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判司》
1. 血雪·楔子
血是烫的。
白溯蜷缩在雪地里,腹部贯着一支锈箭,鲜血把落雪浸成刺目的红。
她撑着不肯闭眼,瞳孔缩成针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今天是大年初一。
和当年白尔捡她回去的那天,一模一样。
那双永远温暖的手,温柔顺过她皮毛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可那场车祸后,什么都没了。
只剩那句承诺,在耳边反复回响。
眼泪混着血淌下来,烫得灼人。
白溯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失,她身后的九尾一点点淡去。
“白尔……”
“求你,别丢下我。”
她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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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块温热的玉佩,声音轻得像雪。
“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意识沉下去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了眼前有一个人影,很高大,很温暖。
突然,一道冷而威严的声音,穿透死寂落在耳边。
“本王看你命格特殊。可有兴趣,来冥界做审判员?”
2. 回忆,早已扎根
“喂!喂喂喂,无常你压到我手了!”
静谧的冥界深夜,白溯的哀嚎在房内回响。白溯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被白无常当成抱枕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这老登,给我安排的到底是助理还是祖宗?”
白溯的思绪飘回了初来乍到的那天。
她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环顾四周——阴森的石柱,昏暗的光线,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嚎”。一堆问号从她脑中飞过,“我……我死了?这…这就是地府?还是天堂?”
她茫然地跟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鬼魂队伍前行。突然,双眼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白溯闷哼一声,眼前一片白茫茫,等疼痛稍微好点,慢慢睁开眼。
下一秒,诡异的景象出现了,那些鬼魂身上,竟浮现出深浅不一的白、灰、黑色雾气,象征着他们生前的善恶。这异象在眨眼间又消失无踪,眼睛的剧痛也随之褪去。
白溯虽疑惑死了为什么还能感到疼,但终究是不在意地揉了揉眼睛,继续跟着队伍挪动。
漫长的等待持续了近十个小时,终于轮到她了。
只见一个白无常和一个黑无常在前方“接待”鬼魂。白溯仔细打量着白无常——高帽上写着“白无常”这三个大字,眼角下两道似血非血的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直到走近了她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阴森的审判台,分明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公交站台!
“现在地府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连公交站都整出来了。”
她一边想一边上了车。车内装潢与人间的公交车别无二致,只是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乘客,显得异常诡异。
公交车平稳行驶,白溯下意识地看向车窗,玻璃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小脸,头顶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腹部那把锈迹斑斑的箭不见了踪影,但身上那干涸的血迹像一个抹不去的印记,原本的白狐模样早已变成一个六岁孩童,头发和生前的发色别无二样,通体雪白,但发尾竟多了一点红色挑染,如生前溅上去的血一般,瞳孔还是那样的血红色。
还没等她看清,公交车便一头扎进了一个漆黑的隧道。当它再次驶出时,车窗上的倒影已然剧变——她的头上,竟长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更是摇曳着九条蓬松的尾巴,身上的血迹竟消失不见。
就在白溯震惊时,公交车已稳稳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府邸前——阎王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公交车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猛地吸了进去,眼前一黑,再睁眼,她已经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府中回响:“姓名:白溯,死因:低温致死,阳寿未尽,生前无重大犯罪记录。”
“你……你是谁?”白溯缓过神来,死死盯着王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本能的生出一丝警惕,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角,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声音顿了顿,竟带上了一丝傲娇,“你只要知道,我是个帅气的阎王罢了。剩下的,黑白无常,你们跟她说。”
只见黑白无常从阴影中走出,语气严肃地宣布:“鉴于你拥有的能力,很适合我们审判员的这个位置,我地府审判员一职正缺一人,你的能力刚好可以胜任。”
于是,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接替了那个位子,也终于看清了那个‘帅气的阎王’——一个总把自己打扮得像古代皇帝的大叔。他教了我许多东西,她也渐渐能自如地控制自己右眼的能力。
白溯从回忆中抽离。
不久后,那些害死她的恶人也来到了地府。阎王没有叫她出面,她心里明白,这是为了保护她,让她不至于被仇恨吞噬,也不至于看到他们伤心应激...
