伊卡洛斯。 自己被立为主教之一的时候,就是这位禁军站在自己身侧,代表神皇表达对自己的赞赏。 他总觉得神皇是在表扬自己烧了那些奇怪的东西,而不是他一个人在南极修行了一百年。 但事到如今这种事情已经说不出口了。 “向您致敬,伊卡洛斯大人。” 拉罗维亚极其恭敬地行礼,国教很少在禁军面前放肆,毕竟这么做的人,大多头已经飞出去了。 伊卡洛斯居然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拉罗维亚主教,若要登山,请五万一千四百七十二年后再来,预约的人满了。” 拉罗维亚怔住,结巴起来: “预、预约——” “这是什么事,从来没听过。” 伊卡洛斯指向登上皇宫的矩形平台: “要么直接上去,要么就来我这里签个名字,定个时间。陛下的旨意,每天只能有一百个人登山修行现在排名到五万年后了。” “拉罗维亚,我直说了,陛下希望你们专心完成他的旨意,而不是高兴了或者不开心了,就来这里脱光衣服爬山,时不时给自己抽一鞭子。” 拉罗维亚无法质疑禁军的说辞,只好躬身请辞。 奇怪,神皇到底是怎么了? 离开之前,他鬼使神差地看向了那位正在台阶上捂着后脑勺青蛙跳,上两层台阶就朝后跳一层的审判官。 “伊卡洛斯大人,能否为我解惑——这、这也是神皇旨意吗?审判官的身体素质应该不需要这种训练。” 他心里开始盘算,这是否是某种审判庭秘密获得的仪式内容。 他准备今天回去自己找人也试试,看能不能受到神皇垂青。 毕竟能让五个禁军看着这样做,一定不简单。 伊卡洛斯只是一副“别乱打听”的模样,摆了摆手: “退下吧,拉罗维亚主教,这也是陛下的旨意,请不要打扰我们。” 拉罗维亚只好暗自记住这些动作,悄然离去。 “第三百层,洛伊斯卡,还有一万层。这是陛下对你的考验!” 伊卡洛斯鼓励道。 “等你完成之后,就有了觐见陛下的资格。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要亲自当面问你一个问题。” 洛伊斯卡的肺泡没有被治愈,自知声音沙哑,不曾说话,只是重复着这个幼稚的动作。 神皇、神皇要亲自见我。 难不成是因为她之前擅自获取摄政使用过的钢笔,召唤了亚伦·威尔的缘故? 不、绝对不是! 一定是神皇认可了自己的意见,要召见自己,授予她代表审判庭接入考尔的那个邪门仪式之中! 洛伊斯卡如此催眠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坚持自己的信念不动摇。 如果真是神皇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如此惩罚自己,那么洛伊斯卡觉得以后审判庭还是集体自杀来谢罪算了。 此时,阶梯之上那宏伟的黄金宫殿之中,又经过层层森严的守卫,甚至是过去那一万年前的战火所残留的未能修复的废墟之后。 那巨大的黄金王座之上,那具骸骨正冰冷地俯视着一切。 国教经过认可的信徒,会被允许徒步攀爬山脉来修行。 这漏洞太大了,过去有不少禁军没发现的乐子人溜到皇宫门口,才被察觉。 现在开启预约制之后,总算是消停许多,眼前没有了那么多人。 与此同时,一个身怀翠玉酒杯的国教信徒正一脸虔诚地从神圣泰拉的空港赶来。 他所在的家族找到了珍贵的疑似陛下所用的圣遗物,要来通过苦修的方式献进皇宫。 这位信徒并未知晓,自己的体内根植着生命之神的力量,沉寂了四万多年之久,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只为了将这酒杯送到皇宫。 届时,会有其他人接力,一步步,将酒杯置于那骸骨面前。 第77章 史上最恶劣/最好的父亲(3.2K) 四万多年前,优努。 安达和亚伦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回家的,安达还特意去了澡堂子洗干净手臂。 虽然差点被澡堂的女主人鬼使神差安排到另外一边,但是亚伦还是成功地从那些女人手中保卫了父亲。 “身上没什么味道了,还行,看来果酒的事情又得延后了。” 安达仔细闻了闻手臂,推开门,马鲁姆已经端坐在桌前,书写着他所查探的情报。 “老爷、亚伦,老五去哪了?” 马鲁姆抬起头,只看见两个人,没看见老五这只驴。 亚伦一拍脑门,不好,老五! “坏了,如果老五走丢了,配上现在酒神祭典的氛围,我担心它已经被端上烧烤架了!” 亚伦急忙朝着门外冲去,寻求老五的下落。刚才出门在外,父子二人有了去法老营地的打算之后,两人就沉迷于捏水果。 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出门还带了驴。 安达无奈喊住自己的儿子: “亚伦,让马鲁姆去找。这头蠢驴与其担心今天被吃掉,倒不如担心人们喝多了酒,对它做出其他恶心事情。” 他补充道: “哪怕老五是一头公驴。” 马鲁姆已经快步翻过了墙壁,为了节省时间,他都没有走门。 阿斯塔特拥有极为可怕的生物视觉和嗅觉,甚至可以跨越久远距离来追踪他们的目标。 安达来到儿子边上,拉着他的胳膊来到桌前坐下: “相信马鲁姆,让你去找不知道要额外花多少时间。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谈谈。” 亚伦脸上的担忧消散了些,马鲁姆的确比自己可靠得多。 自己会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他要是有什么神力就好了,无论是大力士亦或者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 预言能力就不要了,神话故事里说出预言的人最后下场都很可怕。 他看向忽然变得苦口婆心的父亲,心里生出了一些警惕: “父亲,你现在就要赶我走了!好耶!我要带着马鲁姆和老五直接去马其顿找母亲,你一个人慢慢找恶魔吧!” 安达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父亲的严肃,认真道: “不、我和你母亲约好了,等你成年她会主动来找我们。我要谈的问题是,你的婚姻问题。” 亚伦闻言,变得局促起来,摸着自己光滑的后脑勺: “这、这之前不是说过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没有接触过太多女孩子,而且神话里那些英雄最后娶了美貌的女子,但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即便是赫拉克勒斯也会因为身穿浸泡毒液的衣服而死。” 安达深以为然,目光忧心忡忡: “没错,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你母亲也一样。我总觉得她会给我捅一刀,虽然她暂时还没这么干。咳咳、但是,我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你母亲离开的时候,除了让我把你养大,还让我注意你的婚姻问题。” “我们希望你能过一个正常人的一生,然后该死的时候就赶紧去死。” 亚伦听着听着,前半段话还勉强能理解为男性对于女性的认知恐惧,尤其是婚后男子。 可是后面怎么就变成了这些荒唐的话,尤其还是以如此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父亲,什么叫‘你们’觉得我该死的时候就赶紧去死?” 奇怪,母亲也这么觉得吗? 这一定是父亲的诡计啊! 安达倒是认真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十几年来除了被卖掉那一次,就属这一次看儿子的眼神最为真挚: “先别管我和你母亲怎么想的,反正要是尔达回来看见你傻乎乎得像是七八岁玩泥巴的孩子,一点成年人的样子都没有,她一定会和我吵起来。” “她希望看到一个成熟强大的儿子,能够立刻治理一个城邦,也能独自狩猎凶猛的野兽归来后,和城邦里最漂亮的女孩唱歌跳舞。” 安达环视四周,遗憾道: “但现在你只会烧火做饭照顾家里,这是我的问题。” 亚伦皱着眉头,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倒是很正常,符合那些英雄定位。 但是父亲把自己养成这样,他居然能够承认这个问题! 天啊,一定有阴谋,这老东西心里一定有可怕的谋划在等着自己! 亚伦已经越发恐惧,身体朝后靠去: “父亲,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达放下自己的手,干巴巴说道: “我、我找未来的我,在给你挑合适的妻子,不要觉得这是包办婚姻,这也是一种保持人性的方式。你看,未来冰冷的我一旦开始思考自己的儿媳妇应该是如何条件,这听起来是不是就很像是一个人了。” 亚伦已经瞪大了眼睛,急忙站起身来,大声拒绝: “不,我拒绝!我要自己选择我未来的伴侣!” 安达搓着手,像是个局促的老父亲面对翅膀硬了的大儿子,叹道: “你自己选嘛,反正赶在你母亲明年找到我们之前选好就行。要不然我就得给你抓个人过来先应付应付,好让你母亲不要那么生气。” 亚伦正要严词拒绝,声明自己的态度。 但是父亲搬出了大杀器; “如果我和你母亲和好的话,你的弟弟们就更能保证出生的概率了,不是么?” 亚伦不由得愣在原地,嘴巴张开又合上,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达深吸口气,摇头道; “你看,到时候就算是演戏也好,起码为了你的弟弟们的降生。” 亚伦已经颓然,身子无力地坐回了凳子上。 安达鼓励道:“放心,他们能拉出几亿人的名单,到时候就当是表演一出戏剧。如果你们相互喜欢那更好,对不上眼也无所谓,我不是个喜欢强迫儿子一定要按照我的目的行事的父亲。” 三万余年后的某个时间,火星。 “我不是个喜欢强迫儿子一定要按照我的目的行事的父亲,但是十七最近的表现——有些超出了你我的预料,马卡多。” 帝皇正坐在一处简陋的褐红色岩石上,这里是火星为数不多保持着自然地貌的区域。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曾是一处战场,那场战争的影响久远到让许多机械造物无法在这里建立。 “洛嘉的进度正常,或许是你想多了,他并没有做什么攻占一个星球,非得修建宗教奇观,完成信仰普及之后再离开的举动。” 马卡多也很是疑惑,不过洛嘉的进度没有延后,就代表着他们越能够赶在项目日期结束之前完成工作。 一份能够让人类重新回到繁荣时代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还没离开荷鲁斯的缘故,如果洛嘉独自率领怀言者开始远征,你得亲自关照一下进度。” 帝皇用灵能卸下自己的金色铠甲,一个皮肤偏黑些,头发披肩但是有些散乱很久没打理,全身只穿着一件简陋袍子的疲惫男人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马卡多,我过去和未来的记忆有些混乱,我以前只担心失去你。但最近,还有某个身影——一直在我的心里徘徊。” “我没有处置尔达,而是将其放逐在泰拉,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在等待他的出现吗?但我真切地知道,他已经死在三万年了。” “我甚至记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我换了无数个名字和身份,就连这个名字也——” 马卡多念出了那个名字:“亚伦·威尔,你在睡梦中提过一次。那是你唯一一次说梦话。” 帝皇深陷入沉默之中,久久没有言语。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小亚细亚匠人,目光既不深邃,也没有什么超然的意味。 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发呆。 “知道了,马卡多,你总是这么了解我。我不会再忘记这个名字。马卡多,事情太多了,我们没有时间休息。” 安达爬起身,重新将自己隐藏在帝皇金色的铠甲之下。 或许以后,他都不会有卸下铠甲,从帝皇变回安达的时候了。 马卡多目送帝皇离开,登上帝皇幻梦。 他则要留在这里等待荷鲁斯,为原体的军团们准备的荣光女王们,还要接受众多工序。 作为即将被任命为战帅的原体,马卡多需要警告荷鲁斯一些他必须知道的事情。 数天后,马卡多代替帝皇在火星的殿堂之中召见荷鲁斯和洛嘉。 洛嘉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独自率领怀言者,显然兄弟二人感情很好,这段时间近乎同吃同住。 “将我们的敬意献给你,马卡多。我们的父亲何在?” 荷鲁斯微微低身,表达自己对于父亲这位挚友的敬意。 马卡多只是在看着洛嘉,判断着这位来自科尔奇斯的原体的思维方式。 他的身上看不见任何宗教服饰或者标志的饰物,为什么他的军团要被称为怀言者呢? 马卡多终于开口: “陛下的旨意,三个月后,怀言者将正式脱离影月苍狼的指挥体系,独立作为一个军团进行远征。”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洛嘉,基里曼的极限战士会为你提供一些侧翼支持。” 洛嘉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头称是: “我遵守父亲的旨意。只是,若是帝国之拳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就更好了。怀言者的战斗需要维护许多战斗堡垒,我们不擅长正面突袭作战,但如果和多恩配合,我们的阵地将无人能够击破。” 马卡多皱起眉头,你最好不要是想着让帝拳去帮你修教堂。 他开口道: “陛下指派了基里曼,你们都清楚,极限战士几乎能够适配任何战斗情况。目前还没有遇见需要防御作战的紧急情况,洛嘉,不要违背你父亲的意见。” 洛嘉无奈,耸了耸肩:“明白。” 他看向荷鲁斯,两人目光齐齐失落。 基里曼?基里曼早就和他们一起泡过温泉吃烤鱼了! 察合台倒是很快就能见到。 只有多恩那边一直联系不到。 第78章 佩图拉博,我弟弟有姐姐?(3K) 公元前600年,优努。 