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表哥穿七零[古穿今]》 1、第一章 醒来 1971年九月,南龄市,城南。 九月的南龄市,虽已过夏季,但秋老虎正盛,仍热得人透不过气来。 七十年代的南龄城,放眼望去,一片白墙灰瓦。 宋璨直直地坐在窗户边,望着窗外发呆。 她的额头上包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眼神却望向窗外的景色。 灰扑扑的街边小道,充满年代感的筒子楼,以及鲜艳的各色标语。 映着外面的夜色朦胧,宋璨神情恍惚。 宋璨意识到自己应该又“穿”了。 她原本是景朝弋阳侯府的嫡女,但不知为何,却成了这里的“宋璨”。 至于说是“又”,则是因为这已经不是宋璨第一次“穿”了。 在最开始,她是来自21世纪的一名普通大学生,刚满二十岁就因为见义勇为,遇到车祸牺牲了。 然后莫名投胎到了景朝,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朝代。 本来这些年来在景朝实实在在生活的日子,让宋璨甚至都快忘了“胎穿”这件事儿了。 但宋璨没想到的是,在十六岁生辰过了没多久,她竟然又一次“穿”了。 而且还是穿到了记忆中,前世华国的七十年代,而非穿回她原来的时代。 成为了这里的“宋璨”。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前几天她一直待在医院里。 因为脑子里有华国21世纪的记忆,所以对这些在景朝可能很陌生的东西,她还算熟悉。 她刚醒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人正在照顾她。 宋璨感觉到现在这具身体对眼前的女人很熟悉亲近,应该是认识的人,所以还算镇定。 而且当时她明明没认出对方,却能一下子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随后,属于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她再一次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她的脑海里就多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身体也被医生判断恢复的不错,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之前照顾宋璨的年轻女人,叫徐玉华。 是原主邻居家的姐姐,跟原主关系很好,读了卫校中专,毕业后在南龄市医院,也就是她住院的这个医院里当护士。 她待在医院的这些天,都是徐玉华在照顾她。 但之前晕过去的场景,可能吓坏了徐玉华。 之后的几天,徐玉华每天都给宋璨带各种营养汤进补身体,连吃了两天,直吃得宋璨脸色转红才罢休。 今天宋璨终于正式出院了。 依旧是徐玉华下班后用自行车载着她回家的。 徐玉华家离原主家很近,就在隔壁,所以十分顺路。 因为原主和隔壁的关系,所以宋璨没拒绝徐玉华送她。 而且已经麻烦人家这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件了,以后有机会回报回去就好,宋璨当时想着。 且以原主目前的情况,确实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家跟隔壁的关系,确实也不同常人。 不说徐玉华就嫁在隔壁,就说隔壁家本身跟原主家的关系,就比原主和徐玉华的关系还要好。 隔壁是机械厂张厂长家,而原主的父亲宋怀之前是机械厂副厂长。 张厂长是宋怀的师兄,当初就是他邀请宋怀来的南龄市机械厂,所以两家关系一向很好。 而徐玉华是张厂长的儿媳妇,当初徐玉华能和张厂长的儿子喜结良缘,还是原主父亲介绍的,所以他们两家关系一向亲密。 刚想到这,宋璨就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宋璨意识到这应该是原主的情绪残留,这具身体一触碰到相关的记忆,就会被刺激到。 宋璨倚在凳子上,慢慢平复心绪,等这股情绪过去。 不怪原主如此悲伤,实在是宋璨自己遇到,也很难平静。 因为原主的父亲宋怀,在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原主幼时丧母,今年刚刚17岁,从九岁起就是父亲宋怀带她长大的。 父女两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 但宋家如今却只剩原主自己一个孤女了。 噩耗传来的时候,原主悲伤之下,差点没随着一块去了。 被用一句“你现在这样,你爸妈在底下也不会安心的”劝住之后,这半年来,也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的。 这次出了意外,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额头,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宋璨回想原主昏迷前残存的意识,莫名感觉如今这情况,可能才是原主隐隐想要的。 根据意识里残存的记忆,原主受伤后毫无求生的斗志,潜意识里一心求死。 所以才这么轻易就走了,换了景朝的她过来。 对原主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 宋璨想。 至于宋璨自己,在景朝,是在上香的路上,马车突然被大力冲撞,身体瞬间飞出马车,头重重地摔在石阶上身亡的。 与原主相反,宋璨特别想活,她留恋那里的一切,她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在昏迷的时候,宋璨感觉自己好像经过了很漫长的斗争。 她挣扎了很久,累极了,才终于醒了。 但没想到的是,活是活了,却换了个时代。 一时间,宋璨只觉得天意弄人。 她心有牵挂,不愿离去,而原主了无牵挂,所以走的干脆。 最终造成如今局面。 但不管如何,宋璨还是感激原主的,是她让她有了新的生命。 能够重新活一次,宋璨十分珍惜。 就这么坐着想了许多,宋璨努力调整心态,打起精神,收拾好心情,准备洗漱休息。 她现在是病人,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坐了这么一会儿,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这个时代没有路灯,晚上只有天空中星星点点的亮光充当光源。 天黑的早,这时候的人们睡得也早。 宋璨因为有21世纪的记忆,所以适应的还不错。 从床头的三角柜里拿了新的牙刷毛巾之后,宋璨去洗漱间清理自己,又用木盆盛水简单擦洗了全身。 暖壶里的热水是满的,是原主三天前打的,现下水已经温了。 但也比自己重新接水,再用煤炉烧热用得强,所以宋璨丝毫不在意地用了。 洗漱完,换上睡衣和新的内衣内裤,宋璨上楼回到原主的房间,现在也是自己的房间睡了。 睡前宋璨想着,等伤好了一定得去澡堂洗个澡。 宋家有洗澡的大木盆,但她自己一个人,这么晚了,想要烧一木盆的水洗上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算了。 就是宋家父女俩以前也是经常选择去澡堂洗澡的,在家烧水洗澡的次数也少得很。 反正澡票有时候作为其他票据的搭头,每个月有很多,实在很够用。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想着宋璨就睡着了,只不过眉头紧皱,睡颜看着并不像白日里表现的得那么轻松。 ……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宋璨就被外面嘹亮的歌声吵醒了。 这一片都是机械厂的家属院,机械厂七点半上班。 每天早上临上班前半个小时,机械厂广播站就会定时播放歌曲,来振奋工作精神,广播的声音遍布整个机械厂厂区及周边的家属院。 这个年代讲究奋斗,讲究劳动最光荣,因而这首《咱们工人有力量》实在应景极了。 宋璨听着调子,迷迷糊糊地起身下楼,凭着记忆,去洗漱换药,收拾好自己。 家里就她一个人,多少还是不安心的,她昨天后半夜才真正睡得实了。 因而现在真是困得很。 但是她也没打算再睡了。 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她得精神起来。 平白有了一次新的生命,虽然跟她预想的差别甚大,但好歹还活着,日子总还是要过得。 弋阳侯夫妇从小就教育她,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静待时机。 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换完药,接了自来水放到铁皮壶里烧着。 这边是机械厂级别最高的家属区,家里早就通了水电,所以接水用电很方便。 宋家是一座老式的二层小洋楼。 原主的房间在二楼,窗子朝南,紧靠墙的最左侧,放着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大床。 床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副伟人画像,靠着床的右侧,竖着打了一排三角柜,用来放一些方便取用的物件。 再往右则是她的书桌和椅子,位置正对着窗户,桌子上散乱地摆着原主的书本,纸笔等。 桌子左上角摆着一个好看的玻璃花瓶,样式简单大气,只是里面的花已经干了好久。 还有一罐已经开封的奶粉。 最右侧靠墙则摆放着一个大大的双开门衣柜,里面放着原主的衣服和一些收起来被子衣料。 一进门左手边的这一侧,则是放着一个树枝样式的木制衣架。 是原主平时用来挂衣物,以及常用的毛巾等物的。 底下靠墙放着一个暗红色的铁皮暖壶。 整个房间温馨简洁,但五脏俱全,不难看出原主父母对原主的宠爱。 楼下水还没烧开,宋璨搬了椅子,坐在双开门衣柜的右侧端详自己现在的样子。 衣柜右侧安着竖长的、一条底部印花的全身镜,足够她看清全身的样子。 宋璨眼神望向镜中,此刻,镜中的人头上绑着白色的绷带,因为刚起床,松松地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宽松的淡蓝色睡衣。 唇色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但面色看着尚可。 琼鼻杏目,雪肤花貌,样貌出挑之极。 明明还比较虚弱,但眉眼间却已透出一股鲜活明媚之感。 这张脸,跟宋璨自己有八分相似。 “不仅名字一样,连相貌也差不多,当真都是巧合吗?” 宋璨虽然怀疑,但是也不得其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长得差不多,但眼前这张脸明显瘦了很多,应该是原主这半年来,无心顾及自己的缘故。 记忆里,半年前的原主虽然也瘦,但脸颊却是饱满有气色的。 “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宋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道。 说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冥冥中好似感觉身上一轻。 等了一会儿,听到水开声。 宋璨拿着房间里的暖壶,起身下楼。 关好煤炉盖子,拿起咕嘟咕嘟的铁皮壶往暖壶里灌热水。 宋家一共两个暖壶,一个宋璨自己用,一个放在客厅,现下正好全装满。 她从楼下的五斗柜里翻出原主剩的鸡蛋糕,又用热水泡了一杯奶粉,坐在沙发上解决早餐。 虽然奶粉已经是半年前的了,但这个年代用料扎实,奶粉的奶香味依旧很浓,宋璨接受良好。 就是鸡蛋糕比较干,还太甜,宋璨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 快速地解决完早饭,宋璨凭着记忆上楼,拿出了原主一直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打开了书房门。 没记错的话,这里面放着宋家全部的家底儿。《 》 2、第二章 家底 宋家是两层小楼,整个屋子一共有四间房,楼上两间,楼下两间。 楼上是宋怀的书房和宋璨的房间,楼下由宋怀夫妇的房间以及一间客房,加上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组成。 南龄市机械厂是全国都数得上的万人大厂,机械厂家属院最里的这一片,建的都是并排的小二楼。 这些小楼最开始都是给上面特派过来的国外的技术指导准备的。 只不过如今关系破裂,那些外来的指导们早都回国了。 所以这里就分给了机械厂的高层干部住。 能住在这里的干部,都是厂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人数不超过一个巴掌。 宋怀原来是副厂长兼一级工程师,所以也能住到这儿。 半年前的夜里,加班的宋怀偶遇偷窃机密文件的di特分子,为了保护厂里机密图纸和国家财产,宋怀与di特周旋,最后不敌而牺牲,被厂里评为了烈士。 因为宋怀不畏生死,拖延时间,使得厂保卫科和警察及时赶到,让di特当场被抓,并顺着这条线,揪出了不少大鱼。 所以宋怀牺牲,不仅被评为了烈士,厂里还给了补偿。 更是在张厂长的带头支持下,特许宋璨在结婚之前也能一直居住在这里,不因宋怀牺牲而改变。 门很快就开了,宋璨顾不上打量里面的布局,径直走到书桌前,用钥匙开锁,拉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里面的牛皮纸袋。 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 好在,东西还都在。 这里面放着厂里给发的抚恤金,以及宋家的全部积蓄。 原主拿到之后就锁在书房抽屉里,一直没动。 原主有工作,每个月都发工资,所以这里面的钱一直没用上。 但之前宋璨住了三天院,家里也没人在,也一直忘了这茬。 虽然他们家位置安全,旁边还是张厂长家给看着,进出都有人能看见,被偷盗的可能极小。 但是没实际看见,宋璨总是悬着一条心。 所以,一想起来,就赶紧来看了。 这些都是她以后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保障,宋璨十分放在心上。 锁上书房门,把里面的钱票都倒出来。 宋璨数了数,光是现成的整钱就有一千块,厚厚的两沓大团结。 还有一本显示存了七千块的存折。 这里面五千是宋家原本的存款。 另外两千是半年前新存进去的,是厂里给发的宋怀的抚恤金。 加起来总共七千块。 以及零零散散七十多块的毛票,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粮票、糖票、油票、糕点票、肉票等等。 花花绿绿的一沓,委实不少。 原主收起来之后,除了用来应急的一千块现钱,其余的大钱都存进存折里了。 剩下的一直没细算过。 所以根据记忆,宋璨知道应该有不少,但没想到细数下来,不算抚恤金,光宋家积蓄就有这么多。 这家底儿也着实太厚了。 但仔细想想,宋璨觉得是合理的。 宋怀毕竟是南龄效益数一数二的厂子的副厂长,兼一级工程师,每个月工资加上津贴,一个月就有一百三。 而且他是高级工程师,就是没当上副厂长的时候,宋怀的工资也是从来没少于过六十块的。 宋家又只有他们父女俩,每个月工资都花不完。 最大的花销就是给自己和女儿买的各种衣服鞋子以及营养品了。 宋怀宠孩子,也不是亏待自己的性格。 宋妈妈在的时候更是。 在这个时代,两口子都算很能花钱的了。 但身处这个时代,即使票多钱多,由于物资极不富裕,有时候有钱都没处花的。 供应太少,再想花,花的也有限。 所以这钱就慢慢攒下了。 这么来看的话,以宋爸爸的级别,要是别人家,肯定攒下的能更多。 毕竟这个时代,像宋家人一样舍得这么花钱的人,本就不多。 远的不说,就旁边的张厂长家。 作为厂长家,一家六口人,四口都有工作,级别还都不低,他家正常来讲,肯定是比宋家要更富裕的。 但就宋璨脑子里的印象,张家虽然过得不错,但也没宋爸爸在的时候过得滋润,主要原因就是没宋爸舍得。 宋家在外面衣服可能穿的普通,但吃的,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高标准。 记忆中,家里的贵价食品,宋爸在的时候从来不少。 稀罕的麦乳精、奶粉之类的,宋家每个月都有两罐子,更不要说别的精细吃食了。 就看现在宋爸没了半年了,奶粉还剩呢,也可见宋家平时吃喝准备充足了。 所以原主从小就被养的很好,身体健康,气色红润。 人虽然安静,但是绝对不柔弱。 也就是这半年,伤心太过,没好好照顾自己,精气神也没了,所以才这么轻易就去了。 宋璨看过之后,把存折和七十多块的零钱以及那堆票据都拿了出来,剩下的一千整钱放回袋子里,重新上了锁。 她现在没有更安全的地方放这些摞起来的大团结,还是暂时放在原位最安全。 放好后,宋璨转身向后,仔细看了看后面实木书柜。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拿钥匙打开柜门,找到了夹层的位置,一个寸劲儿扭开。 没记错的话,这里面放着一个带锁的保险箱,是原主母亲留给原主的嫁妆。 原主一直知道,但是从没打开看过,所以也不清楚里面放的具体是什么。 宋璨想着,要是地方够的话,存折还是放在保险箱里比较保险。 她吃力的拿出保险箱,凭着记忆输了密码。 “叮”地一声,箱子开了。 打眼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大约长八寸,宽高都在六寸左右,带着古朴花纹的紫檀木箱子。 以宋璨的眼力,仅凭这只箱子就价值千金。 毕竟这是一块纯正的紫檀木制成的箱子,不说工艺,单就木料来说,就已经足够昂贵了。 打开这只箱子前,宋璨心里就有准备,单凭外表,这里面装得东西价值就不会低。 果然,箱子分上下两层,下面深,上面浅,内里都是暖绒打底的。 下面一层则分为九格,每格都装得满满的金银珠宝。 宋璨一一看过。 最中心的那格里,装着一块用小盒装好的未经打磨的极品羊脂白玉的玉料。 它左侧的那格里,则是满满一整个格子的大黄鱼。 右面的那格,是用绒布精细包着的,整一套的祖母绿宝石的首饰。 从项链到戒指、耳坠、手链一件不落。 最上面的三格里,放的则全是各种小件的珠玉首饰,互相缠绕在一起。 宋璨细细辨认了一番,里面有平安金锁一对,品相绝佳的珍珠项链两条,白玉簪子一对,紫玉芙蓉的耳坠子一对,檀木手串一条,红玛瑙的手串一对,蓝宝石戒指一对,羊脂白玉的吊坠一条,鸽子血红宝石戒指一只以及寿山石做的印章一个。 印章上面还未刻字,小巧精致,应该是原主母亲提前给原主准备的。 最底下的三个格子里,则每格都分别竖放着两只绒盒,加起来一共六只绒盒。 宋璨小心的依次拿出,从大小和手感来看,应该都是镯子。 宋璨猜的没错,这六个,都是镯子,且两两一对。 分别是一对玻璃种极品帝王绿的翡翠手镯,一对水头极好的玻璃种紫色翡翠手镯。 以及一对极为清透漂亮的高冰种纯色翡翠手镯。 件件都是精品。 而上面的较浅的夹层里,则放了两张房契,一封信以及压着这些东西的四块手表。 宋璨拿起来细看,一张是北城南安巷二十三号院的房契,还有一张是海市文化街三十三号房的房契。 信是一封宋妈妈给女儿写的信,宋璨没拆。 房契用四块手表稳稳地压着。 宋璨辨认了一下,这几个手表一块是劳力士的,一块卡地亚的,还有两块百达翡丽的,看刻着的日期都是二十世纪初生产的。 