在她修行的几百年里,阎王曾告诉她,她的眼睛是天界所赐,也可以说是天生的,而她身上“自带”的修炼体质,虽然说有灵力的都可以有机会修炼,不过在阳界这是很少的,到了冥界才有一定的机会,因为多了一层鬼气,白溯家族唯一一只留有血脉的九尾狐,更是为“审判者”这个身份而生——自己明明是只狐狸!怎么可能当人干的!
不过其实她也觉得这也挺新鲜的,便不再过多纠结,后面还听到大概五年一次“金牌审判”评选,当时她觉得,她一定要当第一!不过冥界的规则实在严,要连续拿十次。第一才能晋升一个等级,几百年来,她目前也就才拿到三个。
白溯从未多问,她清楚待在这里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他就是感觉,在这里他好像有了个家,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白溯看向天花板,那眼神仿佛要穿透那个墙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几百年的相处,她的性格也变得像阎王一样古灵精怪,带着点不按常理出牌的抽象,情绪更是阴晴不定。白无常自告奋勇当了她的助理,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不想再干“接待鬼魂”的枯燥活,可怜了黑无常独自留守。
白无常尤其喜欢白溯的尾巴,总说毛茸茸的手感极好,每晚都要抱着她睡,可苦了白溯。
他们都以为,几百年的时光足以让白溯忘记生前的痛苦,他们足够有救赎他的资本。但只有白溯自己清楚,那些过往是扎在心上的一根刺,深入骨髓,哪有那么容易拔掉。
“最近还挺清闲吼。”
“这个好难吃啊!”
白无常啃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做的糕点,白溯尝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毫不掩饰的吐槽。
你一言我一语,地府的几百年,也发生了不少变化。不仅有了热闹的小夜市,还复刻了人间的各种食物,甚至连智能手机都有了,当然,像火箭这类高科技还造不出来,毕竟冥界可没有电还有那些高端设施,只是地府的“美食”,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老登!最近咋没啥鬼来啊?”白溯一脚踹开阎王府的大门。
阎王正抚着因心悸而狂跳的心脏,被她吓了一跳,缓了好半天才没好气地吼道:“滚滚滚!黑无常那边一个鬼影都不见,说不定是人间自杀率降了,不行吗?”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阎王又被惊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黑无常焦急的声音:“主子,这些鬼不对劲!好几个查不到明确死因,还有些胡言乱语、重复同一个动作,其他人都记不清自己怎么死的,到处乱跑,我快拦不住了!”
“知道了,先把他们带去审判庭。溯溯,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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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阎王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好!”白溯“一本正经”回答完,便头也不回地拉着白无常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阎王。
“记得早点给我结钱!”
“知道了,知道了!”
阎王挥了挥手,白溯才满意的撇了撇嘴,“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阎王凝视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揉了揉眉心。
良久,他喃喃自语:“难道是‘它’?不对,‘它’当年明明已经魂飞魄散了……”
审判庭内,白溯眯来着眼,再睁开时,右眼已化作一片金色。她用能力扫过众鬼,眉头紧紧皱起:“他们的魂魄不完整,大部分已经溃散了。”
只见那些鬼魂周围,散发着深浅不一的赤红色雾气。白雾代表善,黑雾代表恶,这浓郁的红色,象征着纯粹的怨气与死气。
“他们都是非自然死亡,而且灵魂在死前就被抽走了。”白溯沉声道,眉头皱得更紧。
“没想到,现在敢在人间作祟的东西还不少。”白无常凝视着其中一个鬼魂,眼神冰冷。
两鬼对视一眼,朝着传送去的地方走去。
阳界
“欸,人界的食物是真好吃。”白无常一边啃着炸鸡,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白溯说。
“确实比冥界那些齁甜或发苦的东西强多了。”白溯愣愣地回答,然后看着手里的糖果,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怀念,随即又掠过一丝自嘲。她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了出去,若没缘,又何必想呢。
白无常立刻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连忙转移话题:“主子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调查,要不先去买几件衣服?人间的款式挺好看的,之后再找个地方住。对了,我们‘借’主子的钱下界,回去会不会被罚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就算是借,也只是暂时存放在他那儿。”白溯立刻把刚刚的情绪甩到身后,嘴上说得硬气,后背却已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装着不屑一顾。
白无常崇拜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哎呀,逗你的,我是那种人吗?”白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这些钱,一部分是老登给的活动经费,一部分是你的私房钱——哦对,是黑无常让你保管的老婆本,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攒的。下来一趟总得玩得开心点,而且又不是不给他们带伴手礼。”
白无常的脸瞬间由白转青,一脸震惊:“那可是黑无常的积蓄!他说那是娶老婆的钱啊!到时候我怎么跟他解释?”
