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也要成为万人迷?[快穿]》 1、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如今炮灰呼吁属于他们的权益的声音越来越大,高呼着他们也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权利。 俗话说不想当主角的炮灰不是好炮灰。 于是局里新开设一个炮灰心愿部门,沈碎则被调来专门解决这一类的炮灰心愿,他虽然初出茅庐,但是他有信心自己能够完成这一任务。 一个穿着蓝色粗衣麻布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用着衣袖抹眼泪,声音惨兮兮地说:“我虽然是个炮灰,但是我也想修仙,想要成为万人之上,想要世人羡慕的眼光,我也想要像主角他们一样能够在仙路之上追求自我,我想一步步登向仙路!” 沈碎点头,觉得这是小问题,无非就是小炮灰看到主角攻受的光芒想要实现自我,问:“那你想要到达什么程度呢?”飞升?还是渡劫? “我……我想要……”男人声音诺诺,抓着破来衣服衣角,尽显局促不安,忐忑地问:“筑基?对不起……是不是太难了?……” 沈碎保持微笑,眸光平静无波,回应着:“不会,我会尽力让你在仙路上走得更远,到时候记得打五星好评哦。” 这真是……眼界决定一切啊。 * 沈碎是被人推醒的,见他睁开了眼,那人也是一身粗衣麻布,立即说:“沈碎你还睡,今儿是仙人来挑选弟子的时候,你不去倒少爷房间的夜壶,当心总管扣了你的月俸!” 旁人嗤笑,“别管他,他之前还说也想像仙人那样修仙呢,估计现在还在做梦!” 所有人哄笑一片,喜欢欺负最格格不入的人,这是藏在深处的劣性。与主人身份的悬殊,使得他们想都不敢想,便时不时拿敢说这个异想天开的话题拿来逗乐嘲弄一番,这就是他们日常少得可怜的娱乐。 沈碎不理会他们,手脚利落地起身,收拾好自己,便朝着原身记忆的少爷的方向而去。 委托他的炮灰是一个修仙文里倒夜壶的,就在修仙界最大的门派玉门派来挑选弟子的一天,原身拎着洗完的夜壶路过,就那么一眼,看到了仙人的飘逸姿态和神奇的术法后再也难以忘怀。 虽然他是个倒夜壶的炮灰,并且在全文里只在第一章主角受苏秉玉被玉门派挑走的时候,匆匆描写过几笔,突出主角受苏秉玉对倒夜壶的下人也充满善心,侧面描写出修仙人对他们这群人来说是多么地尊贵和遥不可及。 他连名字都没有,于是沈碎一来,自动就换成自己的名字了。 但奈何炮灰即使是个倒夜壶的炮灰也有梦想,也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心!直至死的时候他都想着要是能修仙踏上仙路! 局里感应到炮灰路人的心愿执念,像抽取幸运观众似的发放福利似的,从茫茫炮灰路人中,抓取这个炮灰路人的心愿,让沈碎去完成。 于是沈碎就接到了任务,总之他这一次就是要让倒夜壶去修仙,闯出一番事业!《 》 2、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动作快些!”一个奴仆看着他,横眉竖眼,不满地说:“这么晚才来,若是耽误了二少爷被仙人选上时刻,小心老爷扒了你的皮!”随即换上另一副殷勤的面孔,端着水给二少爷苏顺净手。 奴仆察觉到苏顺的心情不好,拍着马屁:“少爷别紧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少爷肯定是有灵根的嘛?肯定会被选上的。” 苏顺蹙眉,还是不放心:“这个我倒不担心,这次兄长也一起被仙人一起挑选,我怕……”他抬眼看了奴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奴仆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宽慰了他几句,“二少爷您从小就被认定为灵根极佳的,整个府上都比不得您的地位,自然无须担心。更何况等下就是仙人挑选的时间,大少爷能不能赶上还不知道呢……”他的话里意有所指。 奴仆眼睛瞥到一侧正要出去的灰扑扑的身影,立即横眉相对。 “还不快出去!要是惹得少爷身上染上了气味看你怎么办!”若不是他嫌脏了手,肯定随手推这个下人一把。 下人垂眸,眸中情绪无人得知,但手里却拿着夜壶,背影十足恭顺地出了房门,但是动作却没有一丝慌张。 二少爷苏顺也没多留意这个卑贱的下人,经过奴仆的宽慰,他的眉目又染上了往日的骄傲和狂妄,洋洋得意地想着苏秉玉你拿什么来跟我争。 穿过庭院,拐个角,人声渐渐聚集。 沈碎拎着刚洗过的夜壶,正要转弯,迎面而来便撞到一个人! 他思考了0.1秒,决定还是遵循人设不要太过敏捷地躲过,于是笨拙地跟对方撞了个满怀。甚至暗中伸出脚勾对方的脚,自己却一个脚滑地飞扑了出去,对方因绊到他的脚,结实地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身上! 夜壶从他的手中也如脱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瞬间,庭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偌大的庭院,只有夜壶还在地上咕噜咕噜滚着转着的声音,好一会夜壶才停下来。 苏秉玉扶额坐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扑到这里了,明明自己并没有感觉有很大的推力,怎么莫名其妙地就飞出来了? 他感觉到身下有物体动了一下。 这时,他才察觉自己身下还垫了个人,对方脸朝地,艰难地说着:“少爷……” 于是,他赶忙站起来,将对方拉起来,问着:“你没事吧?” 刚拉着对方站起来,就听见一声压制着怒气的喊声。 “秉玉!”苏老爷面有怒色,望着他,“你这是成何体统!”但碍于现场还有几个仙人在,他也不好太过发怒,先给仙人们赔不是。 “犬子失礼了,还望各位仙人不要怪罪。” 随之眼神落在沈碎身上,蹙眉,十分不满,似乎觉得这种下人存在就是个罪过,喊着:“来人把这冲撞了仙人的下人拉下去打板子!” 身为善良的主角受苏秉玉果然出声为他说话:“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小心撞倒了他,才会冲撞了各位仙人。” “你……”苏老爷没想到他竟然为一个下人说话,气得不轻。 “无妨,追求大道之上自然是无凡间诸多规矩。”来得三位修仙者中一位蓝衣男子笑着说,“这位便是大公子吧?” 苏秉玉拱手,举手投足皆是礼数得体,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正是,我叫苏秉玉,见过仙人。” “不必如此客气,说不定你以后的修为比我们还高呢。来测个灵根罢,若是有缘仙道,便随我们回玉门派吧。” 即使内敛如苏秉玉,他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雀跃的神情。 毕竟问鼎仙道,谁能不心动呢? 苏老爷即使不喜苏秉玉,这也是自己的孩子,也很是想要苏家再出一个修仙者。 在苏秉玉测试灵根时,苏顺在一侧默默看着,眼里有些着急,直到看到出现三道光彩射出,这才放下心来。 “三灵根,水冰木。”三个修仙者中那微胖的男子有些遗憾,毕竟有苏顺这个变异水木双灵根在前,他还以为苏秉玉也是个双灵根,但毕竟双灵根不是那么好找的。 “你也不用灰心,若是遇上机缘也有可能在仙道上走得更远。”这会也就是象征性安慰一下罢了。 苏秉玉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俊美的脸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朝着各位修仙者拱手,不紧不慢地走到仙人旁边站着,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被自己砸到的倒夜壶下人。 苏老爷见此,本还想张口赶他下去,沈碎露出胆怯又好奇而向往的目光看着那三个修仙者,绞着手,看着唯唯诺诺,一脸窝囊相,却敢当众开口: “你们就是仙人吗?仙人都像你们这样好看吗?我听说仙人都是天上最大的善人,果然如此……”不加掩饰的羡慕崇拜,不禁让那几位修仙者心里头舒坦几分,不禁正眼看了沈碎几眼,发现这个下人居然长得还挺清秀的。 “可惜我这种粗人连仙人也会嫌弃吧……”沈碎脸上浮现不安自卑的神情,揪着打着补丁的衣角,咬着嘴唇,眼神闪躲地看向这些天之骄子,眼里浮现的倾慕,十足一个没见识的小人物,极大满足这些人的心理。 表面上道貌岸然一派伪善的修仙者自然不会承认,堆上了怜悯的笑容,说:“那也不一定,你可以过来测一测灵根,或许你也有仙缘也说不定。” 接着另一人又说:“既然如此,不如让府上所有人都来测一下好了。” 沈碎十分惶恐而惊喜地走到测灵根处,把手放上去,散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五灵根,金木水火土。 沈碎惊喜:“那是不是很厉害?所有元素都集齐了!” 修仙者更加怜悯地看他,只是说:“你可以跟我们回玉门派做个杂扫弟子,或许有仙缘也说不定。” 沈碎连忙道谢,喜呵呵地站在了另一侧,苏秉玉不禁看了他几眼,沈碎面上依旧保持着喜呵呵的表情。 原身是个洗夜壶的炮灰路人,自然没有多少灵根,这个五灵根还是沈碎动用能力逼出来的五灵根。 如果没有灵根,虽然也能修仙,但到底有灵根比没有灵根要好,这条修仙的道也会走的顺一些。 原书里,原身本来是跟主角受苏秉玉相撞了一下,害得苏秉玉身上沾了味道,但是苏秉玉为人善良并没有责怪他,却被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苏顺嘲笑了一番,所有人默默看着他闹了一出笑话,侧面烘托了主角受前期善良美好而受人欺负的生活。 当然,这些情节也是为后来促使主角受半黑化埋下伏笔。 在原书剧情,原身也就被撞了一下,给苏秉玉垫背,继而窝囊地被苏老爷赶下去。倒了一辈子的夜壶,身上一股肮脏物的气味,一抬眼,面前便是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仙人,他低下头就能看到自己打着补丁的衣服和鞋子,这般不堪的形象就像是一只苍蝇飞进了不属于他的花海,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拍死。眼下就只想赶紧逃离,哪里还会想着别的事情。但日后,他终究记住了这一眼。 如果他终其一生都在倒夜壶中度过,只见过这座宅子高高的墙壁,每日都过着被人轻则打骂的生活,那么他将永远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最多也就是嘴上说说,实则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染指的念头。 可他看到了这些人的一面,镌刻在他的脑海,成了终其一生都想要触摸的梦。 于是便有了无数的假设,假设那一次他没有窝囊地退下,假设那一次他敢于踏出一步,敢于说上一句话,时不时命运就此改变? 沈碎替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把自己撞了出去,任由斥骂也要踏出一步,最终开口说那一句话。 沈碎想他一定会完成任务!抓住一切机会! 沈碎才不管那么多,即便是利用主角受前期的善良为自己铺路,刚刚他故意让自己摔出来,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 他要的是搞事业又不是谈恋爱,他又不是隔壁万人迷部门,主角攻受都给他靠边!《 》 3、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玉门派这次派来几名弟子专门来凡届搜寻有灵根的人回玉门派,他们在苏家挑选了有灵根的人后,带着从其他地方挑来的有灵根的人一起启程回玉门派。 这本修仙文中分为凡届、修仙届以及混沌的魔界,还有个修仙届人人向往的仙界。区分凡届和修仙届的界限不过是灵气的充沛程度,凡届的灵气稀薄混杂,不适宜修炼,而修仙届则是灵气蔓延具有修仙的条件,因灵气的充沛,所以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灵气聚集的灵山和聚仙阵,对于踏入仙道有着极大的益处。 他们一行人跟着玉门派的人回修仙届,只见那几人从衣袖中拿出一玩意儿,随手意会,一柄方舟便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方舟足够容纳下他们所有人,这等神奇的术法在他们这些未踏足修仙的人眼里简直如同仙术一般,许多人都不禁惊呼出声,连骄纵如苏顺眼里都露出羡慕的光芒。 方舟凭空而起,身在方舟中的还没修仙的菜鸡们不禁紧张起来,看着渐渐远去的地面,以及触手可及的白云,脸上纷纷露出迷幻的表情,彷佛觉得在梦中畅游般不现实。 沈碎坐在方舟边边上,因为他身穿下人的衣服,被挑选上的人当中穿着似乎没有比他更差的了。更何况,在上方舟时,苏顺看了走在自己前面上去的沈碎,不满地一把将他推到一旁去。 “走远点,倒夜壶的下人也配离我这么近?”苏顺脸上尽是厌恶,“别将那股味道传给我!” 沈碎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原身炮灰的身体弱鸡得可以,瞬间失去了平衡,他不挣扎地顺应往地上倒去。 毕竟他要遵守人设……摔就摔了吧……沈碎十分敬业地放弃挣扎。 结果,他居然停在了半空,身体悬空着,地面就在眼前。他疑惑地往后看,清冷好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顺你不要太过分了。”苏秉玉修长葱白的手指提着沈碎的后领,将他摆正,看着苏顺的眼神略有不满。 苏顺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眼神反而透出一股淡淡的蔑视,不理会他径直地往方舟上走去。 那几名修仙者虽有察觉这些动静,但是苏顺毕竟是个变异双灵根,跟其他那些三灵根的人不一样,说不定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师兄弟了,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经苏顺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沈碎是个身份卑贱的下人,更何况苏顺还是里面唯一的变异双灵根,见苏顺不喜他们两个,这些人立即带头孤立他们了。上了方舟后,沈碎更是被挤到了方舟的边边上,那些人恐高不敢坐边上,便要他坐边上。 风徐徐吹来,让人有摇摇欲坠之感,从云雾中穿梭而过,沈碎闭着眼感受着这清风。 “是不是害怕了?”那熟悉又好听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沈碎这才留意到主角受苏秉玉坐在了他身旁,沈碎还没回话,苏秉玉又说:“确实,这么高难免让人心惊。” 苏秉玉长得十分好看,清冷的气质萦绕,清风吹拂着他乌黑柔顺的发丝,面庞似乎比白云还柔软白净…… 白? 沈碎眼疾手快,立即闪过身,无比敏捷宛如泥鳅般脱下了一只衣袖捂住苏秉玉的唇瓣,这才挽救了主角受的形象。 看着脸色苍白强忍着不说的苏秉玉,从他的衣袖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只会让人感到脆弱万分,果然那其中一个修仙者就拿出了一颗丹药怜惜地让苏秉玉服下。 见此,沈碎再看看自己已经被玷污的衣袖,觉得大概随时挽救主角受美好的形象也算是所有炮灰的本能吧…… …… 沈碎上身只着白色的里衣,干脆将外衣扎在裤腰带处,他的神色依旧不改,趴在方舟边上吹风,而旁边的人更加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只有苏秉玉坐在他的身旁,苏秉玉见此不禁有些愧疚。《 》 4、开始试炼 苏秉玉几次欲开口,但沈碎一副趴在边边上要昏昏欲睡的模样,于是他便不好打扰沈碎。 沈碎不想跟主角受牵扯过多的关系,要知道主角光环可是很大的,他们这些帮炮灰完成心愿的工作人员甚至还要躲着这些主角攻受一些,有些时候主角光环根本刚不过。 或许有了这层愧疚,苏秉玉不禁观察这个沉默的下人,发现他趴在边上,闭着眼睛,侧脸清秀,清风拂过发丝,竟有几分安静美好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也倍感宁静。 最后,还是主角受的魅力大,之前给苏秉玉服下丹药的那名修士主动给沈碎施展了个清洗术,顿时沈碎身上焕然一新,没有一丝味道。 在方舟里的其他人见此,眼睛一亮,再次感受到了修仙的神奇之处,原本觉得在方舟上前往玉门派的劳累,顿时都一扫而空。 苏秉玉道谢:“多谢……” “我叫陈瑜,叫我陈师兄即可。”陈瑜主动自我介绍,语气颇为和气。 “多谢陈师兄。”苏秉玉替沈碎道谢,沈碎也道了一声谢。 陈瑜看了沈碎一眼,便将目光放在苏秉玉身上,说:“虽方舟很快,但是从这里到玉门派的路途还是颇为遥远,路上难免会有不舒服,跟我们说即可,以后都会是同门。” 苏秉玉露出感激一笑,再次道谢。 而沈碎则没有什么表示。 主角受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深情炮灰,尤其是苏秉玉这种人设,一路上自然是好感者颇多,除非是反派和恶毒男女配,否则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几乎都挺高的,人家对他不过是借花献佛。 苏秉玉转过身,发现沈碎居然又趴回去了,他本张开的嘴不禁再次合上,见沈碎确实没有想要跟他攀谈的意思,他眸中飞过闪过一丝遗憾,还默默坐在沈碎身旁。 这一路前往玉门派,纵使方舟速度相比这个世界的其他交通工具算得上快了,但还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赶到。 即使有着修士的丹药滋养,这些没经过修仙的人下方舟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着劳累感。 甚至苏顺下方舟时,比上去时动作慢了不少,甚至身边居然多了个人扶着他,看来有不少人想要讨好他。 其中不乏有人下方舟时摔了一跤,因大家都疲累了没力气去嘲笑他,但眼神未免有着讽刺,那人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甚至太过慌乱又差点摔了一跤,脸红耳赤,默默地垂手站在一侧,因他也穿着不太好,为了寻找相同他甚至往后看向沈碎,看看他会怎么出丑。 他家世也不怎么好,但沈碎比他更差,所以他得以混进这些人当中,只是这些人此时毫不留情地看他笑话,他只好寄希望于沈碎比自己更出丑。 沈碎心知肚明,但这个炮灰都这么尽人设了,作者君也说过人设很重要,他还是太过破坏人设比较好。 那么是要滚着下去还是趴着下去呢? 正当他在方舟上踌躇的时候,苏秉玉以为他脚软了,便搭手在他的手上,对上沈碎茫然的眼神,苏秉玉对他笑了笑:“是脚麻吗?我扶你下去吧?” 沈碎没来得及回应,苏秉玉便扶着他下去了。 “好些了吗?”苏秉玉问他,沈碎点点头,不露痕迹地将手挪开。 “你们虽是有灵根,但是所有进入玉门派的弟子都要先经过一关。” 原书中提过的入门考验终于来了。 “爬天梯!” 众人望着面前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心头都不禁生出了恐惧之感。 “这一共有一千层,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往上爬。” 这时有人提出,“那么要爬多少层才算通过呢?” 怎知那修士却是一笑,说:“那得看你的能力了。” 这话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反而更加让人忧心,这但修士的表情明显是不准备再回答了。 所有人不禁开始担忧,连主角受苏秉玉也微蹙眉心。 沈碎则看了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的苏秉玉,偷偷挪走,混在一群炮灰里爬天梯。 也不知道这苏秉玉怎么回事,总是站他身边,根据他同事说的,不要离主角光环太近,会遭殃的,他们这些人最好是在主角光环照不到的地方完成任务。《 》 5、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一声令下,顿时一行人谁也顾不上谁,下意识地要争做前排,人头涌动全部往前涌去。 一侧的修士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还露出一抹嘲讽。 “每次选拔都是这样。” “现在抢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看后半程如何。” “这次不是有个变异双灵根吗?我看刚刚他也跑前面去了呀。” “我看也不过如……未师叔!” 这几位原本闲聊的修士立即见到一位穿着蓝衣的男子到来,马上收起刚才那闲聊的表情,正襟危坐地看着那男子。 那蓝衣男子所着的服饰明显比他们要好不少,衣摆如云雾轻薄,行走自起一阵波纹,胸前还有一朵纹路繁杂而精致的花纹,随着他行走间光线落在花纹上变幻莫测。 男子神色不改,脸庞俊美,但气质如雪山之巅般冷峻,几位修士揣测着他来这的问题,小心翼翼地开口:“未师叔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未常微抬头凝视天梯,天梯上的人仍旧吃力地往上爬着天梯,观察着上面的情况。 他收回视线时,却瞥到角落里一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众人往上爬着,并不突出,但是脚步却不似那些人般笨重,全心全意地望着天梯,轮廓坚毅。 未常目光一凝,这才觉得有些意思,看了对方登天梯一会,又觉得没意思,看样子也是个资质不甚好的,能不能过六百层都是悬念,他欲收回视线时,却见中间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飞速从人群后面蹿到上面去了,悄无声息,身手之敏捷连他都差点被晃过去了。 未常开口:“无事,只是路过来看一眼。”末了,他想了下,又说:“顺便来看看这次招的弟子如何。”他示意了下上面那位爬的专注的人,“那人……” 几位修士暗自交换了眼神,也不知道这位内门的天之骄子说的是真是假,就算弟子再好也比不上你的资质啊。 但未常一身冷意,他们这些底下的弟子只远远地打过招呼,修为天差地别,也不敢再追问。 “那人叫苏秉玉,三灵根。”修士回着,“他还有个兄弟,叫苏顺,资质不错是变异双灵根。” 未常看着那抹灰扑扑的人影,“是那位吗?” 顺着他的视线,修士眸子里闪过疑惑,立即回答:“不是,是他前面那位。” 未常没有过多的反应,颔首,继续问:“那他是什么资质?” 几位修士顿时哑言,他们倒没注意过这个人,但肯定是个资质不怎么样的人。 未常听到后,也没有什么表示,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他这次当然不是纯粹来看看,他不会那么无聊,只是此次天梯试验正好到了那个时间点,不过他看这群新弟子往上爬的样子,或许还爬不到那层天梯,根本就是他多虑了。 只不过,偶尔看到有趣的事情了,未常站在一侧看着上面的情况,见他不打算走了,几位修士不敢再有懒散的姿态也挺胸聚精会神地观察上面的情况。 苏秉玉发现越往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受,只是脚步越发迟钝是有的,但是周围的人比他先体力不支,渐渐落后于他。不知不觉他竟然爬到了前排,登上三百层后,他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重,呼吸也困难了。 莫非这就是他的极限了?难道资质当真决定一切? 可资质就如人的出生一般,根本无法选择,难道他就完全没可能在修仙这条路上走远了? 不……修仙本就是逆天改命,逆势而为!既然如此,还管他什么资质不资质!他不信命! 突然,他感觉眼前一片清明,本来胸口处心跳快得要呼吸不过来的感觉顿时消失,他竟然轻松了很多! 未常留意到这一情况,目光一凝,露出赞赏的神色。 跟苏秉玉同一层台阶的沈碎默默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稳住气息,咬牙尽力地往上爬,势要做前排的炮灰。 天杀的主角光环,跑个楼梯都能领悟突破,吸引到男配一号的瞩目,这还给不给炮灰活路了。 他才不会承认他羡慕了! 炮灰才不会羡慕什么主角受的!根据剧情,他现在就要离得主角受远远的才好,因为突破了600层,主角受就要迎来一波台阶上千年灵兽的攻击。 炮灰都自带吸收伤害的功能,他要跑远一点才行。 只要突破了600层他凭着他的资质就能进门派了!突破800层他就快突破炮灰记录妥妥地进入内门了!他就能在修仙界踏出炫彩的一步! 然而当他600层时,他已经舒出一口气,跑在他前面的苏顺瞥了一眼,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一肘子将他顶到一边去! 沈碎瞪大眼,精疲力尽的他根本无法调整身形直直地往一侧倒去,跟保龄球似的,“砰”地撞到一温热的身体上,只听见对方闷哼一声。 来自台阶上面一道银光闪现,直直冲着苏秉玉而去,谁知道这时一个人撞向了苏秉玉,背挡了这一攻击。 沈碎眉头一皱,苏秉玉明显看到了刚刚那银光,眸子微怔,落在沈碎背上的手触碰到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你……没事吧?为何你要……”苏秉玉皱着好看的眉,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碎,他将沈碎抱到一侧休息时,却被沈碎用手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紧扣,他怔然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碎。 沈碎发现自己完全没力气了,刚一张口就有血蔓出来,握着苏秉玉的手郑重地说:“别管我,快……快爬上去……” “可是……”苏秉玉担忧地看着他,沈碎几乎又要吐血,握着他的手,“快……快点吧……” “好。”苏秉玉似乎下了决心,将沈碎放在一侧,“我等会就来找你。”