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夫郎美食经营日常》
1. 第1章
夏日蝉鸣不停,大夏朝江新县安康村的某间草屋里,一少年躺在床上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噩梦。
“咚”一声,少年从床上摔下来,捂着脑袋下意识叫唤,“哥哥!哥哥!”
“来了来了,安安,怎么了?”一男子从外间冲进来,扶着他坐到床上,摸着他的伤口边缘吹气,“别怕啊,哥哥在。”
“哥哥,我头好痛,好涨啊。”褚安安抱住脑袋就无法抱住哥哥,只觉得脑袋更涨了。
男子忍俊不禁,只是一点擦伤都没见血,他再晚进来怕是都痊愈了。
“安安想喝酸梅汤吗?哥哥给你买好不好?别哭了。”
安安是情况特殊的小孩,不能跟他讲道理,只能买好吃的哄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一听到酸梅汤,褚安安瞬间不哭了,“好好,你快去买,我要喝。”
“好。”男子拿手抹掉他脸上的泪,声音轻轻的:“那你别哭了,在家里要听话,别乱跑,哥哥马上回来。”
“好”褚安安点头,模样很乖。
在男子出门瞬间,褚安安头又痛起来,像是摔倒后遗症,身体因不适猛得栽进被子里,任那记忆席卷脑袋。
他想起来了,上辈子他是个身体不健康的孤儿,一直有大大小小的各种病,能平安长大都不容易。
好不容易长大后,入职了一家自媒体做归野田居的美食账号,就在进山拍素材时不小心跌落悬崖,摔死了。
可怜他上辈子连家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黑心公司的抚恤金该发给谁。
这辈子是个身体倍棒的傻子,爹娘大哥都爱他,原来的家庭条件也不错。
但坏就坏在,倒霉催的三爷爷非要去贪墨,更倒霉催的这朝代还施行连坐,他们一家就这么被流放了过来。
一路上他们一家人历经饿肚子,酷暑和劳累,整个人暴瘦下来,脱了几层皮。他被爹娘和大哥时刻护着,加上这辈子身体好,才顺利坚持了下来。
可坚持到边境只是起点,未来的服役生活才是噩梦,对很多人来说,服役等于死,或饿死,或累死。
换他就更惨了,他心智痴傻,可能因为听不懂官兵的话,被几鞭子抽死。
其实在大夏还有个法律,就是犯罪情节轻微的未婚女郎或小哥儿,与驻扎边关的士兵成亲,可免除辛苦劳役。
所以他没去服役,而是被哥哥领回了家。
哥哥就是赵筠颐,想到这儿他疑惑,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领自己回家,要知道他智商只有五岁,不懂服役,不懂为什么非得和爹娘分开,也不懂成婚是什么。
爹娘哄他,让他跟哥哥玩,他就被赵筠颐领走了,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就开始要爹娘,哭得撕心裂肺,毫无章法。
赵筠颐一开始也不会哄他,只抱着一直顺他的背,声音也温柔。
他就不排斥对方,但还是哭,后面开始买吃食哄他,什么贵买什么,渐渐才得心应手。
难道他前几辈子积善行德,让他在大难前遇见这个活菩萨?
应该还是有原因的,但他现在不想好奇,现在当务之急,是见爹娘大哥一面,最好把他们捞出来。
但他看了眼茅草做的屋顶,长叹口气,一分钱都没有,当务之急还是变成赚钱吧。
想到这儿他坐起来,打量他如今住的地方。
就是乡下常见的土房,一共四个房间,一个院子,一个灶房,大倒是挺大,但全是茅草顶和泥土地,全屋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他房间里的床和柜子,还有床上半新的棉絮。
赵筠颐的房间更惨不忍睹,睡的床是木板拼的,钉得七七歪歪,床上是更旧的棉絮,连柜子都没有。
正看的入迷,院子门“吱呀”一声,他循声望去。
赵筠颐提着一个绿色竹筒进来。
褚安安先是注意到他劲瘦挺拔的身形,再是注意到那张脸,双眸如星鼻梁挺直,很是冷峻。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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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他居然穿的黑灰色的粗布麻衣,这气质,不仔细看还以为穿得绫罗绸缎呢。
“安安,来喝酸梅汤。”
“哦。”褚安安慢吞吞走过去,他有点懵,现在有一个问题,应该把脑子清醒的事告诉对方吧?
只是该如何说呢?正想着,额头一股温热,是赵筠颐的指腹,在看他的伤口。
他一下怔住了,究竟该如何坦白?
他现在连哥哥二字都说不出口。
赵筠颐把竹筒里的酸梅汤倒进白瓷碗里,冰块没化完,还冒着丝丝寒气。
褚安安哽住,他要是早点清醒过来,绝对不会叫唤着要酸梅汤,这汤里加了冰块,冰块可是稀罕物,不加冰5文钱一杯,加了冰可就35文一杯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喝不起。
思及此,褚安安又拿出一个碗,将酸梅汤倒一半出来推到对方面前,“哥……哥,你也喝。”
“哥哥不喜欢,都你喝。”
骗小孩呢?
确实在骗小孩,他以前分过好吃的给对方,赵筠颐说‘哥哥不爱吃这个’。
然后他就信了全自己吃,从这点来说,他的智商不愧只有五岁。
所以果然该马上坦白吧,赵筠颐对自己那么好。
“哥哥,其实我……”他刚起了一个开头。
家里冲进一个人,“快,军中急召!”
两人如风一样消失,只留下他手心里的二两银子。
褚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耳里还是赵筠颐刚刚的嘱咐,“有想吃的把这个给周润,让他给你买,在家里别乱跑知道吗?”
其实赵筠颐职位不错,在军中当着千户,完全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想来月俸也高,就是没家底,现在还遇上了他,好不容易赚点钱全给他花了,更攒不到钱了。
手心紧捏着银子,硌得发疼,褚安安深吸一口气,他发誓,一定发财,一定救出爹娘。
最后,一定百倍报答恩人。
2. 第2章
第二天天刚亮褚安安就起来了,清晨的鸟叫声清脆,空气微凉。
他在院子里打起八段锦,上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要个健康的身体,这辈子身体就特别好,他很满意,也很珍惜。
西侧屋子的门突然推开,一个人从里边走出来,边走边打哈欠,“安安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昨天看了眼灶房还有剩菜,现在去热一下,你别乱跑哦,有事来灶房找我。”
褚安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看着这人的背影,很快想起这是谁。
一个叫周润的小哥儿,和他住一个村,是赵筠颐叫来照顾他的,用上辈子的话来说是住家保姆,这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佣工。
谁家住这样的草房还请佣工?但没办法,他情况特殊,没人给他弄饭他得饿死。
周润人不错,对他上心,一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就只有一个缺点。
褚安安看着桌上的菜,叹口气。
回锅的剩菜是昨天赵筠颐炒的青椒炒肉和炒小青菜。
他小脸皱巴巴的吃了一口又一口,肉片干瘪,小青菜没有油,全是菜的苦涩味。
别看这味道不咋滴,放别家已经是很丰盛的一桌菜了。
虽然大夏朝繁荣,但边境乡村的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顿顿吃肉,基本一个月吃一回都算不错了。
他们家吃肉的频率要高得多,也不知赵筠颐是一向开销很大,还是为了他才如此。
可惜赵筠颐和周润厨艺都不好,纯纯浪费这35文1斤的肉,褚安安长长叹息一声。
周润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笑起来:“多吃点,小孩子叹什么气?”
周润没有看他傻就随便欺负他,相反还挺喜欢他,是喜欢小孩的那种喜欢,跟他说话总是夹着声音像哄小孩那样。
可能因为周润是哥儿吧,跟上辈子不同,大夏朝分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和哥儿,哥儿是男人,但能生孩子,所以可能也更喜欢小孩。
吃完饭,褚安安把二两银子抛着玩,“我要去县城里。”
“好。”周润立马答应,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截绳子,试图往褚安安手腕上套。
他的工作除了给褚安安做饭以外,最重要的是一整天看着他,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去,毕竟褚安安实在漂亮,还完全不知事,很容易被坏人一颗糖就骗了去。
县城人多,他也怕安安小孩心性,看见有趣的不跟他说一声就跑丢了,为防止意外,还是拴着要紧。
褚安安背过手,皱眉:“我不戴这个。”
“想要出门就得戴。”在安全面前,周润寸步不让。
褚安安头都麻了,看来有必要证明他已经不傻了,不然自由都受限,关键他现在怎么说,周润都不信他不傻了。
最终他手上戴着绳子被牵着出门,好,看我今天怎么跟你表演。
早上天气凉快,许多乡亲选择这时候下地,这样早晨把活干完,中午最热时就能在家休息,许多扛着锄头的乡亲看见褚安安和周润的背影消失在村头。
“那就是赵千户家的?我说为什么是个傻子还娶,原来赵千户看脸,妞儿,你死心得了。”
“听说那可是城里的少爷,还是来自上京城的少爷。”
有人突然压低声音,“如果不是流放过来,就算傻子也轮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啊。”
“你说你配不上就行了,扯赵千户干嘛?”
“呦妞,你还不死心嘞。”
他们的村子叫安康村,隶属江新县,从安康村到江新县要走半个时辰的路,也就是1小时。
江新县最繁华的地方是从起点是县城大门,一直连通到终点是县府的一条大街,只有这条大街是整个县城最宽敞的一条街,砖石铺路,能让两辆马车并行,又称主街。
主街宽敞直溜,放眼看过去,紧挨着城门的第一家商铺是客栈,接着茶铺,中间段的商铺很小,卖得是些民生紧要的东西,比如小饭店,米铺,糖水铺,杂货铺,香火铺。
末尾是县衙,周围是大铺子,例如药铺,布匹铺,成衣店,茶叶店等等。
现在时间还特别早,这些铺子还没开门,在它们门前,停了无数小商贩,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早市。
早市最常见的就是推着小餐车,卖包子,馒头,豆浆,清汤面,馎饦,胡饼等等。
赵筠颐全都买给他吃过,肉包子三文1个,猪油沁透包子皮,肉馅浓郁。清汤面5文一碗,面汤应该是用鸡骨架熬的,有鸡肉的香。
都还挺好吃的。
所以啊,就算他有现代人的灵魂,也不会擅自托大,觉得古人都是没见识的傻逼。
想要赚钱更是要从长计议,不仅味道要好,少不了还要考虑市场需求等问题。
“安安你要吃什么?”周润以为褚安安专门来县城,是为了买好吃的,已经准备好了掏腰包,他花的这些钱都会记下,到月底雇主赵筠颐都会如数补给他。
“没有想吃的,我就随便看看。”褚安安摇头,他还想创业呢,兜里的2两银子一点不经花,得用在刀刃上。
周润迟疑的看了一眼褚安安,难道真不傻了?应该是错觉吧,安安长了一副伶俐的漂亮样子,其实笨笨的。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褚安安叫住巡逻的差役,问清了早市的开门时间,租金,以及怎样办理文书。
这块地是县府给划的,不仅要给租金,还只能从卯时摆摊到辰时,也就是早上九点就得收摊走人,因为不能影响后面的商铺白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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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
所以别看这儿人流量大就可以平白摆摊,那只会挨收拾,而且乡下人看见差役都发怵,褚安安竟然能那么流利自如的对话。
他若是傻子,那就没人是聪明的了。
褚安安拜谢了差役,转过来如愿看到周润震惊十足的表情。
他笑的狡黠,“就是这样,我摔了一跤就不笨了。”
反正解释一万遍不笨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用眼睛去看。
周润确实被震惊到了,褚安安则站在原地观察早市,一直到早市结束,小商贩们推着食摊车走掉,后面的大商铺陆续开门,他想着反正都走到县城了,干脆买点东西再回去。
便走进杂货铺,买了小葱,青菜,白菜,大葱,萝卜,茄子等种子,每种种子各买了一点点,结帐时没有考虑的脱口而出55文,老板还敲了半天的算盘。
老板很震惊,居然不打算盘直接得出,很厉害呀。
周润比杂货店老板更震惊,毕竟褚安安前两日还傻着,他现在是彻底相信人不傻了,不仅不傻,甚至比一般人都聪明许多,旋即他似乎想到了褚安安装傻的原因,为了尊重别人的隐私,他便不再开口问。
两人回到村里,褚安安对他说,“你回家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需要人照顾,这几天谢谢你。”
周润摇头,“你夫君已经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了。”
褚安安以为就这事,笑起来,“没事儿,我又不找你要回来。”
他完全是在替周润考虑,在雇主家睡肯定没有自己家舒服,后面大半个月都不上班了还能拿工资,这么好的事谁会拒绝?