白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玩味:“老婆本吗?嗯…似乎,是给他老婆用的,你用了也没事。”
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们早已改变容貌和身形,化作一对看起来六七岁和十几岁的姐妹。白溯换了好几个造型,白无常都不满意,最后才定下这副粉雕玉琢、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生走了过来。一丝灵气飘过白溯的眼前,白溯脚步突然一顿,眼睛微眯,心中警铃大作:“精纯的灵气,是修道之人?还是说...”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念一想,人间有修道者也正常,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在意。
不过...小心点为好。
3. 遭遇打劫,发现线索
“溯溯,你在看什么?”看白溯心不在焉的,也好奇地顺着白溯的目光往后看。
“嗯,好,没什么。”白溯立刻回过神,拉着还在往后瞅的白无常往前走,管她是什么修道之人,只要别管自己,爱怎么修怎么去自己都管不了。
“对了,”白溯刷着视频,突然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买东西的时候遇到个人,她身上气息不太一样。”她想了一会儿,对上白无常的好奇的眼神,皱起眉头,“办正事。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无常收起玩心,拿起一瓶AD钙奶,认真道:“在审判庭看那些鬼,不可能是普通的鬼,最多也是修炼了几千年的。”
“我怀疑是‘三尸’。”白无常对上白溯疑惑的目光,解释道,“‘三尸’是一种上古邪神,擅长蛊惑人心,利用人的贪婪吸食灵魂。这种东西魏晋南北朝时出现过,会附在物件上,引诱世人祭拜,说能实现任何愿望。愿望确实能成真,但许愿者会遭到双倍反噬,灵魂最终被它吸干。”
“前期以它现在的修为,只能附在物体上蛊惑人。等修为足够,就能附在人身上,还能完美隐藏鬼气。到时候它混在人群里,找没人的地方吸干他人灵魂,我们基本很难发现。”白无常补充道,“所以必须尽快找到被它附身的物体,用锁魂器封印。动作要快,要是它吸的灵魂太多,恐怕会酿成大祸,到时候它能脱离物体,就算你我联手也未必是对手。从目前情况看,它应该还只能附在物体上,而且……它很可能是冲着主子来报仇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阎王来?”白溯疑惑。
白无常摸了摸她的头,苦笑道:“阎王要坐镇冥界,他要是走了,谁管冥界啊?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白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白无常心里却在盘算,阎王把一部分的功法都教给了白溯,她现在的实力已与自己几乎平齐,甚至能和主子四六开。当年主子解决“三尸”时,灵力透支严重,差点没能回来,这些年一直在休养。白溯如今的灵力,应该只比阎王差一半多点,只要“三尸”没恢复到巅峰实力,应该能应付。
“无常~出去逛逛嘛~”白溯放下平板,突然兴致大发,毛茸茸的脑袋靠在白无常腿上撒娇。
“好好好,我也想出去了,说不定还能遇到‘业绩’。”白无常无奈地笑了,这小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夜市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今晚的天空格外美,繁星点点,明亮得不像话。每家都亮着灯,像是在照着谁回家。
“溯溯,就一口,一小口。”
“那就一小口,吃多了你就无了。”
“好~”
“唉!白无常!!!”
白溯一声怒吼穿透了云层,一个箭步追了上去。白溯在后面追,白无常在前面躲,手里还攥着刚从白溯那“借”来的棉花糖,一脸兴奋地往前跑,还抽空从后面比了个耶。白溯气得脸都红了,脚步也随之加快。
突然,一个彪形大汉从人群中横冲直撞地冲出,一把拽住了正在奔跑的白溯。白溯只觉身体一轻,瞬间腾空,一把冰冷的刀刃已然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同时,数道黑影从人群中闪出,手持枪械,将她们团团围住。
“王虎,放下刀,现在自首还来得及!”其中一个便衣警察大喝一声,手指也放在扳机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虎的脑袋。
突发情况让人群瞬间陷入混乱。白无常跑到一半觉得不对,猛的往回一看,也发现了被抓当人质的白溯,心里咯噔一下——她们现在的体温,远低于正常人,一旦被检查出来,那不就全暴露了?!白溯受伤了怎么办?
