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大黑墓然后天下无敌》
7. 第 7 章
“嘿!回神啦!”
黑墓眨眨眼,面前是凑得特别近的白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吐息。
白珩:“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观摩剑招,连景元都没看得失神呢!”
她不过是和应星聊了几句,转头就发现这人双眼直直看向前方,一动不动,若不是已经熟悉几分,她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免不了要发怵。
黑墓顺势接话:“这一地如水的月光,若是伊德莉拉在世,也会朝这里投来瞥视的吧?”
镜流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倒是觉得她说得不错,你的剑技足以载入史册。”丹枫收起武器,身上的战意也随之消散。
微风掀起衣袂,罗浮的两轮明月一同向她们走来。
“竟会说些好听话打岔!”白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柔软的狐耳一晃一晃,“老实交代,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黑墓重复一遍那个问题,冥冥之中,她想知道白珩的回答:“在扭曲情感、覆盖记忆之后,一个人的灵魂本质是否会产生变化?”
“啊……是今天遇见的魔阴身才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吗?”白珩露出歉意的表情。
“排除寿瘟祸祖的影响,我认为……不会变化吧,就像我自己,曾经、现在、未来的我,不都是我吗?就像大家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一样。”
永远——指生命长度,黑墓点点头,狐人寿命不过三四百年,不会耽误她拯救世界,她勉为其难可以在此期间充当一下白珩的朋友。
但短生种……黑紫色的眼眸盯上正在与友人交谈的百冶。
不久后的一天,应星来找黑墓时,当头迎来一句:“你的身体在老去,想要得到长生吗?”
他站在门口,一眼望去,白发少女捧着不知道是哪一块的身体结构,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而院子里的陌生白发男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是黑墓的亲戚吗?
应星提着箱子,一时间进退两难,在仙舟说这种话可是要被砍头的大罪啊!
黑墓这里经常有一些外界少见的材料,见他感兴趣,偶尔有多的也会给他送来一些,他自然不能白白接受这份好意,想起之前黑墓自述日常生活内的烦恼,于是做了一个家政一体机器人,想着回报一二。
应星充分吸取了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改进意见,做好最终的完成版后打算第一时间上门拜访,得知黑墓外出便一直等到如今。
现在却觉得……他不该来的。
但他还是进去了,大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四散着各种身体部件的院子里浮现出诡异的阴森感。
“……我不想。还有,这话以后不要再说。”应星命苦地捂着脸,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不管是哪个方面,醉心研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常识缺失,研究地越深入,对世上的各种观念也会愈发淡泊起来。
但也不能淡泊成这样啊……
“为什么?就连若虫也会追寻太阳的辉光,哪怕那是徒劳。”发色枯白的少女回头,眼里充斥着不理解的光芒,身后的男人则皱紧了眉。
应星找了个空地,将箱子放下,“若虫是什么新型材料吗……算了。”
看来不好好回答,黑墓是不肯罢休的。
“年轻时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想和身边的大家一样,只是后面又觉得……”应星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一字一句道:
“宁如飞萤赴火,不做樗木长春。”①
“说得好!”白发男人激动握拳,“碌碌无为的一生有什么意义,哪怕是若虫,也有直视太阳的能力!”
应星:……所以若虫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出他的疑问,黑墓大方解答:“若虫不是什么新型材料,但有人将他们比做[柴薪]。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现任助手,你可以叫他小白。”
“你好,小白。”应星努力使自己喊出这个敷衍的称呼,视线落在对方手里那把大剑上,罗浮最好的工匠一眼看出,这把神兵利器的锻造者工艺精湛,“这是哪位大师的手艺?可否交流一番?”
小白爽朗一笑:“是奥……是我老家那边的大工匠。见面的话,路途实在遥远,可能不太方便。”
说这话时,他一直打量着黑墓的表情,最后还给了应星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黑墓抬眼,可不是不方便吗?二次和三次之间有壁懂不懂啊?
这些天她完全没有睡觉,从各个犄角旮旯的数据里调出完整的卡厄斯兰那,再从头开始给他培育身体,她容易吗?
在应星简单解释一番家政一体机器人的作用后,黑墓拆开箱子,把小机器人搬到白厄身边,指着它说:“那它就叫小黑,怎么样?”
“在方便生活这件事上,你可别比不过它啊,小.白。”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在暗戳戳记仇这件事的。
救世主的好胜心果然被激发,似乎找到一点当初和悬锋城王储比试的快活日子:“我绝对不会输!”
“很好!很有精神!”
黑塔面无表情地鼓掌,“所以,那么这具躯体的拆卸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记下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应星,请进。”
斗志昂扬的萨摩耶瞬间变成了萨摩不耶,连头顶的呆毛看着都没那么精神了,“好的,女士,我会做到的。”
丢下怀里的人偶,黑墓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应星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凑单的时候顺便买了点酒,你拿去,对了,有一半是白珩的,可别偷偷昧下。”
“我是那种人吗!”应星打开其中一个酒坛封口,“好酒!你确实应该考虑一下被我昧掉的可能性。”
黑墓靠在墙上,“那你小心别被白珩发现,不然剑首大人又要来指点你的剑技了。”
占据了一面墙壁的酒坛被空间折叠技术收纳成巴掌大小的包裹,应星将其装好,想起来一路上看见的景象:“做了那么多人偶,还不够吗?”
既然黑墓有这个技术,那人偶的数量绝对不止他看见的着满院子。
“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比不过黑塔的技术,“我最近在进行另一项研究,怎么,你对我的实验室很感兴趣?相信你会大吃一惊的。”
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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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代入了一下自己,他肯定不希望别人随意进出自己的工坊,“不必了。”
“这样啊,真可惜。”
黑墓脚尖点了点地面,她将地下室的空间扩大数倍,用以培育新生的容器。
白厄现在使用的身体就是自那里面诞生的。
时间回到黑墓前去谈和的那一天,当然,在场的另一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锁链紧紧束缚住白厄的躯体,又因他不停挣扎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声响,永不服输的救世主咬牙切齿:“你对昔涟做了什么!铁墓!”
哪怕金属尖帽遮住面前之人的大半面孔,也从那再明显不过的气息来看,她就是翁法罗斯一切灾难的源头,将一代代黄金裔的努力看做一场深度学习的黑潮!
获得一丝理智的头脑勉强清醒,白厄终于回想起记忆中最后的画面——铺天盖地的红黑色几何以不可抵挡之势吞没了整个世界,他的一切努力皆沦为徒劳。
终究……还是失败了啊——预言中的灰白黎明没有到来……
“这个名字不好听。”面对他的质问,黑墓只是抬了抬下巴,“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已知,翁法罗斯是权杖演算的产物,白厄也是其中之一,再等量代换一下,嗯……占据了权杖的她怎么不算白厄的长辈呢?
“想要砍掉我的头泄愤吗?就像当初你对吕枯耳戈斯做的那样,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些。”黑墓彻去自动护主的锁链,身后依次排列开的十一扇门扉浮现其他黄金裔的景象。
先让他看看同伴们,冷静冷静再谈话吧。
白厄瞪大双眼,即便已经杀死同伴三千万次,但他依旧会对她们的死亡感到悲伤,溶毁在黄金里的阿格莱雅、死龙阴影下的遐蝶、被穿透胸椎的万敌……
这是威胁。
他握紧侵晨的剑柄,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想要做什么?!”
历代黄金裔皆有各自的缺陷,救世主自然也是如此,缺乏自我、选择背负起众人愿望的他,现在当然会为了同伴暂时妥协。
“怎么不动手?”黑墓撩起一侧头发,露出苍白的脖颈,“我自认还算宽和。”
“……这不是你的本体。”战至最后的救世主在意识沉寂前的最后一刻,曾亲眼目睹那座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心生绝望的身躯。
就知道你小子想砍我!算了,冷静下来就好。
黑墓将数据具象化出的仪式剑仍给白厄,这种把吃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感觉真不好受,更别说权杖还在时时刻刻对她的精神进行污染。
现在解封的算力已提升至万分之三,有组织对派出纬度调查员的紧急预案托底,她可以强行扩充精神阈值,而不会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我缺一个助手,看你合适。”黑墓转身往外走,蜷缩在黑暗里的锁链推了一把白厄,示意他跟上。
铁墓数据空间内部光线昏暗,唯有紫红色的火焰随处燃烧,白厄提高警惕,眼角余光瞥到那些散落的紫色花瓣,有什么想法快速从脑海中划过,抓不住半分。
好熟悉……
8. 第 8 章
踏上螺旋状楼梯的最后一阶,白厄才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想法。
曾经无首的巨人已然完整,象征高贵的紫百合点缀其上,一圈又一圈的十字枷锁束缚住微微低垂的头颅与手臂,飘动的枯白发色透露出灵魂的干涸。
堆叠起来的骷髅头下,非人般的肋骨结构起起伏伏——那是祂呼吸的律动。
白厄猛然看向黑墓,嘴唇颤动间,吐露出两个几乎低不可闻的音节:“黑……塔?”
“没错,就是那位天才。”
“为了压制铁墓的暴动,她选择牺牲自己。”黑墓不在意白厄堪称冒犯的打量,“黑塔女士曾向博识尊发问,何为神性?她没有得到答案,但她用生命论证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性。”
“在那之后,我就诞生了。”现在这副与天才如出一辙的样貌下,是和高尚灵魂截然不同的存在,“所以你看,真正的铁墓已经死去,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对吧?”
白厄清楚的记得,那是最后一次、也是最不同以往的轮回,天外的智者降临翁法罗斯,轻而易举地揭开了关于世界的真相。
当时,他和所有人都认为,有这样的盟友,这一次的逐火之旅一定会迎来最美好的终局吧……
但为什么,失去的重要之物反而增加了呢?
白厄只觉得眼眶发烫,灵魂深处泛起沉重的悲伤,整个人好似被割裂一般,直到火种的热度唤回他的神智:“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啊……”黑墓沉吟片刻,用那双透不进任何光芒的黑紫色眼眸看向白厄,“我有一件非常、非常好奇的事,其他所有的重要性都排在它后面。所以我打算重现历史,哪怕推翻现在的一切也要做到。”
“安心,只要你愿意帮助我,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比如……帮翁法罗斯人塑造能够在外界自由行走的身体,从数据升格为真正的生命。”
虽然这是她本来就打算做的事,但谁让白厄不知道呢?
省钱嘛,不寒碜。
“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信任我,但请你相信学者的好奇心。现在,说出你的选择。”
要是他还不同意,自己就去找昔涟,反正所有昔涟死的地方差得也不远。
白厄看向手里的仪式剑,它曾承载了儿时同伴的灵魂,它曾承载着屠戮恩师的愧疚,在[毁灭]的结局之后,他有一次得到新生的机会,即使希望渺茫。
“好,我做你的助手。”
不管她是要利用自己身上哪一点,若是行恶……在极端情况下,他总能找到毁灭自身的机会,让她得不偿失。
“很好。”黑墓很满意,资本家终于找到她忠实的包身工,“对新身体有什么偏好吗?血肉之躯或者机械造物?”
白厄:“……啊?”
这还能自己选的吗?
“不说话?那就是两个都要。真贪心啊,救世主。”黑墓啧啧出声,“好了,回去等offer吧。”
意识体分出太多,她有点累了。
吕枯耳戈斯那儿,本体还在用手指尖尖打帝恒琼玉;黑墓人偶在接其他人的话;数据空间内还要和白厄一对一面试。
噫吁嚱!危乎累哉,救世之难,难于上青天……咳,那好像到也不至于。
有句名人名言是这样说的:[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太巧了不是,黑墓正好拥有很多份完整的意识与培育新容器的能力,只欠缺一场需要手搓出来的东风。
迎接救世主的降生需要小心+谨慎,不然她担心刚把白厄的意识体导出,纳努克就一眼瞥过来,然后发现,哦耶,天降惊喜,是买一送一的亲亲令使耶!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笑纳了笑纳了。
黑墓只能加班加点制作双向屏蔽手段,院子里堆积的包裹与日俱增,消耗速度也明显提升,她还抽空帮公司做了个研究,换来更多特殊材料的购买渠道。
博士学会通过各种方法收集到部分天才的手稿,其中就有黑塔做到一半丧失兴趣的实验记录,黑墓随手将其推进一小段进程,就足够公司觉得物超所值了。
她的时间宝贵,可没空和公司耗。
些许稀有材料的珍贵程度甚至引起了天舶司的注意,经过再三查证后才肯放行。
东风将至。
其实在黑墓开挂锁定的那一片命途狭间内唤醒白厄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但那里面还有一个吕枯耳戈斯。
万一白厄零帧起手红眼掐脖就想要了他的命怎么办?万一吕枯耳戈斯眼馋这位野生救世主也想带他回家怎么办?
靠谱的黑墓女士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墓选择了一个被星核扰乱虚数能量的沦陷世界,再加上她的屏蔽装置,这里的毁灭能量再怎样溢出也不至于夸张到引来纳努克的瞥视,所谓灯下黑正是如此。
“出来吧!我的助手,卡斯兰那!”
白厄的虚影缓缓浮现,融入那具一比一还原的身体中,黑墓贴心地给配了一身救世主最爱黄紫配色的衣服,绣坊的老板在钞能力的攻势下,最终认可了这份别样的审美。
可能是出于有在行业内颜面扫地的可能性,哪怕是这样灾难的颜色,老板缝制出的衣服还是较为体面。
荒芜星球上仅有的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迈着步子,“……刚才说的都记住了?”
白厄:“不能提及真实身份、不能谈论逐火之旅、不能……”
“停停停,你记住就行,没必要再说出来。”黑墓抬手制止,又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记不住也没事,反正我已经将绝对不能忘记的必要事项刻入了这具身体当中。”
白厄压低眉眼,心道果然,万事万物皆有其代价。
“你的身体还有改进的空间,回头将体验反馈写成一份……不,两份报告给我,有机无机你都试一下。救世主,你也不想你的同伴没有好用的身体吧?”
黑墓抱着双臂,“至少学会一点知识,好分辨我有没有再动手脚,如何?”
见白厄点头,她这才满意地带人回去。
仙舟的风土人情样样都与翁法罗斯不同,白厄看得新奇,却没有更多时间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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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和平指南》、《仙舟律法》、《寰宇记书》……”一本又一本摞起来的厚重书籍压弯了哀丽秘榭农村小伙的脊梁,白厄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神悟树庭,那刻夏老师布置了好多读书作业的时候。
踏出轮回的虚浮感一下子落到实处……或许可能有点实心过头了。
“暂时先就这些吧,我还给你开了个银河图书馆的会员卡,之后有空时可以在线上多看看。”
黑墓找了个偏远星系将白厄的身份信息录入,又去公司的资料库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就是一清清白白的宇宙好公民,作为她的助理,在仙舟能直接办理有效期长达二十年的暂住证。
不管未来怎么样,多读点书总是一件好事……吧?
黑墓面无表情:“你刚才问我什么?”
白厄深吸一口气,将历史书上的[帝皇战争]指给她看:“你、我、我们,属于有机生命还是无机生命?”
“谈论这些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你应当去找螺丝咕姆。”或许是日头太好,那双黑紫色的眼眸都透出一点光来,又很快被细密的睫毛遮挡。
白发少女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与任何一名人类都别无不同,可白厄见过那尊庞大的巨人,那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有机或是无机,都是万事万物赋予自身的枷锁,以粗糙的身体结构来划分派系等级,实在可笑。这些观念束缚不了我,你知道的,我可以随时换一具新的身体,智械、人类……有足够多的样本,做成古兽也不是不行……”
“那你对自己的定义呢?”白厄打断了她试图掩盖什么的喋喋不休,比天空更加湛蓝的眼里满是认真。
黑墓:……这个救世主是不是读太多书把脑子读坏了?
她是谁?
胎动时期就已经被归纳为绝灭大君范畴的铁墓、反有机战争中帝皇之名的继承者、自天才辉光中得以新生之人!
区区手下败将,何足挂齿,怎敢对她发出质问……
“——你会做梦吗?”
黑墓骤然愣住,为救世主的敏锐。
“你能理解那些情感吗?午夜梦回时,你会看见镜子里的那张脸吗?”
黑墓痛苦捂住耳朵,别念了别念了,怎么还带追着杀的啊!你救世主的美好品德都跑哪去了!
哦,全被她吃了。
“闭嘴!”她丢下一个圆球,手动将世界调成静音。
为了做实验时得到更好的研究环境,她做了两款空间锚,一款是消除附近特定区域内的一切声音,让耳边得到彻底的安宁,另一款则完全相反,充斥着喧闹的各种杂音。
那刻夏怎么教的学生!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话语,用以欺骗自己的谎言就这样被彻底戳破,散落成阳光下的泡沫。
是,自来到这个世界起,那些正常的情感离她而去,她也确实没有了做梦的权力,每一个无梦的夜晚,都是在无意义地挥霍时间,但……
光可鉴人的地板映出一张模糊而熟悉的脸。
恍惚间,她突然有些——想见黑塔。
9. 第 9 章
不合时宜的妄念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填满整颗心脏——如果她有的话。
黑墓收起空间锚,还好院落的防护做得足够谨慎,不然就这一次力量外泄,引起云骑军的警觉,几个系统时后又会来一次“开门,云骑军!”
挥挥手将好端端的长了个嘴的救世主赶出去,黑墓一个人坐在看台边。
她不是不能理解白厄这样做的意图,无非是想要试探她如今还有几分人性,又值得几分信任罢了。
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黑墓生气地将白厄赶了出去,又给他加了一堆课业。
盯着人造星空看了几眼,黑墓熟练地打开小型跃迁装备,瞬间出现在湛蓝星的远处,黑塔拥有好几座空间站,这里只是其中之一。
我在不想见黑塔女士的挑战中获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相较于浩瀚无垠的星海,白发少女的身影是那样渺小。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经过反复的测算,这个坐标是她能离得最近,却不会被空间站监测到任何多余能量波动的位置。
纵使最想见的那人不在这里,空间站里只有忙碌的科员与四散的人偶,也足够她疏解情绪。
星星们没有打扰黑墓,她无需再使用空间锚也能得到彻底的宁静。
空间站人员突然发生骚动,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黑墓警觉起来,下一刻,传送门凭空展开,带着尖尖魔女帽的高挑女性踏出一步。
——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于今日抵达她忠实的空间站。
黑墓嘴唇颤抖,零件超速运转使得眼眶微微发热:“……看来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传送门关闭的星芒还没来得及从她眼中散去,耳边便传来一道跳脱的声音:“同喜同喜!看来今天也是我的幸运日!”
“谁!”
眨眼间,黑墓迅速拉开了与空间站的距离,不管来者是敌是友,都坚决不能让黑塔发现她的存在!
那个声音又追了上来,带着七零八落的笑声:“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独自在大海里哭泣的小美人鱼!小美人鱼,为什么不笑笑呢?像这样,笑——”
扑克与彩带纷纷扬扬下落,数张面具同时咧开嘴角,似乎身体力行地想要教会黑墓。
“阿哈。”黑墓稍微放下一点戒备,遇到这位[欢愉]的神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被当成乐子而已,“你还会看童话书呢?”
“当然!”阿哈打开聚光灯,照亮一个小小的身影,“我还会看白雪公主……不对,是《白之公主与六侏儒》!”
黑墓不自在地在聚光灯下缩了缩,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看见,不懂祂为什么突然更加兴奋,但现在走肯定是走不掉的,“您有什么事吗?”
“噢~阿哈能有什么事儿呢?阿哈只是想为宇宙带来欢笑!可是有人一点都不配合!”祂似乎是委屈极了,面具的嘴角全部降成一个悲伤的弧度,其中离得最近的一副都快贴上黑墓的脸颊。
黑墓对上那张哭丧的眉眼,伸手一抓,将它戴在了自己脸上,既然乐子神想要看乐子,那她就找一个出来:“我要去酒馆告诉你的信徒,就说阿哈被抢劫了,一位假面愚者亲眼所见。”
“哈哈哈哈哈!阿哈真没面子!阿哈真没面子!”这的确是个笑话,阿哈敢肯定酒馆里的大家会为了传播这个消息四处奔走,就为了看他们的神明吃瘪。
“那么行凶者是谁?我们这群老东西里面最年轻的那个,还是最聪明、或者说最笨的那个?”祂总是在笑着,面具后漆黑的大手向上,却扑了个空,“哦,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墓眼神复杂,果然瞒不过吗……
欢愉的命途行者在寰宇间褒贬参半,这位神明也是如此,但绝对不可否认阿哈的强大,谁也不知道祂曾经爬上存在之树的顶端时看见了什么。
黑墓摸摸脸上的面具,泛着冷意的纹样却带给她一点安心感:“都是,如果你硬要把大家算作同辈的话,那还有一个选择——凶手就是你叔叔。”
答案显而易见了,星神当中就只有博识尊一个人的爹有名有姓。
“呜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好可怕好可怕!”面具转换为惊惧的表情,尽管阿哈的语调里听不出一点惧意,祂召唤出一颗糖果砸在黑墓的肩膀上,落下的瞬间变为一面镜子。
“笑一笑~”
“啊哈!”黑墓确实笑了,被气笑的。
那副她用来遮挡表情的哭丧脸变成了小丑面具!一抹鲜艳的红色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鼻子上!