结果周润还是摇头,“等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傻了我再回去。”
说到这儿他还促狭,“你夫君可是很担心你的安危,恨不得让我把你栓裤腰带上时时看着。”
褚安安脑袋一歪作思考状,瞬间知道赵筠颐的用意。
平常周润不仅要给他做饭,还住家里,他虽然只有五岁智商,但晚上并不会乱跑,所以为什么非要周润晚上住家里?刚好周润还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这会儿不会非要说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一个人不会出事。
他不再赶人,而是撸起袖子,“行,晌午我来做午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他苦这两人的厨艺已久,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美食!
周润张嘴惊讶,他现在承认褚安安不傻了,但做饭还是很勉强吧。
瞧他那细嫩的指尖,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
再看那抱柴火的姿势也相当不熟练,抱几个撒几个,周润心里的不安拉到最大:“那个安安,还是我来做饭吧。”
3. 第3章
一个月前的安康村,村长安贵把村民们召集到一起说事。
安康村住着一半姓安的本地人,一半来自天南海北的外地人,这些外地人都在景州大营当兵。
他们安康村连着附近十几个村都靠近景州大营,所以很多士兵会带着家人住到村里,本地人也都习惯了,没有特别排外。
村长说完事后,乡亲们准备散,这时赵筠颐突然走出来:“大家留步,我有件事想拜托各位。”
这话一出没一个人走,全都留在原地听他要说什么。
说起这赵筠颐,那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人物。
两年前,他爷爷带着他过来当兵,当时就轰动全乡。
因为这小子长得太帅了,说话也不像乡里人粗俗,搞得全村未婚女郎和小哥儿春心萌动,连他们爹娘都浮想联翩,以为他是府城里的哪家少爷,起了结亲的心思。
结果和他爷爷接触后一聊才知道,家里也只是平民,爹娘因意外死了,还留一个多病的爷爷,每天都要喝药。
这条件多寒碜?一看就是过苦日子的。
这时候甭管赵筠颐长多好看,家里的小女小哥儿多喜欢,他们的爹娘都不同意。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这些爹娘劝自家孩子放弃时还吓唬他们,“你看他性子多冷多傲,一看就是会打人的,你嫁过去就挨打。”
16岁的赵筠颐长得高,面冷不爱说话。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年前,赵筠颐的爷爷病逝,办完丧事不久,赵筠颐当上了百户,一下从大家嫌弃的苦命人变成了香饽饽。
虽然他现在孤身一人,家里给不了任何扶持,但同样的也没任何阻碍不是?自家小女或者小哥儿嫁过去直接当家作主,不用侍奉公婆,多好?
而且一年的相处,大家也知晓了,赵筠颐长相冷但心地善良,人品没问题。
关键他自己给力,进军队一年就当上了百户,说明他有能力有脑子,未来可期。
从这时就有许多媒婆上门,这种热情持续到半年前他当上了千户,开始爆发,他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烂了。
在乡亲们眼里,能掌管1000个士兵的千户,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大官’,如何不尊敬,他们又何尝见过十来岁的千户?只见过四五十岁的千户,还喜欢摆老大的谱。
一家有女百家求,好的儿郎也得靠抢,那时别说他们本村了,就是这附近的十里八乡还有县城都来了好多媒婆说亲,场面之壮观。
尽管赵筠颐全都明确拒绝,还是阻止不了大家的热情,最后他直接住军队里不回来了。
大家的热情才慢慢冷却,还私下议论赵千户是有大志向的,想先建功立业,不着急成婚。
结果一个月前,他趁村长开完会突然留下大家,说他成婚了,乡亲们都被砸懵了。
他接着说,他的夫郎反应慢,人单纯,希望大家不要欺负他。如果让他知道了谁欺负他,他绝对不会放过那家人,但同理,如果大家有需要的他也会尽力帮忙。
这事儿都过去几天了,大家还在反复品味他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恩威并施让他们别欺负他的新婚夫郎呗,他这样一搞,谁敢欺负他的人?
这下村里的女郎和小哥儿开始闹了,闹他们自己的爹娘,“是你们说赵千户会打人的,可明明他对他夫郎那么好!当初拦着我不嫁人,恨死你们了。”
还有的闹,“赵千户已经成婚那就算了,你们就比照他的品格帮我找夫君吧。”
这下有待嫁子女的爹娘更崩溃了,未婚女郎不知事,以为赵千户这种满大街都有,其实万里挑一啊。
赵千户你怎么成不成婚,都耽误我们?
哎!
赵筠颐把人接回来后的一整个月,全村都对这小夫郎格外好奇。
一开始是发现他不管走哪儿,旁边必定跟个护崽鸡妈妈一样的周润。
接着有人跟他交流,发现他的神情思绪都如同四五岁的稚子,再联想一开始赵千户说的他反应慢,人单纯,大家就知道他是傻的了。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还是会承认这夫郎漂亮,赵千户不算完全亏。
不过赵千户看脸的名声是洗不掉了。
—
褚安安去早市考察是想做美食赚钱,毕竟别的他也不擅长,不过如何操作还得从长计议,现在先把肚子填饱要紧。
他拿出一块五花肉开切,这块生五花是赵筠颐昨天买的,一顿没炒完还有剩,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这么频繁的吃肉,也就他家舍得。
周润再担心褚安安的厨艺,对方也是他雇主,他只好挽起袖子,“那我给你打下手。”
“好,帮我把青椒和小葱洗出来。”
周润一边洗一边偷偷瞧,褚安安动作熟练,刀工好动作也麻利,瞬间放心了一大半。
他将五花肉切成肉末,依次往里加入酱油,白糖,淀粉,少许盐和小半碗水,搅和肉馅,接着摸出1个鸡蛋打碎丢里面,继续搅和,肉馅开始泛水润的蛋清的光。
接过周润洗好的青椒摸了摸,这青椒皮厚,摸起来脆脆的。
他突然想起来,这青椒也是赵筠颐买回来的,就是找同村乡亲买的,现在哪个农家人不自己栽小菜?
也就他们家地里啥都没有,还跟县城的有钱人一样买菜吃,其实家里也没钱,还住着茅草房。
幸好今天上午他买了种子回来,上辈子做的账号不仅是做美食,还亲近田野自然,所以种地也会一点,改明儿把地给种了,能省则省。
将青椒切成半个手指长的小段,里面的青椒籽挖出来,往青椒里面塞肉馅。
这花活看得周润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技法?平常他们只是将菜炒熟而已,只有大酒楼才有这样花式的菜,每一个青椒段里塞满了肉,鼓啷啷的小胖椒,看着就喜人。
接着周润烧火,褚安安在油热后放入姜末爆香,接着放青椒肉段,拿铲子扒拉,让它们均匀受热,慢慢的,青椒皮表皮开始泛金黄色。
整个灶房开始冒青椒和肉的味道,又呛又香。
趁这时他开始调料汁,将料汁倒入锅里,最后撒了一点葱碎做点缀,大火收汁后就起锅了。
周润殷勤的接过青椒酿肉的盘子,鼻子猛吸一口,好想现在开饭啊,他突然想到了今早吃的剩菜辣椒炒肉,原来同样的配菜,也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味道,真的大开眼界。
这顿饭还没烧完,褚安安洗了下锅,又倒了少许油润锅,煎了1个两面金黄的煎蛋,这个煎蛋摊得很大很薄,像个薄饼,放了少许盐。
周润这下是彻底服气了,明明都是同样的煎蛋,褚安安的这个无论从形状香气色泽,都要比他煎的好。
将煎好的鸡蛋切成小块,其实不切成小块也行,只是两个人不方便分1个鸡蛋,吃两个又奢侈了,家里还是赤贫阶段,什么都得省。
锅内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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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烧开,放煎蛋煮至奶白色,最后倒入小青菜加上少许盐和芝麻油,青菜煎蛋汤就做好了。
将一菜一汤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再配上两碗糙米饭。
两人同时开动,褚安安夹了一筷子的青椒酿肉,咬下去里面肉的汁水爆开,充盈整个口腔,味道辣,甜,鲜,特别好吃。
感觉都没尝到什么味儿,盘里就只剩1个青椒酿肉。
褚安安看到周润眼里的渴望。
周润缩筷子,“你吃吧。”
褚安安摇头,“你吃吧,一人三个。”
他一共做了六块,已经吃了三块,哎,这种数着数吃肉的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周润身型高,力气大,饭量也比一般小哥儿大,他把汤倒进米饭里,哼次哼次的吃得像小猪,汤鲜甜,把喇嗓子的糙米饭都衬得很好吃。
褚安安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相比一知半解的乡亲,他是最清楚褚安安之前确实是‘傻’的,不过他也理解。
换成是他,从前是少爷,人聪明,算数快,做饭好,好像没什么干不成的事,一招沦为阶下囚,要么去服役,要么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换他也会自闭装疯的。
想到这儿,他从包里摸出500文搁在桌子上,“这工钱我不能收,但我还是会住到大家都知道你清醒了为止。”
“你干嘛啊这是,快收回去。”
“你做的饭那么好吃,用这当我的工钱吧。”
“我刚刚也没跟你客气,你干嘛跟我客气,看不起我?”
褚安安这样一说,周润嘴巴笨,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非要还钱显得关系生分,但他明明是想留下照顾人,结果反而被人款待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未来半个月更努力的干活,才能对得起这个工钱。
思及此,他起身收拾碗筷,把灶房收拾干净,来到院子开始劈柴,劈完柴,他对褚安安说,“我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好。”
周润走后,褚安安盘点起自己的财产,只有2两银子,这银子还是赵筠颐大方,给他的零花钱。
2两零花是很多,但当作创业的初始资金又不太够。
只能在村里卖点什么,攒点钱,才能去早市开小食摊。
创业从无到有的这一步最难,他在村里卖东西是不用给房租,但问题是会有谁买?
对于边境乡村的百姓来说,大家都以节俭为主。
他厨艺是好,就算蒸个馒头也能蓬松暄软,奶香饱腹,但再香再好吃,乡亲们会买吗?谁家不会蒸几个大白馒头?
所以做什么乡亲们才会买账?
周润出了门往山里走,路边聚在大树下乘凉的几位大娘们瞧见了他:“润哥儿,赵千户家的没跟在你后面?”
“就是,你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周润轻飘飘留下一句,“人已经好了,不傻了。”
留下几位大娘张大了嘴:什么???
如此又遇见两拨人,闲谈间告知褚安安不再痴傻后,周润来到村里后山,这有条小溪。
小溪里有鱼,但溪水很深,溪边湿滑,一不小心容易摔下去溺死,得速度快有手艺的人才捞得上来,不巧周润就是那个有手艺的。
下午五六点,周润提着一个鱼篓回到褚安安家。
褚安安起身往里一瞧,鱼篓里密密麻麻的鱼:“这么多鱼,哪来的?”