接着他无比坚定地往上继续攀登,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沈碎睁眼看了眼苏秉玉就快超过苏顺的背影,阖眼,喃喃:“快点把……快点把那恶毒男配给老子拽下来……” 总不能让恶毒男配第一,那他这个炮灰心愿者的脸往哪搁,主角第一的话,好歹他也没那么丢脸吧……《 》 6、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苏秉玉果然如原文那样突破了800层,唯一跟双灵根的苏顺进入了内门。而沈碎在那一场天梯试炼里负伤倒下在600层以内,只能当外门弟子,还是负责杂役的外门弟子。 沈碎是被修士用法术搬下来的,只见苏秉玉转头往上爬天梯后不久,他就被搬下天梯了。 目遇蓝衣道袍,仙风道骨的一位出尘卓绝的修士,对方只扫他一眼,没有情绪,衣袖轻拂,像是洒落了什么点点光芒。奇迹般地,他背后的伤竟没有那么痛了。 修为高就是好用,怪不得倒夜壶也想修仙。 沈碎知道面前这修士,门派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男配一号,未常。 未常一拂衣袖,不再过问,一挥手只是一点小小的施惠,随即冷漠地观看天梯之上的情况,沈碎被修士麻溜地抬走了。 养好伤后,沈碎立马上岗了。他的职业还是没变,依旧是倒夜壶,只不过从倒人类的夜壶变成了倒修士的“灵液”。 有些修士虽已经辟谷,但身体依旧会排出身体的废物。这些不同于凡人的粪便类肮脏,这些“灵液”可以是各方各面的排泄出来的,甚至是流口水,情到深处的灵液也可……这些“灵液”都带着些许灵气,甚至可以拿到浇灌灵田和灵草让灵物生长,成为一种化肥的存在。 修为越高的人,他们的“灵液”自然越纯粹。但是内门那些长老和师叔的人,轮不到沈碎这个小炮灰来收集,他也指挥不动这些人。这些人心高气傲自然也不会特意听从吩咐把生活中的这些“灵液”收集起来交给别人,他们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通常都是底下的外门弟子的“灵液”较多。而沈碎就是负责一个个上门去收取灵液回来浇灌灵田灵物。 沈碎在灵田施完肥,正走向自己那外门杂役的屋子住处。来往有几个人就看了看他,他毫不在意,总归不是看他这个炼气期两层的人有什么稀奇。看这反应,那就是有稀客来了。 一踏进院子,就见一谪仙似的蓝衣道袍的人物朝他走来。俊美的气质跟这片灰扑扑的房子屋子格格不入。 “沈碎你回来了。”苏秉玉面带笑意,走到跟前,面色有些古怪,连忙在沈碎面前止步。 “嗯,刚从灵田回来。” “我猜也是,你这么勤奋肯定一早就去灵田干活。刚才我还想去找你。”苏秉玉神情恢复,淡笑,清冷如月光,后退半步施法拿出一瓶瓦瓶,变出枝条要为沈碎除去身上的味道。 信你的鬼。你退半步的动作倒是认真的。 沈碎心知肚明,不过主角受现在还是白的,甚至是圣母的性格,这倒不用担心。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主角受这一切“报恩”的行为。 除去沈碎身上的味道后,苏秉玉脸上的神情更为轻松了些,笑意更加真切。如往常几次那样,掏出一些丹药灵草给沈碎。 这些都是外门得不到的东西,有益于修为的增长和吸收灵力。 沈碎一一接过,毫不推脱。 如今已筑基的苏秉玉再次看了看沈碎,毕竟沈碎身上只有可怜的炼气期二层,还是五灵根的资质……再掏出一颗延年益寿的灵丹欲递给他,手在半途却一顿,像是被什么人说话打断了一样。 沈碎看了一眼,立马伸手握住苏秉玉的手,眼都不眨地真诚而无耻地说:“大公子谢谢你!这我怎么好意思收下。”然而手却没半点要撤回的意思,眼巴巴地看着苏秉玉。 苏秉玉回神,一笑,大方地将丹药交给沈碎,说:“这并不贵重,那天你救了我。这些东西都不足以感谢。”沈碎的手心交叠在他手上。竟有些粗糙,摩擦起来有几分异样感觉。 沈碎不动神色地扫过手里丹药,动作极快地收好。 “毕竟大公子平时对我们这些人照顾有加,都是应该的。”他是丝毫没否认救了苏秉玉这个说法,他进不了内门,只能让主角受感激着捞点好处了。 苏秉玉笑笑:“这也没什么……不过你就不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受伤吗?”言语隐约有着试探。 沈碎斩钉截铁地回:“这肯定是试炼中的一部分吧!门派的人设置这种剑光来攻击每个人,只是恰巧我帮大公子挡了而已。放心,大公子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别人都只是当我摔下来砸到的。” 听到这一说法,苏秉玉神情一松。 沈碎表情愣头青,内心无比冷漠。 主角受搁这试探他呢。他何止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受伤,还知道他入门后修为进展是为什么。连刚才他为什么递给他丹药犹豫的原因也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天梯上的千年灵兽五百年一现,随机攻击有缘人,他帮主角受挡了。千年灵兽认了苏秉玉做主人,彼此之间可以灵识内对话,千年灵兽可以创造内景让苏秉玉在里面吸收更充足的灵气修为增进。千年灵兽仓古刚刚肯定在跟苏秉玉说他坏话吧,说他对苏秉玉的东西来者不拒,他配不上这颗珍贵的丹药。 无所谓,他会通通笑纳。 然而,事实上,灵兽仓古说的更过分。 “他资质太差,就算多活一会也毫无用处,迟早要死的人你给他吃简直喂死人差不多。” “没关系,师父给了我很多丹药。他能多活一会也是好事。或许有别的机缘呢。”然而这话苏秉玉自己都不信,但他总习惯说好话。望向沈碎平静恬淡的脸,灰扑扑的装扮,他总觉得有一丝违和,又有一丝同情与感叹。 沈碎收好丹药,立马想起自己的事业,问他:“对了,你可以给我一些你的“灵液”吗?” 苏秉玉怔了下:“什么?” “灵液,就是你们平时排出的液体,什么液体都好。你有收集吗?” 当面问别人要“灵液”,这无疑是个大胆的问题。然而沈碎一脸理所当然。 苏秉玉的脸皮薄,耳朵尖都红了一点,问他:“你要来……做什么?” “浇灌啊。”《 》 7、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浇灌?”苏秉玉怔了下,“你要拿去浇灌灵田吗?” 沈碎点头,恢复愣头青的认真:“是的,我希望灵田的作物长得更好更快!这样宗门的作物产量就会增加,宗门更多的人都可以获益,我们外门弟子也可以修炼得更快!” 说着这话时,沈碎让自己的眼睛发出闪闪的光芒,奈何初出茅庐,工作经验不够,眼睛闪不出光来,遂作罢,改成握紧双拳,做出热血奋斗状。 “所以我一直在想着如果能够多收集一些人的灵液,尤其是内门弟子,修为更高,说不定灵液蕴含的灵气更高,浇灌的效果会更好。”他脸上显露出不好意思,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可是我身为一个外门弟子,不认识其他的内门弟子……只有大公子你还不嫌弃……所以冒昧问了你……” 苏秉玉想不到沈碎一个小小的下人,居然有着如此单纯热烈的心思,看着他身为外门弟子,明明浇灌灵田无足轻重的活计,他都能如此地热爱并且负责。 苏秉玉淡然一笑,一扫刚才的尴尬,说:“没想到你竟有这份心,可是我平时没有收集灵液的习惯……” “没关系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不过灵田收割的时间也快到了,或许到时候有别的办法吧,要是麻烦了大公子可就不好了。”沈碎连忙改口,以退为进,“没关系,反正灵田一样可以成熟,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要是我的灵液多点灵气就好了,我肯定天天多浇一点自己的,反正这对我也没什么用。” “你别这么说。”苏秉玉现下还是白莲花的属性,思考片刻,终究上了沈碎的套,说:“你说的对,灵液不过也只是身体排出来的无用之物,要是能拿来浇灌灵物也不失是一件好事。我……我过段时间再拿来给你吧。” 沈碎自然懂苏秉玉在尴尬些什么,主角受现下还是白莲花属性脸皮子薄,这种灵液算得上私人物品了,搞不好还被痴汉拿去…… 痴汉? 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条财路。 “那就麻烦大公子了!”沈碎连连道谢,“到时候我定会上门去收取。” “不必,若是我有空,拿过来便是了。”苏秉玉十分善解人意,因为外门进入内门有些不易,要有内门弟子的许可,不可擅自进去,而且内门看待外门的眼光让人不好受,苏秉玉觉得避免沈碎被人看不起,还是自己拿过来更好。 主角受还真是善良啊……然而这个善良他不需要。沈碎心想,他正是想要进内门,众人那点鄙视算什么,他要是能进出内门,才能更好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不过,既然苏秉玉答应了他灵液的事情,到时候总会有机会的。 * 过了一段时日,苏秉玉果然拿来了灵液,只是这时间过的有些久,差点让沈碎以为苏秉玉是不是忘了答应给自己灵液这回事,正好他就有借口进入内门去找他拿灵液,这个时候苏秉玉倒是拿着灵液来了。 “正好你在这呀。”苏秉玉见着沈碎,先是寒暄了一番,沈碎虽然不耐他们脸皮子薄的人喜欢说些假话,但还是为了人设兢兢业业地回答,最后苏秉玉才拿出灵液递给他,姿势有些不自然,白玉面庞上,纵使装的再镇静也不免划过一丝羞涩,毕竟灵液确实是修士隐秘的东西。在凡间时苏秉玉在世家大族里长大,知书识礼,自然对于这些东西较为敏感,尤其还要将这些东西收集送人。 这些天,他一边纠结一边收集自己的灵液,之所以这么慢,全因为他收集的灵液不同于其他修士,其他修士随便收集一些自身排泄的废物,所以会很快收集完毕。但苏秉玉毕竟是世家公子,心里有些包袱,自然选择收集一些不带味的“灵液”,至于这些灵液出自哪里,他每当想到就忍不住耳尖泛红。 尤其递给沈碎的时候,沈碎伸手来接,一时间苏秉玉还放不开手,直到感觉到沈碎用了力,这才松开。 沈碎则想着,这个主角受至于吗?不就是一点身体排泄出来的废弃的液体,至于这么舍不得,看不出来这个主角受这么小气啊。而且这么些天才收集了这么一小瓶灵液,主角受你是不是不行啊? 主角受不行的话,是这本文里跟主角攻的情趣play吗? 然而苏秉玉将灵液的瓶子递给他后,却还看着他,莫名地像是在打量他的反应。 沈碎看了看手里的瓶子,那竟是个很好看的白玉瓶子,看起来价格不菲,不是他这个倒夜壶的炮灰能随便用得起的。 真是的,你们这些内门弟子天之骄子,随便拿个夜壶都是白玉瓶子,真是越来越想进去了……当然,他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内门的风景和各位师兄的风采,什么瓶子不瓶子的,主要是想要跟各位天之骄子交个朋友。 “这瓶子真好看,很贵重吧?大公子要不我之后洗洗给你送回去吧。”沈碎认真道。 苏秉玉连忙说:“不用,你拿着便是。”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沈碎心安理得揣进怀里。 “我那里多得是。”苏秉玉说着,看到沈碎揣进怀里的动作,神情有些怪异。 沈碎的手一顿,这种昂贵的瓶子居然多得是!怪不得拿来当废品收集灵液,这些上等人随便一件废品,就够他们炮灰工作一辈子了。 “若没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苏秉玉见沈碎将自己的灵液收入怀里,只觉自己的私密之物被人拿走的怪异感,偏偏沈碎还没有察觉,在他看来还是愣头青一枚。 走后,苏秉玉灵识里的千年灵兽仓古又说了:“就你这么辛辛苦苦地收集这些没用的灵液给这么个下人,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修炼上面。”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之前他有恩于我。再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仓古冷哼一声,双手一抱,眼神阴冷:“看他那个样子也不甚老实,贪心得很。给的东西来者不拒,就连你的灵液都伸手要了,下次你还能给他什么?” 苏秉玉微蹙眉,他还是习惯为人说话:“别这么说,他也是为了浇灌灵物为了门派才要的。”他想起沈碎清秀的面容唯唯诺诺的样子,刚刚说到浇灌的事情也是一脸老实。 “他平素行为和说话明明就很老实。” “那不过是骗人的吧!亏你这么费心收集,他说浇灌灵物你就信?指不定拿回去做什么呢。” 苏秉玉脑海瞬间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随即呵斥仓古:“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 仓古不理他了,只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 沈碎确实拿来浇灌灵物了,反正拿谁的不是拿,他也确实在勤勤恳恳地浇灌灵物,只是他浇灌的灵物是自己要拿出去黑市交易的灵物罢了。 因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负责门派底下浇灌灵物的任务,待灵物生长成熟后,外门弟子却并没有分到多少,所以沈碎如果想要进一步凭着这个资质修炼的话,必须想别的办法去赚外快。 毕竟他现在是新人,刚接手炮灰心愿的任务,系统可不会给他什么额外什么福利外挂,他这第一单任务必须好好干! 所以找苏秉玉要灵液浇灌灵物就是他的外快的方式,他会用剩下和额外的灵液浇灌自己要拿出去交易的灵物,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就是他发现用灵液浇灌灵物时,有一片灵物长得特别快,快得简直不正常,几天就会成熟一批,而且成色极佳,灵气含量超过寻常养殖的灵物,品相极佳。 他发现了这片长得好的灵物与其他的不同,那就是浇灌这片灵物用的是主角受的灵液! 沈碎十分震惊,明明那么小一瓶瓦瓶的灵液,居然能够有那么大的催化作用!比寻常修士那些灵液简直强过千百倍! 他捏着昂贵的瓶子晃荡,里面差不多空空如也,因为苏秉玉给的实在不多,就一小瓶子。他也没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同,用起来就当寻常灵液施肥了,瓶子灵液很少,他随手一洒就几乎去了一半,要知道这功效这么猛,他必定不可能这么浪费! 沈碎看着瓶子里仅剩的一点灵液,想要看看这灵液到底能催化到什么程度,还有这浓度是否跟催化灵物的程度相关,到底是不是主角受的灵液起效还是说其实……如果证实了这些的话,或许他接下来可以这么干…… 不过,苏秉玉给的灵液实在有点少,沈碎要再等到苏秉玉来送灵液的话,根据上次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点。他左等右等实在等不及了,先拿剩下的这点灵液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测。 一天,他完成了浇灌灵物的任务后,除去一身气味,回到自己的住所,掩上房门,掏出一盆还没长好的爆炸花放在桌上,桌上铺满了自己好不容易搜刮来的工具,准备开始自己的试验。 这时,苏秉玉也正要出门,他想着正好路过外门,就顺道去看沈碎,顺便把一些丹药给他,至于灵液的话,上次仓古说的一些话,虽然他反驳了,但那些话也给他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在仓古那言之凿凿的话里,他也有点不太确定,沈碎是不是真的拿来浇灌灵物。 于是,他一路飞到了外门,来到了外门偏僻的一角,再次到了那灰扑扑的外门弟子住所,却发现锁了门。 奇怪了,刚刚他进来时,一些外门弟子见到他,意识到他是内门的弟子,而且等级不低,立马就说出了沈碎已经结束了浇灌任务回来了,他才直直往沈碎的住所来。 他走近那间屋子,意识到屋子里有人,看来沈碎是在里面的,他立即上前,却依靠修为透过了那扇薄薄的门窗看到了里面的沈碎,以及,沈碎在干的事情。 看清沈碎在屋里干的事情,瞬间,他的脚步停顿,表情由怔愣慢慢转为讶异,如同熟透的苹果,耳朵瞬间红透了。《 》 8、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看吧,本大爷就说这小子不安好心,拿着你的灵液在这里干这种龌蹉事。”仓古在灵识里十分看不上沈碎,饶是他这种活了上千年的灵兽,平日更是高高在上,本就看不得沈碎这种杂碎所为。 “这种宵小之辈就你会这么好心地给自己的私密之物,还怕其他的排泄物肮脏,只收集那晨……” “够了!”听着仓古越说越下流,苏秉玉忍不住喝止它后面要说出的灵液内容,但他此刻看向里面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这是窗户里的沈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窗户看了一眼,他却赶紧转身离开了。 “你走什么?不上去质问那小子?”仓古十分不认可苏秉玉的行为,在它眼里就应该上前揍那小子一顿,这行为在它眼里无疑是落荒而逃,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可真是没用。要是本大爷直接给那小子送上天。” “这种事情怎好当面质问!”苏秉玉有些恼怒地反驳,他不同于野生野长的灵兽仓古没有礼义廉耻,他自小浸润世家饱读诗书和礼教自然比寻常人还要对这种私事还要难以启齿,更何况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知道平素有不少人倾慕他,但那些都是坦坦荡荡,再不济也是暗示接近,可私下如此做法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实在是让人…… 他坐上法器飞回去内门的山头,在高空之上,风冷冽地拍打在脸上,那羞恼的情绪才逐渐散去,这才有空思考刚才沈碎的行为,为何要捧着他的……他的…… 想到刚才窗户看到沈碎的动作,他耳朵尖上的潮红再次浮现。 沈碎回身,看向窗户,竟发现窗户没有关紧,还露出了一条小缝,放下手里的小瓷瓶,将窗户彻底关紧。幸好窗户外面没有人经过,他刚才的行为不会被人看了去。 虽然他这破败的下人房子根本没有偷窥的价值,但是刚才他为了解苏秉玉的灵液到底是什么成分,居然拥有这么大的催化功效,然而瓷瓶里的液体还剩一点点,隐约只能看出白色浑浊样…… 难不成是主角受拿药水充当灵液给他? 他秉持着科学探索放在了鼻子下闻了好几下。 闻不出什么气味……因前几日他被人捉弄掉进湖里受凉后鼻子堵了,此时是嗅觉大退,猛嗅了几下,还是不得其法,遂放弃。接着,他便感觉身后有异动,一看窗户居然没关紧。 要是科研行为被当成痴汉那就尴尬了,即使沈碎身为炮灰的脸皮厚如城墙,但觉得避免闹出别的意外较好。 他回到桌边,拿起那小瓷瓶在工具滴了几滴,试图看清楚什么成分,以及想要试验出到底是里面什么成分催化植物长得如此之快,然而他折腾了半天,只是得出这里面蕴藏的能量非常强大,能够迅速催生灵物。他甚至拿了自己和其他人的灵液做对比,并没有苏秉玉的灵液那样有能量。 他还想更深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进行实验,却因为苏秉玉的灵液不足而作罢。只好等下次苏秉玉再次拿灵液给他,才能进一步探索了。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苏秉玉却一直没有找他。 主角受没出现,倒是恶毒男配频繁来找他麻烦了。 “这不是倒夜壶的吗?”苏顺仰着下颌,高高在上望着倒在地上的沈碎,露出厌恶的表情:“别靠过来,脏死了。” 沈碎一阵无语,他刚浇灌完灵田回去歇息,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被苏顺一招掀翻跌倒在地上,于是便对他一阵冷嘲热讽的输出。 沈碎不做任何反抗,逆来顺受的炮灰路人样,被推倒就顺势躺地上,被骂了也不还嘴,主打一个被恶毒男配欺负毫不起眼的路人。 他既不想当炮灰也不想跟主角们有什么剧情交集,只要他的反应不突出,苏顺顶多找找他几次麻烦出了口气,自然就会觉得他无趣不再来。 苏顺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少年如同往常那样被他踹翻在地,也只是沉默着慢吞吞地起身,低着头,永远看不清他的面容,如同他每次毫无抵抗般不起眼。 如今苏秉玉进入内门,还是掌门师祖的亲传弟子,备受重用,苏顺最近频频见他在师门内大出风头,精进奇快,而苏顺虽然修为也有所长进,但毕竟心里不平衡,见到曾经家里不受父亲喜爱的苏秉玉居然如此受重用,而且苏秉玉灵根明明还不如他。 他正憋着一股气,他如今已经不能轻易找苏秉玉的麻烦,但他突然听说苏秉玉跟外门一个杂役弟子走得近,还经常关照对方,这就让他找到出气的人选了。 只不过,这几次过来找沈碎的麻烦却让苏顺觉得有些无聊了,就连上次将这个倒夜壶的杂役捉弄进湖里,他也没有任何反抗和挣扎,竟自己无声无息地游泳上岸,湿漉漉地爬上岸,即使冷的瑟瑟发抖,也没有质问他的意思,逆来顺受的样子实在无趣。 果然苏秉玉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沈碎正想起身,但这几日浇灌灵田腰肌劳损,他痛得侧身撑地,却从衣衫里滚出来了一个小瓶子,他一看,心想糟了,马上就想拿回去。 怎知苏顺一挥袖,一阵大风又掀得他鼓溜鼓溜滚了两圈,趴在地上再抬头看去,苏顺已经将那小瓷瓶拿在手中,端详了下,俊秀的脸上露出恶毒男配的笑容,一言中的:“这是苏秉玉给你的?” 沈碎垂头沉默,扮演一个路人最好的医美是老实本分。 苏顺却咧嘴一笑,说:“不想说吗?想维护他?哈哈哈……”苏顺却像终于抓到了把柄,立即要将小瓷瓶捏碎。 沈碎杏眼一瞪,这可不行! “这的确是大公子给小的,请还给小的。” 见沈碎维护的样子,苏顺十分顺心,恶劣地说:“你真以为苏秉玉那么善良,对你这下等的杂役也这么好?这都是他装的表面,装的跟小白花一样,真令人作呕。”他的表情阴暗,像想起什么事情,“他的另一面可恶心的很,现在不过全是装的样子。所以说他给你这下等杂役这些东西也不过是装装样子。” 想不到这苏顺居然这么敏锐,后期主角受确实是黑化来着,本质也是因为主角受是白切黑才会黑化吧。所以苏顺也没说错,这苏顺搞不好在原书是主角受深柜呢。 不过,沈碎并不在意这些。 看来这次必须要说话给点回应了,不然苏顺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沈碎颤巍巍地小心翼翼起身,一边说着:“这很正常吧。每个人都有两面,就跟有些人喜欢吃甜食却又讨厌甜辣一样,都是一个人的特征而已,这不过是他……大公子的性格特征吧。我觉得这跟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更何况,大公子给了我东西关照了我这是事实,在我眼里这是既定事实,不会因为他装装样子而改变吧。” 说到底,沈碎还是惦记着那小瓷瓶,看着苏顺手里捏着的瓶子,又恢复小心翼翼的路人语气,搓着手,问:“二公子,能把瓶子还给小的?” 却见苏顺眼神怔愣地望着他,他不甚明白,又问了一遍,措辞绝对卑微,但难得坏心眼地加了句:“这小瓷瓶装的是用来浇灌的灵液,怕是会脏了二公子的手。” 谁知却惹得苏顺红了脸,气得居然伸手就将瓶子往地上摔! “啪”地一声,瓶子碎成渣渣,沈碎的心也碎了。 好贵的,这可是杂役一辈子也挣不起的瓶子! “你……你……”苏顺红着脸,看着地上的碎片,居然语无伦次。 沈碎遗憾地望着碎片,想着至于吗,气成这样,他都卑微成这样了,这恶毒男配抗压能力有待提高啊。 “苏顺!”一声喝斥,一身水蓝色道袍出现在沈碎眼前,苏秉玉挡在沈碎身前对峙苏顺。 “你太过分了!” 苏顺很快恢复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哼了一声,说:“我不过摔的是下等杂役的东西,与你何干。我就算打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苏秉玉俊脸一沉,真的动了怒:“这是沈碎的东西!你不能因为我去找他的麻烦,这跟他没关系。” “谁说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单纯看他不顺眼。”苏顺飞快看了眼沈碎,立即收回视线,冷笑一声,依然是那副鄙夷的态度,放着狠话,“苏秉玉别以为你如今是师祖的弟子就觉得了不起,总有一天有你果子吃的。”说完,他召出飞行法器,一飞远去。 “起……起来吧……”苏秉玉面向沈碎说话却突然结巴,朝着蹲在地上还在盯着碎片的沈碎伸出手,眼神看向别处,说:“我会重新给你灵液……” 本来还在心疼昂贵的瓶子,沈碎一听,立即将手搭在苏秉玉手心,还以为对方要跟他握手,双手包裹苏秉玉的手掌,说:“大公子真是对不起,你给我的瓶子被摔碎了,怪我没有保护好。” “没……没关系……下次我给你带新的来……”苏秉玉将沈碎拉起来,却立即收回手,对他问了几句后,便匆匆说还有事情要处理,拿出飞行法器回内门去了。 这让沈碎不得其解。 下次?那主角受这次过来干嘛的?空手来的?顺便路过? 在高空之上,冷风从苏秉玉如玉的脸庞而过,然而他的飞行速度却比往常还要快,像是躲避着什么。其实他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来找沈碎,一直纠结着那天在窗户看到的画面,纠结许久,还是决定来找沈碎问个清楚,结果,却得知沈碎被苏顺拦截,这才知道苏顺几次三番一直因为他跟沈碎有交集而去找沈碎的麻烦,他赶过去,恰巧看到了苏顺手里捏着他给沈碎的瓷瓶,却见到沈碎百般维护那个对他而言不过是普通玩意儿的瓷瓶,甚至说出了那番话…… 灵识内的仓古却察觉到不对劲:“秉玉你的心跳为何如此快?你生病了吗?” “没有,兴许是刚才运行飞行法宝灵气动用过多吧。”苏秉玉有点茫然。 仓古说:“话说你这次不是过去找那小子算账吗?怎么突然又答应给他东西了?” “唔……我觉得沈碎可能……也许是一场误会吧……”苏秉玉突然间就不太想追究沈碎为何闻自己灵液的事情了,沈碎对苏顺说的那段话让他觉得沈碎就算拿来做什么也不要紧了。 苏秉玉喃喃着:“反正人都有两面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随便你吧,反正是你自己的灵液。只是你这没用的样子真让人冒火。”仓古在灵识里说完后便舔了舔爪子不再理苏秉玉这破事。