老五被马鲁姆扛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可怕的穿刺伤害。 它只是喝多了,被一群人围着灌酒。 加上最近喝多的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马鲁姆将老五背起来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不用担心影响市容问题。 毕竟已经有大庭广众之下追着公牛跑的持枪男人在前。 马鲁姆放下老五,细心擦拭喝醉的驴,一边回头告诫: “老爷,亚伦,我认为在我们跟着法老出发之前,待在家里最安全。喝醉的人们会失去理智,即便没有恶魔来诱惑他们堕落,他们本身也会做出许多污秽的行为!” 亚伦也跟着过来打扫卫生,起码比坐在自己那忽然开始关心儿子人生大事老父亲面前要感受好些。 父亲有段时间拟人就算了,现在完全变得太像人之后,已经有些令人恐惧了! 安达罕见地同意了马鲁姆的建议,而不是非要出去纵情声乐: “如你所言,马鲁姆。这几天消停点,未来的我尝到好处后,每天都想要把我抓过去。我都不知道那个意识究竟是我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我也要好好睡几天,我从来没见过加班要把过去的自己抓过来干活的。他真是个混蛋!” 马鲁姆有些若有所思,道: “老爷,您的意思是,您已经可以缓解未来您的痛苦了?” 安达打着哈欠朝着屋内走去: “嗯,但老子不愿意!妈的,没见过贷款上班的。靠,我要把那鬼东西揍翻在地!” 马鲁姆失落起来,毕竟没有人喜欢上班,更没有喜欢还没到上班时候就要被抓去未来上班的可怕刑罚。 不过,如果是陛下和老爷互殴,他应该支持谁呢? 算了算了,不思考这个问题了,国教大概会因为这个问题闹翻天。 他们阿斯塔特还是比较务实的,圣典里没提到过的问题,全当没看见。 距离法老出发的最后三天时间里,父子两人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全靠马鲁姆出去操持这个家。 当然,老五更是不可能放出了。 喝酒喝到第三四天的人们可能还是只想着给驴喂酒,第五、六天的时候,风险就很大了。 即将出发的最后一天夜里,亚伦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呼唤的睡意,把餐具都丢给老父亲,自己一个人趴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睡着。 这一次会遇见哪个弟弟呢? 亚伦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河流边缘,那些激荡在岸边岩石上的水流扑打上来,弄湿了他的脸。 亚伦急忙站起来,看向四周,顺着河流即将前往的方向,有一处村庄。 而让亚伦感到最为惊讶的事情,是村庄后方山崖上,修建的廊柱宽顶神庙。 那简直和雅典的神庙一般无二! 难不成,这一次梦境根本不是前往了某一位弟弟所在,而是到了母亲身边? 亚伦急忙奔跑起来,朝着村庄方向冲去。 如果真能够靠着梦境抵达母亲身边,那也是件好事。 起码能尽量美化一下父亲的形象,告诉母亲这些年来他还算是健康成长起来。 毕竟为了以后弟弟们的诞生,他必须维护父母二人的关系。 他顺着河流沿岸奔跑,这里的气候和风景,还有那些展现在他面前的人们的装饰,都和小时候在雅典的记忆一般无二! 他回家了! 然而在冲出野林的下一刻,亚伦停下了脚步,总算是看见了那山崖上方天空的全部景象。 那并非一整片完整蔚蓝的天空,而是突兀地挂着一个紫黑色闪烁着白色闪电的漩涡空洞。 像是一只被刀刺入之后搅乱的眼珠子。 “什么鬼东西,难看。” 亚伦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感受到这奇怪的天文情境之中所传递而来的任何吸引力。 很快,他看见了前方村庄的道路通往山崖的岔口位置,聚集着一支军队。 一个体型高大的有如半神一般的身影,正坐在一辆金属战车上方。 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位正常的人类年轻女性,穿着和雅典的女性一般无二。 亚伦悄悄逼近,想要观察观察这位没见过的新弟弟。 他从侧边溜进村庄,面色欣喜起来。 这里人们的语言也和雅典一致,这意味着他能很快融入进去。 亚伦自顾自从一处巷道内走出,来到这支军队前方,看着那位女士走下车,回头说道; “父亲允许你成年之后,为自己重新取名,柏修斯。虽然我觉得柏修斯这个玻耳修斯的变体名字就挺适合你的。你比我们我文化中任何一位英雄都要伟大。” 凯瑟芬正带着柏修斯,这位在幼年时期徒手爬上山崖,用仿若天生的智慧和力量,征服了父亲的男人,她的弟弟,回到了他的故乡。 “当然,如果你要非要换个名字,那些传统派的老头们的意见,我和父亲来为你扛着。” “所以,你选好了名字了吗?” 凯瑟芬在努力找着话题,只是这位弟弟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太好。 过了许久,他才挪动自己的身体,走下战车: “抱歉,姐姐,我刚才在思考别的事情。至于新名字,佩图拉博,我的本能告诉我,我应该是这个名字。” 凯瑟芬轻轻拍着自己的弟弟的金属手甲: “那就叫佩图拉博,我的好弟弟,你叫什么都行。这是你的故乡,今天卸下你的甲胄,遣散你的军队,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佩图拉博轻轻点头,张开双臂,他的侍从赶来为其卸甲。 他实在太过高大,需要人们忙活好些时间。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所谓的故乡,但你还记得这里的位置。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只希望我用脑子里的技艺为他打造更多的武器在肉体上消灭敌人,用我的智慧在精神上折辱敌人。” 佩图拉博低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声音很小,甚至不指望凯瑟芬能听见。 他就是这么奇怪,明明需要倾诉,明明已经发出声音,却不敢让人听清楚。 好像这样就会显得自己——是个懦弱之徒。 凯瑟芬扭过头来,好奇道: “你刚才说什么?哎呀,都说了这是你成年之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你什么都不要想,放松你的心情就好。” 佩图拉博努力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一些干涩的笑意: “知道了,你总是喜欢说教我。” 我只会容忍你的说教,姐姐。佩图拉博如此想道,大概吧。 两人才进入村庄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走来一个光头青年。 “我想你们遇见了一些困惑需要解答,我是马其顿神庙的祭司,或许神明能为你们解答。” “瞧瞧这位家伙,他眼神里的阴郁已经淤积得散不开了,我想纯粹的放松心情恐怕,没什么用。这只不过是用短暂的美好来把内心的沉郁掩盖起来,等到外面的美好也消散一空的时候——” 亚伦张开双臂:“嘭!就会有悲剧发生。” 凯瑟芬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青年的说辞思考的时候,佩图拉博已经走上前去,拎起这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从不迷信任何神明,一切现实都是我亲手打造,我只相信我的大脑。” “滚远点,小子。” 此时被弟弟举高高的亚伦正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佩图拉博的黑色披肩秀发,和父亲的头发很像。 “不要这么暴脾气,另外,我比你大,可不是什么小子。” 亚伦伸出手,摸不到弟弟的脸,。在佩图拉博把他丢出去之前,凯瑟芬阻止了这个莽撞的行为: “柏修——佩图拉博,放开他。如果这是在你的故乡长大的人,他说不定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你跟我说过的,你也不知道你为何会知晓那些知识,你失去了那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凯瑟芬来到两人中间,安抚着自己的弟弟。 佩图拉博闭上眼睛,松开手,任凭亚伦落下。 还好,经受过马鲁姆训练的亚伦虽然还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不过因为梦境身体和反应能力的提高,他反倒稳稳落地,没有被一屁股摔倒在地。 “呼——真是暴脾气,除了基里曼,每次第一次见你们,总会被敌视。” 亚伦小声吐槽着,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决心先忽视这位弟弟,转而看向了凯瑟芬: “你好,我是亚伦,你的眼睛很漂亮,很像我的母亲。” 凯瑟芬被这搭讪的模式逗笑了些,捂嘴轻笑起来: “很多人说过这些话,但他们都被我弟弟丢到了远处。” “不过你除了没有头发,还算是帅气,如果你能通过我父亲的那些试炼,或许就能追求我了。” 亚伦摇头道:“不、不,我想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在单纯表达我对我母亲的思念,并没有追求你的意思。” 他仔细看了看对方,补充道:“你的眼睛很像我母亲,但的确没有她漂亮。” 面对异性的亚伦的语言情商,和父亲面对儿子的时候一样。 凯瑟芬不由得一愣,脸上礼貌性的笑意都变得尴尬起来: “我应该让佩图拉博刚才就把你丢出去。” 佩图拉博冷声道:“现在这么做也不迟,我讨厌这些说话奇奇怪怪,又忽然冒出来的人。” 第79章 这个弟弟指定有大病,泰拉的荔枝(3.2K) “我受够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去死吧!” 佩图拉博侧身挡在凯瑟芬面前,一只手臂从上而下挥舞过来。 即便未着甲胄,原体单凭借拳头就能把人脑袋砸进脖子里。 不过因为顾及家人所在,佩图拉博罕见地展露了些仁慈。 他只觉得把这个奇怪光头拍飞在墙上就好。 下一刻,他仿若金属铸造的胳膊便挥舞一空,面前青年化作飞灰消散。 此时凯瑟芬来得及出口阻止弟弟的行为。 “佩图拉博,你——”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人,怎么消失了!” 凯瑟芬看见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天啊,这一定是传说中的神祇来考验你。神话中都是这么描述的,很有可能是赫尔墨斯,要在你成年的时候出现,为你解释你必须完成的丰功伟业。” 凯瑟芬如此坚信,奥林匹亚世界的文化观念向来如此。 佩图拉博实在太像是神话中的半神,神王流落在凡间的孩子。 等到了成长起来之后,就会有命运交给他的丰功伟绩等待在前方。 她潜意识里希望这种观念能够提升一些佩图拉博脑海中那些,家人们都无法理解的奇怪念头。 至少,让弟弟明白他生来就是要肩负巨大的责任,决不能陷入迷茫甚至是魔怔的思维回路之中。 佩图拉博不知是否理解凯瑟芬的心情,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臂,缓缓站定: “我不相信存在神明,姐姐,我说过很多次了。如果我注定要完成什么丰功伟业,我宁愿是在除了战争之外的其他方面。” “我做了太多战争机器,听过无数敌人被粉碎的哀嚎。但我只希望人们能生活得更幸福,我的机器能够用来开垦农田,开拓山路。” 他邀请凯瑟芬继续朝前走去: “成年礼之后,我就会为父亲统一整个奥林匹亚。到了那个时候,我或许就能从战争之中摆脱,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亲爹:“小子你在想什么?来大远征加班啦!”) 或许我需要你的帮助,凯瑟芬,帮我劝说父亲。 佩图拉博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从来没有对人请求过帮助,更不用说是为了解答自己内心之中的困惑。 如果让别人意识到自己是个懦弱之徒,他就再也无法坚定自己的信念。 就这样吧,就这样不为人所知,孤独地见证自己的牺牲。 最后再被家人们所发现,被人们意识到自己的付出。 他们一定会发现的。 随后,在奥林匹亚历史的丰碑上,他佩图拉博的名字,将永垂不朽,被后人所铭记! 佩图拉博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但今天可以陪伴姐姐逛逛自己的“故乡”,这的确是难得的一天。 “对了,姐姐,父亲为你选好丈夫了吗?” 他决定反客为主,作为提问者。 凯瑟芬打量着村庄的一切,嘟起嘴角: “他倒是选了不少,也有很多青年才俊来示好。不过,我觉得我未来的丈夫一定要得到你的认可才行。你是半神一般的人物,被你认可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丈夫。” 佩图拉博大笑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 “那应该有些困难,那些人在我面前一个个都吓得腿打颤。在父亲面前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如果我真是半神,这个世界上只有神配得上你。” 不对,唯一一个在他手中一点畏惧神色都没有的适龄青年,就是刚才那个光头! 而且那个光头当着自己的面撩了一下凯瑟芬! 佩图拉博大笑着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该死,我预感到了一个可怕的未来。现在,我要向我们的军队传达命令,不允许任何光头靠近你!” 凯瑟芬为佩图拉博如此跳跃的思维感到不太适应,她的这位弟弟还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不再像是半神,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人。 