4. 第4章
“我自己捉的。”周润平淡道。
“哇,这么厉害?”褚安安突然兴奋道:“我想到我要做什么了!你这些鱼多少钱?我买了。”
周润直接把鱼篓递过去,笑着说:“你给了我工钱,我打的鱼就是你的。”
“可我做出来不是给我们两个吃,是要拿出去卖,拿去赚钱的。”
周润一听更开心,本来就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这工钱拿着亏心,现在雇主拿鱼有用,早知道多捉几条了。
只是要把鱼拿到县城卖吗?
也不是不行,县城里的鱼贩卖鱼,按大小区分一条能卖到2到7文钱不等。
他们这种一看就是私人鱼贩,一定会被买鱼的客人压价。
他之前就在县城试过,好不容易逮着几条大鱼,费心拉到县城后鱼都快死了,忙活一天挣了20文。
不过20文也是钱,总比没有好,周润迟疑道:“那我现在回家拿独轮推车?”
“干什么?”
“去县城卖鱼呀。”
“我没有要卖活鱼啊,我准备做熟了卖给乡亲们。”
那更不行了,鱼肉有腥味不好吃,谁会花钱买熟鱼吃?他们连生鱼都不会买,如果半买半送另说,毕竟好歹是肉,又比猪肉便宜那么多。
不过想到褚安安曾经是衣来伸手的少爷,如今又落魄急需赚钱,他开口:“安安,这个卖不到几个钱,如果你缺钱,我借你点吧。”
“我不缺钱啊,我有2两银子呢,赵筠颐走之前给我的零花。”
周润哽住,谁家零花给这么多?给20文足够了,疯了吧谁给2两?
他抬头看着旧旧的茅草屋顶迷茫,算了不能这样想,人家是千户,未来会换大房子,会有钱的。
褚安安没再坚持给周润鱼钱,他从杂屋拖出一个大盆,往里蓄满水,将所有鱼倒进去,七条大小不一的鱼在水中游,徒手捞起一条,剩下的先养着。
把鱼带到灶房,手起刀落杀好搁案板上,正式开做之前,他突然对着灶台犯愁。
周润跟进来打下手,看他一脸苦闷:“怎么了?”
“我缺调料啊。”
“什么调料?”周润往灶台上一瞧,“这不都有吗?”
“没有啊?”褚安安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八角豆蔻桂皮一个都没有。”
周润恍然,“我们做饭不用这些的,这些调料很贵。”
“好吧,那谁家有?”
“村长家应该有。”
“行。”褚安安点头,从外面又提进一条鱼接着杀。
周润见他利落的处理好两条鱼的鱼鳞鱼鳃,将硬的骨头切块,鱼肉切片。
处理好的鱼骨鱼肉用葱姜水去腥,蛋清淀粉腌制,把鱼骨单独拿出来放进热油里炸,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冷水,水烧开后变成乳白色。
看样子应该是做得鱼汤,就在周润觉得今晚就喝鱼汤时,又见褚安安捞出鱼骨重新洗锅,哗啦啦不要钱似的倒油,周润颇为心疼,不过效果是好的,葱段姜片花椒和蒜末丢下去后,在油里瞬间爆出香味。
洗了几瓣青菜白菜丢进去煮后捞出,搁在两份鱼骨上。
最后往锅里倒生鱼片,鱼片片得很薄,很容易熟,煮几秒就好,最后连带鱼汤一起倒入两个碗中。
周润再次以为这是结束,因为他闻见了辛辣的鱼香味,没有半点腥味。
他知道有些灶艺好的人可以处理好腥味,那些大酒楼的鱼卖几十文一条,不仅没腥味还格外好吃,不过那不是他们能享受的了。
鱼已经做得这么香了褚安安还没停手,他再次洗锅下油,趁烧油的间隙往鱼片上加蒜末,小颗粒辣椒,花椒,芝麻和小葱,最后将烧得滚汤的油淋在上面。
热油一淋,呛人的香味瞬间爆开,油哇滋滋的,看得周润挪不开眼。
褚安安嘱咐他把菜端到桌上去,自己出去借趟东西再回来,说完拿湿润的碎布裹着其中一碗鱼端起就走。
出门向记忆中村长的家走去,一路上遇见好多乡亲,他见那些人好奇的瞧着他,便顺势打招呼,“我明天卖烤鱼,过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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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搞得大家以为他脑子还没好,下午谁说的他不傻了?谣传!
不过他手里那碗鱼确实香得很,隔老远都闻到了,反正明天没事,去看看也不要紧吧?正好还没近距离见过赵千户的夫郎呢。
到了村长家,褚安安拿煮好的水煮鱼找村长的大儿媳妇秀姐换了八角桂皮等香辛料。
等他离开后,秀姐还专门跑出来看他远走的背影,这小孩儿可真遭人稀罕。
今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安哥儿,她说话没把门,张口就是:“你不傻了?”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褚安安笑了笑,不在意她的冒犯,很敞亮大气的一个人,找她借东西时不扭扭捏捏也不占他们家便宜,反正给她感觉很好。
当天晚上,他们一家14口人围着那碗麻辣水煮鱼吃得热火朝天,可惜也就一人夹一筷子的量,他们家算本村的富裕人家,吃肉比别家频繁,可从没见什么肉能让他们这么眼馋。
还有两个孙辈为了争最后一片白菜叶打架,仅仅是片沾满麻辣鱼香的配菜,都为此争吵差点打起来。
村长安贵看着嗷得哭天抢地的孙儿孙女们,摸出100文给秀姐,“明天多买点鱼回来。”
褚安安回到家后,周润已经把碗筷摆好。
两人开吃,周润夹了一筷子鱼,差点把筷子嗦掉,跟他想象的一样好吃,鱼肉滑嫩,没有一点腥味,味道麻辣鲜香,就连里面的白菜和青菜都十分好吃。
第二日褚安安起了个大早,周润比他起得更早。
周润已经煮好早饭,就是白水煮面,然后十分偷懒的将面放到昨晚的麻辣水煮鱼里,里面已经没有鱼肉,只有几根素菜,但汤的味道还很浓郁。
吃完早饭后,周润背上鱼篓,他知道褚安安打算做鱼来卖,所以准备多捕几条,走之前还将剩下的五条鱼杀好放在灶台上。
褚安安一看真是省了大力,也麻利的开动。
到了中午,周润推开门狂喊,“天啊,家门口站了好多人,就为了等你的这个鱼。”
5. 第5章
今早周润走后,褚安安开始处理鱼,他将剩下的五条鱼对半剖开,鱼面改花刀,往上抹盐,胡椒,生抽,小颗粒辣椒,花椒,葱段,姜片和油。
这步是给鱼去腥入味,做鱼去腥很重要。
然后起锅,热油,煎鱼,他对农村灶头的火候不熟悉,第一条煎坏了,只有放在旁边自己吃,第二条开始熟练起来。
鱼煎至两面金黄,捞出来放到一边的大盘子上备用。
锅不用洗继续倒油,放入葱段,姜末,洋葱粒,灯笼椒,最后倒入黄酒,小火慢慢炒。
接着再放香料,这点很重要,香料放的是小茴香,八角,豆蔻,桂皮和丁香,就是昨天他拿一碗水煮鱼找秀姐换的,这种香辛料很贵,平常人家一般不用,放了之后鱼不仅不腥,还非常辣,鲜,香,加水煮开后再放点小白菜进去。
白菜煮好后捞起来,放在大盘子底部打个底,这可是今早他翻箱倒柜许久,才找出的唯一一个大盘子。
接着把煎好的鱼放进鲜辣十足的浓汤里煮五分钟,这样鱼会非常入味,最后将鱼捞起放到盘子上,在鱼表面撒五香粉,芝麻,干辣椒,最后用热油一淋,香味瞬间爆开。
这香味比昨天的水煮鱼穿透力还要更强,剩下三条鱼重复以上操作,以至于一整个上午,他这整间屋子都飘满浓烈的香味。
因此吸引住不少乡亲,大家跟他不熟,也不敢打扰他,才全都站在门口,要不然早敲门了。
周润回来时,就见到十几人围在门口,他在旁边站着听了会儿,听明白了,一开始大家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顺便近距离看看人,这下闻到满院子的香味,是真有点想买鱼。
他也觉得这味道太吸引人,比昨天的鱼更浓郁更香,忙推开门走进去,“家门口站了好多人,就为了等你的这个鱼。”
灶房里,褚安安已经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他把所有鱼放在一个大盘里,每条挨着放好,“人多最好,可以拿出去卖了。”
周润低头一看,发现今天的鱼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是拿碗装的汤汤水水,今天是一整条烤鱼。
他以前在野外烤过鱼,那腥味不说了,要不是饿坏了他都不想吃,不像眼前这个鱼,完整的饱满一条,满满的烤鱼香。
他忍不住心潮澎湃:一定会大卖的!
因为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花钱来上一条,但安安是个大方的人,他要是开口说花钱买,说不定就免费送他了。
还是算了吧,他是伙计,不是雇主的朋友,而且他现在还是雇主包饭的佣工,怎么感觉自己天天免费吃美食还有工钱拿?
一想到这儿,他干劲十足的把桌子搬到门外。
看到门打开,门外的乡亲神情激动:“来了来了,终于出来了。”
他们终于看到爆炸香味的真面目,还真是鱼,不过瞧那色泽质地就知道烤的又酥又嫩,闻着也很香,光看着就想流口水,真想尝一口。
秀姐第一个走出来,豪迈的把铜钱往桌子上一拍:“四条给我全包了。”
这话一出,褚安安都愣了下,很快他说,“根据鱼的大小区别,分别卖15到18文一条,这里一共66文,看在你是开业的第一个客人,诚惠给60文就好。”
这话一出,四下炸开。
周润也傻了:我说会大卖,不是这么个大卖法!你怎么卖这么贵!能卖得出去吗?
人群中,一个年龄大的大爷点拨道:“县里都才卖几文钱一条的鱼,赵千户家的你可别好高骛远,还没做生意就砸了招牌。”
“县里卖几文钱的是生鱼,悦然客栈的红烧鱼卖22文1份,清蒸鲈鱼25文1份。”褚安安不卑不亢道,他是认真想赚钱,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这些都提前了解了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不服:“你能跟悦然客栈比?”
“不瞒乡亲们,我这里面放了小茴香,八角,豆蔻,桂皮和丁香,这些香料钱都比鱼贵了,你们再看这色泽香味,我不认为比悦然客栈的差。”
有人想骂褚安安不知天高地厚,那悦然客栈可是县里的大客栈,他也好意思说不比人差,不过最后没骂出来,赵筠颐那句‘如果欺负我夫郎,我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太有震慑力。
又有人道:“话虽这样说,但你在家门口卖,又不出房租又不出工钱,这鱼还是小溪里抓的,能有什么成本?这样吧,10文我就买一条。”
“对,10文1条我也买,不买我们就走了。”
“就是啊安哥儿,一看你就不会做生意,你要先用低价把客人吸引来,才会有回头客,现在叫这么高谁愿意买?”
“就是。”不少人附和。
褚安安完全不生气他们的质疑和反驳,这说明他们诚心想买,只是想压价而已,他也理解大家是想省钱。
但他后续不可能一直去小溪里捞鱼,要自己买鱼回来做,又是一项支出。
他理解大家压价,但面对这种压力他完全不想改,心里也没啥波动,毕竟想创业挣钱,顾客的质疑是合理的,他不至于为了这点质疑就上蹿下跳内耗自己,生怕挣不到钱。
旁边的周润跟他完全相反,一开始他也觉得褚安安卖贵了,后面听到说悦然客栈的鱼20多文一条,还放了那么多名贵香辛料,一下就觉得物有所值。
再听到乡亲们的质疑,他就老不乐意,只恨这些人没吃过安安做的东西,要是吃过,他们保准觉得自己赚翻了。
这时秀姐终于说话了,她不好意思道:“安哥儿,给我换成两条行不行?还能优惠吗?”