《 》 9、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沈碎是浇灌灵田和灵草的杂役,每次上贡都有记录,上面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这些杂役动手脚。玉门派最痛恨耍奸和欺上瞒下的人,一经发现,是会被处罚的。 他们这些底层的杂役很珍惜进入仙门的机会,一般都不太敢做手脚。 但这对沈碎而言没有什么难度,无非是会计做账罢了。只要他做的好,就没人发现,发现不了,那就代表他没干过这些事。 更何况他也只是拿自己私下种植的灵物拿出去卖,尤其是主角受浇灌过的灵物拿出去黑市交易,灵石比寻常灵物的价格还要高。他能得到主角受的灵液进行浇灌,也是他凭本事得到的啊。 “苏师弟,你要去外门么?” “是的,陈师兄好久不见。”苏秉玉将那装着灵液的白玉瓶子藏更深些,转身跟陈瑜打着招呼,微笑着,如高山之雪融化, 陈瑜见此都不禁失神,还是苏秉玉出声,他才回过神。他是那天在方舟上护送这些人回玉门派的弟子之一,当时的他就对苏秉玉颇有好感,但后面苏秉玉成了师祖内门弟子后,他便不再有任何肖想。此时见到苏秉玉,也是情不自禁地出声。 “看你这方向,你是想去灵田那边?” 苏秉玉大方承认:“是的,陈师兄也去那边吗?” “我去惩事堂……”陈瑜想起门内流传苏秉玉似乎跟某个灵田杂役走得近的八卦,看着苏秉玉如月光般美好的面容,带着某种小心思,忍不住提醒着:“我听说灵田那些杂役做事手脚不怎么干净,老是拿门里的灵物出去交易,前段时间还惩处了一人,这不,我现在去惩事堂听说也是有这事。” 苏秉玉一怔,立即恢复自然,说:“不会的,我认识那人很好,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的。” “他们是背地里手脚不干净,苏师弟你还是当心些,别被人利用了。” 跟陈瑜道别后,苏秉玉继续赶往灵田杂役住处,只是飞行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他立即到沈碎的住处,却没见沈碎的人影。 “看吧,我就说那小子没那么老实,肯定拿你的东西去卖了。”仓古在灵识里冷嘲热讽。 然而,下一刻,沈碎从外面正走回来,见到苏秉玉有些诧异。 苏秉玉松了口气,沈碎不明他的反应,但敬业扮演老实人,问:“大公子你在这等久了吗?怎么不叫人去喊我。” 苏秉玉展开笑颜,道:“刚到,打扰你就不好了。” 苏秉玉的笑颜如三月春花,而沈碎只注意到他掏出白玉瓶子的动作。 苏秉玉还是有些不自然地将自己的灵液递给沈碎,毕竟那是私密之物,他总觉得将自己的私密交给了他人,可沈碎却一脸坦荡的接过去,甚至对他多声道谢。十分诚恳,一点也没有别扭。 真没想到,主角受还会送灵液过来,不过这也对,主角受目前还是圣母模式,他趁着这阶段多捞点油水。 将白玉瓶子递给沈碎后,苏秉玉想起上次苏顺欺负沈碎的事情,忍不住出口劝和:“其实苏顺他就是这种性格,但他没有害过我,毕竟他是我的弟弟,他对你无礼,我也有责任。他下次如果还来找你的话,记得告诉我。” 看看,这多么神圣光洁。他这都叫没害过你,这主角真不是一般人能当,虽然沈碎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被捉弄而已,因为他身为炮灰路人就有炮灰路人的觉悟。 苏秉玉将自己的传音蝶给沈碎,让他有紧要事情可以找他,如果他一时没有空,也可以凭借这个信物进入内门找他。 沈碎看着印着苏秉玉花纹的传音蝶,小心翼翼地揣进衣襟内保管。 这样被踹几脚也不算什么了,再多踹几脚也不是不行。 沈碎抬头只见苏秉玉盯着自己的衣襟,神情怪异,沈碎想了下,肯定是刚才太过喜悦,忘了道谢和推托。 沈碎挠挠后脑勺,憨厚地说:“其实我平时被打习惯了,这不算什么。二公子踹我的时候下脚很轻,我并没有受伤,大公子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这传音蝶我想了想还是还给你比较好。”说着,他手伸进怀里要掏出来。 “你收下便是,给你了就是你的。”果然,苏秉玉目光闪过不忍,“你以后要是被谁欺负了,也可以告诉我。不要将这些当成习惯了,” 哦豁,卖惨成功了。 * 仓古在灵识还是十分不满:“你还真是容易被人骗啊,依我看那小子根本不老实。” 苏秉玉回内门,脚步轻松,不解仓古的话,还是坚持己见:“沈碎看起来就很老实啊,你不要老是对他有偏见,毕竟他之前也救了我,才会让你住在我灵识内。” “哼,我才懒得理你这破事。过段时间到了宗门历练,你还是想想怎么精进修为吧。” 这时,苏秉玉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让人心生敬畏。 “秉玉,过几日我要闭关了,未常将会代管你的修炼,他在修为上有所造诣,你若有问题尽管找他。” “是,师父。”苏秉玉应下。 “这些丹药和功法你收下吧。” 苏秉玉想要推辞:“师父平日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这些是为师给你的,收下便是。有益于你强健体魄,这于修炼更有好处,切莫为了修为,忘了强健体魄。过段时间的宗门历练,你跟未常一起去,别受伤了。”声音里不容拒绝。 “弟子谨记,多谢师父。” * 沈碎拿了主角受的灵液再养成了一大片灵物,高价卖出,赚了不少。他也能够买些辅助修仙的功法,堪堪突破了炼气期三层,然而这远远还不够。 他估摸着过了宗门历练的时间,算了算时间,主角受也有好些日子没送灵液来了,根据剧情,应该是在宗门历练后受伤了。 正好,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去内门看主角受,当然,发展业务才是目的。《 》 10、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内门的山距离外门的距离对于沈碎来说,十分遥远。毕竟他只是一名下等杂役,没有飞行法器,也没有足够的功法飞行,全靠双腿走去内门。为此,想着这趟必定要耗费时间,他还告了一天假。 光是走到内门的山门他的双腿都开始发酸了。 望山跑死小杂役,沈碎揉着发酸的双腿,望着终于近在眼前的山门,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进入内门时,他就被人拦下了。 内门弟子打量着他一身典型外门杂役的装束,在门里他们内门和外门装束都是不一样,衣服款式和质地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他这种浇灌灵田的杂役一身灰扑扑的装束活像撞进仙境的一只小瓢虫。 沈碎双手掏出传音蝶递给对方,他们一眼认出了上面苏秉玉的花纹,诧异地多看了沈碎几眼,然而沈碎老实症状发作,低头敛眉,不同其他人在内门好奇地东张西望,他一副本分至极的样子。 “进去吧。”内门弟子倒是好点好奇这杂役进来找苏秉玉什么事情,毕竟苏秉玉如今已经是内门的阳春白雪,还跟未常师叔走得近,内门众人也只能远观,自觉自己都配不上。 不过他们又觉得,苏秉玉出了名的性格好,肯定是这小杂役过来道谢或者还东西罢了,这种癞蛤蟆可吃不了天鹅肉。不过是外门杂役很少独自进入内门,这令他们感觉到一阵新奇罢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心思,干脆将沈碎放行了。 沈碎被放行,老老实实地按照指示走了一大段,意识到没有人盯着后,他抓紧时间四处观察,果然不同于外门的寒酸,内门群山万壑,灵气纯粹浓郁,仙云袅袅,偶尔还有穿梭其中的飞行的飘逸身影,恍若仙人之姿。 听说苏秉玉住在长乐山来着,按照刚才的人指示,应该是眼前这座山…… 沈碎抬头看去,崇山峻岭,山峦耸立,高插入云,云雾弥漫环绕,偶可闻及几声清脆的鸟鸣之声,葱绿之意隐在云雾之中,宛如仙境般幽静。 可怕的是,这座山,沈碎仰头仰到酸了似乎也没看到山顶。 沈碎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有没有可能洞府会在山脚呢?主角受在剧情里会不会是个隐藏恐高患者,所以住不了太高的地方? 然而观察了山脚后,他死心了。 这些内门弟子有自己的洞府,都是建在山顶或者半山腰的地方。从来不担心自己爬上去的问题,因为他们有飞行法器或者飞行功法,这点高度对他们而言不是问题。 但这对炼气期三层的沈碎来说很是问题,他要上去的话就只能老老实实爬山了。 干脆你们都叫山顶洞人算了。 沈碎果断拿出传音蝶叫主角受来接。 他刚用传音蝶说完话,等着主角受过来捞自己。不过如今苏秉玉受伤,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睡觉,万一没听到他的留言,他岂不是在这里等到苏秉玉醒来。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爬,抬头就看到飞行法器在头上飞过,靠得极其近,掠过的气压将他扇翻了一个跟头,像故意似的在他滚远点的时候又靠上来,增大的气压又扇翻他几个跟头。等他好不容易鼓溜转着稳住身形停下来,眼冒金星时,抬头望去,只见那飞行法器上衣袂飘飘的人才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为了能搭“顺风法器”,沈碎坚强地站起来,尝试着向飞行法器上的人大声打招呼。 “二公子……” 然而眼冒金星,差点又一头栽倒,他赶紧手里胡乱抓了点东西,才勉强稳住身形。 “放手!”苏顺脸色铁青,一把挥开他,好在沈碎提前放了手,没再被扇翻出去。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刚才他抓着的东西是苏顺的衣袖,不知什么时候,苏顺竟从他的飞行法器上走到他的面前。 “谁……谁准你碰我的!滚开!”苏顺面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不断拍着刚才被他碰过的衣袖,沈碎早已对此不痛不痒,老实巴交地问着:“二公子你也要上去看望大公子吗?那可不可以把小的也带上?” “谁说我会上去看他。” 谁都没说,但他沈碎就算不看原书剧情大纲也猜得到恶毒男配必然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毕竟苏秉玉历练回来受了伤,人尽皆知,恶毒男配肯定抓紧机会对受伤的主角受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这就跟他路人炮灰抓紧机会看望主角受是一样的。 嘿,男配,你想什么,难道炮灰路人的他能想不到吗? 但沈碎是老实人,老实人是不会戳人黑暗面的,老实巴交说着:“二公子来到这里肯定会上去看望大公子吧,毕竟大公子是二公子的哥哥,大公子也时常会念叨着二公子呢。” 然而这句话落在苏顺耳里只有“念叨”二字,顿时让他觉得苏秉玉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 “他跟你说我什么了?”苏顺黑着脸。 沈碎连忙后退,捂嘴,摇头如被吓到似的:“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你给我说清楚!苏秉玉给你说些什么了?!”苏顺提着沈碎的衣领,俊秀的怒容贴近他脸,两人面对面,呼吸落在沈碎眼角热热的。而沈碎敬业地捂着嘴,杏眼如小鹿闯祸般慌乱,一脸惊慌失措,心里却想着: 大意了,他没有躲,这苏顺靠太近了吧?! 下一刻,头上一片阴影笼罩他们,两人抬头一看,一谪仙的男子于如流水般轻盈的剑上望着他们,天蓝色的衣袂飘逸飞舞,恍若乘风而去,他的视线令却如天边云雾,缥缈无物。 未常的视线掠过苏顺,落在沈碎身上,望了他一会,开口:“你是沈碎?” 沈碎呆呆点头,遵循人设第一次见面:“小的正是,请问您……” 只见未常如雪般的指尖一点,沈碎便轻易地从苏顺手里逃脱,接着眼前一转,便落到了剑柄之上。 “那便走吧。” “未常师叔!”苏顺讶异出声,“您怎么……” 然而青剑乘风而起,被强大的风压差点掀翻下去的沈碎连忙八爪鱼似的抱紧剑柄,看着地面瞬间藏在云层之下,苏顺的身影也被甩在了遥远的地面,瞬间升至半空,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给他留,跟当初乘坐的方舟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沈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扒拉住剑柄不让自己掉下去,等到了地方,已经四肢僵硬不能动了。 “到了。”未常淡淡一句,然而,沈碎并没有动作,他望去,只见沈碎颤巍巍地还在那剑柄上爬了半天。见此,未常的眼里甚至还生出一丝疑惑,“你怎么还没下来?” 沈碎闭了闭眼,告诉自己是老实的小杂役,对方是不懂普通人的修仙奇才,天之骄子,是从小就开始修仙的天才,不懂人间疾苦很正常。 所以不懂变大的剑柄对普通人来说爬上爬下也很辛苦的。 而且还是他开展业务的对象,他强忍着头晕的感受,说:“……因……因为太高了……小的……还没适应过来……腿软……” 未常似懂非懂,一下子念了个诀将青剑恢复原本的大小,收回剑鞘,这时还爬到一半的沈碎没了着力点,“啪”地掉在地上。 沈碎:“……” 未常见此都怔了一下,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居然有如此脆弱的人类。这时腰间的青剑都颤抖了几下,像是笑得花枝乱颤,他却拍了几下青剑,像是斥责一般,青剑立即不再有任何动静。 “你来了……沈碎?!”苏秉玉出洞府,正要展开熟悉的笑颜迎接,却看到朝着洞府趴在地上的沈碎。连忙过去扶起沈碎。 沈碎努力爬起来,手里握到微凉的掌心,将他拉了起来,抬头看到苏秉玉的白玉般的俊脸,第一次觉得这么亲切。 主角受人是真好啊……所以圣母受才是耽美文的正统!他代表所有炮灰路人暴言! “你没事吧?可伤到哪了?”苏秉玉蹙眉,显露出担忧。 沈碎摇摇头,摇摇欲坠,说着:“没……没事……多谢大公子……” 苏秉玉连忙扶着他,担忧的面容近在眼前,嘴巴一动一动,在说着什么。然而在沈碎耳里全是嗡嗡,他想推开苏秉玉,苏秉玉却将他扯到怀里,他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个干净。 沈碎望着苏秉玉僵硬的表情,以及那被呕吐物弄脏的白衫,却无比淡定。 任何炮灰心愿完成者大概都会有人设崩的时候吧。 这只是第一次而已,他保证这会是老实小杂役的最后一次。《 》 11、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即便如此,敬业的沈碎还在为他的老实做补救,立即大惊失色,仿佛要晕厥过去,双目含泪,抓着苏秉玉的衣衫,万分愧疚地说:“对不起大公子……我明明有在努力忍住的……可可终究……真是对不起……”看着苏秉玉正直直地盯着他,他越发入戏,干脆说:“要不……大公子你你脱下来我帮你洗干净!我洗衣服可干净了!”边哭边忏悔,为表诚心,他还上手去脱苏秉玉的衣衫,本打算意思意思,谁知道苏秉玉不知道想啥毫无反抗,那天蚕的衣衫丝滑的要命,他的手稍微一扯,一下子就从苏秉玉的肩头滑落,露出半个白皙光滑的香肩。 此举,让包括未常在内都愣在原地。 好诱人……个屁!调戏主角受这可是炮灰攻的戏份,这绝不能成为他这次任务的污点! 沈碎以不属于老实人的手速,火速给苏秉玉扯上衣衫,力道过猛,本就矮小的他搂着苏秉玉的脖子倒向他的脖颈处,唇瓣擦过了苏秉玉光洁的锁骨,倒在苏秉玉的怀里,顺势更大声地哭泣表现老实人的懦弱,试图掩盖刚刚的失误,哭的不能自己的情况下,依稀想起了自己的呕吐物在苏秉玉衣衫上这回肯定沾到了自己身上…… 沈碎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哭噶过去了。 嘛噶,演过头了。 * 苏秉玉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看到那双杏眼盈满泪水,直到泪水涌出,听着小杂役那些可笑到语无伦次的话语,才第一次觉得还真有梨花带雨泫泫欲泣的戏本,连对方扒自己衣服都来不及反应,直到沈碎撞入怀中,听着那哭泣声竟慌忙地用手轻拍沈碎的背,安抚着说:“没事没事,我自己洗……你别哭了……” 在一侧的未常早已旁观多时,眼中隐约有了不耐烦,这时伸手一挥,瞬间将两人身上清理干净,声音依旧冷如冰雪。 “不必如此麻烦,只需个清洗术罢了。” 苏秉玉这才想到刚才那出竟全让未常看去了,刚刚他的思维也被沈碎带歪到洗衣服上面,竟然没想到清洗术就能瞬间解决。 “多谢小师叔。”苏秉玉对刚才的行为不禁感到脸热,抱着沈碎察觉不对劲。 “沈碎?”他感觉奇怪,这一拍才发现沈碎毫无反应,一看,那小脸苍白,睫毛挂着晶莹泪水,双目紧闭。 苏秉玉连忙察看,发现沈碎气息还算平稳,只是晕过去了,却莫名地松了口气,接着对未常道了声失礼。 未常对此倒无所谓,只见苏秉玉将沈碎抱起往洞府内走去,将晕过去的沈碎放置在床上。 “怎么好好的晕过去了呢?”苏秉玉见沈碎双目紧闭,脸色还是苍白,有些担忧。 未常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碎,之前他并没有听说苏秉玉跟外门的杂役关系如此之好。 之前掌门师兄需要闭关修炼,将苏秉玉的修炼托付给他,这段时间未常一直指导着苏秉玉的修炼,尤其是宗门历练时遇到了些险阻,导致苏秉玉负伤,他略通医理,便时时来看望苏秉玉。 在他看来,这个掌门师兄新收的弟子苏秉玉勤奋谦逊有礼,虽灵根稍差了些,但是在修炼之事上勤勉,不被凡事烦扰,更何况苏秉玉门派登梯试炼经受了考验,当时他就在下面看着,也能猜出个大概。 只是没想到,方才,他指点着苏秉玉修炼上的事情时,苏秉玉的传音蝶震动,修炼之事于他们而言最为重要,他并没有过多关注。 怎知,苏秉玉却打开了传音蝶。 “大公子,这么多天没您的消息,小的很是担心。想了想,还是私自跑来内门找您了……可小的实在太笨了,居然在山下迷路了。不过您放心,小的肯定会去看您的。” “……大公子您在长乐山上吗?我听说你们仙人都住在山上,现在我已经到了山脚,马上就会爬上去了。” 未常从未见过还能在内门这点地方迷路的弟子,也没深思爬上来是怎么回事,但他向来不关心这些修炼之外的小事情,却见苏秉玉欲言又止。 “未常师叔,我有点事情,要去山脚一趟。” “什么事情?”未常问,“你如今伤还没好,而且还是在修炼的一个小关头,不适宜动用灵力运转法器。” “我要下去接个人。”苏秉玉面露难色。 “我替你接吧。” 苏秉玉目露诧异,连忙道谢,说:“他叫沈碎,大概会穿着灰色的衣服,长得很老实乖巧。” 未常并没听进去后面那一段,问:“名叫沈碎的男子对吧?” “是的……” “那就行了。” 于是,未常便接回来了。 穿着大概是外面杂役的衣服,面容倒没什么特别……未常俊眉微蹙,似乎是那天历练受伤的人…… “我可以把脉探探。” 苏秉玉诧异,之前他一直觉得未常有点不太近人情,没想到居然这么热心。 “那便有劳师叔了。” 他便伸手触上沈碎的手腕,一边探着沈碎的修为,但没想到,没有什么可探究的余地,修为几乎浅得没有,才炼气期三层,根本没有探寻的价值。自然也没有那千年灵兽的踪迹。 看来千年灵兽果然还是在苏秉玉身上。也罢,若是在五灵根的人身上可就浪费了。 沈碎醒来,正好看到未常坐在一侧,感觉到搭在手腕上的手挪开。 未常见他醒来,面色冷淡:“劳伤肌筋,过度劳损,气血不足,晕过去而已。” 沈碎:“……”虽然知道原书男攻二是这么个性格,可这一脸宣判死-刑真让他吃不消。 但他马上开始进入角色,立即惊慌起弹跳起身,问:“我怎么躺床上了?!” 苏秉玉是个厚道主角受,立即解释:“你刚才晕倒了,所以在床上歇了下。” 沈碎继续大惊失色,因现在脸色就毫无血色,所以做起来毫无难度,“这怎么行?!这是大公子您的床吗?小的怎么能够躺您的床呢!这岂不是太不像话了!”说着,他挣扎着起身,一看,这主角受的床居然还是灵气充沛的蓝田玉打造而成的床。 可真是奢侈啊,想想他睡的还是木板床,生活质量是一点都比不了。 这么一挣扎下床的速度也变慢了,自然地让苏秉玉把他又摁回去床上去。 “不要紧,你还是多休息一会较好。” 沈碎顺势躺了回去,感觉到灵气顺着皮肤渗透进身体,无比舒畅。 苏秉玉甚至喂了他几颗丹药,他感觉到身体棒棒哒。 沈碎这才继续开演,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大人是……”他看向未常。 苏秉玉解释着:“这是未常师叔……”苏秉玉耐心地给外门什么都不懂的小杂役简短地解释了未常的身份,未常是掌门的同门的小师弟,也是目前门派辈分高的一派,天赋自然也是最高。 但苏秉玉省去了许多没讲,内心怕把这没见过世面的小杂役给吓到。 果然,小杂役一脸吃惊,立即就要起来行礼,苏秉玉连忙阻止他,告诉他身体还没好,小杂役只好诚惶诚恐地说:“原来是未常师祖,请恕我一开始有眼不识泰山……” 未常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地提醒一句:“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了,可以下地了,秉玉你不必如此。” 苏秉玉的动作一僵,应着:“是。” 沈碎可闲心思看这两人在拿自己play的工具什么的,没忘了此行的目的,说:“是了,我此次是来看望大公子的!大公子你还好吗?没出什么事情吧?我很担心你!” 面对沈碎那亮晶晶的眼神,苏秉玉有着怔怔地说:“呃,还好……” 未常觉得有些无解,为什么一个修为这么低的杂役还关心比自己强的多的人。 “那就行。”沈碎松口气,兴高采烈地对两人说:“是了,我这次拜访带了东西,毕竟两手空空的过来不好意思的。” 他摸摸后脑勺,连忙从小的可怜的储物袋里面掏出一堆灵瓜灵果,各个色泽鲜丽鲜肉饱满,令人食欲大开的卖相。 身为一个老实人,来到主角受家拜访当然要带点东西上门了。 “这是我自己种的瓜果,两位不妨尝一尝。”说着,沈碎用着期许的目光看着二位,尤其是苏秉玉,毕竟他最有可能。 苏秉玉只好拿起小一点的瓜果,咬了一口,汁水饱满,甜度刚好,让人沁入心脾。 他原本只是想要不落沈碎的面子,意思意思咬一口,没想到居然出人意料。 “好吃。” 沈碎立即看向未常:“未常师祖请尝尝……” 苏秉玉帮着说话,劝着:“未常师叔不妨尝一下。” 未常这才拿起一个跟苏秉玉一样的瓜果咬了一口,片刻,说了句:“不错。” 沈碎差点要目露得意之色,幸好用老实本分压制住了冲动。 “倒是没吃过如此甘甜灵气充沛的瓜果,看来沈碎你在种植灵物上十分有天赋呢。”苏秉玉吃着吃着,自然地夸赞沈碎。 那是自然,这可是用你的灵液浇灌的,但还是不说了,省的你吃不下。更何况他来这的目的可不是跟他们聊这个。 “种植本就是小的分内之事,自然要做好一些。”沈碎觉得到了时候,赶紧起身,“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也不打扰大公子您修炼了。” 这回苏秉玉倒没拦他,因为现下他确实是修炼要紧,宗门历练让他看到了自己更多的不足。 苏秉玉说:“那我送你下去吧。” 沈碎道了谢,最后说:“大公子你没事就好,其实我这次来还想道谢。”他再次做出热血奋斗的愣头青样子,兴奋地握紧双拳,“大公子多亏你的帮助我种植灵田比之前更好了!果然内门的人灵气更加充沛,这样灵植就会收获更多,门派里所有人都能得意!” 苏秉玉却没多高兴,只是见沈碎如此,笑了下,“是么?那真是太好了。”这些天他在养伤,倒是忘了灵液一事,他正要说这事,却意识到未常还在,毕竟算是私密之事,他还不想让旁人知道,只好止言。 沈碎作热血愣头青状,假装一转头见到未常,眼睛试图闪出对门派更为奉献的光芒,然而今日光芒用尽,却毫无畏惧直接问:“未常师祖,小的在浇灌灵田处做杂役,平日需要灵液浇灌,不知未常师祖可否将灵液交给小的浇灌呢?” 苏秉玉十分诧异,立即看向未常,怕这位师叔不高兴。 然而未常表情未变,面容依旧冷如高山之雪,直直地望着沈碎,沈碎热血愣头青假装毫无察觉,主打一个无知者无畏,为门派一心着想的老实人,竟直直对上未常的视线,甚至还在期许着问:“师祖,可以吗?” 未常望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情绪,唇瓣微动时,这时洞府外面来了人。 竟然是苏顺。《 》 12、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见着苏顺的到来,苏秉玉有些讶异。 苏顺扫视在场几位,见到未常停顿了下,至于沈碎,要不是沈碎躺床上他扫了一眼,几乎忽略不计。随即他便扯出一个浅笑,说:“听说兄长你在历练时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苏秉玉也没拆穿他,只是说:“劳你记挂了。” “想不到未常师叔也在。” 苏秉玉说:“师叔顺便过来看望我。” 接下来,苏顺对苏秉玉嘘寒问暖了一番,顺便旁敲侧击将话题扯到未常身上,但未常始终是那副雪山之巅生人勿近的冷意,只有沈碎一直被忽视。 毕竟原书里苏顺对未常可是芳心暗许的,自从知道未常与苏秉玉走得近,身为恶毒男配对主角受的恨意就更加浓郁了。 现在的三人将来很可能会形成修罗场,这让一侧的沈碎看得津津有味。 炮灰路人就真的很容易看热闹啊。 然而苏顺本就是装着来看苏秉玉,实则另有目的,此刻多待一会后心里都升腾起了不耐烦,这就借口有事要先走。 苏秉玉心知肚明,根本没有挽留。 苏顺走时,扫到一侧的沈碎,沈碎注意到他的目光,暗叫不好,这恶毒男配要搞幺蛾子。 果然,苏顺脸上露出一抹笑,说:“小杂……沈碎也想离开了?正好我经过外门,顺便送你回去吧。” 苏顺绝对没有这么好心,不过沈碎心知待在这太久也一时半会达不到目的。 “嗯?”苏顺微眯眼,明显带着威胁。 啧,最烦这种恶毒男配了,要是这会不顺着他,搞不好等会就蹲点给他使绊子了。 算了,反正也要离开了。 “那小的先告退了。”沈碎对两人作揖。 苏秉玉点点头,想到刚才沈碎对未常的问话,未免还是觉得有些出言不逊,这会觉得沈碎离开反而是好事。 未常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沈碎的问话没有存在过。 然而沈碎跟苏顺出去时,沈碎又再次恢复了那副热血模样,正当苏顺要使出飞行法器时,他仰头,眼睛亮晶晶盯着苏顺地说:“二公子,小的负责浇灌灵田,需要内门弟子的灵液,这样灵物能够长得更好,不知您可否将收集的灵液给小的浇灌呢?” 苏秉玉微叹,扶额。 顷刻,苏顺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沈碎,横眉:“你说什么?!” 然而沈碎并没有被吓倒,看不懂苏顺的反应似的,继续十分大胆地重复:“小的刚刚是问二公子可否将收集的灵液交给小的……” 苏顺冷笑,“你还真够……”意识到未常正看着他们,苏顺收敛了情绪,眯眼看着沈碎,勉强放缓和了语气:“我送你回去再说。” 