“警察叔叔,求求你们快点救救我妹妹!一定要救救她啊!”白无常冲着一旁的便衣指着白溯声泪俱下地演着戏,心里却慌得一批,被发现那不就完蛋了吗!
白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妹妹啊喂!别占我便宜!”她真是哭笑不得,演又演不出来,哭也挤不出眼泪,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的颜色还多,她虽然不怕死,大不了从冥界再下来,但是阳界证明不好弄啊!
绑匪王虎情绪激动,握刀的手还在用力,刀刃慢慢靠近白溯的皮肤,几乎要嵌到皮肉里:“少废话!给我准备一辆车和三十万现金,否则我可不确定这小孩会怎么样!”
场面瞬间陷入僵持。
白溯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刀,锋利的刀刃已经割出了一丝血痕。她又看了看紧张得满头大汗的绑匪,心里飞速盘算:“现在自己是六七岁的形态,力气大点、会点防身术,应该不算奇怪吧?”她自己也没底,她的攻击能力大多对灵体有效,对人类的物理身体效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她的小手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妖灵力犹如藤蔓般一丝一丝的缠绕住王虎的手臂,不过在外人面前根本看不到,白溯见时机差不多了,然后猛地攥紧,往下一拽!
王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仿佛被铁钳死死夹住,然后猛地向后一拧!竟然硬生生把他的手拽开了!
“咣当。”一声刀柄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白溯也顺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立马就见了血,再往下一按,趁王虎吃痛,从他怀里跳下来,冲向白无常那一个方向。
王虎震惊地看着自己垂下的手臂,整个人都懵了,周围的警察也都愣住了。动作快到他们谁都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秦远立刻冲了上去。王虎还想反抗,却被秦远一个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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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擒拿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趴在地上,做着无用功的挣扎,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白溯是谁?冥界的审判员,阎王府的团宠!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这家伙到了地府,一定要把他扔进地狱送个大套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可面上,她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白无常的腿上“瑟瑟发抖”,真当他的演技是盖的啊?
刚才喊话的便衣秦远走了过来,蹲下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锐利和不易察觉的窥探:“你好小朋友,我叫秦远,你叫什么呀?”
“我叫白溯。”白溯“怯生生”地伸出手。
秦远刚握住她的手,心下便是一惊——这孩子的手劲,根本不像个六七岁的小孩,而且,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抬头看向白无常:“你就是她姐姐对吧?小朋友很勇敢,是学过跆拳道吗?”他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对对对,溯溯平时就学点跆拳道强身健体。警官,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哈。”白无常立刻接话,手上却没有闲着拉起白溯就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白溯走的时候,回头对秦远甜甜地笑了一下。秦远却瞬间打了个寒战——他和师弟师姐皆出身道门,刚才白溯动手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纯粹的阴气一闪而逝,难道...他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露馅了!”白无常拉着白溯快步离开,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不,他已经猜到了。”白溯冷冷地看向前方,没想到,那个警察有异能,但是按照情况来看应该不具有攻击性,而且感觉也是个道士。
“猜到了又怎么样?他说出去谁会信?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是……异能者?还是说你是鬼?谁信啊。”白无常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好像是个道士,只要他别多管闲事就行。”
“他是个道士,但道行不深,造不成威胁。”白溯嘴角上扬,“我用来屏蔽气息的幻术,在不使用灵力时才能完美维持。刚才我动手,阴气肯定泄露了。不过老登只说过不能随意干涉人间生死,可没说不能收拾多管闲事的人——是他先惹我的。”
白无常也笑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煎饼,递到白溯眼前:“还吃不吃?”
“吃!”
目前她们没有多少灵力,今晚也就只能调查调查,剩下的只能看明天了...
白溯朝后那个小巷子看去,刚刚在混乱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一个小孩,那上面有鬼气,虽然只察觉到了一瞬,但应该可以确定。白溯嘴角咧开一个诡阴森的弧度。
“我...找到你了。”
4. 失控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公园,夜色渐深,公园里已没什么人。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显得格外温馨。她们越走越往里,突然,白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把白无常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无常,你看前面,有好戏!”