褚安安点头:“可以,今天是开业第一天,都会优惠一点。”
旁边看客忙开口:“秀姐你傻啊,两条30多文,我还不如买一斤猪肉了。”
他们农家人最喜欢猪肉,比羊肉牛肉便宜得多,还好吃,随便怎么做都好吃,那猪肥肉的荤腥一下肚,整个人都是畅快的。
结果秀姐道:“但就是比猪肉还好吃啊。”
众人震惊:啊?比猪肉还好吃?
秀姐点头:“对啊,昨天我们一家人都吃过了,虽然和今天的鱼不是同一种做法,但今天的还更香,不然你们以为我最开始为什么一口气要四条?我傻?”
说完她还细致的描述,昨天他们一家人是怎么一人一筷子不够夹,两小孩为了一片菜叶打起来的。
这可是他们村最富的人,最不缺肉了,都能为那一口吃的打起来。
看来褚安安的厨艺确实有点说法。
因着秀姐的这番话,又有另外两家不差钱的买走剩下两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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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没鱼了,没买到的既庆幸自己不用花这个冤枉钱,又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味,纷纷往买了鱼的人家里凑热闹。
乡亲们走后,褚安安和周润就着烤糊的鱼当午饭,吃完就在院里歇息,等待‘预定’上门。
所谓‘预定’,是褚安安刚刚在乡亲们面前说的,他提出想吃鱼得提前说,比如今天预定明天来取。
现在四下安静,微风拂动,周润休息的惬意,脑子里一直琢磨着‘预定’这个主意。
越琢磨越觉得巧妙,他们这小本买卖,做了鱼没人买,那不浪费了?
或者突然某一天都想要鱼结果没准备做不出来,又赚不到钱。预定能保证他们做的每一条鱼都能卖出去,还能尽可能多的卖。
而且都是一个村的,过来预定很方便,也不怕别人预定了不给钱,除非他不想在村里混了。
简直是太绝妙的一个主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一开始他很有信心,只是一下午都没来人预定,他忍不住心慌,“安安,你觉得有人再来买鱼吗?会不会价格定高了?我知道你做的很好吃完全值这个价,但别人不知道啊,咱们要不要先降价让大家知道你厨艺特别好,有很多人买之后再涨价?”
“就这个价不变,之后再涨价别人不骂死你?都一个村的,人家说你黑心老板。”
周润悻悻道:“好吧,也是。”
褚安安不怕没生意,选择做烤鱼是他精心思考过的,乡亲们爱节俭,不常买肉但又最馋那一口肉。
所以他不能卖雅致的高端食物,也不能卖素食或点心,就得这小溪里白捞出来的鱼最合适。
果然,到了下午太阳落山,三三两两来了很多孩童来预定鱼,一下预定出去十来条,比他想象的还好,他一开始以为最多只能卖几条。
悦然客栈一条鱼卖20多文,那是别人有口碑有格调,地理位置也好,他没口碑,还以为要慢慢养口碑才行,没想到一下开门红。
为了搞清楚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他还问了这些孩童。
从他们稚嫩的没逻辑的话里,拼凑出原因。
原来大家都去村长家蹭饭了。
事情是这样的,中午村长没在,村长家里人再馋也不敢一口气吃两条鱼,所以到了晚上村长回家,还剩一条完整的。
这时村长家多了许多蹭饭的。
都是村长同宗族的亲戚,既是亲戚又得有村长的气度,哪可能赶人走,热情招待都来不及。
可秀姐一看二三十人吃一条鱼哪里够,大操大办又太隆重了,又不是什么节庆日,所以她想了个办法。
在回锅加热鱼时加了半箩筐的青菜叶白菜叶,很多蹭饭的都没吃到鱼,只吃到白菜,都觉得味道不错。
饭桌上,他们夸秀姐这法子聪明,夸安哥儿手艺确实好。
所以在村长家吃过的,都过来预定鱼了。他们都是本地人,一大家子人特别多,如果能把一道鱼变成三四道菜的量,味道还格外不错,那确实很值。
褚安安明白了原理,心情颇好,他就说他最初想的没错,乡亲们追求“性价比”,得做便宜大碗好吃的肉食才行。
这不,一下预定10多条鱼出去。
他开始期待明天大干一场了。
6. 第6章
烤鱼卖了两天,生意逐渐变好,给周润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尽管后山小溪里的鱼越来越难捕,他还是背着鱼篓上蹿下跳,“安安,后山小溪已经没有鱼了,我准备走远点看看,回来会晚一点嗷。”
“好。”
周润出去了大半天,回来时垂头丧气的,因为鱼篓里空荡荡的。
再看院子中央的大盆里已经养了好几条鱼,鱼尾一甩浪起水花,一看就健康美味,他眼睛一亮:“谁送过来的?”
褚安安说了几个名字,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他们卖给我的,两三文一条。”
这鱼的大小放县里应该能卖五六文一条,两三文卖给他就是半买半送,当然村里就是这价格,没有予他便宜,也没有欺骗他。
周润垂着头小声嘟囔:“怎么这样啊。”
抓鱼费时费力,除他之外,村里也就只有几个人会抓,这些人平常都有自己的事,比如种农田或者去县里打零工。
他不捉的时候都不捉,现在看他们卖鱼赚钱了,就跟他竞争了。
不过他也知道溪水里的鱼都是无主的,他没权利让别人不抓,所以也只小声的不高兴的嘟囔。
褚安安知道周润人赤诚,真心希望他赚钱,自然希望所有无主的鱼都是他的。但村里人真愿意见到他白捞一条鱼赚那么多钱吗?还是让大家都赚点小钱最好。
不过周润的好意很令他感动,私心里他已经把周润当朋友了,既是朋友,他张口道:“其实我也不会一直卖烤鱼。”
“为什么?卖烤鱼这么赚钱?”
“因为我还有更赚钱的想法,等存够钱就实施。”
“嗷。”听到这儿周润立马不纠结别人跟他抢鱼了,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抱上安安的大腿,希望他以后发达了带带自己。
不带自己也没关系,他很喜欢安安这个朋友。
-
安康村最近开始流行吃烤鱼,谁要没吃过烤鱼,形容不出来那醉人挠心的香味,谁就插不上村里的闲话,是要被鄙视的。
褚安安也没想到生意会如此好,尽管后续要自己买鱼买香辛料,增加了很多成本,但最后还是利润可观。
他痛并快乐着,钱是赚了,自己的手也要抡断了。
周润还笑他,“原以为你胳膊这么细瘦,没想到挺有劲的哈。”
有劲个屁,全靠他咬牙才坚持下来的,他这辈子虽然身体好,但也没到周润大力士的程度。
这天他正算着自己赚了多少钱,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他开门出去,见周润气哄哄的回来,还以为是周润和人闹矛盾了,“怎么了?”
周润面色不好看的指着外面,“喏,那家人学你做烤鱼,味道不好还卖给别人,先和买鱼的吵了一顿,后面自家人还吵了一顿。”
褚安安听完更详细的解释,才知道事情始末。
离他不远处有户一家三口,男人安德荣,女人刘翠,有个22岁的儿子安智,这一家三口都是本地人,没什么特殊的。
如果非要说特殊,就是这夫妻俩只生了一个所以格外娇惯,纵得儿子成为一个懒货,关键没什么家底也这般纵法,22岁还没成婚,没一个女郎或小哥儿看得上他。
往日里,周润只是有点讨厌儿子安智,对俩老夫妻倒没什么意见,谁知到他们居然剽窃安安的生意。
这简直是偷盗!
如果说抢在他前面捞鱼,他们还没资格管,那现在做起同样的烤鱼生意,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要不是安安说他不会长时间卖烤鱼,之后有别的更赚钱的生意,他今天非得把这家人的鱼摊掀翻了不可!
提起这家人,褚安安突然想起,前几日刘翠还很热情的跟他买鱼,笑眯眯的,很善于聊天的样子,说着说着就要从院子里进灶房找他。
他马上找了个借口说‘灶房里呛人’,把人带出来,刘翠忙说,‘不呛不呛’。
他偏头没说话,以一个好奇的眼神盯着刘翠,也不知是他眼神犀利还是刘翠自己心虚,她不再久待,立马跟着出来。
其实当时他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人比较谨慎。
他都活了两辈子了,上辈子生活在现代,网络发达,刷到很多财帛动人心的例子,比如卖假冒伪劣产品,背叛朋友等等,只要能赚钱,可以不要良心。
这辈子跟在娘亲身边长大,娘亲有个上京的小铺子,别看只是个小铺子,但因为在盈利,遇见的门道也挺多。
打秋风的偏远亲戚,讹人的,陷害的,这些遭遇不说天天遇上,但十几年间也遇上好几起了。
如今他赚钱倚靠的是独一无二的方子,自然得好好保护。
看到周润气成这样,他没再说刘翠不仅跟风还过来偷学过的事,不然他怕周润真打上门去。
后面的事情就更好理解了。
刘翠没学到真本事,又想赚这个钱,就囫囵买了一些香辛料回来自己摸索,做出来的鱼味道难吃还硬着头皮卖。
虽然只卖了十文钱一条,结果买鱼的还是觉得不值。
在他们家门口骂骂咧咧了一上午要求退钱,好像还提到了他,说安德荣刘翠一家子老货不要脸,就是剽窃的褚老板,可怜褚安安一个10来岁的小夫郎,被不要脸的老两口欺负。
安刘一家人就是不退钱,那人一看没法子只有自认倒霉,不过经此一闹,他们一家的烤鱼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买鱼的走后,安德荣刘翠两个互相对骂起来,好像是怪这主意是对方出的,买香辛料赔了一大笔钱……
说到他们最后狗咬狗,周润十分解气,转而想到:“安安,你说你为什么不一直卖烤鱼?明明别人厨艺不如你,不会分走你的生意。”
褚安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来我们乡里的货郎生意怎么样?”
“很好啊。”周润下意识道,然后他转动脑子思考起来。
货郎每隔五六天到一次他们乡里,一根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的货,每次货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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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有很多老人小孩围上去,不买就纯看看也是开心的。
周润补充道:“他的东西比县城卖的便宜点,算薄利多销吧,而且每天挑着重担走那么多路,也是辛苦钱,不过这和烤鱼有什么关系?”
“那你觉得货郎要是每天都来,或者直接在我们村里开个杂货铺,你觉得生意还有那么好吗?”
“肯定没有。”周润脱口而出,就他们村的人数,还有舍不得花钱的那股劲儿,开杂货铺只等着关门吧。
他好像有点懂安安的意思了,烤鱼只能卖一时新鲜,卖长久肯定不行。
烤鱼卖了十几天后,果然生意有所回落,大家不像一开始那么热情,虽然味道还是那么好吃,但荷包顶不住啊。
这里面只有村长一家是褚安安的忠实顾客,每天雷打不动来买两条烤鱼,搞得大家都说村长一家好潇洒好豪横。
秀姐好想到处解释,不是我家潇洒豪横啊,是我公爹说安哥儿卖不了几天的鱼,所以我们得趁这个时候吃爽,以后就吃不到了。
在烤鱼生意回落时,褚安安带着周润再次来到县城早市考察。
周润这才知道,原来安安说的别的赚钱生意是指在县城早市做生意。
尽管这事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仅仅是作为陪同者他都心潮澎湃的不得了。
对于他们乡下人来说,在县城里长期打工,有小食摊做生意,或者有亲戚是县城人,都是他们可以拿出来说道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
更诧异的是,原来安安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大半个月前就来考察过一次,要别人有这个想法,早牛皮都吹出去,引得别人羡慕了,安安居然能稳住这么久,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褚安安比上次更细致的看早市的一切。
每天早上从这里溜达过去的路人,有赶去衙门上值的衙役或胥吏,他们未进入大夏的官僚系统,但又算编制内,收入比普通人高还稳定,但又没有官老爷气派。
有在附近有房的人家,家里说不定还有两三个下人,生活滋润富裕,但又不是大士族,毕竟厉害的士族都出身于府城。
甚至还有做边境生意的商贩,行商的东家肯定要阔绰点,但底下跑生活的伙计不一定舍得。
总得来说他们不缺钱,可以天天在早市消费,但又不是特别有钱。
小商贩们精准抓住了这条街的客户定位,价钱可以小贵一点,但味道,食材都要不错,总体来说很有性价比,能让这帮老爷们愿意掏钱。
除了有点钱的县城本地人外,这里也有很多来县城打工的外地人。
其实这条街也有好几家馒头摊和饼摊,都是又便宜又分量大的。
所以看到目前为止,他明白不可能随便拿个方子出来就能轻易赚钱。
价格和味道都卷不动,他该怎么办?