她轻拍佩图拉博的手背: “虽然那家伙没有头发,不过长得的确挺帅,身子骨也算健壮。” 佩图拉博的脑袋快要被气炸了,以至于他第一次突破了内心之中的桎梏,将最为真实的想法暴露而出: “不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你。如果有人要成为你的丈夫,必须正面得到我的认可,不管是打赢我,还是在技艺和智慧的比拼上战胜我!” 凯瑟芬不由得为佩图拉博这副姿态逗笑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居然见到了这位弟弟如此真实的一面,这是她努力了无数次都没做到的。 或许,那个光头青年真的能为他们带来一些改变? 不知为何,凯瑟芬居然有些隐约期待起来,下一次见到那位自称亚伦的青年的时候。 公元前六百年,优努,法老部队营盘。 酒神祭典顺利结束了,除了只喝死了几个老头、有几个情侣私奔之外,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治安事件。 法老的军队顺利开拔,也没有人关心法老的水果库存是不是出了什么盗窃事件。 毕竟这些库存一旦没用完,就会有新的批次送过来。老旧批次则直接在当地处置。 即便如此,那些官员看见这些被捏爆捏扁,但就是没有被人偷走的水果的时候,还是有些发呆,内心难免思量,难不成他们法老是个变态,喜欢这一口味?或者用这种方式解压? 安达一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混入了法老的工匠队伍之中。 很多匠人都是拖家带口进来的,因为他们相信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或许有机会定居在底比斯,甚至是占据希腊的一些土地。 那些交通贸易要地,一向代表着风险和机遇。 因此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安达的儿子和一头驴。 法老的车队更是距离他们甚远,连面都见不到。 “这次旅程不必担心吃喝问题,生活也规律。马鲁姆,现在可以收集有关果酒的情报了。为法老服务的仆从和我们在一个区域,他们有专门的酿酒师。” 安达总算是腾出来时间来研究自己心心念念的果酒。 亚伦明显思维更活跃些,看向马鲁姆,问道 “在未来几万年后,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什么果酒吗?” 他倒是逐渐明白了,天上那些星星都是一个个世界。 弟弟们就是分布在那些星星之上,每个世界的文化背景都有区别。 基里曼和佩图拉博的世界氛围和自己这边很相似。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世界,这个被马鲁姆称为神圣泰拉的世界,在未来几万年后,饮食文化有没有什么进步。 马鲁姆思索起来,遗憾道: “很抱歉,亚伦,我对这一部分所知甚少。就我个人所见而言,在未来的泰拉,没有多少人关注口腹之欲。” 亚伦闻言,兴奋道:“是因为人们都找到了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来追求进步吗?” 马鲁姆愕然,勉强道:“算是吧。” 安达正在边上和那些老匠人们研究轮子应该是八个轮毂还是六个轮毂,扭过头来: “离远点讨论这些问题,不要打扰我钻研技艺。” “数字是一个很可怕的象征,如果用错了,会导致灾难发生!” 亚伦已经习惯了父亲偶尔的魔怔,他拉着马鲁姆到了远处,接着问道: “对了,如果你还能传递信息给未来的话,帮未来的父亲再搞点果酒吧。可能是因为距离问题,我觉得离我最近的父亲是个混蛋,但忽然有些可怜离我最远的父亲。” “额,我保留他们都是混蛋的主观意见。就如同基里曼和察合台都觉得现在养大我的父亲很不错一样别扭。” 马鲁姆不好参与进去亚伦对于陛下的评价,他只好点头道: “是这些信息的话,我会传递回去的。” 四万余年后,神圣泰拉。 最近陛下的思维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晋升,有越来越多的清晰言论被表达出来。 以至于国教已经在派人过来请求觐见陛下,确认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当然,都被禁军拒绝了。 他们怀疑国教内部也有人不对劲,自从徒步预约已经排到七万多年以后,依然有无数国教信徒填写申请。 他们一定对陛下有大胆的谋划! 今天,那王座之上的传递而来的回响,被考尔大贤者的仪式所获取,同步为信息之后,得到了禁军们的认可: “果酒。” 懂了,陛下要喝酒,但是目前这个从嘴里灌进去就得从肋骨里面流出来的状态,这真的能喝吗? 伊卡洛斯这样为年轻些的禁军们解答疑惑: “优先完成陛下的需求,在过去一万年里,有很多甚至称得上是荒唐的信息回响在王座之上传递着,但我们都将其完成了。” 例如当期值守的禁军全部脱下甲胄踩着动力滑板举办一场滑雪比赛,胜利者获得继续值守王座一次任期的奖励。 不着甲。 一个隐秘的链条开始转动,那些享有富足生活的泰拉贵族们都接到了禁军的协调函。 他们得献出族内最鲜美的水果来酿造果酒,敬献王座。 这至少不是要求他们把家族之中最年轻的孩子杀了献祭上去。 有段时间一些贵族内部流行这种奇怪的祭祀仪式,他们相信每一辈最优秀的年轻人活祭给帝皇之后,能够帝皇的意识所存留的区域为其服务。 最后这些人才知道,这只不过是某个国教疯子的胡言乱语。 但是,他们当真之后也没人说这个行为不妥当,是吧。 直到某一次禁军修会发现了这个污秽的举动,这股风潮在逐渐停止。 在之后,就有一些战斗修女开始协助管理一些传承久远的泰拉贵族的发展,免得哪天发现泰拉上层世界变成活祭场,贵族们被一锅端。 第80章 被佩图拉博干掉的第五次(3.2K) 亚伦不知道父亲最后是怎么说服附近的匠人们,木质车轮的轮毂只需要保留五条即可。 他也不太关心这个,他正忙着怎么和新弟弟佩图拉博拉近关系。 他已经得到了基里曼、洛嘉和察合台的尊敬。唯独在佩图拉博这里,关系很难得到进展。 不知道为什么,亚伦觉得自己好像被佩图拉博针对了。 在第一次入梦之后,他又尝试了三次进入梦境寻求佩图拉博的踪迹,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个暴躁的半神冲过来掐着脖子捏爆。 今天他要尝试第五次入梦,一睁眼就先闪避,然后大喊: “弟弟,我是你哥哥啊!” 他打定主意,忽然觉得还是会有些不太安稳,只好去找父亲: “父亲,我需要你为我找一件头盔,我被佩图拉博弄死四次了。他甚至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父亲正忙着让工匠们相信,机器上的一切和数字有关的代表都可以改成五,而不是其他数字。 他随手指了指行李之中的盾牌和剑: “你带着那些东西不就行了,我祝福过这些武器。” “等等,你说谁,佩图拉博?” 父亲终于扭过头,声音高昂起来,顺手从边上抄来一顶还没有编织装饰的头盔扣在亚伦头上: “告诉那混蛋,要是敢搞什么十个里面杀一个的荒唐事情,我就把他和多恩关在一起,光着身子!” “奇怪,我刚才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胡话,去吧去吧,别打扰我弄正事。” 亚伦认为现在和未来两个父亲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坏事。 他戴好头盔,握紧盾牌,并没有携带那柄剑。 随后躺回了帐篷,闭着眼睛。 几分钟后,他再次睁开眼,周围环境好像置身于少女的闺房之中。 能够看见那些少女心的装饰,还有一大批厚厚的书本。 应该是凯瑟芬的房间,亚伦心想,他的目光警惕。 说起来,前面几次入梦,每次见到佩图拉博的时候,其身边都有凯瑟芬的身影。 对于这位弟弟的养姐,亚伦觉得自己之前说错了话,不应该说她没有母亲漂亮。 得找个机会道歉。 他鬼鬼祟祟地来到窗边,观察着这处园林的构造,判断自己弟弟的位置,还有等会躲开攻击之后的逃跑路线。 从这里窗台朝下望去,这片园林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他的弟弟,佩图拉博正在宴会的中心,接受着人们的注视。 这应该是在庆祝弟弟的成年,亚伦盘算着自己的已知的信息。 决定溜到宴会后厨去,找机会和自己的弟弟接触。 他又观察了两眼,这一次倒是没看见凯瑟芬。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那姑娘单手举起一把短剑架在自己肩膀上。 “额,晚上好,凯瑟芬。又是我,亚伦。” 亚伦庆幸于自己带着的头盔有一部分保护脖子的作用,他还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盾牌,靠在窗边。 只要再后退些,整个人就要从窗子上掉下去。 “噗——”凯瑟芬笑了出声,她的眼睛真好看啊,只是真的没有母亲漂亮,“好吧,亚伦,你和赫尔墨斯什么关系?” “每次出现都神出鬼没的,像个小偷。” 少女收好自己的短剑,转过身坐在窗边,打量着这个神秘人物。 她能感觉到亚伦没有恶意,甚至能敏锐意识到,亚伦是奔着佩图拉博来的。 亚伦松了口气,还好,凯瑟芬是能够顺利交流的存在。 如果借助她的帮助来说服佩图拉博相信自己,那就能省去不少麻烦了。 他小心地回头看了看,佩图拉博还没注意到自己。 这才放下盾牌,摘下头盔,坐在房间一侧的凳子上: “如果神话属实,那么我和赫尔墨斯是兄弟。当然,和佩图拉博也是,他是我弟弟。” 亚伦开口叙述,神情真挚。 还没等他揭示那所谓的神王父亲过几年就要来接走佩图拉博的事实,凯瑟芬就已经惊呼着站起身来,冲到亚伦面前仔细打量着: “我就说佩图拉博一定是神话中的英雄,我的好弟弟注定功成名就。但他实在太脆弱了,总觉得需要别人的证明和尊敬才能展现他的功绩。” “他觉得人们都不尊重他,没有人爱他。其实人们只是害怕他啦,毕竟谁看见一个大个子在自己面前阴沉着脸会不畏惧呢?” 凯瑟芬甚至比亚伦自己还要话痨,脸都快要凑到亚伦身上来,眼睛恨不得把亚伦看个精光,看清楚这位“弟弟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人。 亚伦还是第一次被同龄女性这么靠近,不由得变得局促起来,急忙转移话题: “你是说,佩图拉博觉得应该受到尊重,人们也的确这么尊重他。但是他却觉得人们畏惧他?” 对于弟弟心理问题的关注,让亚伦能够表现得像是个超级直男,眼里只有提前避免弟弟们闯祸的念头。 他大概知道佩图拉博如果在未来闯祸,根源会是什么了。 凯瑟芬能感受到亚伦对于佩图拉博的关心,也是目光婉转幽怨起来,大大方方地坐在凳子一侧,叹道: “我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父亲不能。父亲也不会承认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心理上很脆弱,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加重了佩图拉博的问题,我只能尽量开导他。” 两个关切弟弟心理健康的人坐在一起,有了共同话题之后,就开始无话不谈了。 让亚伦惊讶的是,两人居然如此相像。 都是被一个独断专行的父亲养大,成长过程中缺少母亲的角色。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性格也一致,没有变成暴虐、蛮横的样子。 比起谈及怎么让佩图拉博觉得他是被人爱着的,亚伦和凯瑟芬更像是借着这个由头,第一次认识能够结交深厚情谊的挚友一样。 两人也坐得越来越近,吐槽着自己的父亲。 “我打不过我父亲,父亲说即便是二十几个兄弟们一起上也会被他摁在地上。不过我所在的时代,父亲还是个普通人模样,所以我才来到弟弟们成长的时代,让他们记住,见到父亲之后揍他一顿。” 亚伦迫切地分享着自己对于父亲的看法。 凯瑟芬则像是见到了新奇的事情,兴奋道: “所以对于你们神明而言,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你们可以随意抵达时间的任何一个节点。真有意思,如果我能见到小佩未来建功立业的情景,那该多好。” “唉,”少女的脸色又变得哀叹起来,“我不像你,能够有坚定的意志反抗自己的父亲。我只能做一个中间的调和者,做不到坚决地帮助小佩。” 亚伦关心道:“当一个调和者总容易被两边的人误解,我觉得你还是趁早鼓动我们弟弟把你父亲也揍一顿。我可以理解一个武断的统治者在统一战争期间的不可或缺。” “但是美好生活就在眼前的时候,父亲一辈也是时候变得和蔼起来,不要儿子们那么多心理阴影。” 凯瑟芬被这番话逗得大笑起来,搂过亚伦的肩膀,忍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你这些话太有意思了。父辈的和蔼?我实在很难想象小佩和父亲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父慈子孝的情景。” “我没有这样的勇气,不过,若是让你来引导小佩的话,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统治者。” 下一刻,凯瑟芬的房间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佩图拉博的声音,原体正低着身子敲门。 “姐姐,许多贵族妇人需要你来接待。请放心,所有来追求你的男人都被我吓跑了。父亲对此也无可奈何。” “我在广场等——等等,屋子里面,有什么人!” 原体听到了第二颗心跳,还有凯瑟芬那有些激烈的心跳,一定是遇见了危险! 他再也不管不顾,一拳砸开了房门,看见了凯瑟芬和那个可恶的光头坐在一起,勾肩搭背。 姐姐被光头逗得开怀大笑的情景。 虽然看起来应该是大姐姐搂着小弟弟,尤其是亚伦还是如此尴尬羞涩的体态。 但是在佩图拉博眼里,这就是亚伦别有用心获取了姐姐的瞩目,要把他的家人从手中抢走! “啊——你怎敢如此!” 