白无常顺着白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浑身冒着黑色戾气的厉鬼正惊慌逃窜,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手持黄符,身姿矫健。
“这人好像也是个道士!好刺激!比自己抓鬼好玩多了!”白无常激动地小声说道,手也下意识地搓着,脸上满是兴奋。
“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白溯直直盯着前方,若有所思,右眼在黑暗中悄然闪过一抹金色,又瞬间恢复正常。那人戴着口罩,头发遮了大半张脸,实在看不出什么。
那个女生抬手丢出一张符纸,厉鬼还想躲闪却已经来不及,被符纸精准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灼烧得魂飞魄散,化作一丝黑气消散在空中。
白溯她们看得正起劲,那女生却突然转向灌木丛,眼神冰冷,冷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躲在那里。”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她们俩的逆反心理。白溯和白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反骨,立刻躺平,异口同声地说:
“切,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咋样?”
“就是就是,有本事你进来抓我们呀!”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指尖燃起两张符纸,猛地扔了过去。可符纸还没碰到灌木丛,就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自燃成灰。那个女生脸色一变,警惕地攥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你们……”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装了。小小道士,再回去练个几年吧。”白溯饶有兴致地从草丛里走出来,白无常跟在她身后。
她撤去部分幻术,一股磅礴的阴气如潮水般释放开来,右眼也随之变成纯粹的金色,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女生:“林昭,道行不错,长得也还行,不过...跟无常比就差远了哦。”
白无常对白溯翻了个白眼:“对对对,就你最好看。”
白溯嘿嘿一笑,转头看着林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小姐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你可承担不起。不过,对不起,吓到你了哈,这个是我的错。”
林昭被这股强大的鬼气震慑,却并未退缩。她能感觉到,对方虽然阴气冲天,但并无害人之心,而且好像——她们既然能保持这个形态,那就说明她们有可能...是鬼差?鬼差可杀不了人,毕竟...这是纯粹的鬼气,不带杂质。
她蹲下身,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摸了摸白溯的头:“怨气是挺大的。只要你不做危害人类的事情,我就不会为难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白溯没再说话,走向还在“吃瓜”的白无常,牵起她的手转身离去。走的时候,她回头对林昭说:“放心,别打扰我的事就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否则,我就不确保你还能不能待在阳界了。”
林昭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从口袋拿出手机,给置顶那个人发了个消息:
“师父,这里好像遇到了两个...鬼差。”
与此同时,一栋不起眼的小别墅里。
一个男人从包里拿出几根上好的香火,点燃后,丝丝缕缕的青烟飘向供奉在桌上的一个破旧的雕像。
“浩浩,过来。”
男人等了一会儿,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才慢慢走了过来,怯生生地说:“爸爸,我好饿……爸爸,你后面怎么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他好奇怪呀,还长着好长的毛。”
听完小男孩的话,男人只觉得后颈一凉,立刻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他随即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浩浩别怕,爸爸后面哪有人呀?你肯定是眼花了。”
小男孩没有回答,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玩,玩……”,一步步朝男人身后走去。那里,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黑影缓缓浮现,伸出了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小男孩的肩膀上。那个小男孩的后颈,慢慢浮现出黑色的印记。
转眼第二天的中午。
大街旁的一个偏僻巷子里,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物体。他双手紧握,头发凌乱,神态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恐惧。本是寒冷的冬天,他的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把手中的物体藏在角落,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颤抖着划亮一根。随着火柴落在红布上,火焰立刻高高窜起。男人趁着火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里。可没过一会儿,那橘红色的火焰猛然变成了诡异的漆黑色,随即红布化为灰烬,在空中消失,里面的物体也显现出了原来的面貌——一座人不人、鬼不鬼的邪异雕像,慢慢消散。这时,巷口也走来了两个身影......