这小小的一箱,价值不知何几,怪不得一直用保险箱细细地藏着。 宋璨看着这些东西,虽然不至于震惊,但是也是足够惊讶的。 这里的东西,随便哪一件拿出去都足够让人眼红的了,没想到宋妈妈却给女儿存了整整一箱子。 也不知道宋妈妈是什么家庭?能拿出这些东西。 即便是在景朝的高官勋贵中,这些东西也已经算是丰厚的陪嫁了。 宋璨看过娘亲给她准备的嫁妆的一部分,不算田产铺面等,只在准备的首饰妆奁上,去除一些整套的头面首饰,跟这些价值相差不算太大。 但景朝宋家可是侯府,能堪比,可见宋妈妈的大手笔。 所以宋璨多少是感到惊讶的。 记忆中的宋妈妈,在原主九岁时过世,在世时,也从未提及过她的身份背景。 在原主久远的印象里,宋妈妈很爱她,很温柔细心,但是身体不好。 也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过早地离世。 原主很怀念她。 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宋璨觉得宋爸爸可能知道,但是也没来得及跟原主说就出意外了。 所以她现在对这些无从得知。 但她肯定,能拿出这些东西绝不是一般家庭。 她需要谨慎再谨慎,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好在宋家夫妻俩不是南龄本地人,只是应张厂长邀请,再加上当时北城环境不太好,才来这边工作安得家。 所以不仅是宋璨,周围人也都对宋妈妈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身体不太好,不怎么爱出门。 且宋爸爸原来是贫农出身,靠考上大学才改变了命运,所以他们家成分一直很好。 现如今她还是烈士遗属,成分更上一层,想到这,宋璨稍稍安心。 宋璨思索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要更小心一些才是。 她把其他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把存着七千的存折也放在檀木箱上面一层,跟那些房契放在一起,然后扣上盖子,锁好保险箱,在书柜原位放好。 手里只拿了那个羊脂白玉的坠子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东西,她原来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从小一直戴在脖子上。 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一只,当真神奇。 她打算研究一下,二者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宋璨把坠子拿上,锁好了抽屉里的一千块钱存款。 然后拿着剩下的七十多块钱毛票和花花绿绿的票据回了自己的屋子。 本来她想把那一千块也都放在夹层的,但是夹层设计得精巧,刚刚好只能放下一只保险箱,多的一点儿也放不下,所以宋璨放弃了。 打算先锁在这,正好也能随用随取。 现在她准备看下手里的票据都有什么,再看看家里现在的存货,然后及时补充。 原主的小金库她也还没看,等会儿也得看下。《 》 3、第三章 来客 宋璨回到自己屋里,坐在书桌前,把票据都一张张收拢整齐。 毛票都是钱,共有七十三块五毛八分。 各类票据共七十二张。 其中粮票最多,一斤的粮票二十张,半斤的粮票十张,其次是工业券,也有二十五张。 宋爸爸在机械厂,平时工业券发的多,攒了不少。 还有鸡蛋票两张,糕点票两张,糖票三张,肉票三张,肥皂票一张,油票两张,面额也是半斤一斤的都有。 以及四张布票,加起来一共有六尺。 宋璨数完一张张放好。 又从衣柜底下,翻出原主的匣子,里面是原主这些年自己攒的钱票,有宋怀给的压岁钱,零用钱,还有上班之后原主自己挣的。 现在是九月份,原主是今年一月份正式上的班。 在南龄市罐头厂工作,被定为七级办事员,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毛以及各种票据。 除去平时的花销,现下这匣子里足足有三百一十一块七毛二分。 另有糕点票三张,布票两张,糖票三张,粮票四张,肉票两张,澡票四张,肥皂票两张。 里面还有一只梅花牌手表,是原主正式上班后,宋爸爸给买的,以及一块叠起来的真丝丝巾,也是宋爸爸出差给原主带的。 还有几张全家福的照片,照片里,男人高大儒雅,女人美丽温柔,孩子漂亮可爱,一家三口看着就很幸福。 宋璨把钱票都归拢起来。 大头的三百没动,依然放在匣子里。 剩的八十五块三毛放在了上下班随身带的军绿色包里,还有一些限期使用的票据也都挑出来,准备放在包里先用。 收拾完,宋璨把匣子放了回去。 随即下楼,目标明确的往厨房和储柜走。 翻了一圈,对家里目前的东西大概有了数。 现在家里主食还有一大袋子玉米面,两大袋子红薯,一小袋白面,一小袋大米,大半袋土豆,还有两包挂面,都放在厨房的橱柜里。 看封口和用量,原主这半年应该也吃了一些,只不过应该吃得不多。 还有小半壶豆油,小半坛子的猪油,一小瓶香油,半袋子干蘑菇,一小袋黄豆,以及一些干豆角,梅干菜之类的菜干。 角落的老式冰箱里,还放着十个鸡蛋,几盒罐头。 酱油和盐醋等调料也都还剩,够用好一阵。 家里的存货不少,宋璨看完安心了一些,坐下来,喝点水歇一会儿。 现在正是半上午,她准备再等一会儿吃午饭。 午饭宋璨不想弄太复杂的,准备随便煮点稀粥喝。 她是大学生那辈子,还做过几次饭,当时简单的菜式都会点。 但是在景朝当大小姐,当了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 说实话,关于做饭的记忆早模糊了。 偶尔煲汤、做做点心,也都是丫鬟们去弄的,她就需要的时候,指挥一下。 所以步骤她倒是知道得差不多,但是真正动手的次数却不多。 现在也只能依靠原主的记忆了。 煲汤和做粥,她感觉是差不多。 想着原主怎么做的,她就按着弄。 索性煮粥还算简单,洗米放水上火煮就行了。 所以这顿午饭总体还算顺利,宋璨如愿地喝上了。 稍稍放了点红糖,美滋滋。 红糖是宋璨在客厅角落的五斗柜拿鸡蛋糕的时候看到的,有一斤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铁皮盒的饼干,一包白糖,一罐子麦乳精,一兜子大白兔奶糖。 早上的鸡蛋糕也还剩半斤。 除了吃的,其他柜子里,零星还有点针线之类的杂物在里头,宋璨简单看一眼就合上了。 剩下的时间,宋璨也没打算出门。 重新换了药,她准备去书房看看这个时代的报纸和书。 虽然她学过历史,大概知道现下所处的环境,但是已经太遥远了。 为了谨慎一点,她得多知道一些目前的状况。 看报纸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正好宋爸爸的书房里有很多这个时代的报纸,方便她了解。 趁着休假养病,她得抓紧时间多了解一些。 不然等上了班再看就得抽时间,更费事。 徐玉华说已经替她请了七天假,现在是第四天,也就是说,还有三天她就得去上班了。 而且后面还有别的事儿要做…… 所以宋璨抓紧时间,说干就干,就这么整整看了一下午。 要不是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还有声音再叫她,她可能还不出来。 “璨璨,璨璨,在家吗,我是你红婶,我跟你玉华姐来看你了,快开开门!” 敲门的女声是宋璨熟悉的音色,极具个人特色,风风火火地,听着爽利极了。 是红婶和玉华姐一块来的。 昨天徐玉华就说今天会来看她,果然来了,而且还是和红婶一块来的。 宋璨边想着,边往外走边应:“在呢,在呢!等一下!” 说着开了门,把两人迎进来。 只见外面徐玉华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短头发、圆脸的中年婶子,正是红婶。 也是隔壁张厂长的媳妇,徐玉华的婆婆。 为人干练爽利,周到极了。 记忆中,自从宋爸爸出了意外,红婶就没少照顾安慰原主。 宋家人丁单薄,就连宋爸爸的葬礼也都是张厂长两口子帮着一起弄的。 这次住院,徐玉华每次拿来的营养汤,也都是红婶给熬的。 而且听徐玉华说,她昏迷的时候红婶也来过,当时看她睡着了就没叫她,听医生说了她没事才走的。 红婶在机械厂工会工作,平时也忙得很,只能嘱咐就近的儿媳妇多看顾一点。 所以宋璨心里很感激这个热心的婶子。 连忙迎进屋,依着这会儿习惯,从五斗柜里拿出红糖,给两人倒红糖水喝。 红婶声音洪亮,“不用忙,不用忙,璨璨跟我还见外么,伤还没好呢,快坐下!” 随即一马当先地拉着宋璨先坐到了沙发上,然后顺手拿过徐玉华手里的篮子。 “璨璨,还没吃晚饭呢吧,婶子家今天包的白菜肉饺子,给你拿了一盘,你吃了再好好补补,正好一会儿家里就不用开伙了。 你张叔特意让给你带着的,可得趁热吃!。” 红婶声音洪亮,语气里却带着融融的暖意,拍着宋璨的大手粗糙温热,暖呼呼的。 听了这满带关切的话,宋璨莫名感觉哽咽,硬是憋了回去。 缓了片刻,没推拒地接过了。 “谢谢红婶。” 见她没推拒,红婶果然也高兴道:“这就对了嘛!不用跟婶子客气!” 宋璨:“婶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段时间托您和玉华姐照顾,真是麻烦你们了。” 即使一直知道张家人对原主很好很照顾,但是换成自己面对,宋璨依旧很有感触。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重中之重。 住院期间天天不落的营养汤,还有今天的白面肉饺子,这些东西,大多数人一年都吃不上几回。 张家虽然不缺嘴,但是也绝不是能三天两头就吃上的。 由此可见,张家人待她之诚。 便是宋璨因为初来乍到,依旧心存戒备,也不免感到受宠若惊。 想到这,宋璨拉过红婶的手,把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不容推拒放在红婶手里。 学着原主腼腆的样子,道,“婶子,玉华姐,这些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多亏了你们俩的照顾,我才好这么快,真是太感谢了。 之前我病着,一直也没提,现在我好多了,必须得提了,您别拒绝我,好不好?” 说着,看红婶眉头一皱,要开口拒绝的样子。 她赶紧接着道。 “我还没说完,您先别急着拒绝。婶子,璨璨是真心实意的,这些东西您一定要收着,这里有十块钱,三斤粮票,两斤肉票,半斤点心票,不多,但是我的一份心意。 您和玉华姐这些天,这么照顾我不容易,璨璨也是知礼的,您这些天没少弄好东西给我,肯定占了你们家这个月的份额,您要不收,璨璨实在受之有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 红婶刚想拒绝,但看着对面女孩,涨红了脸急着解释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拒绝,这丫头心理负担肯定会更大。 红婶明显犹豫了。 看着两人的样子,也了解宋璨的性子,徐玉华也在旁帮腔道,“妈,您就别可是了,看璨璨急的,您就收下吧。” 别让璨璨难做,不然她不会放心的,得一直记着。 后面的话徐玉华没说,但是从她的眼神上,红婶也领会到了儿媳妇的意思。 想了想,红婶改口道,“那璨璨,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婶子就不拒绝了。但是这票婶子收下,钱就不用了,婶子家不缺这个,你要不同意,那婶子就不收。” 红婶把十块钱放回宋璨手里,不许她拒绝。 她说的也是事实,这年月,票比钱值钱,说一句家家都缺票没人反驳,但钱却不一定。 看红婶严肃的样子,宋璨知道这钱她说什么也不会收的。 也没再纠结,笑着接口:“那就谢谢红婶您疼我啦!” 作势要埋到红婶怀中。 看她这样子,红婶笑骂:“你这丫头!”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对于张家最近的照顾,宋璨提前就想好了要补给人家,人家照顾自己,自己却不能当做不知道,白吃白喝。 情谊不好还,但最起码东西要补给人家,不然再好的关系也维持不住。 “看来你确实好的差不多了,精神头都比以前足了。”人也比以前活泼了。 后面的话红婶没说,怕勾起宋璨的伤心事。 自从老宋去世,宋璨就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头,红婶都看在眼里。 但是这种情况,他们怎么安慰也是显得太苍白,只能等宋璨自己走出来。 现在好不容易好多了,她也避免再提那些。 她想着,虽然摔了一跤,遭了罪,但现在看也不算坏事,对璨璨来说,反而好像想开了。 这再好不过,不管怎么样,璨丫头还这么年轻,日子总是要向前过得。 红婶脑中思绪闪过,接着目光转向宋璨的额头。 “这伤口怎么样了,按时换药呢吗?还疼不疼了?” 宋璨:“不怎么疼了,现在已经慢慢开始好了,大夫说等结痂了就不用再抹药了。” 红婶心疼道:“看给我们磕的,遭罪了吧,以后可得打起精神看路,不然像这么摔一下多疼啊!” “红婶您说得对!我这次就知道了,以后肯定好好看路!” “这就对了!幸好你这伤口比较小,还比较靠后,以后头发盖住就看不见了。等好了就好了,你也太别担心,知道不?” 宋璨甜甜道:“行呢,您和玉华姐也别担心,我都知道呢!” 红婶;“那行呢!” 说着正了正神色,又接着道。 “对了璨璨,有个事儿还得跟你说下。你在机械厂附近昏过去那天,是咱们保卫科的小王,王立强同志,先发现给送的医院,然后通知得我们,我和你张叔他们这才知道。 现在你出院了,我和你张叔的意思,怎么着也得去看看、感谢一下人家,你觉得呢?”《 》 4、第四章 上门 又接着道,“你也别担心,到时候婶子陪着你一块去。” 这事儿宋璨还真不知道,她以为就是张家人送的呢。 现在听红婶这么说,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段,要是这么个情况,那确实就像红婶说的,是得带着谢礼上门去感谢一下。 这是礼数。 所以宋璨当即应道:“要去的,您和张叔想的对!就是又得麻烦婶子了。”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对她来说,这里属实人生地不熟的,这王立强是谁,她都还不知道。 要是红婶能陪着一起去,那当然最好不过。 而且一事不烦二主。 红婶眉毛一扬,“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周日那天公休,咱们就定那天上午八点出发,先去供销社,然后直奔王家去,我都打听好了他家住哪个院子了!” 宋璨点头:“好,我听您的!” 红婶看她乖巧的样子,眼睛笑眯眯的。 心想,还是女娃好,可人疼呢! 她就想要个女娃,可惜家里只有两个小子。 恰好隔壁来了个女娃,从小那是漂亮又乖巧,还是他家老张师弟的孩子。 两家关系亲近,她每次见了璨璨,那心都软成水儿,喜欢的不得了。 三人又唠了一阵,红婶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道, “那行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天也晚了,我和你玉华姐就走了,那饺子你记得吃啊!” 说着两人起身往外走去。 “璨璨你也不用送,就两步道,抬脚就到了!” 看她们要走,宋璨赶紧起身,把五斗柜里的那一包白糖和一兜子奶糖拿上,硬是塞到红婶带过来的篮子里,边走边捂着篮子不让拿出来。 宋璨道:“婶子,这糖您拿回去,也给兴业和虎头他们甜甜嘴冲水喝。” 兴业是红婶的小儿子,虎头是徐玉华生的儿子,今年五岁,是红婶的孙子。 十块钱红婶没要,还又送来了白菜肉的饺子。 礼尚往来,宋璨打定主意这白糖和奶糖一定要让红婶拿上。 红婶推不过宋璨,两人停在门口。 “糖精贵,这糖你自己喝着补补多好,婶子家也有。” “我有红糖补呢,那个补血更好,更适合我。 这白糖我放着也是放着,而且家里奶粉也有剩,补身子那个更好,也用不上这奶糖,您带上给虎头他们,就说是小姑给的!” “你这孩子,这年月,东西哪有白放着的,就会哄我!” 宋璨笑眯眯地给篮子盖好布。 冲着红婶撒娇道:“那谁让您疼我啦!好啦,您就收下吧,都到外边了,让人看见我们在这拉扯多不好呀!” 红婶被她逗笑:“你这丫头!”。手上也没再推拒了。 宋璨松了一口气,终于收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这种推来推去的礼节,这会儿功夫,都快出汗了。 送走红婶她俩,宋璨回屋插上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坐在沙发上吃红婶带来的饺子。 饺子是纯白面做的,没掺其他面,散发着浓浓的面香、肉香。 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一盘里有十二个,足够宋璨自己吃了。 很香。 红婶手艺很好。 之前的汤就很好喝,这饺子也很好。 宋璨默默想。 …… 周日这天,宋璨早早地就醒了。 吃了早饭,宋璨穿戴整齐,等待红婶上门。 早饭依旧是泡奶粉,只不过这次配得是煮鸡蛋和饼干。 因为今天要出门,所以宋璨提前在衣柜里选了半天。 原主有很多好看的连衣裙,和小皮鞋。 但宋璨最终还是选了最简单的浅黄色格纹衬衫和黑裤子。 以她现在的情况,在外不宜张扬,简简单单的最好。 裙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穿,不着急。 头发依旧绑了两个如常的麻花辫,垂在两侧,又戴了帽子遮住了额头。 又收拾好要带的东西,都装在了上班带的绿包里。 宋璨戴着手表等在楼下的沙发上看时间,正好七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宋璨百无聊赖地在脑中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自己有没有忽略什么地方,不知不觉地,时间就过去了。 没来得及想多少,就听见外面红婶的声音响起。 “走了,璨璨!” 宋璨回神:“哎,来了!” 打开门,就看见红婶灿烂的笑脸。 宋璨:“婶子早上好!” “哎,早上好!早上好!”红婶穿着一套蓝灰色的工人装,声音中气十足,劲头满满。 等宋璨锁好门,两人一道出发。 除了从医院回来,这算是宋璨来到这第一次出门。 这一片都是机械厂的家属区。 宋璨住的一排小楼,在整个家属区靠里的位置。 街对面往前走不久,就是一大片的大杂院,里面一般住的都是机械厂的职工,这边离机械厂也更近,方便上下班。 小楼斜后方隔着一段距离还有一片儿新盖不久的筒子楼,也是机械厂的家属区。 那边相比大杂院人更少些,能住进去也都是在机械厂工作多年的,有资历有贡献的职工。 南龄机械厂是万人大厂,效益好人也多,当然地方也大。 厂内还有不少人没分到房子,在厂区里的宿舍住。 记忆中在南龄市,没有其他厂子能比机械厂更财大气粗了。 红婶带着宋璨没多久就走到了供销社。 说是供销社,但其实占地颇大,应该是以前街上的铺子改建的。 棕红色木质的大门,几排的门脸打通,外表看着稍显破旧,但一进去,里面空间宽阔。 正对着的是一排卖日用品的货架,周围两侧卖不同商品的柜台分列延伸,成没有封口的回字型排列。 宋璨她们进出的门就是没封口的地方。 每个柜台前都有一名售货员,声音极大,表情不耐。 因为正值周末,屋子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一片。 红婶眼疾手快地带着宋璨挤到了卖糕点糖果的柜台面前。 