好吧,沈碎知道等他回去大概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不过他必须这样做,如果单独问未常要灵液,或许显得他无礼。那么如果他无差别每个人都问一遍呢? 这只会更加坐实他只是个老实做事的杂役。 沈碎继续遵循人设,向苏秉玉和未常道别。 “那小的先跟二公子离……离……啊啊啊……” 话说一半,他却被苏顺一把提着后衣领踹上了飞行法器,还没站稳,苏顺十分故意地操纵飞行法器猛地冲了下去,高度骤降,吓得沈碎惨叫连连。 等两人离开,苏秉玉帮沈碎掩饰刚才那番话的无礼。 “刚才沈碎他是无心的,他太过老实,总是惦记灵田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未常从飞行法器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十分淡然:“他每个人都问了一遍,便不是无礼。只是没有想太多罢了。”继而,他微颔首,思索着什么,“不过我会考虑下。” 苏秉玉一怔,望着未常的反应,似乎真的觉得很正常,这让他更加不懂这位师叔的思维。但是他想到方才沈碎竟然向其他人都索要了灵液,却说不上什么滋味。《 》 13、在修仙文中倒夜壶 飞行法器速度极快,比沈碎去内门的时候两条腿所花费的时间缩短得不是一星半点,但高处的风压呼啸而过,沈碎只能在远离苏顺的地方紧抱着自己以免掉下去。 突然,一个急刹车!沈碎的身体差点就被抡出去,勉强维持住身形,却滚到了苏顺旁。 “到了。” 沈碎头晕晕,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那间破杂役房子,他连忙道了谢。 “谢谢二公子,那小的就先回去了,祝您一路顺风。”他立即转身下去,却不料哪来的一阵妖风,他脚下踩空,再加上妖风一吹,他思索了下,身后还有苏顺看着,这次要是不滚,估计下次苏顺还得让他滚。 干脆顺应人设,笨拙地滚着到了地面,一路滚到自己的房门前。 速度和力道控制得刚好,他很是满意自己着陆的姿势,毫发无损。 “哎呀,没想到居然踩空了。”沈碎摸摸后脑勺,发出憨厚老实的笑,慢腾腾地起身,他刚爬起来,猛地被捏住下巴,一抬脸竟看到苏顺那张大脸正在眯着眼打量他,吓得他一个激灵。 凑那么近干嘛,仗着古代人不懂社交距离是吧! “刚才你很够胆子嘛小杂役。”苏顺捏着他的下巴,语气从齿间发出,满满的恐吓小杂役。 怎么事情还没翻篇,恶毒男配的度量也太小了吧,这个时候你更应该去想着怎么坑害主角受获得攻二的芳心成就自己的恶毒事业啊! 你这样不敬业,难怪你只能做个恶毒男配了,我可是励志完成炮灰心愿成为主角的人,看来我们之间也没啥共同语言了。 沈碎眨眨眼,一派路人无辜:“二公子,小的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 本以为会遭遇苏顺一顿收拾,他都已经做好抱头鼠窜的准备了。苏顺却像怔住了似的,要不是沈碎还被捏着下巴,他已经开始尝试从愣住的苏顺手里溜了,但他不知道苏顺犯了什么毛病,他猜测大概是走神了吧,也不知道想啥了。 既然如此……沈碎尝试动了动,想从苏顺手底下溜走,往后仰想要溜进身后自己的房间。苏顺却一下子醒过来似的,一见沈碎这番动作,一下子识破他想要溜回自己的房间,捏着他下巴的力道更紧了点,将他的脸掰回来,力道让沈碎的小脸皱了下。 “想跑?” “小的真的不懂二公子在说什么。”沈碎老油条了,自然懂恶毒男配不能容忍小人物在他眼皮底下反抗,无辜地眨巴眼,“只是小的因为种植灵田,所以房间里也总爱种些灵植。今天小的出去了一天,担心灵植会不会缺水,故而刚刚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看。”他摆摆手,配合无辜的表情,“绝对没有冒犯二公子的意思。” 苏顺却将脸凑近了他,近到可以感受到苏顺那变得粗重的气息落在他唇边,甚至还在慢慢靠近,在几乎一指的距离时,苏顺的眼神突然清明,却恶狠狠地盯着他,捏了一把他的下巴:“不过是个外门的杂役,你这幅模样是故意给谁看?!” 沈碎:“???” 不是,他怎么看出来我的老实是装的了?恶毒男配有这智商? 不可能! 沈碎秉持敌乱动他都不动,继续无辜:“小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惹到二公子了。小的只想好好种好灵田。” 苏顺似乎更加气急败坏了,黑着脸,“你种植灵田是谁的灵液都要吗?甚至连我的……”即使如苏顺也是世家里长大的公子,谈起这种私密之物也不禁语焉不详。 “你如此随便吗?!” 沈碎心想这才哪到哪,原书剧情大纲里面的天之骄子的灵液都给他才算是拓展事业,现在才三个,还远远不够呢。 你们古代人就是封建。他可是注定要当优秀炮灰心愿完成者,不过是问灵液而已,他是拿来浇灌又不是拿去喝,怎么随便了,你们古代男人还真是裹小脚了。 “不是的,二公子我觉得灵液浇灌灵田是件很伟大的事业,能够为宗门奉献自己的力量,这是很光荣的事情。”沈碎不顾苏顺捏着下巴,仰着头,直言不讳,漆黑的眸子望着苏顺,平日乖巧的样子倒有几分叛逆。 “哼!”苏顺忍不住侧脸,冷哼,“总之下次再给我听到你随随便便问人要灵液,小杂役你可得当心了。” 苏顺对他威胁了一番,这才满意地乘着飞行法器离开。 见苏顺真的飞远了,沈碎揉了揉下巴和脖子。 他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不过是恶毒男配而已。 在小小的外门杂役处,尤其是他们这些浇灌灵田灵物的外门杂役,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出老远,而沈碎频繁跟内门弟子来往这件事不知道传开了多少遍。 而且沈碎还跑去了内门一趟,更惹得沈碎注目了。 平时是因为沈碎在外门低调不出头,总是灰扑扑的存在,故而之前他过的还算安稳,近来他发现了,自己那间没有价值的房子被人翻过了。 虽然东西都被归位了,好像没被动过的样子,但是沈碎知道就是有人进来了。还好他不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屋子里,即使他们翻找也翻找不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碎回到房间后习惯性地倒茶喝水,毕竟浇灌了一天的灵田,他现在修为还没能完全辟谷,自然口渴难耐,倒了茶后便要一饮而尽,只是灌了一口后,他蹙眉,看着杯里的茶水,茶水倒映着他漆黑的眼睛。 房间里的东西可以藏,但是修为长进这件事还真没法藏……所以这就动手试他的底了吗? 沈碎想了想,将茶水一饮而尽。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 隔日,在日头正旺的灵田中,小杂役沈碎正挥洒着汗水,勤勤恳恳地浇灌灵田,“哐当”一头栽倒在葱绿的灵田中。 他醒来时,并不是在床上,也不是在门派的药师堂治疗,一睁眼,便是身处肃静的惩事堂,上面坐着惩事堂的师叔,而被审判的犯人,正是他自己。《 》 14、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醒了?”堂上的老者抚了抚胡子,面对刚醒来的沈碎毫无体恤之意,毕竟他在惩事堂多年,处理过许多外门的事件,如今早已无突破的可能,对一些人或事早已无波无澜。 “你可知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厅正中,众人视线中,沈碎捂着腹部,弓着身子跪在地面上,微蹙着眉头,似有着不适,但他尽力假装无事,听到问话,脸上浮现出茫然。 “小的不知道,是惩事堂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做么?” 老者见多了各式人物的辩解,即使沈碎表现得再老实巴交,也不急着下结论,只叫另一人上来。 身边多了个跟他一样穿着外门弟子衣服的人,只是对方不是他这种收集灵液浇灌灵田的低等杂役,他是照看有功效的灵植比沈碎稍高一级的杂役,这些有着特殊功效的灵植往往会上贡到内门作为炼丹,所以即使他们身为外面杂役弟子,在工作内容的体面度和干净度上确实比沈碎这种施肥的杂役要高一等。 这人沈碎认得,他叫施莫展,大家同为杂役,在外门偶尔见过,话倒是说过几句,对方倒是显得热络,但沈碎为人表现老实木讷,对方即使寻话题找他聊了几句,面对他这种干巴巴的聊天,也不由渐渐不再找他。 沈碎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面上却作茫然状:“施师兄这是发生了什么?” 施莫展却一脸大义凛然瞥了一眼他,热血正义地说:“沈师弟虽平日我与你交情不错,但是在涉及师门的事情上,我觉得还是要如实禀告给惩事堂为好,我也是为了师门,同时也是为了你别再误入歧途。” 好家伙,不仅抢了他的词,还抢人设是吧!炮灰之间向上爬的竞争可真激烈。 沈碎依旧说:“我不懂施师兄什么意思……” 施莫展却理会他,意思是看着吧。 堂上的老者却挥手让人带上来一盆灵植,放在他面前,问:“这灵植你可眼熟?” 那盆绿油油,枝繁叶茂中点缀着紫色的花蕊的灵植,隐隐还闪烁着灵气正是这些时候他养在房间里的。 这无可否认,沈碎点头:“认得。” “这是掌心蕊,乃是静心凝气、疗愈内伤的作用,可用来制作护脉丹,怎会在你的房间?” 沈碎看了眼施莫展,看来翻他房间的人找到了。 “这灵植不是你负责的吧,而且宗门内有规定这等有特殊功效的灵植外门不可私自种植,你这种来是为了何用?”惩事堂师叔的声音浑厚,有着审判的口吻,一句句压在沈碎身上,释放出的灵压自上而下地形成压迫感。 沈碎被灵压压在地上几乎抬不了头,毕竟他这种级别的小杂役,在所有人眼里根本不当一回事,修为高的人灵压随便就可以让修为低的人臣服,修仙界不过只是以强为主罢了,谁会在意小杂役的感受,灵压不过是更好的施压。 “小的……只是为了疗伤和疗养心脉所用……”沈碎艰难地说着。 在他旁边的施莫展望了他一眼,像是早已预料他会这么说,立即道:“弟子近日发现沈师弟总是下山,不见他在房内静坐修为,但是修为却有所长进,而且还有意隐藏,实在令人担忧是不是走错了途径。” 你小子,精进修为非得闭门造车是吧?虽然他的确是拿东西去黑市交易了一些东西帮助修炼,但这说法就硬是把他的行为往歪门邪道上面了啊。 “施师兄又如何得知我故意隐藏呢?我向来不会做这种事情……” 惩事堂的师叔却不听沈碎的辩解,打断他:“行了,沈碎你的行为实在可疑,还是先将你的……”突然,一阵强大的灵压涌入,所有人脸色俱一变,连惩事堂的师叔都不禁停了话语,众人往门外看去。 众人连身形都没有看清,一阵灵压之下的眩晕后,便只能发现厅中多了个谪仙似的蓝色道袍的男子。 “师祖!”惩事堂的师叔先认出了未常,其他人毕竟跟内门联系不太深切,他们大都跟内门天子骄子没什么联系,从未见过真正的强大。第一眼只觉未常周身灵压让人生畏,修为深不可测,这一听他的名号更为大惊失色,纷纷行礼。 这些人的行为在未常眼里早已司空见惯,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看着厅中几乎趴在地上的沈碎,问:“发生什么了?” 惩事堂的师叔连忙下来恭敬地说明缘由。 “是一个浇灌灵田的杂役私自种植灵植,可能还跟外面有交易的事情罢了。很快便有结果,怎么劳驾师祖过来了?”老者在惩事堂多年,还真没见过未常这种人物会来到这个地方,恐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未常凝视着几乎要趴在地上沈碎,语气仍旧淡然:“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便是这盆灵植从他房间搜出来的。”老者立即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生怕未常怪罪,“可能不止一盆,听说他的修为增进也略有蹊跷。” 未常问:“怎么蹊跷?” 施莫展立即抢着答道:“禀师祖,我之前觉得沈碎有点不对劲,于是用点迷魂草试探了他一下,怎知他竟然毫无反应,可想而知他的修为远不止练气三层。” 大家都未觉任何不妥,说着:“是啊师祖,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我们这就审问出来了……” 这时,沈碎却倒在地上,苍白的面容,额头满是密密的细汗,咬着下唇,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眨眼间,未常已到了沈碎身旁,抓起他的手腕探脉 此时,沈碎还在挣扎地为自己辩解:“我……我真没有……隐藏……也没有………”然后估计说的差不多了,他抓紧时间让自己晕过去。 未常指尖抚上他的脉,表情不变。众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祖他这是……” 未常淡淡道:“迷魂草药效过强导致体虚腹痛再加上心脉交悴晕过去了。” “这……”惩事堂的老者一阵诧异。 施莫展脸却白了,立即辩解:“我根本没有放多少,何况怎么会隔这么久才发作……” “你是在说师祖说错了吗?!”惩事堂的老者立即喝止。 “不……不是……” 未常望着已然晕过去的沈碎,沈碎倒在地面上,眸子紧闭,额上密密的细汗,嘴唇苍白而干裂,平静无波的眸子看不透的漆黑,略一沉吟,转身抄手将沈碎抱起,此一举动惹得众人大惊。毕竟宗门里天赋最高的小师祖,于外门而言如天边云彩般不可触摸,现如今竟与一个低贱的外门杂役有联系,实属让人震惊。 然而未常面对这一切,恍若未觉,面不改色走出去,只留了一句话:“此事先这样,受人所托,人我先带走。”《 》 15、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沈碎醒来,望着眼前的洞府,身下温凉灵气充沛的触感,肯定不是那间寒酸的杂役房间。 果然不在惩事堂了。 他也本想学一学那小说里所谓虚弱的主角受,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眸,唇瓣微张,气息虚弱惹人怜惜地醒来,说不定还能触发主要角色的恻隐之心,抢夺一点主角的气运什么的…… 奈何炮灰工种和主角受工种相距过大,新手员工经验不足,憋了半天他也只能“嘤”一声,“咛”是如何表现他倒是不得而知,张了唇却觉得口渴难耐,一下子就张开了双眼。 然而面前空无一人。 正好,他搞砸了的表演没人看到。 他快速地环视了一圈,这个洞府明显不是苏秉玉的洞府,这里简洁敞亮,除了一些必须的装饰外,并没有特殊之处,但洞府的氛围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寒冷莫名,如寒冬初雪落下时从四处冒出丝丝冷气。 到底是修仙人,也不怕睡风湿了。 他看了又看,没看到有水的地方,不禁哀叹一声。 身上倒是没有大碍了,肚子也不痛,只是口中干得要烧起来一样。他一上午就在灵田辛勤劳作,接着就被压到惩事堂,那是滴水未进,他都没筑基,自然还不能辟谷。 起身,开始找水,没想到这洞府还挺大的,竟然还能往里走,狭长的山洞一般,内有乾坤。他越往里走,越感觉寒意袭来,森森的冷气侵入肌体,他不禁抱住了双臂。 “何事?”一声夹带霜雪般的嗓音响起,一袭蓝色道袍便到了眼前,如霜雪化身一般的未常站在他面前,幽深的眸子正望向他。 原来他是在里面静-坐吗? 沈碎立马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见过师祖。” 未常微颔首,仍旧问:“你走进来有何事?” 沈碎想了想,直接说:“小的醒来后觉得很是口渴了,所以想找点水喝,见里面还有路就顺着走下去,还以为可以看到水源。” 未常发现沈碎的修为低得可怕,才发现他还没辟谷。 瞬间,不远处的石桌上便出现了一壶茶,未常示意:“喝吧。” 沈碎想着,这未常脾气倒是不错。 但是他拿起那茶壶,望向未常,未常也望向他,他眨眨眼,见未常不为所动。 好吧,看来是没有杯子,正主也不在意,那他就直接喝了。 他实在渴极了,拿起那茶壶就对着嘴里灌水,水顺过他嘴唇喉咙,甚至洒在了他脖颈上,划过锁骨,落入了衣襟内。 沈碎却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捂着嘴,咳得眼圈通红。 这竟然是冰水!还是透心凉的冰水! 他只觉这冷水下肚后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冷的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不禁抱住了双臂,竟然真的微微颤抖起来。 未常露出一丝诧异,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自己不会看吗?!我快被冷死了好不?! 沈碎抱紧双臂颤抖着,声线竟也跟着抖起来,牙关几乎都要打架了,眼角通红,气若游丝,答道:“……回……回师……师祖……小的……冷……” “冷?”未常更觉诧异,他已辟谷多年,偶尔也会饮些灵泉,自觉沁人心脾,便取了一些冷冰泉水,更何况他身处洞府修炼,自然不觉洞府寒意逼人,遂不觉有何异常,往日也不会有人来他洞府做客。 现未常见沈碎如此反应,疑惑至极,自从上次在苏秉玉那见识过沈碎,沈碎在他眼里便多了几分未解,便靠近沈碎近了一些,观察着他的行为。 “……水……好……好冷……”沈碎都快要说不下去了,眼角通红,挺翘鼻尖也泛了红,刚醒来时还有些虚弱的脸色,再加上这一冻,如上好的胭脂落在画卷上,他越说似乎越委屈,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带着鼻音似乎在嘟囔:“……我……我好……冷……” 未常一怔,一向无波的黑眸竟有些复杂,望着沈碎。 他快被冻死了,鼻涕都要出来了。不管了! 未常本就觉得好奇,站在沈碎极近的位置,这时沈碎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是可以躲开,但是他却没有。 “……师……师祖……救……救救我……”他仰头看向未常,眸中隐隐有泪光,小脸满是哀求,直直地望向未常的眼睛。 未常眸中划过一丝怔愣,很快恢复清明。 沈碎只想现在未常给他个吃个灵丹裹个棉胎,或者用功法给他烤个火也行啊!!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抵挡不住这股从心发出的寒意,只觉通体冰冷。 这点小小的要求总能办到吧? 顷刻,他感觉手腕被一只手覆盖,男人干燥的掌心触碰到他的冰冷的手腕,随即一扯,他跌进了男人的怀里,感觉到男人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高热量,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部微微收紧,彻底将他包裹在怀里。 沈碎还没反应过来,一会后,他脸颊感觉到男人的胸腔震动,听见未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些了吗?” 不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沈碎有点凌乱,但还是点点头,总算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好多了。” 未常不置可否,只是搂着他,沈碎也不敢动弹,弄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就静静地缩在未常怀里,直到他额头隐隐出汗,他终于忍不住说:“师祖,小的觉得好多了。” 未常稍稍放开了沈碎,低头看去,只见沈碎的脸蛋都红润了起来,抿着唇,像在忍耐着,额上还有着汗珠。 未常唇角弯了弯,淡然放开沈碎,道:“是么?那就好。” 这一冷一热谁受得了,还好他不是真的东北大冻梨,别以为他刚才没看到未常笑了,这丫的拿他做冷热实验是吧? 然而他是老实人,只能老实道谢:“谢谢师祖。” 未常神态自若应下,也颇为满意自己刚才临时改变主意采取的措施,眉梢微扬,竟心情不错,问:“你怎如此受冻?刚才给你喝的是极地冰川的泉水,有沁人心脾的功效,我一贯未见有如此反应。” 沈碎望着他,微张嘴,见未常是真不知道,只好收回诧异,想了想,委婉地说:“师祖修为高深境界自然与小的不一样。” 未常望着他,透出探究之意,“可修仙之人,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反应这么大的。” 你们修为高的人不怕冷不怕热,不了解底层人民的身体构造,但也要有点常识吧?这话不就是问他为什么这么弱吗? 所以他才在想办法提升修为啊!谁不是一出生就在顶点的。 沈碎难得有点恼意,直接说:“有什么办法,小的修为这么低,自然不能耐受师祖这个修为所能习以为常的东西,就好像对狮子拍一巴掌和对蚊子拍一巴掌,这后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随即他想了想,这比喻不太对,这不就是在说他自己是蚊子吗? 未常显露出意外之色,竟陷入沉思,沈碎见此立即转移话题,问:“师祖,小的刚刚明明还在惩事堂,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虽然他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不管怎样,只要他离开了惩事堂,被内门弟子尤其是有头有脸的弟子搭救,就算秋后再审,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是我带你回来的。” 沈碎有些无语,继续问:“师祖怎么突然出现了呢?可是小的惊扰到你了?” “这倒没有。”未常看了他一眼,说:“是秉玉闭关后托我照看你。”《 》 16、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沈碎故作惊讶地问:“原来是大公子……大公子闭关了么?” 未常微微颔首,随即并没有多说。 眼看着未常又要回到里面冰窟似的地方去静-坐,沈碎可不敢再进去,再进去恐怕都要成为真正的冰棍了,抓紧时间抛出诱饵。 “师祖,那惩事堂的事情后来怎么了?小的晕过去后都不太记得了,但是小的绝没有做那些事情。”沈碎紧盯着未常,双唇微抿,极为紧张的模样。 未常淡淡扫过他一眼,恢复那副高山之雪的生人勿近,薄唇轻启,只说:“那件事暂且过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沈碎一怔,在心里怒骂,你当然不在乎,可这关系到他接下来怎么拿到灵液的问题,原书里的剧情未常不是这么个性格吧?不应该啊! 意识到未常的视线,沈碎很快恢复平常,想了想,说:“是小的给师祖添麻烦了。还记得我晕过去前肚子极痛,想必也是师祖治好的吧。真是劳烦师祖了。”见未常风轻云淡不接茬的样子,沈碎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试探一把,反正他之前就是老实不懂事的小杂役。 “师祖既然没事的话,小的就先告退不打扰师祖的修炼了……”沈碎看了看未常,在他视线顺过来时,立马低眉敛目,说:“只是上次问师祖的灵液,不知师祖是否答应……” “我的确有事要忙,你可先下山了。”未常打断了他的话语。 沈碎岂是如此会退缩的人,自然地接上刚才的话,“师祖那刚才小的所问灵液之事……” “你可以回了。”说罢,未常转身往里走去,瞬间消失了。 话说,刚刚明明还在眼前来着,这身影瞬间就无了。 这是有多不想听他把话说完?他哪里得罪了这位天之骄子了吗? 不过…… “师祖倒是把小的送下山啊……”沈碎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府喃喃着。 未常这种修为和地位的人,在宗门自然不是寻常的山头洞府,光看未常这洞府一年四季都是寒冬的气候就知道这地方绝非寻常。沈碎也知道这种修仙人一贯喜欢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所以洞府往往会建在高耸如云的山上。可当沈碎踏出洞府往外看时,还是有被震惊到。 云雾缭绕,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偶有霞光隐现,飞鸟竟然就要眼前掠过,风压袭来竟是一阵带着高处寒风的冰冷,落在他的颈窝,不禁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沈碎试探地往下望了望,发现山脚的影子竟然看都没看到。 他也回头往洞府看了,未常那厮自然没有出现,他不是什么主角受,也不奢望什么怜香惜玉的场景,刚才被未常抱着取暖这件事,估计是未常那厮脑袋短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惨绝人寰地叫他爬下山。 早知道还不如主角受来惩事堂捞人,来了这么个未常,他不仅灵液没问到,还被冻的半死,最后还能苦哈哈地爬下山。 眼见日头高挂又要隐入山峦背后,沈碎抹了额头上的汗,从半山腰看下去,山脚还远得让人绝望,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一颗大树底下,想了想,歇了会。 这还是他如今修仙后能下山的最快速度了,未常这山真可谓是崎岖嶙峋,真正的丛山峻岭,当真把他累不轻。 他靠在一颗大树底下,这山里竟然还长着几颗“大嘴巴草”。 大嘴巴草是俗名,它真正的名称应是喇叭草,在此修仙界很为常见,生命力极为旺盛,如同杂草般能够在四处可见。这喇叭草还能入药炼丹,但是喇叭草毕竟不是什么特别有功效的灵草,只是有着能胡言乱语并且重复人语的作用被俗称大嘴巴草,所以能练成的丹药也只是下品的丹药。 “累死了……”沈碎一屁-股坐在树底下,随口嘟囔了一句。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旁边一颗有着长长的翠油油的根茎叶的草左右摇晃,叶子一张一合,发出他刚才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响,吓得沈碎差点跳起来,赶紧看向声响处。 “原来是大嘴巴草啊……” “原来是大嘴巴草啊……”喇叭草又重复着他的话语。 “我还以为这山有多仙风道骨寸草不生,没想到大嘴巴草是哪里还能有啊。” 