佩图拉博暴怒冲撞过来,一拳将亚伦的脑袋砸进了墙体,后者的身体消失不见。 亚伦消散的一瞬间,只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卸下头盔和盾牌。 女人啊,女人啊!果然危险,让他放松了警惕! 还好自己被击中后是瞬间消失,而不是炸开成一片血雾。 要不然那姑娘一定要被吓死了。 凯瑟芬的房间,少女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随后不由得捂着脸,低着头: “完了,这动静,接下来所有人都要知道,有个男的进了我的房间,你因此暴怒,结果还没抓到人。” 佩图拉博脸上愤怒的神情还没有消退: “凯瑟芬,我的家人,没有人敢非议你!” “无论那个光头出现多少次,我都会把他击碎!” 凯瑟芬一脸毁灭吧,累了的神情,摆手道: “我认为下一次你至少你让我和亚伦多聊些,他说他是你哥哥,过一段时间你的父亲,那位神王就会来接你。和神话里一样,赫尔墨斯是神王的信使,也是你的兄长。” “还有,没有经过允许不要进我的房间!” 佩图拉博依然呆滞,身体半跪在姐姐的房间内。 这、这是什么情景! 姐姐、为了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光头说教自己! 这不可能! 佩图拉博饱读经典,自然知晓姐姐如今的心态是一种什么状态。 那个可恶的光头,是来偷心了! 第81章 对佩图拉博宝具,防捏脖子圈(3K) “这孩子可能是得癔病了,怎么睡着了都摇头晃脑的。” 安达正看着躺在床铺左摇右晃的儿子,试探着摸了摸额头。 “还行,没发烧,其实从他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亚伦根本不会生病,所以照顾儿子的方式上难免有些粗糙。” 或许是儿子没醒过来的时候,安达的嘴里才能说出来一些自省的话。 马鲁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们要开始新一天的行进。 跟着法老的队伍前进虽然没有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但是这行进速度也太慢了。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前军一动,后面就跟着走。 然而实际情况是,前面还没走几步,后面才刚刚起步,就要中午埋锅造饭。 下午天热走不了多远,又到晚上了。 这样慢节奏的生活实在无聊,以至于安达都想让马鲁姆把他们都送回优努,然后算算时间法老的军队快到底比斯了,他们再赶上来。 可以想到这个时代会和自己战斗的荷鲁斯就在法老身上,安达还是得黑着脸忍受着无聊的生活。 时不时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直接灵能爆发把这里所有人都干掉能不能避免法老转变为概念上的荷鲁斯和自己战斗? 这想法显然太黑暗了,现在和周围的匠人们请教问题也都问得差不多。 想要再找点乐子的话,就只能从自己儿子身上想想办法。 迷迷糊糊醒来的亚伦洗脸漱口,看着帐篷被拆掉,一个人靠着老五的脖子朝前磨蹭。 安达走在另一侧,瞧了眼自己无精打采的儿子: “那盾牌和头盔没用上吗?” 亚伦打着呵欠,脑海中止不住困意,但并不指向梦境,而是因为连续五次被小佩干掉之后,他的灵魂,如果应该这么称呼的话,感受到了巨大的疲惫。 需要好好休息一觉才行。 “别提了,父亲,我倒是做好准备了,但是见到了佩图拉博的姐姐。在人家女孩子房间里,总不能带着个头盔,拿着一面滑稽的盾牌吧。” 安达捕捉到了敏感的词汇:“佩图拉博的养姐?年纪如何?” 老父亲内心之中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亚伦实在是太困了,索性直接爬上了老五的背: “哈啊——不知道具体年纪,不过应该只比我大一些吧。眼睛很漂亮,很像我的母亲。不过整体肯定没有母亲美。” 安达震怒起来:“你是不是当着人家女孩子的面说过这些话!” 亚伦扭过头去,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又不是说假话,我们其实聊得很开心。然后小佩就冒出来把我砸进了墙里。不行了,我再眯一会,实在是太困了。还好消失之前和凯瑟芬说了一些关键信息。” “希望她能转告小佩,对了,听起来小佩的养父和你一样是个混——混蛋啊哈.” 亚伦沉沉睡去,还好他不打呼噜,也不是太重。 老五虽然年老,好歹还能驮个人,不至于直接垮在地上。 要不然可能真得考虑把这头驴卖了。 “凯瑟芬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是记不太清楚。或许应该加快国家从战斗修女之中选拔的进度。” 安达沉思着,目光之中闪烁着浓浓的智慧。 马鲁姆为陛下的神态感到感动,激动问道: “老爷,你果真是为亚伦着想。” 安达摆摆手,一脸随意道: “瞧你说的话,我只不过想要赶在亚伦自己找到伴侣之前,完成我的计划。以便显得我的计划很有用处,而不是这小子完全不靠我都能找到伴侣。” 安达谈及这里,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扭曲了些,声音沙哑: “亚伦、亚伦!该死,他的生活轨迹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 马鲁姆略微挪动自己的脚步,往远处挪了些。 看来拟人守恒定律依然有效,陛下仍然会随机爆典。 这些就不要记录在自己准备的《帝皇起居录》之中了,免得以后传阅在极限战士文献库的时候,影响过于不堪。 没错,马鲁姆准备写的《帝皇起居录》并不准备公开发行,只是按照极限战士们的习惯,保存在战团的文献库中。 很多手足兄弟都有类似的行为,大部分都是正儿八经地遭遇某个没见过的异形星球,或者一些奇怪的异端事件的记录。 听说暗自里还有一个著书立说排行榜,会有人匿名进去点赞。 只要自己的《帝皇起居录》顺利上传,想必一定能够夺得魁首,迎来无数点赞口牙! 以后手足兄弟们跟自己一样深陷于可怕困境时候,就可以念诵更新的经义来获得庇护。 这个时间段的陛下还不像未来那样,有无数人呼叫,流量池子还是比较富余的。 还不知道马鲁姆在盘算什么的安达准备为亚伦制作一个更方便面对佩图拉博的器具。 在安达眼里,这些星际战士们只要别遇见原体们发疯,对于自己的忠诚还是很有保障的。 他仔细伸出手,扼住亚伦的脖子。 看的马鲁姆一惊: “老爷,您该不会要!” 坏了,陛下总不能是因为亚伦在超出他之外的计划得到了找到伴侣的机会,因此决心先下手干掉亚伦! 若是要马卡多看见这一幕,只会评价,要是这个小亚细亚蛮子能狠得下心来亲手处置这些超出计划的儿子们。 而不是都交给自己来唱黑脸。 说不定大远征还能顺利更多。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农神或者克洛诺斯,我只是在估算原体的手掌大小。” 安达回头看了看马鲁姆的惊恐神情,语气不屑,接着说道: “我好像隐约记得是佩图拉博掐死了他的养姐。这家伙不知道犯什么疯,非得喜欢把人掐死吗?” “还是说这个傻蛋的大脑根本无法通过脖子获取身体的营养,因此才变得那么傻逼!” 安达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自己未来的问题小孩,两只手也旋转了不少方向,盘算着位置。 最终敲定了一个很不错的形状。 Ω。 “或许我可以把你动力甲上的标志直接拆下来,你看,挂在亚伦脖子上正好。” 安达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的惊世智慧感到喜悦。 能够同样为这个计划感到欢乐的,想来只有奸奇了。 马鲁姆掰着手指,计算着陛下今天说了多少非人的话了。 究竟什么时候能切换到拟人状态。 不过出于阿斯塔特的誓言,马鲁姆还是尽职尽责地答道: “老爷,我认为不一定需要实体防护,毕竟原体或许有心理问题,但一定不是眼瞎了。看见亚伦脖子上有个东西还要去捏。” 安达闻言,忽然愣住,片刻之后抚掌大笑: “我知道了,搞成隐形的,或者形状材质看起来一捏就碎的。这样佩图拉博只会更用力。” “然后我们往里面加点料,啊哈哈哈!搞点神经毒素,让那家伙的手指肿上好几个月。这样他就没有办法摆弄他那些机械器具。” 马鲁姆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算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 未来的佩图拉博得知这是来自于极限战士的建议,想来父亲基里曼的脸色一定不会很好看。 说不定多恩大人都会变为佩图拉博眼中第二号钉子,父亲荣升为第一位。 “老爷,我的意思是,灵能防护。”马鲁姆决定坚决一些,这并非违逆陛下的旨意,但是既然陛下都说了,下一任帝皇是父亲基里曼,他有责任维护父亲的脸面,“灵能防护即可,既不会影响亚伦的行动,也不至于脖子上顶着一个奇怪的圆圈。” 他思索了一会,不忘记补充道: “要照顾青少年的尊严。” 安达这才无奈松开手,有些依依不舍地摩擦着手指: “行了行了,听你的,到时候搞点灵能防护就行。不过亚伦没有我们认知的那个灵能。这是传承自尔达的力量,所以还是得找个现实载体。” “就用这个吧。” 安达从自己头上拔下两根头发,手指将其灵活地缠绕成两个圈。 “一个给亚伦,一个给凯瑟芬。我宁愿相信洛嘉会因为亚伦的存在,改变未来。” “也不觉得佩图拉博会那么容易转变。那家伙脸色太臭了,一脸‘我很牛逼,我牺牲了很多,你们为什么不爱我,你们只是利用我’的神情。” 马鲁姆觉得陛下的比喻很精辟,心想莫不是陛下终于切换到了拟人形态? 可下一刻,安达的话又让马鲁姆如坠冰窟: “难不成他完全没有发现,大远征期间我对所有儿子都是那个模样?我实在没有精力当个贴心好爸爸哄孩子,他都那么大了,鬼知道完全就是个巨婴。” 该死,陛下的两种形态持续时间完全没有定论啊! 今天的行进就这么结束了,亚伦终于从马背上爬起来,看着挂在自己手指上的两枚细微的头发戒指。 “咦,这是什么?” 马鲁姆正行走在老五的边上,解释道: “老爷送给你和凯瑟芬的礼物,只要这头发还缠绕在你的手指上,就不会有人能——” 马鲁姆指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摇摆示意: “咔嚓!亚伦,老爷真的很爱你。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马鲁姆说完这句话,不自觉摸了摸鼻尖。 第82章 双神共选part2,瓦什托尔的冒险(3K) 后面几天里,亚伦都没法进入梦境见到小佩。 想来应该是凯瑟芬正在努力说服这位问题弟弟,等到小佩的心理疏导开了,说不定下次一见面,兄弟二人就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只是,自己要用什么方式把这枚头发戒指送给凯瑟芬呢? 他还没有给女孩子送过礼物。 倒是有很多男孩子女孩子给自己送过礼物,当然,最终目的都是把这些东西转交给父亲。 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就是给女孩子送个戒指嘛,能有什么难的。 精神恢复过来之后的亚伦终于有空体验这无聊的生活,沿途风景早已看过。 边上的人的技术也都学的差不多。 不过这样平淡的生活也好,起码没有什么危险,他们就这么平平淡淡抵达底比斯。 然后父亲弄死那只或者那几只恶魔,大家收拾收拾回家继续过日子。 不过显然,天公不作美,如果真的有天公的话。 当第一个人开始打喷嚏的时候,一切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亚伦在匠人们的队伍里转一圈,就能看见好几个打着喷嚏流鼻涕的人。 看起来症状很轻,但是传染效率有些高。 第二天的时候,几乎所有匠人们都开始出现症状。 甚至是安达! “父亲,你有没有发觉到,周围的人们好像都感冒发烧了?虽然我们朝北走了不少路,但是气候变化没有那么明显,甚至还更热了,根本不会着凉才对。” “对了,你打什么喷嚏,你甚至都不会流鼻涕!” 亚伦趁着这天休息的时候,抱回来几条毯子,看着正在装模作样生病的父亲,很是不满。 这老东西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顽劣起来,一点作用都不起。 边上马鲁姆正在摇着小扇子,烧着小火炉。 古埃及的煎药技术不错,其实几个文明古国都有一些把奇怪的植物收集起来用不同的方式吃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的行为。 可以说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经之路。 这些知识也就成为了最早的医疗经验,额,后来的部落文明乃至国家建立之后,加入的那些奇怪宗教元素不算。 亚伦觉得草药就是草药,不会因为边上有人跳大神就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烧开之后,等我往里面唾点唾沫。” 安达没有回答亚伦的话,而是自顾自来到马鲁姆身边,仔细观察着炉火上的小锅。 “那些老东西里面,就祂坐不住。祂还没意识到那酒杯的作用被篡改,就开始搞些新玩意。” 安达嘴上骂骂咧咧,又看着自己儿子那像是在看变态的眼神,咳嗽几声: “咳咳、我不是什么想让别人喝我口水的变态。只是那名为纳垢、额,反正你们都知道奸奇的名字了,问题不大。” “只是那名为纳垢的坏东西的影响,至少需要同级的物品来标记对抗。” “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他人来帮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凑合一下。对了,未来医学会说唾沫有一定的杀菌消炎功效。别管是不是谣传,反正大概有这么个用处。” 安达面不改色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甚至马鲁姆对此很是信服。 