随即大声道:“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同志,给我拿一斤桂花糕,要用纸盒装好的,再要两斤红糖,半斤什锦糖,两罐麦乳精。!” “为人民服务,红糖就剩最后一斤了,白糖还有,你们要不要”穿着绿衣服的售货员也大声回道。 “那就再来一斤白糖!”红婶赶忙道。 “红糖六毛,白糖八毛,桂花糕八毛二,什锦糖六毛,麦乳精十块,糕点盒子另收两分,一共十二块八毛二,再加两斤半的糖票,一斤糕点票”。 麦乳精因为价格贵,舍得买的人很少,所以不用票。 几乎在售货员说完的一瞬间,红婶就麻利的把钱票递过去了,一看就是来之前就提前准备好了要买什么。 又挤进副食品柜台,买了一罐猪肉罐头,一罐水果罐头。 又转身向旁边的烟酒柜台买了两盒大前门,以及两瓶白酒。 完事儿又挤去布柜那边要了七尺布,选的尺寸正够一个成年人做一身衣服的。 且选的是男女都能穿的蓝色,布票是宋璨提前拿出来的。 双方交易迅速,没等宋璨反应过来,红婶就拎着篮子,拿着买的东西带着宋璨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篮子是出门前特意带着装东西的。 关于要买什么,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商量好了。 宋璨在进供销社之前,就把钱票数出来给了红婶。 既然是去送谢礼的,两人都没想着省钱,买的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这些东西,平常走礼,有个一两样就足够让人侧目了。 一气儿买了这么说,不管在哪,都是实打实的重礼了,已然十分体面。 但这次情况不同,人家及时发现送了宋璨去医院,不然发现得晚了,兴许就耽误救治了。 这个人情很大,礼重是应该的,礼轻了才不好看。 这些东西不算票据,光是现钱,就花了宋璨半个多月的工资。 两人边走边聊。 “幸亏来的还算早了,不然这一斤红糖也没了!”,红婶感叹。 红糖一向受欢迎,这东西好,不管啥时候都能用到,价格还比白糖便宜,虽然一样要票,但南龄城职工多,偶尔来个半斤还是吃得起的,所以空得特别快。 说着,可能是怕宋璨舍不得,红婶又冲着宋璨道,“璨璨,这些东西都是给王家的,这次多亏了小王,你摔的那地方人少,四舍五入算是救了你一命,这东西不能少,咱不要觉得给得多了,相比欠人情,这些东西都是小事儿,知道不?” 红婶作为长辈,怕宋璨犯傻,想着说清楚利害。 这么多好东西,就连她自己多少都有点心疼呢。 但心疼归心疼,东西是怎么也是省不了的,也怕宋璨转不过弯来。 虽然她心里觉得宋璨应该不至于,但说还是要说的。 知道红婶是为她好,才说这么多,所以宋璨赶紧表示态度。 更何况她确实也没觉得多心疼,就像红婶说的,应该的。 “我知道的,红婶,您说的对,人家帮了大忙,这些东西都是应该的,我不心疼!” 虽说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这礼确实重,但宋璨觉得值得。 一是因为她有钱,这点支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二是她觉得这礼重也有重的好处,给了这么重的礼,里子面子都有了。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以后有什么,也不怕对方拿这事儿说事儿。 红婶满意了,接着道,“这里面那半斤什锦糖,我给你提前拿出来,先放在你包里,一会从王家出来再给我,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当时小王送你之前,还特意找人通知得我和你张叔,这两个人也是要表示一下的。 我知道是谁,都是咱们厂里的,你不在厂里上班不方便,周一我直接去给分了就行。” 宋璨亲昵的挎住红婶胳膊,“行呢,红婶,那就拜托你了呀,有您在我可太省心了。” “那是,你红婶是谁,保准都给弄得妥妥的。”两人说着都笑了。 七尺布,两罐麦乳精,牛皮纸包装的一斤红糖和一斤白糖,厚纸盒装的一斤桂花糕,加上两盒大前门。 红婶拎的篮子很大,足够装下这些东西。 剩下的两瓶酒以及两罐罐头,由宋璨用红婶提前准备的网兜捆好拎在手里。 两人迅速弄好,拿上东西直奔王家。《 》 5、第五章 王家 王家住在城南,在隔着一条街的那一片儿家属院里,在三十七号院的中院。 这一片都是白墙灰瓦的大杂院,每进院子里,七八户人家混杂而居。 一进院门,红婶就带着宋璨目标明确地往中院最里间走。 这年月,大杂院里人来人往的,谁都看着,可以说没有秘密。 从他们一进院开始,就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行注目礼。 更遇上不少人来上前搭话,但是红婶都只点点头,并不多说。 宋璨这张脸大家可能不怎么熟悉,还带个帽子就更看不清了,但是红婶那可是不少人都认识的。 作为机械厂厂长的媳妇,厂工会的主任,那是想不认识都难啊。 因而看她们这架势,还拿着不少东西,再一联想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不少人也大概明白了红婶她们的来意。 他们这院子里,硬说能跟这蒋秀红扯上关系的,也就是王家了。 快走到中院的时候,就有个老大娘看见他们,热情地迎了过来,“蒋主任,您怎么来这边了,是有啥事儿不?” 接着又一拍脑子,“哟,您瞧我这记性,是来找小王的吧,他家后面这间就是!” 说着往后一指。 这是机械厂后勤的孙大娘,住隔壁院子,正赶上周末没事儿,来这边串门唠嗑的。 孙大娘说的这些,红婶,也就是蒋秀红都提前打听好了,因而这会儿只点点头, “那敢情好,谢谢您,我们确实是来找小王的,这就去了,回头再跟您聊!” 红婶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眼神收着,并不怎么多说,不像是跟宋璨两人的时候那么健谈。 在外面她作为工会主任,不仅爽利,而且一向很有威严。 说着就拉着宋璨走了。 “主任,您慢走!”孙大娘在后面摆手。 宋璨余光看见那位孙大娘目送着他们往王家走,眼神一边若有若无地往他们拿的篮子里瞟,一边跟旁边围观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她看了一眼就回神了,左不过说的就是她们来的这趟相关的。 到了王家门前,小王夫妻两个已经出来了。 外面邻居声音动静这么大,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夫妻俩个看着都二十多,男的皮肤微黑,长相中等,但身材高大壮实,看着确实适合在保卫科工作。 女的脸蛋圆圆的,个不高,笑起来很可爱。 两人一看见蒋主任带个姑娘来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连忙迎进屋里,也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小王本名王立强,在机械厂保卫科工作,小王媳妇姓田,也在机械厂工作。 他们家就分了一间小耳房,家里也只有他们两口子。 一进门,王立强就忙着去给他们拿凳子坐,小王媳妇给她们倒红糖水。 招呼完两人,没等红婶开口,王立强就道, “主任,咋还劳动您来一趟,我这也没干啥,本来这保护机械厂的安全就是咱保卫科的职责,这家属也是一样的”。 说着又看向宋璨,“妹子,我认识你,我记得你,你以前经常在保卫科门口等宋厂长下班。 都是一个厂子的,你还是宋厂长的闺女,那种情况下,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就是别人我也一样送的!你们真不用特意来一趟!。” 王立强眼神实诚,说话也实诚,看着是真这么想。 红婶看了宋璨一眼,酝酿着开口道: “小王啊,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也没想着图啥,但咱们受了这么大情,却不能当做不知道!” “咱们也不是那不知事儿的,也不说别的,这些是给你们带得一点心意,可千万别推辞! 小王你心实,但今天我们也是带着诚心来的!” 说着就把准备好的东西往桌子上放,满满当当地堆了一堆。 宋璨也跟着道:“王大哥,当时多亏了有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和嫂子就收了吧,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别跟我客气,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和嫂子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王立强夫妻俩面面相觑,随即不好意思道,“主任,妹子,你看你们这是干啥呀,我都说了,不当事儿,哪值当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王立强媳妇跟着应和:“是啊是啊,主任,妹子,立强说得对,你们快拿回去吧!他这人就是热心。” 两人面色为难,不知所措,并不敢收。 “那怎么行,这些东西都是特意给你俩选的,拿了你们就收着,这都是璨璨的心意,你们不收,她不安心的。”红婶回道。 “对啊,大哥,嫂子,你们就收着吧!” 宋璨两人极力劝说。 好是拉扯了一番,王家夫妻俩犹豫片刻,咬咬牙,才最终道, “妹子,那既然主任你俩都这么说了,大哥这次就厚着脸皮不推辞了,以后要是有事儿尽管找我和你嫂子!” “哎,这就对了!就是这个理儿。”红婶跟着点头。 事儿说完了,干待着也尴尬,红婶于是跟两人闲话家常。 “这是你媳妇儿吧,在哪上班的?” “是我媳妇儿,姓田,名儿叫小梅,叫她小梅就行,也是在咱们机械厂上班的,在医务室收费呢。” 红婶:“挺好挺好,长得好名儿也好,看着就般配!真不错!” 田小梅羞涩:“谢谢蒋主任,蒋主任您过奖了。” 王立强挠挠头:“嘿嘿!主任您别说,我当时一眼就相中了!” 红婶笑了:“好小子!” 双方又聊了两句,红婶就提出告辞了,“家里还有事儿,就不多留了,你们也不用送,我和璨璨这就走了!” 说着起身往外走。 “主任你俩吃顿饭再走,这都晌午了,不差这一会儿”,小王媳妇挽留道。 “不了,家里小孙子还等我呢,可离不开人,这就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这般客套了一会儿,宋璨在旁边一直跟着红婶,也不多出声。 这时候,显然让红婶开口更合适。 小王夫妻俩硬是跟着送到了大院门口,看他们走了这才回去。 一回去,大院里就一堆人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拥着他们进了屋。 大家当然知道人家是来干什么的,但不妨碍他们好信儿啊。 没等王立强夫妻俩反应,一堆老大娘就凑到桌前,催他们打开看看都送了些啥。 有那不讲究的,甚至想直接上手看看,这时候可不时兴什么尊重不尊重的。 而且有的人想着两口子小年轻,面皮薄,这么多人看着,不分点说不过去,指不定能浑水摸鱼捞点回去呢! 还是王立强警醒,及时护住没让人乱翻。 但依旧挡不住大家热烈的心,吵吵嚷嚷地说个不停, “小王,你这人可真没白救,看看这些好东西哟!” “看看那罐头,那酒,可真硬!” “可不是,果然是厂长家,真是大手笔啊!” 众人看着羡慕地不行! 也有那嫉妒的,在旁边拱火:“小王,这回你可是要一飞冲天了,就凭宋家跟厂长家的关系,保不齐要给你高升啊!” 说话的人语气听着就酸溜溜的。 是院里最爱说嘴的钱大妈,这人是个红眼病,嘴坏爱挑拨,旁人都不爱理她。 这话一出,直接惹恼了王家夫妻俩,王立强反应迅速,板着脸硬是给轰出去了。 “走,我们家不欢迎你,邻居这长时间,说这话,钱大妈你心真是坏了! 再说,咱们厂长是什么人,容得你这么编排! 你赶紧走,不然别怪我抓你造谣!” 王立强夫妻俩心里是有数的,这话可不能认,不然以后他俩在厂里得了啥好,都得让人说嘴了。 说这话,可见钱大妈不安好心。 再说人家就是表示感谢的,得寸进尺可就讨人嫌了。 而且有这层关系在,让厂长记住了,只要以后工作认真,不愁没有晋升的机会,张嘴要才落了下成呢。 所以这态度必须要摆在这,让众人知道,王立强因此赶起来人也就更凶了。 本来王立强长得就不平易近人,这一板起脸发火,高壮的汉子一看就不好惹。 钱大妈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滚滚滚,张嘴就没憋好屁,用着你在这胡咧咧,见不得人好的东西!” 平时跟田小梅关系不错的赵大妈立马站出来跟着帮腔,没等钱大妈反应过来撒泼,就一起把钱大妈轰走了。 周围人看这场面,也都被震住,一下子静了。 没想到这小王发起火来是挺吓人,不愧是在保卫科干的。 其实她们心里也知道,钱大妈就是嫉妒。 那话也就是说说,宋家丫头再怎样也是别人家姑娘,人张厂长对她好是看在宋厂长的面子上,可是宋厂长人都走了,做到这地步已经让大家侧目了。 这为了宋璨就提拔人,影响自己的名声,他们都是不信的,不至于。 等嘴欠的钱大妈走了,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怎么吱声了。 还是田小梅上前,从那盖着布的一堆东西里,拿了一盒子糕点样的东西。 打开分给剩下的五六个人。 笑呵呵地调节气氛,“大娘们,来一人一块大家都尝尝,别让其他人坏了兴致。” 有东西吃,大院的邻居们又热络起来,气氛转暖。 “哎呦,谢谢小梅,这是供销社卖的桂花糕吧,看着可真不错!” “这一看就好吃,我看供销社卖得不便宜呢,小梅你可真舍得!” “我小孙子就爱吃这个,我拿回去给我小孙子吃!谢谢小梅了!” 钱大妈人缘一向不好,此时也没人想着给她出头。 再加上田小梅不抠搜,大家得了东西更高兴了,就当个插曲过去了,纷纷拿过糕点,识趣地道了谢走了。 有钱大妈在前,也没人提要看东西的话了。 只是经过这一遭,大家心里也都有了新印象,别看小王夫妻俩个年轻,可人家小王是个不好惹的,以后可要注意了。 等众人走后,王立强田小梅夫妻俩才插上门,仔细看东西。《 》 6、第六章 眼熟 走到桌前两人小心地翻了翻。 这一看了不得,乖乖,他们能想到这礼不会轻了。 但没想到,蒋主任和宋家妹子这么大手笔。 光是那麦乳精就够精贵的了,更别说还有其他的了,都是不好买的精贵物儿! 尤其是那布料,这么多,可得攒多久的布票才能凑齐啊。 田小梅一直想着给王立强做件冬衣外套,就是一直攒不够布票。 城里每人每年才六尺布票。 以王立强的身量,也就够做一件秋衣外套或者一条裤子的,想做冬衣就得再加一倍。 她本来还愁呢,现在有了这些,加上她自己攒的六尺布,尽够做了,还能余富一点给自己做件夏天的背心穿呢! 当真是及时雨! 夫妻俩个对视一眼,眼中是单纯的惊喜。 妈呀,这一遭,值了! 在她们走后,37号院里发生的纠纷,宋璨她们不得而知。 这边,红婶和宋璨出了大院,也准备往家走了。 这边离小洋楼不远,穿过一条街就是了。 两人边走边说笑,主要是宋璨在说。 “红婶,今天可多亏了您,改天璨璨给您做个护膝,您总骑自行车,这到了冬天风吹的,腿可遭罪呢!” 红婶也不跟宋璨客气,“那敢情好,红婶可就等着璨璨的护膝了,婶儿还不知道你有这手艺呢,可得好好瞧瞧!” “您就瞧好吧,包您满意!” 如此这般说着,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全然没注意到,离她们好远,有个军绿身影站在后面,看了她们好一会儿。 青年身姿挺拔,定定地站在原地,神色怔忡,望向前方的身影。 “程哥,你在这愣着干啥呢,不是你说盆儿坏了,缺个盆的吗,赶紧的啊!” 青年听这声音回了神,再一抬眼,前方人影早已看不见。 青年回身,瞥了说话的江明扬一眼,径自进了前方的供销社。 看他这样子,了解他的江明扬疑惑地挠挠头,“程哥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了?” 说着甩了甩头,跟在后面,暗自嘀咕“管他呢,反正肯定不是我。” …… 这头,宋璨和红婶顺利地回了家。 拒绝了红婶一起回家吃饭的邀约后,宋璨回到家里也开始研究午饭吃什么。 入乡随俗,她现在不是景朝的大小姐了。 只能自力更生。 得把前前世的手艺捡起来了。 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煮挂面比较简单,她不太敢尝试复杂的。 直接上手,她也怕浪费了东西。 而且即使在前前世的二十一世纪,她也是用电饭煲焖饭的,现在要用煤气上锅蒸,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在,宋璨也感觉不好把握。 所以暂时先算了,等她之后去淘个菜谱,把手艺捡捡再说。 宋璨烧开水,放面进去煮,还放了几个提前泡好的蘑菇干和菜干进去,又往面里打了一个鸡蛋。 等看着面软了,加了酱油和一点盐去调味,最后还滴了一点香油进去。 一小锅清汤面,一会儿就好了。 虽然味道不知道怎么样,卖相看着还不错。 宋璨拿出冰箱里的鱼肉罐头,打算一起配着吃。 浅尝了一口清汤面,感觉稍淡了些,宋璨刚才没敢多放盐。 但面条么,熟了就能吃,淡点也能接受。 因为只能自食其力,宋璨顾不上挑剔。 配着清淡的面条,宋璨打开罐头吃了一口。 没想到入口惊艳。 鱼肉罐头酱汁浓郁,肉质肥厚,咸香味适宜,虽然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味,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配上清淡的面条,很有滋味。 这年代用料实在,肉罐头都是实打实的,宋璨吃着确实不错。 配着这罐头,她把煮好的一大碗面都吃完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为了消食,宋璨吃完就在家里头来回踱步。 边消食也在想之后要怎么办,对付一顿还行,但也不能天天配着罐头吃面条,不是长久之计。 她想着,无论如何下午得出去一趟,先去新华书店和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找到菜谱。 要是实在不行,这两天,只能先去国营饭店吃了,等上了班,就按时吃食堂,到时候就方便了。 定好主意,宋璨看着手表,坚持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休息。 换好药,上楼午休。 …… 下午两点半,宋璨准时从床上醒来。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现在觉得很精神。 重新用香皂洗了脸,又擦了雪花膏,重新绑好了头发,打理好自己。 宋璨拿上包出发,正好三点钟。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搭了公交车,先去了书店。 进入后,宋璨一排排书架翻找,寻了半天,都没看见菜谱的影子。 倒是翻到两本教人怎么做衣服的书,内容很详细实用,图文并茂,宋璨翻了翻感觉很感兴趣。 宋璨的女工尚可,在景朝也给父母长辈做过衣服孝敬。 这两本书,讲的是现代制衣技术,和景朝的款式有很大区别,她觉得挺有用的。 又翻了一圈,菜谱还是没找到,宋璨选择问问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家书店不大,店里一共两名工作人员。 柜台前坐着一位,方脸,梳着□□头,正倚着织毛衣,手下不停,眼神却紧盯着来往的顾客。 还有一位长头发,手上带着店里的袖标,在书架旁坐着。 宋璨走向长头发的大姐,面带微笑地询问,“同志,您好,打扰了,我想找一本菜谱,不知道你们店里有没有?” 