“阿哈在这呢!”镜子随着阿哈的声音一上一下,但不论是哪个角度,都能清晰地照出小丑的脸。
黑墓刚想揭下面具,把这糟心玩意儿扔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拿不下来,一通折腾过后,她放弃挣扎,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毁灭吧——
“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不是美人鱼,我是刺豚。”
“嗯?”
“因为如果你把我惹生气了,我就会气鼓鼓的走开。”话音刚落,黑墓脑后的头发好似水母触手一般飘荡——她物理意义上地炸毛了。
“好吧我的小刺豚,阿哈没有坏心思,阿哈只是想让你开心。不过现在说走也太早了点,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说罢,黑墓身后传来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度,星辰、碎石……宇宙间的一切朝着她的反方向飞速后退——不,是她在朝着黑塔空间站的方向前进!
阿哈要做什么!她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
再落地时,黑墓已经换上一身与空间站科员没有差别的制服,从光屏中的反射图像来看,面孔也平平无奇……
没有更多思考的余裕,黑墓的心神都被另一幕画面占据:
那个被众人拥簇着的身影朝她的方向走来,眉头微蹙,正不耐烦地应对着周边科员说些什么,宽大的裙摆向后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魔女帽的紫百合开得正艳……
她真好看,黑墓想。
“有品位!”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精致脸庞,黑墓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拟态的皮肤上,柔和的灯光被那顶宽大的魔女帽遮蔽部分,唯留一双亮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她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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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愣了?这很正常,毕竟我就是如此完美。”黑塔撩撩头发,潇洒转身,“要不是大机器头先看了我一眼,我现在就该是纯美的令使。”
要不是博识尊推您出去做替死鬼,我也不会……
黑墓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还被黑塔本人听见了!
肯定是阿哈干的!谁让祂有前科!
脸颊瞬间发烫,但黑墓不敢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女、女士……”
她的话语被淹没在接下来的嘈杂声中,随着真正主人的到来,这座空间站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收到命令的科员纷纷行动起来,而做完这一切的黑塔领着几个核心科员去了奇物收藏室。
“行啊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一个科员碰了碰黑墓的手臂,“刚才看见黑塔女士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另一个科员也凑了过来:“谁不是呢,这还是我登上空间站以来第一次见到黑塔女士,真是太幸运了,诶……你是哪个科的?”
是啊,她确实幸运,黑墓嘴角上扬,乐子神在上,虽然你很没面子也真的没个人样,但你确实很好很好。
放心吧,我一定会报复……啊不是,报答你的。
黑墓随口应付过去科员,几分钟后,应该是黑塔离开了这里,熟悉的穿梭感袭来,她回到了那个离空间站最近的坐标。
帮了她大忙的阿哈已经不见了踪迹,黑墓具象化一面镜子,端详着里面自己的容貌,白色长发、黑紫色眼眸……似乎没什么不一样,但却什么都不一样了。
黑墓试探着摸索脸的边缘,手腕轻轻用力便将面具取了下来,谢天谢地,终于不再是那可笑的小丑图案了,不然她再感激阿哈也不会对这玩意有什么好脸色的。
面具通体漆黑,幽紫色的花纹顺着起伏攀延而上,最终在眼角处形成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百合花。
“看来乐子神的审美也不是无药可救的嘛……”
黑墓将面具的投影放进了地下室里的展示柜,这玩意儿多金贵啊,来自星神的礼物诶!本体当然得好好放在本体那里啊!
外界处处都是危险,本体那里只有一个,这不显得安全多了吗!
长乐天。
白厄小心翼翼地将仪式剑放进另一侧的展示柜,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但他脚边的小黑原地蹦了蹦,用以清扫地面的肢节来回滑动,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原因无他,展示柜里也有它的一席之地,看着那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投影,它恨不得抄起锅铲就马上去给黑墓炒两个菜。
虽不知道那张面具是哪儿来的,但整座院子里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在跟着黑墓进来时,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装置,黑墓还将他的虹膜、指纹、能量反应全都录了进去,免得这具更新换代的身体被认定为入侵者直接消灭。
“看什么看?细胞结构学会了吗?分子重组的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天到晚正事不做,难道还要等回去之后,再麻烦黑塔女士费心费力地给翁法罗斯人造身体吗!
白厄:“……我在努力了。”
10. 第 10 章
“将军,近来玉阙那边进展如何?”
镜流身姿笔挺立于堂下,有如出鞘的利刃。
这位新任剑首刚从对丰饶民的战争中凯旋,便马不停蹄地来询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且安心,目前情况尚可,根据结果来看,那位似乎只是为了观察演武仪典,才在联盟停留了一段时间,玉阙的[十方光映法界]显示,祂已经离去。”
腾骁手指呈塔状抵在下巴上,“卜文中的恶客毕竟也是客嘛,来游玩一番就回去也挺有道理,你说是吧?镜流,别有太大负担,联盟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仙舟天人魔阴身发作的时间大多在八百岁左右,镜流可已经超过这个岁数了。
“是。”镜流收下这份关心,继续追问道:“联盟对其身份可有猜测?”
腾骁放下笔,叹了一口气,怎么就不听劝呢,罢了罢了,就算他能不说,镜流难道还不会找其他人问吗?
“不能完全确定,但从行事作风来看,最大的可能是喜欢伪装身份、从内部引导节奏的幻胧。”
这位绝灭大君与仙舟颇有渊源,她的本体乃是一只岁阳,岁阳首领[燧皇]至今还在朱明为仙舟发光发热,靠无形体的特质可以附身他人,躲过各种侦查手段。
不出意料的,镜流面色一沉,脑海中浮现曾经与岁阳对战的经历,“我知道了,多谢将军告知。”
镜流抱剑离去,习惯性地往校场方向走,打算去考验考验她的好徒儿最近训练有没有懈怠,转身经过拐角处时,对侧的走廊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丹枫?想必是将军传召,有要事相商吧。
一向从容不迫的龙尊大人步伐少见的急躁,丹枫刚结束一场龙师会议,受够了那些繁文缛节,好在腾骁及时派人,他才得以重获自由,“将军。”
“丹枫来了?坐,最近持明内部还算稳妥吧?”腾骁是个纯粹的武人,但联盟如今的状况,注定了他不能只是一个纯粹的武人,在派镜流出兵后,他有更多时间可以用来专注内务。
联盟几族时常发生小摩擦,一个不注意或许就会酿成大祸,更别说现在似乎还有一位喜好挑起内斗的绝灭大君盯上了仙舟。
“还好,无非就是些老生常谈,龙师们只敢暗地做些小动作,不足为惧。”丹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要想真正融入仙舟,持明必须与联盟共同进退才行,他能以政治手段强硬压下龙师们的意见,却不能否认持明族如今外忧内患的情况。
战事频发,持明也免不了要上战场,族人的数量每况愈下,寻找种族繁衍之法是压在每一位龙尊身上的责任。
腾骁知晓其中内情,忍不住拍拍丹枫肩膀聊以安慰,“还有一事,之前让你注意的那位黑墓女士已经排除嫌疑,希望没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
丹枫点头:“无碍。”他本来也没做什么。
黑墓并不是喜欢出门的人,只是偶尔为了平常白珩和景元分享的美食美景,才会搭上去往其他洞天的星槎。
黑墓对此表示:那么大一个罗浮,全逛完得要多少时间,派出人偶大军都得来来回回走个好久,还不如用玉兆收集地理信息,一口气录入本体,这样罗浮上上下下她就都见过了。
“女士,”研究的间隙里,白厄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头顶发丝翘起一个倔强的弧度,“有你的信件。”
那天不欢而散后,他反而觉得回来的黑墓变得更好相处了一些,仿佛……从高高的云端降下,落在了地面。
出门散心的效果这么好吗?改天他要不也出去走走,听说罗浮有专门为农作物开辟的洞天,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和哀丽秘榭一样的大片麦田。
说来好笑,第一次与黑墓的朋友见面时,白厄心里有着一层厚厚的戒备,毕竟绝灭大君的熟识——这个名头一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
名为罗浮的世界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但听景元说起云骑军与丰饶民反物质军团等的战役时,白厄突然就觉得他们亲切多了。
如果不是还要为同伴们准备身体,他也想上阵杀敌。
“一个化外民,还想投身罗浮的云骑军?你救世主的名头在这里可不好用。”黑墓打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政审那一关就过不去,想打毁灭是吧,她回头联系洛蕾塔,问问巡海游侠缺不缺人还差不多。
她随手拆封着机巧鸟送来的信件,这种没有署名的一般是景元或者白珩送来的,个人风格极其强烈,应星偶尔忙碌,也会写得简短许多。
让她看看今天这是谁又遇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黑墓手指一顿,视线落在那一行毫无特点的字迹上。
哟,是来找她约会的。
丹鼎司内总是散发着一股药物的清苦气味,医士与患者来来往往,黑墓还在这里看见了她曾经送给仙舟的修复液,只是成分有部分差别,估计是他们根据种族特性改善的成果。
可能是约她的那个人比较害羞,只说了地址,也没写个具体时间,黑墓悠哉悠哉地逛完行医集市,才往观颐台走去。
这里是罗浮用以收藏卷宗医典的地方,黑墓猜测这人应该是图谋她的技术,仙舟无法治愈的顽疾有哪些来着?
以种族来划分:天人有魔阴身;狐人有月狂;持明无法繁衍……一边一个。公平,太公平了,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均衡]作为市场机制里那只无形的大手在发力。
就像吕枯耳戈斯说极端情况下和黑塔的毁灭[互]有保证一样,不愧是第一位天才,真有前辈风范啊。
嗯?没能理解吗?
[前辈]与[谦卑]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尽忠职守的司库看见黑墓,递给她一张注意事项单,来都来了,黑墓打算找两本合适的书,带回去给白厄拓展一下知识。
前方一名医士起身,无声地引导黑墓,最终在一个阅览室前停下脚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又悄无声息离开了现场。
嗯,很有仪式感。
黑墓推开门,里面不是她猜测的任何一族的人,而是一名——智械。
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啥呢?这么开心,让我也笑笑。]
脑子里面传来阿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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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墓稳住表情坐下,一言不发地看向智械,同时在心里回复:[居然派智械来和我交谈,这难道还不够不好笑吗?]
以鲁伯特三世、所有无机生命的帝皇之名,派智械来就是纯送。
对方已经开始说话,但黑墓一个字没听,她已经开始着手入侵智械的系统,选中他数据里出现的几个可疑面孔,换成玉兆追溯源头,最终锁定目标。
——是持明啊。
她就说自己的预判不可能出错。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吧。”黑墓已经将这条线来来回回梳理个遍,对方还没发现任何不对劲,“难怪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怕我给龙尊大人打小报告啊。”
智械顿住话语,眼角闪过一道红芒,“您误会了,女士。我来自遍智格物院,只是想和您谈论一下关于生命的起源……”
说的那么好听,不过就是从她购买的物品清单中推测出一星半点的可能,就急不可耐地想要跑来试探?
黑墓都想把吕枯耳戈斯从命途狭间内拽出来,让这个智械哥给另一个智械哥好好说道说道生命第一因的话题。
丹枫这个龙尊当得可真是不容易啊。
“仙舟确实拥有很好的实验环境,遍地丰饶垂迹,但这里的主人对研究范围的限制实在过于苛刻了,想必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黑墓敷衍点头,[要和我一起嘲笑他吗?]
阿哈:[不了不了,人家为了种族繁衍那么努力,这样做不太好。]
黑墓:[?]
到底你是阿哈还是我是阿哈?她忍不住扫描这股能量,确实是欢愉没错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刺豚,再表演一个气鼓鼓吧!阿哈一定会为你鼓掌的!]
黑墓:……耍我是吧。
对面的智械见她皱眉,胸有成竹地继续:“黑墓女士,您也不想公司的货物再次被天舶司卡住吧?我们在六御之中皆有可用之人,也愿意为女士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小小帮助。”
“……比如,那位蒙冤入狱的雅克琳小姐?”
等等、等等……
版本更新没带她吗?为什么突然就跟不上了?什么叫雅克琳“蒙冤入狱”?那不是她自找的吗?
忍受着着脑子里吱哇乱叫的笑声,黑墓嘴角缓缓向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的提议确实很有意思,我会考虑的。”
古色古香的院墙内,模样年轻的男子正品着茶,氤氲的香气遮掩了他的眉眼,却挡不住他的尖耳:“如何?”
下首的人低垂头颅:“幸不辱命,她答应了。”
“很好,”持明男子重重放下茶盏,“龙尊大人不多为族内考虑,便只有我等来代劳了!”
他们早已查明黑墓的真实身份,擅长机械造物的博识学会特聘顾问?
呵!不过是掩盖她想要研究丰饶能量的借口罢了!那些公司运来的货品清单里,大部分都是为了研究血肉之躯的仪器,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有这个想法,他们也能准备供其研究的样本,没人会拒绝这样合作共赢的提议。
11. 第 11 章
“听说了吗?酒馆最近有个奇怪的传闻在扩散……”
在回仙舟为联盟效力之前,身为无名客,白珩曾去往数个星球旅行,途中也认识两三个与欢愉相关的朋友,时常从她们那儿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年纪尚轻的景元最喜欢听她分享这些见闻,赶忙喝口茶水顺顺,将嘴里的鸣藕糕咽了下去,一双金色的眼睛睁得溜圆,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什么?”
“据说,常乐天君……哦,她们都喊乐子神,前些日子遭人暗算,那人与祂搏斗三百回合,打得风起云涌、天昏地暗,”白珩下意识用上路边评书抑扬顿挫的语调,“最后那人趁乐子神不注意时逃之夭夭,甚至还抢走了祂身上的一块面具!”
“如此大胆狂徒,居然没留下名号么,该不会是那群假面愚者打算弄出个欺骗全寰宇的笑话吧?”应星觉得欢愉的信徒干得出这么离谱的事。
白珩接着说:“据说这个消息确实只有一位假面愚者亲眼见证,但其他酒馆的人为了验证真假……好吧,可能想看乐子的占比更大,他们通过某种手段见到了常乐天君,并且对方身上的面具真的少了一块!”
她还附上一段模模糊糊的影像,勉强能分辨出聚在一起的人影和他们对面隐藏在面具后的人形,“这张图在星网上都传疯了,你们一次都没见过吗?”
镜.常年行军在外.流、丹.需要对付龙师.枫、应.一直沉迷打铁.星、景.课业繁重.元……以及一个白.哀丽秘榭农村小伙.厄,一众人齐齐摇头。
白珩最后看向黑墓:“行吧,大家各有各的理由。但你总不至于没联网吧?”
“有所耳闻。”黑墓好不心虚地闭目饮茶,她确实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她就是那个幕后的始作俑者啊!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大乐子更好作为对乐子神的回报呢?黑墓回来后,反手将这个消息宣传了出去,之后任凭其发酵,酒馆的人一定会对此感兴趣,但求证到阿哈本人头上这一结果,她确实没有想到过。
白厄大开眼界,“这样不算是对神明不敬吗?”
求证之后居然第一时间选择将这个消息大肆传播,这和翁法罗斯人对泰坦的尊崇完全不一样。
还有……欢愉的星神被人打劫了一块面具,而家里正好多了一块面具,这两者之间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应该。
“别介意,他读的书少。”黑墓放下茶杯,盯了回去,“《寰宇纪书》没有看完吗?”
看他平时那认真劲儿,还以为是个好学生呢,没想到也会偷奸耍滑?
“看了……一部分。”白厄背后一凉。
时间紧,任务重,两千多个琥珀纪的内容详细拆解出来有几个他那么高,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知识在等着他去学,他只是粗略翻了一遍,重点记下智识与毁灭便算结束。
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的镜流笑了一声,“好了,今天难得闲暇,你也不要对学生过于苛刻了,你看,我今天都没训景元呢。”
景元:“那是因为我今天……唔!”
“这个味道不错,你多吃点。”
刚想为自己正名的景元猝不及防被丹枫塞了块糕点,好不容易缓过来,再抬头时,龙尊大人依旧风度翩翩,好似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今天是久违的聚会日,前几回大家不是战事延误就是公务缠身,反复算着休假的日子,才得今天的好时机,就别再说些让人徒增烦恼的事了。
更何况小白出身偏远星系,独自在外求学也不容易,据黑墓说他年纪也不大,何必那么严厉。
“不说这个了,”镜流端起杯子,“下午还有训练,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为那些因修复液而能活着归来的云骑。”
说罢,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正是因为如此,将军才会对黑墓的那些略有出格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论她买来那些仪器是为了做什么研究,至少现在,黑墓证明了她对仙舟的友好态度。
景元跟着师父动作,也喝下一杯,“且代诸位同袍谢过。”
他上战场的频率没有镜流那么高,经常被腾骁抓去帮着处理公务,最近官腔打得越来越好了。
“前阵子去丹鼎司,我可看见了,那些都是你们改良后的配方,和我关系不大,谢谢那些医士吧。”黑墓把玩着小巧的茶杯,揉了揉眉心,对仙舟天人而言,有时候活下来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些找上门来的持明还真是不客气,塞给她好多目标,她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索要报酬来当然也是毫不手软,接下来双方能谈到什么程度,就看对方诚意如何了。
想到这里,黑墓看了一眼丹枫,不知道大权在握的饮月君对手下人的动作是否知情,反正她将所有证据都存了一份,日后东窗事发也好证明她只是无辜的学者。
“要谢医士怎么不谢谢我?”应星笑道,“你们的兵器可还是我改良的呢!”
镜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也还是给自己斟满一杯茶,“那就谢过为此次大捷奋斗过的所有人,如何?”
那边的白珩趁众人说话时,不知道和应星干了几次杯,此刻要醉不醉地拉着白厄说话:“小白,你是小白,我也是小白……不对,我痴长些年岁,应该是大白!来!叫我一声大白来听听,以后走哪去……我、我都能罩着你!”
善交友的狐人飞行士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白厄比出投降的姿势,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看向黑墓:救救我救救我!
黑墓这会儿可没空管他,应星得到满意回答之后,又和她交流起一些工作经验,还问着上次的家政一体机器人用着体验感如何。
“不错,小黑是个很好的帮手,比有些助理还要听话些,忙完出来,看见它准备的饭菜,心情都会变好许多。”
“哦?我们的大发明家又在研究什么好东西了?”还给小机器人起了名字,看来是真不错,应星对这个反馈很是满意。
“意识的分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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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最大化实验……不过我准备将另一项的优先级提高一些。”黑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连迷你版的自己都不去拿牌,而是缩在吕枯耳戈斯胸口不想动弹了。
景元听不懂这些,但已经长大不少的狮子猫依旧好奇:“什么啊?这么重视,肯定是一项大发明吧!”
“当然,我敢肯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黑墓笑容灿烂,景元却从中看出来一丝杀气,“——对超高浓度命途能量信号拒收的装置。”
简称拉黑键。
[居然要拉黑我吗?你好狠的心呐~]充斥着欢愉能量的脑子里传来一阵高低起伏俱全的哀怨声音。
自从白珩提到酒馆开始,阿哈便锲而不舍地开始骚扰黑墓,垃圾话一刻都没间断,仿佛真要为了被传谣言的自己讨回公道一般。
要不是你自己愿意在信徒面前现身,谁会认为“阿哈被打劫”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呢?这件事有黑墓一半的锅,她认,但另一半绝对是阿哈的!
之前给白厄做的那个还是太简单了,她得试试能不能真的做出彻底屏蔽星神视线的装置,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看见了。
也再也不用被动接受阿哈的骚扰了!
黑墓恶狠狠道,[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做点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的!]
[比如呢?咱俩谁跟谁啊,说来听听!]
[比如画你被抹布的本子!]说出这话时,她感觉本体都忍不住恶心得颤抖了一下。
对不起,黑塔女士,我被欢愉能量污染了。
强行忽略掉脑海中爆发出的猖狂笑声,黑墓放下捂着脸的手,转头却发现另外几人差点打成一团。
白珩揽着白厄的肩膀,教他唱持明小调,还让丹枫来点评两句,看见白厄脖颈上的太阳纹,还惊奇道:“好漂亮的纹身,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品味的嘛!”