毕竟要是国教的人知道,一些人只是得了小感冒,就需要神皇的口水来治愈。 他们不知道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马鲁姆,今晚继续辛苦你去那些指挥节点的队伍里面去,获取信息。我得先给工友们倒茶喝水。唉,这让我想起了当年和同伴们一起修金字塔的时候。” 安达有些回忆往昔,他曾经有很多同伴,就是都受不了自己。 要么就是有的比自己还抽象,他也受不了。 亚伦来了兴趣,暂时抛却了有关口水治病这个问题的想法,认真问道: “原来你真的在埃及修过金字塔!是给谁修的?” 安达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回忆了一些久远的记忆之后,才开口道: “有个同伴担心不一定能死后复活,他是个新人,然后就研究出来金字塔能够保鲜的作用。顺便在死之前掏空了自己的内脏,想要看看会从哪个位置复活。” 安达讲述起来,自己有些被逗笑了: “我们观察了十多年,最后发现这家伙的尸体烂完了,我们不得不用绷带给缠起来。最后他是从澳洲,你不用知道那是哪里。咳咳、这个倒霉蛋一路做了一个舢板游过来和我们见面的。” “看到这一幕的埃及人以为只要照着做,人死后之后就能复生。这也就成为了埃及人死神信仰,什么冥河、木乃伊乱七八糟的来源。” 安达提到这些往事的时候,总是那种由衷的开心。 让亚伦觉得自己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或许真是个不错的小青年。 就是一直死不了,心灵才逐渐变态。 到了凌晨,马鲁姆才带着收集到的信息回归。 三人都睡不着,只有帐篷外的驴睡得安稳。 安达看了看信息,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因为现实世界和亚空间阻隔依然稳固,唯独荷鲁斯和自己的战斗能够穿越时间。 以至于两边的力量都十分抽象。 纳垢甚至做不到像是第一次随手丢出花园的力量感染罗马士兵那样,除了那个借由法老载体制作的翠玉酒杯。 祂现在最大的能力也就是让人诞生一些现实病理学上的瘟疫。 然后弄死些人,用尸体配合瓦什托尔的载体安利文所制造的投石机,丢进底比斯去。 听起来这种行为同时取悦了纳垢和瓦什托尔这1.9个尊神。 亚伦还是第一次听说把病人的身体当做石头一样发生出去的动静。 “这还真是恶毒,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卑劣的行为。” 安达看着涉世未深的儿子,教育道: “人的思想很危险,有的时候为了摧毁同类,甚至不需要恶魔诱惑,就能做出可怕的行为来。甚至可以说,是这种行为催生了那些恶魔的思潮。” “坏了,”他一拍大腿,“给你讲这么多干什么。” “我们只要确定好到时候该做什么,来阻止这个行为的发生就行。” 亚伦点了点头,道: “听起来那种投石机像是弹弓,我们把那些器材都烧了吧。” “或者把那些机械结构摧毁。” 安达摇头道:“器物上的好办,主要是概念上的结合太难受了。哎呀,算了,睡觉睡觉,问题到了再看怎么解决。” 他蒙头就睡,内心之中却是一阵恶心。 瓦什托尔正在和自己争抢概念,黑王的是一回事,欧姆尼赛亚的又是另一回事。 这家伙和奸奇合作也就算了,毕竟费费脑子也就应付过去。 可是这狗东西居然去找纳垢了! 可恶啊,难道你能容忍自己的智慧技艺所造就的无上机械去丢一坨屎吗! 这不是逼自己又去一趟那粪坑? 可恶,如果有机会,他要第一个手撕瓦什托尔,然后把这家伙屁股上的齿轮扭到他脖子上! 在安达闷闷不乐,做着即将进行掏粪工作的心理准备的时候。 纳垢花园内,黑色木屋前。 一个精妙的沉金人偶如今已经沾满了污秽,每个关节里都趴着几个“可爱的”纳垢灵,比试着从自己的身体缝隙里拉出来的蛆虫,哪个能更快从人偶的脚底爬到头顶。 人偶未能被允许爬上山坡,敲门进入木屋。 无数苍蝇组成了双方能够理解的文字,来进行交流。 慈父正在塑造宠爱儿子的身体,最近心情也不好,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外人见面。 毕竟祂也是个宅男,不想见人。 “生命之主,我理解您的伟大,如今唯有您的力量能够跨过限制,作用于那个时代。” “我需要您的帮助,为我的器械赋予生命!” 瓦什托尔表达着自己的请求,在他看来,生命本身就是客观宇宙的一种伟大技艺。 而且还很恶毒,毕竟诞生了生命之后,就要让他们经受痛苦,忍受磨难。 最终行进到纳垢面前,选择自己的出路。 苍蝇们嗡嗡飞着,最终形成了一段文字; “我需要被诅咒之人的过去血和当前血,用以抚养我钟爱的儿子。” “当前血我已经有办法得到,过去血,就需要我们一同合作了。” “在荷鲁斯和被诅咒者再次开始战斗的时候,你要付出代价,获取祂的伤口血液。” 纳垢表达着自己的条件。 而瓦什托尔的人偶则沉默起来,片刻之后才开始运转: “生命之主,我还没有登上神位,恐怕做不到这一点。我甚至可能会因此,被黑暗之王吞噬。” 纳垢的笑声从木屋之中传来,这一次没有用苍蝇们组成文字,而是亲自开口,用祂那温暖醇厚的声音,解释道: “造物的体现只是一个方面,你必须证明自己有亲自在过去时间直接干涉的能力,才能比被诅咒者更进一步。” “我和其他三位会一起保护你,若是你不愿意冒这个风险,那我们无话可说。” 人偶再次陷入了沉默,直到彻底被那些生机所“腐蚀”之前,才开口道; “我明白了,生命之主,我会得到过去血。” 瓦什托尔抬起头颅,远在纳垢花园的沉金人偶彻底沦为了纳垢灵们的玩具。 一些小小的代价,唉,成神之路,为何如此艰难。 第83章 亚空间造爹大王瓦半仙(3.2K) 投石机和活体(对于这是不是活着,帝皇和纳垢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瘟疫炮弹的出现,让这平淡的旅途增添了许多痔疮。 就好像是收拾好东西准备爬山,到了山中间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位置,你忽然感觉到汗水沾湿了衣服。 为了行动方便不得不扯了扯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是痔疮。 安达觉得自己就是这样被纳垢恶心。 以至于他开始煽动马鲁姆今天晚上尝试去解除那些投石机的机关,只要添改一些小小的布置。 就能够让这些投石机外表看上去没有异常,实际上处于无法启动的状态。 亚伦刚才给老五喂完草料,回来听着父亲的计划,疑惑道: “父亲,你讨厌那个脏兮兮的大家伙,为什么要去拆投石机?” (瓦半仙:对啊,为什么呢?) 安达一脸看傻儿子的神情,眼神里一阵无奈: “要是治好了病,我认为就算人们都活着,他们也会被当做炮弹投射出去。况且,我已经有好几个儿子在纳垢手中吃过亏,我不希望你也被丢进粪坑里面去。”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那些不属于当前时代的机械造物是一个机会。后面的你都听不懂了,就不给你解释了。” 亚伦黑着脸,摆过头去,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拆投石机的,只要让那些提供弹射力的绳索,或者用来投射的杠杆断裂不就好了。你想办法混进去,给法老来点粗制滥造的材料。” 安达形象相当不雅地擦了擦脚趾缝,又抠着鼻孔: “所以佩图拉博不会喜欢你,他一向精益求精,只喜欢正面突破,完全不顾及任何可能的侧面战术。不过,我可以让马鲁姆画下这些投石机的构造图,你拿着去找佩图拉博,询问他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拆毁这些投石机的方法。” 马鲁姆恭敬道:“老爷,我可以直接摧毁投石机的。” 安达摆摆手,搭在马鲁姆的肩膀上: “至少在这里不行,一切都是为了凑出我和荷鲁斯的战场,如果提前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个队伍里的上万人都得死。” “你又不是老九,也不是他的崽。” 马鲁姆还是有一些疑惑,认真问道: “老爷,我也可以了解到这些古老力学机械的弱点所在,不必让亚伦冒险才对。” 安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 “这么喜欢问东问西不是个好习惯,照我说的去做就好。难不成我就不能单纯为了增加我的儿子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指派亚伦寻找佩图拉博的帮助吗?” 马鲁姆又擦了擦汗,心想如果陛下您真是这么想的,那么亚伦一定要在佩图拉博那边遭遇很多麻烦。 您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其实安达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未来的帝皇要求的。 两个身边都只有一个儿子(暂时)的老父亲短暂交流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毕竟那是瓦什托尔的技艺所打造的机械,虽然整体能力上不能超越时代的限制,只是一个普通的投石机。 但有了神的赐福,要摧毁起来还要不引人注意,就只能再找个可能和恶毒技艺有关系的载体。 马鲁姆有些不信邪,倔强起来: “老爷,为何不让我试试呢?我只采用人类的智慧,并不动蛮力。” 安达拒绝道: “你知道多恩和佩图拉博甚至是费——算了,不谈了,你只需要知道,虽然看起来那是一个在当前时代技术允许制作出来的投石机。” “但其本质上代表着混沌的一部分,不是你之前打败过的那些大魔可以比拟的。” 马鲁姆不得不屈服于陛下的旨意,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还是很想去尝试这么做,毕竟之前杀死那些大不净者和万变魔君的时候,也没人说这些东西他打得过。 不还是照样被—— “那是我在保佑你,不要多想,马鲁姆,”安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这个机器你不要碰就是了。” 安达回过身去,正要开口,就听见儿子和他呛嘴: “父亲,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点?比如前因后果,可能导致的问题是什么?都说清楚。” 亚伦有些介意父亲用这种方式加深他和弟弟们的联系,而且父亲越来越从之前的滑稽抽象的行为模式,演变为了这种什么事情都提半截,就是不说明白的模式。 还不如之前呢。 原来基里曼第一反应觉得现在的父亲还不错,是因为未来的父亲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谜语人! 这种事情不要啊,现在和未来父亲相互之间应该结合优点,而不是把两方面的缺点凑起来。 造就了一个更令人血压升高的非人生物! 安达在儿子奇怪的眼神中,最终忍受不住,癫狂起来: “哎呀,就是那个恶魔叫做瓦什托尔,疑似和另外四个恶魔合作了。除了佩图拉博,其他人去解决这个玩意,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你也不想基里曼有一天见到马鲁姆回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制作更方便的掏粪机器的样子吧!” 安达自认为解释清楚,长出一口气,就看见傻儿子执着问道: “那么,为什么会一定是佩图拉博?” “洛嘉我就不管了,他和基里曼相互见过面,洛嘉说了他原谅基里曼。洛嘉是个能把事情想明白的弟弟。但是小佩——” 亚伦不由得捂脸,脑海之中又想起了那张明明披着长发,却更像是甩弄着无数金属管道,一张帅气的脸扭曲成干瘪的西瓜模样的小佩。 小佩,恐怕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的道理。哪怕是为他好。 必须得有人给他掰碎了讲清楚,同时还要能把他压制在地上,让他听明白之后不至于恼羞成怒大开杀戒。 安达的神色苦涩起来,拍着自己的脸: “天啊,我到底是怎么制作出佩图拉博这样的儿子的!我发誓,我的性格有时候像福格瑞姆已经算是比较放荡。但是这个拧巴孩子,天啊,这一定是随你母亲。” 安达原本还想多扇自己几个耳光,不过在情绪释放之间,就已经分好了锅。 作为一个亚空间E人,安达很重视自己的心理健康。 他决定把一切问题都交给可靠的儿子来解决。 安达认真走到亚伦身边,双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儿子,如何说服佩图拉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用我们家人之间的爱,去征服他。” “实在不行你就和凯瑟芬在一起算了,这也是种刺激方式。我还是比较认可这个儿媳的。哪怕她不是我拉来的战斗修女清单里面的成员。” 眼见父亲这边前言不搭后语,亚伦放弃了从父亲这里得到有用信息的想法。 他只是明白,按照父亲所说的去做准没错。 就是指望父亲把什么事情都说明白,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亚伦握住父亲的手: “算了算了,这个家还是得靠我。” 他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在安达一家做好了任务分配的时候。 刚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瓦什托尔调集了十台恶魔引擎摧毁了这个用作形象的沉金人偶。 用这个技术去见奸奇的时候,谈完事情得记得把人偶摧毁了。 去见纳垢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算计自己。但是这个人偶去过一次花园,已经不能使用了呜呜呜。 还好自己有很多备份,后面见色孽的时候可以考虑多设计几个尖锐凸起样式,或者铰链收缩通道什么的。 至于恐虐,额,不用去见祂。 反正把战场引导过去,红色的大狗狗会自己追过去的。 瓦什托尔在亚空间的群星之中遨游,那个污秽的齿轮痕迹,已经无比清晰。 