大嘴巴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后,又开始胡言乱语:“大嘴巴草叫一声来试试……想不到这里也有大嘴巴草……哈哈哈……这是未常师祖的山不要胡闹……别说太多大嘴巴草会重复……” 沈碎:“……” 虽然有时候他浇灌灵田无聊时,也会逗大嘴巴草说话,他发现了大嘴巴草虽然时时重复人的话语,只有少数时候会胡言乱语,完全不知道这大嘴巴草从哪学来的,原书剧情里也没有详细写,只是因为这大嘴巴草的重复话语功能可以为主角攻受做那种事时能够增点情趣。 但沈碎早就怀疑这胡言乱语说不定是大嘴巴草从哪来听过的,所以暂存在了大嘴巴草的储存里,偶尔大嘴巴草说嗨了就容易串词,让沈碎得以听到很多觉得有意思的话语。 听此,沈碎的眼睛一亮,刚刚下山的疲劳的精神顿时一振,趴在大嘴巴草旁边,正对着大嘴巴草,想了想,试图想听到点别的八卦,这里是未常的洞府山脉,自然来到这有事情也是跟未常的有关,比如想知道那些肖想未常的弟子在这山里说过什么的话,那他就只能说一些类似的话语,才能让大嘴巴草串词。 “我上山就是为了见未常师祖一面……” “在这山里能否见未常……” “这里四处无人不如……” …… 沈碎后面越说越嗨,每一句都只说一半,以便引起大嘴巴草的串词。 霜雪般寒意袭来的洞府,在冷气萦绕中,洞壁上正呈现出沈碎像是正在趴在大嘴巴草旁边,嘴巴一动一动,不时皱皱眉,声情并茂,苦恼似的诉说着什么心事,只有那大嘴巴草左右摇曳一张一合地重复着他的话。 “……未常师祖好帅哦……” “……不知道未常师祖喜欢谁呢……” “我上山就是为了见到未常师祖……” “……只是我们身份有别不然……” “……真想把未常师祖……” 天蓝色的道袍,谪仙般的人见此景时,脸上依旧淡漠,直到听到这些话语,俊脸不由露出诧异之色,却还要再听到大嘴巴草重复一遍这些话语。 他一出生不久就在宗门,因为灵根和天赋极高,从小就得宗门培养,一路顺坦,即使宗门里有人对他有意,但因他的身份还有一贯的冰冷,也不敢随意放肆,他平日里也只有修炼一事,即使听说过双修,但也不过是听听而已,并没有接触过情情爱爱之事。此刻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不禁觉得这是淫言秽语,面色越发复杂,但那洞壁上的画面猛地黑了。 半晌,未常踏出洞府,还没动作,本要祭出腰间的青剑,青剑凛冽已出剑鞘,一道剑光,猛然悬浮在空中,剑身微颤,比往常还要多了几分期待他上剑的感觉。 未常瞥了眼青剑,青剑立即不再动弹,规规矩矩地立在未常面前,宛如看主人脸色的顽劣孩童。 “罢了。”见青剑如此,未常目露些许无奈,微微摇头,转身向洞府走去,终究没上剑。 “倒是把你憋坏了,你想去便去。”他却随意捏了一个诀,一点白色光芒从他指尖发出,融入青剑,青剑顿时一振往山下飞去。 沈碎说了半天,口都要说干了,然而不知道这修仙人是不是没有八卦之心,还是着实没有几个人来到未常的山上,大嘴巴草除了重复沈碎的话语外,再也没有串词,让沈碎那八卦之心有些浇灭了。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只好继续走下山去。 走出没多远,天空中由远及近飞来一点青光,他停下脚步,定眼望去,那点青光顿时到了眼前,伴随着凛冽之风,铮铮之意,让沈碎感觉心头一凛,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剑意,只见剑光朝着自己而来,下意识地扑倒在地,紧紧地护着自己。 好半晌,风压掀起他的发丝,却没有了动静。抬头看去,只见那柄不凡的青剑在他不远处,上下起伏着,像是在示意着什么。 嗯?怎么回事? 见没有危险,沈碎一骨碌地起身,打量着面前青剑,萦绕着灵气,像是绕着淡淡的寒气,没有人操作,却能够自我地上下移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灵剑。 等等,这灵剑看起来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打量完毕,青剑却突然不耐烦了似的,朝着他冲过去,沈碎被这一冲过来的风压撂倒,青剑极其敏捷地往他腰上一拦,沈碎扑倒在青剑的剑身上,猛地飞起来,往山下冲去! 速度极快,不一会沈碎就到了山脚,青剑又是一个刹车,沈碎就从青剑上摔了下去,还好他滚落到地面上,护住了要害,毫发无损。只是青剑在他头顶上乱颤,沈碎眯眼盯着,总算认出了这剑货是未常那柄灵剑。 这柄灵剑名称“飒寒”,是未常的灵剑,上次搭他的时候还能变大,让他攀在剑柄之上,还让他爬了半天下地,却突然摔了他。 这会子却没有变大,刚刚只拦在他肚子山搭着他往山下,他胃都硌得极不舒服,还得担忧这锋利的剑锋别割破了自己的皮肤。这会子见青剑乱颤,知道这灵剑是故意的。 这青剑既然来了,那就代表是未常让它来的?那为什么未常不出面? 沈碎想不通,可是他又不能问这剑货,这青剑又不会说话。 他跟青剑对峙了会,却不想,青剑本来还在他面前嘚瑟,突然就停了下来,不声不响。 “怎么了?”沈碎感觉奇怪,也不自觉地出声。 青剑却猛地掉了个头,唰地一声,飞往空中,转眼间已经无影无踪。 沈碎漠然,转头,一步步地走出这个内门。 回到了外门,沈碎照常去浇灌灵田,却来了通知,上面看他浇灌灵田过人,干脆也将他借调去浇灌几亩灵植,那可是有功效可以用作特制丹药的灵植,可以定向交给制丹的弟子,相当于升了一职。 沈碎只好照办,他心知是因为上次惩事堂未常出面的事情,可是这走势还是有点奇怪。《 》 17、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大半年时间,沈碎浇灌灵植都没出什么事情,偶尔他看见了施莫展,对方如今居然去浇灌灵田了,这让他有点诧异。施莫展见到他还与他打招呼,样子谦逊,还跟他道歉上次的事情实属误会,让他别放在心上。 沈碎心里觉得怪异,但没说什么,谁叫他的人设是老实人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呢。 种植灵植的工作比起浇灌灵田其实轻松不少,但是要费心的事情却挺多。因为这些有功效的灵植都十分娇贵,虽然他还不能照顾那些十分名贵的灵植园,但这些灵植也能制作一些门派内常用的丹药,是以时常也要关注这些灵植的生长情况,还要定时定点去浇灌,除去杂虫、杂草等。 修仙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缴纳灵植的时间。 因为各种灵植的收获时间不同,制作成丹药需要的灵植的周期也不同,往往会分好几次来收取。 灵圃里也种植着大嘴巴草,沈碎有时候待着无聊了,也会跟它说上两句,但大多数是些无关痛痒的调皮话。 “……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嘴巴草时而会唱一两句,沈碎听着便觉乐呵。 “沈碎。” 听见有人唤他,他便立即让大嘴巴草闭嘴,赶忙换上一副老实乖巧的面目过去。 那居然不是往日过来收取灵植的师兄。 而且今日也不是收取灵植的日子啊。 “师兄,可有事?今日好像不是收取灵植的日子。” “俆师兄今日有事不能过来收取灵植,反正就是对接轻点而已,你按照这张清单上面的内容将东西送去即可。”那新来的师兄说,“是陈师兄那边的丹药房急需一些灵植来炼制丹药,你赶紧送过去吧。” 说罢,那张单子便飘到了沈碎手上,沈碎一看,细细望去,看出了问题。 “师兄,这单上所要的是凤宝草是要长出新蕊变紫的时候,我这里的凤宝草还缺些时候,是否请去别的地方找找呢?” 要知道丹药炼制需要的灵草,可是方方面面都很严格的。 那师兄却说:“你这凤宝草可是长出新蕊了?” “是,可是新蕊刚长出来还没变……” “那就行了。”那师兄摆摆手,“这陈师兄那的丹房要的着急,别的地方凤宝草都还没到时候长出新蕊或者刚采摘完,只剩你这了,那边又急着要。没关系,你尽管送过去即可。” 沈碎还欲再说,那师兄却十分繁忙的模样,交代了沈碎要记得按时将上面所需的灵植交过去,别误了时辰,不然那边怪罪下来可就是他的锅了,接着说是有事要忙便离开了。 对方两个时辰后就要,沈碎要才采摘上面清单所列举的灵植的话,上面有些灵植要的量还不少,采摘起来还要送过去的,这时间就十分紧迫。 沈碎好不容易采集完毕,这就给上面所说的陈师兄的丹药房送过去。一说明来意,丹药房里的弟子就出来了,两个弟子分别清点着他送来的灵植,其中一个弟子修为较高,弟子们对他也颇为尊敬的模样。这人沈碎也算认识,那是在方舟上护送他们回门派的陈瑜,说起来,陈瑜还看在了主角受的面子上给他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但如今,陈瑜似乎丝毫想不起他这号人,不一会就清点完所有的灵植,便急忙要进去丹药房,随便挥挥手叫他回去了。 如此便又过了几个月,沈碎依旧平静地照看着灵植,日子平静无波,在当杂役的路上静静度过。 然而,正当他都要放下心头那点不安的异样时,在他还在照看灵植时,突然被几个弟子架走,去到一处熟悉的地方,一看,惩事堂。 堂上坐着的依旧是那个在外门熬了许多年的老者,此时见着沈碎二进宫依旧优哉游哉。 好嘛,一回生二回熟。 这惩事堂又来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却有点拿不准是什么事情了。 于是,他便真实地表现出一脸茫然。 那老者才满意地摸了摸胡子,道:“你可知刚才李师叔的丹炉炸了?” 李师叔?丹炉炸了? 首先李师叔是谁?沈碎首先是在剧情大纲里查找这号人物,发现那是完全没有印象。 他只得惶恐地低下头,回:“每颗丹药都是修仙者的精力荟萃,更何况是丹炉。只可惜小的常年在外照顾灵植,消息实在闭塞,是以不是很清楚此时。” “刘师兄,还是我来说吧。”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一名弟子开口,看道袍是内门的弟子,再一看去,竟然是陈瑜。 陈瑜面相看起来比老者年轻多了,却只喊他师兄,可见老者应该只比陈瑜早进门一些,但因为境界一直停滞在练气十层,如今寿元也要耗尽,自然显现老态。 “这怎好让你来说……” “无妨,反正当日也是我交接的,理应我来说明。若不是我没有仔细观察每一株灵植,也不至于害得师父的炼丹失败以至于丹炉炸了。” “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不过是按照清单上的清点了接收罢了,陈师弟你平日又多操劳,自然不能事事兼顾。”那刘老者说着好话。 沈碎不禁冷笑,那这就是要把锅推到他身上咯? 经他们这么一来一回地说话,他也多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下一刻,陈瑜就面对他,居高临下地问着:“你可记得三月前你采摘了单子上的灵植交付到丹药房的事情?” 沈碎敛眉低目,回:“小的记得。” “那你又记得其中有一种叫凤宝草?” 沈碎心中一跳,沉声回:“……记得。” “那好,既然你都记得……”陈瑜突然话锋凌厉,质问着:“那你为何要存心将未变紫色新蕊的凤宝草交过来!” 哦豁,还用上“存心”这个词了,看来是要把这事情性质都严重一个等级了。 沈碎立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口齿清晰地辩驳着:“小的并没有存心要将没有紫色新蕊的凤宝草交过去,当日我也说了凤宝草不符合上面单子的要求,可过来的于师兄非说是别处没有合适的凤宝草了,只有我这处,还说没有关系。我见清点时交接的弟子也确实没有说……” “哦?如此说来你倒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了?都是我们这些师兄的错?”于师兄立即出口打断了沈碎的话语,意识到让沈碎继续说下去怕是会怪罪到自己头上,立即想要把这锅给沈碎背实了。 沈碎意识到不好,说:“小的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事情还是要查清楚为好……” 陈瑜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查清楚污蔑你了?来到惩事堂,我们自然是想将事情按照门派的规矩处理了……” 突然,一阵灵压涌入,明显不属于外门弟子的修为,最起码也应该是在筑基以上的实力,让惩事堂的人瞬间安静,同时一声隐含着怒意的声音传入。 “还说那么多作甚!既然是个小小的杂役存心搞得老夫的丹炉炸了,唯有费了灵力逐出门派即可!” 沈碎大惊,还没来得及挣扎出灵压说话,陈瑜抢先一步,为难地说:“师父这怕是不好办……” “哦?为何?不过是个小小的杂役。” 陈瑜飞快地看了沈碎一眼,道:“虽然这是外门的杂役但似乎跟苏师弟和未常师祖来往甚密,听说上次未常师祖还中途来了惩事堂带走了这人,事情便不了了之……”接着他又若有所指地含糊其辞:“……回来后,这杂役便升了一级去照看灵植了……” “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人还能继续照看灵植?!” 所有人不言,那李师叔又问:“……可是未常师叔的吩咐?” “不是,未常师祖未曾有过任何的话语。”那刘老者自然地回答,瞬间将一切都指向沈碎这个杂役身上。 果然,那李师叔听了,只更生气了,怒道:“好一个杂役……仗着不过是跟未常师叔有点来往便肆意地利用,这等人更加不能容于我派!”接着,沈碎被一阵强大的灵压制在地上,压得他额头只能贴着地面,甚至还被一阵强风掀翻,根本不同于苏顺那小打小闹,他腹部像是被踹了一脚,痛得他几乎要晕死过去。 “将他废除灵根,逐出门派!这等事情若是有人问来,我自会跟掌门师祖禀告,怕是一个小杂役也不会有人来问。”《 》 18、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惩事堂根本无人出声,也不会有人为一个小小的杂役出声,修仙门派看似一派和睦,不过是另一番弱肉强食。一个是内门的师叔,一个连内门都没踏入的杂役,孰轻孰重,众人心里不用想就知道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眼看着这李师叔的脸色不好,这些人敏锐嗅到一些不对的东西,立即对着李师叔说着一些他爱听的话语,活像是一群蜜蜂对着一朵花使劲地蜇。 有人甚至说:“的确,更何况李师叔好不容易炼制的一锅丹废了,实在可惜。” “那丹炉毕竟是师父用了这么久,若是换了一个,怕是不习惯了……” “是啊,若是那丹炉说不定师叔用的更顺手些,更多能练出好些丹……” …… 这些话无疑是将油浇在火上,本来只是快要熄灭的火苗,哗地一下就瞬间燃了起来。 压在他身上的灵压陡然增大,彻底让他无法再抬起头,也无法抬头,不给他任何机会。灵压像是千万斤的大石头压在他身上,只能紧紧地贴着地面,身体与地面贴合无缝,死死地贴着地面,没有人在乎他生死。 呵呵…… 炮灰的命还比不上一锅丹药,一个丹炉吗? 炮灰的命就活该放在火里烧,当劈柴烧,最后连灰都不剩下。 可生命真的有轻重之分吗?生命也有三教九等吗? 凭什么炮灰的生死就由一个人嘴里的一句话所决定,更何况,他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情死去?! 不行,这个时候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夺去一个小小杂役的修为,废掉灵根,对于那所谓的师叔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所有人都以为沈碎已经无力回天,只见他居然艰难地从地面抬起头,双目血丝,顶着强大的灵压,勉强从紧紧咬着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 “小的死了……无所谓……怕是……师祖交代……的事情……不能……不能完成了………” 说出这句话,已经花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但这句话出来口后,压在他身上的灵压却轻了一点。 看来他是猜对了,也察觉出来了。 即使这个所谓的李师叔,在原书里根本算不上重要角色,自然也是畏惧门派中位置仅次于掌门的未常。 “就凭你?小小的杂役,未常师祖有何事需要你做?!”旁边的人率先问出了口,自然也是那李师叔想要知道问的事情,不过这种人自持身份向来不屑于率先出口,唯恐失了身份。 问就好办了,问了就代表有顾虑了。 沈碎终于有了几分底。 “小的自然没有什么用处,可是毕竟在浇灌灵田和灵植上也有些时日了,多少也对种植灵物有了些心得……”他欲言又止。 “磨蹭什么!未常师祖唤你做何事?” 沈碎十分为难地说:“……小的不能说……毕竟这是未常师祖吩咐给小的事情……但是师祖要的急,小的本来这几日要给师祖送过去的,若是没了怕是很麻烦。” “你说是便是?一介杂役能做的了什么。”那李师叔冷笑。 沈碎立即一脸惶恐地说:“小的自然不敢撒谎,我的袋子里还装有师祖给的丹药,那是上次小的受伤时师祖给小的疗伤。”见那所谓的李师叔没有阻拦,他身上的灵压也小了点,他从袋子里掏出了那瓶丹药,那丹药其实之前他去看望苏秉玉时,苏秉玉见他晕倒后就给了他一些丹药。这些丹药自然是外门没有的东西,一般发给外门的事物中也没有这种品质的丹药,更何况连瓶子也绝非普通的外门的东西。 看到众人的眼神,沈碎心知他们已经信的差不多了。 更何况还有上次未常亲自来惩事堂带他走的事实在前,只会更显得他说的话是真的。 李师叔此刻却不言,那惩事堂管事的刘老者看了两眼,抚了抚胡子,开口:“我看这事似乎还是有些误会,若是他存心将错的凤宝草交过去肯定会被发现,眼下来看说不定是无心之举。” 给了台阶,那李师叔便顺着下来了,说着:“按照往日惩事堂应该如何处置?” 那老者打量着沈碎,心里有着自己的计量,若是未常真有事情要沈碎做的话,他肯定不能太得罪沈碎。 “若是无心之失,自然是调离照看灵植的位置,去干些杂洒的事情修炼身心。” 这自然不行!要真是被调去干杂扫的事情,那他之前为了修仙路上更进一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目前做的努力都是基于种植灵物之上,若是连种植灵物都没了,他之后该如何进阶? 于是他连忙开口:“这怕是不行,因为小的现在还在忙着师祖的事情,要是调去杂扫的活计,怕是到时候事情做的不好,要知道上次师祖就对这件事过来找小的了,师祖会怪罪下来……” 怎知,这话却成了弄巧成拙。那李师叔突然变脸,望着沈碎,突然冷笑,道:“你真当你这杂役是回事了?我倒要看看未常师叔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待你如此之看重!” 沈碎一怔,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我这就给未常师叔传音,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谎!”说罢,那李信厚,即陈瑜的师父便掏出了传音蝶,那传音蝶便闪了两下,表明已经将话语送了过去。 李信厚冷眼看向他,沈碎的脑子连忙活络起来,觉得刚才那番话自己虽然有些急了,但是不至于会太过失礼得罪,这李信厚怎么突然对他变了脸。 过了会,传音蝶并没有动静,一侧的陈瑜突然开口:“前些日子我去主峰,听说不久前未常师祖闭关修炼了。” 结合眼下传音蝶并没有动静,倒是能说明未常正在闭关。但是未常闭关了,就必然不会出面。而且修仙之人修为越高的人动则闭关数十年甚至百年,等处理完沈碎后都已经数年过去了,到时候怕也是不会再追究。 “原来如此,那看来师祖也未曾将这杂役之事放在心上。”李信厚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沈碎。 未常在闭关的话,绝无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出来,甚至不屑于知道这件事。 沈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瞬间明白了。 他光记得主角受的桃花很旺,怎么能忘记攻二也是十分抢手的呢? 明显这李信厚对未常也有点不可言说的心思,随着他所说的话语越发提到未常,这李信厚便有些恼羞成怒了。大抵是如此的卑微的杂役怎么能得未常的眼,这便是玷污了远在天边的谪仙,原是所有人都碰不到衣角的人,突然间有个人碰到了衣角,但偏偏是身份远不如他的人,扭曲不可言说的心思便发泄出来了。 这次沈碎还没来得及挣扎开口,灵压比一开始更甚,打得他连翻了几个滚,随即他感觉有一道银光极快地飞入他的体内,像是引燃了炸药的引子,瞬间将疼痛引爆!他的体内都在疼痛,他痛得蜷缩一团,猛地吐出一口血,感觉到意识逐渐抽离身体。最后隐约看到那抬起的手还欲再给一道银光,他此刻的眸子反倒冷漠了,那些卑微求饶全都消失。 但那道银光在他脸上即将落下,只有一指的距离,却被另一团更为强大的银光准确无误弹射到另一个方向。 然而他最后强撑着的心血也因疼痛撑不住了,晕过去前只听见惩事堂众人慌乱的喊声。 “师祖!!” 未常踏入惩事堂,在场之人没有比他更强大的修为,灵压涌入,众人见到本应在闭关修炼的未常,不免有些讶异,慌乱起来行礼,但很快便脸色苍白。 灵压往往表现着施压人的心情,未常是变异冰灵根,气质更是冷若霜雪,连同他施威之下的灵压都带着一股彻骨的寒冷,让这一屋子的修仙人都不禁变了脸色,这些人里也只有李信厚的反应稍微好一些。 看着未常的出现,李信厚还有些不可思议,立即低下头强撑着行礼:“师叔!听说您正在闭关,怎会突然到来?” 未常却没有看向他,只看向早已经在地上晕过去的人,语气听不出咸淡:“不是你的传音蝶叫我来的吗?” “是……是我想问问师叔一些问题。”李信厚额头上开始涌出汗珠,“后来才知道师祖竟然在闭关,打扰到师叔实属罪过!” “确实。” 这话让所有人神情一滞,都想不到这位平日看起来冷若冰霜的人居然真的附和了李信厚的话语。 而李信厚更是尴尬,他本来就是那么信口一说,怎知未常真的怪罪下来了,内心不禁惶恐,外加有点不甘。 “但我也是无计可施,此弟子仗着与师祖稍近一些便肆意妄为。不把众人放眼里,甚至还存心将制丹药的灵草给错了,害得我的丹炉炸毁……” “只是这些?”未常问,语气依然毫无情绪。 李信厚心中不安,回着:“是这些……” “这等事情,也要烦扰我?”未常转身,这才真正将目光放在李信厚身上,但他却说:“你是内门弟子?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么?” 未常看他的眼神十分陌生,甚至还想不起他是谁,仿佛一盆冷水将李信厚从头浇到尾,甚至全身被冻得动弹不得。 转眼间,众人只见那平日如云端般的师祖抱起了沈碎,本来还觉未常与这杂役的关系一般,如今倒是让他们浮想联翩。 只是未常抱起沈碎出去时,一字一句地说:“我上次说过,此事就这样了,不管这事如何。” 一向高山之雪般的他也不免有些不耐。 众人一听,这师祖是有了怒意,那灵压压得他们胸闷气短甚至呼吸困难。 那管着外门惩事堂的老者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着:“懂了懂了!”《 》 19、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沈碎醒来,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洞府。 因这次是实实在在地痛得晕死了过去,受到的伤害明显比上次要强得多,那道银光涌入他身体里是真的要将他内脏燃烧起来的痛楚。是以他也没时间想一些华丽地醒来的动作,只是茫然而不安地从黑暗中醒了过来。 真正地无师自通,无自觉地施展出了“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眸,唇瓣微张,因昏迷过去之前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身体内,气息颇为虚弱,眸子里满是茫然破碎之感。 沈碎定定地望着洞壁上方,放空了一小会,随即他木然地转头,看到一袭熟悉的天蓝色道袍,顺着道袍往上看,便是那张俊美出尘的脸蛋,此刻未常也在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久。 而沈碎也跟他的目光对视着,未常站着,他躺着,居高临下的眼神和压迫感,却没有让人沈碎回避。 两人的目光汇聚,刚醒来的沈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小心翼翼地作秀,未常的视线不移开,他也不移开,洞府里安静得很。 渐渐地,沈碎的眸子亮了起来,一扫刚才醒来时的迷茫和破碎,如一束阳光破开了原本迷茫的阴霾,满是希望和憧憬,亮晶晶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未常目露一丝讶异,凝视着沈碎,沉思。 突然,未常俯下身,一下子凑近了他的脸庞,认真端详着他。望着放大的俊脸,吓了沈碎一跳,这才终于想起自己的人设,连忙垂眸,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长而卷翘的睫毛掩盖了眼里所有的思绪。 看来他这是还在修仙世界,没有回到系统空间,那就意味着任务没有失败,这具身体并没有死亡,那就代表他的第一个任务还能顺利完成! 沈碎心里顿时又涌上了激-情,只要还具身体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但是未常的动作却又让他二丈摸不着头脑,他再次恢复那副老实巴交小心翼翼的模样,即使收回了视线,他仍然能够察觉到未常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距离还极其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未常的气息,那气息倒是微热与他霜雪般的气质不一样,唯一能表明他还是活生生的人。 沈碎感觉自己的脸上有点痒痒的,眼珠子一转,发现不知何时,未常的一缕发丝柔顺地垂下肩,落在了他的脸上,扫着他的脸蛋,痒痒的。 竟然连发丝都凉丝丝的,这人是比死人还冰吗? 沈碎感觉那发丝扫得自己的脸蛋实在痒的很,恨不得立即伸手去拨开,想了想,到底没这样做,忍不住开口:“师祖,可是有什么事吗?” 半晌,未常缓缓起身,那缕发丝也随即离开他的脸蛋,但那痒意似乎还残留在脸蛋上。 沈碎抓紧机会从床上起身,连忙说:“是未常师祖救了小的吧?谢谢师祖!又麻烦了师祖,小的实在过意不去!” 怎知他起来时,头顿时感觉一阵眩晕,闭眼,忍不住将手扶额,眩晕的感觉很短,待这种感觉消失时,他的手还放在脸上,趁机挠了一把脸蛋,心里这才舒服。 抬头看去,却看到未常不露痕迹地移开目光,像是刚才从未突然靠近他,一派云淡风轻。 沈碎反而有点捉摸不透未常的心思了,不过这并不妨碍沈碎接下来的计划,毕竟猜测攻二的心思对于他来说只不过起到更加顺利的作用罢了。 