突然,他看到路上明媚的少女,天真可爱的小孩,还有牵着小孩的母亲。
想到一个还未开发的市场。
7. 第7章
褚安安放话烤鱼只卖最后三天,村里人惊讶,可惜,最后又猛猛吃上了一波。
直到最后,他一共在烤鱼上赚了3两多银子。
刚好这时周润的打工之旅结束,安安亲口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很开心,想要继续帮忙,但最后还是没去。
他见过安安做烤鱼,本来也没啥,但出了安德荣刘翠那种事,他想了想,新生意他还是要懂点分寸。
褚安安不知周润内心的纠结,他事情多,拿到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新的奔腾。
第一步是租摊子,去县府办理文书。
毕竟只是个小食摊,流程并不复杂很快就弄好,顺便还把租金给交了,一个月500文,最低三月一交,这里就花了1500文。
这租金说便宜确实便宜,毕竟开在县里寸土寸金的地方,像后面正儿八经的商铺租金,至少是几两银子起。
但也不算很便宜,500文只是个小食摊的位置,还只能营业早上四个小时,因为不能影响后面商铺白天的生意。
如果味道好不缺食客的话,那可以赚钱,如果生意惨淡,那怕是连租金都给不起。
所以能在那长期‘混’的食摊,没有孬种。
这是他要面对的竞争压力,他的产品必须打出‘差异化’,要在众多美味价廉的早食里脱颖而出。
还要控制成本,因为他现在就5两多银子,初创期间哪儿都要花钱,留给研究新品的费用不多。
样样都是考验,但还好他已经有了点思路。
第二个就是打造食摊车。
他那天观察早市时发现每家都有食摊车,但每家的还都不一样,有些有遮雨棚,有些柱子包了花边,可以想见主人是何等的珍惜。
县里的木匠要价贵,光一个车就要3两银子,周润给他介绍了他们本村的木匠,一个叫安山的老爷子。
安木匠是个苦命人,儿子儿媳早逝,只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孙子,但好在安木匠是个手艺人,比普通人会挣钱,倒也能轻松养着孙子。
他要价便宜,应该是想趁自己还能干的时候多攒点银子吧。
褚安安找安木匠打了很多东西,一个气派的食摊车,一个独轮推车,100个洗刷打磨光滑的矮竹筒和1000根竹签。
回家路上周润还好奇:“我看你这竹筒也不像弄竹筒饭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褚安安要的竹筒很矮,还不到一指长,竹签倒是好理解,像是要插着什么东西吃。
褚安安笑了笑,“之后你就知道了!先卖个关子。”
因为安木工做车需要时间,褚安安这几天都没事,于是下地种菜。
赵筠颐是外地过来参军的,在安康村没有田地,他便在屋子周围开了一小块地出来。
他家只有两个人,一小块地种得菜完全够吃,这样料理起来也轻松,要是地里活多了,他就没空做小生意了。
他弯腰种菜时,路过的村里人瞧的明白,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傻了,但每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感叹。
“这安哥儿果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看现在还种地,别看他这白白嫩嫩的,结果比村里好多糙哥儿还勤快。”
“我要是赵千户脸都要笑咧了,本来就是图好看才娶的夫郎,也不图夫郎多会过日子,结果你看呢,又会挣钱还会操持家里。”
“毕竟之前傻嘛,现在不傻了肯定会过日子。”
“你还真信他之前傻啊?”
“怎么说?”
周围人都来了兴致,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苗头不成?
“你想想这人之前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原因来这的?”
众人恍然大悟:“有道理!太有道理,所以他之前是装傻?”
“也可能是被气得失心疯,后面冷静过来,这不,想明白就准备好好生活了。”
“赵千户运气真好啊。”
“赵千户精着嘞,我不信他不知道安哥儿是装疯。”
褚安安不知道村里人的聊天把他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都给合理化了。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这理由好,我就用这理由了。’
种完田之后,褚安安请周润吃烤鱼。
他特别奢侈的弄了两条,别人都是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一条尝尝味就行,他俩一人一条,都没上米饭,光吃肉。
那香味直冲鼻子,光闻味道就特想流口水,肉质鲜嫩不柴,油哇滋滋的特别香辣,就连裹着调料的素菜都变得异常好吃起来。
两人跟小猫一样,一人抱一条鱼啃。
周润一边吐刺一边嚼嚼嚼,“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做烤鱼了。”
“这段时间是有点做伤了,但想想我们都没尝过烤鱼的滋味,感觉对不起这段时间的辛劳。”
“也是哈。”周润嚼嚼嚼。
别看褚安安生意那么好,但初创阶段特别辛苦,每天抡着个胳膊铲鱼都没休息过,手都要断了。
结果自己还没痛快的吃过烤鱼,那不行。
褚安安一边吃鱼一边暗暗下定决心,等着吧,等他做大做强后一定请人干。
过了几日,安木工把做好的一部分东西先送过来,有独轮推车矮竹筒和木签子,说食摊车还要再等2天才可以取。
褚安安拿上独轮推车立马去县里大采购,因为还要给食摊车的钱,那是最大笔的支出,所以他余钱不多,只买了一点点的木薯淀粉,小麦淀粉和白糖,还去果子店买了荔枝,桃子和樱桃。
这三种水果很贵,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他各只买了一点点就要两百文,而且用不了几天,只有等第一天开业卖到有钱了才能继续买,现在不宜囤太多食材原料。
这独轮推车还挺好用的,小巧方便,他推着一点都不费力。
回到家再看安木工送过来的矮竹筒和木签子,是他想要的效果。
矮竹筒是1文1个,这遍地都是没人要的竹子,要是拿砍刀随意切1下就1文钱,那肯定不值这个价。
这些竹筒都是打磨过的,内壁似乎还沁了油,看上去格外光滑,木签子质量也好,没有任何的毛刺,不错不错。
第二天,他抓上三两银子,去安木工那里取货。
食摊车2两,独轮小车800文,100个矮竹筒100文,1000根竹签30文,一共二两930文。
食摊车和他想的一样,通体是大气的棕和黑色,上面是黑色的飞檐翘起的角,角两边可以挂装饰,底下是一个方形的桌子,桌子底下镶了四个大的轮子,就可以推着走。
区别是别人的是桌子,褚安安让把桌子围起来,这样桌子变柜子,多了很多收纳空间。
确实是个大气的食摊车,他给钱时高兴,推回家时却变得痛苦,甚至心里浮上不妙的想法。
乡下都是泥土地,虽然路宽可以任食摊车通过,但路凹凸不平的很难推,轮子又是木质的硬的没有弹性,振得他手都要麻了。
照这样说,明天他推着食摊车走到县里,单程就要2个小时,来回四个小时,有点太吓人了,他是想赚钱,但不想把自己干废。
不过东西已经准备这么多了,必须得硬着头皮继续干,船到桥头自然直,只好先营业再说。
他算了下时间,早市的营业时间是早上5点到9点,轻装上阵的走路需要1个小时,但他明早要推着食摊车,就要走两个小时。
其实早上5-7点早市的客人不多,而且不是他的客户群体,可以放弃掉这部分的人,那他七点营业,可以轻松许多。
7点营业,5点出发,凌晨两三点起来做东西不方便,摸黑看不见,日日点蜡烛又贵。
还不如今天先做好装车,明天五点起来直接推车走就行了,而且就隔了几个小时,东西肯定还是很新鲜的。
既然如此,那他现在就开始行动。
他打算做的第一个新品就是——钵仔糕。
别看钵仔糕在现代只是个不贵的小甜品,但它好看,晶莹透亮的颜色摆在一起像彩虹一样,符合他成本低颜值高的需求。
既然卷味道卷价格他都卷不过,那他就另辟蹊径卷颜值,本来县里的人就有钱,会有人替颜值买单的,而且钵仔糕还不容易被人猜出原材料。
它的做法很简单,按比例把木薯淀粉和小麦淀粉放到冷水中,搅和均匀得到生浆。
他想要钵仔糕的口感更细腻软糯一点,于是拿出干净的粗纱布,过滤生浆,得到更加细腻的浆液。
分出小部分生浆到锅里煮,加入白糖,煮熟的生浆变成熟浆,用这小部分煮熟的熟浆缓慢倒入生浆中,一边搅拌一边缓慢的倒,直至所有液体变成透明状。
这个是钵仔糕变得透明好看的关键。
然后把红豆煮得脆熟(快熟了但是没有完全熟),洗干净并切碎所有的水果,荔枝,桃子和樱桃,切得跟米差不多大,把红豆和水果碎分别丢到矮竹筒里,倒入生浆液上锅蒸熟。
操作挺简单的,他弄完50个钵仔糕也就花了不到1个小时。
想他卖烤鱼的时候,一整天都在抡那个锅铲。
烤鱼是靠具有冲击力的香味取胜,便宜又大碗好吃的肉食让乡亲们喜爱十足。
钵仔糕则是靠颜值和味道取胜,单个看已经是很好看,50个摆在一起更是赏心悦目。
做完了装车睡觉。
第二日鸡一叫他就起了,往外一看还好有月光,不是完全的摸黑,因为太困,他拿冷水洗脸刷牙。
赵筠颐有点很好,再没钱也买了牙粉和牙刷子。
要知道这两个东西是消耗品,一直用一直买算下来就不便宜,村里老人都不用,只有爱美讲究的年轻人会用,但也经不起天天用,这么看,赵筠颐应该是个洁癖。
用冷水洗脸刷牙瞬间不困了,早上五点,食摊车与泥路上的小石块碰撞发出不规律的清脆声,新的一天开始。
一路折腾终于到了早市,左右两边是面摊饼摊对面是猪肉摊,卖得生猪肉,早市不仅卖早食,还卖生猪肉蔬菜,甚至还有缝补衣服的。
像是早餐一条街农贸市场和大型超市的结合体,非常便利,以至于镇上的人不买都想早上来这儿逛一圈。
在褚安安摆弄食摊车,将它停靠好,从底下往上拿钵仔糕时。
周围商贩瞧见了,趁没客人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聊,这新来的年轻老板肯定家里有积蓄,人还比较娇气,一看就是想出来做生意体验一下玩一下,根本吃不了苦的那种。
褚安安不知道他一来就被人八卦了,其实不仅村里人爱八卦,在早市卖早点的商贩们也爱八卦,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没客人的等待时间。
往上说,贵族阶层士族阶层也爱讲八卦,人多的地方爱八卦的人就多。
他被八卦的尤其多。
“你看斜对面那个位置租出去了,也不知道卖的什么。”
“不知道,我瞧着他干不长,你看那小哥面皮细嫩的,而且辰时(早上七点)才到。”
早市的开市时间是卯时到辰时,很多人五点就早早来了,做早食赚得是辛苦钱,哪有早市开了一半才来的。
“我觉得也是,也不知道他说亲没有。”
终于摆好钵仔糕,隔壁卖面的妇人伸长了脖子看他卖的什么,发现不认识,便热情的问,“小哥,你卖的什么?”
褚安安差点脱口而出‘钵仔’两个字,细想想又不对劲,迷你的钵钵装的才是钵仔糕,他这明明是——
“竹糕。”他笑着说。
听着像是米糕,甜甜的甜点一样的东西,卖面的妇人放下心,那就和自己没有直接竞争了,她开始拉闲常,聊着聊着,眼看聊得比较好了,突然笑眯眯的问:“成婚了没有啊?”