大街上,阳光刺眼得反常,所有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脸上却满是燥热。白溯和白无常百无聊赖地走着,突然,两人眼神同时一凛,捕捉到了小巷子里那股熟悉又邪恶的鬼气,还有那一个模糊的人影。她们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刚好看见那股鬼气随着黑焰的燃烧而剧烈波动,最终凝聚在那座雕像之上。
“应该就是这个了。”白溯沉声道。
“不对。”白无常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它这个阶段应该已经附身了,这个寄宿体在慢慢消散,它已经找到新的寄宿对象了。今天晚上,也许是最后期限,到明天就麻烦了。”
白溯显然也意识到了严重性。走之前,她们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广告,上面印着一个道士的联系方式和照片。这不是那晚的那个女道士吗?
“这不是那个女道士吗?干这行的?能抓‘三尸’吗?”白溯死死盯着广告,提议道,她倒是很好奇,这女道士实力怎么样?
“真能抓就好了。”白无常叹了口气,“这种级别的‘三尸’,已经不是她能应付的了。快走吧,沿着鬼气寻找。”白无常看向一直延伸到小巷外的那个隐秘痕迹,白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
“18:00”
此时的出租屋内,林昭正拿着平板看着师父发来的“如何驱鬼”教程。她刚想问“鬼差会不会来到阳间”,一通电话突然打来。林昭皱了皱眉接起,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急促又恳切的声音:“你是林大师吧?我儿子变得很奇怪,你要是能解决,多少钱都行!”
“好,地址发我。”林昭沉思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先不急,所以还是答应了,挂了电话,起身拿起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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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的法器,朝着定位的地方赶去。
别墅外的夕阳格外美丽,寒冬过后残留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橙黄色。别墅外观简朴却不失格调,但内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死寂。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别墅大门应声打开。
“您好,我叫林昭。”
林昭伸出手,脸上却面无表情。
“好,我叫陆国,大师快请进!快快快,帮我看看浩浩怎么了!”陆国一脸紧张,赶忙把林昭拉入门内,随后拉上门。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草丛的阴影里,两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客厅中央,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开心...开心...”林昭眼神一冽,神识扫过,竟没察觉到丝毫鬼气。她看着孩子呆呆的动作,眼底像一潭死水,转头看向陆国,一脸怀疑:“您带他去看过医生没?”
“看过了,医生说身体和脑子都没问题。”
林昭打断他:“那会不会是精神类疾病?”
这话一出,陆国瞬间就急了:“不可能!浩浩从小就听话,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考试成绩也好,不可能有这方面问题!”他可不敢想,自己就这唯一的亲人了,是自己唯一的依靠,没有儿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儿,陆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抓着林昭的手:“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雕像搞的鬼!自从把它买回来以后,我们就每天供奉,慢慢的我发现,我们许的愿望都实现了。但渐渐地,浩浩就变得越来越奇怪,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我都把雕像烧了,怎么还会这样?求求你,多少钱都行,我妻子去世了,我只有他了!”说罢,陆国就要跪下,林昭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捞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直喃喃自语的陈浩突然疯了似的朝着别墅外跑去,速度快到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浩浩!”陆国大叫一声,立刻起身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陈浩刚跑出房门,就有两道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道身影直接把那个小男孩压在了身下。
“白无常,你看我就说他会跑!”白溯激动的说着,迅速俯下身查看陈浩的脖颈,只见后颈处赫然有一个黑色的诡异印记。她心中一喜,立刻拿出锁魂器,贴在黑印上,注入灵力。
随着源源不断的黑气吸入锁魂器内,陈浩的面目也开始变得狰狞,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眼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无常则死死按住他,防止他逃跑:“快了,快了,再加把劲!”
白溯满头大汗,体内的灵力几乎快要消耗殆尽,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渐渐有了要强制昏迷的意思——这是灵力耗尽的警告。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后背一凉,一股凌厉的法力波动袭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却还是被那股力量击中,眼前一白,随即咳出一口鲜血,也在粗粝的水泥道上滚了两圈,白溯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肺都要咳出来了,身上稚嫩的皮肤也被划开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锁魂器失去了灵力支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些被压制的鬼气瞬间反扑,疯狂涌入陈浩的身体里,甚至比之前强上了好几倍。
陈浩嘶吼一声,身上的鬼气猛地爆发,竟将压在身上的白无常甩了出去,然后转身就往市区方向狂奔而去。
5. 妄为
“快去追!我没事!”白溯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白无常喊道。她脚步踉跄地起来,手臂还在抖着,能感受到精神恢复了一点,但是好像……尾巴少了一条。
白无常满脸都是担心,却还是点了点头,立刻转身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如果,“三尸”进入市区了之后,那之后还想找到那就难了。
白溯吃下一颗灵果,恢复了些许力气,缓缓站起身。她死死盯着不远处手持桃木剑的林昭——桃木剑本对她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刚才她处于灵力耗尽的虚弱状态,这一击竟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现在恢复了,那就证明……她死了一次。
白溯看着从地上起来的陆国想追上去,手一抬,直接动用残存的灵力让他晕了过去。随后,她释放出自身磅礴的鬼气,慢慢朝林昭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右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林昭眼前的画面瞬间被浓郁的鬼气覆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缓缓向自己走来。
“你是不是找死!”白溯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上去见阎王!”