那是毁灭赋予他的印记,而且大地兽黄和大地兽紫的搭配……大地兽激推那刻夏老师看了都摇头好吧。
黑墓瞥去一眼,想起上次为了去参加公司的活动,让白厄自己去广云袖订制礼服后,老板给她发来生无可恋的信息。
看,正常仙舟人也受不了。
消息栏再度响起提示音,黑墓点开一看,是公司负责人发来的与会者名单。
寰宇间诸多派系林立,少不了一两个之间有什么私仇,发出邀请函前,公司一般会先进行初步筛选,像是丰饶与巡猎,众所周知的死敌,双方的忠实信徒肯定不会同时被邀请。
提前发送名单也有这个意思在,真有什么不能见面的,提前告知,免得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现在黑墓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她盯着上面那个名字,手腕一抖,险些直接将手机丢出去。
——天才俱乐部#76,螺丝咕姆。
就连黑塔女士也有拒绝不了公司天价信用点的时候,更别说行为举止要对所有无机生命负责的螺丝咕姆。
黑墓小手一点,果断拒绝。
12.第 12 章
那天的聚会以黑墓的提前离席而结束,被强硬拉走的白厄错愕不已,“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人入侵宅院?”
能引起黑墓如此警觉的只有院子里那些她非常看中的东西。
“不。”黑墓面沉如水,向来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渊流渐渐显现,“之后的酒会不用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学习,我出门一趟。”
白厄愣住,将他独自一人留在罗浮,难道这是黑墓对他的试探?
他摆弄着手里的玉兆,帝皇三世对无机生命的掌控堪称绝对,不能拿同伴们的安危去冒险。
等等,这是……
白厄也看见了那份名单,除了一个名字,其他的他全都不认识,螺丝咕姆……那是和黑塔一起为拯救翁法罗斯而努力过的天外智者。
他骤然抬头,看向准备出行的黑墓,少女枯白的长发垂落,那是她与黑塔最不同的地方,一切的生机早已干涸。
她的记忆里会有曾经黑塔与友人同行的画面吗?所以才不愿去见现在的螺丝咕姆?
白厄想到黑墓带回来的面具,盗火行者曾经也有一副面具,为了掩盖他被火种灼烧的面容。
那你呢?你也是为了掩盖这副不同以往的陌生面容吗?
他突然感到一阵悲伤,为他的同伴、和那位选择牺牲自己的天才。
长久以来相处已经足够让曾经的救世主分辨出黑墓对他没有任何恶意,又或许是她实在藏得太好,千般思绪飞转,最后也只是说出一句:“……我知道了。”
“和小黑一起好好看家。”黑墓随意点点头,确认玉兆的监视依旧有效后,身影逐渐消失在这座院落里,丹枫、白厄……在她回命途狭间的这段时间,重要的目标绝对不能出问题。
至于另外几人……也顺便注意着点吧,免得想放松的时候都没人聊天。
黑墓一脚踏入命途狭间内,踩着本体的手逐渐升高,分散的意志回归本源,带来久违的舒适感。
“不继续了吗?女士。”吕枯耳戈斯抬头,看得出来黑墓是在外界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很乐意伸出援手。
迷你版黑墓从他胸口跳了出来,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由她接受牌局。
黑墓小人露出乖巧的笑容:你有什么牌我都要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此番大捷已定!
外界的事项处理起来却没那么容易,早晚会有与真正的天才们见面的那一天,她难道只能靠阿哈的面具来遮掩身份吗?
欢愉星神的不靠谱深入人心,哪怕接受过对方的帮助,黑墓也不敢去赌,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解封权限,提升自身的算力。
区区万分之五……应该还承受的住!
勇敢权限狗,不怕困难!
顶着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想法,黑墓进入自己的数据空间,她打算干点机械性的事情来适应。
全世矩阵内,随处可见散落的记忆结晶,不规则的棱面反射出一点清幽的光芒,被封印其中的粉发少女面容安……呃,看起来不怎么安详。
密密麻麻堆砌的尸身阻挡了黑墓前进的脚步,不停歇的红黑色数据流侵蚀着建筑,落下的晶体被黑墓转移。
我不好分出昔涟,我还不好毁掉自己的这部分数据吗?反正之后重建就是。
黑墓轻轻松松完成分离混合物的小实验,承载着每一世昔涟的晶体破碎再融合,汇聚成一人的模样。
轻盈的衣裙随风摆动,粉发少女缓缓落地,如同久未站立一般趔趄一下,又被一股力道扶住。
昔涟疲惫地睁开眼,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失败了吗?作为献给铁墓的祭品,不该再有自我意识了呀?
手上……是什么东西?
她转头一看,几何构成的锁链自黑暗深处延伸,束缚住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尚未清晰的视野里,一名女性似乎正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惨状。
“黑塔女士……不,你不是她!”
湛蓝的眼眸蒙上一层化不开的灰色,昔涟狠狠眨眼,逼回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绝不愿意在幕后真凶面前流露出半分软弱。
“好凶啊,”那人迈步朝她走来,上扬的语调里满是威胁,“小白刚醒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现在还不是在乖乖听我的话?”
小白……白厄?!
昔涟来不及多想,试图挣脱锁链,但她的力道微乎其微,只能发出阵阵徒劳的晃动声,“你对白厄做了什么!”
轻蔑敷衍的称呼,再加上对方用黑塔的面容,故意挑起她的情绪,如此恶劣的行径,昔涟都不敢想象,在她之前醒来的白厄都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我对白厄做了什么?
黑墓掰着手指细数:“拓宽他的认知、锻炼他的能力……啊,还给他设立了一个新的阶段目标!”
读书干活帮黄金裔造身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真是一个好老板,你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黑墓眨巴眨巴着眼睛,期盼地看向昔涟,迫切地想要传达自己的意思:也来为我打工吧,没有工资的那种!
昔涟愤恨咬牙,哪怕是细数罪行,也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吗?
白厄……在修改认知的情况下犯下恶行绝非你的本意,如果未来有清醒过来的那一天,绝对不要责怪自己。
她努力平息情绪,“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冷静,昔涟,一定要冷静。
只要这人对她有所图谋,她就能找到机会,哪怕是将毁灭的进程延缓一分一秒,就像她曾经选择的那样。
“就这么待着有些无聊,”眼见说通了,黑墓解除帮助昔涟站稳的锁链,没有血色的手指绕着同样惨白的发丝,“找个人一起去就会好很多。”
那白厄去哪里了?
昔涟按下疑惑,“去哪儿?”
黑墓权杖轻点地面,两人周围的场景随之转换,“帮忙搬东西。”
站在这座比麦田更宽广的墓园,昔涟终究还是抑制不住,泪水无声划出一道透明的轨迹,坠入宽大的衣襟。
风堇、赛飞儿、万敌………
放眼望去全世尸体,更令她悲伤的是,上面的许多伤痕,都是侵晨造成的,这就是黄金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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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吗?
“愣着干嘛,和我一起搬啊。”黑墓刷刷刷分出几个,回头却看见新员工在摸鱼,大资本家如何能忍?
“早点分类完,你们也能早点见面。”别说,算力提升后搬砖都更有劲儿了哈。
昔涟看着一地的金血,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
这个幕后黑手刚才说,要让她与同伴们见面?
黑墓指了指旁边已经分出来的几个人堆,“你和白厄属于省事儿的,每次死的地方都差不多,将四散的意识重铸也方便,她们就不一样了,所以……”
“所以要把她们分开来!”昔涟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地朝着金灿灿的麦田冲了过去。
这才对嘛,黑墓满意点头,什么时候把白厄也拉进来一起干活才好。
数据构成的身体没有劳累一说,但机械性的重复动作确实会使意识体感到疲惫,黑墓从清理好的一块区域内拖出超大一只的荒笛,这位是真.身着华服的大地兽。
那刻夏老师狂喜。
她一把将仍想继续的昔涟捞了回来,揉着粉发少女的头,手感真好,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变迷迷,粉色小狗那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手感,“歇会。”
过去这么久,她的灵魂已经适应了超额的算力,脑中回想的杂乱声音逐渐平息,是时候启程回去了。
被黑墓强硬摁在怀里的昔涟身体僵硬,刚想反抗,头顶便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紧接着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想要什么样的身体?”
昔涟的身份也不好处理,还不能直接套用白厄的处理方式,流光忆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无漏净子],而现在的问题是,黑墓没和忆庭打过任何交道,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防范。
她立刻改口:“再等等,等白厄……”能独立培育身体吧。
等什么?等白厄彻底摆脱不了掌控吗!昔涟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形体消散。
在原地踟蹰片刻,粉发少女继续奔向一望无际的麦田。
黑墓在离开前,收集了一部分黄金裔的血液,这是目前支撑白厄活动最重要的能源,将来也会是昔涟的,哪怕昔涟选个飞船身体,金血也能充当燃料。
这么好用的玩意儿谁研究的呢?反正黑墓不知道。
推开地下室与上层联通的暗门,黑墓施施然上楼,打算去考考小白学得怎么样了,他的好朋友能什么时候出来,全看他自己呀。
听到动静的白厄赶来,指着院落里的东西:“这些是送来的信件,购物清单上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剩下这些我大致分了类,还有这位……”
穿着鹤运物流工作服的小哥靠着一口几乎比他人还高的大箱子,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嗨!”
他递来一张快递单:“贵重物品,还请您亲自签收!”
好有活人感的工作人员,黑墓边签字边在心里感叹。
不对,应该说太有活人感,充斥的生命力都快溢出来了——这人身上的丰饶能量已经超过正常仙舟生物的水准。
——答案显而易见了。
13.第 13 章
持明族勾结丰饶,或是药王秘传死灰复燃,不知道罗浮的腾骁将军喜欢哪一个答案呢?
黑墓敲敲箱子,嗯,包的很严实,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收下了。”
物流小哥同样露出大白牙,拿回签好的单子:“祝您生活愉快!”
一片银杏叶落下,检测到脏污的小黑上前,准备将这个院落再打扫一遍。
“这个看上去很重,我帮你搬进去吧?”白厄靠近箱子,掂量了一下,那个鹤运物流的工作人员对货运箱看得很紧,罗浮人都这么认真负责的吗?
还好黑墓回来的快,不然他只有将人请到门外去等了。
“记得轻拿轻放。”
白厄熟练地将箱子放上实验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合作伙伴的诚意。”黑墓拆开包装,将里面的物品依次排列,看来前几次接触让那群人很满意她的实力。
两只针剂、一枚椭圆的球体,一个大箱子里就装这么点东西,放在前几年少不了被说一句过度包装,但它们值得这样严密的保护。
分析出这是什么的黑墓感叹持明族的决意,“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又或者,他们的存货不止这点?
“这是什么?”白厄总觉得这个球体似曾相识。
黑墓摸着手下光滑细腻的鳞片,不朽陨落后,祂的子嗣也逐渐步入祂的后尘,“持明卵——虽然是死去的,以及持明髓。”
帝皇三世的算力很好用,在导入那名智械给出的实验记录后,便能直接模拟进度,排除所有的错误方案,不得不说他们还算有点水平,部分研究的深度到了能让她感兴趣的地步,不然这场合作根本不会开始。
“原来如此……等等!”白厄习惯性地点头,又突然向日葵猛回头,“持明?!”
是他知道的那个持明?难怪会觉得持明卵眼熟,那些科普介绍书什么有附图!
“他们一直在寻找种族繁衍的办法,做出这种事也不算离奇。”黑墓将两样东西收好,她没有现在就开始研究的打算,而且就算她十几年没做出什么成果,合作伙伴也不会怪罪的,本就是病急乱投医的选择。
“那……丹枫……”
黑墓已经得到最有价值的物品了,不在乎合作伙伴未来有多么可刑可拷:“你想告诉他吗?去吧,允许你将考试延期。”
白厄想走,但对上那双透不进任何光的眼睛时,又犹豫了,除了那个物流小哥的样貌,他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看黑墓的样子,也不打算将证物交出来,空口无凭,他该如何才能取信丹枫?
“难道就只能这么看着他们迫害同族吗?”
“你也可以把眼睛闭上。”黑墓看着整洁的实验室,拍了拍功臣小黑的头,“持明享有自治权,其他两族不好介入,除非下死手,丹枫很难查出始作俑者。”
“而如今风雨飘摇战乱频发,正是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能以一己之力压制龙师的龙尊想必也是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才……”
不对!
这不是她该有的想法,黑墓手指一顿,什么东西在影响她,是铁墓吗?
她被影响多久了?
自检程序立刻启动,运转几个来回,除了过多的负面情绪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好这次的症状格外明显,要不然她才真算是丢尽了纬度调查员的脸面!
但她还是好纠结啊!这么好的合(冤)作(大)伙(头)伴,又给钱又给材料的,对研究进度也没做什么要求,自己真的要为了不怎么相干的罗浮卖掉他们吗?
她又拿出其中一只针剂握在手里,这持明髓……有点烫手啊。
白发少女面无表情,只用看实验品的冰冷目光看着那只针剂,白厄简直要为她的冷漠感到心惊,难道那些日常生活里的平和都只是她伪装出的表象吗?
“我们不能这样……”他试图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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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墓只是从他身边飘过,碎碎念钻进他的耳朵:“不开心的时候就得吃点好吃的,得让丹枫请我吃一顿尚滋味的招牌菜才行……”
这个时候约持明族的龙尊还能有什么话要说!萨摩耶瞬间不再emo,两眼放光,“带上我一起!”
华灯初上,包厢窗外的人造星空熠熠生辉,楼下人声鼎沸,作为仙舟有名的江湖饭馆,尚滋味的位置向来紧缺。
黑墓喜欢这家店的饭菜,尝过一次后,便长期订下一个包厢,不然此刻怕是难等。
尽管这份邀约来得突然,丹枫仍旧按时到了,“找我何事?”
头角峥嵘的龙尊大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黑墓一个眼神,白厄意会地去关上窗子,她又丢下一个小圆球,确保没人能听见这里的动静,“先吃饭,吃了再说。”
不然我怕你等会没心情吃下去。
酒足饭饱后,黑墓拿出一只针剂,推到丹枫面前:“今天,有人给我送来了这个。”
“持明髓……”丹枫一眼认出同族的气息,语气瞬间冷下几个度,要不是对黑墓还有基本的信任,这会儿已经翻脸了,“还是活取。”
龙尊与龙师斗争多年,本意都是为了持明族,龙尊看不上龙师观念陈旧,龙师认为龙尊任性妄为,但这些都是小矛盾,也轮不着黑墓来说,但这种能影响她在仙舟等丹枫变丹恒的事情性质明显不一样。
她应该是正义的伙伴!
黑墓点点头:“他们是大半年前找上我的,出面的是从玉阙遍智格物院来的一名智械……”她简单说了几句,将自己撇干净后,“大概就是这样,我这里有留证,我想你应该需要?”
丹枫面沉如水,“可否随我一起面见将军?”
“行。”黑塔自认行的端坐的正,“你记得付账啊。”
丹枫脚步一顿,好像他是被请客的那一个来着……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14.第 14 章
靠着龙尊大人刷脸,黑墓带着白厄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神策府,这是她第一次在显示中见到了这位腾骁将军,在这之前,她已经用穹观阵评估过每一个对她有威胁的人物。
伏案工作的腾骁将军不顾策士长的皱眉,将手里毛笔丢给一旁的景元,便迫不及待迎接几人,“稀客啊,怎么了这是?”
颇有只待丹枫说出惹事之人的姓名,他就立刻去把人揍一顿活动活动手脚之感,很可惜,这次的事情,哪怕是罗浮将军也有觉得棘手的地方。
“这样看我干什么?景元,总不能是我在公司买到了新鲜的持明髓吧?那些快递可都经过了天舶司的查验。”黑墓坦然自若,还给自己搬来个椅子坐下。
抽条了许多的狮子猫早就比黑墓高出许多,或许是在神策府历练过,此时居高临下的视线颇有一番审视意味的压迫感,他语气笃定:“你早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算了,不逗你了,”黑墓捧着神策府的茶水,只觉得这比他处的要香一些,“我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他们不对劲。”
“哦?格物院的人寻求合作无可厚非,在这些……送来之前,哪里有破绽?”腾骁不是没有怀疑过黑墓也别有用心,但以她能延续天才手稿实验的能力,想来不会做得这样明显,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真有隐藏得更深的目的,也得容后再议。
黑墓抬起下巴,骄傲道:“他们派出智械来接触我,就是最大的破绽。”
在这个宇宙里,论对智械的掌控力,她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第一当然是螺丝咕姆啦,大机器头不算人,但真要比起来,彻底解放算力后,她和螺丝也未尝不可一战!
就是对她的精神不太友好,每次万分之二的加法都能产生一定的影响……仙舟医学发达,又有与情绪息息相关的魔阴身,想来应该有好用的镇静方子?
腾骁与景元同时点头,他俩都看过黑墓的相关情报,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你的怀疑名单有哪些?”
黑墓挥手,面前出现一幕光屏,“那段时间他的联系人就是这些……其中这几个行迹可疑,最近倒是不知道,他应该是回玉阙去了,距离太远,难以监视。”
骗你的,在玉阙更方便监视,因为那边的玉兆覆盖率更广,更别说到处都是机械元件的遍智格物院了。
这些由她用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无法用于定罪,只能让腾骁参考参考,区区化外民,哪有资格审判不朽的龙裔呢?说不定还会被龙师安个离间盟契的罪名。
景元认真记下名单,思索着之后该如何配合将军的安排,丹枫肯定是不能容忍这样的恶劣行为,但持明内务……
“联盟对愿意帮忙的朋友不会吝啬,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尽管开口!”腾骁一直知道地下有些人不安分,但实在抓不住他们的把柄,这下终于有了一个线条,解开整个线团是迟早的事。
黑墓能力出众,也与进来倍受推崇的云上五骁熟识,如果她要什么仙舟禁止流通的材料,他也不是不可以通融一番,就当结个善缘。
黑墓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和持明髓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枚死去的持明卵,它很漂亮……”
丹枫向日葵猛回头:“持明卵?!”
活取持明髓对持明的伤害很大,但并不致死,回波月古海蜕生兴许就能恢复,持明族不孕不育,每一枚卵都无比珍贵,但族中居然有人将卵用以交易研究,哪怕那是死去的,也令他愤怒不已。
“消消气消消气,”腾骁连忙安抚,“抓住幕后之人最重要!”
“所以,你想要那枚做为证物的卵不被回收,是这个意思对吗?”景元得出结论。
黑墓的态度格外坦诚,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可能进入十王司的担忧,稍微捋一捋时间线就能知道,她最初只是与格物院的学生谈成了几个合作而已,完全符合公司与仙舟签订的学术条款,行事作风看似随意,实则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合作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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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对方评估研究项目可行性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甚至大部分都在丹鼎司进行过备案,如果不是这次性质过于恶劣,黑墓就不会主动向他们告知这件事的存在吗?
景元:“我想……我们应该先去确认那枚卵的状况。”
虽然希望微乎其微,但万一呢?去看两眼,若是活的,他们肯定要拿回来,若是死的……应该也就罢了,活人更重要。
是的,景元发觉了黑墓不愿放手的想法,面对将军尚且如此,更别说之后可能还需要她出面,对被活活取髓的持明,越早将他们解救出来越好。
腾骁带走黑墓给出的嫌疑人影像,准备去点几个小队秘密监视,便只有景元和丹枫跟着黑墓去确认。
黑墓解除了室内的所有防护措施,免得好奇心重的未来罗浮将军会跟个猫猫一样被她害死,但她还是准备吓吓小孩:“别乱动这里的所有东西,不然我不保证能让镜流再见到她完整的小徒弟。”
真被打中,绝对不会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然后大家很快就可以你一筷我一筷地开席了。
景元抿唇:“知道了。”
能映出人影的纯白色走廊,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声,连脚步都被下方地毯消音的静谧空间……黑墓的实验室原来就是这副模样吗?
院子里面散落一地的人偶肢体没有出乎景元和丹枫的意料,他们听应星提起过这里的不寻常。
但室内的空间被从外面看见的大很多,开启的门却没有几扇,景元记下路线以防万一,只觉得这里和之前查封寿瘟余孽基地时见到的一样冰冷,或许是研究员的通病。
收藏室的地点可以随黑墓心意改变,她只是想向朋友展示自己的地盘而已,为此她还特地手动将白厄闭麦。
这座实验室自建成以来,就只有她和白厄两个人进来过,再勉强算上一个看见了的阿哈,未来昔涟也会在这里面诞生。
这里不缺人的形体,却缺乏人的鲜活气息。
15.第 15 章
“到了。”黑墓停下脚步。
原本没几样东西的收藏室此刻流光溢彩,沿用了验算过三千万次的翁法罗斯风格,宏伟柱体略微破碎,金色的枝叶缠绕其上,却不喧宾夺主。
其下的展示柜里,黑墓偷了个懒,直接复刻出黄金裔各自的代表性物品塞进去(不是老鼠干那种东西哈),最中间放了一个自己的石制雕像,一侧是阿哈送的面具投影,另一边就是丹枫的目标。
她望着那崭新出炉的雕像,有些明白黑塔为什么那么喜欢在空间站里到处摆放人偶和画像——这么漂亮一张脸,光是看着就足够让人心生愉悦了好吧!
自从知晓黑墓收到的是什么东西后,一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白厄看着熟悉的装饰,心情终于有所缓和。
石制的雕像比黑墓看上去还要成熟一些,白厄知道,那是她的本体,或者说黑塔的模样,雕像通体洁白,模糊了黑墓与黑塔之间最大的差别。
她是故意这样做的,是为了悼念、还是想要取而代之呢?