沈碎想了想,开口:“师祖,之前在惩事堂……” “你突破了。”未常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沈碎顿时感觉一脸懵,呆呆地看着未常,未常只好又冒出一句:“你的修为。” 沈碎一惊,难不成这种顿悟就能升级的主角待遇降临到他头上了?!赶忙查看自己的修为,却发觉,他只是从原来的炼气期三层变成了炼气期四层。 好吧……其实他之前就修炼到差不多突破炼气期三层来着……这种顿悟一跃进阶的主角待遇果然没有落在炮灰身上。 “多谢师祖提醒,小的刚才可能在惩事堂危急存亡之下才突破的,总之还是十分感谢师祖的出手相助。小的永记于心……”沈碎说着就要下地行礼。奈何下地后,却犹如踩着棉花一般,脚下无力,一下子就往地面跌去,他赶紧用手去撑着,双膝扑通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未常就站在他身前,顿时给未常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 死一般的寂静。 沈碎低着头,只见未常的鞋子立在自己面前,一尘不染的鞋子,却一动不动。反正他没看到未常是什么表情,这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要是未常过来扶他一把,然后说着“不用这么大礼”的话,他才会想死。沈碎虽然脸皮厚,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他感觉尴尬,脸蛋都烧了起来,连耳朵红的仿佛滴血般。 反正事情都变成这样了,就算他说什么地面真滑的话语,也会像是欲盖弥彰吧? 既然如此…… 沈碎干脆一闭眼,“哐哐”地朝地面磕了两个结实的响头,干脆做足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额头已然泛红,语气十分诚恳地说:“师祖已经救了小的两次了,小的怎么做都表达不了内心的感激,在刚才惩事堂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师祖肯降尊纡贵来解救小的,实在感激不尽!更何况在众人之中也只有师祖肯相信小的没有存心……” “我没有相信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沈碎的慷慨陈词,他怔了一怔。 “我没有相信你到底有没有做那些事情,那与我无关。” 沈碎抬起头,未常根本没有看向他,目光并无一物,却又像融入了浩瀚万物,所有事物,无论是惩事堂的那老者还是那些李师叔之流在他眼里其实跟沈碎都是一样的,不过如蝼蚁一般。 沈碎意识到,站在那,未常依然如站在了众山之巅,孤傲不屑与生俱来,他天生拥有睥睨众人的实力,却从来没有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即使未常曾经治好过入门试炼时他背后的伤,又或者是两次出手在惩事堂救走他,但那都不过是顺手,顺手得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就如抬起脚就可以免去践踏蝼蚁的生命。 “师祖修炼之事更重要,自然不需关注这种小事……” “不过,”未常看了他一眼,“你的储物袋似乎有不少灵草,上次在惩事堂他们似乎说你的罪名是私自拿灵植出去变卖?” 沈碎身子一僵,刚刚醒来,他倒忘了储物袋的事情,之前在惩事堂他掏出丹药证明自己跟未常的关系来着,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储物袋是不是藏好在身上了,还是未常特地翻找出来? 若未常是有心翻找他的储物袋,为何要这样做?他不过是一个小杂役而已,他原以为未常这么孤傲的人不会去理会他这种杂役背后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特地敲打他? “私自变卖灵植是为盗,在门规里是禁止。”未常语气越发平淡,却越发让沈碎觉得像是山雪欲来之前的平静。 沈碎垂目,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脸上,安静白净的脸蛋,一切都显得十分乖巧,甚至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依旧是那副温顺到可笑的模样。 片刻,他并没有起身,却抬起头,额头那抹红已然悄悄褪去,盯着未常,十分认真,道:“师祖,何为之盗?” 不等未常回答,他便说:“不问自取是为盗,窃货亦曰盗,凡间亦曰岁凶荒,人饥为盗。但他们真的都是盗吗?” 未常微蹙眉,沈碎依然跪着,但此刻他的腰却无比地挺直,如劲松青竹,抬脸望着未常。 “自然如此。” 沈碎不免一哂,道:“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而人,万物之盗!”他直直望着未常:“请问师祖,我们修道之人所追求的长生大道所做之事,不亦是一种“盗”吗?” 未常怔然,望向深邃的眸光凝聚,眸底深沉,语气才有了些许波动,沉声道:“修道人不乏舍身成圣人,此可怎谓之为盗?!更何况,众多得道的人一生也并未做过盗的事情,一切都是坦坦荡荡。” “那是他有实力有能力才会去舍身成仁,那些无法成为圣人的人,难道他们就没有过舍身成仁吗?只怕是连名字都没有落下。得道的那人不做盗之事,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拥有了比别人更多的资源!若都活不下去了,为何还要执着这所为的“圣”?是我们愿意去盗的吗?”沈碎一字一句,难得上了头,“丰世无盗者,足也;治世无赋者,均也;化世无乱者,顺也。与其禁止这一行为,为何不从源头去想想如何解决?” 他目光无比坚定地直视未常,即使未常的脸色已霜雪满布,往常的他早就应该低下头求饶了,可他此刻莫名就是想说出那句心底话,送给这个所谓的修仙世界,也送给刚才在惩事堂那些掌握别人生死的人,送给这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蝼蚁挣扎的人。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砰”地一声,沈碎身后那张珍贵的玉床轰然粉碎,锋利的碎屑划过他的脸颊,眼角处一道血痕,正沁出血珠,可他的背依旧直直地挺着,与未常对视着。《 》 20、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洞府里寒冷异常,宛如冰窟。 未常本就是变异冰灵根,尤其是到达他如今高深的修为之后,喜怒之间都会无形释放出他的灵压和灵根特质。 沈碎额上很快沁出了密汗,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甚至连牙齿都隐约打颤。无意中释放的灵压更是如石头一样压在他的脖颈上,使得原本努力挺直的脖颈都要弯下去了。 毕竟沈碎只是个小杂役,目前这点炼气期的修为,在未常面前等同虚设,甚至在他们面前跟蚂蚁差不多,无非是一个巨大化的蚂蚁。 要真跟未常犟起来无疑蜉蝣撼树。 他到底在犟什么? 小人物的处境一向都是艰难,尤其是当需要上进的小人物底层更加艰难,要时刻留意着从主角们的手指缝里溜走的那一点力量。 因为那一点就是他们的全部。 那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成为炮灰心愿部门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冰冷侵入骨髓,他开始冷的颤抖起来,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未常依旧站在他面前,淡蓝道袍洁净无暇,冷淡俊美的面容,视线依旧居高临下,他们不习惯弯腰,而弯腰是他们小杂役的日常劳动。 泾渭分明的两条线,根本不需要谁理解谁。俯视和仰望是两种生活方式。 这一抖可把他抖清醒了,仿佛脑子里刚才进的水都抖出去,他跟攻二这种天之骄子讲个什么劲啊! 尊严那是有能力的人才需要的东西! 沈碎果断地顺着灵压低下头,但他冻得受不了,正要拜一个五体投地时,因为身体僵硬慢了许多,却感到一阵外力朝他扇过来。 晕头转向,定眼一看,他竟然被扇飞到了洞府外面! 沈碎眨眨眼,又看了看洞府内,里面依旧有丝丝寒意渗出,但却毫无动静。深邃的洞府,连灯光都没有,沈碎根本看不清未常那厮在干嘛。 毫无疑问,未常这是送客的意思,不,应该是让他滚蛋。 正好,沈碎也懒得跟未常掰扯。他觉得未常的性子简直难搞,既然从未常这里捞不到好处,没必要待在这里承受未常这台冰箱。 还是主角受苏秉玉好啊。 沈碎慢吞吞地站起来,动了动身子,发现身子没有异常,给洞府里作揖。 脸上毫无表情,但低下头的样子仿佛一个惊慌失措的小杂役。 “师祖别生气,小的这就下山,叨扰师祖了!” 洞府没有任何动静。 小杂役便转身下山,利落得跟刚才的动作完全不符。 此时已近暮色,山里茂密的枝叶下更为黑暗,黑暗总会让人遐想,更多是对未知的恐惧。于是沈碎走了一段路,又返回到洞府,刚才他被轰飞的地方。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盆可爱的灵植,绿油油,短短而又肥厚的枝干,上面还长了几朵紫色的漂亮小花,很有生命力的两盆盆栽。 那是一种安神宁静的灵植,很常见,没有什么价值,一般都是寻常修仙人在房屋周围播散,随即不用怎么打理就能生长,用来点缀院落而已。 不过这种灵植喜阳,有阳光才能开的灿烂,没有阳光也能活,就是会长得很丑。 沈碎是故意送的,看未常住的阴深,他料想这灵植送给他也只能长丑了。 虽然这对于未常毫无意义,但却属于小杂役一点小小的心里报复。 就跟上班的时候,拿着刀叉对着上司,看到刀叉里的上司,假装上司在铁窗泪一样。 沈碎低着头,惶恐的声音随即响起:“师祖,小的嘴笨,脑子也笨。所以有得罪顶撞到师祖的地方,还望师祖海涵。这是小的种植的灵植,我觉得这两盆长得最好,所以送给师祖,希望师祖能够安心修炼。” 洞府依旧黑黝黝,毫无动静。 住这么阴深,未常就得风湿去吧……沈碎心里吐槽,见未常还是不为所动,也没有什么情绪。 反正他本来就计划送两盆东西,正好用来刚才行为的道歉,至于未常没有动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于是沈碎转身又慢吞吞地爬下山去了,即使此刻的天色已经接近全黑,山里更是黝黑的吓人。 直到沈碎那灰扑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山里的黑暗中,宛如被山里的野兽吞噬。一抹淡蓝色的道袍随着夜风飘逸,站在那两盆灵植面前,片刻,这两盆灵植便悬浮起来,落在那宛如谪仙的男人眼前。 未常端详着这两盆灵植,感觉有些微妙。 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却被别人视之珍物送给他。以前他所得到的东西,都是一些奇珍异宝,别人送给他的更是。 这种普通的东西,倒是让他有种新奇的感觉。 眸子随即看向刚才小杂役下山的方向,一片黑暗,却蕴含着无数危险。 未常的灵山自然是奇特,不仅难走,还有着危险。令他意外的是,刚才沈碎给他送了灵植,却没有哀求他带他下山。 明明他上一次也没有带沈碎下山,他丝毫没有觉得问题所在。 腰间的青剑已有动静,飞到他眼前,再次涌现出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剑身微颤,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未常冷淡地看向他的灵剑,青剑才稍稍有些收敛,但样子像是随时飞冲下去。 未常知道他这柄灵剑的秉性,有些顽劣的性子,但是还真没见过它这么喜欢捉弄某个人。 他不禁眼前浮现沈碎被捉弄之后,忍气吞声地站在一侧,低着头,灰扑扑的装束,却凸显出可怜的意味。这是未常平时接触的人里所没有的特质,像受气包一样,忍不住再去戳一戳,看看会不会流出汁水。 这也是很新奇的感觉。 “不许胡闹。”未常瞥它一眼,“不许现身。” 青剑一听,顿时剑身也不颤了,仿佛一瞬间泄气了似的。 然而未常却不管它的沮丧,捏了个诀,一点银光涌入青剑,“去吧。” 沈碎走在黑暗的山里,依靠自己储物袋里的火折子燃烧了木把照明,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下山。中途觉得有些累了,就爬上树休息一会,下山的路走走停停,他却一直没有想过走回头路。 白天的山路就难走,更何况夜晚的山路。 但他也只是靠着自己一双腿去走,没有实力就去借力,借助别的力量去站得更高,无法借力就靠自己,能依靠但不依赖。 山里气温极低,尤其是未常挑选的这种符合他冰灵根的灵山,寒气从地面慢慢渗透出来,沈碎走着走着就会冷的不行,他炼气期的修为还没强大到完全抵御。 树底下的火把燃烧着,温暖也无法抵达,他躺在大树的枝丫上自己抱着自己取暖。 偶尔间树影涌动,影影绰绰,他会马上睁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没什么动静后,又下来抓紧时间赶路,亦或者突然从哪里传来一阵大风,跟妖风似的,可劲儿朝着他吹,阴阴森森,沈碎怀疑未常这座山是不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害得他深夜还得抓个喇叭草过来一边广播壮胆一边心里暗骂未常。 完全走到山脚时,差不多日出之时。他整整走了一个晚上。 沈碎松了口气,捶着腿,他又困又累,说实话他有点泄气了。 金光洒到他的眼皮上,他抬眼朝前面看去,顿时怔住。 晨曦正从万山之中升起,重重高山抵挡不住金辉,困不住又一日的流逝,每一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一如人生的每一天都会继续向前,没有任何事情会被阻挡。 沈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明明那么渺小,投射到地上影子仿佛一个巨人。他的脸上逐渐浮现笑容,晨曦照耀下,那张清秀的脸蛋正在绽放着勃勃的生机,令人惊叹的美丽。 是啊,什么都抵不过生命的流逝,所以这些人才拼命修仙,逆天而为,就连未常那种天之骄子不也是做着跟他一样的事情吗?谁又比谁高贵呢? “沈碎?” 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唤他的人是外门惩事堂的主事老者,刘如意。他此刻正驱使着一辆低阶的法器路过他身边,因为太低阶了只能近乎在地上跑的马车,但这却是他们外门所能用到最好的东西了。 “师叔好……” 刘如意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弄这一套了。这一来二回的我们也算是熟人,你这是要去哪?” 沈碎立即进入了老实小杂役的角色,老实讲明了自己想回外门。 虽然未常当时带走可沈碎,现下又是在未常的山下遇到沈碎,刘如意也并未多问什么,只是说:“那巧了,我也要回外门,顺路捎你一段吧。” 沈碎一副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下来。其实他一看到刘如意这法器就已经在想着怎么搭便车了,怎么说出自己的意图。 随着两人的离去,从树丛间飞出一道剑光,直冲山峰而去。 洞府深处冰寒三尺,淡蓝色道袍的仙人却静坐其中,仿佛隔绝在尘世之外。一道剑光闪过,他缓缓睁开眼,青剑在他眼前猛地停住。 “怎地现在才回?”看着青剑的动作,未常微蹙眉。 其实他是知道沈碎走了一晚上,要不是刚才用法术看了下,晨曦洒到了沈碎的身上,他才发现居然有人这么矛盾。 明明弱小,但那时候与他的“盗”之理论却毫不退让。 但沈碎的废柴还是超出了未常的想象,青剑开始在他面前挥舞着,一会躺下,一会立起,一会狂奔……未常越看越皱眉,他越发对于沈碎感到好奇了。 他看着青剑的“演绎”,淡淡说:“你还是欺负他了吧。” 青剑猛地停住,宛如一柄没有灵魂的剑,就躺在地上,它在害怕未常的训斥。《 》 21、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坐着刘如意的法器前往内门,速度自然比不上内门那些飞行法器,但也算是比沈碎两条腿跑着来的快。 “沈碎,你都进过两次惩事堂了,这外门里面你算是第一个了。别人还真没有你这么精彩的经历。”刘如意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话语听不出什么意味。 沈碎眨眨眼,他都变得这么特殊了吗?可是又不能晋升主角待遇,要这经历来干嘛。 但他是老实的小杂役,只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小的愚笨,总是做错事,这两次的事情都打扰到您劳心了。” 刘如意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仿佛要看出他什么破绽,嘴边却似笑非笑,说:“这哪算打扰,这是我的本职罢了。不过,你这两次都进了惩事堂,别记恨在心就行。” “怎么会呢!小的哪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刘如意笑着,逐渐试探。 沈碎连忙摆手,惊慌失措的样子十足一个小人物,说:“小的真没有任何想法。小的是外门的杂役弟子,一心只想种好灵植。” 他神情认真,小脸一板一眼,就差对天发誓自证清白般淳朴。 这话倒是真的,他暂时没有什么报复的想法,目前他提升实力才是最关键的事情,实力才代表一切。更何况,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也顶多是骂天骂地,下一次注意点,不再被坑就行了。报复的前提是拥有力量,现在的他连力量都没有,谈何报复。 刘如意端详着他,沈碎的眼神坦然清澈,加上动作也十足的慌张,明显很是满意,捋着胡子:“没有便好。” 回外门的路上毕竟无聊,或许看在沈碎老实的份上,刘如意开始跟他闲聊起来。 “看你的样子大概是五灵根吧?还是杂质颇多那种。”刘如意这话一出,沈碎立即捧场地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装作无知地问:“师叔果然厉害!您怎么知道的?” 果然,刘如意目露得意之色,说:“这简单,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不过,你可知我也是五灵根?” 不用看也知道,不然也不会老成这个样子还没突破炼气期。 “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沈碎惊呼,这表现更加让刘如意满意了。沈碎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刚才在内门里受到冷眼的刘如意的心里又有了在外门面前的神气。 “那你可知道这内门之中的弟子可是什么资质?”刘如意摇头晃脑,“他们可都是万里挑一的纯灵根,他们可都有可能到达筑基期,进行辟谷。而外门,到达我这个境界和地位就已经到头了。这就是外门和内门的区别。” “至于主峰……那可是极其罕见的资质,尤其是未常师祖!再加上他世家身份也是极其尊贵,这主峰里的人是我们外门所不能攀附的,你明白吗?” 刘如意见沈碎似懂非懂地点头,不禁感慨沈碎还是修炼年份太短太过年轻,意识不到天堑般的差距。 “我其实也没几年寿命了,这辈子的仙缘就到此止步了。”那满是皱褶的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曾经他也是个年轻的少年,被测出灵根的时候也意气风发,曾经也觉得自己能够跨越资质,只要努力就能够比得上内门的人,然而这一辈子就要过去了,他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无力感,那种怎么都无法跨越的绝望越来越深刻。 这也是外门弟子大多数人的一生,而且大多数都比他还惨。 “所以,这主峰你可以来,但是不能认为自己就是这里的人,怀璧其罪,知道吗?” 沈碎懂他的意思,无非是未常这些主峰的人即使对他有照拂又如何,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他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只会招来祸端。 然而沈碎的人设是个没眼色的小杂役,继续似懂非懂。 刘如意叹气,只好说:“没事,只要你努力的话依旧有希望的,也是有可能像我一样当上惩事堂的主事,不过这几年怕是不行了。” 能做到外门惩事堂的主事已经算是外门中能爬到的最高位置了,所以刘如意算是鼓励沈碎努力修炼,但是他并不认为沈碎这个破烂的五灵根能够在仙路上走的多远,肯定也是个落得个耗尽寿命的杂役身份罢了。 这一刻,刘如意真心实感为沈碎的前路叹气,也为自己的一生叹气。 太阳照常升起,落在两人的身上,不分身份洒落在世人身上,这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惠泽了,照着刘如意那花白的发丝闪闪发亮。 乘着法器朝着外门而去,也像是迎着朝阳,但是永远无法抵达太阳的位置,就像面前的目标永远可见不可及。沈碎望了望刘如意,看向太阳,对刘如意真情实感地说:“师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对对……勤加修炼,你还是有机会达到我这个位置的。” 他可不想到达刘如意的这个主事的位置,即使看起来像是外门的顶端,但那又如何?一样要对内门的弟子毕恭毕敬,甚至要对所谓的案件左右为难,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 沈碎回到外门,继续之前浇灌灵植的位置,仿佛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施莫展也被调离了职位,听说被派去干杂扫了。 刘如意对他说的是:“这事已经不予追究,你还可以继续在原来的位置上干活,干活要更加小心才是。” 沈碎连忙表示受宠若惊,必定更加努力。 这厢不久就迎来访客。 不过,不是他最想见的主角受。 刚完成一亩灵植的浇灌后,一转身,苏顺就来到了他眼前。 事发突然,再加上苏顺并不是他想见的人,害得他差点来不及做出老实杂役被吓坏的表情。 好在后面可以补上,他赶紧缩脚后退两步,显然吓坏的样子,低头装鹌鹑。 “二……二少爷……” 苏顺上下打量他,说:“听说你弄坏了李师叔的丹炉,又进惩事堂被罚了?” 好嘛,果然不愧是恶毒男配,一出事就过来找事了。 不过他又不是主角受,为什么恶毒男配总是来找他麻烦?是被苏秉玉传染了霉运吗? “小……小的没有弄坏,是按规矩缴纳的灵植!” 本就不是他的错,更何况“又”字从何而来? 苏顺没兴趣想听他解释,只说:“幸好李师叔没有过多计较,那可是他用惯的丹炉,要是换了还有些不习惯。你也算走运了。” 这……也算走运吗?明明是他被冤枉了吧。 见沈碎傻呆呆的样子,苏顺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几步,竟然想要触摸他的脸蛋看看是什么反应。 沈碎见到苏顺突然这么靠近自己,并且朝他抬起手,第一反应是举手投降,防止苏顺打他。 他想,恶毒男配可是很恶毒的,心情不爽打个小杂役也情有可原。 怎料,苏顺见到他这一动作,顿住,收回手,脸黑的像乌云盖顶。 “你这小杂役你竟敢……” 沈碎从举手间露脸,商量着:“二少爷,可不可以不要打我?” “你!”苏顺的脸更黑了,“谁说我要打你了?!” 沈碎茫然地“啊”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苏顺简直被气死,眼看着苏顺的心情更差了,沈碎赶紧又将手放上去,以免苏顺来个不讲武德。 “我竟然来看你这个白痴!”苏顺黑着脸拂袖离去,正当沈碎摸不着头脑时,他又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瓦瓶朝沈碎扔过去。 沈碎接住后,一看是个奶白色的瓷瓶子,触手冰凉圆滑。 “伤药!”苏顺瓮声瓮气地说完这句,便转身驱使飞行法器走了。 沈碎不知道苏顺在生气个什么劲,他身为炮灰,自然也做好了会被恶毒男配拿来当出气筒的准备。 难道苏顺只许他自己打人,还不许别人躲的吗? 这人也太缺德了。 沈碎甩手将伤药揣进怀里,想着转卖出去的话能换到什么东西。 一转身,又见到了一人。 面前阳春白雪般美丽的道袍仙人,正在灵植间对着他浅浅微笑。 沈碎见着他终于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容。 主角受你可来了,没有人给我占便宜,真的好难受。《 》 22、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大……大少爷您怎么来了?”有了苏顺突然到访的惊吓,这次沈碎扮演的惊讶十分出色,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语气,连退半步的动作都是认真的。 “您不是正在闭关吗?” 苏秉玉见着沈碎的神情时,脸上的笑容加深,但他靠近时,却见到沈碎退后了半步,眸色暗了暗。 但俊美的脸上还是那熟悉的温和笑容。 “闭关刚结束。我听说了你这段时间进了惩事堂的事情,你没事吧?”苏秉玉闭关结束,打开传音蝶,才发现沈碎给他留了两条语音,惊慌失措的求助,他听着这声音都能想到沈碎那老实又可怜无助的样子。 就沈碎这么老实的样子,在外门被欺负,也只能找他了吧? 所以闭关出来后拜访了师父,他就马上赶过来了。 【仓古:我看这杂役不过是自作自受,你这么紧张作甚?你莫不是……】 【苏秉玉立即打断它:他毕竟是我俗世家相熟的人,人又单纯,我多照拂他一点也好。】 【仓古不屑:我看你这不止是一点照拂而已,你可别把自己也演进去了。】 【苏秉玉略不满:什么叫演,我这是真心想为他解决麻烦,想要照应他。】 灵识里的仓古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没事没事……”沈碎连摆手,虽然是苏秉玉随意问的一句话,但是这还是他遭遇了这些事情之后的唯一关心。 他还是有点感慨,感慨归感慨,身体马上开始维持人设。 “不过是被踹了几脚,躺了一些时日。但小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继续工作了,绝对不会耽误外门的灵植进度。”