“问这个做甚?”
“我家里有个侄子……”
刚听到这儿,褚安安立马笑眯眯的道:“成婚了,夫君是千户。”
胖胖的卖面妇人立马闭了嘴。
隔几个摊子的也都听到了,使着眼色小声道,“你看,我说家里有积蓄吧,就是来玩儿的。”
卖面妇人没再和他聊,他开业了一刻钟,没有一个客人光顾他的生意。
倒是有人对他摊子好奇,但没走上前来瞧。
褚安安想了想,拿出竹签翘起5个竹糕,插在食摊车上。
阳光下的竹糕透明漂亮,颜色不一,排在一起像彩虹。
不久便走来一个脸圆圆的妇人,顺娘只是瞧见个生面孔便过来瞧瞧热闹,这条街的吃食她都吃腻了,本来没打算要买,但是一走过来,垂眼瞧着这漂亮的摆盘,简直心神震动。
太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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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多颜色,每个颜色还这么好看?”
“竹糕,味道微甜,不同的颜色是不同的味道,白色是荔枝味,浅粉是桃子味,红色是樱桃味。”褚安安一一介绍。
顺娘舔了舔唇,居然这么讲究,细看那些小颗粒确实是水果,点缀其上,像流水里的落花。
“每个味道都来一个,不,是两个!”
褚安安拿竹签一一翘起竹糕,装进一个大纸袋递给她。
这位客人连价钱都没问,褚安安说42文她就直接掏荷包付了。
这个开门红似乎预示着今天一天都顺,不多久又来了一对年轻母子。
小孩儿眼睛尖,比人腿都矮的年龄,居然比成年人先看见褚安安插在食摊车上的样品,一直撒娇撺掇他娘过来,年轻妇人是个绣娘,平常别人都叫她婉绣娘。
婉绣娘只好牵着儿子走过来,“这是什么?怎么卖的?”
“这是竹糕,水果味的六文一个,红豆味的三文一个。”
“这么贵?”婉绣娘吃惊:“比一个大的肉包子都贵。”
“里面放了水果哦。”
婉绣娘确实瞧见了水果,这年头除了本地庄稼地里丰收的水果外,什么水果都非常昂贵,就算是县城,吃水果也是奢侈的那一行列,褚安安放的就全是贵水果。
看到这儿,婉绣娘觉得还算划算,便低头问她的小孩,“今天吃肉包子还是吃这个?”
“吃这个!”小孩儿坚定的拥护褚安安。
婉绣娘决定买一个,褚安安让小孩儿自己选味道,小孩儿高兴惨了,让他娘抱着他选味道。
“我要这个,不对不对,红色的更好看,我要红色的那个。”
看着看着,婉绣娘自己也有点好奇跟眼馋了,“再帮我拿一个红豆的吧。”
“好咧,一共9文。”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关注着这边,这新来的吃食着实新奇漂亮,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长得白净的小孩儿要用双手捧着才能拿稳竹糕,接过瞬间就迫不及待的舔了口,接着小心翼翼的咬下,用樱桃小嘴糯叽叽的嚼着,最后眼睛一亮,兴奋的看着他娘:“好好吃啊娘,你也吃。”
“娘也买了,你吃。”
小孩双手捧着竹糕犹如捧着圣物,双眼眯起,脸色越来虔诚。
见路边有另外的小孩儿盯着他,他也不管和对方认不认识,直接骄傲的一挺胸:我有好吃的你没有,还一直挥舞竹糕炫耀。
把对方馋的大叫,“娘,我也要吃。”
他娘是个火爆脾气,立马快嘴骂,“藤条吃不吃?”
把小孩吼得撇嘴想哭,不过他娘大概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吼完还是过来给小孩买了,买了一个水果味的。
接着蜂拥而来好几个客人,把褚安安忙了好一会儿,后面也有闲下来没客人的时候,但总体来说今天生意非常好,直到最后收摊时,50个刚好卖完。
要知道今天才是第一天,还没有回头客,后面两天才是发力的时候。
因此,就算还要走两个小时推车回去,他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开始收拾,不同于别人还架了锅烧火的,他的这个特别简单,很快就收拾好。
刚走了两步,突然被一个男子拦下,这个男子自称可以帮他停食摊车,每个月只需收取一点点费用。
褚安安对这种直接上来搭话的人,警惕性很高:“你从哪里知道我想干什么?”
男子一身干练的黑色短打麻衣,他道:“我就是靠这个谋生的,自是对这条街很用心,你附近的老板们我都认识,他们也认识我,你是生面孔,今早辰时才到。而且你的鞋上有泥土。”
褚安安低头一看,他就这一双鞋,时时擦拭,所以平常干净,今天确实有点脏,可以想象他踩在泥路上究竟有多使力。
小哥自称孙犁,褚安安看他句句说的在理,且一路上确实有不少商贩和他搭话,好多还往一个方向走去,便决定跟他去瞧一瞧。
走了不到10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后院开了一道大门,不少人推着食摊车往里面挪,井然有序像回家的工蚁。
褚安安扫眼一看就估算出来了,这条街附近的租金很贵,可如果只是租个后院估计就几百文,这个后院至少能停20辆食摊车,1个车位1个月要100文,那孙犁只要能拉来几辆食摊车,多余的就是他赚的。
他也是真佩服了,居然还有这种赚钱方式,他这个现代穿过来的灵魂都想不到,真是别小瞧了任何人。
最后,他付给了孙犁100文,推着独轮推车回家,独轮推车轻巧方便,以后用它来运货就行。
今天刚开业就是个开门红,还解决了食摊车笨重难推的问题,他回去路上只差蹦起来。
回村先去找安木工,又多定了100个矮竹筒,让他做好50个就先送过来,接着回家做竹糕。
这次多做了桂花味和葡萄味,葡萄没有切碎,而是放的整颗果肉,一个竹碗里放1颗。
做的时候忍不住吸溜一口葡萄,浓烈的葡萄果香充盈整个口腔,口感也是水灵灵的,特别好吃。
可也不敢吸溜多了,只吸溜了一颗,他买了一串就几十文,剩下的可全是要做竹糕来卖的,不能耽误事。
今天开工早,结束时看天色还早,褚安安装了4个竹糕给周润送去,倒不是他吝啬,是一次性吃太多也不好消化,之后再送就行。
周润高兴的接过,这时他还不知道竹糕的定价,要是知道他肯定会说,“作孽,早知道就不吃一起拿到县里卖了多好。”
第二日,褚安安的竹糕生意更好,他做了100个陆陆续续的卖出去,到最后收摊时还剩十多个,他就打五折卖,为了食材新鲜,亏一点点没什么,还能赢得好名声。
后面两天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比前天多卖十几个。
县里不像村里那样小,不是人人认识,也没网络推广。
不可能昨天刚开业,今天就能十分钟生意爆火的卖完。
即使他的东西很新颖,颜值高,味道好,也是需要一个时间来让县里的人慢慢知晓的。
现在这个开头已经非常非常好了,经营了四天后,手里有钱了。
他终于能逛街买东西了!
8. 第8章
相比挣钱,他更喜欢花钱,但不是乱花,也不是只挑便宜的花,他喜欢通过自己的挑选,去买到特别实用的东西,这样他会特别有满足感。
家里什么都缺,他也什么都想买,但是钱不多,所以只能挑着最要紧的买,其实昨天他就想好今天要买什么了,一点细米猪肉,和半匹细布。
买细米和猪肉是为了犒劳这段时间一直奔波赚钱的自己,家里的粗米吃得他喇嗓子,好在已经吃完了,猪肉不用买多,买一两够他炒个小菜,尝尝肉的荤腥就行。
最后就是细布,他在计划今天要买点什么时,脑子里居然闪过赵筠颐缺件好衣裳。
他自己有两套换洗的新衣服是不缺的,至于赵筠颐,只看他脸会忽略掉他穿的衣服都有补丁的事实。
赵筠颐对他挺好的,除了新衣服和贵价零食,还为他重新修筑围墙。
他家那围墙是后修的,用的真材实料的砖,才修不久,这样夯实的围墙围着茅草屋泥土地,有种屎盆子镶金边的感觉。
他猜是赵筠颐看他傻,怕他一不小心跑丢了才修的。
不过阴差阳错确实办了件好事,因着这厉害的围墙,他把烤鱼的方子保护的死死的,没人偷窥得到。
所以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尽管赵筠颐长得好,身材板正,腰窄腿长,连走路的样子都好看,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给他买新衣服呢?没有的事。
因打算今日大肆采购,他心里激动,在最后一个客人买的时候半卖半送了些,提前收摊。
收摊第一步就是去到对面肉摊:“给我来一两里脊肉。”
猪肉摊老板是个男的胖老板,浑身煞气,感觉把‘屠夫’两字刻在脑门上了:“小哥今天生意这么好,只买一两肉?不多来点?”
褚安安摇头,坚定道:“尝尝肉味就行。”
他接过小小的一片肉,给了7文钱,转身去更远的小菜摊。
开业第一天还蛐蛐他娇生惯养的两人刚好就在卖猪肉的隔壁做生意。
“看来是我们想岔了,居然这么节约。”
作为相邻铺子,他们是最知道褚安安生意有多好的。
这样年轻好看的小哥儿还那么会挣钱,一般性子很傲花钱也很厉害的,比如给自己买好看的衣服首饰啊。
没想到那么节省,生意那么好才来买一点点肉,猫吃两口就没了。
卖猪肉的忍不住插嘴,“长得娇气就是娇气啊,那我长得吓人是不是杀过人啊?”
“你看你说的,我们没那个意思。”那两个人被臊了一下,没意思的道,“得了,这下也别说别人干不长了。”
“冲他这生意,我们干不下去,他都不可能干不下去。”
卖猪肉的又说:“还有一种情况,他从这走人。”
“什么情况?”
卖饼子的指着身后寸土寸金的商铺,“他租下这儿做全天生意。”
得,别聊了,再聊给自己说难受了。
褚安安给自己挑了一个茄子,给铜板时他想着自家屋后的小菜地。
小菜地啊小菜地,等你们都长大了,我就不用买菜吃了。
随着巡逻差役的一声口哨,早市结束,褚安安已经把食摊车推到孙犁那放着,再把早上放到院子里的独轮推车拿出来,等再回到主街上时,早市完全散了,后面的商铺开始陆续营业。
布匹铺,成衣店,茶叶店这种没什么油烟,占地面积大的商铺都在主街尽头,靠近县府的位置。
他走进布匹铺,立马有伙计迎上来,“客人想买点什么?”
“扯半匹细布。”
“好咧。”伙计积极介绍着。
店铺里的布料主要分为麻布,葛布,细布,再往上是绸与缎,目前没钱,也没必要买绸缎。
细布比起麻布和葛布来说,纹理要更细腻一点,做出来的衣服也更挺括更有质感一点。就是选颜色上他很纠结。
深色的耐脏,但赵筠颐总共只有两三套衣服,全是黑灰深色的打满补丁,他这次就想买个浅色。
要说浅色,肯定纯白最有气质,他很想看赵筠颐穿纯白的衣服,肯定好看,可是纯白最好看的是绫罗绸缎,细布还是差了点。
不过还有其它颜色,鱼白,藕白,天水碧,浅云,湖色……
看得褚安安眼花,很想给自己来半匹,后面还是忍住了,只选了一个浅云色,浅云是比淡蓝色还要白的颜色,非常温润柔和的浅浅蓝色。
伙计给他扯了半匹,准备结账时,褚安安看到柜台边的桌子上堆了很多碎布,颜色大小都不一,看着十分杂乱,但是细一看,发现这些碎布质量都还挺好的,润润的滑滑的,全是绸缎。
褚安安指着:“这是什么。”
几乎每个进来逛的人都会问这是什么,并且都会带一点走,伙计见怪不怪了,介绍的非常流利:“这是碎绸碎缎,都是从大块料上余留下的边角料,做个荷包不成问题,关键是价格便宜。”
褚安安心动了,给自己挑了一块白色一块天青色,他要给自己做两条内裤。
结完账,褚安安又往隔壁的成衣铺去,成衣铺掌柜的手底下有几个绣娘,分配给他的绣娘竟然是熟人。
就是他第一天开业遇见的第二个客人,她的小孩鬼灵精的,老远就看见他摆的样品,撺掇他娘来买竹糕。
这个绣娘名字里有个婉,大家一般叫她婉绣娘,绣娘也认出了他,热情招待道:“小老板做衣服啊?”