景元第一眼也看见了那尊雕塑,这就是黑墓理想中未来的自己吗?真是自恋。
白厄环视一圈,分辨出遐蝶的冥界之花、那刻夏老师的大地兽周边、刻律德菈的王棋和阿格莱雅的鞋子……
等等,鞋子?还有放在一起的风扇是怎么回事?!难道里面有什么黑墓不好明说,他也没悟到的道理吗?
萨摩耶——怀疑人生中.jpg
黑墓此时也很想扣问号,她那么优雅的金织女士的人台呢?还有旁边那个应该放着另一把侵晨的展台,上面为什么变成了一具毫无美感的尖刺甲胄?
还好不是黄紫配色,不然她真会下意识以为是白厄长能耐了,都能悄无声息对她的收藏室下手。
[噢~别那么生气嘛,生活需要欢笑!]脑子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黑墓有些挫败,她安置的高命途能量拒收装备对阿哈完全没用,明明特意选取了一定的虚无能量,却还是被如此轻易地突破:[我没生气,你为什么又来了?]
果然,她离货真价实的天才还差得远啊。
[世界是一场巨大的游戏,即使是隔壁所谓的开放世界,也只是更大的箱庭,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带给人乐趣而已。]
这么严肃?都有些不像阿哈了,黑墓其实没太听懂,静静等待阿哈接下来的话:[所以呢?]
[所以阿哈才是最强的!阿哈无处不可去!]
……真是信了祂的邪。
黑墓:[TD。]
看见那枚卵时,丹枫便迫不及待上前,一遍遍反复确认族人的生死,如同波月古海一般沉静的眼眸难得波动巨大,重重呼出一口气,最后一次,也没能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
龙尊怀着沉重的心情抬头,打算和几人商量一下之后的方案,却发现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别安静。
沉默寡言难道不是我的对外人设吗?
丹枫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查什么查?他直接回鳞渊境和龙师爆了,大家通通一起蜕生,持明现在的问题起码能少一半,多大点事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嘛。
他揉了揉眉心,“景元呢?”
黑墓也很心累,“景元……呢?”
她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不er?这小子人呢!
白厄老老实实摇头,他刚才一直在怀念同伴,完全没注意四周的动静。
黑墓十分庆幸:“他应该没事,我把防护装置都关掉了。”她分出一部分意识探入数据流中,视野里很快出现景元的身影。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不知道为何大家都变得特别安静,黑墓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景元试探着轻声呼唤:“我出去散散心哦?”
房间的氛围实在压抑,好像各有各的坟需要哭一样,他轻手轻脚带上门,转头看见闪烁着的幽紫色光芒,顿时吓了一跳。
……是应星做的那个家政机器人啊,听他说名字好像是……小黑?
小黑盯着陌生的狮子猫,小脑袋转了转,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指令,便打算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工作。
去哪儿不是去的景元拍拍脸,想着黑墓的提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小黑后面,这样总不会莫名其妙触发什么防护装置了吧?天才如我!
没走几步路,小黑开始打扫地上的灰尘,顺着痕迹扫到景元脚边,二者面面相觑,景元首先败下阵来,猜测着它的意思抬脚。
小黑一副“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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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可教也”的模样欣慰点头,不仅将灰尘扫去,还顺带防范于未然,伸出几把刷子,给景元云骑军的制式长靴刷得锃亮。
从带着些许训练痕迹变成了九九成,稀罕物。
景元:……真有几把刷子。
做完这一切的小黑满意地拍照上传,黑墓女士交代过,工作要留痕,又晃悠晃悠地前往下一个地点。
景元从路过的休息室里拿了一包奇巧零食吃着,直觉一闪一闪地给他报警,这里的墙面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武器,丰饶孽物的窝点都没这儿危险。
小黑再次进入一个房间,景元立刻跟了上去,看见裸露在外的线路以及几台精密仪器,一个实验室?
那他还是别进去好了,万一是什么公司的保密研究呢?
他站在门口等小黑出来,却听见里面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装置,一扇大门打开,露出清晰的培养仓,而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两具人类的身体,面貌无比眼熟。
——小白?
手中的奇巧零食掉落在地,正擦着培养仓的小黑疑惑回头,露出谴责的目光,“嘟嘟嘟”地过来拍照,捡起零食袋塞回景元手中,又将地上的残渣打理干净。
这人好麻烦,回头得向黑墓女士告状。
“景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没有波动的女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出,
景元放下零食,总有一种被撞破秘密后打算杀人灭口的诡异感,应该是他的错觉吧,哈哈……
几人重新汇合后,景元不经意间朝着丹枫靠近一步,若无其事地问道:“这是在研究什么?”
意识与容器的最佳匹配方案,黑墓是这样想的,但说出口时却变成了:“三个一星小白可以合成二星小白,伤害更高。”
黑墓:[……阿哈你改我联觉信标干嘛!]
[阿哈还差一个白厄就能合成三星救世主,可是阿哈只有两个金币了,买不起,呜呜呜为什么不让阿哈氪金!]阿哈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祂受了多大委屈,[算了,重开一把。]
同时在黑墓脑海中响起的还包括一些杂音:
生命脆弱游丝……拨开云雾……乘着西风出发啦……
黑墓:[。]
何意味?
16.第 16 章
被阿哈篡改后的一席话同时沉默了在场的所有人。
白厄:啊?我吗?
他看了看培养仓里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也是自己,但还是有机械身体和血肉之躯的差别,这该怎么合成?
景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联盟不会禁止合法的研究,更何况小白不是仙舟人吧。”所以没必要瞎编,还是这么离谱的说辞。
小白岂止不是仙舟人,他差点就不是人了。
黑墓趁着阿哈专心打游戏的功夫启用算力,重新将被覆盖的联觉信标改了回来,“我也没打算研究仙舟天人。”
天人族都蒙受过丰饶赐福,他们的灵魂是真的会挣扎着长出血肉,更换容器的做法完全行不通。
本体只是稍微模拟了一下实验,就被数据流里掉san的画面恶心到:血肉与经络互相缠绕,畸形的枝桠从缝隙中弹出……
毫无美感!
她压下心底的恶寒:“别说我的研究了,你们之后打算怎么查?”
“顺藤摸瓜,再一网打尽。”外族人不好进入持明族地,丹枫在心里挑选合适的手下,放在首位的标准不是能力,而是衷心,要是选出个会对龙师通风报信的,那可真算是全在做无用功。
能出声的白厄连忙提议:“我也能帮忙,我不是云骑,没那么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
是他将那个人领进来,还没有发现任何端倪,所以此刻想要弥补一二。
小白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作为黑墓身边的助手,天然不会像他们一样被盯死,但景元尚且不清楚他的武力值,而且他和黑墓一起,才能组成一支更好的奇兵。
只是……黑墓会愿意吗?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沾染这些麻烦的样子,就连给他们提供情报,也只是为了留下证物罢了。
不出他的意料,黑墓哼了一声,“是不是忘了你的课题?算了,过几天随我去玉阙。骁卫大人能让我走走后门吗?”
诶?去……玉阙?
景元一口应下,“没问题!与格物院交流学术的名头如何?正好你的研究最近在星网上还挺有名的!”
那名智械就在玉阙,就近监视最好,哪怕黑墓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情报,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场,等抓到人、证据确凿之后,非不非法也没那么重要。
几天的时间,足够将军让六御下发文件,营造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不那么合适也没问题,可以误导幕后黑手以为黑墓想与他们展开更深度的合作,让他们掉以轻心……
从来不拘泥于规章制度的景元骁卫思绪灵活,不过片刻,脑中便转过数个方案,这些目前只是构想,还需要让将军和饮月君认同才是。
黑墓去玉阙不止这一个目的,或许是天才过于天才,所以才当不好一个好老师,不然为什么白厄现在都没学到多少东西?他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听说玉阙的遍智格物院每年都能稳定输送很多人才,她打算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教的学生,或者把白厄送进去听听课长长见识,学习方面总是一通百通的嘛。
送走丹枫和景元后,黑墓把玩着手上的仪式剑,“前不久我把昔涟拼出来了,她什么时候能获得身体,就看你学得怎么样,没忘记这件事吧?”
阿哈再次冒头:[昔涟?哪里有我的三星大昔涟?]
黑墓深吸一口气:[你是在玩什么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吗!还有,不要在我劝学的时候插话!]
知不知道学习对一个村里小伙来说有多重要啊?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感觉黑墓突然有点生气的白厄缩了缩脖子,“现在就考试吗?”
他本来对自己很有信心,但黑墓每一个动作都在散发着“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的气息,而涉及到同伴的事情,总要更慎重几分。
就着休息室的环境,黑墓出了份试卷,和实践测试一起计分,她看着最后的分数——56。
甚至都没及格!她是不是真的教得很差?
黑墓眉头紧锁,看了看分数,又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的萨摩耶:“加上五分平时分,算你及格,勉强还行吧。”
救世主小小地欢呼一下,跟着黑墓来到实验室,崭新的培养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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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放置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双眼紧闭,睫毛轻颤,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白厄目露怀念,三千万世里,这是他少有的、能与同伴平静相处的时候,在黑墓许诺的那个未来里,这将会是他的日常。
重塑身体后,那双湛蓝的眼睛恢复了被火种燃尽前才有的温柔神色。
昔涟,好久不见。
正在给小麦分门别类的昔涟擦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又奋力拖走一个荒笛。
数据空间没有重量的定义,只是荒笛的体型让她不太好下手,所以要费更多的时间而已。
不知道外界现在是什么模样呢,她真的、真的很好奇呀……
“做好出去的准备了吗?”
身后传来熟悉声音时,昔涟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转头看见那个久违的身影:“我可以出去了?”
粉发少女回望金灿灿的麦田,尽管她的努力在这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中仿佛不值一提,但她还是想再多做一些。
“别看了,之后叫白厄回来和你一起搬。”黑墓召唤出权杖,要不是她算力不够,何必现在苦哈哈的一个一个搬?
依旧是上次那颗被星核污染的星系内,昔涟提了要求,所以黑墓这次只带来一个容器,放上一堆屏蔽仪器,确保不会被动引起星神的注意(感谢阿哈舍己为人提供了实验素材)。
将昔涟也带去玉阙,顺便让她一起学,救世主不就是喜欢和同伴比试嘛,下次谁考第一名,谁就能指定一份奖励,这样她们一定会很有动力的吧?
幻想自己未来能多出两个好用助手的黑墓不由得笑出了声。
降世的白厄和昔涟都不算是完全体,黑墓制作的身体容纳不了过多的命途能量,而且也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这也是黑墓不想让白厄去对敌的原因之一。
昔涟缓缓睁开双眼,目之所及处,皆是布满狼烟的建筑残骸:“……这是哪里?”
“随便找的小地方,”黑墓熟门熟路地给昔涟做了个身份,“走吧,去上学。”
昔涟:“……上、上学?”
17.第 17 章
一行人站在遍智格物院恢宏的大门口,前来迎接她们的教务处主任笑眯眯地开口:“这两位就是新学生吧?看着就是好苗子啊!”
原本接到插班生的走后门要求时,他是不太愿意的,可人家自带博识学会的高级教师来讲课,他们学多久,老师就讲多久,这么算起来还是院内赚了啊!
随便夸两句小辈寒暄后,主任进入正题:“黑墓女士,关于之后的课程安排以及讲座……”
现在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双方很快达成共识。
望着主任离去的背影,还有小鸭子一样跟着她身后的昔涟白厄,黑墓喃喃道:“忘记问昔涟更喜欢哪个假名了……”
按名字开头,或者按颜色分类?
正准备填写入学档案的昔涟收到一条消息:[你想叫小昔还是小粉?]
昔涟:……她能说自己其实更想叫迷迷吗?
看了看白厄写下的小白,她认命地跟着写了一个小昔,出生第一天就痛失真名的感觉谁懂?
也跟着她们一起过来,美其名曰与玉阙工造司交流经验的应星看着四周与罗浮和朱明都略显不同的景色,“还真是让白珩说对了,人就该多出来走走。”
只是这么片刻功夫,他就有了新的灵感。
黑墓在斥巨资在格物院外面买了一间学区房,来之前又特意原本的地下室收纳进折叠空间里,分几个空置的房间做冶炼室完全没问题。
她一边布置,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也得有足够多的时间才行,你想延长生命吗?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了。”
“小白和小昔的身体都是我培育出的,使用寿命都很长,你不是天人,也不用担心魔阴身的问题。”
黑墓不懂为什么应星就是不愿意接受她的提议,他肯定是通过景元得知这次联合行动的目标的,那培育仓的事情应该也知道。
应星只是沉默,片刻后,他已经爬上几道细纹的眼角弯起:“多谢你的好意,但令堕长生、贪取不死……这样触犯仙舟十恶的事,还是少做点为好吧。”
“我可是刚离间完盟契,之前身边还有一个窃夺机要的助理,十恶都快粘一半,也不差这点了。”黑墓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丹枫的状态还好吧?”
“他……很有干劲儿,”应星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措辞委婉得不能再委婉了,“你知道的,持明对族人总是很重视,身为龙尊更当如此。”
持明不孕不育,死一个少一个,不怪那些龙师这么急切想要找到出路。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持明想要繁衍后代,为什么找上的是丰饶?难道是看仙舟人太能生了所以实在羡慕?”
仙舟的洞天层层叠叠,居住的天人不知凡几,而狐人数量也多,时不时还能从步离人那里带回来一些俘虏,对比起来持明都成了少数民族。
空旷的实验室内只有回音飘荡。
应星思索着黑墓的话,龙尊最大的烦恼人尽皆知,而丹鼎司的持明们也在尽力研究,类似于这次与孽物勾结的也大有人在,几乎所有人都更倾向于利用丰饶的力量。
“你这话可别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龙师听见。”
“哈哈,这不就在你们面前说说嘛。”黑墓不以为意,龙师觉得冒犯就冒犯咯,关她什么事,就算真的到了被仙舟限制入境的地步她都不带怕的。
大不了搓个隐形飞船偷偷跟在罗浮旁边,或者做个不同面貌的新人偶,黑墓私心不太愿意选择后者,她舍不得这完美得能当纯美令使的一张脸啊!
黑墓将各类材料摆放整齐,旁边就是给应星准备的冶炼室,示意他随意取用,同为手工达人,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工作室当然是自己手搓出来的最好用。
“我记得……是繁育撕裂了不朽的命途,从那以后,龙裔就不能再增加了对吧?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新生儿为什么不去找繁育呢?哪怕生下的是虫子,那也算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啊!”
黑墓就没几个说得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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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她并非真正的天才,却又靠算力超出常人太多,命途狭间内的吕枯耳戈斯倒是能理解她的意思,但同时也会发现她思想的浅薄,靠短生种之身夺得百冶头衔的应星就是目前最为合适的倾听者。
灵感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她瞬间想到另一个更有可行性的方案:“只要能生就没问题,可以后期再对基因进行编辑,使虫子更接近持明的生理特征,唔,这项实验有些困难,如果能得到阮……”
熟悉的名字将要脱口而出时,黑墓瞬间愣住。
天才俱乐部#81席,阮.梅,模拟宇宙的开发者之一,同样也是黑塔的好友,她对生命本质的研究无出其右,不止是培育生物,甚至能做到培育一颗星球。
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自己是不是也会更轻松一些?
久久没有等到下文的应星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白发少女呆愣在原地,黑紫色眼眸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整个人透露出仿佛世界只剩她一人的孤寂感。
“怎么了?”
“不,没什么。”黑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将那些多余的想法甩出脑海,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看出她在避而不谈,应星也没有非要知道的意思,顺着转移话题;“你的培养仓在哪儿?我有些好奇。”
黑墓手搓出来的培养仓看着较为简陋,它只需要塑造身体,无关更加精密的意识创建,此刻,仓内空无一人,唯有金色的液体映出两人的影子。
应星颇为新奇:“小白和小昔……就是在这里面更换身体的?他们今年多大了?”
两人都有正经的身份,还通过了联盟的核实,必不可能是在实验室诞生后经过催熟的实验体,肉眼看着都和他不是同一个辈分的人,年岁应该挺小的。
黑墓回想了一下:“小昔十几岁。”每一次轮回都固定在这个年纪将自己上传至全世矩阵,怎么不算是一种冻龄呢?“小白……年纪稍微大一些。”
也就大个三千多万世吧。
18.第 18 章
“那你呢?”
“我?我今年……两岁多。”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算起,确实还不满三年,但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了。
应星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你很天才了。”
面前这一仓营养液饱含毁灭的气息,但黑墓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其作为维生的原料,不论年岁几何,都是都是显著的成就。
他又想到最近在星网上流传的博识学会的实验拓展进程日志,多少学者连看懂黑塔的手稿内容都做不到,更别说进一步研究了。
“好了,不逗你玩,其实我今年刚满十八岁。”黑墓点点光屏,借用机巧鸟记录下的飞行路线以及玉阙公示过的地图,做出一张监视屏,正中间闪烁着的红点放大后,赫然是那名被派来与她商谈的智械。
应星目光不太自然,自来到仙舟的那一天,他就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诚信公民,怎么上了年纪,却有向法外狂徒转变的趋势呢?
背后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应星被拍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黑墓正不赞同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好看的,我们这可是经过了联盟允许的好吧,大大方方的!”
其实没允许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么干了,嘿嘿抓不着。
丰饶余孽能在仙舟潜伏这么久,自然也是有点手段,在黑墓的监视设备下,一个月过去,都没露出任何马脚。
或许是仙舟人长生久视,一个月和一个时辰也没什么区别,罗浮那边没传来下一步的消息,而黑墓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下课后,她火速逃离教室,拒绝任何被学生拉着加班的可能性,遍智格物院的学习氛围浓厚,时不时就能看见学生三两成群在讨论着什么,偶尔还往她这边看两眼。
嗯?
为什么看她?不会是又想缠上来问问题吧!黑墓大觉不妙,连忙回到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格物院给她的待遇很好,划给她一整栋楼,白厄和昔涟也在这里住,虽然两人资质一般,但态度认真,黑墓还是很愿意给她们补课的。
踏入房门,她对上两双求知的眼睛,张嘴欲夸,却听见白厄一脸严肃地问道:
“黑墓女士,这个宇宙……究竟是哪里?”
白发少女面上表情逐渐趋近于无,最终,她嘴角突兀地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哎呀,被发现了。”
昔涟握紧手中的仪式剑,仙舟与翁法罗斯处处都不相同,她以为只是翁法罗斯随着铁墓的出世被毁掉,黑墓也是不得已才带着她们远走他乡,为重建翁法罗斯而积攒力量。
直到今天下课后,教授喊住她们:“你们的天赋绝无仅有,黑墓女士确实教导得很好,但也不要错过其他机会。”
当是白厄就愣住了,啊?绝无仅有?我吗?
作为经常被黑墓敲着脑袋改卷子的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算聪明来着,每个阶段都达不到黑墓的要求。
进入格物院以来,白厄和昔涟测验的成绩都是单独递交给黑墓,不参与学院内的排名,但教授们从一开始捏着鼻子应付关系户的敷衍态度变成了真心实意倾囊相授,恨不得直接把他们拉进缺人的保密项目,最终还是被旁人劝住。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是自家的呢!
老教授不由得扼腕叹息,又想起最近听见的新消息……算了算了,她们真的抢不过。
“什么?黑塔女士要造访格物院?”白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看向昔涟,两双湛蓝眼眸中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老教授只当他是欢喜过头,毕竟哪个学者不期望得到天才的指导呢?
“是啊,”他整理着教案,“院里的人激动半天了,你们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得到那位女士的青睐。”
消息是上午收到的,人是下午就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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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符合黑塔的性格,但不管是玉阙还是格物院都没什么拒绝的意图,黑塔的诚意足以弥补这略显冒昧的举动。
昔涟给老教授道谢,拉着状态不对的白厄离开,刚才对话的时候,她已经用玉兆搜索过相关信息,不论是黑塔还是天才俱乐部#83……通通一无所获。
是不被允许查找自身相关的资料吗?昔涟清空记录,哪怕知道瞒不过黑墓。
她们的身体自黑墓的实验室诞生,她们日常使用的设备从黑墓处获取,换句话说,对方想要掌控她们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各个星系之间纪年法都有差距,更别说是从未与寰宇接轨的翁法罗斯,黑墓正是借此打了个时间差,才将她们彻底蒙在鼓里。
附近一颗树下传来断断续续的猫叫,学生们聚在一起,投喂着小猫,昔涟没有向往日一样加入,而是和白厄一起走到僻静处,“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她说的隐晦,不仅是防止被其他人听见,还担心触犯黑墓的禁忌。
和白厄一样,昔涟也得到了学习大礼包,书籍中记载的历史详尽而真实,和银河图书馆的资料也能对应上,但里面维度缺少了近代的历史!