长头发大姐掀起眼帘抬头看了宋璨一眼,眼神奇怪,像是稀奇竟然有人花钱来买菜谱,但是一句话也没多说,起身就走向书架,边说,“噢,你等等吧,我找找。” 说着在最角落的一排书架里的夹角,翻到了一本泛黄的旧书,确认了一下之后,拿回来交给宋璨。 “你看看,是要这个吧?” 宋璨惊喜,还真有! 只见面前这本书页面泛黄,看着破烂,上面写着“大众菜谱”四个字,确实是一本菜谱,还是1966年出版的。 宋璨翻了翻,里面记录的菜色很多,足够她用了。 谢过帮她找书的营业员之后,她把书拿好,去到前台询问价格。 因为是收回来的二手旧书,而且不是什么紧俏的书籍,没什么人买,所以价格不贵,这一本菜谱两毛钱。 但是那两本服装书却一直卖的很好,定价都是四毛,加起来正好一块钱。 宋璨把钱交给营业员之后,把书放好在包里,出了书店。 这边在城中心的位置,离哪都比较近,宋璨看时间还有很多,打算在周围转转。 至于回收站,机械厂家属院附近就有一个,随时都可以去,倒是不用着急。 宋璨挎着包,慢慢走在南龄城的大街上,感觉很新奇。 七十年代的华国,与她记忆中五十年后的世界差别很大。 周围白墙灰瓦式的建筑,略显破旧,看着就很有年头,还有带着灰渣的土路,高高耸起的筒子楼,和写着团结奋进,抓革命促生产等的各色标语,充满着时代的特色。 粮油站,副食品店,肉站,邮电局,裁缝铺,储蓄信用社,以及三三两两的国营小吃部等,宋璨看的目不转睛。 这些店里人们进进出出,脸上带着喜悦,脚步匆匆。 大街上的人,亦来来往往,大都是灰蓝黑三色的衣服,偶尔掺杂着一些白绿黄等其他颜色,映着略显陈旧的街道和店面,整个画面就像一帧帧活动的老照片一样,灰暗又鲜活。 可以看出,这个年代虽然可能不是很富裕,但人们的精神面貌还不错。 拼搏奋进的氛围很强,生活气息很浓。 走了有二十分钟,供销社差不多到了,这个供销社跟上午去的不是同一个。 南龄城作为南江省的省会城市,面积很大,城里不止一个供销社,除了总社外,分社亦有不少。 一般城市级别越高,开设的越多。 宋璨抬头看了看门脸,像上午一样,自如地进入。 里面还是差不多的陈设,宋璨首先冲着卖糕点糖果的柜子去。 今天是公休日,现在虽然是下午,但人依旧不少。 要这个要那个的声音交织,乱的不行。 卖布的柜台尤其火热,宋璨看着已经挤成一锅粥了。 听着声音,那个柜台的售货员嗓子也已经哑了。 糕点柜台这边人还好,糕点精贵,卖的也不便宜,舍得买的人相对少。 所以这个柜台除了各种糖到货的时候,平常一向清闲些。 这边因为人不多,所以没等多久就轮到宋璨了。 台前是一个年轻的圆脸售货员,低着头也不看人,声音懒懒地问她要哪种。 宋璨看了一圈,糕点柜台有桂花糕、蜜三刀、板栗饼、枣糕、糯米糕、绿豆糕以及桃酥、江米条八样点心售卖,皆放在各自的托盘里。 旁边还放着一沓油纸,售卖时由售货员夹出顾客想要的点心,再用油纸包好让顾客带走。 宋璨:“要半斤板栗饼,再要两块糯米糕,一块枣糕。” 宋璨还挺喜欢吃板栗的,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板栗饼做的怎么样。 听到好听的年轻女声,圆脸售货员抬起头,看向宋璨的脸,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惊艳。《 》 7、第七章 吃瓜 一进了供销社,宋璨就把帽子摘了,一直带着太热,她也受不了。 所以这会儿吴晓晓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喜,她就喜欢长得好的,而且这人辫子也编得好。 听了宋璨的话,吴晓晓手里的活也没耽误,麻利又熟练地捡出了宋璨要的点心。 “板栗饼七毛八一斤,半斤三毛九,加半斤糕点票,糯米糕和枣糕按块卖,不要票,一毛二一块。”笑眯眯地,态度明显好多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原因,但宋璨朝着对方点点头,同样回以一笑,“好的,谢谢同志。” 同时数出对应的钱票,交给对方。 接过钱票,吴晓晓熟练地拿油纸出来,给宋璨捡糕点,糯米糕单独装了一小纸包,枣糕和板栗饼装在了一起。 顺嘴又嘱咐了一句,“糯米糕黏一点,容易跟另外两个黏在一起,给你单装了一包,这个最好先吃完。” 宋璨接收到吴晓晓的善意,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同志。” 接过糕点,把它们一起都装在腰间的布包里,暂时也没什么其他要买的了,宋璨回身出了供销社。 也没看见后面吴晓晓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宋璨走远了,供销社里,才听见旁边柜台的大姐问吴晓晓的声音。 “小吴,你刚是不有话要问啊,咋没叫住呢?” 吴晓晓:“我看她辫子编的好看,想问问咋编的?没来得及。”也没好意思问。 大姐:“那姑娘长的是俊!” 吴晓晓:“……” 虽然是事实,但我说得是这个吗? 这头,宋璨出了供销社,径直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 她还想去买点护肤品,原主的护肤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南胜百货大楼是南龄城最高的建筑,很有标志性,足足有三层楼,跟周围的环境一对比,显得又大又气派。 相应地,里面的东西也不便宜。 宋璨进来的时候,里面也有不少人在,但比起供销社来,人就少多了。 一楼的柜台最多,品类也最丰富。 有专门的护肤品柜台、成衣柜台、鞋具柜台,还有日用的床品棉花被套枕巾柜台、布料柜台,和成品家具柜台。 还有柜台是用来专卖烟酒糖茶等礼品类高等贵价货的,卖的都是实打实地品牌货,量少而精,价格也同样令人望而却步。 二楼专卖手表、照相机、电风扇、收音机等几个大件,电器类精密物品较多。 三楼专卖自行车和缝纫机。 柜台上方是一排排的铁丝,上边挂着铁夹子来回滑动,售货员拿了钱票,都从这走。 二三楼的东西,宋璨不缺,暂时也用不上,她上去看了看手表的样式就下来了,主要在一楼逛。 只要不上手摸,售货员也都不带搭理的,各自手里整点针线活在那聊天。 她走到护肤品柜台前细看,这个时代不像后世的护肤彩妆品类繁多,这时候的种类少,可挑选的空间也少。 宋璨看了一圈,这里没有原主现在用的雅霜,但是别的品牌也有不少。 友谊雪花膏,蛤蜊油,茉莉花头油,鸭蛋粉,蝴蝶牌口红,蜂花香皂,双双牌花露水,还有小羚羊的雪花膏,香脂香露等。 宋璨选了小羚羊的雪花膏,茉莉花的头油和花露水。 现在秋蚊子比较毒,这两天她睡觉也被咬了几口,所以花露水得用上。 雅霜暂时这边买不到,原主的那瓶,还是宋爸爸从上海出差回来给女儿带的,先用小羚羊的也可以,她的头油也用得差不多了。 看宋璨一口气指了三种,看表情是确定都要,不是只看看,本来漠不关心的柜台大姐眼神微变。 没看出来啊,这是哪来的小财主儿! 这除了结婚,哪个小姑娘买这些不是攒了很久先买个一样,然后再攒攒买下一样的,慢慢凑全。 出手也忒大方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能花啊!大姐心中感叹。 一时没忍住,道:“小姑娘,确定都要吗?挺贵的呢,想要的话,下次再来买其他的也行的。” 虽然她卖这个,但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买得多了她总感觉浪费。 宋璨不动声色,唇角带笑的回道,“姐姐,不是我自己用呢,就面霜是我用的,您看,我这头磕了,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想着好好养养才买的。 剩下的是给我朋友带的,她下乡去了,那地方买瓶花露水都费劲,写信让我给寄,这不我特意来买的。” 宋璨指着额头,语气真诚,回以善意。 大姐听了,语气讪讪,不好意思道,“哎呀,你看,小姑娘不好意思呀,大姐没别的意思,就是顺嘴惯了,你别介意啊!” 她也没啥别的心思,就是节约惯了,即使在百货大楼上班这么久了,看见别人大手大脚地也还是有点把不住嘴。 “没事儿的,姐姐,你也是好心,我没放在心上呀” 说完宋璨自然地拿着东西,点了点头,走了。 后面的大姐看着宋璨的背影,在心中嘀咕自己,这把不住嘴的毛病真得改改。 人家的钱,你管人家咋花呢! 唉! 宋璨出了百货大楼的门,感觉也都逛的差不多了,现在也下午四点多了,准备找个地方去吃晚饭。 刚才的事儿,她虽然没放在心上,但是也感觉日后自己一个人还是得多注意。 这年代的人节俭惯了,所以大都对一些他们认为浪费和不应当的行为,尤为地关注和不满。 与众不同就容易受人瞩目。 所以她也不能太随意,最好入乡随俗。 宋璨走了一会儿,看见一家叫做四季小吃部的门脸,记忆中宋爸爸带她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南龄城正式的大型国营饭店一共只有三家,但是小型的公私合营或者国有的小吃部,面馆,炒菜馆,早餐店,包子铺,冷食部等都有不少。 四季小吃部就是其中一个,里面主要卖米饭和炒菜。 店里一共三个人,一个年长的,外加两个年轻的。 年长的是大厨,负责后厨做菜,年轻的是给大厨打下手的小工,主要负责后厨打杂和前厅打扫。 不到二十平米的店面,一进门就能看见有板子上写着今日供应。 今天的主食有四种,大米饭,白面馒头,枣花馒头以及清汤面。 炒菜也四种,分别是杂菇炒肉丝,红烧排骨,家常豆腐,香葱炒蛋。 还有一种汤,菠菜蛋花汤。 宋璨要了一大碗米饭,一份红烧排骨、一份家常豆腐,还有一碗菠菜蛋花汤。 这些菜总共花了九毛八,外加半斤粮票,一斤肉票。 米饭小碗的一毛二,大碗的一毛五,红烧排骨五毛一份,豆腐一毛五,蛋花汤一毛八。 菜价宋璨觉得不贵,但是花的票是大头。 要知道现下普通人很少舍得花一斤肉票来吃一份排骨的,太不实惠! 有这钱,去供销社买上一斤肉,一家人省着吃,能吃半个月呢。 这年头儿,在国营饭馆吃顿饭是一件奢侈事儿。 宋璨眼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钱票很够用,所以不准备在吃上亏待自己。 店里刚开门不久,眼下店里只坐了三两个人吃着。 宋璨挑了靠墙的桌子坐着等。 大概等了十五分钟,取菜口就开始喊人了。 这个年代的饭馆是没什么服务的,宋璨也不在意,把饭菜取了就走。 这儿的大厨手艺不错,菜的卖相都很好。 排骨红亮,豆腐软嫩,闻起来咸香咸香的,看着就很好吃。 菜量也足足的,一大盘子,每道都够两个人吃。 宋璨坐下后,先拿出自带的铝饭盒,除了那份汤,其他的每样都装了一半进去。 弄好后才开始品尝。 大厨果然手艺不错,红烧排骨做得鲜嫩入味,口感软烂,豆腐也细嫩柔滑,酱香十足。 这顿饭,宋璨吃得很满意,不愧是宋爸严选。 隔壁桌坐得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俩,跟宋璨一样点了两菜一汤。 两人边吃边聊,神情激动,一看就在聊八卦。 “老吴,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前院苏家的事儿!” “那事儿啊,咱们那边不都传遍了,当然听说了。” “你这不刚回来吗,传的时候赶上你正好出车,我不寻思你不知道嘛!” “嗐!我中午回来在单位就听人说了,厂里都传遍了。” “现在别说厂里了,小半个南龄城都快知道了,可真丢人啊!” “可不是?” …… 两人蛐蛐咕咕半天,也没说到底是啥事儿。 宋璨在旁边耳朵竖了半天,就等着他们到底是说什么事儿,都听累了。 又听了一会儿,可下说到了。 “那老苏家老二,当年替她姐姐下了乡,受了好几年的苦,好不容易回来了,却看见自己姐姐跟定好的对象搞到一块去了,还被她当场抓了个正着,搁谁谁不疯啊!不怪她要闹了!” “可不是?这婚可是当初小溪她妈在的时候,两家人订的,这王梅花可真够不要脸的,抢了人家妈给女儿留的工作不说,现在又让女儿抢人家对象。” “可不!自从小溪她妈走了,小溪这丫头在王梅花手底下就没松快过,老苏又是个万事不管的,这么多年了,咱也不是没看见!摊上这么个爹,这丫头算是苦着了!”《 》 8、第八章 工作 “但是我看小溪这回回来,看着不太一样了呢,兴许这事儿跟以往不一样!” “兴许吧!” “哎,不说这个了,总归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咱们看戏就成了。 我上个月的工资你给取了吧?” “取了取了,这我肯定得记着,你没回来时候我就给取了。” “那就行!” 接下来两人开始说家里的杂事儿,宋璨也没再细听。 吃了顿饭顺便吃了个瓜,宋璨挺满足。 这狗血的年代文经典剧情,原来真存在啊,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宋璨吃饱了饭,又打包了两个白面馒头,拿上提前装好的饭盒,准备回家。 半份排骨,再加半份豆腐,回去放在冰箱里,配上馒头,明天又是一顿。 美滋滋! 想到这,宋璨踏着轻快的步伐回了家。 …… 在家里修整了好几天,宋璨今天要去上班了。 原主是中专毕业,会计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南龄罐头厂的财务科工作。 南龄罐头厂在机械厂的东面,宋璨骑着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原主在单位里人缘不错,一到单位,从门卫大爷开始,一路上就有好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关心她的情况。 宋璨都一一笑着回应。 这会儿的工厂设计流行“先办公后生产”的设计模式。 财务科是厂管理部门之一,在整个厂区最前面的综合办公区里,一进大门就能看见,离得不远,上下班都很方便。 宋璨找到财务科的综合办公室,门开着,已经有人来了。 宋璨推门进去。 她们办公室是财务科的综合办公室,人多空间大。 算上宋璨自己,这间办公室一共坐了五个人。 一个副科,领着她们四个兵。 科长自己一个办公室,就在她们旁边。 罐头厂整个财务科,就靠她们这个六人团队运转。 屋里现在已经到了两个人。 正是他们科里的两老人儿,大会计陈姐,还有管成本和预算的王哥。 宋璨进门打招呼:“陈姐早上好,王哥早上好!” 两人正边唠嗑,边整理文件。 听见动静,本来都还低头没管。 一听声音,抬头看见是请了好几天假的她,都惊喜地围了过来。 “来了宋儿?” “小宋来了呀!” 陈姐平时和原主关系还不错,这会儿热情地迎过来询问,关心道, “咋样啊,宋儿,你嫂子来给你请假,说你摔了一跤,严重不?” 王哥也凑过来,语气关怀, “是呢,咋还摔着了,我们听了都吓一跳,还寻思今天下午一起去看看你呢?” 宋璨解释:“谢谢大家惦记我,没啥事儿,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想到磕着头了,脑震荡,这才晕了几天,大夫说我醒了就没事儿了,在家好好歇着就行。” “我这不才又歇了几天,今天来上班了。” 陈姐:“那就好,那就好,那什么脑震荡不严重吧,现在还晕不?” 宋璨:“不晕了,陈姐,头开始两天,可晕呢,休息了好几天,现在不晕了,身上也不疼了,我就来上班了。” 陈姐眼尖,听了宋璨这么说,也没放下心,“你看你那额头上,是不就那磕的?” 说着“嘶”着牙,小心摸了摸。 王哥也在旁道:“看着是挺严重,还贴着胶布呢,咋没多歇两天?” 陈姐:“对啊,还说不严重,都磕到头了,你这孩子,多请两天休休多好。” 他们办公室氛围比较和谐,陈姐四十多,王哥三十多,是办公室里的老大姐老大哥,一向比较照顾她们这些年轻的。 这会儿看着宋璨受伤的额头,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宋璨笑着回: “真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呀,我是真不疼了才来的,现在这口子都开始结痂了,好的快呢。” 说着又调皮道,“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我给你们揭下来看看?这样行了吧。” 陈姐眼睛顿时瞪大:“你这丫头,说什么呢,就会说笑。” 随即道,“行了行了,我看你确实是没事儿了,都有心情拿自己说笑了,一会儿就让刘科给你分活儿,你干吧。”说着语带笑意。 王哥也语气揶揄;“陈姐说得对,既然没事儿了,可得帮咱们分担分担了,上周你不在,我们都忙坏了,哈哈。” 宋璨顿时哀嚎求饶:“不要啊,我错了错了,我的好大哥大姐,你们放过我吧,可饶了我这个伤员吧!” “那可不成!” 二人默契十足,回到自己座位,头也不抬,齐声回道。 宋璨扶着额头,表情痛苦:“呜,刚才不疼,现在开始疼了。” 引起一片笑声。 “哈哈哈哈!” 笑闹一会儿,陈姐两人也彻底放下心来。 宋璨的位置,在一进门的左侧倒数第三张桌子上。 整个办公室一共五张桌子。 左侧四张,两两一组,相对而坐。 其中脸斜对着门的那个座是她的。 她后面那组坐的就是陈姐和王哥。 右侧往里抬头正对着门的那张单桌,是他们副科长的位置。 宋璨放好随身背着的挎包,也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 偶尔插两句嘴,跟陈姐她们唠嗑。 她刚擦好桌子,对面也来人了。 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呼!终于是赶上了,没迟到。”赵楠楠拍着胸膛,气喘吁吁地道。 “小赵,你这天天飞毛腿啊。”看着她的样子,陈姐不禁揶揄道。 赵楠楠是个梳着齐耳短发,有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的圆脸姑娘,性格大方可爱。 此刻听了陈姐的话,也不在意,反而得意道,“哈哈,陈姐您可算说对了,我这飞毛腿可管用呢,这么长时间就没掉过链子,可惜是借不了你们了,遗憾呐!” 赵楠楠长吁短叹,表情生动,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她来了之后,宋璨再一次受到了来自同事的关心。 只不过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副科长也到了,跟赵楠楠进来前后不过三分钟。 两人于是住了嘴,赵楠楠冲着宋璨挤了挤眼睛。 宋璨笑着轻点头回应。 显然,赵楠楠跑这么急的原因找到了,副科长就在她后面呢,可不得着急点。 当然,出现这种时候对赵楠楠来说,也是常态了。 他们副科长姓刘,都叫他刘科。 大家一起跟刘科打了招呼。 又是一番寒暄。 这时已然到了工作时间。 众人随后各归其位,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陈姐和王哥虽然嘴上说要给宋璨安排工作,实际只是说笑,大家都很照顾“伤员”,宋璨也知道这点,所以当时并不在意,反而配合反应。 宋璨本职是财务科的出纳,眼下离月底还远着呢,事情也不多,所以一上午宋璨都没什么事儿。 对面的赵楠楠跟她差不多,活儿比她还少呢。 一上午两人对坐着装模做样的挺着。 终于等到外面传来“叮铃铃”地放饭的铃声。 下班啦!《 》 9、第九章 小院 前方刘科善解人意,已经先一步出发。 陈姐和王哥家里有儿有女,通常都是回家吃饭的。 宋璨和赵楠楠两个孤家寡人搭伴去食堂。 路上赵楠楠挽着宋璨,兴冲冲地往前奔。 “快走快走,周一食堂供应鸡蛋菜,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其实不管是原主还是宋璨自己,跟赵楠楠都只是刚认识不久。 赵楠楠是八月份新进来的,满打满算跟原主认识也就一个月。 加上原主大多时间沉浸在痛苦之中,实际两人交流不多。 但是赵楠楠本人是个自来熟的社牛性格,跟谁都能聊得来。 