沈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陪着他外门灰扑扑的杂役装扮,白嫩的脸上还有尘土,小翘的鼻尖上被他的手摸了下,沾染了一块黑色,看起来十分淳朴没有心机。 这样的姿态总会让人联想到童年时光里跟在身后的小土狗,不算顶漂亮,也不是多名贵,但是足够淳朴和天真,身上有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恰巧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让人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沈碎要给自己点赞,一句话透露了自己受伤还要坚持上班的老实敬业。 这不,他面前的主角受听闻这话,触电似的低下头,手脚慌乱到差点摸错兜。 不过好在,还是掏出了东西。 苏秉玉掏出了几个小瓶子,还没递给沈碎,微垂头,想着什么似的,一边说着:“是了,我听说未常师叔去救了你……” 看来还是不好骗啊,这是有打听过的。 “是的,多亏了未常师祖及时出现!不然小的可就遭殃了!”沈碎露出一脸感激,“真是谢谢未常师祖!” 只要不是当面就行,在没得到好处之前,他已经不想见到未常那个倒霉脸了。 “嗯……”苏秉玉应了声,将药瓶子递给沈碎,沈碎眼看苏秉玉这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太对劲。 难道是他忘记感谢主角受了? “肯定是大少爷请未常师祖来救小的吧?要不然未常师祖怎么可能会救小的呢?毕竟小的只是一个杂役。”沈碎激动地道谢,顺着接过苏秉玉的东西,双手包裹着苏秉玉的玉手,一边表示自己的拳拳之情,二来想让苏秉玉交出东西。 沈碎的手掌并不柔软,干了杂役的活,手心有着茧子,摩挲着他的手背和掌心,粗糙的触感,异常温暖,这是苏秉玉没有接触过的感觉,他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 意识到他的行为有点不妥,苏秉玉侧身咳了一声,掩饰异样,恢复温和的神情。 “那就好,来之前我还担心你呢。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恰巧在路上我见过了陈瑜师兄,听他讲明了事情,我也跟他说了你的秉性,他肯定李师叔不会再追究。”苏秉玉唇边带笑,用着他惯常的善解人意的语气安慰着沈碎,“毕竟李师叔是丹修,对于丹炉的要求较高,还好他已经找到了趁手的丹炉,只是可惜了之前练得较为顺手的丹炉了。” “可惜?”沈碎揣着怀里的瓦瓶,杂役都习惯在内门前低头,他也垂着头,在苏秉玉的方向看去,只有长长浓密的睫毛。 沈碎喃喃着:“可惜……李师叔吗?” 只是其中一个丹炉坏了,就会变成了他的灭顶之灾,这些人眼里的小事,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就是无法承受的灾难。然而在这些人眼里没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从来不看向底下,说到底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苏秉玉一怔,他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伴随着隐隐的不安。 “也不是……” 沈碎猛然抬头,对他笑了下,笑容炫目,跟以往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苏秉玉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大少爷别放心上,我平时就喜欢自言自语。” 这关他什么事情呢,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既然沈碎都这样说了,苏秉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 苏秉玉微笑,目露担忧:“你可休息好了?会不会太过劳累了?” 沈碎再次握拳,化身勤奋的小杂役,接着又泄气懊恼,说:“只是这些日子浇灌灵植总是有些力不从心,灵植总是长得不如之前的好……”他暗中观察苏秉玉的神情,耿直地说:“大少爷你可否再给小的灵液呢?我总觉得你的灵液种植得更好。” 说到这,苏秉玉的脸染了粉,并不明显。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给沈碎。 沈碎眼疾手快给接过去了,再次向苏秉玉表达了感谢,只是这次并没有握紧苏秉玉的手,苏秉玉只是看了看他的手,抿了唇,没有多说。 * 修仙界的时间过去极快,苏秉玉等人都是内门天之骄子,经常动不动就闭关,沈碎在外门跟他们的接触也不太多。 一眨眼,数年过去,沈碎的修为依旧还在炼气期,他也还在外门做着杂役弟子。 像他这样的杂役已经知道仙缘无多,早已经开摆。沈碎算了算时间,再不出动,怕是第一个任务就老死在炼气期了。 这怎么行! 机会是人创造的! 现在未常会带着主角受苏秉玉和一些门派的人出门历练做任务,结果路上遇到了伪装的魔修,其中还有对主角受有点意思的魔尊。魔尊是之前苏秉玉进入灵境试炼时,见过苏秉玉。没想到路上又再次遇到苏秉玉,本意是想要调戏一番,结果玩脱了。被未常和苏秉玉反击,在打斗间,苏秉玉不小心被魔尊打下了修仙禁地,苏秉玉心一狠,想着死也要拉个垫底,就把魔尊扯下去了,未常来不及救,只能站在崖边帐然若失。 魔尊是正攻。 崖地的禁地有着秘笈和奇珍异宝,都是为了主角受升级用的。 真是烂俗的剧情。 沈碎找了借口,告了假,带上自己的一些宝贵破烂,出门了。主角受的机缘,他要拿过来!《 》 23、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原来所谓的正派修士也喜欢恃强凌弱,倒不知道这算什么正道所为。”一行穿着普通修士的衣服,前面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衫,面容普通的男子,然而举止恣意,眸子流转间自有一股邪气横生。 面对当今修仙界的大门派—玉门派的内门弟子在眼前,男子依旧气定神闲,也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声音如潺潺流溪,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苏秉玉用余光看了看未常,见未常神情淡然,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便上前一步,坚定的神情,身姿卓越,如挺拔的青松不屈于人前,不怯于人前,朗朗道:“休得胡言!你们明明是魔修所伪成普通修士,定有所图谋。若是我们怎能冷眼旁观,让你们谋害其他修士,酿成大错。” “有所图谋?”那青衫男子将苏秉玉的词喃了一遍,似在唇齿间过了一遍,让人羞赧般的暧昧,偏偏他喃着这句话时,看向的是苏秉玉,目光大胆且炙热,出身书香门第的苏秉玉竟有种被冒犯的感觉,眸光锋利。 青衫男子“呵”一声,道:“你如何得知我们就是魔修?无凭无据,可做不得数。还是你故意找我茬呢?” 苏秉玉俊美的脸庞绷紧,神色越发难看,他总不能说在试炼幻境的时候曾遇到过这个魔修,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仅仅只是凑巧。但这样说出来让众人知道之后,这些人该如何猜测其中缘由,毕竟他如今在玉门派备受重用,要是说出这件事难免会被有心者利用。 青衫男子明显不放过他,“还是说……”唇角一挑,身形一变,竟到了苏秉玉身前,正要伸手摸上苏秉玉的脸蛋,揶揄道:“其实你看上我了?” 话音刚落,苏秉玉还没来得及生气,一道白光闪过,来自上位者的灵压呼啸而过,转眼青衫男子已不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秉玉身后的未常。 而那道白光又回到未常身边,青剑浑然不似平常的顽劣,通体透着寒霜散发出极大的威压,跟他的主人一样让人望而生寒。 要是普通的修士,刚才那一招就已经被剁了手,然而青衫男子却毫发无损,甚至脸上还浮现淡淡笑意,眸子里透出跃跃欲试的战意,猩红的舌舔了舔唇瓣,身边的人脸色一变,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位尊主身上散发的杀意。 未常还是神情不变,迎上青衫男子的视线,目若冰霜。 双方境界最高的修士都使出了极大的灵压,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股战意感染,连苏秉玉一向温和的眸子都染上了战意。 未常道:“入魔道者,非我族类。” 青衫男子冷哼:“所以?” “死。”言毕,未常的青剑飒寒出剑,同时,青衫男子手中蛟影闪现,空中一道闪电,两边缠斗在一起。 …… 大意了。 沈碎看着他们过剧情似的念了一遍原台词,接着这群人打得昏天暗地,真的是昏天暗地。 未常和青衫男子——魔尊景焱斗法,他们的修为放眼修仙界都算佼佼者,两边的法宝都不低级,两相缠斗,再加上苏秉玉的加入,打起来那真是霞光闪现,风沙走石,天昏地暗。 让沈碎这个老实土鳖叹为观止。 他们打的这么厉害,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沈碎也不敢轻易上前,这样的战斗不是他一个炼气期的人能加入的,加上炮灰自带吸收伤害的设定,他进去可能还没一个照面就被秒掉了。他也怕跟的太近,对方会发现自己,所以跟的远远,也怕到时候赶不过去。 五光十色的法宝撞击,战况正激烈,估计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得了,慢慢等。 原书说的是景焱总是随性而起,打着打着就觉得乏味,这场战斗以他自己不想打了,抓了对方玉门派的修士,以此威胁,飞到了黄泉崖禁地,又开始作死挑战正道正义感,顺便调戏苏秉玉。 苏秉玉也不是泥人做的,他虽然现在是圣母主角受,但对于魔修还是有着正道人士的不耻,更何况现在他跟魔尊景焱还没有产生感情戏,自然不爽对方这种作死行为,立即不管不顾地攻击对方。景焱被打的恼了,这个时候也只是对苏秉玉有了点感兴趣的心思,恼了就开始认真,出招重了点把人给打下禁地,还被苏秉玉拖了下去。 看来这个剧情还有的发展,到时候景焱挟持了人质跑到黄泉崖,他也跑过去,这样就知道了黄泉崖的地点,找机会他做好万全的措施,顺着绳子溜到禁地边上,去偷藏一些里面的法宝秘笈。反正禁地那么大,又不止那么一点好东西,他注意点不要遇到主角攻受就行了。 炮灰要有炮灰的自觉,不要打扰人家的感情戏。 沈碎一屁股坐下,干脆从储物袋掏出零食,一边吃着,一边观看着修仙界的动作大片。 说实话,他看不太出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招式,只见人影幻变,十分玄乎,观感体验并不好。 沈碎正吃着零嘴,低头去拿水,感觉衣领一紧,身体悬浮,一阵大力的提拉,天旋地转,转眼间,他茫然地看向对面。对面正站在未常、苏秉玉。他对上苏秉玉的眸子,那双美眸正目含震惊,根本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碎居然还有空看了眼未常,这厮还是很遵守人设,冷若冰霜的脸上,除了看到他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也似不明白他这个杂役到这里干嘛,随即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玉石般声音“呵”了一声,在他身后响起。 “居然还有一只小老鼠躲着呢。”说着这话时,甚至还晃了晃他的后衣领,两根好看的手指提着他的衣领,眸子微眯,看着手里抓到的修士,居然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灰扑扑的样子,这令他不甚满意。 景焱喜欢美丽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东西,首先要好看才能入他的法眼。 不过看对面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看来是你们门派的修士?居然这么偷偷摸摸,实在不像正派所为啊……” 细细碎碎的咀嚼声,景焱一顿,立即循声看去,看到手里拎着的小老鼠正在动着腮帮子。 沈碎两侧腮帮子鼓鼓的,是刚才他吃的零食,像仓鼠塞满了瓜子一样,看到苏秉玉等人,眨了眨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快速咀嚼,试图咽下去。 居然被抓了。 在意料之外,但是炮灰总会遭遇各种躺枪的情况。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试图快点咽下嘴里的食物,赶紧开口巩固一下老实小杂役的形象,解释一下原因,最好让苏秉玉救他一下。 毕竟目前也就是苏秉玉最有可能救他了。 含含糊糊地正要出声:“……大……” 怎料,他还没咽下去,领口又是一紧,勒得他要吐舌,转眼间就被景焱拎着手里飞了出去! “让我看看正道人士对同门修士是否也这么大义……”景焱留下一句话,就轻松地拎着沈碎离开。 玉门派修士停了脚步,毕竟他们已经看出对方不过是个杂役弟子,也不用特别在乎。 但是苏秉玉见此,已经骑着飞行法器追了过去。未常犹豫了下,祭出青剑也跟了过去。 两个老大都跑了,这些修士也只好跟过去。 不一会,就到了一处悬崖之上,冷风似刀,寒冷似刀刃片着□□,尤其是越靠近崖边,越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心底的恐惧,是人们心里对于禁忌之物所特有的抵抗和恐惧。 这里是被修仙界列为禁地的黄泉崖,顾名思义,如同直面黄泉一般的禁地。 偏偏景焱还就站在崖边,再向前一步就完全坠落深渊。 沈碎被勒得直咳嗽,再加上嘴里的零食,没把他呛死,再一看到那黑黝黝的深渊,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只觉得呛得更难受了,伸手想要拿水。 景焱瞥了他一眼,紧了紧他的衣领,“想死吗?” “……木……有……”沈碎立即老实,低眉顺眼,看不出什么坏心思,只是做出个要噎死的动作,伸长脖子,“水……” 这时候,苏秉玉赶到,见此情形,眸色一变,冷厉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景焱勾唇一笑:“你猜?” 转眼间,未常也到了。 景焱顿时觉得有意思了:“就那么一个小修士也值得你们出动?” 苏秉玉说:“你别为难他,他并不是你的对手,你这样欺负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令人不耻。” 景焱一脸无所谓,很是无耻地说:“我当然知道,不然抓他干嘛?”他看向苏秉玉,“要不然你跟他换?让我看看正道人士肯不肯牺舍己为人。小美人,我还是比较中意你。不如你跟我好了,我会给你的东西比你在那什么狗屁门派里面要多得多。” 苏秉玉不为所动:“魔修之道,乃非正道。” “什么是正道?谁规定的?”景焱眸光冷冽,“既然你们自诩为正道,让我看看你们会不会救这个毫无用处的人。”说着他将沈碎提溜到了崖边悬空。 沈碎还是一副要被噎死的可怜样,清秀的脸蛋愈发苍白,还有细汗落下,纤细到一手可以握住掐断的脖子往后仰起,垂下的黑睫颤抖着,像个被蜘蛛网粘住翅膀的小虫子,不断地挣扎,那股频死感,让景焱的眸色变了变,竟怔了一下。 美有很多种,美的释义也多种多样,濒死前昙花一现,生命消散前的回光返照,都是将灭的火焰拼命燃烧最后一点能量,本能地挣扎,不管不顾地竭尽全力,那可能是一生仅有一次的美丽。 趁着这个时候,沈碎的手摸到水壶,正要打开,景焱蓦然回神,注意到沈碎的动作,瞬间大怒。这里面有恼羞成怒的成分,更恼怒的是他刚才居然被这个灰扑扑的老鼠给晃了神。 就在这时,一阵杀机到来,苏秉玉已经闪身到景焱身前,直接朝着他的眉心刺去。他刚才察觉到了景焱的失神,仓古叫他这时候赶紧出手,因为它已经看出这个魔修出身不凡,若是拿下肯定对他大有增益。 景焱回过神,速度更快,侧头躲过,一只手朝着苏秉玉打去,这个时候,他另一只手拎着小老鼠细细索索拿到水壶,他本不欲在意,一股恶臭袭来! 沈碎将他带来的化肥一把洒向了景焱! 他知道景焱不仅爱美还洁癖! 景焱终于面色大变,然而化肥漫天散花,岂是能完全躲避,瞬间他的衣服和头发上已沾有化肥,恶臭令他几乎失去理智。 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一个低阶修士给暗算成功了! 苏秉玉看准时机,朝着景焱攻击,这时候一直观察战况,本想给苏秉玉锻炼机会的未常也祭出飒寒剑,朝着景焱而去。 景焱眸子里猩红逐渐沾满整个瞳孔,暴戾溢满全身!他不再顾忌朝着苏秉玉打去,同时朝着苏秉玉扔去沈碎,专心对付未常。 沈碎只觉自己撞到一具身体,陡然的落空感,让他下意识将手往外抓,抓到了一只大手,他死死攥住对方的手,撞上一双温润惊讶的眸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呼啸的风从耳边而过,锋利得像在皮肤上凌迟。 这时候他醍醐灌顶,蓦然明白了。 原书里魔尊景焱抓到的修士倒霉蛋居然变成了他?! 要知道原书里倒霉蛋修士也一起跟着坠崖了,事实上是跟主角攻受一起坠崖,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然而故事最后只有两个人,这说明什么? 倒霉蛋修士没有主角光环,活生生摔死了啊! 沈碎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恐慌,那么破题的方法是什么? 他要紧牙关,握紧苏秉玉的手,即便脸都要被风吹歪了,眼神坚定,排除万难,来到苏秉玉的身边。 一把抱住了苏秉玉! 两人的身躯贴在一起,悬浮坠落的感觉令人恐慌,仿佛心脏要从躯体而出,重力让再厉害的人都无能为力,却让无所依靠的心更近了。 半晌,苏秉玉也紧紧回抱他,将他抱在怀里。 两人一同坠落黄泉崖。《 》 24、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沈碎醒来时,首先感觉到整个喉咙仿佛要干得燃烧般,他第一反应是想喝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整个后背都在疼,整个身体像被撕裂再被拼凑在一起的破碎感。 脚步声传来,忽地一顿,快步向他走来。 “你醒啦!”一袭淡蓝色道服坐在他身旁,急切地问:“你还好吗?” 沈碎只好赶紧张大嘴,勉强喊出:“……水……” 苏秉玉虽然从小不受苏老爷待见,但毕竟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不懂得服侍人的道理,听到沈碎的话,才赶紧转身去倒水,转而扶着沈碎,慢慢地喂他喝下。 沈碎喝的急,他轻声嘱咐沈碎喝慢点,继而给他倒了好几杯,沈碎才缓过来。 “好些了吗?”苏秉玉看向他,将他扶起来靠在肩头。 沈碎这个时候才有空悄悄翻他个白眼,他都浑身不能动弹了,好个鬼啊好! 话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靠在苏秉玉的肩头,得以打量他,发现他除了道袍破烂了点,其他完好无损,更何况,刚刚他还看到苏秉玉从外面回来,应该行动也无碍。 再看看他自己,才发现抬起手都很勉强,背部尤其疼痛,整个人像被车子碾过又拼起来一样,浑身隐约还散发着一股药草味…… 他还记得掉下黄泉崖的时候,他拼命抓住苏秉玉,努力抱住苏秉玉来着,而且当时苏秉玉比他先掉下去,他应该在上面抱着苏秉玉才对。 不是吧,难道…… 他成了苏秉玉的垫背?! 在沈碎的顶视下,苏秉玉不由撇过视线,但感到沈碎在他身上来回扫荡,那视线十分炙热,终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泛了粉。 他轻轻握住了沈碎的手,垂下黑睫,轻声说:“放心,我没受多大的伤,现在已经能自由行走了。倒是你,伤得很重。” 沈碎无语,不是,哥们,谁问了?!谁问你好不好啊?! 坠落黄泉崖后,苏秉玉先醒过来,那时沈碎死死地抱着他,在坠落的过程中替他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反而他自己还能清醒过来,见此他赶紧找到了附近的山洞,将奄奄一息的沈碎搬了进来。 他还记得,在坠落时,沈碎不顾一切抱紧他,醒来后,他都差点掰不动沈碎抱紧他的手指。 没想到沈碎居然对他如此,明明沈碎的修为比他低这么多,还主动将所有的伤替他挡下来,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 想到这,苏秉玉的耳朵又红了点,再度撇开视线。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苏秉玉的确没有受到过有人对自己这么好,竟以性命相托。 听到这,沈碎简直都要眼前一黑。 他本来死死抱住苏秉玉,是想利用主角受的主角光环给自己垫背来着,反正苏秉玉长得比他高大,缩他怀里怎么都能少受点伤害。万万没想到的时,在主角受身边,在这种时刻,炮灰依旧自带吸收伤害的属性,变成了他给苏秉玉当垫背了。 本来剧情应该是主角攻给主角受吸伤害才对,现在变成了他,这滋味真不好受。他的血条可没有主角攻厚,差点就归西去了,现在还能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 是应该庆幸吧,毕竟还能活过来。 接下来沈碎都在养伤,毫无顾忌地使唤苏秉玉,毕竟他可是对方的垫背侠,使唤他又怎么了。 不过即使他不使唤苏秉玉,对方也十分上心地给他摘来药草,给他定时换药,熬药,很快沈碎的伤势逐渐好转。 适时,沈碎也会询问苏秉玉,外面有很多药草吗?为什么他都能够认出来? 苏秉玉对此淡淡地回答:“门派里面的藏经阁里的书上有记载。” 沈碎立即小鸡点头似的,露出土鳖般的恍然大悟,再夸一句:“大少爷真厉害!” 才怪! 当他不知道其实是主角受灵识里面的仓古告诉主角受的吗?他只是为了不被怀疑才问这些,不然主角受肯定起疑他为什么对于这一切毫无疑问。 一天,沈碎终于可以下地走动,苏秉玉面露喜色,便拿出一本功法,沈碎一看,瞬间明白了。 原书里有过这一段,说是主角攻受掉落禁地后却意外找到了高人的修仙功法,主角攻果断让给了主角受,因他是魔修,功法对他的用处也不大,于是主角受就凭借此功法,修为再次精进,只是这部功法主角受只能参透上半部,下半部得主角受黑化之后才能彻底掌握。 眼下,主角受苏秉玉居然将它交了出来。 “这是我在这里意外发现的秘笈,似乎写的是周天运转之功法,我觉得也该拿给你看看,或许对你有用。” 此时,苏秉玉灵识里的仓古正在骂他:愚不可及!你功法是你发现的,你完全可以独吞!更何况他那样的资质,给了也是白给!完全没有多大用处! 苏秉玉则说:我觉得里面的方法或许也适合他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更何况,我们两人本就共患难,自己独吞,未免太过小人。 仓古冷哼:随便你!多此一举!反正结果都一样。 沈碎喜上眉梢,他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里面的功法,苏秉玉在旁边为他护法,随时帮他处理突发-情况,不时还为他解惑书里晦涩难懂的部分。 看着那张脸终于焕发笑容,多日的乌云终于被拨开一般,苏秉玉也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俊美无双。然而,沈碎眼里并没有美色,只有功法,掌握了功法的内容之后,马上着手练习了功法的第一层。 结果,就如仓古所说,多此一举。 因为他的资质实在太差了,就像建一栋房子,地基的泥土本就是流沙,那就是本质的问题,就算后面打的地基再好,房子再漂亮也没用,整栋房子压根就建不起来。 沈碎还偏不信邪,一有空就打坐,练这个功法,奈何修为是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但这个功法对沈碎来说也不是毫无用处,他运用这个功法-会让经脉更加畅通,伤势好的更快,体力和耐力都有所增长。 即便如此,沈碎有点被打击到了。见他心情不佳,苏秉玉时不时会从外面带一些酸甜可口的果子给他,有一种灵果汁水多,但个头小,一口就能好几个,这是沈碎最喜欢的甜中带点微酸的口味。 渐渐地,沈碎发现这种果子有着巨大的灵气,能让体内的灵气更充沛,修炼起来顺畅。这种果子,只有这里的禁地才有,其他地方似乎都没有这种果子。他便动了心思,要是他拿回去种植培育,不是更好? 而且,他储物袋里面还有着主角受的灵液,之前种植灵植的时候,主角受的灵液就能催长灵植,搞不好这种果子也可以。 沈碎充分发挥果农的试验精神,捣鼓了半天,因灵液并不多,所以他选择了一颗较小的结果子的树,每天将灵液浇灌一点给其中结了果的小树苗,那果子居然一天天地越长越大,竟然长成了鹅蛋大小的果子,而且看起来皮薄肉厚,隐隐看到薄皮之下还有充沛的灵气涌动! “沈碎,你怎么了?”苏秉玉这些天都看到沈碎蹲在小树那里翻土,背对着他不知道做什么,然而他一走过去,就会被沈碎赶走,说是怕玷污到他。 对此,苏秉玉只觉得好笑,但也没有过多去干涉他,只是觉得他可能是无聊了,又开始了老本行种植灵植,毕竟沈碎是个很老实的小杂役,会这样做也不出奇。 只是今天回来,他看见沈碎满脸喜色,眼睛亮晶晶的,但看到他时却有点躲闪,他不禁叫住了他。 面对沈碎那躲闪的举动,苏秉玉心里居然有些吃味,面上依旧和煦的关怀,问着:“怎么了?一看见我就跑。” 沈碎暗叫不好,自己这是开心过头了,都露出了马脚。 不过…… 脑海里迅速过了几个念头,他干脆将那个最大的果实拿出来,一脸殷勤地献给苏秉玉,说:“大少爷,您看小的种出了什么?” 苏秉玉一看,起初以为不过是个果子,后面再定眼观察,发现这居然是之前他采摘给沈碎的那种细小的果子。 “居然长这么大?!”苏秉玉也小吃了一惊。 沈碎小脸仰起,不由目露得意:“是呀,这都是小的辛苦种出来的!” 见沈碎那单纯的模样,苏秉玉也不禁笑起来,觉得沈碎这么老实单纯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大少爷,这是给您的,您赶紧尝尝!”