祂决定自己也要和其他四位前辈一样,找一个牛逼的代言人。 每个混沌魔神都有自己的原体,祂也得有。 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佩图拉博! 瓦什托尔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佩图拉博潜伏的地方。 一处地表只有海洋,仅仅有一座灯塔从海底延伸上来的星球,忒休斯。 这座灯塔无比巨大,乃是佩图拉博的勇士们从一处钢铁造物的星球之上拆下,刺进了这颗星球。 将其命名为忒休斯。 钢铁之主故乡较为流行的英雄名号。 所有的混沌阿斯塔特们都停留在忒休斯的卫星和轨道舰船上。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在原体不呼唤他们的情况下登陆灯塔。 即便是黑色军团的使者前来请求协助远征,也必须在卫星上等候通传。 搞得某个冲天辫很是不爽,但偏偏只有这边的叛乱原体勉强能交流。 毕竟福格瑞姆疑似发表过如果黑暗远征需要他,那么阿巴顿就要来他那边从尾巴开始舔。 (黑色军团密报:以上均为未经证实的谣言,尊敬混沌战帅,人人有责。) 今天有一个不速之客亲自落下,无视了佩图拉博的命令。 那个沉金人偶落在灯塔的顶端,这里只有一个小屋,一个没有身穿铠甲,只是在用屋子里的工具雕刻着一个女性人偶的男人,磨着雕刻工具。 “即便是混沌神祇,也不能驱使我。” 佩图拉博甩出手中的刀,将沉金人偶击落进海面。 下一瞬间,无数个肢体扭曲的女性形象的深海机械怪物涌出,要将沉金人偶全部拆掉,化为她们身体的一部分。 好让她们得到创造者的喜爱,不会被丢入海中。 “哟哟哟,佩图拉博,你不像是个走不出去的人。哦,差点忘了,外界甚至都无法判断,你是否真正的升格了。” 沉金人偶挣脱了这些粗制滥造的废物,一步步朝着灯塔顶端爬去。 第84章 坏了,真是奔着我姐来的(3.2K) 等到沉金人偶再度爬上灯塔的时候,一张诡异的人脸正趴在地上盯着他。 那是一张美丽的女性面孔,只是完全没有生机,身体姿态也像是倒立行走的蜘蛛一样,整体颇为猎奇。 “又一个失败品,我再也见不到凯瑟芬的眼睛了。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我想不起来了,那个记忆好像属于另一个我。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一分为二。” 佩图拉博的脚步声传来,这位只穿着故乡服饰的原体踩碎了人偶的身体,将其踹入海中。 随后原体蹲了下来,如果忽略姿势不太雅观的问题,这场会面整体还是佩图拉博接待客人的时候,比较有礼貌的一次。 “说吧,你来干什么?如果说是晋升的事情,那恐怕不行。你还不是神。” 瓦什托尔对这个评价很是纳闷:“是是是,我还不是神,但总比你父亲那个明明已经成了神却非要说自己是个人的家伙强。” “你看,我很有目标,很有前进的动力。” 人偶爬起来,随手挥舞,零件们组成了两个座椅。 他邀请佩图拉博坐下,试图让自己反客为主。 可惜佩图拉博的冷漠神情让瓦什托尔所做的一切姿态,都像是个想要表演自己重要性的小丑一样。 一点水花都没有。 “该死,你就不能对我尊重点!佩图拉博,你知道的,那个位置只有我能占据!我会是你未来的父亲!” 瓦什托尔不由得真情流露了些,气急败坏起来。 他在奸奇和纳垢面前都能保持颜面,甚至是看着黑王当面牛走自己的车,他都没有太失态。 甚至认为这是黑王坐不住了,要正视自己威胁的体现。 可一切机关算尽得来的为人处世的方法,在佩图拉博面前,可怜得像是个给大象炫耀自己力量的蚂蚁。 “说正事,你知道的,即便是阿巴顿,也需要开出足够的条件来。而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佩图拉博选择直奔主题,然后根据条件的丰厚,选择把面前的人偶拆了,还是让他离开。 瓦什托尔发觉自己很难拿到对话的主动权了,只好摆烂道: “我来帮你制作足以承载人类灵魂的人偶,就如同现在这个一样。即便是我的意识也能够放进去。” “这样你就可以肆意雕刻你回忆之中的姐姐的形象。” 佩图拉博的眼神第一次从麻木变得阴翳起来,很不符合他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希腊大力士的人物形象: “看来你对我研究甚多。可我要如何保证,里面的意识是机魂,还是随便什么恶魔。” 瓦什托尔的人偶眼见对方被说动了些,搓着手,讪笑道: “用你的灵魂碎片,灵魂之中对于你姐姐的记忆塑造。你应该知道你们原体的本质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样,你就能塑造一个完全只爱你一个人,能够包容你的一切错误的姐姐。” 佩图拉博站起身来,语气干涩: “那么,代价是什么?即便是我的战士们,也都知道你的恶名,足以让恶魔们欠债,倾家荡产。” 瓦什托尔兴奋起来: “嘿嘿,没有代价。你来帮我完成一个东西,我们合力才能做到。” “一个符合古代泰拉公元前技术水平的投石机,任何除了你我之外的破解方式都会直接引爆那个时期的【终结与死亡】事件。” “放心,按照人类的话来说,我正处于刚开业冲业绩的时候,全是福利,没有一点心眼。等我彻底升神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谋划说不定就会还给奸奇。” “到时候,”人偶画着大饼,来到佩图拉博面前:“你我哪怕共为技艺之主,也未尝不可。” 嘭! 沉金人偶被佩图拉博捏碎。 “我讨厌不能兑现的诺言,我已为此饱受折磨。” 佩图拉博口中喃喃说道,坐回了原处,开始重新整理材料,制作人偶。 意识回归的瓦什托尔并不为此感到失落,因为他明白佩图拉博同意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拧巴孩子就算是答应别人的条件,都要显得他自己很有面子,不是被胁迫或者被说服的。 唉,智慧生物啊,真是个麻烦的物种。 在瓦什托尔找到佩图拉博完成计划的同时,亚伦也终于接下来的旅途睡眠中,第六次进入了梦境。 这是一处典型的雅典园林景象,凯瑟芬正坐在水池旁边,身旁是正在打磨盾牌的佩佩。 看起来姐弟二人心情不错? 亚伦胆大了些,摸了摸绑在手指上的头发,爹啊,你这次可真得顶点用才行。 他朝前走去,呼唤道: “凯瑟芬?” 话音刚落,凯瑟芬还没转过头来,小佩已经扭过了头,把手中的盾牌投掷过来: “你这个小偷!这一次又要来做什么!” “我绝对不可能有你这个兄弟!” 亚伦之前被马鲁姆和父亲丢鱼所训练的敏捷还在,他躲过了袭击,顺势翻滚到两人面前,正好抬头看向转过身来的凯瑟芬。 两人眼睛对视,亚伦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少女就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亚伦身上的草渍。 “弟弟,我说过了,亚伦不是坏人,见面之后不要先动手。你不是一直在疑惑,自己到底是从何而来,那段失去的记忆究竟代表着什么吗?” 凯瑟芬将亚伦扶起来,努了努嘴: “你上次留下来的头盔被小佩捏扁了,但是这面盾牌却十分奇怪,他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摧毁。只好选择将其以改造为目的打磨,准备送给我。” “既然你来了,那物归原主。” 亚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道: “我用不到这东西,还是送给你吧。这种盾牌其实是表演用的,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我让父亲随便祝福几个。” “这老东西说的话还真管用,说这面盾牌坚不可摧,果然谁也无法击破。” 凯瑟芬闻言,漂亮的面孔上流露出好奇的神色,瞳孔张大: “真的吗?这居然是神王祝福的武器,怪不得呢。不过我一个女孩子,不用上阵杀敌。有小佩保护我就够了。” 而此时的“小佩”已经攥紧了自己的衣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亚伦。 不好,姐姐还是第一次对男人流露出这种好奇的眼神! 按照姐姐的说法,这个光头应该是神王到来之前的使者,是他的兄弟。 代表着为自己解读使命。 可是这几次每次出现都是在姐姐身边。前面几次还算是反应得快,都被他提前驱逐。 可是从上一次开始,这家伙居然直接出现在姐姐身边了。 两人居然还有明显的身体接触。 现在勾肩搭背,相互搀扶着胳膊。 以后能做什么,他简直不敢去想! 可恶啊,拧巴人甚至忘记了后天还有一场和凡人的比拼。 那是他的另一个凡人兄长。 等等,什么叫“另一个”? 他到底是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亚伦这个光头也是自己的兄长的! 佩图拉博思维错乱的时候,凯瑟芬已经拉着亚伦的手到了被丢出去的盾牌旁边,两人认真研究着盾牌花纹到底要如何修改,才更适合女性使用。 如果让安达看见自己儿子好不容易进了梦,不第一时间去找佩图拉博解决投石机的问题。 而是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嘻哈哈。 一定会感慨,女人真是个可怕的物种。 所幸,在佩图拉博快要忍不住再次出手捏爆亚伦的脖子之前。 亚伦终于想起了这一趟来的正事。 他有些费力挣脱凯瑟芬的“捕食”范围,走到佩图拉博面前,抬起头认真道: “这一次让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亚伦·威尔。我们的父亲是安达·威尔,也是宙斯,就是神话中的神王。” “我需要你的帮助,弟弟,帮我破解一个难题。” 亚伦取出那个投石机的模型,是马鲁姆连夜做的。 技术还原1:1,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将其中的神秘学概念也附带进去。 反正父亲看了一眼,说这东西能用,就把他带进来了。 这个精巧的投石机模型完全涵盖了一个大型作战机械所需要的所有结构。 甚至可以说,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完全按照这个结构仿造,就能制作出来对应的作战机械。 放在火炮威力足够大的时代之前,这就是无往不利的战争巨兽。 佩图拉博的眼神正要凶横起来,被姐姐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想起自己答应姐姐的话。 不能动手,至少要摸清楚亚伦的底细。 他这才看向这个小型机械造物,客观地评价道: “只论材料限制的话,算是不错的技艺,能在我创造的战争兵器中,排在前十位不成问题。”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呢?” 亚伦见小佩答话,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 “我们要摧毁一个完整的投石机,虽然知道怎么破坏结构,但是父亲要求我们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让投石机损坏。真是奇怪的——” “喔喔!我知道了!”亚伦话还没说完,凯瑟芬就已经又凑到了他身边,搭着他的肩膀,鼓着小拳头: “这就神话中赫尔墨斯的谜题!用来考验英雄们的智慧!小佩!我相信亚伦正是你的哥哥了!” 佩图拉博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一次掀起了波澜。 到底我是你弟弟,还是这个光头是你的弟弟! 不对,姐姐,你到底看上这个光头哪一点了! 你的下巴都快要凑到他脸上去! 可恶啊! 佩图拉博开始忍不住发疯,却在用最后的意志压抑着,不能在姐姐面前动手。 随后,他就看见了亚伦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取下了指头上的一束头发编制的戒指,递给了凯瑟芬。 第85章 善解人意佩图拉博(3K) “这是什么,头发做的戒指?” 凯瑟芬伸出手接过这枚戒指,还没仔细打量,小佩那大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丢了它!有毒怎么办!我们遇见过太多次刺杀,这很有可能是一种针对我们的幻术!” 佩图拉博本能地觉得这枚奇怪的戒指很是危险,似乎存在着一种特意针对他的力量。 这些力量几乎和他所看见的天上的大漩涡一致。 如果神都是来自于那里面,甚至自己也是的话,那么神明是不是神话传说里虽然有些荒唐,但是整体还是庇护人类的那种形象呢? 在佩图拉博接触到凯瑟芬手掌的一瞬间,金色的烈焰伴随着雷霆滚动,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的怒斥: “佩图拉博,我的儿子,你竟然敢质疑我!跪下!” 是父亲安达的声音,这老东西怎么想的,不是说好弟弟们的心理问题交给自己来处理吗? 为什么直接训斥? 亚伦正要阻止老父亲说出什么更激化矛盾的话语,他手上的戒指也一同燃烧。 随后亚伦和凯瑟芬身上的金色烈焰融为一体,头发本体燃烧殆尽。 两人的脖子上似乎都多了些什么。 “父亲,先闭嘴!这边让我来谈!” 亚伦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呼喊,让父亲不要发表他的非人言论。 他可是明白自己每梦见一个弟弟,父亲都表示过一些很负面的评价。即便是基里曼也一样。 “行吧,交给你。我只是担心你又被打爆,我只防护了你的脖子。” 关爱大儿子的安达只给亚伦说完,随着金色力量的彻底消失,这才平静。 而此时,亚伦和凯瑟芬看向佩图拉博的时候,后者居然面色迟滞,果真单膝跪地,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爹对儿子的压制力这么大吗? 那糟糕了,看来父亲说的二十余位弟弟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他的事情是真的了。 