“不是,给家里人做。”说完,他拿出一件很旧的全是补丁的衣服。
他不清楚赵筠颐的尺寸,随手比划肯定有误差,拿套旧衣服过来最合适,办这种小事他从不会出错。
婉绣娘马上意会,眼睛眨啊眨的。
褚安安没懂,“怎么?一脸调侃我的样子。”
“小老板心疼夫君呢。”
“什么?夫君?”褚安安猛然提高声音。
婉绣娘迟疑,“我看这尺码比你大了许多,样式又年轻……”
婉绣娘想道歉,原是她误会了,也可能是小老板家里兄弟的衣服。
结果褚安安绷着一张脸点头:“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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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量尺寸吧。”
“哦,好。”婉绣娘麻利的开始量尺寸,一边量一边余光偷瞄褚安安,看自己有没有得罪客人。
就见褚安安突然双手掩面,耳朵渐渐变红。
婉绣娘一个了然的神情。
衣服一时半会儿做不完,褚安安先回了家,他给自己弄了椒盐小酥肉和酱汁茄子。
椒盐小酥肉是猪肉切块,裹上鸡蛋液和面糊,在油锅里炸至金黄,最后撒点胡椒粉辣椒粉和盐,香得要命。
酱汁茄子外焦里糯,巨下饭,今天的饭终于不喇嗓子了,褚安安幸福的一口气吃了三碗!
吃完饭后他去屋后的菜地逛了圈,施了点肥,再把针线拿出来给自己缝内裤,幸好内裤特别简单,凑凑合合也算缝制成功,下午做明早要卖的竹糕。
晚上穿着冰丝的凉凉滑滑的内裤,心情一阵大好,果然花钱享受就是一大乐事。
他现在一天卖75个左右的水果味竹糕,和30个左右的红豆味竹糕,水果味纯利润1文1个,红豆味半文一个,一天大概能赚90文,一个月能赚二三两银子。
任谁听了这利润,都会觉得他非常能干非常有出息。
但赚钱这事不好说,如果之后有人把竹糕仿制出来,别人定价更低,肯定会冲击到他的生意。
或者县里的人吃腻了,像烤鱼那样后面销量会掉下去。
而他后面要花钱的事情还多着,要打通关系去看爹娘,买衣服买鞋买日用品家具,哪个都要花钱。
想着想着,他刚刚激动的心又才冷静下来,得了,未来几天别花钱了。
卖了10天的竹糕,褚安安现在非常熟练,早早的把明早要卖的竹糕给做出来,还能抽出时间去找周润玩。
“周润你在家吗?”他像只开心的鸟儿,让人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开心。
“在,大门没锁,你直接推开就行。”
周润在院子里蹲着,正把一根根山药往背篓里装。
褚安安跟着蹲下来:“你在干什么?”
“我从山里挖的山药,准备卖到县里的药铺里去。”
褚安安戳戳山药棍。
“别碰。”周润阻止他,“山药皮摸了会非常痒。”
“那你弄它回来干什么?”
“卖给县里的药铺啊。”周润不自觉的皱眉,他天生胆子大力气大,这些山药是他从山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的,就是县里的药铺太黑,仗着自己是方圆十里唯一一家药铺,所以收价收的很低,偏偏它自己卖得很高。
不过也没办法,难道他还能走几天的路,去隔壁县卖山药?所以也是被人拿捏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褚安安提了,徒增他的烦恼。
倒是褚安安看出他神色不好,问他烦心什么,他这才说了。
褚安安提了一个新词叫‘垄断‘,并解释其含义。
周润品了一下还真是那个意思,县里的药铺不就仗着是唯一的药铺才敢肆意压价吗?他确实没法反抗。
他没法,褚安安有法子:“这个山药你帮我留着。”
9. 第9章(小修)
【军营】
大夏国力昌盛,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对于百姓们来说是件好事,对于驻扎边疆的底层军户来说更是件好事。
他们不关心顶头上峰是否容易升迁,他们只关心自己不会像前朝那样,在最年轻的年龄浴火战死,他们庆幸自己生在夏朝,能好好活着,能吃饱饭。
主动参军也就成了贫家子们热门的就业方向,家里养不起的饭桶往军营里一丢,有人管饭还每个月寄军饷回来。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军,得要身高高的,体质好的。
景州大营第九营有个年轻男子挺出名,这男子叫赵筠颐,长得挺帅,不过这儿都是男的,没人因他帅而有什么想法。
他出名是因为他升迁快,进军队一年就成为百户,又花短短半年成为千户。
来参军的贫家子在进军队之前,哪个不怀揣梦想?
结果进来之后陆续被现实粉碎,太平年代要想靠武官升职太难了。
关键赵筠颐还不谄媚,是上峰看他聪明长得好,巴巴的提升他,这听着更让人生气。
同为军户,有人觉得他家世清白还能升得这么快,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才干,更加敬佩他。
有人则因此更气,同为贫家子,凭什么就他能升?这些人私底下不知道嘀咕了多少次,其中以一个叫吴山的人最甚。
赵筠颐根本没给他分眼神,而是关心着另外一件事,这件事也是近两月军中最大的事。
一个褚姓大士族要从上京被流放过来,据说是本朝最大的贪墨案,牵连甚广,主犯已被处死,还有很多旁支被流放过来服劳役。
赵筠颐老是打听这件事,视他为竞争者的全都紧张起来。
只因本朝有个律法,犯罪情节轻微的未婚女郎或者小哥儿,与边境军户成婚,可以免除辛劳徭役。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军营人心浮躁,有些癞蛤蟆止不住的想美了,想娶个曾经的少爷小姐回来给自己洗手作羹汤。
但这个成婚还挺人道的,不是上面强制赐婚,而是举办一个大型相看聚会,前后举办三次,给双方或者双方父母足够了解对方的时间,最后再是自愿成婚。
一听到赵筠颐也想成婚,有些人坐不住了,都去看赵筠颐去了,谁来看他们呀?
事实也是如此,赵千户的行情果然好,那些看不上他们的少爷小姐们,统一的看上了赵筠颐。
赵筠颐倒是没怎么相看就确定成婚,具体是谁他们不知道,连婚礼都没邀请他们。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乡里结婚没那么铺张浪费,可能赵千户只邀请了自己本家的亲戚。
但有个人为此卯上了,他多番打听,终于知道点消息。
初听这消息,他忍不住狂笑出声,赵筠颐啊赵筠颐,终于被我逮着了,贫家子就该有贫家子的窝囊样,还想鲤鱼跃龙门?我呸。
后面军中就传出一个传言,说赵千户新成婚的夫郎是个傻子。
这件事立马在军中疯传起来,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的还不少,都是看赵筠颐不顺眼的,总觉得他人高调的很。
-
是夜,三个男人走在一路。
梁大树欲言又止的看向赵筠颐。
裴明暗暗笑道:行啊,什么时候连梁大树都有脑子,知道看人脸色,欲言又止了。
梁大树是赵筠颐忠诚的小弟,唯赵筠颐马首是瞻,平常除了爱吃就是爱睡,凡事不过脑,很少有这么通人性的时刻。
不过他的通人性也仅仅维持了半秒,紧接着他就开口:“赵哥,他们说你的新婚夫郎是傻的,是真的吗?”
裴明叹口气,他就知道梁大树会问,但没想到会问的这么得罪人。
其实这事儿他最清楚内幕,毕竟他的夫郎周润就被赵筠颐叫过去照顾那位‘嫂夫郎’,确实是傻的,但这事儿可不是他往外说的,他连梁大树都没说。
“我知道。”夜色里,赵筠颐的声音很平静。
梁大树突然感觉脖子凉凉的,他脑子突然好用起来,居然听懂了未尽之言,‘我知道’的意思是,‘是傻的,还知道最近军营里都在盛传这件事,都在笑话我。’
接着,赵筠颐又说:“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传出这话的是谁,今天把你们叫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收拾一个人。”
梁大树立即激动:“赵哥你说,我这就去弄他。”
裴明站在一旁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个小兵,今年也打算退伍,倒是你……”
他的话未尽,梁大树跟着点头,“对啊赵哥,要是被发现了连累你升迁怎么办?”
军中纪律严明,严禁私自打架斗殴,他们都是小兵倒是无所谓,至多受点罚,但赵筠颐是上峰喜爱之人,要是留下污点怕是不好升迁。
其实赵筠颐没那么大的野心,而且他和上峰之间还有了龃龉,未来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还继续升他,做梦。
他没给两个兄弟解释太多,只道:“我没那么在乎,只说你们现在帮不帮我。”
梁大树壮志凌云:“帮!”
【安康村和江新县】
最近安康村的村民们发现一件事,就是安哥儿好像去县里做生意了。
一开始传出这个消息根本没人信,他们承认安哥儿手艺好,但也不至于立马就去县里当人上人。
你说他卖烤鱼卖个好几年,慢慢积累积蓄,有钱了再去县里拼一拼倒还可信,就卖了一个月的鱼就去那不胡扯吗?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亲眼看到他每日早晨推个独轮推车走在路上,信得人才多起来。
村里的八卦实时更新,后面传来更细致的版本,说不是租大商铺当大掌柜那种,只是一个小食摊。
这下大家觉得合理了,都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只是个小食摊,也挺让人羡慕的。
毕竟他们村里有人能在县里打长工每月拿稳定的月钱,都是有出息的存在。
更不要说做生意,在他们眼里做生意就是有钱的象征,完全想不到亏本那茬去。
现在村里人说起褚安安,都得说一句赵千户运气实在好。
自从在周润家见过山药后,褚安安立马想到下个新品做什么。
他行动力很快,立马去找安木工,让安木工给他做30个模具,这模具是可以给糕点压出花形,花型样式还是他手绘的,是细致活。
安木工一直接的农村活,只图结实耐用,早把学艺时学的这些还给师傅,现在做这些已经不太熟练,如果是别人,他估计不会接这个单子。
但褚安安是非常好的雇主,要求清晰好沟通,给银子爽快大方,还不会催工期,甚至时不时给他孙子带点小零食。
安木工很感恩有这样的雇主,他最后给出个法子,“我先做一个出来试试,你觉得可以我再批量做,不行的话你还是找县里的工匠。”
接了此活的安木工雄心壮志,准备把年轻时学的手艺翻出来了,也不知道忘干净没有。
褚安安不知道安木工有这么多心里活动,他点头,“你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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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告诉我一声。”
模具暂时还没做出,褚安安打算做点别的,他从周润那里拿了山药,周润一开始说送给他,后面变成最低价给他,为此两人还好一阵推拉。
他做山药类的早食就是想帮助周润,毕竟把周润当朋友,但无论他说的天花乱坠,周润也不多收钱,给的理由是,“我卖给你比卖给别人还高,不是把你当冤大头吗?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好吧,再想想有没别的方式可以拉周润一把吧。
他从村中买了一点紫薯,灶房里,他将山药切段,紫薯切块蒸熟,两个东西蒸熟后都是软的,拿木槌擂成泥,在山药泥里加面粉,揉吧揉吧,变成山药面团。
将紫薯泥包在山药面团里,捏成一个长条的小饼,把它煎至两面金黄就行了,最后撒点芝麻。
他还做了有糖版和无糖版的,味道外焦里糯,香香软软的。
挺小一个卖五文一个,还不如隔壁卖的饼子一半大,隔壁大娘的饼分无肉有肉都才3文5文一个。
一开始,山药紫薯饼果然卖的一般,倒是很多人来问,因为从没见过这白白紫紫的小饼。
一问是山药,就退缩了,再一听价格,买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也有些大款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像开业第一天的第一个客人,顺娘就买了两个回去。
最后买的人不多,因为大家不习惯山药入菜,只知道它是一味中药,而且价格也偏贵,幸好他早有预料,所以做得也比较少。
不过他可不是因为心软就乐意让自己亏本的人,虽然起因是想帮周润,但也确实觉得这东西有前景才卖的。
要想在味美价廉的这条街闯出一条路,势必要差异化,要卖别人不能卖的东西,等着吧,他相信之后山药的生意会盈利的。
如果没盈利,那只能说失败也是宝贵的财富。
竹糕的生意一如既往还可以,不过百姓们抓机遇跟风的能力很强。
现在市面上已经出现往米糕里加水果的产品了,但没一个人可以做出他这种透明的果冻状,仿品颜值大打折扣。
加水果后成本增高,味道还不好吃,水果有种变质的酸,颜值又不好看没人买单,最后只得全部亏本出掉。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因为给不起租金而收摊走人。
褚安安可不管这些人的,他只管自己生意就行。
夏日的天气热得人受不了,但夏日早晨的天气还不错,温暖宜人,和风轻拂。
这时摆摊不会很累很热,主街上客人也多,摆在桌面的竹糕卖得只剩几个了。
刚好这时没客人,褚安安蹲下来打开下面的柜子,把里面的存货拿出来。
同一时间,赵筠颐裴明和梁大树也在这条街上逛着,这两天刚好轮到他们三人休沐。
自赵筠颐承认自家夫郎是什么情况后,裴明也不再守口,和梁大树说了一箩筐赵筠颐的‘英伟事迹’。
比如自己衣服都是补丁却给夫郎买两套换着穿,比如热衷于买华而不实的贵价零食,自己不吃一口。
裴明平常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憋着坏时,话可以非常多。
他本意是想给梁大树传达一个信息:你非常崇拜的大哥其实是个‘情痴’,失望不,还崇拜不?