沈碎将果子塞到苏秉玉手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苏秉玉犹豫地说:“这是你种出来的果子自然是你……” “大少爷您一路上帮小的这么多,小的无以回报,可惜只会这种种植的粗活,这种下的第一个果子,还是最大的果子,当然要给您!” “可是……” “大少爷是嫌弃小的种出来的果子有问题?”沈碎的小脸一白,垂眸彷佛失望的姿态,然而眼底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为防眼前的人看到起疑。 苏秉玉突然想摸摸他的头,也不由自主地说:“怎么会呢!这么大,肯定很好吃。”说着他便咬了一口,汁水丰富,差点从他嘴角留下来,沈碎赶紧贴心地递上手帕,苏秉玉接过,面对着沈碎眼巴巴的眼神,他干脆将整个果子吃完了。 “很甜。”苏秉玉对他笑着。 沈碎也笑了。 这果子长这么大,灵气流淌,他的资质又差,要是灵气过多,爆体而亡怎么办?先给主角受吃了试试水,先观察一下情况。 直到入夜,要入睡时,沈碎都没发现苏秉玉有什么异常,他就放心了。 这个山洞有个简陋的石床,是功法的主人留下的,因为沈碎的伤势重,苏秉玉都是让沈碎睡床,他睡地板。 沈碎躺在石床上,转了个身,背对着苏秉玉的方向,掏出了果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然很甜,而且灵气也很充沛,但他啃了两口,突然觉得身旁坐了个人,喘着粗气,在安静的山洞极其明显。 他赶紧转过身,只见那淡蓝色的道袍如月光水泄般铺陈在他身边,那双美眸正幽幽地看着他,领口似乎比往常要开得大,眸光比平时更亮。 原来是苏秉玉。 不过他们两个人一向都是各睡各的,怎么他突然跑上来了? 沈碎警惕坐起来,他感觉到苏秉玉有点不对劲,开口:“大少爷你……”随即他的唇被堵住,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唇瓣,唇齿相抵,撬开了他的牙贝,所有的话语被对方所吞咽! 他睁大眼,满是震惊。 居然被苏秉玉给亲了!还亲的嘴! 炮灰警铃大作! 沈碎赶紧往后退,试图脱离苏秉玉的吻,苏秉玉更先一步知道他的意图,大手摸上他的腰,阻止他的后退,一把揽到身前,摁住了他的腰,让他更加贴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舌头长驱直入,卷着他的舌根,深吻让人有头皮发麻的感觉,津液在彼此口中流转,吞咽声在空洞的山洞里格外明显。 刚才沈碎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果肉也被他卷席而去,果汁从嘴角流进领口,他的吻一路追踪而去,吻过脖颈,遍地生花。 沈碎被亲的晕头转向,清明的眼神也蒙上了薄雾,腰上的手更加用力,更加贴近了男人的胸膛,炽热的胸膛,滚烫的呼吸,还有那坚硬的反应…… 随即,山洞响了一晚上面红耳赤的声音。 一觉醒来,沈碎正窝在一个结实的胸膛里,他好一会才回过神,随即一把推开胸膛的主人,打算火速后退时,顿感全身酸痛,尤其是后面某个地方! “怎么了?”苏秉玉的声音还带着情动过后的低沉,起身看向沈碎。 沈碎牙都要咬碎了,也顾不上装什么老实小杂役:“你看这还用问吗?!” 床上一塌糊涂,山洞里还残留着一股情动的气味。 苏秉玉再看向沈碎,立即撇开了视线,这时沈碎才留意到自己果着,也才注意到身上遍布情爱的痕迹,立即伸手就扯了苏秉玉盖着的衣衫过来,随即看到了苏秉玉的肌肤。 苏秉玉也没好到哪去,身上都是他的杰作,抓痕也不少。 “我去给你打水。”苏秉玉何等聪颖,立即意识到沈碎的情绪,便转身下床,快速穿好衣衫,出了山洞。 沈碎闭了闭眼,再看到床上的痕迹,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只觉得脑袋疼。 这炮灰跟主角受睡了算怎么一回事?还是主角受把他给睡了! 没有主角攻的待遇就算了,还没有攻的命! 在情绪波动间,沈碎调动了灵力,猛地睁开眼,再试图感应自己的灵力…… 不是吧? 他居然一下子到了筑基!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其实他不是炮灰,是炉鼎?! …… 直到苏秉玉回来,沈碎还坐在床上,他心下沉了沉,将水放下后,坐过去,似乎已经思虑了很久,将手覆上沈碎的手。 沈碎感觉到他的触碰,望向他,那双美眸满是坚定,郑重地对他说:“昨晚是我不对,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碎歪头,疑惑。 苏秉玉像做了个极大的决定,微吐了一口气,道:“我们结为道侣吧。”《 》 25、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山洞一阵沉默,苏秉玉的手微攥着,他也有些紧张,但是他并不担心,毕竟沈碎跟他的差距还是挺大的,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算是最好的安排。 连灵识里的仓古都不停地骂他:蠢!蠢钝如猪!修仙者多少人从被窝里滚过,修仙路上漫漫,难不成每个都要负责?不过是各取所需,身体之乐不需当回事!而你居然要跟一个杂役结为道侣,怕是会成为全部修仙者的笑柄! 苏秉玉却坚持己见,其实他也考虑也很久,最终才做出这个决定。 苏秉玉对仓古说:昨夜是我先冒犯了他,才会酿成大错,理当是我要负责。 仓古恨铁不成钢:欢爱之事你情我愿,就算你强了又如何?你的修为比他高,实力比他强,弱肉强食,他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更何况,你看看他身上的修为?你难道还察觉不出么? 苏秉玉其实刚才就注意到了,沈碎的修为居然前进了一大截,一下子到了筑基,这可是神速!而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如今精进,肯定与昨夜的欢爱之事有关。 仓古哼了一声:此事对他的好处着实大了去,你的阳精反而成了他的滋补,这不就是最大的补偿?又有何愧疚! 阳精一词让苏秉玉这个薄脸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晚他初尝滋味,不顾沈碎的反对,强行要了他好几次,对方最后声音都带了些哭腔的时候,他才终于停歇,到达顶峰颤抖地释放所有的那种感觉,他现在都还记得。 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闪过脑海,再看到眼前的沈碎,苏秉玉不禁耳垂又红了,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沈碎居然还没回应他。 沈碎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完毕,对于苏秉玉突如其来的“求婚”宣言,他表现十分冷静。这份冷静,让苏秉玉出乎意料。 毕竟沈碎时常在他面前紧张结巴,他想着自己说出这番话,对方多少也会有些羞赧,然而并没有,美眸暗了些。 沈碎只是看向他,问:“大少爷,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突然就扑上我的床?” 年轻人不讲武德,不然他也不一定躲不开。不过看在修为提升的份上,昨晚的打-炮就算了。 苏秉玉醒来后也跟仓古讨论过这个问题,昨夜他突然感到浑身燥热,口干舌燥,体内丹田灵力到处乱窜,反复蛇般游走在他的下腹,急需要发泄出去,不然他就像个容器一样,定会被这样的灵气乱窜给憋死。 昨夜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再联想到白天他吃了个果子,那就是沈碎给他的灵气充沛的果子。 结合这么一分析,大概是果子里面的灵气太过充足,而他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金丹期,这样的果子反而对他弊大于利,功效过猛就会变成催情,急需泄掉溢出来的修为。山洞里就他和沈碎,在催情的功效下,他本就对沈碎印象不差,再加上仓古的怂恿,毕竟这样的情况很是危急,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爬上了沈碎的床。 见到了惊慌失措的沈碎,唇瓣上还挂着果汁,浸润得饱满如樱桃,情动之时,他附身便吻了过去,尝试采摘那诱人的果实。 苏秉玉被这个“扑”字也闹红了脸,昨夜他的行为着实鲁莽了。 “大概是那个果子的问题,因为我如今的修为已经不能用这等灵果来增进,水满则溢,便发挥了催情的效果,所以才……发生那样的事情。”苏秉玉观察到沈碎的修为果然到了筑基,心也稍定了些,看来这对于沈碎来说很有好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吃了这个果子没什么事情,只觉得灵气充沛,运转起来更加容易,这种果子对于主角受居然是反效果。这算什么原理?啪一顿就让他修为大增,那么如果啪多几下? 这算是原书终于给了点甜头吗?但是这个精进修为的方式虽然快,但是过程略微咸湿了点,似乎也不太符合奋斗升级流,上面的领导会不会认为他走捷径,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这种升级。 他并没有什么黄花大闺女的贞操观,在他眼里任务比较重要,细想回来,其实过程中他也有爽到。 沈碎开始思考这个升级的可行性,不过他现在腰酸背痛,刚才下床腿软差点倒地上,还是苏秉玉扶他起来。眼下他是万万不想再尝试了,苏秉玉明明是个主角受怎么会床上功夫这么了得。 更何况苏秉玉如今也不会轻易再吃那个果子,要是他劝说的话,搞不好适得其反,让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目前没黑化的苏秉玉还是很有用处的。 想通这些,沈碎并没有直接答应苏秉玉的话,反而宽慰着他: “大少爷,您不必对此介怀,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将那果子给您吃,您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也有很大部分的责任。更何况,我的修为也精进了,就当昨夜的事情是黄粱一梦便好。” 沈碎的话语出乎苏秉玉的意料,他所想的情形都没有出现,沈碎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这样的反应也与他所想的相差甚远。 苏秉玉竟有一丝懊恼,他其实更多是出于责任和性格使然,让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可谓是极大的牺牲。 但沈碎竟然不要。 接下来的日子,沈碎忙着摘采这种果子放进储物袋以便带走,还有四处搜寻有没有什么秘宝留下,完全没心情去留意苏秉玉那逐渐别扭的态度。待在禁地有些时日了,他们也终于找到了办法从这里出去。 在出去之前,经过长长的一条昏暗的隧道,出口近在眼前,光从其中透进来,两人一同朝着光的方向跑去。因路上恐有危险,毕竟也有不少危险灵兽灵虫这些会攻击他们,沈碎便抓着苏秉玉的衣袖,防止跟苏秉玉走掉。眼看着出口就在前面,他要放开手时,突然被苏秉玉握住手腕,葱白的手指有股凉意,搭在他的手腕上对比鲜明。 昏暗中响起苏秉玉的声音,他正垂着眸,低声对他说:“之前那事毕竟是我先冒犯,君子应当有所为,我还是应该给你负责,若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 沈碎打断他的话语:“不必了。”对上苏秉玉错愕的眸子,自己被抓紧的手,沈碎只觉麻烦,但又不能直接拒绝,毕竟老实小杂役的人设还在,他想了想,挠了挠头,用着耿直的语气说: “真不必了大少爷。我知道您人好,您已经帮助了我许多,我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您我二人身份悬殊,若是您真娶了我,在门派未免会惹人非议,这是小的不想看见的。那夜的事情真不算什么,若是日后有事,您再帮我就成了。小的希望您不要再被这件事所困扰,道心受到动摇,您应当好好修炼才是,他日一定能够登顶仙路。” 苏秉玉愕然,怔怔地看着他。 见他没有反应,沈碎试探地问:“大少爷?” 苏秉玉回过神,对他勉强一笑,说:“无事。” “既然没事的话,我们继续走吧。出口就在前面了。”沈碎走向前,不经意地甩开了他的手。 灵识里。 【仓古:故作姿态!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你也不要再上赶着揽责任了。他倒说得对,如今你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修炼,早日登顶仙路。不要再被这些愚蠢的私情困扰了,我可不想辅佐这样的废物。】 苏秉玉抿唇,看着走向出口光亮的身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沈碎说的是对的,他现在一心应该修炼才是,不应该被这些事情困扰,沈碎所说的确实都是现实应该考虑的因素,这些都是为他所着想的肺腑之言。 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胸口处有些闷闷的,不得无趣? 出了禁地之后,两人便一路往玉门派而去,路上沈碎跟苏秉玉保持着距离,他算发现了,圣母主角受太有责任感也是烦恼事一桩,他都不敢太过靠近他了,平日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但实则拉开了距离。 他觉得苏秉玉选择跟自己结为道侣,并不是喜欢自己,不过是因为责任感而已。更何况,他身为炮灰,可不能沾主角受太多。上次坠崖抢了主角攻的位置,就自带吸收伤害给主角受垫背,还要兼职给主角受睡了,要不是修为增进给他完成了任务目标,他真的亏死了。 要真是跟主角受结为道侣,他都不敢想后面主角攻那些跟主角受来回拉扯,互相伤害的戏码,是不是全让他来做。 那不得累死他。 没有主角待遇,还要加班,坚决不干。 回门派的路途遥远,两人在路上遇到旅店打尖歇脚,苏秉玉淡蓝色道袍衬得风姿卓越,芝兰玉树,脸上浅浅笑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立即让人忽略了这是两个人一同进客栈。 掌柜看着谪仙般的道袍男子走过来,声音如珠石落玉盘般悦耳,语气温和地说:“掌柜,我们要……” “要两间客房!”一道声音抢先在苏秉玉前面出口,灰扑扑的人影,差点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掌柜也才回过神看向他。 苏秉玉疑惑,之前都是由苏秉玉交涉住客栈的事情,沈碎都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听从他的安排,他觉得沈碎的修为虽然已到筑基,但是实战还是不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建议两人一间房,沈碎对此也没有意见。 于是,这一路都这样住过来了,为何眼下要分开住? 沈碎拿到客房钥匙后,展开老实巴交的笑容说:“大少爷,我今天有点累了,恐怕晚上会打呼打扰您休息,就不跟您一间房了。” 对此,苏秉玉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嘱咐他:“我在隔壁,若是有事,你记得喊我。” “那是一定的。” 见沈碎头也不回进了隔壁的房间,苏秉玉这才进了自己的客房。 这些天沈碎对他的态度,他也不是一无所觉,感觉到沈碎刻意保持两人的距离,态度也比以前客气疏离了些,按理来说,这本不是什么问题,但苏秉玉就是觉得沈碎彷佛会随时离开。 有种帐然若失之感。 仓古说:你完了,你该不会真喜欢那小子了吧?这么个废物你也看得上。他不过是跟你春宵一度罢了,也不是多难得的美人。若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跟你度春宵,你不会也这样吧。 对于仓古将沈碎类比阿猫阿狗,苏秉玉有些不高兴。在他眼里沈碎确实算不上美,但那夜的荒唐也让他有些…… 但是他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沈碎,他即使再平易近人,骨子里还是天子骄子,怎么可能轻易喜欢一个下人呢? 沈碎在客房里照常打坐修炼,今夜突然跟苏秉玉分开房间,是因为根据原书剧情,魔尊景焱跟苏秉玉走出禁地后,苏秉玉坚持两人分道扬镳,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跟魔道有接触,以免招惹话柄。但是魔尊经过崖底的相处后,对苏秉玉也有了特殊的情愫,实在心痒难耐,忍不住见他一面,所以今日会闯主角受的房门,私会佳人。 所以他必须跟主角受分开房间,要是他在房间里,打扰人家主角攻受办事就不好了。 炮灰可以当背景板,但是不能没点眼色。 夜深,客栈的人都已睡下,沈碎已经老老实实躺被窝里了,迷糊之间,感房间一阵轻微的异响,他又睡了过去,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主角攻受搞出来的动静也太大了点,还好没跟主角受一间房,影响睡眠。 突然,他感觉到呼吸不过来,彷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艰难地睁开眼,黑暗中,一双漆眸正望着他,眸子流转自有丝丝邪气,挑眉,满是兴味。 他眨了眨眼,又闭上,结果男子干脆将他的嘴巴也合上,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才发现不是做梦。 不是,主角攻你家受知道你这么废吗?你跑错房间了你知道不?《 》 26、在修仙文里倒夜壶 奈何沈碎的嘴巴被捂住,鼻子也被掐住,他无法呼吸,也没办法出声,完全不知道这个主角攻是什么毛病。 避免自己被捂死,他赶紧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眨了眨眼,疯狂给主角攻比划手势,让他知道自己跑错房间了。 漆眸隐隐有紫色涌现,仍旧看着他,手也一动不动,继续捂住他的口鼻,没有一丝松动。 沈碎无法呼吸,只觉得窒息感越来越重。 糟了,主角攻该不会是有什么脸盲的病吧?在他印象里大抵是都有点病才能当主角攻受,这些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他不由自主地去推动捂着他口鼻的手,不能推动,就演变成了捶打。在危急关头,他只能凭借生的意志行动,拼命捶打着身上的男人,但是力量过于悬殊,对于他的捶打,对方也只是挑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痒,捶打中,他踹落了什么东西,“砰”地一声,在房间里炸开。 窒息使得他开始翻白眼,手本能地往前伸着,宛如溺水之中的人,伸出手只为抓住点什么,一把抓上了那双捂着他口鼻的手,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至少他还觉得自己有救,用尽力气去撼动男人的手臂,指甲划破了男人的手背,留下了几道血痕。 那双漆眸露出几分迷恋地看着他此刻挣扎的模样,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躲过这样小儿科的攻击,甚至可以一个灵压施展便可以震晕身下的人,但是他都没有,甚至连手背上被划了几道血痕也无从理会,彷佛行走在漫长不见底的旅途的人漫无目的行走中,突然窥见了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果然是这个感觉,生命消逝前的挣扎,昙花一现,抓也抓不住的消逝,就在指缝中溜走,美得令人留恋,却无法掌握。 这种抓不住的“美丽”,真是让他着迷。 但是,玩死了可就不好了。 突然,口鼻一轻,空气重新进入肺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咳嗽着,眸子氤氲了水雾,连忙缩到角落,警惕地看向男人。 然后,他小手一指,指向隔壁房间,声音还有些不稳,颤巍巍地说:“那个……我家大少爷在隔壁……您走错了……” 景焱听到这话,挑眉。 这个小杂役还真以为他有多衷心,这么轻易就将主人给卖了。 随即慵懒地靠着沈碎的床头,如瀑长发披在脑后,长腿横在床边,恣意潇洒,挡住了他的去路,斜睨着他:“没走错。” 沈碎:??? 沈碎疑惑地看着他,景焱对他一笑,说:“找的就是这间房。” 这一笑生花,景焱此刻的相貌已不是当时在悬崖边上的那副易容皮,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双漆眸邪气横生,不经意流转眸子间,隐隐有紫气泄出,俊美无双,胸前的衣襟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春光,如珍珠般腻白,搭在肩头的瀑发更衬得如画般美丽。窗边的月光投射进来,他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与月光争辉。 主角攻受自然是极好的皮相,主角受苏秉玉虽面容绝色,但只让人心起倾慕,不会轻易想入非非。 而魔修不似正道般其身自好,欲望从不加掩饰,修炼之中自带一股欲望。而景焱乃魔修之首,即使他不用刻意做什么姿态,一颦一笑皆是蛊惑,对付一些下等的低阶修士时,这些人往往道心不稳,更容易受到外物蛊惑,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让这些人缴枪弃械跟随自己。 有时候他更觉是麻烦,一些无趣又没用的人,他杀都杀不完,不需要这么多蠢人跟随他,所以常常易容降低自身散发的蛊惑感。 但眼前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依旧缩在床角,缩着肩膀,看似唯唯诺诺,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视线跟过去,马上又低下头,半晌才说说:“……公子,小……小的惶恐……小的只是一个下人,从未接触过公子这般神仙,这……是否有什么误会?” 景焱眸子闪过一丝兴味,刚刚抬头看他的那一眼里面,分明神智清明,隐隐还有着嫌弃。 有趣,他还没嫌弃这个杂役,对方竟嫌弃自己了。 沈碎微垂着头,心思百转。 麻烦死了,该不会是因为他上次在黄泉崖上洒了主角攻一身化肥,对方记恨到现在吧? 身为魔修尊主就这点气量吗?!死洁癖。 隔壁是你老婆,你不去培养感情,不去刷点感情戏巩固一下正攻地位,你跑来找炮灰麻烦,你这个主角还当什么当! “哦?你果真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呢。”景焱的声音低沉,轻声说着,宛如柳絮压枝头,轻轻抖落飞絮挠得人心痒痒,那双漂亮的眸子在夜色里越来越亮,“那日在崖边你可让我吃了好大一个亏,本尊这么多年来还没在人面前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沈碎还没意识到景焱那蛊惑人心的举动,听着这话,只觉得景焱果然是记恨那天的事情,瞥了眼床边,发现景焱长腿直接把自己的去路堵死了,正烦恼怎么下床去求救。 “……这么些天,本尊可一直记挂着你,因此日思夜想可是吃不好睡不着,想着该好好把账算一算。你说,你该如何赔偿本尊……”声音越发低沉,甚至越来越近,似黑夜中盯住猎物的野兽,稍有不慎,便被拆食入腹。 不是,后面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沈碎品过味来,宛如被雷劈中,僵立在原地。 这不就是原书里主角攻景焱半夜私闯主角受的房门后,将主角受苏秉玉禁锢在床上所诉说相思的肺腑之言。然后耍了手段的景焱占得了先机,于是将主角受摁在床上亲了个爽,上下其手,可谓是少儿不宜。 顿时,一种炮灰的使命感击中沈碎,主角攻受的感情戏可不能转移到他身上! 炮灰加班也要符合劳动法啊! 他立即张大嘴就要呼叫隔壁主角受,当然快不过魔尊的手,大手将他的口鼻捂住,同时将他的手钳制住,坚如磐石的大腿一把将他的双腿压制分开,死死地抵在床角。 漆黑的眼眸仿佛深渊,在他眼前低垂,其中蕴含的邪气如同夜色中的轻烟,悄然弥漫。呼吸间的距离近得令人心悸,男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犹如春风中轻盈的羽毛,温柔却又难耐地搔刮着肌肤的每一寸。 沈碎再次被窒息感紧紧裹挟,这次他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床角成了他最后的屏障,背脊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冷硬的床柱,棱角的刺痛透过衣物直刺肌肤,仿佛一种无言的压迫,让背部逐渐染上了一抹疼痛的色彩,如同晨曦初照下的薄雾,朦胧而略带忧郁。眼角的泛红,是情绪波动的生理印记,泪珠不经意间滑落,划出一道银白的轨迹,悬停在脸庞的微光之中。 男人目光所及,那滴晶莹的泪水仿佛成为了命运的指引,让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来,舌尖轻轻触碰,滚烫的热情瞬间席卷了那道泪痕,仿佛是在某种神秘的仪式中,一双有力的手缓缓抚过那些不可言说的角落,带着探索与情/动的双重意味。 窒息带来的频死感在身体深处翻涌,那是一种被推向极致时的自然反应,血液如同山涧溪流般汇聚,在绝境中迸发出最本能的力量,犹如夕阳下金色的麦田,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美丽而又坚韧。 男人的目光轻掠,带着一抹趣味,探索着未知的丛林。 景焱沉浸在他绝望中,泪珠触舌,炽热异常。 他如匠人般细致雕琢,感受着创造的奇妙。 沈碎的大腿间感觉到对方硕丰的果实,满载着待释的热烈。 沈碎迷糊中恨恨地想着,之前在主角受身边干主角攻的活,现在还要被迫在主角攻的戏份里干主角受的活! 炮灰也有人权!一份工资,干两份活? 剧情你怎么不去死?! “砰”地一声,房门被轰飞,一袭淡蓝色道袍飘然而至,苏秉玉站立在房间里,正欲张嘴问沈碎,却看到床上的情况,停了脚步。 极快地,美眸瞬间升腾起怒意,一道白光似箭飞向床上的景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