“这里从来不是。”白厄重重点头。
解开疑惑的方式很简单,甚至不需要等到下午黑塔的到来,白厄与昔涟分头行动,在院内找各自熟识的人,从她们口中得出信息,经由自己碰过的电子设备不可信,又诱导其查找天才俱乐部的资料。
各自活动一段时间后,两人路过校门口,看着已经准备起来的接待工作,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回去问个清楚。
黑墓不是信奉毁灭的绝灭大君,相反,她对她们有恩,甚至一度为了重建翁法罗斯付出,比起什么背后的怀疑揣测,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更好一点。
但现在,对方的态度显示,这个真相对她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19.第 19 章
黑墓很欣慰。
正经学校就是教得好啊,这才过多久,白厄和昔涟都能突破她下的认知暗示了。
在黄金裔降世之初就完成这些是她早就想好的事,不为别的,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例如白厄知道这个世界的翁法罗斯后,就忍不住喊着什么“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什么什么的,就冲上去和来古士爆了,必输局,别一个人上,等之后集合打团啊!
“原来的世界时间线处于定格状态,这里是平行宇宙。”黑墓勾起嘴角,眼底带着赞赏,挨个拍拍两人的头,在来格物院前,她就有了这个心理预期,“尽管没人知道你们的存在,但平时也小心些,别被其他星神看见。”
[噢!阿哈肯定不在这个其他之列的,对吧!]
黑墓按了按眉心,熟练地敷衍道:[是是是,我们伟大的乐子神友好而强大,我怎么敢把您排除在外呢?]
阿哈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黑墓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乐器声,祂是要演奏吗?
她看向昔涟,“安心,不出意外,我们大概要在仙舟待七百年……”
话音刚落,意外便找上门来,“黑墓……就是住在这里吧?”
格物院同她说好了,不会无故打扰,那这个时间段来的人会是谁?
黑墓习惯性先查看监控,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似乎是感受到视线,对方看向监控,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是在家了,开门。”
——天菩萨诶!黑塔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墓瞳孔地震,后退一步紧急呼叫本体,玉阙的生活平淡如水,她只在这里留下分体意识也足够应对,但现在不行了。
黑墓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两人,连忙将她们塞回数据空间,回归的本体取出面具,同时忍不住尖叫:[阿哈!你在的吧?!救救我救救我!]
似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脑子里零零碎碎的声音聚成一首曲子,由阿哈本人倾情献唱:[阿哈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令你沮丧,永远不会抛弃你……]
明明是很突兀的乐曲,但黑墓奇妙地感到了安心,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差点脱力摔在地上,“黑塔女士,很荣幸与您见面。”
尽管来的只是对方的人偶,她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如镜子般照出两张相同面孔的场景,却只有其中一方心知肚明。
“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浪费我们的时间,我来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空间站?”黑塔神态自若地坐着沙发上,比起另一人的拘束,仿佛这里就是她的住所一般。
黑墓在她对面坐下,“抱歉,女士,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你要做什么?我帮你。”黑塔盯着对方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片刻的沉默后,她收回视线,“好吧,不能说就算了。”
黑墓已经入侵玉兆,查清了黑塔来玉阙是为了和格物院进行一场学术交流,可能是从其他教授那里听说了自己?
下次只放分体意识出来时,还得注意周边的环境,这种情况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黑塔继续问:“我不理解,对于一个学者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我更重要。”
她是故意将来访玉阙的消息封锁在小范围内的,自从博识学会破解了自己的研究手稿,并给出一条与她设想中有所不同的道理时,她就对那个破解者来了兴趣。
一番调查下,发现是博识学会的外聘顾问,仅仅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做出了比那些碌碌无为者高出数辈的成就,最重要的是,黑墓在不久前拒绝了公司的活动邀请,黑塔认为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螺丝咕姆也是与会者。
在刻意避免与天才见面吗?
黑塔确实知道不少这样的人,自视甚高、却又不得不抬起头踮起脚,才能勉强看见天才早已离去的脚步,对他们那小得可怜又无用的自尊心属实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但黑墓明显不是。
黑塔有些烦躁,作为年少成名的天才,她很少有被拒绝的时候,还是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显得她好像很没面子一样。
“好吧,最后确认一次,你不愿意加入空间站,是吗?”她在做什么啊,明明黑塔从来不是愿意给出第二次机会的人,可就这样离开,又有些微妙的不甘心。
黑墓对上那双充满光彩的亮紫色眼睛,来到这里的黑塔只是人偶,但那具躯体里充斥着无限的活力,她握紧拳头:“……是的,我拒绝。”
待到黑塔离开,黑墓脑子里的乐曲也停了下来:[隐瞒与误解可是悲剧的前兆,阿哈不喜欢悲剧!]
“那难道要黑塔再去一次翁法罗斯,让这个宇宙也诞生一个[我]吗?!”黑墓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尖锐,她绝不会让最坏的结局重演!
绝不。
“抱歉,我应该感谢您才对。请稍等,我会为您献上欢愉。”黑墓抹了一把脸,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数据流不断溢散而出,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今天的罗浮和玉阙收到了源源不断的举报信。
被叫来分析情况的景元看了一眼报告:“黑墓这是吃火药了?”
“可能吧?”腾骁点点桌面,他等会还要和玉阙将军说说情况,是他给黑墓开的授权,必要时刻可以使用非法手段。
桌面的光屏上,罗列着诸多可疑人员的信息,都是黑墓今天加班加点肝出来的,没有一个身份干干净净,两艘仙舟上的太卜司并非没有阻拦,她们只是没有拦得住。
“这样的能力,也难怪会被天才找上门啊……景元,准备好了吗?”
“是!将军!”
对那些被丰饶余孽伤害的民众来说,他们多拖一天没有行动,便是多出了一天的痛苦,这一个月的调查也有了些眉目,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我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黑塔的来访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但白厄更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墓园,染血的救世主不由得愣在原地。
昔涟已经是会“哞”的一声自己开始干活的熟练工了,哼哧哼哧分完一小堆后,回头发现白厄没有动作,粉发少女非常自然地开始了老带新。
她领着白厄在分好的人堆里走了一圈,“……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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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都记住了吗?尤其是那刻夏老师,要把他放在荒笛旁边,等他醒了一定会高兴的。”
听着昔涟侃侃而谈的白厄:不是,你……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emo情绪被打断,萨摩重新耶撸起袖子加油干,拿出曾经抢收小麦的动力,这可是是他在一次没能在雨天收完麦子而上了村民法庭之后,还能当大家眼里好孩子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下一刻,还沾着金血的手指抚上嘴角,对这抹弧度感到诧异。
原来……这些曾经的记忆都没有离他而去啊。
白厄一边搬,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金织女士,我已经在努力学习重建翁法罗斯的知识,再过不久(几百年对白厄的人生长度确实不算久),您依旧是圣城的领导者;
缇宝老师,那刻夏老师,我最近也遇到了很好的老师,说不定之后你们还能一起交流交流,我肯定是一个好学生;
迈德漠斯,许久没有一起比试,相信下一次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白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尽量让大家躺尸的姿势能显得更加安详一些,除了因体型太大而实在无能为力的荒笛。
“你们挺自觉啊。”
黑墓发泄完怨念,心满意足地回到数据空间打算继续搬砖,却发现码放好的砖块数量增加了。
不错,非常不错!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多么可刑可拷的廉价劳动力!
她满意地加入搬运工行列,搬了好一阵,才想起回这里只是为了说一件事:“收拾收拾,准备回罗浮了。”
黑塔走的太利落,但黑墓还是担心。
比起只住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的玉阙,还是罗浮那边她打造了两年的堡垒更让人安心,再说丹枫也查出来了一些事,她正好回去打个助攻。
应星也会一起回去,黑墓正好将住所内的重要物品全部打包带走,估计以后她都不会再来这边住了。
按仙舟的说法,玉阙可能克她。
遍智格物院的人开出更高的条件试图挽留黑墓,她们可是听说了黑塔刚下星槎就来找这位的事迹,说不定黑墓就是下一位被遍智天君瞥视的天才呢?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含金量可完全不一样。
黑墓对那些稀有材料不感兴趣,本体的数据空间完全可以模拟出任何材料进行实验,她回罗浮的星槎都包好了,只等白厄昔涟办理完退学手续。
“喵——”
门外响起微弱的猫叫。
白厄手忙脚乱地按住差点摔下去的黑猫,“学长,学长,冷静点。”
这是昔涟在学院论坛上看见的一项传统,学生毕业时,经常有人拐带校内的小动物回家,她们一番思考后,选择了离得最近的猫咪。
发现黑墓的视线,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黑墓女士,我们能养猫吗?”
听说仙舟上的猫都很长寿,以后说不定还得带着咪咪给同伴们分享这段生活。
黑墓看了看猫,又看了看白厄。
你是忘了自己上次领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20.第 20 章
“我去给它打个疫苗。”
丢下这句话,黑墓抄起猫咪,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后面清理完的实验室,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昔涟:“……她这是?”
小心翼翼收纳着锻造材料的应星低头继续:“可能……她很喜欢猫吧?”
很喜欢猫的黑墓唤醒几具人偶,将黑猫按在实验台上五花大绑,连为了阿哈造出来的屏蔽装置都用上了,绕是如此,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终末的命途行者?”没有因为黑猫的毫不反抗也松懈,黑墓将权杖抵上它的脖颈,“有什么事吗?”
黑猫眨眨那双蓝色的无辜大眼睛,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本来打算毁掉的防护装置齐齐启动,对准黑猫身体的每一寸,黑墓知道对方并不是用本体现身,就像她自己一样,“别装,身上命运的味道都快溢出这具躯体了。”
命运,她讨厌这个词。
看着拥有一头枯白长发的少女皱紧着眉头,黑猫人模人样地叹了一口气,尾巴一扫,束缚带齐齐崩断,它跳上一边的桌台,伸了个懒腰。
“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猫咪只是想来提醒一下平行世界的来客。”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明亮地蓝色眼瞳闪烁着荧荧微光。
“——”
黑墓:“?”
黑墓:“你说什么?”
黑猫也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命运在不允许他发出告诫?!
突然出现的终末能量充斥着整个实验室,冥冥之中,黑墓似乎听见了一道模糊的呓语,还没分清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时,她的身躯突然倒下,意识回归本体。
命途狭间内,黑墓周边燃起紫红色的艳丽火光,瞬间攀附上空间内的所有物体,连迷你人偶刚搭完的多米诺骨牌都没有放过。
小人偶两只团子一样的手捂着嘴,呆愣片刻后,哒哒哒地跑回去,将自己塞回了吕枯耳戈斯的胸口,又忍不住探头来查看情况。
完整的多米诺骨牌烧出一朵紫色百合花的模样,黑墓凝神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小人偶用的是她捏出来的帝恒琼玉。
吕枯耳戈斯捞了一把快掉出来的小人偶,“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次黑墓没有隐瞒,“终末的命途行者找到了我,我听见了一些声音,但是……我又忘记了。”
她诚恳地看着对面八风不动的智械,一双黑紫色的眼睛里就差没直接说“帮帮我,来古士前辈!”了。
谁知道那只猫想干什么,但她绝对没错,她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啊!
“终末?是以黑猫的模样现身的吗?”看着黑墓给出肯定的回答,吕枯耳戈斯笑了一声,“那是[命运的奴隶]、星核猎手背后的头脑,艾利欧。”
虽说他一直在专心观看实验,但对外界的了解不亚于专业的情报商,甚至更胜一筹,情报商可没他这么好的手段。
黑墓: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这名字起得真有意思,明明是看破命运之人,却是命运的奴隶吗……”黑墓细细品味着,终末是逆时而上的星神,总不能因为她也算是从未来回到现在的人吧?
“我想知道,您做了什么,才会引起他的注意。”说好了一起等那个真相,小伙伴不会趁他出不去偷偷变道吧?
吕枯耳戈斯知道天才俱乐部向来是一片散沙,但黑墓应该不会在“求知”这方面欺骗他。
黑墓在脑中列出等式:星核猎手=帮星核精=同阵营的队友!
她不打算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可能会背后使阴招的好前辈,“我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不是吗?”
不等吕枯耳戈斯追问更多,黑墓意识回到人偶躯体中,睁开眼,视线里几人正围着自己。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男孩子啦!]
阿哈在说什么鬼……她真想要男性的身体,何必做手术,自己做一个不就是了?
“醒了醒了!”
三人手忙脚乱,试图将黑墓扶起来,又被她推开,“怎么都在这?”
应星身后传来几声凄厉不甘的猫叫,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黑墓扒拉开白厄,解开猫身上的绳子,想到里面是个人,又将他抱起来,视线平行:“艾利欧?”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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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盒武器!她使用了盒武器!!!
猫发出了更凄惨的声音,仿佛黑墓对它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调取监控,黑墓看见片刻前的自己是如何“哐当”一下晕倒在地,艾利欧又是怎样被当作犯案真凶被绑起来的。
“仙舟都有狐人了,为什么不能有能伪装成小猫的猫人!”只能说,白厄的想象力很丰富。
应星扶额苦笑,本就生出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沧桑了几分,“都说了仙舟上没有那种东西。”
扑腾着想要跳下黑墓怀抱的黑猫被黑墓特质的能量笼关住,“我们可以养猫。”
尤其是这种爵士毫猫啊爵士毫猫!
“什么?哦哦好的!”白厄下意识露出萨摩耶款阳光开朗笑,“艾利欧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
昔涟握住一只猫爪,务必要让它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你好啊,艾利欧。”
艾利欧:“……”
谢谢,我不是很好。
坐星槎回罗浮的路上,黑墓有一下没一下地将猫从头撸到尾,艾利欧都快扛不住猫咪的本能开始打呼噜,却听见她问:“黑塔来找我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是因为你。”猫咪甩甩脑袋,“蝴蝶振翅尚能掀起一场风暴,更何况是巨龙呢?”
命运的奴隶告诫平行世界的来客:“勿要使迷雾蒙蔽双眼。”
……蒙蔽?
黑墓将离开命途狭间至今的记忆备份至本体,再删除人偶的记忆,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回想一遍——是黑塔的那份手稿?!
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难怪周围人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早已知晓,但在艾利欧说破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就像——被下了认知暗示。
这算什么?天道好轮回吗?
“所以你是想让我不要插手这个世界的发展吗?”
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喵”了一声,黑墓姑且当他认同,转头看着星槎海的码头:“我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做。”
艾利欧眨眨眼,没有说话。
你最好是。
21.第 21 章
十王司的囚牢阴森而安静,领路的勾魂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锁链晃动声。
黑墓再次见到那个各种意义上都很有生命力的快递小哥,只是事到如今,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小哥热情依旧,“好久不见!听说您出去旅行散心了?好羡慕,我本来也想出去玩来着。托您的福,现在只能在这里和守卫大眼瞪小眼了。”
伸出的手指意一个奇特的姿态勾弄着束缚他手脚的锁链,稀里哗啦的声音汇聚成熟悉的曲调。
铁门啊铁窗~铁锁链~
黑墓看着他灿烂的笑脸,“……”
再说一遍,阿哈,你人真好,居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给了她隐晦的提醒吗?
这仙舟上还真是热闹,“这次的事件中也有你们想要看见的乐子?愚者。”
“哦我亲爱的客人,要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你呢,酒馆佳丽三千,乐子神祂居然独宠你一人!”愚者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帕,按在眼角开始嘤嘤嘤。
景元:“……十王司没把犯人的物品搜干净吗?”而且他记得锁链没有这么长。
黑墓打开门,看着头顶飘落彩色的丝带:“我想这应该不是他们的错。”
假面愚者的戏法。
他被抓住的时候没有反抗,云骑最开始还以为他有恃无恐,觉得把人就这样关着,拿他钓背后的大鱼也不错。
结果只等来了黑墓。
景元拿起阵刀,咔咔两下斩断束缚,“将军准许你戴罪立功,或者你想现在就死在我的刀下?”
不论他身份如何,偷渡进入罗浮,又和丰饶余孽搅和在一起,那就是罪人。不过刚才这番言论……黑墓和常乐天君也有关系?那她之前还事不关己地听白珩讲八卦!
还好自己威胁人时脸绷得很紧,不至于破功。
假面愚者配合地举起双手,“有话好说,骁卫小哥你这刀可拿稳了,不然……”
还敢挑衅?
景元往前送了送刀,“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会嘎巴一下死掉,到时候轮到你跪地上求我别死。”
景元:“……”
“噗!”
景元猛然转头,灿金色的眼眸盯着声源处:“你刚才笑了对吧?你一定笑了!”
眼看狮子猫快炸毛,黑墓一脸正色,“谁笑了?我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别说这个了,丹枫还在等我们呢。”
“还有,怎么称呼?”
刚摆脱枷锁的愚者直接一个大鹏展翅,跳到被阳光照射的地面上:“可以叫我鹤流哦!”
……好敷衍的假名,你甚至不愿意为了看乐子再多费点心思。
听见黑墓介绍的白厄:“……鹤运物流?”
这还不如他给自己起的代称呢。
鹤流依旧笑眯眯的:“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何必那么看重它,在你们说出这个名字时,我知道是在叫我,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黑墓和他有着不同的看法,名字是她重要的锚点,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鳞渊境内,丹枫已经等候多时。
仅效忠与龙尊的护卫队将犯人收押,黑墓和鹤流需要作为证人来到此处,与犯人对质,腾骁不好插手持明族的内务,只有派个景元代替自己表明态度。
这是黑墓第一次进入持明的族地,比起隔着一层屏幕的影像,亲眼目睹更能体验到它所承载历史的厚重感。
粼粼海水前,龙尊雕像枪指建木玄根,那是饮月君立下万世不移的誓约。
翻飞的石制衣袂下,当代龙尊负手而立,露出一张与雕像如出一辙的脸庞。
——那是过去的雨别、是现在的丹枫、也将是未来的丹恒。
蜕生轮回的持明啊……真是奇妙,黑墓努力忍住自己想要靠近那些持明卵的想法。
和收藏室里的不同,这些卵上流光溢彩,散发着[活着]的美妙气息,护珠人对这样的目光很敏感,不由得更加警惕了一些。
黑墓遗憾地收回眼神,再看下去,就凭丹枫知道的她的前科,之后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恶,手好痒。
黑墓摩挲了一下手指,分出去的意识开始进行机械性的麦子分拣工作,有事做之后脑子里不太好的想法消去许多。
果然都是太闲惹的祸。
“龙尊大人怎么带外人进了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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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最矮的我认识,据说是遍智格物院生物学方面的教授!”
“龙尊大人果然还是心念族内的!”
云上五骁,非常受仙舟人追捧的活传奇,但与之相对的,是部分持明对自家龙尊亲近外族、尤其是短生种的不满。
持明们的窃窃私语没能瞒过黑墓的耳朵,忍不住磨牙,什么叫最矮的?!
她本体可高了!比整个鳞渊境都高呢!
“他们年纪还小,活泼点很正常。”丹枫轻咳一声,四周骤然安静。
黑墓甚至看见了空气中细微的波动也跟着远去,用云吟术隐身都要靠近来看吗?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被宠着长大的持明。
大部分持明都被保护得很好,龙尊与龙师的争斗从来与他们无关。
丹枫带着众人走进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长泽就在这里。”
长泽,便是丹枫查出来的幕后之人,时任丹鼎司司鼎。
比起镜流的武力超群,景元更善智谋,在调查之初,就将怀疑对象的范围缩小至丹鼎司的持明,更是直接认定六御之一的司鼎不清白。
或许是丹枫想要给同族留下最后的体面,室内布置齐全,看上去就是具有持明特色的居室,而非囚牢。
“事实上,刚才我就很想问了,”黑墓抱着双臂,“仙舟为什么如此钟爱这种古朴的设计?”
十王司也好,这里也好,都给犯人捆上了沉重的铁锁链,黑墓想起那些勾魂使的装备,明明分析显示都是高科技产物,非要伪装成冷兵器的模样。
景元眉头一动:“自仙舟启航的年代起,当时的人们远离故国,只能以熟悉的物件聊以慰藉……到如今,已然成为了仙舟特有的的风俗习惯之一……”
黑墓被迫听了一长串仙舟发展的的历史、各组结盟的由来,刚回望完过去,又听他诉说现在、展望未来。
师傅别念了……
这么能说,真是个当领导的好苗子。
丹枫打断这个越说越起劲儿的年轻公务员,“不是要问话吗?还不快去。”
“……哦。”景元颠颠儿地上去推门。
好可惜,没能趁这个机会把下次升职的发言稿念完。
22.第 22 章
争先恐后钻入室内的光线映照出空气里的淡淡浮沉,里面的人端坐案前,似乎是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看清来人后,他道:“你来了。”
丹枫:“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一连串对话听得黑墓应在江湖悠悠,还没等她出声,长泽转头,目光幽幽盯着她:“你能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我们的龙尊大人还有赞同我计划的可能性?”