亚伦不免有些悲观,不过还是很快集中精神,看着小佩: “别管那个老东西,他其实一点也不严厉,这次就是专门来吓唬人。” “你先帮我看看,要怎么解决这个投石机的问题。” 佩图拉博在听见刚才声音的时候,已经无比坚信,那个金色力量就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 就如同他记忆深处的那些技艺智慧和佩图拉博的名字一样,做不得假。 所以,自己被丢在世界风餐露宿,天上那个大漩涡就是父亲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咯? 人一旦解决了我是谁,我从哪里去,我要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人生就不会迷茫了。 现在好了,如同神话里描写过的英雄故事们一样,他佩图拉博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位半神,等着长大之后完成试炼,见到自己的神王父亲。 一想通这些事情之后,佩图拉博甚至觉得那记忆之中的大漩涡从危险的紫黑色都变得金碧辉煌起来。 也不会许多乱七八糟的复杂心绪一直缠绕着他的心。 等等——如果自己父亲是神王,那么他为什么一直要关心重视养父的那些混蛋意见呢! 小佩几乎是一朝悟道,很快就把原本在自己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养父抛诸脑后。 他都是神了,人间的所有争斗,战争,这些利用自己的技艺所创造的战争机器,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要去建造那些更有艺术性、更能体现其技艺精妙的器械建筑。 而不是这些傻大黑的战争机器! 即便是天上的神殿,他也能做给你看! 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变化如此之快的弟弟,亚伦一时间准备好的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知道这些话失去了意义。 好像父亲亲自骂了一嗓子之后,小佩果真没有那么魔怔了! “留下你手中的器具,然后滚,我还没承认你是我的兄弟。” 佩图拉博虽然心理建设做的很快,但是承认神王是自己的父亲,比承认一个快要俘获自己姐姐芳心的光头是自己的哥哥,显然更为简单。 “唉,我就知道你比较难缠,算了算了,好歹你也答应帮我这个忙,我当哥哥的,总不能和自己弟弟过不去。” 亚伦很是无奈,把手里的投石机模型递给面前的大个子弟弟。 后者近乎是挑着指甲尖拿走了模型,不愿意和自己有任何接触。 无所谓,迟早有一天,他要让小佩恨不得天天待在自己身边! 亚伦发下了宏愿,这一次任务目标实现之后,他也即将从现实世界醒来。 他看向身边的凯瑟芬,后者正在用那很像母亲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亚伦很是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对我这个陌生人没有什么敌意呢?” “这显然不是一个贵族小姐甚至是王国公主的警惕性。” 凯瑟芬闻言,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在边上看着模型的佩图拉博都忍不住把自己的视线掉转过来。 姐姐啊姐姐,你一定只是因为对方是个面生的人,因此好奇吧。 他只听得凯瑟芬接着说道: “没什么,你说我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我倒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像我第一次见到小佩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被父亲带回来,第一次喊我姐姐。” “那时,他的眼睛里还没有那么多父亲强加给他的责任,还会乖乖地喊我姐姐。” “哈哈哈,听起来怪怪的,你们才是亲兄弟。” 凯瑟芬大笑着,算是给出了一个理由。 亚伦心想小佩有这么一个姐姐,即便是养父和父亲一样不当人,起码一定不会长歪吧。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马鲁姆对于佩图拉博未来的转变都有些忌讳。 父亲更是毫不掩饰对小佩的厌恶。 亚伦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幻,最后撑起一丝笑容,道别: “那就再见啦,小佩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姐姐。” 他消散一空,只剩下姐弟二人留在原地。 佩图拉博握紧另一只拳头,心想,原来姐姐喜欢自己最初被养父发现时候的茫然。 可是,自己已经感受到了人类之间情绪的恶意,相互折磨的冲动。 他回不到那个茫然的状态了。 不过,或许有其他办法可以弥补。 比如,自己也剃个光头? 佩图拉博的脑海之中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他忽然转身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凯瑟芬,低声道: “姐姐,如果亚伦要和你结为一对,他必须战胜我!我要用奥林匹亚的传统,赛马、摔跤、诗歌,三个项目他必须赢我两次!” 佩图拉博自认已经很善解人意了,摔跤那个小光头肯定打不过自己。 只有赛马和诗歌留给了他机会。 “我会亲自挑选父亲最神骏的马车,还有我亲自创作的诗歌给他。姐姐,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佩图拉博的严肃让凯瑟芬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要结成一对?他和你一样都是神唉,我过几十年就要老死了,到时候只有你真正的父亲和你的哥哥陪伴着你。” 凯瑟芬伸手抱住弟弟的手腕,仰起头: “到时候没人管你了,你也必须学会约束你自己,做一个对人们有用的神。” 佩图拉博有些毛躁起来。 他在担心姐姐的伴侣问题,结果姐姐在操心人类未来。 这算什么! 他挣脱开来,死命挠着自己的头发,朝着自己的住所而去: “我去研究这个模型,请告诉父亲,今晚宴席不用寻我。” 凯瑟芬见状,不由得掩嘴偷笑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佩受了刺激不是一脸阴沉,待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而是有了明显破防的症状。 亚伦啊,你可真是个好哥哥,缓解了自己对于小佩的担忧。 有这样的好哥哥,神话里的神王对于儿子们的最终待遇也都不错。 想来亚伦和小佩的父亲,一定比自己的父亲要更好些。 公元前六百年,正在被凯瑟芬推测的某人,正躺在驴车上呼呼大睡,睡姿不雅。 他昨晚和其他匠人们喝酒,赢到了许多零件,制作了这个拥有五个轮毂车轮的大马车。 然后把绳子套在了老五身上。 这头驴费了好大劲打不动,最后还是马鲁姆站在旁边假装扶着,实际上是一位阿斯塔特在拉车。 亚伦惊醒过来,差点把身边的父亲撞到车下面去。 “该死,逆子,我还没到老死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安达猛然惊醒,毛毛躁躁地把亚伦踹了下去。 还好亚伦反应不错,稳稳落地,没有在地上滚个几圈。 “父亲!”他大声质问起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小佩说话?虽然我承认很有效果,但是这也太奇怪了,见面就让儿子跪下,语气还很训斥。” 安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儿子踹下去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 “我当是什么事情,我当爹的骂几句儿子怎么了?他当初,啊不是,他未来不是总觉得我不关注他吗?”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就纠正这个问题,我要狠狠地训斥他的每一个错误,逼迫他不断朝着完美进步!这也是望子成龙的美好愿景啊!” “说不定你弟弟还乐在其中呢。” 第86章 关爱基里曼的帝皇和洛嘉(3.2K) 马鲁姆罕见地插嘴介入了安达的亲子关系,小声道: “老爷,心理学不能随便运用在亲子关系之中。我不记得《奥特拉玛亲子关系百科》有把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列入其中。” 安达砸吧着嘴,挪出来些地方让亚伦爬上去,首先算是表示歉意: “大权在握者都比较担心谋朝篡位,尤其是儿子的角色。咳咳咳、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因为有儿子正在揍我吗?” 他揉着脸,洛嘉揍的那一次已经过去了。 唯独荷鲁斯疑似一丝不苟地履行着亚伦目前从未告诉过他的“揍父亲一顿”的指令。 “得尽快把这个时间段的荷鲁斯干掉,要不然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安达说完这些,这才抬起头去回答马鲁姆的话: “传朕的旨意,现在你们那劳什子百科加入这个道理,对于心里拧巴的娃,要一顿打一顿骂。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可以在帝国境内先推行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整体效果。” “如果有效,那就留着,如果没作用,就当是皇家专供。” 安达从来不做不顺心的事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这才往车上一躺: “哈啊,亚伦,你得悠着点,佩图拉博应该并不算是见你第一面,对你脾气最差的弟弟。我隐约觉得有几个脾气更火爆,可能一见面就会拆了你。” “你又不是老九那人见人爱的模样,你的老父亲我的头发也不多。对了,这几天马鲁姆要和我去偷一件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我已经掌握了不惊动荷鲁斯背后那几个老东西的情况下进入法老车队的核心位置的方法。” 亚伦无奈耸着肩:“我倒是勉强掌握了能够主动前往去过的弟弟的时间的能力。但是那些第一次遇见的新弟弟,我也无法保证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对了,你们要去偷什么?难不成是法老的项上人头!把他的头切下来!” 亚伦谈到这里,就兴奋起来,年轻人到了这个性格,就喜欢一些猎奇的东西,很正常。 安达靠在驴车边缘的支架上,摆着手: “只是法老王朝传承下来的一块项链,我来埃及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要拜托你送到基里曼那里去。” “洛嘉很危险,我指的是未来堕落升格的洛嘉,不是你那个现在看透了一切的更癫狂的好弟弟洛嘉。” 亚伦疑惑道: “如果时间是一致的,那么我帮助洛嘉改变了一个人生节点之后,为什么两个洛嘉会同时存在呢?” “我还以为我只要改变这些节点,未来那些让你们厌恶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担心被改变之后的洛嘉,也最终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变成那个基里曼口中的恶魔。 安达哈哈大笑起来,揽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忽然嗅了嗅鼻子,面色大变: “有香水味,不行,还没成年,怎么能和女孩子这么接近,我和你母亲都还没做好当爷爷奶奶的准备。快说,你和凯瑟芬进展到哪一步了!” 亚伦为父亲的突兀转变并不感到奇怪,他已经习惯了,追问道; “先给我说清楚洛嘉的事情!” 安达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眼神有些局促: “嗯、这个、那个,你只是个低等凡人,我跟你解释不清楚这些。” “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是个垃圾,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当爹的很失败。你只需要知道,虽然那个可怕的未来发生了,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所改变的一切,也发生了。” “好了,不必担心你的好弟弟洛嘉会怎么样,说不定未来的我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洛嘉暴揍洛嘉的场景。” 马鲁姆等到陛下说完这一大串话之后,才开口恭敬问道: “老爷,那个项链究竟是何物,为何能够避免我父亲的灾厄?” 安达咳嗽两声,终于能回到正题了,给作为凡人的儿子解释问题太困难了。 还是先来谈谈这个一两个月前就在谋划的项链吧。 “咳咳、马鲁姆,瘟疫战争发生的时候,你不在五百世界。不过你应该清楚,我的那柄剑的力量。” “实际上,永生者们各自都有一些奇怪的能力,有一个朋友当初做了一个项链追求维纳斯,对,就是神话里那玩意掉进水里的泡沫里诞生的美神。其实那只是维纳斯碰巧在海浪之中复活,被人们看见了。我和尔达当时都在边上,尔达有些嫉妒维纳斯的美貌以及一些大小问题。额,所以特洛伊战争能打起来,不全是不和女神的原因。” 亚伦听着故事,为这些神话背后的真实故事感到迷茫: “父亲,你还是说那个项链吧。” 安达点点头,接着说道: “那个项链本来是为了掩盖维纳斯的美貌而制作,我当初那些同伴们不当人的也很多,那家伙想要独占维纳斯的美貌。