所以这会儿拉着宋璨也丝毫不受影响,斗志昂扬的。 跟这样精力满满的人在一块,宋璨也被带动的有了两分期待。 她俩走得快,等排到她们的时候,鸡蛋菜还有。 今天供应的是番茄炒蛋。 除此之外,宋璨还要了一份醋溜土豆丝,赵楠楠要了一份炒青豆。 两人又各要了一份米饭,一起配着吃。 等排完队,食堂人已经满满登登的了。 幸亏她俩提前占了座,不然还得再等座。 今天的番茄炒蛋做的是甜口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赵楠楠夹了一大口鸡蛋,满足地道:“真好吃,要是食堂能天天供应鸡蛋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天天吃!” “想什么美事儿呢,咱们能一周一次都算不错了,其他小厂半个月一次一月一次的都有。”宋璨笑。 赵楠楠:“唉,吃不着,就只能畅想一下了。” 宋璨:“那你可劲儿畅想吧,这个我批准了。” 赵楠楠:“哈哈哈,我谢谢你批准!行了吧。” 宋璨一本正经地点头。 惹得赵楠楠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赵楠楠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坐下这会儿功夫,厂里百分之八十的八卦,宋璨都知道了。 什么谁和谁不对付,谁和谁在处对象,谁是谁的亲戚等等,宋璨听得叹为观止,赵楠楠说得眉飞色舞,口干舌燥。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些八卦中突飞猛进。 八卦,不愧是增进友谊最佳媒介。 这一顿饭吃的,顶得上跟其他人吃十顿,宋璨感觉自己现在都比原主了解罐头厂了。 赵楠楠性格大方,还是个百事通,宋璨有意跟她搞好关系。 饭后,宋璨提议一起去买冷饮去去热。 说了这么多话,赵楠楠也渴了。 两人一拍即合。 正好离罐头厂不远,就有一个卖棒冰的分销点位。 两人说着话结伴过去。 当下的棒冰种类比较单一,这个摊上一共就两种,豆沙的和香蕉的。 一支两分钱,不要票。 宋璨自己要了支豆沙的,又给赵楠楠买了一支香蕉的。 没等赵楠楠反应过来,宋璨就付好钱,拉着她走了。 赵楠楠急道:“璨璨,你这是干啥呀,我有钱,自己买就行了,你咋还给我买了。” 宋璨笑:“你都给我讲了一中午的小道消息了,那我不得表示表示呀。” 赵楠楠:“这有啥的,也不是啥秘密,我说的这些厂里好多人都知道的,也就是你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不然你也能知道,这还能顶上你一根冰棍了,你快拿着。” 说着拿着两分钱往宋璨手里塞。 宋璨推过赵楠楠的钱:“哎呀就是一根冰棍,我高兴还不行嘛,下次你再多给我讲讲就好了,我爱听呢。” “那行,没想到你也有这爱好。这可太好了,我以后不愁没人说了。就是没有冰棍,我也愿意给你说。” 看宋璨是真要给她买,赵楠楠索性也不再推拒,含着冰棍说道。 她家条件不差,工资都自己拿着,平时零花钱不少,所以也不觉得一根冰棍就怎么样了,听到宋璨这么说,也不再纠结了。 只不过心里却跟宋璨更亲近了。 以前她俩就是纯搭子,虽然一起吃饭,但是交流不算特别多。 算起来,今天才是她俩交流最多的一天。 当然赵楠楠也不强求,她知道宋璨因为她爸的事儿,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她理解。 没想到这次病假一回来,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性格开朗了好多,看着是终于走出来了。 赵楠楠心里也是真为宋璨高兴。 宋璨这人她还是挺喜欢的,她这人爱恨分明,对喜欢的人毫不吝啬。 想了想,立马投桃报李。 走在楼道里,赵楠楠挽着宋璨。 左右看看,悄咪咪小声道,“璨璨,你要不要布料呀?” 宋璨听到布料,眼睛一亮,这年代,布料可是好东西,家家都缺。 宋璨虽然刚来,但她也缺。 她手里的布票大部分都给王立强两口子买布了,也不剩啥了。 看赵楠楠这样子,是有渠道啊。 “楠楠,你有呀,我要呢。”宋璨赶紧拉着她坐下,小声回道。 她们俩走两步就到办公室了,她俩因为吃的食堂,回来得早,屋里现下没人。 两人合上门,轻轻说话。 赵楠楠:“是呀,我妈在纺织厂工作,听她说,厂里现在有一批瑕疵布能按内部价买,四毛五一尺不要票,你要不?” “说是瑕疵布,但就是就边缘走线有点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你要是要,我晚上回去让我妈给你留点儿。” 宋璨:“那可太好了,楠楠,还是你想着我。” 赵楠楠挺胸:“那是!” 随即接着道, “那你要多少?我感觉五六尺是能有,多了够呛。” 宋璨:“那就给我拿六尺吧,我一会儿就把钱给你。” 赵楠楠小声回:“行呀。对了,别让其他人知道,晓得不?” 宋璨保证:“我晓得的。” 又道:“楠楠,谢谢你想着我,这样,我也不让你吃亏,下次,咱们厂有瑕疵品的话,我的份额也分你一些。” 宋璨不是不通人情的人,赵楠楠妈妈作为职工是能拿瑕疵布,但是纺织厂那么多人呢,每个人能拿的份额肯定都是有数的。 这在哪都是一样的。 她们家给她一部分,自己肯定要少拿一部分。 赵楠楠也不推拒:“那敢情好了,正好每次我家罐头都不够分呢,也提前谢谢你啦。” 宋璨眨眨眼:“不谢,咱们互帮互助呀。” 现在奉行八小时工作制,罐头厂午休一个小时,下午一点上班,宋璨看了手表,距离一点还有十五分钟,两人又争分夺秒地趴在桌子上眯了会儿觉。 下午同样没啥事儿,宋璨跟大家打了招呼,到点就下班了。 赵楠楠和宋璨家不在一个方向,晚上两人各走各的。 宋璨骑着车往家走,想着她还答应了红姨要给她做个冬天骑车的护膝的事儿。 这回布有着落了。 现在就差棉花了。 六尺布不少,宋璨想着,多余的布,应该还能给自己也整一套。 到时候看看。 晚饭是从食堂打回来的炒茄子,家里还剩一个馒头,宋璨上锅热了热,简单的吃了一顿。 饭后宋璨倚在沙发上看书,冲了热奶粉,配着板栗饼吃。 边吃边喝边看,一派惬意。 多年的古代生活,早就让宋璨练就了自己的一套法子来消磨时光,能够自得其乐。 她现在看的正是她昨天买的那本讲做衣服的书。 她原来对做衣服一窍不通,前前世大学学的也跟这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还是前世贵女生活学会的。 没有手机,日子无聊,她基本什么都学了点儿。 女红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过得去。 当然她绣工确实一般,也没特意去练过。 她主要是剪裁做的好,这块很有天赋。 但凡她上手,绝对剪得又快又好,版型流畅,分毫不差。 只不过她前世做的都是古代衣服,而这书讲的是现代制衣技术,且更新了很多新款式,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宋璨边吃边看边点头。 只不过,想到前世,她又想起她前世脖子上带的那块玉坠子了。 听她娘说,她那个玉坠子,是她娘在她出生前,特意向广灵寺的大师求来的。 亦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专门开过光,用来给她保平安的。 她自出生起,就从未离过身,虽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这些年确实没生过什么大病。 宋璨琢磨着,宋家这个坠子也一定不同寻常。 不然为什么跟她自己那个一模一样。 就那么巧? 想着,宋璨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踱步上楼。 翻出之前收好地吊坠摩挲。 宋璨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玉坠子,蓦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网络小说。 想到了一个词,滴血认主。 她想到此处,定下心说干就干,从柜子里拿出缝衣针,狠心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待看到流出一滴血珠后,立马滴到坠子上。 宋璨本来只是试一试,不怎么抱希望。 但没想到的是,血珠顷刻间就被吸收了。 坠子也在瞬间消失,化为一道白光,向她涌来。《 》 10、第十章 好事儿 宋璨震惊极了。 不敢相信。 她此刻能感觉到那枚坠子与她心神相连,就在她的意识里,化作了一方空间。 再看其内里布局,赫然就是她在侯府一直住的闺房小院——明光院! 宋璨一时间既惊且懵。 紧接着又喜。 她的小院竟然也跟着她穿过来了! 乖乖! 这可真是—— 太好了! 这坠子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宋璨管它为什么呢。 她只知道明光院能跟着她一起过来,她十分开心。 宋璨从不是个纠结的人。 当下,就在意识里查看起了她的小院。 经过一番巡视,宋璨发现,明光院内里现下还是保存着她出门上香之前的样子。 除了没了院里的丫鬟婆子外,其他一点儿没变。 她院里的所有东西也都还在,能让她随意取用。 而且,经宋璨亲身试验发现,她还能身入空间。 这可让宋璨高兴极了。 这意味着,她有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最佳底牌了! 即使未来发生任何事儿,她都能有后备保障,不用担心了。 如何能不高兴。 宋璨怀着喜悦在院里继续巡视。 她这间院子,是她爹娘特意给她选的,是府里除了父母和祖母住的院子外,最大的院子。 因她自己独住,这个院子没有东西厢房,只有正房三间,并两侧耳房各一间。 以及一间单独的厨房。 正房是她的闺房、书房以及中间总来待客起居的花厅,采用得是一明两暗的结构。 耳房则是一间给她贴身丫鬟们住,一间用作库房。 院落中间,则是特意离着正房一段距离,做了一方小池塘用来观赏。 南面隔着垂花门,还有几间倒座房,给她院里的粗使丫鬟婆子们住。 整个院子宽敞开阔,疏落有致,绿树荫浓,繁花似锦,夏日里风景极佳。 从前宋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趁着夏日傍晚,放一躺椅于门前空地上,置身其上,吹着凉风,饮茶观景,消磨时光,惬意极了。 视角转向屋内,卧房的梳妆台上,她惯用的首饰妆奁也都还在,另有几荷包的不同形状的金银锞子。 她死前,景朝不久后就是中秋节,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不少以备赏人。 库房里也满满登登,都是她这些年的积累。成匹的绫罗绸缎也有不少,可惜在这都用不上。 幸好她院子里特意开了小厨房,除了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之外,她带着她的贴身丫鬟们都在小厨房里吃,每月要用的饮食用度直接由大厨房送来。 所以这会儿小厨房里的粮食菜肉都有不少。 而且宋璨还发现,这个空间的食物好像都不会坏。 这些天了,她来之前从大厨房送来的菜肉都还保持着新鲜的样子。 米面是三月领一次,所以现下厨房里米面是最多的。 宋璨看着,有上等珍珠米半麻袋,五十多斤的样子,普通米一大麻袋,上好的细白面粉大半麻袋。 以及红豆绿豆各一小袋,做点心用的黄豆粉糯米粉等各一小袋,每小袋二十多斤的样子。 另有两斤羊排,一只羊腿,四斤猪肉,杀好的鸡鸭各一只,一条鱼,各色蔬菜两斤,还有两个月用量的调料,各色干果。 水果也有西瓜一颗,香瓜半篮子,秋梨四个,葡萄两串,鲜枣半筐。 得益于她出门前特意交代过,回来后要好好置办一顿,所以丫鬟们显然是按照她的习惯特意向大厨房报备过的,所以新鲜食材不少。 宋璨看着这些感觉很满意。 这么多东西,而且放在这里也不会坏掉,足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宋璨心满意足的出来了。 轻快地下楼了,真心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 赵楠楠的速度很快,没让宋璨多等,第二天下午就把布带给她了。 是一整块黑灰色的斜纹棉布料,绵密厚实,耐磨透气,弹性也不错。 边缘也确实如赵楠楠所说,走线有的地方有点歪。 不过宋璨并不在意,当然相信这时代也基本没人会在意。 最重要的是得有布,其他的都能忍忍。 何况是用来做挡风护膝,就更看不出来了。 宋璨按设想回家就把布裁了。 如她所想,这些布给红婶做完一对大的护膝之后,还能给自己匀出来一套小点的。 里面的棉花她也有着落了。 就用的她小院丫鬟们屋里放箱底的袄子上的。 这些都是去年冬天府里给新做的冬袄,棉花还很新呢。 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库里的绫罗绸缎虽然现在用不了,但是丫鬟们用的一些棉花棉布什么的,倒是刚刚好。 而且这些东西还不少呢,宋璨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个。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只能先拿她们的顶上了。 大不了等她哪天回去了,再加倍补偿给她们,现在就让她先用着。 现在已经入秋,离冬天也不远了,得加紧一些了。 上班的日子比较平淡,宋璨基本天天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在办公室工作之余,除了跟同事们闲聊,就是在缝缝缝。 当然,不止她这么干,大家都差不多,织毛衣的、织手套的,就连赵楠楠也拿毛线时不时在织围巾。 基本上是这个年代女性的必备技能了。 这天,宋璨正边跟陈姐和赵楠楠扯闲篇儿,边干着手里的活儿。 刘科和王哥一上午的也不知道去哪了,屋里就她们三个女士。 这会儿推门进来一个容长脸,高颧骨的大姐来串门。 正是他们厂采购科的李姐,办公室就离他们隔了几个。 以前也时不时来她们这一块聊天,关系倒还行。 几个人就着这个月底听说有多少瑕疵品的份额的事说着。 他们罐头厂主营各种罐头制品和各种肠类。 厂里的瑕疵品,一般就是生产中,罐子被挤压的不太好看的罐头,以及外包装印的不好一些香肠。 这个月正是一个生产季度结束,历来能有不少。 这些瑕疵品卖出去外面不太好,厂里就当成给职工的福利,按内部价卖给职工。 给他们职工内部买,价格便宜不说,还不要票。 所以大家一向都很积极。 陈姐:“我跟几个车间主任唠了,说是这个季度比上个季度瑕疵品出的多,有一条线的标签都印歪了,定得快的话应该能分到不少。” 陈姐是老人了,又是管钱的,跟厂里谁都能说得上话。 所以知道的消息最多也最快。 李姐也道:“可不是,我也打听了,这个月也是说能有不少。” 听了这话,赵楠楠首先道:“那咱们可得早点去订,争取能多拿点。” 陈姐和宋璨也跟着点头。 这话李姐没接,宋璨她们也不在意。 继续就着往下说。 李姐听着坐在一边,虽然没吱声,心里却想着,虽然是便宜的瑕疵品,但那也是要钱的,你们几个倒是都富裕,还要多订点。 她家人多嘴多的,可比不上。 心里不禁有点酸溜溜的。 都是一样人,干一样的活儿,咋就她这个日子过成这样呢。 不过一想到富裕,李姐突然想到什么。 眼神羡慕地盯着宋璨以及宋璨手里正在缝的细布看。 这上好的细棉布,就拿来做个护膝,这丫头可真舍得。 看着确实是不差钱。 想来那宋厂长应该给这丫头留了不少家底。 宋家的事儿当时闹那么大,大半个南龄城的人都知道,李姐当然也不例外。 李姐不禁想,这丫头得多有钱啊! 一想到这,李姐就心头一片火热,呼吸急促。 眼神闪了闪,想到什么,李姐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笑眯眯的凑近宋璨说道:“璨璨,姐跟你说个事儿呀。” “是个好事儿呢。”《 》 11、第十一章 蒋鸣 见宋璨疑惑的看过来,李姐补充道。 脑中转了一圈,李姐开口道:“是这样的,璨璨,你今年都十七了吧,照姐说,也该相个对象了。要是成了,正好处一段时间,等十八了就能结婚了,这多好。不然这大好的年华被耽误了,可是可惜了。” 没等宋璨应声。 又兀自说道:“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正好姐这有个好人选,你看咋样?这人姐知道情况,我看着你俩就觉得挺配的。” 李姐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都静了。 陈姐和赵楠楠纷纷好奇地望过来。 宋璨本来刚刚放下手中的活计,插了个空喝水,骤然听了这话,不禁呛咳了一声。 立马把水杯放下,赶紧摆手拒绝, “不用麻烦了李姐,我目前真没这想法。” 说完怕李姐继续纠缠,又顿了一下道:“而且你也知道,我爸他刚没不久,我现在是更没这方面的想法了。” 李姐不死心:“哎呀,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一码归一码,璨璨你也老大不小了,个人的事儿也得重视起来了,咱总得朝前看,这样你爸也能安心。难道你还能一辈子不找了?” “姐说的这个人,条件可好了,璨璨你见了绝对能相中,他家是……” 没等李姐说完,宋璨就赶紧打断了对方。 她本来就毫无想法,更不想听李姐说的这些,免得让人误会。 宋璨提高音量:“李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真的没这想法,你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不会见的。” 宋璨神情严肃,郑重地拒绝了对方,眼神也一直看着李姐,表达了自己意见,确保对方听到了。 李姐被打断,且被宋璨的坚决拒绝弄得有点下不来台。 语气讪讪道:“哎呀,姐也是好心,你要是不愿意那姐不说了不就得了,璨璨你这是干啥啊,咱们闲唠唠嗑嘛。” 宋璨缓了缓表情,带了一丝笑意道,“李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也谢谢你呀!但是我目前的情况,确实是没这个想法,你肯定也能理解是不是?” 李姐噎了一下,只得道,“理解理解,那能不理解嘛,姐知道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也没心情再闲话了。 大家草草聊了几句收尾后,李姐也走了。 等李姐走了,看宋璨刚才的状态是真的很排斥这个话题,陈姐和赵楠楠两人也很默契的没再提。 反而扯了其他话茬,就当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办公室内又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笑声。 宋璨自己是真的暂时没这想法,而且她情况特殊,算是孤身一人,这种事儿更得慎重,所以才赶紧拒绝了李姐。 免得让人觉得松动了,引来更多人,毕竟这年代人是真爱介绍,太热心。 她初来乍到,必须得十分慎重。最起码也得待个两三年再说。 而且不是她自己自大,说实话,她现在可以说是一块大肥肉,在某些人眼里更是香饽饽。 原主之前那个状态,大家都不好再说。 但是现在换成她了,她这人天性乐观,天天哭丧着脸她也是真做不到。 所以她也在慢慢改变。 没想到还没过一个月,就有来试探口风的了。 宋璨有点无奈。 不过,她刚才已经严肃拒绝过李姐了,声音还不小,听到的人应该挺多,想来大家应该也知道她的态度了。 李姐应该也会放弃了。 宋璨把这事儿当个插曲,没怎么再想,就当过去了。 这头,李姐下班回了家,不禁心头郁郁。 感觉今天在宋璨那折了面子,自觉宋璨有点不识好歹。 