结果梁大树只是纠结了下,开始愉快给赵筠颐推荐起好吃的。
他指着前方:“赵哥,听说前方有家竹糕很火,最近才开,嫂夫郎肯定喜欢。我妹妹专门写信到军营,就为了让我这次休沐给她买,肯定好吃!”
10. 第10章
三人走到摊位前,没见着老板,梁大树往旁边写着价格的牌子上瞄了眼嚯了声,“还挺贵。”
赵筠颐垂眸,这东西好不好吃不知道,长得倒是很招小孩子喜欢,想到安安笑弯了眼,捧着它们嚼嚼嚼的样子,他开口:“老板,每个味道帮我装一个。”
梁大树猛得转头,虽然听裴明说过赵哥情痴,但显然事实比说的情况更严重。
他是知道赵哥家里情况的,爷爷还在世时欠了外债买药,后面当了百户千户后才逐一还清,现在有积蓄应该都不多。
赵哥也不是那好口腹之欲的人,虽然月银很高,但平常很省的。
要说花几十文买猪肉也就罢了,花几十文买这华而不实的小甜点,太溺爱了吧。
不过这糕点确实有意思,居然是透亮的比花还漂亮,不枉他妹妹写信到军营追着他买。
听到有新客人来,褚安安猛得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油纸袋就要开装:“客人每个味道来一个是吧?”
然后他愣住了,站在面前的人居然是赵筠颐,他潜意识想叫哥,但理智不习惯,结果什么都没喊。
“安安?”赵筠颐从来没露出过这么生动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他往四处看,“周润呢,他没看好你吗?”
眼见赵筠颐要兴师问罪,褚安安忽觉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方才会信,而且眼下也不方便解释,他只好招手:“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进来吧。”
他让赵筠颐走进来站在食摊车后面。
而同一时间的裴明:“润哥儿绝对不是不负责的人。”
褚安安看向说话的人,这人他没接触过但知道他是谁,见过周润和他一起,是周润的夫君。
另一个就真的不认识了,不过肯定是赵筠颐的朋友。
他点头:“对,周润确定我不会出事才回去的。”
说完他动作麻利的装了俩大袋竹糕递过去,“呐。”
梁大树看他每个味道装了一个,一共六个,刚想拒绝说太贵了买不起,就听褚安安道:“送你们尝尝。”
“我看卖这么贵,咋可能不要钱嘞?”梁大树想接过但忍住了,眼神看向赵筠颐。
赵筠颐站在褚安安身后,没说什么。
褚安安看见了梁大树询问的小动作,他想说‘看他没用得看我的脸色’。
但想到这是在外面,得给人面子,娘亲在外就很给爹爹面子。
所以他笑眯眯的说:“是赵哥的朋友才不要钱,而且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贵,你们尝尝吧。”
一个漂亮的,亲切温和的小哥儿,一抬手就是几十文的糕点送给他们。
梁大树满心我靠:虽然赵哥是我认得大哥,但他身上怎么能发生这么爽的事?这人谁啊?
裴明接过油纸袋道了声谢,扯着发愣的梁大树飞快跑掉。
两人急冲冲的,离褚安安的小摊子很远了才停下来。
梁大树好奇死了:“刚刚那个是谁啊?”
“你赵哥的夫郎。”
“什么?”梁大树的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大,“不是说傻子吗?”
“你问我我问谁,没看到赵哥都懵着的?”
“怎么就不傻了?军营可是传遍了,赵哥还因此挨了好多嘲笑。”
“以后不傻了不就好了,行了,我回家了。”
梁大树拦住他,“你就不好奇赵哥家的事?咱哥俩去喝一个?”
裴明突然笑得很灿烂,不似平常爱阴阳的样子:“因为我有夫郎你没有。”
“靠。”梁大树感觉自己被伤害了两遍,他低头看着怀里抱的油纸袋,掏出一个糯糯弹弹的竹糕,一口丢进嘴里狠狠的嚼,嚼了两下突然眼神变了,耳朵直了,接着变成细细的嚼,连吞咽都分了几次。
-
赵筠颐的兄弟都走了。
褚安安偷瞄身侧之人,他正眼睛不眨的看着自己。本该说俩句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想起还傻时,想家了会抱着赵筠颐狂哭,把眼泪擦在他的胸上,腰上。或直接坐在地上抱人大腿耍无赖:“哥哥带我去找爹娘吧,我想爹娘了,我会乖。”
能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爹娘说过赵筠颐是哥哥,哥哥确实会接住他的情绪,会很耐心的拍他的背和脑袋。
他俩的感情很纯粹,但那些拥抱好像……
没有那些拥抱,他可以敞亮的说,“谢谢恩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能挣钱,往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现在无法敞亮,连话都不知道如何说。
刚巧有客人来买竹糕,他忙上前招呼。
好不容易客人走了安静下来,应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旁边卖面的大娘又一脸八卦的盯着他们:“褚老板,这就是你的夫君吧?”
他们算正经夫夫吗?其实不是。
但解释起来很麻烦,卖面大娘又爱八卦肯定会刨根问底,改明儿全早市市场的人都知道了,他只好点头,“嗯。”
赵筠颐眉眼一抬,换个站姿继续看他。
“这么年轻有为的千户呢。”卖面大娘看着赵筠颐那肩膀那身材,啧啧:“这么一表人才。”
好不容易卖完竹糕和少量山药饼,褚安安侧身低头,对赵筠颐说了第一句话:“我去买点肉。”
说着走出小食摊。
这儿是边关,军户众多,有关军营里的消息也多,比如他就知道一个:伙头营里的大锅饭非常难吃,仅仅是喂饱饿不死的程度,小锅饭要好吃点,但仅贡献给将领或者掏钱的小兵。
赵筠颐好不容易休沐一次,应该犒劳一下。
所以他今日肉买得多,不像之前只买一两,猫舌头一舔就没了。
卖肉的屠户依旧话多,说他平时勤俭,今日买这么多肉可是心疼夫君了?幸好赵筠颐没跟过来一起买,要不然他得撞死屠户。
他走后,屠户隔壁的俩小摊贩立马小声蛐蛐,“他夫君这么年轻?”
“一开始说千户我还以为年龄很大,至少38岁以上。”
“这么年轻当上千户,家里根基很深吧?怎么夫郎跑出来做小食摊,难道是小?”
“哎呀你别管小不小的,反正现在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褚安安生意好,这条街大家心里都有数,不少人跟风模仿都没仿到精髓,全都干亏本了。
有人就把心思打到他本人头上,心思正直的想花钱买方子,心思不好的想套话偷学。
不过别看小褚老板人格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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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但心里都有数,没让他们套话到。
这下大家也只敢心里羡慕羡慕,陷害那种事是不敢的,这儿附近都有差役巡逻呢,不怕死可以试试。
这两个小贩就是生意一般,每天又亲眼看见褚安安生意那么好,有点心思浮动想偷学的,但见他真有个气宇轩昂的千户夫君,也就彻底歇了心思。
褚安安买完肉回来,习惯性上手推食摊车,结果一双手比他先一步推了起来,他乐得有人当跑腿。
“这个车不推回家,附近有放车的地方。”
赵筠颐“嗯”了声。
褚安安拿眼尾瞟了他一眼,回得好冷淡。
如今他清醒了,婚姻还作数吗?
就算不作数,也不是立马解除吧,这不就是骗婚骗朝廷吗?
所以之后该怎么办,他们得正式商量下,结果赵筠颐不说话,那他也不想说。
清晨的日光越来越盛,早上九点已经有点燥热了。
早市散场是最乱的时候,每个小老板推着自己的食摊车到处乱走,时常有堵车别车的时候。
有辆车想别车超车,差点撞到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赵筠颐突然和别人对上,靠他的大力气把别人挤开,褚安安这才反应过来,而想超车的早灰溜溜跑了。
他也不想和别人对骂,只是又看了眼身侧的赵筠颐,突然有想说话的劲头了。
去停车的这一路上,他解释道,自上次摔了之后他就清醒了,像魂魄归位一样,其实这些年见过的所有事都在他脑子里,娘亲做生意时也在旁边看着,所以他才会做好吃的,又会做生意,不需要从头学起。
村里人都觉得他是装疯,所以对他的突然改变,十分容易接受。
就是不知道赵筠颐了解过去的他多少,能信多少,反正他是不信赵筠颐会无缘无故娶一个傻子的,一定有缘由。
他心中预想了很多个赵筠颐会问的问题,结果别人问:“你说这些年你见过的所有事都记得?”
“对。”褚安安点头,“从有记忆开始就都记得。”
他突然福至心灵:“所以我们以前见过对吗?我们以前认识?”
赵筠颐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问我记不记得所有事干嘛?”
“那你记得吗?”
赵筠颐一个反问给他干得哑火,他完全不记得完全不认识啊。
赵筠颐小时候应该也长得很好看,这样的小帅哥他不可能忘记的,他嘿嘿一笑:“我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
“其实不认识。”
“哦。”
放完食摊车,赵筠颐很有眼力劲的把要带回家的独轮推车给拿手里。
褚安安两手空空的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没拿,然后他想起来了。
给赵筠颐做的衣服可以取了。
两人走到成衣店门口,想起刚刚屠户老板的调侃,又想起婉绣娘之前也调侃过。
他赶忙强调,“我进去就行了,你不用跟进来。”
“好。”
从婉绣娘手里接过那件浅云色的衣服,袖口和领口那里都袖了精致的云纹,他十分满意,痛快的付了尾款,把衣服团吧团吧揉进纸袋里,抱着纸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