结果因为维纳斯带上项链之后,他也看不出维纳斯的美了,随后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愤然离去。” “我要拿到那个项链给基里曼,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掩盖自己的本质。额,你能理解本质这个东西吗?” 安达若有所思地看向亚伦,这个傻儿子摇着头: “抱歉,父亲,人就是人,能用本质来形容吗?” “还有,基里曼要掩盖自己的本质做什么,人们都说做自己最好诶。” 安达笑抚儿子光头: “乖,下次不问你这些问题了,我直接解释就好。” “咳咳咳、你只需要知道堕落洛嘉解放了本质,他能打赢基里曼,并且伤害到基里曼的本质。他本来就是灵能呆瓜,不会使用自己的力量。所以,只要我们把基里曼的本质藏起来,就能避免基里曼还没来得及贴身肉搏,就被堕落洛嘉摁倒在地上摩擦。” 安达忽然停住,看了一眼马鲁姆: “我不应该在人家儿子面前说这些话。” 亚伦躲开父亲的手,叹道: “算了,虽然听不明白,不过既然对基里曼来说是个好东西,那就一定得拿到手。” 三万余年后,马库拉格之耀。 虽然基里曼很不愿意承认在旗舰上修建温泉是一件很是舒服的事情,但是佩图拉博和多恩亲自为他在舰船上修好浴池之后。 他还是盛情难却,躺在其中。 啊,银河世界多么美妙。 虽然母亲一直告诫自己要警惕危险,不过跟随父亲率领军团之后,遇见的兄弟们一个比一个说话好听。 荷鲁斯,兄弟之中威望最高的,带自己吃烤鱼。 洛嘉,兄弟之中最懂道理的,亲自教授自己关于灵能防护的技巧,用他那顽固不化的石头脑袋来避免敌人的灵能攻击。 至于察合台,一直在邀请自己共同乘坐一座名为圣甲虫的马车,只是一直没时间。 听说是父亲亲自打造,就是启动方式有些神秘,察合台需要确保自己第一次见到圣甲虫之后才能明白。 哎呀,这兄弟们一个个说话又好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甚至十分尊重自己的意见,哪怕他自认各个方面都比不过其他兄弟。 这银河帝国的未来简直是太光明啦! 只是基里曼还是有些忘不了,佩图拉博和多恩围着个大号抹布,蹲在自己旗舰上土法砌砖的样子。 听说父亲在接回佩图拉博之后,一度因为后者要搞十一抽退休,把父亲宝贵的星际战士送去后勤流水线。 父亲进而惩罚佩图拉博和多恩一起修建了一座禁闭室。 哗啦啦—— 水声传来震动,怀言者之主,洛嘉,他的兄弟,缓缓走进池子。 在基里曼对面坐下,试探着问道: “十三,你还能确认哪些兄弟们见过哥哥吗?” 基里曼一头雾水:“哥哥?指的是莱恩还是?” 洛嘉有些失落,该死,这个可恶的基里曼还在伪装! 虽然兄弟们各自保留着秘密,但是已经知晓兄长存在的几位,正围绕在荷鲁斯的组织下。 形成了一个秘密结社。 只是这个可恶的基里曼,伪装得过于深刻了! 还是说,哥哥根本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基里曼? 洛嘉无奈摇头: “算了,我们今天还是来复习灵能防护的第二阶段。第一阶段只不过是靠着你本身的灵能容量来进行防御,现在你需要学习一些主动技巧。” 洛嘉徐徐开口,伸出手,面前的水流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一些水浪扑击而去,得益于水球的体积远远大于水浪,因此只是损耗了些许,产生了一些波纹。 这就是第一阶段。 也就是为了什么一些灵能者的攻击对原体作用不大的原因。 “而第二阶段,主动防御。就是要控制你的力量,在攻击到来之前进行抵消。” 洛嘉叙述着,水浪再次扑击而去,这一次,水球开始主动旋转,化解了水浪的扑击。 再一次,则是主动分出一些小型水球抵挡在水浪之间,将其击穿,最后只有更小的微不可见的水花扑击到水球本体上。 这都是主动运用灵能防御的手段。 “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洛嘉满怀期待地看向认真听讲,在温泉池子里也正襟危坐的老十三。 后者认真点头: “谢谢你我的兄弟,你的讲解很通俗易懂。” 洛嘉满意点头,随后听见基里曼迟疑道: “只是,我要如何控制我的灵能,我只能感受到它们存在,但是无法和你一样将这些灵能运用起来。” 啪! 被洛嘉控制的水球水浪消散一空,落回了温泉的水面。 一口气差点没回过来的洛嘉捂着脸,一只手紧握着浴池边缘的砖缝,手指咔咔作响。 “你、你说你不会控制灵能!这怎么可能!” 第87章 神偷帝皇(700月票加更,3.2K) “对不起,我可能实在不太——” 基里曼的面色带有些歉意,这个此时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的金发寸头大帅哥,很是局促地坐在水中,抱着自己的膝盖。 洛嘉被这位兄弟的神态所感染,内心之中的愤怒也逐渐衰退。 罢了罢了,谁让是他自己告诉荷鲁斯,自告奋勇要来帮助基里曼学会灵能概念。 要赶在父亲动手之前促成一件事。 洛嘉深吸口气,自己挑的学生,自己得教啊。 你看老大那灵能分身多牛逼,不但能够跨越时间,还能将物质实体带到不同的时间线。 这位正在挑战宇宙间最为艰难事项的原体,靠近了自己的兄弟。 他得弄清楚为什么同样作为原体的基里曼,明明拥有那种力量,却无法使用呢? 该不会也是混蛋父亲的布局? 四万余年前,拉维斯特。 法老的军队顺利抵达了拉维斯特,战车先锋官甚至可以在四天内急行军抵达底比斯。 这四天时间就是攻打底比斯的间歇期,按照战前所搜集的情报,罗马已经有好几个百人队在朝着底比斯进发。 在埃及高层眼中,这就是罗马这个小国野心勃勃的体现。 他们都要等着马其顿和波斯没反应过来时候,将三洲交界之地拿下! 当然,他们的法老荷鲁斯就不这样想了,他只是在等待罗马那边“狼”的意象。 同时等待着父亲的出现。 父亲啊,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无论是埃及,还是当前时代的罗马,都是没有掀起战争的能力的。 能够看到未来的你,快快出现阻止这件事发生,快来阻止我吧! 尼科二世从午休中醒来,作为法老,他最近发愣的时间太多了,还好有五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老师帮助他处理事务。 其中表现最为活跃的,就是安利文。他们已经做好了能够投掷数百米远、直接命中敌人城墙的战争机器。 希望这支军队能帮助自己攻城掠地,等等——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机器的制作者,似乎“很早以前”就帮助过“自己”进攻过某座宫殿。 唉,脑海中的意识越来越混浊了,你不是法老,你是荷鲁斯。 你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从安利文身上你感受到了战车被掠夺。 从拉维斯特被伪装的两位祭司身上,你感受到了父亲的力量篡改的认知。 你欣喜若狂,原来父亲一直就在你身边。 等待着你们之间宿命的战斗。 虽然结果已经注定,但你要尽可能对你的父亲造成更大的伤害。 你要证明你对你父亲的感情。 你听见了那位学者老师的脚步声,你听见我说: “你的父亲有一个儿子,一个他很爱很爱的儿子。” 咔嚓! 法老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满手鲜血。 与此同时,法老的匠人队伍。 “亚伦,你得去催催佩图拉博那个混蛋,最迟后天我们要拿到解决投石机的办法。否则大后天,你就要看到未来的我和你未来的某个弟弟激情互殴,把周围所有的人都杀干净。” 安达正一手喝着酒,一手拍着大腿,催促着自己的儿子。 从他并不焦急的脸色来看,似乎这件事影响并不会太大。 他大概只是单纯想要给儿子一些压力,让这个傻儿子了解了解什么叫做到了社会上就有了绩效的催促。 未来他会给更多儿子们的绩效考核,希望他们的心理能够承受的住。 亚伦只能表示尽量,恨不得一整天都把头挨在枕头上。 睡不着这个问题,有的时候真的很困扰人。 “你们不必等我拿到解决办法才准备去偷那个项链,说不定等你们把项链偷回来,我就能顺利抵达佩图拉博的时间线。” 亚伦催促着父亲和马鲁姆准备第一次做小偷的行径。 虽然感觉父亲一定在什么时候已经当过不少次小偷了,但是第一次在自己这个儿子面前光明正大地谋划偷东西,还是有些新鲜。 今天才刷完驴的马鲁姆提着大桶小桶走进来,顺手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水。 老五皮肤之中的跳蚤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都无法损坏阿斯塔特的防御力。 以至于给老五擦完毛皮的布,被马鲁姆顺手使用之后,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传染病问题。 所以,古代泰拉根本没有什么神秘病毒,或者未来人类已经用了很多科技与狠活,对很多古老病症免疫。 以至于需要恶魔这个玩意来腐化。 哦,灵族在现实世界玩嗨了之后,引导色孽降生,可能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这些问题的真相,谁知道呢?没有人在乎,大家都只喜欢杀杀杀。 马鲁姆纠正亚伦的话: “亚伦,你需要注意用词,我们这并非偷窃。极限战士从不偷窃。”马鲁姆下意识地使用了极限战士的身份,而不是代表整个阿斯塔特 他接着说道:“老爷只不过是拿回朋友的项链,另外按照未来的一些法律,老爷拥有对整个银河帝国乃至人类文明的所有权。虽然这个法律条文没有真正发行过,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马鲁姆放下手里的工具,像是个居家好男人一样,又开始整理起来帐篷,一边说道: “就像人们都把生命视为老爷的货币一样,这一切本来都是老爷的财产。” 亚伦满脸不屑,躺在铺好的地铺上不想起身: “算了算了,在你们眼里这个老东西永远那么完美,闪闪发光。马鲁姆,记得拿到项链之后帮我看看,他们到底制作了多少投石机?” 法老将匠人、后勤等部门全都安置在拉维斯特城外,将士兵们入驻城中。 那些投石机就在拉维斯特城的另一侧,好像是故意不让他们这些匠人见到一样。 这可真是奇怪,法老带着他们这些匠人,本应该就是为了维护这些机械才对。 安达活动着身体站起来,看着傻儿子纳闷的样子,很是受用: “这些匠人在恶魔们眼中已经签署了契约,因此纳垢的能力可以跨过那厚厚的障碍降临。不过在我的唾沫作用下,这些影响已经消散。” 亚伦冷着脸道: “我们能不提唾沫这个词吗?我明白这些匠人其实是作为瘟疫炮弹准备的,但是你总是说唾沫唾沫,我真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安达活动完身体开始换上黑色布料衣服,为今晚的偷窃做准备: “我没有沦落到嘴对嘴去给那些快要病死的喂唾沫就不错了。亚伦,至少对你的父亲有一些美好的期望。要不然尔达问起来你的脑子里怎么装着的都是这些东西,那就难办了。” 亚伦已经恨不得赶紧把这位老父亲的嘴巴缝起来。 他发誓他刚才心里完全没有父亲所说的嘴对嘴喂唾沫的概念,他以为是父亲随地吐口水,吐唾沫那种情景。 没想到父亲的联想能力这么可怕,一次性就抵达了亚伦的想象力尽头。 “哈哈哈!不逗你玩了,今晚你就好好守好咱们家的行李。” 安达换好了衣服,侧起脸,目光严肃起来,看向城中方向: “太阳一落山,我们就出发。” 帝皇的好管家马鲁姆娴熟的像个家政妇,温顺道: “遵命,老爷。” 那双曾经扣动扳机,撕裂了无数恶魔的手,如今正温柔地折叠衣服,打包包裹。 入夜之后,亚伦目送去做贼的父亲和马鲁姆二人离开,祝他们好运。 他刚才又感觉有些困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抵达佩图拉博所在,问到解决投石机谜题的办法。 此时,才刚刚溜进拉维斯特,看着这熟悉的竞技场外围的景象。 安达有一种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的情绪发散出来,悲戚道: “他们怎么还留着达莱特那个恶心祭司的帐篷?” 这个自己被儿子卖出去的地方,依然原封不动地保留,包括那些帐篷。 还好马鲁姆心中并无触动,而是念叨着提前观察好的情报: “法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达莱特和厄斯特的身份已经被更换,法老随身携带更换的饰品有专门的仆人负责管理,还有守卫守护。” “老爷,按照泰拉的时间,凌晨一点左右他们会换防。” 堂堂未来的人类帝皇和阿斯塔特面对一个公元前文明的聚集地,居然要考虑对方换防的时间来进行偷窃行为。 这种情景要是随着马鲁姆的《帝皇起居录》流入几万年后,想来某些阿斯塔特会搓着手,兴奋起来。 大喊着:“陛下,带我一个!我是专业的!” 两人安心等到了换防时间,溜了进去,见到了专门存放法老珍藏的房间。 法老不定期会更换饰品,很多宝贝东西或许会留在赛伊思。 但也有不少直接装在箱子里,跟随着法老的行径,有专人照顾。 两人看着摆放整齐的箱子,马鲁姆忽然福灵心至一般,问道: “老爷,如果那个项链没有被法老带出赛伊思要怎么办?” 正饶有兴致看着这些饰品造型,感受着几百年来文化发展的安达茫然地扭过头来: “啊?你说什么?” “可恶,忘记确认这一点了!马鲁姆,你为什么不提前问这个问题!今晚你能直接跑回赛伊思吗!” 安达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一定是这位管家没提前预想好各种情况的原因! 马鲁姆只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直到他看见了一些莎草纸,这才疑惑道: “老爷,他们好像保留了法老更换饰品的日志,这看起来已经很像是早期表格的作用。” 安达皱着眉头,凑了过去看了几眼,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项链在这。就是还有个小小的问题。” 他指着荷鲁斯之眼的标志,贴心的马鲁姆说出了下一句话: “项链今晚就在法老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