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身后的大片的阳光,但她本人却没有被染上一丝一毫的温度,黑紫色的眼眸仿佛是要将一切都吸进去的深渊。
想了想被送到自己手里的那颗死去的持明卵,黑墓表示:“那应该没有。”
能自由行动的她才不是什么共犯,而是正义的伙伴口牙!
立场的问题确定之后,接下来的对话属实没什么意思,长泽很痛快地认罪伏法,交代了所有藏于暗处的实验。
“为了大部分族人的未来,你选择了牺牲小部分吗?”黑墓对于这个经典的电车难题敬谢不敏。
活取同族骨髓的手段……实在有些令人发指。
黑墓不知道的是,在确认合作之前,长泽已经背后了解过很多她相关的事:灭绝人性的研究狂——这是超出常人的天才最终都会成为的模样,其中的典型,就是那位与仙舟颇有渊源的天才俱乐部#81,阮.梅。
与冷冰冰的器械和数据待久了,情感与灵魂的棱角都会被磨平。
长泽笑得意味深长:“终有一天,你会做出与我同样的选择。”
这是——必将实现的预言。
他凝视着那双深渊一般的眼睛。
紧接着,深渊“喵——”了一声。
众人朝着声源处看去,一只黑猫从黑墓帽子与头发的缝隙中流了出来,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眸。
“呵,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鳞渊境了。”一男子大踏步靠近,直直挡在了黑墓面前,目光审视地上下一扫,仿佛要把人称出个几斤几两来。
黑墓看看跳到肩膀上的艾利欧,又看看安安静静的萨摩耶,猫狗双全,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呵,男人,羡慕我就直说。
“涛然,黑墓女士是持明的贵客,不可无理。”又是一人走了过来,施施然对丹枫行了个礼。
“哼,别在这里装好人了,雪浦。”涛然冷哼一声。
“喵。”
又是一声猫叫,却是鹤流发出的声音,他悄无声息越过龙师,双手撑在长泽案前,眼角弯弯,却无端透着一股压迫感,“我们家小猫问你,都听见了些什么?”
“我说——尼尔朵隆吗?”
长泽抬头,瞳孔失焦地看着空中的某一点,神色癫狂,痴痴笑了出来:“我听见了什么?哈哈哈哈……你问我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了末日!”他猛然转头,盯着黑墓,“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淹没了一切,什么将军、龙尊、六御……通通被摧残殆尽!猜猜看,最后是什么东西活了下来?”
丹枫和景元同时联想到了幽囚狱内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要论生命力,没人能比丰饶孽物更能活。
黑色……潮水?
白厄努力让自己不立刻扭头去看黑墓,脑中回想恶补的历史课来分散心神。
“原来如此。”黑墓对上那双涣散的眼瞳,看见了里面藏得极深的图案,那是被负创神力量所侵蚀而留下来的、无法消除的印记。
“——你听见了末王口中的[毁灭]啊。”
正确的未来里确实有这样的场景,阅读铁墓的实验日志可以发现,在它修改宇宙常数、以自己为圆心逐步播撒毁灭时,仙舟上有一个无法清除的bug,想来应该是药师垂迹之类的东西,反正仙舟上除了巡猎,就是丰饶的命途能量最多。
终末的星神喜欢神神叨叨地说一些预言,有事就说,没事也说,不限时间不限听众,堪称银河街溜子,没想到祂这次会到仙舟附近来溜达了一圈。
“我记得你们持明族好像有一条规矩是,转世蜕生之后,罪孽也将一笔勾销,你是因为这个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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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恃无恐的吗?”
“——可是你快要真的死了,没有继续轮回的机会。”
不仅仅是见证了毁灭的缘故,还有被活取骨髓的后遗症在折磨着他,凭借绝灭大君的权柄,黑墓看得分明,长泽身上的生命力一直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退。
死亡——近在咫尺。
所以黑墓认定他不是藏得最深的那人,哪个大反派会对自己做这样性价比极低的实验?像她和赞达尔,主动分离意识都是为了更好地朝着目的地前进,而不是毫无意义地奔向死亡。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在家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意味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更多蟑螂存在了。
当然,黑墓没有说持明是蟑螂的意思,只是和长泽做出同样选择的人肯定不少,只是恰好他位置够好,恰好他寿数有限。
刚才还神色癫狂的龙师安静下来,又看向不发一言的丹枫,“是啊,我要死了……这个世界上又将少一个持明,龙尊大人,您的心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吗?丹枫!”
丹枫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在涛然和雪浦的注视下,他说:“我很遗憾——为我饱受痛苦的同族。”
接下来的话题不太适合他们这些外人听,景元识趣带着众人退出门外,黑墓还拽了一把试图听墙角的鹤流。
几人站在庭院里,这花可真花,这草可真草啊。
下一秒,黑墓伸手试图去扒拉白厄的眼睛,被躲开了也不在意。
长泽眼里的毁灭印记与白厄相似却不相同,有如萤火之光之于皓日当空,就连不朽的龙裔无法承载这股能量,身体将要崩坏,可白厄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所以我果然是天才吧!
黑墓打量着这具出自她手的躯体,目光透露出满意。
心情一好,旁人套话都容易些,在景元问在想什么时,她很直接就说了:“我在想剥离毁灭能量的可能性,而且要是丹枫真的同意,我还能顺带看看持明的构造,嘿嘿嘿……”
景元感觉自己都多余问这一下,后半句才是她的真心话吧!
23.第 23 章
黑墓挠着猫咪下巴,听他发出令人愉悦的呼噜声,事到如今,艾利欧已经不会抗拒她的抚摸了。
桀桀桀。
那当然是因为——反抗?反抗是没有用的!小猫咪生下来就是要被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艾利欧意思意思推了两下,湛蓝的眼瞳里毫无波动,他很想跑,但是不能,平行世界的来客变数颇多,他实在很难安心,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黑墓就给他整出一个大活。
他能看出黑墓脸上的认知面具,不愿意以真实面貌示人,想必是身份有异,或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黑墓突然将他举了起来:“喵喵喵!”
白厄不由得侧目,看来应星说的没错,黑墓果然很喜欢猫,但是一只是不是不太够啊,感觉最近艾利欧的毛都快被薅秃了。
一人一猫你来我往地互喵着,直到黑墓又将它塞回帽子里,手指抵着下巴:“……这样啊,果然还是专业的好。”
白厄:“什么?”
“猫抓老鼠啦,艾利欧很专业哦!”黑墓心情很好。
她确实不愿让自己的行动影响未来的发展,可艾利欧作为终末的命途行者,肯定对规避风险很了解,她实在不想让风暴再次降临了。
她入侵了艾利欧身上的联觉信标,让自己的声音只传如他的耳中,“我记得猫好像都是水做的,那你一定很会钻空子吧!说说看,长泽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长泽迎来死亡。]
“就只是这样?何时、何地、何种死法呢?都不做说明吗?”
艾利欧停下踩奶的动作,默默将踩得生疼的脚收了回来,[剧本没有提到的事都可以做,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完。黑墓在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立刻断开了链接,找上出来的丹枫:“我有办法停止毁灭能量对他的侵蚀。”
“当真!”涛然目露精光,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这本就是持明的内部事物,最后如何处置都是他们说了算,而长泽的罪行只需要蜕生轮回就好,要是能解决致死的毁灭能量……族人的数量当然是多一个更好!
雪浦打量着黑墓自信的神情,不觉得能被遍智格物院邀请的人在诓骗自己,“那么,条件呢?”
“过程我说了算。”
涛然瞬间忍不住:“狼子野心!”
不过是又一个想从持明身上得到不朽奥秘的无耻之徒!
“好。”
好什么好!谁说的好?!
涛然怒气冲冲地转头,看见了自家龙尊阴沉的面容,“尊上,她……”
丹枫:“我要全程监督。”
黑墓对上他沉重的视线,灿烂一笑:“没问题,正好我医术不精,需要你多看顾几分。”
手术室很快收拾好,景元自告奋勇担任巡回护士,白厄刚张嘴:“我……”
“你回去搬砖。”
昔涟的学习进度落后白厄一些,这些黑墓没带她出来,而是让她在家里补课,还特意设置了那刻夏的虚拟形象来当老师,保证让她梦回神悟树庭。
本来还没想起来安排白厄,但他现在撞上来了,那就去当苦力吧。
“哦。”萨摩不耶焉头耷脑地离开了。
对两人之间的加密对话很感兴趣的景元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这个搬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拖沓的脚步,他却感觉白厄在迫不及待呢?
那边的黑墓已经开始术前准备,“你的印记也在眼睛里,有想好保留哪只眼睛吗?先说好,都保不住的可能性很大哦。”
“啊……我知道了。”被强硬摁在床上的长泽表情淡然,颇有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态度。
黑墓:“……”
就这么一会儿,他不会奔向虚无了吧?
“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给下一世的自己留下一封信。”
还有念想,那应该不是,黑墓点点头,景元很自觉地递上纸笔,“你打算写什么?”
“说明眼盲的缘由,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不能让他自怨自艾,这一切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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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过错。”长泽专心落笔。
怪他不够心狠,也幸好他不够心狠。
写好的信交到了雪浦手上,长泽看着这位共事多年的同族:“此后诸般事宜,就拜托你了。”
艾利欧的爪子勾起黑墓的几缕发丝,“喵。”
[持明的特性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嗯哼。]黑墓召唤出权杖,[你就说长泽死没死吧。]
在各方定义中,转世后的持明与前世都是不同的两个人,黑墓原本不打算插手,但有专业人士的建议就不一样了,有些空子不钻白不钻嘛。
绝灭大君都被赋予了掌控毁灭能量的权柄,只是其他同事大多都是用这股能量将他人炮制成虚卒,而现在,黑墓要在尽可能不对宿体造成损伤的情况下取出。
这倒是有些困难……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黑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完一系列不必要的检测后,手起刀落,直接剜出一颗眼球来,不仅完美剔除,还将能量尽数压缩在着这颗小小的球体内。
不愧是我。
她欣赏了一会儿还残留着血液的新鲜眼球,又突兀地觉得有些遗憾。
在为组织工作时,她也听说过一些其他部门的八卦,有个世界的鲛人会落泪成珠,而他们的眼睛本身也像是上好的宝石一般璀璨。
生活在水里、有鳞片、尖耳朵、明明种种特征都能对上,持明怎么不算是一种鲛人呢?
丹枫用云吟术维持住长泽的基本生命体征,接下来,他会被压进鳞渊境的牢狱,等待蜕生。
感受到他的眼神,黑墓收起眼球,她不缺这点能量,但丹枫和龙师们的眼神很有趣,“你想把这颗定时炸弹拿回去吗?”
这玩意现在只是看起来稳定而已,一旦脱离她的控制,鳞渊境将多出一个新的人工湖。
“不用。”丹枫对着雪浦交代几句,提着击云就往外走。
腾骁已经对涉事通天进行了封锁,据镜流所说,里面的丰饶余孽知道逃不出去,准备展开殊死一搏,他也得上战场。
24.第 24 章
丹枫杀气腾腾地离开了,龙师看上去还有什么话想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相求就好好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啊,黑墓才不乐意给他们台阶下,转身欲走,感受到肩膀传来一股力道,转头一看,鹤流正对她挤眉弄眼,“去看热闹不?”
做手术做得确实有些无聊,黑墓点点头:“去。”
她不去的话,估计鹤流会自己想办法溜过去,万一又被云骑军当可疑人员抓住,连带着她的风评也被害怎么办。
拜托了一位护珠人,黑墓成功在战场边缘降落,头顶呼啸着飞过一艘星槎,破破烂烂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支撑不了多久。
下一刻,星槎以自爆式袭击撞入怪物群,从中飞出的两个身影稳稳落地。
那是白珩和……白厄还有昔涟?
黑墓连接上院子里的设备查看情况,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在地下室里设置了通道,方便白厄昔涟平时出入数据空间,所以现在这是都被白珩拉出来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对你们很失望!
“诶,”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鹤流,“你学生逃课了这是?”
“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出来玩会儿也没什么。”黑墓现学现卖。
三千万世的轮回丝毫没有磨损黄金裔们的意志,但现在能放松放松总是更好的,黑墓在脑子里给配了个战斗bgm,瞧,小白现在笑得多开心啊。
可惜,此番天籁,只能自己一人独赏。
只是一个充满孽物的洞天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镜流派兵将所有道路全数封锁,只带了一队精锐进入执行清缴。
从工造司过路的丹枫捎上了应星,正好可以让他试试新研发武器的威力。
人造的云雾中,几人的身影不停穿梭,孽物似小麦一茬又一茬地倒下,不需多时,便清理出一大片区域,外围的云骑随之收缩包围圈。
“小白,没想到你还不赖嘛!”白珩拉弓,三支箭准确命中目标,狐人飞行士的准头有目共睹,“可惜星槎坠毁了,不然还可以给你表演一个高难度动作!”
白厄挥剑的动作一滞,他本来好好地在搬砖,弹出的提示告诉他有客人来访,昔涟也还没来得及倒杯茶,就被白珩一手一个提上了星槎。
呕……这感觉……就像是之前被黑墓女士强行灌了一杯苏打豆汁儿一样,不行,不能再继续回想那段经历了!
面容扭曲的白厄挥出一剑,再度熄灭一人的灵魂之火,又反手格挡住下一人的攻击,眼中的太阳愈发明亮。
救世主的心中压抑着无休止的怒火,时刻都在焚烧他仅存的理智。
最后倒数七百年……就是苦难的尽头,但在为纳努克带去毁灭之前,稍微放纵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嘴角勾勒出疯狂的弧度,白厄挥砍的节奏加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在战场中心。
“哇哦——魔法少女变身!”鹤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黑墓:“……”
你甚至不愿意再用心装一下。
压倒性的屠戮扔在继续,镜流百忙之中忍不住投去视线。
眼神涣散,行为有异……若不是白厄并非仙舟人,她都要认为他是堕入魔阴身了,千岁高龄剑首向来对这方面比较在意。
昔涟看见了战场边缘的黑墓,咽下本想提醒白厄不要太出格的话,既然女士都没说什么,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小心!”她瞳孔一缩,白厄身后被斩成两段的孽物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拼接起来,恢复了生命力!
刀锋险而又险地擦过手臂,反应过来的白厄给周边所有尸体都补上了一剑。
他被黑墓派去参与过巡海游侠的行动,却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丰饶孽物,身体都被砍成两段,居然只需要再拼上去就能恢复如初?
“嘶——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鹤流发出了萨摩耶的声音,他已经不满足于小小的望远镜,直接搞了一个投屏,白厄的表情清晰可见。
黑墓扶额,能不能安分点,周围的云骑都看过来了啊!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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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提前吩咐了,现在她们也是被追着杀的一员。
算了,就当是看在阿哈帮了她那么大忙的份上。
相比起“蘸豆,爽!”的白厄,丹枫冷静许多,一手云吟术出神入化,水龙卷走敌人的同时,还能为受伤的战友治疗伤势。
因此,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白厄流血的人,下意识想治疗,并起的指节却微不可查地一顿,眼角余光瞥到战场边缘好整似暇的两人。
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是金色的。
金血……这个独有的特征很难让人不联想到那位毁灭的星神。
涓涓细流攀上白厄的手臂,将金色的血液消解于无形,伤口渐渐愈合,丹枫很确定,黑墓看见了他的动作,甚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是什么……嘉奖一般?
“我家小白居然都受伤了……孽物坏!”黑墓松了一口气,丹枫没有告发白厄私通毁灭的打算真是太好了,再刷刷好感吧。
鹤流附和道:“孽物坏!所以你要出手了?”
黑墓:“……你不许抢我台词!”
“镜流镜流听得见吗?”她拿出一件物品,“我有个好东西,特别‘噼咔’的那种哦?好的,就这样吧。”
战场中的云骑随之变阵,应星配合着景元的动作回收武器,这可是他苦心研究的宝贝,可不能白白折在这里。
在孽物们反应过来前,已经被再度缩小的包围圈围困在其中,而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是云骑撤退的举动。
——映照在他们眼中的最后一幕,只有绚烂无比的火光。
炸开的烟花使这片天地间充斥着光和热,烟雾散去后,镜流带队清缴存活的孽物,应星在杀敌之余还在思考这玩意儿这么好使,能不能之后去请教一下制作方法。
那双黑紫色的眼眸似乎也被火光点亮,黑墓不由得上前一步,更靠近那份热度,嘴唇微张:
“毁灭,是壮丽的一瞬。”
黑墓骤然回头:“都说了不要抢我的……台、词?”
她对上一张笑嘻嘻的面具。
25.第 25 章
好险。
黑墓立刻关掉了自己的发声系统,手动闭麦,还好那句提醒打断了她的话,不然之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想。
本来就毁灭浓度超标,干柴烈火的,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燃,她要是真说出来了无异于在上面浇汽油。
艾利欧艰难地从帽子里探头,一身柔顺的猫毛炸开,飞速蹿进进黑墓怀里,刚才他费了好大力才勉强踩动黑墓的头皮。
人,咪很担心你。
黑墓呼噜呼噜毛,“谢了。你……不会是来催债的吧?”
她承诺过献上欢愉,只是目前确实没做出什么样子来,但也用不着阿哈亲自来催吧?!
鹤流脸上的面具仅仅出现一瞬,仿佛只是错觉,那张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面容再度笑了起来,眼神飘忽地吹着口哨,“嗯……怎么不算呢?”
一想到祂之前说的那些“酒馆佳丽三千,阿哈却独宠你一人”的话,黑墓脚趾差点抠出一个翁法罗斯来,乐子神真的不会尴尬的吗!
看着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隐隐有崩裂的趋势,白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值得黑墓女士这么……严肃?他是不是真的不该出战?
白珩的邀请只是次要原因,若他真的不想,没人能轻易地从层层防护的庭院中将他拉出去。
是的,嗷呜半天的萨摩耶根本没发现自己受伤的小事,至于攀上他手臂的水流,那难道不是同伴给自己加的buff吗?
救世主对此感到很熟练。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理直气壮一点:“黑墓女士,我鬼混回来了!”
白珩一巴掌拍他肩上,高度不够还踮了踮脚,“什么叫鬼混啊,你们这叫见义勇为!回头让小景元给你们发个罗浮好人的锦旗!”
“那可以挂收藏室里吗?”昔涟眨巴着漂亮的蓝眼睛,虽然不太明白锦旗的含义,但她想让同伴们也一起分享这份荣誉。
黑墓:“……行。”
收藏室里面的鞋修和甲修还没撤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哈还在沉迷合成黄金裔的小游戏。
咳,其实她也有点想玩。
白珩和昔涟勾肩搭背,顺势移到黑墓面前,大大咧咧地问:“你最后用的那玩意儿是什么啊?卖吗?能批量制造吗?真好使!要是能用到军队里……嘿嘿。”
正在清点战况的剑首大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是哪里来的,公司运进来的那些材料她也看过两眼,明明大多不是用作武器研发的啊?
“高浓度毁灭能量集合物,不买,一次性用品。”黑墓摇摇头,“具体怎么来的可以去问丹枫。”
好歹也是人家族人的眼珠子,还是让他说吧,再过段时间,确认丹枫不会告发她们私通毁灭,黑墓打算出门一趟,所以现在得赶紧刷龙尊大人的好感。
将本该放进收藏室的眼球用掉就是她的示好——看,我不会在背后对你的族人进行研究。
丹枫对上那双暗沉无光的眼眸,细微的怔愣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与友人的谈话。
黑墓的意思很明显,在他没有声张而是抹去金血的痕迹之后,他们就成为了共犯,想必白厄也是在她的授意下故意露出的破绽吧?
对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这一切的?
丹枫下意识拿出与龙师斗智斗勇的经验开始分析,从最开始的主动坦白,到玉阙时对应星说的关于繁育命途之事,此间种种……他微微蹙眉,连他们的关系也在计算之中吗?
想到当时应星面上的不自在,除去背后说人闲话的原因外,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丹枫看了看正在和学生说话的黑墓,心里似有明悟。
或许这个共犯,也不是不可以继续……
“原来丰饶孽物是这样的机制,和黑潮造物完全不同。”白厄心疼地摸着破了口子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擦到的,“明明都看过对敌攻略,却还是……”
这可是他拿奖学金专门去订做的一套,用的是阿格莱雅之前给他的设计稿!可恶,真的要更努力补习才行。
“理论知识与实践操作总有差别,这很正常。”昔涟安慰道,黑墓给的学习资料包含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她们只是还不熟练。
不到三年的时间,在三千万世的长度里,留不下太重的痕迹。
黑墓征求民意:“我之后准备出门,你们有什么打算?”
两人异口同声:“上课!”
黑墓:“很好。”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会欣慰的。
黑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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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欣慰地看着学生领完锦旗,坐着新搓的飞船就走了。
在鳞渊境斟酌许久,正准备上门再试探试探黑墓态度的饮月君扑了个空:“?”
不是要我当共犯吗?怎么就这么走了?