她要不是看宋璨长得不错,条件也行,这么好的人选她还不给介绍呢,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小丫头片子,还拿上乔了。 李姐做好饭,把菜端上桌,看着早早坐在对面的丈夫,没忍住抱怨道,“也不知道搭把手,你是死人啊!” 李姐丈夫:“就这么点儿东西,你不都拿完了吗?” “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回来了就没有个好脸儿!” 这话一出,憋了满肚子气的李姐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还不是我们厂那个宋璨,我好心好意给她介绍对象,她竟然还不乐意,那么多人面前给我下不来台,小丫头片子不识好歹!” 李姐丈夫:“宋璨,哪个宋璨?” 李姐:“还能是哪个,还不就是出事儿的宋厂长家那个,他闺女就分在我们罐头厂,我之前跟你说过,你忘啦?” 李姐丈夫:“是她啊,那个宋丫头,你们厂那么多人,你干说名字我哪知道是哪个!” “你打算把谁介绍给她?” 李姐气闷:“你傻啊,还能是谁!当然是蒋主任他家那个儿子。 不是你说蒋主任儿子眼光高,一直没找到看得上的对象吗,眼瞅着今年二十五了,蒋主任着急的不行,托你们给打听打听合适的吗? 我这一合计,不觉得宋璨挺合适的,人蒋主任家条件多好啊,也不怕她看不上。 要不是她模样长得好,家底看着也行,她爸之前还是个副厂长,说出去也好听,不然再怎么样,就一个孤女,这条件我都不说给她。 也就是我没闺女,要是我有闺女巴不得她嫁过去呢!人家还看不上,你说说。” 李姐一气把憋了一肚子的话说出口,才觉得舒坦了点。 李姐丈夫:“不是,这就是你自己想的吧,人蒋主任儿子眼光可高,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不说宋璨这边,你觉得蒋鸣能愿意?” 李姐撇撇嘴:“他就是眼光再高那也是男人,遇见这么一个大美人他还能不乐意?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了。” 李姐丈夫:“照你这么说,那个宋璨长得就这么好?” 李姐:“她要不是长得好,我能寻思说这门亲?不然我这不是得罪人吗?” 又道,“这蒋主任是你头上的领导,要是这事儿咱们给他办成了,那你升组长这事儿不也有着落了吗,我还不是都为了你!” 哪成想吃了个软钉子。” 李姐丈夫:“那这说的也对,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还真得努力努力,这事儿有谱。” 李姐:“还能有啥谱,人都给我推了。” 李姐丈夫夹了口菜,道:“你跟宋璨说蒋家的条件了吗?” 李姐:“那还没呢,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让她给我打断了。” 李姐丈夫:“那不就得了,她这是不知道人家的条件,知道了八成也得换个态度。” “这样,你这两天,再去探探她的口风,找没人的时候给她透漏透漏蒋家的条件,我这边也去跟蒋鸣说说,探探他的口风。” 李姐:“这能行吗,我看宋璨是挺不乐意的。” 李姐丈夫:“行不行的那也得试试,万一呢? 而且要是蒋鸣真看上了,也可以自己去追啊,到时候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但是还是得记着咱们的情儿。” 李姐眼睛瞬间亮了:“还是你脑子活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姐丈夫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李姐俩口子两人三言两言就把宋璨的终身大事定了,就好像完全没想过宋璨会不相中一样,只想着蒋鸣能不能看中。 也有可能是他们想过,但是并不在意。 李姐倒是也想过要是能说给自己儿子就好了,她家可足足三个大小子呢,不说别的,就是想见宋璨那家底就让她眼馋的不行。 只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们家条件着实一般,儿子多负担大,老家村里还有爹娘,月月等着要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厂里那是谁都知道的。 那宋璨再咋是个孤女,人家自身条件和家里条件摆着呢,听说那边机械厂的厂长家也比较照顾,就算她厚着脸皮去跟人说,想说给她儿子,也肯定不带同意的,目的性太强不说,李姐也不想自找没脸。 不如卖个好,说给蒋家了。 要是成了,自家也能得些实惠。 …… 宋璨这两天很烦。 即使她那天说的很清楚了,李姐好像还是没死心。 只不过换了个策略。 时常在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找她有的没的唠嗑。 她又不好不理人。 但是理了李姐,她就自顾自地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说她认识汽水厂的蒋主任,家里条件可好了,可令人羡慕了。 家里又只有一个儿子,长得那是又高又壮的,谁要是能嫁过去,那可就享清福喽! 人家眼光还可高呢,一般人都看不上! 人家妈也能耐,在肉联厂当主任,一家子都是领导,不愁吃不愁喝的。 日子过得好的嘞! 每次见了她都觑着她的脸色,叨叨一嘴。 人家还不明说,是要给她介绍,就纯夸,纯羡慕,弄得宋璨也不好直接拒绝,显得自己自作多情。 只能不搭茬或者随便敷衍过去,让李姐自己自言自语。 次数多了,可能也是觉得没趣儿,李姐说得不那么频繁了。 但还是天天都来。 这么来了好几天之后,就在宋璨忍无可忍,想要不管不顾的时候,李姐好像也感觉到自说自话确实没啥意思,她实在不搭茬后,最近终于不再来了。 宋璨不禁松了口气。 真是不咬人但膈应人,这几天烦死她了,以前也没看出来李姐是这种人啊。 宋璨终于过了几天舒心日子。 手里的给红婶的护膝也缝完了,她这几天心情都很好。 而且马上就国庆了,她更开心了。 这时候流行单休,只有周日能公休一天,但是国庆的话,能放两天假,宋璨还挺开心,挺期待的。 但是直到现在,宋璨才觉得自己好像开心的有点早了,那口气也松早了。 这天宋璨下了班,推着车低着头往家走。 刚走到厂大门口,就看见一双穿着棕色皮鞋的脚挡在了她面前。 宋璨皱眉,停下车,没等她向前看去。 就听一道故作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宋璨同志是吧,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蒋鸣,一鸣惊人的鸣。”《 》 12、第十二章 自信 姓蒋,这个姓氏好像有点熟悉啊,李姐之前在她耳边念叨的人不就是姓蒋的? 宋璨不觉得会有这么巧。 这些天都没见着李姐,她本以为是李姐放弃了,这些天都快忘了这事儿了,没想到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宋璨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男人大概一米七左右,皮肤微黑,许是伙食好,脸上的肉堆积在一起,身上也壮硕极了。 还梳着一个油头,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配着一双猪皮鞋,手上还带着一块银色的表。 见她望过来,立马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宋璨:“……” 看着对方因为一笑,更加堆积起来的肉,宋璨不禁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李姐说的,又高又壮,嫁了就能享福的男人? 她看是哪里的大黑猪成了精,跑下山来吓人的吧! 宋璨板起脸,不打算客气,“这位同志,请你让让,我要回家了,你挡着我的路了。” 大黑猪,哦不,是蒋鸣。 蒋鸣回神,见对方毫无反应,以为是宋璨没认出来他。 再次自我介绍道:“我是蒋鸣,我爸是汽水厂蒋主任,李姐没跟你说过吗?” 语气带着傲然。 宋璨心想,我管你是蒋鸣还是李鸣,你爸是谁。 倒是在这装上了。 宋璨声音平淡:“不知道,不认识,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蒋鸣皱眉:“不应该啊。” 随即低头看着宋璨即使面无表情也甚合他意的脸蛋,又转口道, “不过也没事儿,现在你知道了,那我们可以认识了,我允许你跟我认识。”语气带着十分的自信。 宋璨一时无语住了。 这是哪里来的普信男! 七十年代也有这样的品种吗? 宋璨深呼吸,看着对方健硕的体格,忽视周围好奇的目光,再次道, “同志,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很晚了,我真的要回家了,请你自便!” 说着,推着车绕过对方,没等蒋鸣反应过来,蹬上车就走了。 喂,你等等—— 身后的喊声,宋璨只当没听进,飞快地骑车往家赶。 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当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李姐也是真行,见她这边行不通,又换了新套路了,这人真是不讲究! 要是这人明天要是还来找她,李姐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毕竟这人是她引来的,她得负责。 谁让她自己先不地道,不干人事儿的。 宋璨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不要为无关的人生气。 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 等第二天上班,一整天倒是没人来找,宋璨也没看见李姐。 但是宋璨也没放下心,谁知道他们又想些什么呢。 倒是赵楠楠好奇地问了她, “哎,璨璨,我听说昨天有人在厂门口找你呢,那人是谁呀,你认识?” 宋璨无奈,厂里果然没秘密,何况昨天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叹了口气道:“你都听说啦!还能是谁,还不就是李姐之前说要给我介绍的男的,你当时也听到她介绍了,那人叫蒋鸣,昨天拦我的就是他。” 赵楠楠瞬间明悟:“啊?原来就是他呀!” 不过,我不是记得你都拒绝李姐了吗,他咋还能找来?” 宋璨:“谁说不是呢,我早就拒绝了,但是不知道李姐跟那边是怎么说的,蒋鸣直接找过来了。 又道:“之前李姐就不死心,总在我面前提蒋家的事儿,见我一直不搭茬,总算这两天不来了,我还寻思她听进去了,放弃了呢,没想到昨天人就直接来了,你说这事儿整的。” 赵楠楠眼神气愤:“那李姐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你都没同意,咋能直接越过你把男同志招来相看呢,哪有她这么办事儿的!” 宋璨:“我也说呢,弄得怪尴尬的。” 赵楠楠是个急脾气,立马就说道:“那我陪你去找她?咱们说清楚,不带她这样的,还是同事呢,有这么坑人的吗?” 看赵楠楠这么护着他,宋璨心里不禁流过一丝暖意,上前拦住她,道: “楠楠你别急,李姐这两天不知道咋回事儿,没来上班,而且蒋鸣今天没来了,兴许是知道误会了。 先这样吧,等李姐来了再说。 而且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赵楠楠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道:“就你脾气好。” 宋璨叹气。 想到什么,又道,“楠楠,我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你看昨天看见的人那么多,你厂里认识的人多,要是有人问你这事儿,你可得好好帮我解释一下,免得让人误会我跟他有什么。 行不?” 赵楠楠立马答应:“这有什么不行的,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你就瞧好吧!” 宋璨这才笑了:“那麻烦你了楠楠,回头我请你吃雪糕。” 赵楠楠摆摆手:“这都小事儿,咱俩谁跟谁啊。” 一连两天都没见蒋鸣再过来了,宋璨寻思他应该明白咋回事儿了。 没想到刚这么想完,国庆放假前一天,蒋鸣就又来了。 还是在大门口,只不过这回宋璨是准备上班。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造型。 蒋鸣站在宋璨面前,依然一脸高傲的样子。 蒋鸣:“我问过李姐了,她说你因为你爸的原因,暂时不想结婚找对象。 但是没事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你还不错,反正你还没到岁数,咱们可以先不结婚,等过了一两年再结也来得及。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我家的情况李姐也应该跟你说过了,想来你应该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吧!” 随后,一脸我能相中你,你应该高兴的表情。 又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电影票,塞到宋璨手上, “这是国庆那天的电影票,早上九点的场,你记得早点来,我请你看电影。” 自顾自地说了一番话后,这回没等宋璨回话,蒋鸣就施施然地先走了。 宋璨愣愣地看着对方的骚操作,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人啊! 宋璨拿着票就气冲冲地往办公区走。 目标明确地找到采购科的位置,推门就进。 正是上班的点儿,采购科办公室的人都在。 李姐今天也到了。 看到宋璨气冲冲地样子,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没出声。 宋璨走到李姐的桌子前,直接了当道, “李姐,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记得我在办公室里,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你了,我说了,我还不想相亲,不想找对象,当时好多人都听见了的,你也说知道了。 那你怎么还能越过我,在没告诉我的情况下,直接让男方来找我呢,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这对我的名声有多大影响,你不知道吗。” 李姐讪讪:“那个,璨璨,不是我让蒋鸣来找你的啊,我也跟他说你拒绝了,那他找你,我有什么办法?” 宋璨生气:“不是你告诉的,他之前都不认识我,咋会知道罐头厂有我这么一个人,知道我叫啥,知道我家里怎么样,你现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李姐一时心虚无言。 宋璨再次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姐,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现在不找对象,也不麻烦你介绍。 我也不认识什么蒋鸣李鸣的,你惹出的事儿,你负责解决,要是他再来找我,我就直接告诉保卫科和厂长,告他耍流氓,到时候李姐你就是帮凶,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丢人,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拿出那张电影票,撕成两半,扔在李姐桌子上, “那么想看电影,那就李姐你陪他去吧,你们一起看个够!” 说完,宋璨就气势汹汹的回身出去了。 徒留李姐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迎着周围同事若有若无的目光,涨红了脸。 臊极了。 得益于赵楠楠的提前宣传,现在厂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儿。 所以这会儿也没人觉得宋璨生气不应该。 也觉得李姐做事确实是不地道,活该! 就像赵楠楠说的,这年头介绍对象,都得是双方同意了,才能约定见面的,哪有李姐这样办事的,要是媒婆都这样,那谁还敢相看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们中很多家里也有女儿,任谁遇到这样的事,都免不了生气。 不怪宋璨气成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家就一个人吗? 但经过这一遭,大家也意识到宋璨这丫头别看平时安安静静的,实际性格挺厉害的,不好惹啊,以前是看走眼了。 而这次宋璨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也是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不是个好欺负的,想欺负她、算计她,得掂量掂量。 宋璨回了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赵楠楠带头,纷纷都给她鼓掌。 赵楠楠首先揶揄道:“哟,宋炮仗回来了啊,挺威风啊!” 显然他们都听到了。 陈姐也笑道:“宋儿,你是该厉害点儿,以前温温柔柔的,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儿!” 就连刘科也道:“年轻人,活力是旺,挺好挺好。咱们财务科的人,就是得不怕事儿。” 听他们这样说,宋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才气性一上来,没想那么多,噼里啪啦地就干了。 不过宋璨也没啥后悔的,干就干了,她才不当软柿子。 一力降十会,既然别人装听不懂,她也不整那些没用的。 真是惯的! 第二天就是国庆,宋璨当然没去电影院,在家美美地歇了一天。 却说这头,蒋鸣九点钟到了电影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看人还没来。 阴着脸就往饮料厂家属院的方向走。《 》 13、第十三章 拐角 宋璨缝好护膝已经好多天了,国庆这天休息好后,就循着空,拿着做好的护膝,去了隔壁红婶家。 又给张叔带了两瓶好酒。 红婶家格局跟宋璨家一样。 宋璨被红婶热情的迎进去的时候,就看徐玉华正在客厅辅导儿子做作业,张叔坐在沙发上喝茶。 红婶的大儿子最近出差了,所以现下不在家。听红婶说,小儿子兴业去找朋友玩了,也还没回来。 张叔大名张振华,四十出头的样子,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眉间刻着两道深痕,一看平时没少操心,但是精神看上去很不错。 看见是宋璨来了,张叔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报纸,招呼宋璨坐过去。 “璨璨来了,快来坐!”说着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是呀,璨璨快坐下!”等宋璨坐下,红婶也跟着坐到了宋璨的另一边。 