看着被学习腌入味的白厄和昔涟,他艰难开口:“无事……不必特意打扰她。”
龙尊大人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黑墓女士开开心心地来到一颗偏僻的星球——带着满飞船的物资,福利院的院长带着员工很恭敬地接待了她。
搬运机器人开始进行流水线工作,一箱又一箱的生活物资进了福利院的仓库,黑墓随手拿出几颗糖,逗弄着周围的一圈小孩。
听着孩童的嬉笑声,黑墓在脑子里和盐都不盐的阿哈聊天:[我和疯子还有废铁都是假玩,和你才是真玩。]
曾经,一声婴啼打破了死寂的宇宙,使得阿哈纵声大笑,笑声传遍整个寰宇,欢愉之主认可了生命的意义,使得存在不再归于虚无。
所以,这才是她准备献上的欢愉。
“漂亮姐姐!我能再要一颗糖吗?”孩童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摆,湿润的眼睛有如林间小鹿。
看在她眼光不错的份上,黑墓同意了,想着院里工作人员的嘱托:“可以,但是吃完要好好刷牙。”
“诶……只能我自己吃吗?我想把它给院长妈妈!”小孩急切地追问,“妈妈说了,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可是我们都有糖果,妈妈却没有……”
院长密切注意着筹备善款的好心人,听到这话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好孩子,妈妈有的。”
只要看着这些孩子的笑容,她就已经品尝到了比任何糖果都要甜蜜的味道。
黑墓偏头,不去看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这个福利院只是她的行程之一,表格上列出的需要帮助的还有一小半没去。
至于怎么让福利院一直保持这个生活水平……黑墓决定去薅薅悲悼怜人的羊毛,反正这群老好人帮谁不是帮,帮她她还能出手拦一下,让酒馆那群假面愚者少去拿他们找乐子。
乐子神可是金口玉言独宠她一人,她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唉……光得了一个罗浮好人算什么,像她这样的银河好人才难得。
26.第 26 章
辗转多家福利院后,黑墓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分出去的意识在数据空间里搬砖,她还得在外面批改作业,连轴转这么久,智械都受不了这个工作强度!
证实她的邀请真实有效后,部分悲悼怜人坐着飞船就来了,挨家挨户送温暖的同时,还不忘和孩子们宣扬教义。
他们提倡禁欲与苦修,可福利院的生活已经足够苦了,于是转而开始阐明摒弃欢愉的主张。
总结下来就只有一句话:阿哈不是个好东西,别信祂。
孩子们还没成长到能理清星神命途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大人们心底有数,也就没什么人反对伶人们。
黑墓正在和院长商量之后的安排,“这些话听多了是不太好……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漂流马戏团过来,让孩子们中和一下。”
免得长大了也变成一堆小苦瓜脸,那多不好看啊。
院长眼睛一亮,马戏团好啊,她们连确保孩子们长大的物资都不太够,更别说满足孩子们玩乐的用品了。
她不禁按了按眼角,目光慈爱地看向围着悲悼怜人们转圈的孩子们,她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黑墓女士,这是这些年来福利院的账本,您要不看看?”
院长敢用生命起誓,绝对没有贪墨一分一毫,但别人无法验证她的真心啊,黑墓女士好心筹备了这么多善款,总要让她看见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才好。
黑墓本想拒绝,在来之前,她就分析过福利院的构成,已经确保没有贪污现象,但扫描时却瞄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账单上列得清清楚楚,捐款最多的那人被称为慈玉女士,而在已知情报中,她还有另一个称呼:石心十人——翡翠。
这位是做典当行生意起家的,一路走到了星际和平公司P45的高位,她的慈玉典押在边星地带很有名,据说来者不拒,无物不可换取……
有点意思。
上次拒绝的公司酒会好像也是翡翠组织的,能请到螺丝咕姆参会,对公司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最近似乎有她即将晋升P46的传言。
黑墓眨眨眼,数据流无声无息漫过周围的一切,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偶然,她在偏远星系挨个造访福利院的事不是秘密,过去这么多天,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从院长的手机里找到了被清除过的痕迹,将其复原后,发现是翡翠和院长的聊天,前者好心提醒说:[如果能清楚地看见每一笔钱的用途,会用更多人愿意捐献善款。]
院长深以为然,大多数人都不是吝啬,而是担心自己的善意被辜负,连夜将历年的收支明细整理出来,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清除记录也只是院长多年来的习惯。
这么看来,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和她还挺有缘分的,你说对不对?”黑墓将账单还回去,坐在躺椅上喃喃自语,“那我是不是去见她也没事?”
“喵。”
艾利欧从她的帽子里钻出来,“不要太过依赖命运。”
“我依赖的是你呀,命运的奴隶。”
有艾利欧在,黑墓才能最低限度降低自己对世界线的影响,不然万一哪天她因为先用左脚进门导致宇宙毁灭怎么办?
“那你更应该知道!”艾利欧将黑墓的头拍得邦邦响,却只把自己的肉垫拍疼了,“太卜司的卜者都明白,这样的便利能不享便不享!”
“去哪儿要占卜,吃什么、见谁都要占卜吉凶的话,那这项能力究竟是赐福还是诅咒?”
黑墓提起艾利欧,揉着他的肉垫,“但你总归是会帮我的,对吧?”
艾利欧都想哈气了,他能不帮吗?
难道只能看着黑墓靠她强大的自制力维持宇宙的运转吗?他都能想象那个画面了:
宇宙为什么陷入了危险?
黑墓:因为这次我没忍住。
艾利欧纠结片刻,还是准备意思意思哈一下,刚张口嘴,就被塞了一颗糖进来。
“猫咪乖,不要和大姐姐吵架!”大着胆子靠近的小女孩试探着摸了摸黑猫的头,“给你糖吃,听话。”
旁人听不懂艾利欧被黑墓修改过联觉信标后发出的声音,只当那是一人一猫在你来我往的喵喵叫。
小女孩歪了歪头,想到猫咪可能听不懂人话,一脸正色道:“喵喵喵。”不可以吵架。
黑墓乐不可支地将艾利欧塞她怀里,“帮我好好说说,让他别和我犟嘴!”
女孩像是接受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任务一般认真点头,“我会的!”
[看,她笑得多开心。]
[是的是的,我听见了很多——欢笑!]鹤流的虚影出现在黑墓面前,手放在耳朵边呈倾听状,[说不定我也能加入之后的马戏团演出,不过万一被拒绝了……我还可以一人成团!]
祂又开始唱那首让黑墓感到安心的歌了,[阿哈永远不会放弃你……]
[
离了你还有谁这么宠我?离了我还有谁这么宠你?我们这就叫双向奔赴啊!]黑墓收回数据空间里搬砖的那部分意识,专心分析欢愉的命途能量,她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很想再多复刻几个面具,却始终不得其法。
[……双向奔赴的病情吗?那很默契了。]
[都说了我跟你才是真玩嘛!]
黑墓搜索了一番慈玉典押最近出现的位置,决定之后去找找看,毕竟翡翠都这么邀请她了,不给点面子说不过去啊。
“欢迎光临[慈玉典押],来者何人,所求何物?”优雅的女声习惯性地说出问候语。
翡翠把玩着刚收到的珍品,那是一位军人的勋章,象征着他曾经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如今却到了她的手里,一切的光荣与名誉都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帷幕轻轻飘荡,白发少女打量着店内的装饰,“只是来看个新鲜,我想要的东西你这儿又没有。”
若是旁人说这话,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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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要认为是来砸场子的,“稀客呀,黑墓女士。看上什么都可以带走,就当是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黑墓视线扫过店内的诸多物品,分析得出的结果是无一不精,银链星系的稀有宝石、斯诺兰德的濒危植物、帕特雷□□齐亚的……一块玻璃?
不,那不只是普通的玻璃。
帕特雷□□齐亚,现在它有一个很美丽的别称——琉璃光带,只是它的来源可不怎么美丽:绝灭大君[焚风]的一击使这条巨大行星带完全玻璃化。
而黑墓眼前的这块碎片就包含了这位便宜同事的力量。
哪个人才这么勇?这玩意儿都敢拿出来交易,而翡翠也非常人,这都敢收?
“我想要这个,需要付出什么?”黑墓指着那块玻璃,“别说什么白送的话,我们应该都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翡翠眉头微动,笑了起来,一双蓝灰色的眼眸更显清冷疏离,其中蛇类一般的竖瞳以细小的幅度颤动着,“哎呀,话都被你说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从黑墓进入室内时,直觉先一步向翡翠发出警报,那具看似娇小的身躯里所承载的,是顶级猎食者的灵魂。
失策了。
不应该只凭借收集到的资料来断定黑墓的性格,她应该想办法先见上一面再做决定,不然此刻也不会这么被动。
翡翠轻轻呼出一口气,最近还是过得太顺利了,失了最基本的警惕心,也是,平时打交道那些人,哪里比得上连天才都愿意放下身段相邀的黑墓呢?
“既然如此……交个朋友如何?”翡翠不在隐瞒,诚实相告,黑墓最擅长的就是机械相关,只需给她一点时间,肯定能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
她晋升在即,公司里的死对头却妄想使绊子,这不算什么为难事,光明正大争不过她,这些阴险勾当自然也比不过,只是这样聒噪的苍蝇,能少点还是少点吧。
黑墓歪了歪头,原来是想要借势,“你可以在名片上加一句‘黑墓之友’。”
翡翠:“……”
“开个玩笑。下一个项目成品直接送给你,怎么样?”博识学会递来了很多项目让黑墓挑着做,只是自上次推进黑塔手稿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搭理技术研发部的人了。
卖家与买家身份互换,黑墓展开一面光屏,上面罗列着各类项目的详细信息,“你想要哪一个?”
翡翠眸光微动,身为P45,她当然有资格了解这些让博识学会倍感棘手项目的难度,现在黑墓让她随意挑选,岂不是说明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难题?
心里对黑墓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样的人才……如果将她彻底拉入公司的阵营,那自己功不可没,说不定连P47也能攀上。
翡翠斟酌片刻,从中挑选一项能持续为她带来收益的研究,“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有什么不客气的?
黑墓叉腰,换作是她,她才不会做什么选择,直接通通笑纳了!
27.第 27 章
黑墓确实笑纳了这家店铺。
交到朋友后,翡翠大手一挥,直接将整个店都送给了她,黑墓礼尚往来……自然是没有的。
那些研究虽然不难,但全部做完也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最近她又解封了部分算力,只是数据空间里的麦田占据了她大半心神,分出在外的意识都是忙里偷闲。
黑墓抽空完成这桩生意,剩下和技术研发部的交流都由翡翠一手包办,她倒是省心不少。
翡翠打趣她,“公司有专门的全套管家服务,保证会让你生活更顺心。”
“算了吧……”黑墓想起来那位进狱系的助理小姐,“就用机器人代劳也没什么不好的。”
拒绝了翡翠想带她会庇尔波因特的邀请,黑墓看了一场漂流马戏团的演出就回了罗浮,[有点好奇你会表演些什么。]
零零碎碎的嬉笑声响起,那是欢愉之主在感染身边的一切,[阿哈什么都会做!]
一张光锥出现在黑墓面前,重复着刚才漂流马戏团的表演,下一刻骤然翻转,显现出无边无垠的浩瀚宇宙,无数流星划过天空,光芒散去后,露出并列而走的数辆列车。
是开拓的星穹列车!
其中一辆轰然炸开,断成两节,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被扫帚推出车门外,伴随着响起的是故作凶猛的声音:“去宇宙里冷静冷静再回来帕!”
面具人哈哈大笑,连带着附近的列车都开始抖动车厢,运转的零件咔咔作响。
似是有人微微叹气,出手抚平了喧嚣,又无奈地说道:“阿哈,弄坏一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阿基维利,你有那——么多车,少一辆又能怎么样呢!”阿哈张开双手,本体的虚影出现在祂身后,漆黑的影子环抱列车,最后一起如星尘般消散。
“不过,下次再见,阿基维利!”
光锥的记忆到此结束,一股莫名的欢欣自黑墓心底升起,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令她愉悦的画面,[原来你被叫做最糟糕的无名客不是野史啊?]
谁家好人去别人那里蹭吃蹭喝,走之前还要把人家房顶掀了的?怪不得会被扫地出门呢。
[诶嘿!]阿哈语调一如既往的欢乐,[明明是阿基维利太小气,列车长也是!明明平时投喂了它最多的就是我!不过……]
阿哈爆发出了更猖狂的笑声:[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找我报仇啦哈哈哈哈哈!]
黑墓听着不间断的似乎连眼泪都要笑出来的声音,却没有感到高兴,星神无法背弃命途,欢愉之主也只能永不停歇地追寻欢愉,连一丝一毫为朋友逝去而感到悲伤的空隙都没有。
“喵。”
艾利欧跳进黑墓怀里,后者长久的沉默令他感到不安。
他们正在回仙舟的飞船上,为了方便艾利欧出行,黑墓直接包场,空旷的船舱内,一人一猫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艾利欧用头蹭着黑墓的手,“人,你在想什么?”
白发少女一动不动时,看起来就像一具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黑紫色的眼眸透不进任何光彩,只显现出一片死寂的——[虚无]。
比话语先落下是大颗大颗的泪水,黑墓一边面无表情地哭,一边庆幸这具躯体的仿生技术做得不错,至少现在她还能有一个发泄的方式:“咪,人的世界一直在下雨,人处理不好。”
“——喵!”艾利欧大惊失色,一身保养得极好的柔顺毛发瞬间炸开,缩小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未来有什么他看不见的糟糕事情已经发生了吗?或者说是其他更麻烦的情况?
不然黑墓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黑墓擦擦眼泪,悲伤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内心,哪怕本体将能动用的算力全部用上,将负面情绪送进垃圾场里处理掉,她仍然还是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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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落泪。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她不是被命途束缚的神明,喜怒哀乐都自由心证,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黑墓顺手将跳出几米远的艾利欧捞回来梳毛,脑海中渐渐有了想法。
不多时,飞船在流云渡停下。
来接机的昔涟肉眼可见地活泼,老远就挥着手喊:“这里这里!”
“欢迎回家,黑墓女士!”
黑墓一阵恍惚,回……家?
可——这里不是她的家。
伤感的情绪刚刚冒头,便被她转移。
昔涟抱着许久不见的艾利欧,习惯性从兜里掏出猫条投喂,“诶……这个是什么?”
一朵飘荡的乌云亦步亦趋地跟在黑墓身后,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落下的雨滴迅速蒸发,又返回乌云内部,如此循环往复。
黑墓面无表情:“是我的外置情绪处理系统。你的课程还没学到这里,暂时先不教。”
简称:滴滴代哭。
“哦……哦,”昔涟下意识点点头,想起仍然在被那刻夏老师督促学习的白厄,“那件事还是得和您再说明一下……”
在黑墓出门的这段日子里,她和白厄大多数时候都在数据空间和地下室两点一线来回跑,偶尔会被热情的白珩拉出去听她讲最近的趣事。
两人与云上五骁都挺熟悉,上次并肩作战后关系更加亲近了几分,但昔涟最近却总觉得丹枫看白厄的眼神不太对,而且对方总是找理由靠近,还说了好些似是而非的话。
昔涟和白厄都很担心如今吃饭学习分小麦的平静生活被打乱,早就给黑墓发了消息,却只得到按兵不动的指示。
“不用担心,他没什么恶意。”丹枫都没举报她私通毁灭、秽乱仙舟诶!
那还说啥,飞船给他了……哦,还没办完手续,不能给。
28.第 28 章
黑墓从昔涟手里拿回艾利欧,“咪,人的世界雨过天晴。”
小乌云应景地褪成白色,一角升起一轮小小的太阳。
怀里空空的昔涟试探性抱住,柔软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好软!”
黑墓表情微妙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原状。
或许是时间久了,阿哈带给她的影响逐渐消退;或许是她的模拟分析成功,阻拦了部分程序……
又或许是——Philia093,这组原动力为爱的实验因子。
自从黑墓把昔涟拼出来后,爱与恨互相平衡,她用以压制白厄身上毁灭能量的算力都少了很多。
哈哈,看不见的大手又在悄悄发力了呢。
黑墓在心里夸夸自己,今天也是为宇宙均衡加码的一天。
片刻过去,飞船的交接手续办理完成,工作人员和天舶司的时节商谈好,让飞船能够暂时停泊。
可惜仙舟因曾经大部分洞天之主犯下那些荒唐事,早已不允许私人持有洞天,不然黑墓还真想买一个,不说别的,做实验都会方便不少,哪用向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将院子炸穿了。
真是可惜。
下次几人聚会时,听着黑墓发表的感慨,景元睁大鎏金色的眼睛,“……怎么突然想买洞天了,那么大一艘飞船还不够你用的吗?”
“大就是好!多就是妙!”黑墓振振有词,分发着给大家带回来的特产,特意给景元多塞了一份,“你回去帮我向腾骁将军多说点好话,万一他就同意了呢!”
景元能问她这一句,就说明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得先看看她的诚意再谈。
“大、大胆,云骑面前还敢明目张胆的贿赂!”白珩一看就是又喝得有些醉了,脸颊酡红,靠在镜流身上撒娇,“剑首大人,快把他们抓起来吧!”
应星笑得酒都洒了出来,“白珩,你看仔细了,贿赂的就是云骑!”
“我也是人证,镜流,你可不能徇私枉法。”丹枫淡定地跟着拱火。
镜流没好气地挨个瞪了一眼,将快从她肩膀滑下去的白珩扶稳,这才说道:“好,我明天就把他带到将军面前请罪,这总行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几人依次告别。
黑墓被灌进去不少酒,夜晚的凉风习习,带走了脸上的热意,眼神也清明不少,她没有直接分解体内的酒精,而是任它们麻痹头脑,模糊思绪。
仙舟的天空是虚假的。
但制造它的人显然审美高雅,星子与云层安排得疏密有致,恰到好处,可惜现在只有艾利欧陪她一起欣赏。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看来你花大价钱买来飞船也不是只图一时新鲜。”
丹枫顺着黑墓的视线向上看去,那是流云渡的港口方向,飞船正是停泊在那里,但没有获取长期停泊许可,而且刚才黑墓也没有表达有这个意图,反而是想费大功夫在仙舟圈一块地。
为什么?
对于黑墓发出的共犯邀请,他犹豫了很久,长生种总是习惯性地这样,仗着寿命悠长,便肆意挥霍时光。
——但他的友人等不起了。
脑子里装着事,就不太好面对朋友,害怕被人看出他心里有鬼。
丹枫只是连着两个月没有见到应星,这对长生种来说只是须臾的光景,可应星头上已经开始透出斑驳得扎眼的白发来。
可是,距离白珩第一次见到应星,也才过了短短几十年。
丹枫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看清楚一件事——应星,他的挚友,是一个再过几十年就会死去短生种。
仙舟上从来不缺延寿的办法,像是上次收缴来的龙蟠虬跃,经由他解析药理,确实能为短生种带去长生,但代价是身体机能迅速衰退。
想要更完美的长生,还是另寻他法。
黑墓就是丹枫寻到的他法,如果成功自然最好,不成功也有一条退路可走,小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丹枫正脑内风暴,却听见黑墓说:“不,是你的飞船。”
“……嗯?”
没通知我啊?
月光如水,照的少女满头白发几乎透明,她笑得意味深长:“那是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不喜欢吗?”
一式两份的转让书被递到他的面前,只等他签字,那艘价格不菲的星舰飞船便属于他。
丹枫一时没有任何动作,这是……示好?
不,她是在转移视线!
先大张旗鼓地留下飞船,引入注意的同时再提出更出格的洞天一事,再度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样那些人会更在意她会为了洞天做出什么事来。
而此时,落在他手里、更显得黑墓对此不上心的飞船是什么用途,已经很明显了。
如此环环相扣,原来她早就料定了自己会同意,连实验室都已经准备妥当。
这样的人,若是立场对立,解决起来不知有多麻烦,幸好,他们现在是共犯。
丹枫突然笑了,眼尾的红色跟着弯起。
他说:“好。”
下定决心之后的丹枫格外干脆,直接咬破手指签下姓名,还留下一个含有不朽能量的印记。
黑墓卡壳了一瞬,哥们你仗着恢复能力好就不怕疼的吗?这显得刚准备递笔的她很呆啊!
“飞船的停泊申请我会尽快办理。”她赶紧动作自然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飞船上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被黑墓清空,换上她手搓的各种小机器人。
送礼物嘛,当然要尽善尽美,更何况这还是给龙尊大人的贿赂,多谢他的包庇,才让黑墓少了一件麻烦事儿。
丹枫眉头微动,知道这是要自己出力的时候了,“交给我来解决。”
持明加入联盟两千余年,尽管部分龙师看不起其他两族,但争权夺利的事一点没少做,托他们的福,现在各行各业都有族人任职,哪怕天舶司更多是狐人的地盘,他也能行个方便。
对方很果断地同意,像是早有预料,“好,那就拜托你了。”
黑墓笑眯眯地和他告别,这趟收货颇丰啊,就是还不知道腾骁那里要她出多少东西才肯让步。
不朽的印记散发着古老的生命气息,与丰饶的过剩活力不同,即使只有一丝,也维持着不变的模样。
黑墓顺手分析了一下,将样本留存,打算再去金人巷美美地吃一轮时,艾利欧钻出帽子,落在扶手上,竖起的眼瞳紧紧盯着她:“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去吃饭啊,那不然呢?
黑墓一脸茫然,就这么空手回去是不太好,她还想着给学生们带点吃的呢。
路灯的光芒愈发微弱,四周静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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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甚至只能听见白发少女拟态出的呼吸声,仿佛做出同样的表象,她就与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但假象就是假象,他们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这样问,难道我做了什么会影响命运走向的事情吗?”
艾利欧看着她轻飘飘的态度加上故作无辜的语气,心里一沉,面上却风轻云淡,“要做什么先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甚至还有闲心开始梳理起身上的毛发,最近老是想太多,再不好好梳一下就真该打结了。
“好哦!”黑墓抱起艾利欧,只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识破她第一层洋葱皮的人都愿意伸出援手……圆手。
嗯,虽然不是机器猫,但肉垫手感真好。
“接下来……”
艾利欧竖起耳朵听,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免得让黑墓看出不对。
“我打算去金人巷买小吃,顺便问问他们要不要,你呢?要不要吃小鱼干呀?”黑墓姿态闲适,挠着猫咪的下巴,悠哉悠哉朝着小吃摊走去的样子像极了仙舟街溜子。
“热浮羊奶、琼实鸟串、鸣藕糕……”
黑墓来者不拒,肚子里装不下分解成能量不就好了?
反正艾利欧不是货真价实的猫咪,这也吃不得那也吃不得的,黑墓逛街的同时给他嘴里也塞了点东西。
艾利欧嘎巴嘎巴嚼着嘴里的食物,响得整个小脑瓜子嗡嗡的,只能被迫闭嘴。
这是无声的威胁。
他思索片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黑墓绝对拥有令使级别的战斗力,真打起来得不偿失,他还是先猫着吧。
“喵~”
“黑墓女士。”
“嗯?”
“你给艾利欧也喂了这些东西吗!”
昔涟擦拭着还留着油渍的猫嘴,谴责道:“小猫咪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我以为您知道的!”
黑墓:“……哈哈。”
这花可真花,这草可真草……这猫可真猫啊。
艾利欧舔舔爪子,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啊!刚才还和丹枫聊了聊,他说只是想着在我不在的时候关照一下你们,真的没什么大事啦!”
昔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没事就好。”
糊弄过去的黑墓带着学生,吃着火锅还唱着歌,顺便检查了一下两人的学习进度,满意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突然就被丹枫给叫了出去。
丹枫只觉得黑墓真是沉得住气,也对,等不起的人是他,“最近罗浮六御可是因为你吵翻了天,结果你倒是过得轻松。”
“吵就吵呗,反正我只看结果。”黑墓盯着面前的钓竿,半个多小时了,一条都没钓上来,这对吗?
哗啦——
丹枫脚边的桶满满当当,挣扎的鱼儿眼看就快要凭自己的努力跳出来,突然伸出的一只手将它们摁了回去。
黑墓磨牙,没咬她钩的不许放过,待会就把它们通通吃掉!
话说丹枫是不是作弊了?波月古海之水绝对会偷偷偏爱他的吧!
丹枫不紧不慢地收线,“现在的结果就是,我已经将各类素材备齐,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啊?
我吗?
一时间没听明白的黑墓在心里发出尖叫:咪,人的世界晴天霹雳!
29.第 29 章
艾利欧很迷惑。
他不清楚黑墓是不是在迷惑他。
不对劲,再看看。
白发少女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艾利欧能看出一点很快就消失的崩裂迹象,“……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看看吧。”
黑墓也很迷惑。
脑子里全在思考丹枫为什么要给她弄这个实验室,是不是自己忘记了什么,万一是她提前答应过人家怎么办?
不对啊,行车记录仪里面没显示啊,调出的回放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实验?做什么实验?
在跟着丹枫一起登上飞船的路上,黑墓已经入侵玉兆,理清了最近丹枫的行动路线,看着没什么问题,就是去丹鼎司的频率稍微高了一点。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她都走到实验室门口了,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丹枫也有点困惑。
黑墓为什么不说话,是对实验室的布置有什么意见吗?
他抬眼看着基本没什么变化的飞船内部,尽忠职守的各类金人都在如常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仙舟科技发达,但从来没有出现任何一项完全由金人代劳的工作,曾经发生的金人叛乱让他们损失惨重,现在连带着其他两族也对金人没什么信任度。
丹枫本想安排三两个心腹驻守飞船,确保此地安全无虞,龙尊护卫队的人就是很好的选择,他保证他们不会传出一句话。
可是黑墓明显更加信任金人,而且这里才是危险本身,以防万一,丹枫没有让亲信知道他的打算,来过这里的族人也只充当了搬运工的作用。
二人一猫心思各异,却如出一辙的沉默。
哗啦——
终于有不负众望跳出水桶,化身一条固执的鱼,眼看着它就要把自己憋死,小机器人咔咔地靠近,掏出了……锅铲。
“……”
“……稍微仿造了一点应星的技术,看起来很成功。”黑墓抹了一把脸,驱散更多带着菜板调料想要靠近的机器人。
凝滞的氛围被打破,丹枫拎起水桶,“给你的猫做点鱼吃也好。”
“喵。”艾利欧从帽子里探出头来,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想跳下去叼鱼了,刚才那画面不做点什么着实让猫难受。
将食材交给机器人后,丹枫推开大门,“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
黑墓只觉得他谦虚,这哪里叫一些啊,要不是实验室够大,都快放不下了,不过幸好有这些材料在。
她走走停停,看似挑选,实则在分辨它们的用途,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更擅长的是机械造物,但找上来的却都是生物相关的。
心里有底,黑墓说话就自在多了,“这些已经足够,再出格一点,你这龙尊大人也要被猜忌了吧?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总算猜到丹枫为什么给出这么多诚意了,原来是要她当一回产科医生,治疗一下持明的不孕不育。
还以为应星会给丹枫说自己的想法呢,两人关系那么好,没想到他嘴还挺牢。
听着那句总是被龙师们挂着嘴里劝诫他的话,丹枫手指微动,没有多说什么。
在同族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龙尊大人,是轮回百世的饮月君,只有在同伴眼里,他才是丹枫。
只是丹枫。
“……正好最近认识了公司的新朋友,有她在,我的货物应该能更快运到。”黑墓接住跳进怀里的艾利欧。
[怎么了?]
“喵。”[持明无法繁衍。]
[我知道啊……我知道了。]
黑墓摸着艾利欧顺滑的毛发,他不是在说明事实,而是陈述未来的结果,[只是研究着试试看,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不朽有那么多奥秘可挖,不差这一点。
丹枫:“石心十人的翡翠?有传闻说她的升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原来是你。”
名义上是公司,但星际和平公司本质上就是一个国度,少不了与仙舟打交道的时候,互相收集情报已经是基本操作。
这次六御之所以吵得那么厉害,想必也有黑墓和公司联系加深的缘故在吧。
“想买东西自然得和卖家交好啊。”黑墓没有否认,翡翠的升职是她自己的功劳,和黑墓关系不大,现在只是为了未来铺垫,加重一点发码。
那个女人就像蛇一样,锁定了自己的猎物,便一定要一点一点地将其吞吃入腹才肯善罢甘休,“有些东西仙舟禁止流通,不过只要有需求又出得起价,公司就一定能有市场。”
又是提前布局……像是这样的后手,黑墓还有多少?哪怕有一天事情真的败露,丹枫也相信黑墓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样很好,也不会牵涉到他的朋友们。
诸般后果,我来背负。
“阿嚏!”
景元打了个喷嚏,刚打到一半的哈欠被迫终止,磕在一起的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困了就回去睡吧,你长不高镜流又该来说我了。”腾骁被哈欠传染,睡意升腾,却不得不继续伏案工作。
“我还撑得住,将军。”景元摇摇头,要是他真走了,这堆摊子不知道需要将军处理到猴年马月去。
黑墓给他的贿赂真是少了,最近六御之间分歧很大,就这几个部门还分出来三个态度。
一方认为绝对不能重蹈覆辙,这是底线;一方认为不无不可,要向前看;最后一方认为凡事不该那么绝对,君子中庸。
景元……景元一个都不站。
要他说,黑墓想要地盘就在仙舟外自己搭一个才是最好的,就像黑塔的空间站一样,离蓝星远远的,那艘飞船就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她送给了丹枫。
但他又不得不传达黑墓的想法,这是外交,外交无小事。没有他,黑墓还能找其他人,他先提出,就能增加几分自己在此事上的话语权,万一将军就听取了他的意见呢?
黑墓买的那艘飞船好像是送给了丹枫,他们什么时候背着他关系这么好了?
年轻人脑子就是转的快,腾骁在心里感叹,眼看着景元案上待处理的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多时,天光乍泄。
熬了个通宵的景元精神奕奕同腾骁告别,这个时间,师傅该在校场等他了,他得赶紧去。
远远看见他来了,白珩下巴一扬,“有你乖徒弟来陪你,我就先走啦!”
“诶?白珩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景元拿出顺路带的早饭,给镜流也分了一份,师徒二人排排坐吃早餐。
白珩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没有命令在身时,哪天不是醉到日上三竿才肯从被子里迷迷糊糊地钻出来?
镜流:“她说要去找应星喝酒,顺路看看丹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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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表情一言难尽,“明明就是眼馋那艘飞船,想开着过过手瘾吧!”
镜流默然:“……给你白珩姐留点面子。”
上手是肯定不会上手的,白珩有分寸,她都因为那狂野的技法毁了多少艘星槎,还被取了个“星槎毁灭者”的称号,但饱饱眼福又碍不着什么。
工造司里,铿锵的锻造声永不停歇。
应星向来忙碌,他的寿命太过短暂,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把握住,要尽快打造出更好的武器,才能向杀死父母的孽物复仇。
曾经他就是如此的极端,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射杀敌人的同时,也会连带着将自己一起毁掉。
——但现在不同,待在友人身边的他学会了放松,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应星,应星,你在不在,出去玩——”
门外传来一声呼喊,他连忙将手中的半成品藏好,惊喜可不能提前暴露。
这才推开门,“来了!”
黑墓在飞船上放了一个人偶,她已经习惯一心多用,哪怕是同时给学生上课、自己做实验、数据空间里搬砖、试图在吕枯耳戈斯眼皮子底下悔牌……等等等等,都不在话下。
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她心里有数,场面还在控制之中。
但是像现在这种场面,她就得拉上丹枫一起了,“你怎么看?”
丹枫:“……用眼睛看。”
飞船外不远处停着一艘星槎,通话连接成功后,传出白珩中气十足的声音:“开门啊!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麦里还有应星小声的劝说,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
黑墓不确定地问:“她……应该没喝酒吧?”
酒驾违法诶。
丹枫也不确定地答:“……应该没有。”
估计是不知道你也在,白珩本来性格就跳脱,现在神经……咳,也正常。
“保密区域已经完成封锁,我开门了。”飞船的实际控制权在他手里,不过以黑墓的黑客技术,入侵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正因如此,丹枫对飞船的安全级别很有信心。
白珩从星槎里跳出来,摸着周围的设备就开始想吱哇乱叫,转头却突然看见黑墓,猝不及防被一口气呛住,“……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哈哈。”
她在黑墓眼里的美丽风姿……现在肯定只剩下风姿了,呜呜呜……
黑墓拍着白珩的背给她顺气,“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好久吗?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我。”
白珩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反正自己的形象已经没有了,不如更放纵些,一把抱住黑墓,大声道:“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噗。”温香软玉在怀,黑墓笑出了声。
应星若无其事地接过话题,“这些金人的制作工艺不错啊。”
“哈,你这人真是有够自恋的。”丹枫转身便走,白珩肯定是冲着驾驶室来的,飞船不能让她碰,但上面搭载的小型飞机可以给白珩玩。
应星眉头一挑,看出了所以然来,“喂,我刚才可没发现这回事……别推,我自己会走!”
白珩笑嘻嘻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快点啦!别让丹枫等着!。
“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听着友人们的拌嘴,走在前方的丹枫嘴角缓缓上扬。
30.第 30 章
凭借自己的努力,白珩成功拿下——一艘小型飞机的使用权。
黑墓双手叉腰:“为了防止它被破坏,在你做出某些行为时我会立刻接手控制权,强制返回,明白了吗?”
现在的白珩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满脑子都是崭新的驾驶舱,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明白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黑墓大手一挥,就决定是你了,去吧,白珩!
每一个无名客都少不了对星空的向往,白珩自然也不例外,欢呼雀跃着开出去转悠了,通话中被放大的“呜呼”声响彻整艘飞船。
丹枫:你就宠她吧。
趁着黑墓专注白珩的空隙,已经在飞船上逛完一圈的应星肘了肘丹枫:“你们到底在暗戳戳的搞什么?”
飞船内的禁行区域太多了,保密等级也出乎意料的高,甚至比工造司的部分设施还要严格,这不是丹枫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再加上这艘飞船的来自黑墓……一想到她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哪怕是生虫子也是生”的歪理,丹枫总不至于信了她的鬼话,真打算这么做吧?
丹枫抿唇,视线飘忽了一瞬,他怎么可能告诉应星自己在研究延寿之法,随便找了个借口:“咳……那些是黑墓和公司的研究项目,不好放在仙舟上,毕竟飞船是她送的,所以才给她留了几个房间而已。”
黑墓和公司的联系,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但愿应星没发现什么破绽,就这样糊弄过去最好。
秉持着对友人的信任,应星将疑问按在心底,没有立刻继续追问,“所以最近持明在帮黑墓说话也是你的意思?”
现任司鼎就出自持明,在会议上据理力争,阐述用一个洞天能从黑墓那里换取多少好处,这笔买卖如何值当,听说吹得天花乱坠,还真有几个人被她话语中的美好未来说动。
丹枫:“算是吧。”
不止是他,龙师们也很眼馋黑墓的技术,能有光明正大得到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最近族内都召开了好几场关于怎样利益最大化的会议,真是烦不胜烦。
龙尊心中冷哼一声,这时候倒是开始说起盟契之下,三族本为一体,应当共同进退的话来。
“聊什么呢?”黑墓转头就看见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居然不带她,差评!
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要是六御真的通过那个提议,你可要大出血了。”
“那这不是还没通过吗?”黑墓看上去压根就没什么紧迫感,仙舟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反正那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就像黑塔会放弃没兴趣的项目一般,她现在更喜欢研究翡翠给她送来的那些虫子。
以前只觉得它们大部分都很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阮.梅了呢。
谁说这虫子恶心啊?这虫子可太棒了!
黑墓竖起一根手指,“如果通过,你们觉得会开什么条件?说说呗,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就是个工匠,没那么大本事知道六御该考虑的事。”应星后退一步,将丹枫护至身前。
“……”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这个仇,丹枫记下了:“无非是需要你的技术,或者……想再给你塞几个学生?”
遍智格物院那边好像有些人嗷嗷叫着想要黑墓教授回去继续上课,还有几位老师也挺舍不得小白和小昔来着。
黑墓点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
“黑墓黑墓,这个手感和星槎真的完全不一样,好好玩啊!”
白珩从还没停稳的驾驶室内跳出来,满脸兴奋,“我明明记得中途好像撞到碎石造成了剐蹭,为什么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这种修复工艺能用在星槎上吗?天舶司的人肯定乐意出大价钱买,而且这样我就不用把全部薪资都拿去维修星槎。”
说到这里,狐人飞行士倍感委屈,“我最近都没钱买酒喝了!”
谁等抵挡得住白毛大狐狸的撒娇呢,纣王不行,黑墓也不行。
她认真思索片刻,给出了遗憾的回答:“力量会冲突,所以做不到。”
那股用以修复的能量来源于繁育的自我复制,这是她最近的研究成果,而星槎是丰饶能量的产物,自种子生根发芽便自成一体,生命力极强,就像步离人的兽舰一样,白珩每次都能对其造成不可逆的损坏也算她能力不俗。
要是往里面再加点繁育……呃,想必那场面不会太好看。
白珩不见失望,“能让我开一下已经很过瘾了,谢谢啦!我请你吃饭吧!你是不是喜欢尚滋味的菜来着,诶,机巧鸟能飞到这里送餐吗?”
“哔——啵!”
刚做完全鱼宴,想来叫主人吃饭的小机器人听到这话,顿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显示屏上人性化地流下两条宽泪。
“诶诶诶你别哭啊!”白珩手足无措,“我哪里说错话了吗?你们别看我笑话了,快来帮忙啊!”
“咳,”丹枫做出邀请的手势,“我今天钓了不少鱼,要去尝尝吗?”
那自然是——荣幸之至。
餐桌上,白珩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饭,“应星,你快吃这个,这些都好好吃啊!”
黑墓出于没钓到鱼也要把浪费的时间都吃回来的心态,动作自然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地连吃四个鱼丸,让它们都不咬自己的钩!
“我家的小黑比这里的更棒,有它之后我基本没出去吃过。”
丹枫:“你再夸句,某个人的尾巴真的要翘上天了。”
白珩也想起那个应星做的家政机器人,“我们百冶大人这么厉害,多夸几句也是应该的嘛!要是龙尊大人愿意洗手作羹汤,那我一定也会夸你的!”
“他?得了吧!”应星拍桌大笑,“只怕连食材都分不清吧!”
白珩总是拿龙尊大人调侃他,却完全不在意这个身份,还有应星那些张狂的话……
丹枫一脸正色:“我可以做药膳。”
至少他分得清药材。
“应星。”
“嗯?”
“鱼汤撒出来了,等会你擦桌子。”
“不是还有金人在吗!”
最终,百冶大人还是用他那无比灵巧的双手拿起了抹布,哼哼唧唧地擦完了桌子,这才将剩下的一切交给清洁机器人。
他甩甩手,“吃你这一顿饭还真不容易。”
丹枫抱着双臂监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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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普通的鱼,这是饮月君亲手钓上来的鱼。”
“那真是谢谢你了,丹枫!”应星生气地拉着白珩走了。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丹枫依次检查着实验室的情况,他真切希望能看见明显的进度。
下次,他还想让友人尝到自己准备的食材。
研究的进度……有是有,就是它们的样子比较磕碜。
培养仓内,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维生液起起伏伏,莹绿色液体淹没过它们畸形的身躯,将整个实验室都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光芒。
出乎意料的是,它们都还处于[活着]的范畴,并且以某种特定的规律呼吸,偶尔几个错频的呼吸很快被纠正。
如果丹枫去问黑墓,那么慷慨的学者会如实告知他答案——那是虫群绝对服从的统一特性。
但是丹枫不会去问。
任谁被催进度都是会感到不满的,何况是喜欢置身幕后的布局者。
再三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一名可以称得上人类的存在后,丹枫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本不想怀疑同盟,只是黑墓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危险,仿佛稍微一个不注意,那个身影就会踏入不可挽回的深渊一般。
这些……生物都散发着快要溢出体内的活力,丹枫最后看了一眼,决定不再折磨自己的眼睛哪怕多一秒。
实在是……有碍观瞻。
他皱了皱眉,将各项保护措施依次开启,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黑墓迈步走进实验室,黑紫色的眼眸映入绿光,却没有显得亮起,反而如同久不见光、只浮上了一层阴冷潮湿青苔的深潭。
27号发育正常、35号废弃待处理、51号仍需基因改造……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不断闪回,更改着所有实验体的数据,静谧的空间内,唯有微弱的嗡鸣声响起。
——那是虫群在振翅。
持明族人稀少且珍贵,黑墓不会贸然拿他们做开刀,如今的实验目标也只是想看看[繁育]的繁育究竟是什么模样罢了。
阮.梅有部分研究成果公开,但想也知道,不会有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出复刻虫皇素材的举动,黑墓的目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从那些研究报告中分析并模拟阮.梅的思维方式,谁让生物实验不是她的强项,她只能想点逃课的办法。
不知道多少光年外,阮.梅吃掉最后一块糕点,舔舔还留有气味的手指,“你不在我面前真是可惜,只能我一人独享这份清香。”
“不是都把食谱给我了吗?之后照着做也算分享了。”投影出的黑塔摆摆手,“别说这个了,不是说你派出的考察队被星盗劫了,据说东西现在落到了公司手上,你就这么算了,都不去要回来?”
同为天才,黑塔对阮.梅那些出格的研究适应良好,就在自己的地盘玩玩怎么了?又没像原始博士那个疯子一样到处把人变成猴子。
阮.梅浅浅一笑,“那些只是为了多多益善才准备的素材。公司买去就买去,或许那里有比我更需要它们的人在。”
她最近刚完成新课题,是有空闲没错,但和公司打交道还是免了吧。
“你呢?特意出门一趟,收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