徐玉华也早早把儿子支回屋,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宋璨笑着说道:“张叔,红婶,今天放了国庆假,我来看看你们呀。” 说着又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给红婶做的护膝,马上入冬了,这护膝还算防风,婶子骑自行车应该能用得上。我还给张叔带了两瓶酒,还是我爸从前藏的呢,张叔您喝喝看,合不合您的胃口呀。” 看着宋璨带来的东西,红婶立马惊讶道, “璨璨,你还真做啦!” 说着拿过护膝细细看,“这针脚做的可真密实,璨璨你这手艺可真不错。” “害,婶子之前是跟你说笑的,璨璨你咋还真给做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阵子可累坏你了吧!” 红婶拉着宋璨的手心疼道。 “你张叔的酒也有呢,你说你人来了就行了,咋还带这些东西呢!” 宋璨笑回:“叔,婶,这都是璨璨特意给您二位准备的,是我的一份心意呀。 您就好好收着,收了我才高兴呢。这证明我的心意没白费!” 红婶:“你这孩子!” 反倒是张叔笑眯眯地道:“孩子说得对,既然拿来了,咱们就好好收着,这是孩子孝顺咱们呢!” 宋璨点头:“可不是,张叔这话说得对。” 听到这话,红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冲着张叔道“你这是看见酒了才这么说的吧。” 张叔脸一抖:“哈,这都瞒不过你。” 原来张叔最大的爱好就是爱喝酒,只不过人到中年,不能多喝,红婶一直控制着他喝酒的量。 这才一看到是酒,还是宋怀这小子从前藏的好酒,就笑眯眯地接受了。只不过一眼就被红婶看破了。 看这二老的交锋,宋璨和徐玉华不禁在一旁捂嘴笑了。 气氛一时正好。 随后红婶拉着宋璨,关心地问她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张叔在旁并不多出声。 宋璨也如实把自己最近的情况都告诉了红婶,不过为了免得红婶担忧,隐去了李姐和蒋鸣的事儿没说。 这事儿目前她自己能解决,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担心,所以宋璨没打算说。 当然后续如果真需要寻求红婶他们的帮助,宋璨也不会藏着掖着,不过这会儿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 而红婶得知了宋璨近况,也觉得安心不少。 虽然离得近,每天都能看到,但是这么好好的唠唠嗑,让她能更放心。 而且从宋璨说得来看,也感觉宋璨应该是真走出来了,也开始积极地跟人交际了,不禁更松了口气。 宋璨陪着红婶和张叔说了好一会儿话后,等天色黑沉,看着时间都已经七点多了,就连兴业都回来好一会儿了,也打算回家了。 宋璨:“很晚了,张叔,红婶,璨璨该回家了呀!这就走啦!” 红婶挽留:“哎,还早呢,再说会儿话呀!” “不了,真挺晚了呀,叔婶你们也好好休息呀,璨璨就不打扰了呀,先回啦!” “那你以后常来啊!以后有什么事儿也记得跟我们说啊,知道不?” “好呀,我会的婶,您也别送了,我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这晚,红婶硬是把宋璨送到家门口才走。 宋璨回了家,又照常缝了一会儿她自己的那个护膝,红婶的那个做好了,她自己的这个还差个尾巴。 宋璨花了半个小时收了尾,做好后,试了试大小松紧,正合适,这才安心地洗漱休息了。 国庆假的第二天,宋璨睡到中午才起。 准确地说,是饿醒了。 起了床,身上犯了懒,不想动手做饭,宋璨决定还是到国营饭店去吃。 记忆中南龄城最大的国营饭店叫中央饭店,宋璨三秒决定就去这家。 磨磨蹭蹭地收拾好自己。 最近天气开始有点冷了,宋璨从衣柜了选了白色的蕾丝长袖衬衫,下身配着一套黑色的半身碎花长裙,又穿了一双小白鞋出门。 这一套很学生,看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衬着宋璨的小脸,愈加显得清丽逼人。 宋璨打扮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出了门。 这家饭店离得稍稍有点远,路上宋璨嫌累,没骑车,选择了搭公交往那边去。 坐了大约十五六分钟,中央饭店站就到了。 宋璨下车,又往前走了几分钟,抬头看到了中央饭店四个大字。 该说不说,不愧是城里最大的国营饭店,虽然不像百货大楼一样有三层,但是也有两层。 且占地很大,长线挺长。 站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人不少,装修也明显好上不少,没那么旧。 宋璨推门进去,走到前台点菜。 还是一样的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 只不过今天这块黑板明显大得多,上面的菜色也更加丰富,招牌菜也更多。 宋璨看了一圈,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里脊,一份香菇油菜,一份拍黄瓜,以及三两米饭。 既然来了这,怎么能不吃一顿经典菜系——红烧肉呢。 宋璨愉快的点好了餐,交了钱票,随后在一楼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等服务员叫她。 来这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所以此刻也没人注意宋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菜就陆续都齐了。 每盘的份量都很实诚。 宋璨首先尝了一口红烧肉,肥而不腻,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饶是宋璨这种不怎么吃肥肉的人,都觉得还不错,连吃了两块。 当然她只吃了瘦的部分,肥的夹掉了。 随后宋璨又尝了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同样也很好吃。 两个素菜做得也很不错。 不愧是最出名的饭店,大厨手艺果然在线。 没白来! 宋璨这顿吃的很满足,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之后吃的最好吃的一顿了。 配着这些菜,宋璨把饭都吃光了。 剩下的菜,她打包放在带来的铝饭盒里,准备带回去当晚饭。 她现在会用煤炉蒸饭了,所以这次不用额外再买饭了。 宋璨吃好了,快乐地拎着包往外走。 没注意到后边有个人一看见她,紧跟着下了楼,朝她跑来。 心里还想着,下次来再尝尝这里的糖醋排骨。 她刚看见黑板上写了,只不过怕吃不完,这次就没点。 虽然红烧肉不错,但她还是最喜欢吃排骨。 等下次来,就可以换换样吃了。 宋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就这么想着的功夫,突然被捂着嘴强势拉进一个拐角。 宋璨懵了一瞬,赶紧挣扎。 但是来人明显力气很大,宋璨一时挣脱不过,只能跟着对方的力道往后。 宋璨瞬间惊恐极了,她没想到大白天竟然就有人敢动手, 到底是谁?《 》 14、第十四章 熟悉 中央饭店大门离附近的公交站有个一二百米远,中间正好路过一个拐角。 奇怪的是,来人把她带到拐角里后,就松了手,但是也堵着不让她出去。 宋璨脑子一瞬间想了很多。 抬头一看,却是蒋鸣。 果然是他! 宋璨一时间只觉得果然如此,她刚才脑子转了一圈,最后能想到的,也只有蒋鸣。 毕竟除了他和李姐,她来了之后,就没跟其他人发生过“冲突”。 更何况这人力气这么大,明显是个男性,不可能是李姐。 宋璨稳住心神,镇定道, “蒋鸣,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我可以告你的知道吗?赶紧让我出去!” 面前的蒋鸣却神色阴郁,配着脸上的肉,更显凶戾了。 却不答宋璨的话,只问她,“为什么昨天没去?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很久,整整两个小时!” 宋璨听了他的话,一时间只觉得荒谬。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去?李姐回去难道没跟你说过?” 蒋鸣听了她的话,明显一顿,看这样子,李姐显然已经跟他说过了。 那他现在还这样,宋璨就更不懂了。 宋璨:“你既然都知道了,那还问我干什么,现在还拦着我,不让我走!” 蒋鸣微黑的脸上,不再是当初那副高傲的神情,而是带了一丝阴郁的费解。 不死心地依旧问道:“为什么?” 他是真觉得费解,以他的条件,宋璨为什么会拒绝他,这些年多少女的追他,好看的也有不少,只不过他眼光高,都看不上。 他是胖了点,但这年头,胖说明日子过得好,有福气,反而是加分项,他不觉得宋璨是因为这个不同意。 那是因为什么? 他家家庭条件好,他又是家里的独子,从小就要风得雨,在父母眼里,那是哪哪都好,他从来都自信得不行。 没想到,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孩,对方却对他不假辞色。 因为李姐丈夫的介绍,他提前留意了一下宋璨,当时就一眼相中了。 回去就跟爸妈说了,他要准备结婚了。 说了对象是谁之后,他爸妈也挺高兴的。 他第一次去见宋璨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欲擒故纵,这样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但是电影院等待的两个小时,却让他隐隐意识到,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所以他直接就去找了李姐,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不如所愿。 蒋鸣一时只觉得生气又不忿,还有一丝隐隐的难堪,她怎么敢看不上他! 他都不介意她是一个孤女! 这对蒋鸣来说,是个巨大打击。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他今天出来跟朋友一起喝酒吃饭,正侃天说地呢,没想到一搭眼,就看见了楼下正要出门的宋璨,不受控制地就追了出来。 还提前绕过来拐角这,专门在这等她。 宋璨不禁感到无语,这人难道是听不懂话吗?难道非要让她当面说出来,他长得太丑,性格太差,她这辈子都看不上这样的人,才行吗? 宋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 却闻到一股来自蒋鸣身上的酒味,不禁心头一凛。 面前的蒋鸣呼吸急促,双眼泛红,眼神却灼灼地盯着她不放。 蒋鸣绝对喝了酒,酒后冲动容易受刺激,现在的蒋鸣,对她来说很危险。 宋璨本来不怎么怕,这虽然是拐角,但前后都通,她喊一嗓子就能有人听见。 但现在看着蒋鸣的样子,她只想赶紧走,不想多做纠缠。 跟喝酒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宋璨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不刺激他,“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人和人得有眼缘才行,我感觉,我跟你没什么眼缘,这就是原因,你满意了吗?” 蒋鸣沉默。 宋璨不再看他,绕过他打算出去回家。 蒋鸣却突然伸手攥住宋璨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宋璨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慌,大声道,“蒋鸣,你干什么,我要走了,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喊人了,我告诉你,你这是耍流氓,要挨枪子儿的。” 虽然这附近人不少,但是等宋璨喊出声过来,也得几分钟,而蒋鸣体格壮硕,宋璨不是他的对手,她也怕他不管不顾地发疯。 只得言语告诫他,让他忌惮,先放她离开,等事后宋璨再算账,现在跟酒后的蒋鸣对上,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没想到听了宋璨的话,蒋鸣反而加重了力道,更往自己的方向拽过宋璨,口中污言秽语,“我就是耍流氓了,你能咋样,一个没人要的孤女,老子能看上你,你就更应该感恩戴德!” 说着低头,看着宋璨那张即使愤怒但依旧漂亮的惊人的小脸。 瞬间酒意上头,脸色赤红,脑袋伸向宋璨的方向,像是要强行亲过来的样子。 宋璨气极了,奋力挣扎向后躲,正当她要大喊出声的时候。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条腿,一脚凶狠踢在蒋鸣的肩膀上,逼得蒋鸣立马松开了宋璨,向后退了好几步,随后胸口又挨了一脚,倒地射出去好远。 宋璨挣脱开蒋鸣的钳制,赶紧揉着手臂,拐出去喊人。 宋璨找了一个附近的小孩,从包里掏出两块糖给对方,让他跑去附近的派出所叫警察过来,就说这里有人耍流氓,并承诺对方要是成功叫来,就再给一把。 嘱咐完,看着那小孩兴奋地跑远,宋璨才回身往拐角看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背对着她的军绿身影。 身姿挺拔如松,气势迫人。 就是感觉,莫名看着有点熟悉。 宋璨赶紧甩了甩头,觉得应该是自己眼花了。 她在这里哪会有什么熟人?尤其还是个男的。 刚才就是这个人救了她,看衣服,应该是个军人。 难怪会见义勇为,这年代的军人都很有责任感。 看着对方宽阔而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宋璨也不禁安下心来。 宋璨向前走向对方,这时对方刚好处理好蒋鸣,也回过来头看向她 直到此刻,宋璨才真正地看清对方的脸。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宋璨一时停下脚步,愣在原地,瞳孔微缩。 心头不禁喃喃:“三哥!” 宋璨怔在原地,一时只感觉思绪纷乱,心头巨震,不知所措。 这个穿着一身绿军装的人,为什么长得那么——那么眼熟。 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宋璨混乱的想着,一动不动。 只定定的看着前方的人,迈步向她走来,越来越近,最终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身量很高,高到在阳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高到宋璨仰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刺眼的午后阳光,迷了宋璨的眼,她努力睁大眼睛,才能看清对面人的样子。 但宋璨却一下都不敢闭眼,生怕这只是个幻觉。 直到她看见对面那张刀削斧刻般冷冽的脸,对着她轻轻地笑了一下,低下头,削薄的嘴唇微张,带着罕见的温柔,吐出两个字来, “昭昭”。 宋璨的眼泪刷地一下,瞬间掉了下来,完全不受控制,一颗接着一颗,很快盈满整个脸颊。《 》 15、第十五章 三哥 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宋璨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以为这一生,她再也不会再听见有人叫这个名字了,这个承载了,她曾经无数美好记忆和爱的小字。 宋璨就这么站着,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凭泪流满面,寂静无声。 还是顾程弯下腰来,再次出声,打破了这无言的寂静。 “昭昭,好久不见。” 顾程声音放缓,不似平常一般冷硬,像是怕惊扰到眼前的人一样,似安慰又似调侃,难得不像他以往的风格,启唇道, “昭昭见到三哥不高兴吗,怎么还哭成小花猫了。” 见宋璨还是没出声。 顾程顿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擦过宋璨眼上的泪水,声音沙哑,自言自语般回道, “可是三哥见到昭昭,很高兴呢。” …… 宋璨跟在顾程身后,看着顾程上前,跟匆匆赶到的警察交涉,出示身份,说明事情缘由,把蒋鸣交给警察,并帮助驱散周围因为看见发生这事儿且引来警察,而瞬间涌过来的人群后,又跟着一起回了警局做笔录。 除了在警察问话时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她和蒋鸣的关系,以及刚才发生的事外,一路上宋璨一句话都没说,只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程身后。 在离开警局后,在顾程询问后,宋璨带着他回了家。 宋璨在警察问话时就止了泪,一路无言。 可能是想给她一点时间平复,路上顾程也没再出声。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宋璨带着顾程进了家门。 就在顾程担心宋璨情况,想要再次开口时,已经止了泪的宋璨却突然呜咽着向他冲过来。 重重地扑到他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不是之前的无声落泪,这次的哭声肆意,响彻整个空间,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和无助都哭出来一样。 宋璨的热泪一滴滴地滴到了顾程的脖梗上,顾程却觉得像是滴到了他心里,滚烫极了。 他抬起手,只能缓缓地拍着宋璨的背,一时只觉得心头发涩,心口发疼,喉咙发堵。 过了很久,才哑声安慰道, “昭昭,没事了,三哥在呢。”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 宋璨难得肆意地哭了一场,把这些天的坏情绪都通通哭了出去,宋璨感觉舒服多了。 自从来到这里,宋璨一次都没有哭过。 不仅是因为宋璨知道哭也无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更是因为她清楚地明白,她哭也没人看,她无人可哭。 所以她从来不哭。 但是今天,当她看到三哥的那一刻,当她听见他温柔地叫他,“昭昭。” 宋璨就再也忍不住了。 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世界,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彷徨。 但她只能让自己坚强,强行忽略这些情绪,假装自己是真的无所畏惧,装到自己也相信自己是真的无所畏惧。 但是这一切,当真正看到一个熟悉的、可以肆意撒娇、诉说的人的时候,就瞬间土崩瓦解了。 因为她知道,她的那些委屈和无助,有人可以听了。 她不再孤身一人,不再无人可哭。 就像是小孩子自己摔倒了,四周无人的时候,就当没事儿人一样自己爬起来了,但是一看到妈妈在旁边,就会嚎啕大哭一样。 宋璨现在就是这个心理。 任由宋璨发泄,等她终于哭好了,顾程才拿着浸透的热毛巾,一点一点给宋璨擦去脸上的泪痕。 宋璨不错眼地盯着他动作,等他擦好了,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三哥,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哭了这么久,宋璨的声音哑了些,这会儿即使心里已经肯定了,但还是执着地想听顾程再亲自回答一遍。 还有,你不是在两年前就战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宋璨疑惑。 其实宋璨心中有千言万语要问,只是一时不知从哪开口,只得先问这个最直接的。 顾程也果然不负所望,马上给了宋璨最想要的回答, “昭昭,是我,是三哥。” 说完,顿了顿,像是知道宋璨心中所想,不等她再说话,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缓缓道来。 原来,顾程确实是在两年前的大战中,中毒战死了。 只不过也如宋璨一样,死后莫名穿到了这个年代。 不过,不像宋璨,他的运气一般。 顾程穿到了一个北方乡下的村子里,在一个刚死不久的十五岁少年身上醒来。 原身是饿死的,大雪封山,又冷又饿,死在了上山寻找食物的路上。 当年是饥荒年,又逢冬季大雪封山,家里仅有的一点点存粮都吃完了,也没人会借。 为了他和他娘能活命,原身感觉雪小了些,就冒着风雪上了山,寻求一线生机。 但是他自己本来就是饿着肚子上山的,积雪又深,他身子单薄,瘦骨嶙峋的,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能吃的东西。 又累又饿又困,直到最后再也走不动,就这么倒在了雪地里。 梳理完原身的记忆后,顾程想,怎么能找到呢,找不到才是正常的,在原身的记忆里,一连几年的饥荒年,山上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大家抢光了。 原身上山,只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无奈之举,希翼着老天能给他一丝希望。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原身带着微弱而渺茫的希望死在了那座山上。 而顾程在这具身体中醒来后,却不幸而又幸运的,等来了救援的人。 当时顾程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艰难出声,又拿手边的石子弄出声响,终于让对方寻到了他的位置 来的人正是原身的舅舅,是特意上山来找他的。 忽略了对方复杂难言的目光,顾程艰难地被对方背着下了山。 终于回到了原身的家,却发现原来原身的娘已经死了。 是自己吊死的。 就在原身上山不久后。 不知道是为了不拖累原身,还是觉得生活无望,自己扯了绳子吊在梁上,就这么走了。 就差了那么一会儿,就能等到原身的舅舅来送粮了。 而直到这会儿,顾程才注意到原身舅舅泛红的双眸。 原身舅舅住在隔壁村,知道姐姐家的情况。 但大雪封山,走不得路,今天看雪好不容易小了点,才紧赶慢赶地特意过来送粮。 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他来时拍了半天门都没人应,门口还有外出的脚印,当下就感觉不好,好不容易翻墙进去,就发现他二姐上吊了。 颤抖的哭着把二姐放下后,抱着人哭了好一阵。 才想起没看见他外甥的影子,又想到门口的脚印,顿时暗道不好。 他想着既然路上没遇到大外甥,也没去他家,也不在周围邻居家,那一定是上山了。 还问了离山脚不远的村民家,也说是看见人往上山方向去了。 这才匆匆上了山寻找,接到了刚来的顾程。 随后的故事就是原身舅舅悲痛过后,在雪停后做主操办了原身娘的丧事。 又问过顾程的意见后,几经苦劝,确定顾程不想跟他回家后,留在家里照顾到顾程身子恢复,又留了一些粮食后,回去了。 至于原身的爹,早在饥荒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因为上山打猎遇到猛兽没了。 之后的日子就是顾程自己生活了。 好在那是最后一年的饥荒,加上原主舅舅不放心,时常会带着粮食来看他,之后几年日子逐渐好过很多。 而且顾程有武艺在身,身体恢复后,就慢慢捡了起来,虽不如前世,但也恢复了五六分。 好了之后,凭借自己的身手,顾程经常会到深山里去打猎。 为了安全起见,他只打小猎物,不招惹猛兽,但是荒年,连野兽都少见,所以十次里,大概只有五次能有收获。 乡下的日子不好过,顾程只能一边根据原身的记忆适应这个时代,一边寻求出路。 在村里足足待了三年,等到顾程十八岁,他终于找到机会,像前世一样,参了军。 这些年东奔西走,他驻扎过很多地方,也参加了不少战事。 差不多两年前,顾程升了副团长,转任到南龄城附近驻守的部队,随后一直驻扎在这里,没离开过。 大概大半个月之前,他和部队的战友来城里办事儿,路过供销社,看见了宋璨的背影,总觉得特别熟悉,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他回去之后,辗转反侧了一夜。 自此之后,每次到他轮休,他不再像以前一样串给别人,都会选择休息,然后来南龄城看看,尤其是那个供销社附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背影。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却一次都没遇到过,他几乎以为之前是自己眼花了。 没想到今天他和战友一起在中央饭店吃饭,却再次看见了那个背影。 他当时坐在二楼窗边,却鬼使神差地往楼下看了一眼,就看见宋璨刚刚从楼下走过。 这才赶忙追出来。 刚到就听见蒋鸣想行凶,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到,一脚就过去了。 等上去把蒋鸣凑了个半死之后,才想起来找宋璨。 等真正见了面,顾程才发现,这个一直让他觉得熟悉而辗转反侧的人。 原来真的是昭昭,果然是昭昭。 他的小表妹。 等见了面,顾程面上平静,实则心头鼓噪,只万分庆幸当时自己往窗下看了。 当然这些事儿,顾程现下都隐去没说。 只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穿到北方农村的一个乡下小子身上,等到了岁数就去参了军,这些年都跟着部队在外地,两年前调到了这里的部队,一直待到了现在。 今天跟战友吃饭,看见她从楼下走过,觉得熟悉,就跟了出来,没想到正遇到蒋鸣要行凶,也幸亏当时跟了过来。 宋璨:“也就是说,三哥你来这都好多年了?不是最近来的?” 顿了顿,宋璨又继续轻声道: “三哥,你这些年,是不是受了好多苦。” 即使顾程没说,宋璨也能想到他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这年头,城里日子都不好过,别说是在乡下了。 尤其听顾程话里的意思,他来的时候也是没成年,那在乡下肯定也没工作,可想而知,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你黑了,也瘦了,跟两年前比也更成熟了。”宋璨看着顾程的轮廓相比从前更加分明的脸,慢慢说道。 顾程笑了一下:“当然更成熟了,三哥今年都二十五了。你上次见我的时候,我还是十五呢,可不是不一样了。” “你之前说你穿来的时候,原主十五,现在都二十五了呀,那三哥,你岂不是都来了有十年了!” 宋璨惊讶道。 三哥明明在景朝才走了两年,在这却已经过了十年了,这时差怎么会如此之大,宋璨惊讶了。 顾程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又转头问宋璨的情况。 顾程:“昭昭,那你来了有多久了,我走后景朝现在过了几年了?” 宋璨:“我是一个月之前到的。“ 又道:”三哥你走后,景朝那边过了两年了。” 顾程听了,没说别的,只道,“那我们昭昭今年该有十六岁了,是大姑娘了呢!三哥离京的时候,你才只有十三岁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说完,没等宋璨给出反应,继续问道, “昭昭,那你现在在这边是什么情况,跟三哥好好说说。” 像是刚才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句。 宋璨只好咽回了想说的话,顺着回答道, “三哥,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住。我穿的这个原身目前是个孤女,今年十七岁,这个女孩的妈妈小时候就去世了,爸是这边机械厂的副厂长,也在我来之前的半年,因公牺牲成了烈士,所以家里现在就我自己在。” “我当时出门上香,本来坐在马车上,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大力,直接把我甩出了马车,我磕破了头就来这了。” “来了一个多月,适应的还行。隔壁是机械厂的张厂长家,他们一家一直也对我挺照顾的。然后现在我在城里的罐头厂的财务科上班。” “除了有点孤独想家之外,我现在过得还成,三哥你不用担心我。”宋璨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宋璨还特意提了一下,她今年十七,跟前世十六岁也差不多,也像是在回应之前顾程的话。 虽然三哥没见到十六岁的她,但是十七岁的她,他现在见到了。 跟十六岁也差不多。宋璨想。《 》 16、第十六章 安抚 果然,顾程听了这话,又轻轻地笑了一下。 道,“那有三哥陪你,以后昭昭就不孤单了。” 宋璨重重点头。 短短一下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又是跟蒋鸣争执,又是去做笔录,又是跟三哥重逢,还哭了好久,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此刻时间马上快下午四点钟了。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宋璨在说,顾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 两人很是了解了一番对方现状之后,顾程看了一圈,进了厨房准备给宋璨做晚饭。 这动作让宋璨简直倍感震惊,毕竟以前三哥比她可还十指不沾阳春水,她最起码兴致来了,还会煲点汤,做点点心呢。 顾程作为国公府的公子,可从来都是坐着等着吃的,那些锅铲连碰都没碰过,哪想到如今这么自然。 此刻,看着顾程的动作,宋璨围着他,不禁惊讶道, “三哥,你还会做饭呀,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顾程不以为意:“嗯,这些年慢慢学会的,味道还成,一会儿可不许嫌弃。” 宋璨很给面子,郑重点头,表示对顾程厨艺的肯定和期待, “那绝对不会,三哥你给我做饭,我夸你还来不及呢。” 顾程:“那最好。” 宋璨站在旁边看着顾程动作,嘴巴不停,继续输出, “哎三哥,你刚说你现在是副团长了呀。算算时间,你参军也才七年哎,七年就已经是副团长了,三哥你可太厉害了。 不愧是我三哥!” 顾程哼笑:“别拍马屁!” 宋璨挑眉:“这怎么能算拍马屁呢,我可真是这么想的。我三哥就是牛,在哪都能混出头。我以后可就跟着你混了。 “你以后就是我娘家人了,在这得给我撑腰的。” 顾程点点头,回了后半句:“嗯,给你撑腰。” 顾程根据现有的食材,准备做三菜一汤。 小鸡炖蘑菇、油焖笋干、青椒炒肉,还有一份青瓜蛋花汤。 鸡用的是宋家以前整只冻在冰箱里的,宋璨不会弄,也嫌费事,就一直放着没动。 肉是宋璨提前从空间拿出来的,青椒和青瓜是宋璨昨天下班顺手买的,正好用上。 她本来也是今天打算做青椒炒肉的,感觉简单一些。 只不过醒了就变了主意,不想动了。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顾程都给做了。 不过,说起这冰箱,还是宋爸费了好大的劲儿,等了好几年,托人从海市那边换到的票。 不然这年头,这玩意一般人见都见不到,是个稀罕物。 实实在在的奢侈品,又贵又难弄。 一共就得了两张票,一张自己家用了,一张给了隔壁张叔家。 整个机械厂目前应该就他们两家有冰箱,现在倒是方便宋璨了。 能在条件艰苦的七十年代用上冰箱,可真是不错。 …… 做这顿饭足足花了两个小时,主要是小鸡炖蘑菇比较费时间。 宋璨跟在顾程旁边,两人边做边说话,倒也不觉得时间长。 看着顾程专注的侧脸,宋璨不禁八卦道:“那三哥,你都这么大了,在这边找没找个嫂子呀!” 听到此言,顾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立即回答,反而道,“那昭昭是希望三哥有呢,还是没有呢?” 宋璨疑惑,心想这是什么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跟她希不希望有什么关系,难道这还能由她许愿了? 她要是希望有,就能立马安排上一个?希望没有,也能瞬间变没咋地? 遂直接抱怨道:“三哥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嘛,这是什么问题。 而且你都不正面回答,那就是有喽?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程听了,瞥了他一眼,又去看锅子,低头回道,“别瞎猜,还没呢。” 宋璨好奇:“那三哥你怎么不找一个呀!” 毕竟三哥这年龄确实不小了,在景朝这个年龄的人肯定早都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几岁了。 顾程无奈:“没遇见合适的。还有,不许再问了。” 宋璨:“好吧,不问就不问嘛!我就是好久没见了,有点好奇嘛!” 顾程哼笑:“那你可以好奇点别的。” 宋璨想了想,又紧忙问了一个她十分关心的关键问题, “三哥,那你还会在这边待多久啊,会离开吗?” 三哥刚说他转战过几次呢,不会他们刚重逢没多久,就又分开吧,宋璨有点担心。 “估计这两年不会,时间长了的话说不准,得看上级安排。 但是没关系的,你安心,如果真的调动的话,三哥会提前跟你说的。 到时候三哥安顿好了,给你在那边找好工作,就接你过去,好不好?” 听到宋璨略显担忧的声音,顾程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回道。 说着想了想,皱着眉又迟疑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不想走的话,我们也可以选择假期的时候见面,平时通信。” 不过看说话的样子,显然这个办法,顾程自己不是很满意。 “接我过去,三哥你能带着我吗?这可行吗?” 宋璨疑惑,据她所知,这年头调动也挺难的。 顾程却道:“总会有办法的。” 随后转而问宋璨道:“但是昭昭,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会跟三哥走吗?” 这个问题,宋璨一时没想好,没回答上来,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她应该还是会的吧。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就只有三哥这一个亲人了。 而且现在通信和交通都不方便,要是分开了,想见一面也挺不容易的。 况且她好不容易遇见三哥这个亲人了,也觉得尽量能不分开还是不分开。 这么想着,遂点头道,“嗯嗯,三哥,我听你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我等你接我。” 听到宋璨的回答,顾程刚才紧皱的眉头微松,低头看着她笑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直起身,道, “好,那昭昭到时候记得等三哥接你。” 宋璨点头:“好呀!我会的。” 顾程嘴角微勾:“真好。” 宋璨:“什么?” 宋璨又听顾程轻轻道了一句什么,但是声音太轻,后面的那句,她刚才没听清。 顾程恢复往常的表情:“我说菜好了,可以盛出来了。” 宋璨:“哦好,那你盛一下,我端出来放在桌上。” 等饭菜都端好放在桌子上,两人正式开饭。 顾程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不是大厨水平,但是挺家常的,别有一番味道。 尤其是那道小鸡炖蘑菇做的很不错,鸡肉酥烂入味,鲜嫩多汁,配着蘑菇的浓郁清香,别有一番风味。 宋璨不禁开口夸道:“三哥你真厉害,这小鸡炖蘑菇做的真不错,水平可以啊,有模有样的呢。” 顾程随手给她夹了一只鸡翅,表情平淡,“还成,以前总做这个菜,时间长了,就做的还可以了。” 又嘱咐宋璨,“感觉好吃那就多吃点。” 宋璨知道顾程说的以前,应该是他来到这之后的那几年,不是前世,因为在景朝,顾程同样作为贵公子,也是完全不会做饭的。 可能是心情好,这顿饭宋璨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但是她本来饭量也不大,顾程做的又不少,所以还是剩了很多菜。 好在顾程饭量大,在宋璨吃完后,把剩下的都包圆了。 吃完饭,两人坐着喝茶消食。 上好的碧螺春,也是宋爸以前珍藏的,宋璨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 坐了有一会儿,眼看外面天都很黑了,顾程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宋璨道, “昭昭,三哥该走了。” 气氛正好,突然听到顾程说该走了,宋璨还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看了看天色,确实挺晚了。 三哥是部队军官,今天是因为放假,才来得市里,正常现在是该走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宋璨依旧还是很不舍。 一直对她特别好,也在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表哥,突然又奇迹般地出现在她面前。 宋璨一时只觉时间太短,过得太快,她还没待够、看够呢。 宋璨不舍道:“三哥,就不能再待一天吗,我家里面有很多空房间的,你晚上住下多好呀!而且现在这个点儿了,你打算咋回去啊?你要现在走,天都黑了,多不方便啊” 顾程摸摸宋璨的头安慰了她一下,随后解释,“昭昭不用担心,队里有晚上回去的车,我可以一起跟着回去。 不是三哥不想留下,部队有部队的纪律,没提前说明的情况下,我晚上必须归队。” 随后又顿了顿,看了宋璨一眼,继续道, “而且昭昭,咱们现在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即使没有纪律,我也不好留在这,对你影响不好,已经待了一下午了,让人看见了,就更引人注意了。” 顾程说的这些,宋璨当然知道,只不过是私心作祟。 但眼下顾程都这么说了,宋璨也只好送他出门了。 三哥在她这,一向还是比较有威严的。 走之前,看宋璨情绪有点低落,顾程安抚道,“昭昭放心,下周日我还会出来的。 而且以后每周末,只要有机会,三哥都尽量出来看你,等我安排好,就来找你,好不好?” 听了顾程的安抚,宋璨吸了吸鼻子,冲着他笑了一下:“好。” 看宋璨情绪好了一点儿,顾程安心了一些。 转而语气变冷,又道,“还有,那个渣子的事儿,昭昭也不用担心,三哥会处理好的。” 渣子当然说的就是蒋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