林昭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浑身都动不了,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她喘不过气,但还是抓紧了手中的桃木剑。确实是她没理,可她也在赌,赌这个鬼差杀不了人。
“我警告过你,不要多管我的事。”白溯的声音陡然拔高,“要是那东西闯了什么祸,我就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几个字,白溯咬得极重。最近冥界缺人手,在上面的人手也刚刚好而已,而且摆渡人又联系不上,要不然也不可能叫她和白无常下来调查,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天界知道,他们整个冥界都要被罚!
白溯知道自己现在追不上了,再追下去,也无力对抗已经完全附身的“三尸”。只能希望白无常能应付了,她心里暗暗想道,
她散去周身的鬼气,林昭只觉得眼前一亮,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看什么看,把他抬进去。”白溯用埋怨的眼神看了林昭一眼,又指了指地上的陆国。目前就只能看白无常了,她就算去了也是拖后腿。
林昭没料到她是这反应,愣了一下才走过去,一把背起陆国进了别墅,将陆国放在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林昭也知道的是自己理亏不敢看她。
林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儿吧?……”
白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猜,你现在该担心的是那玩意儿能不能追回来,要不十条命都不够你用。要是白无常出事了,我……”
“哟,我听到某人要我死啊!”
白溯转头,看见白无常拖着一具瘫软的躯壳回来了。白无常自己则衣衫褴褛,身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颇为狼狈。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陆国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往旁边看去。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就有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顾不上身体的眩晕,手脚并用地跑过去,推开白无常,抱起地上的躯壳,疯了般嘴里一直嘟囔着:“浩浩……浩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抱着陆浩的手都在颤抖,只是在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
白无常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陆国似乎是猛地想起什么,“扑通”一声朝着林昭的方向跪了下去:“大师,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了!”
林昭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把他扶起来,刚要说话,就被白溯直接打断。
白溯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国,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双手环抱在胸前:“你亲爱的儿子,已经成一副空壳了。”
见陆国愣住了,白溯笑得更肆意了,语气也越发激动:“附身上去的叫‘三尸’,陆浩在被附身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被吞噬了。就算当时停止供奉也没用,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见不到陆浩的魂魄了。他的魂魄去了地府之后,连轮回都入不了,这辈子就只能待在灵坑里,重复着他生前最后的执念。我也不说太多冷言冷语,建议你不要报警,否则你这宝贝儿子的躯壳都保不住,会被送去解剖。你看看,你的荣华富贵不都保住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白溯的眼神像要把人看穿一般,说的话也是不留情面。白无常在一旁勾了勾嘴角,林昭也发现,自己的阴阳眼完全看不到陆浩的魂魄。
陆国被这一连串的话打击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落下。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怀里的陆浩,试图用自己的手帮他抚平脸上的黑色纹路,可手抖得连使劲都费力。眼神直直的看着那个黑色的纹路,像没了魂一样,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陆浩的脸颊,慢慢的晕开。
白溯看了他好久,好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其实呢,陆浩走之前说了,想在天上看着你好好生活。拿着这些荣华富贵,娶个老婆,再生个像他那样帅的小孩,你不要忘了他就行,他现在好好的呢,昂。”她不擅长安慰人,所以安慰起来有点别扭。
听到这话,陆国抬起头,眼泪已经干了,紧紧粘在脸上,一脸不可置信。虽然他不是个特别迷信的人,却还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的是真的?”
白无常在旁边附和:“对,当时我抓到那‘三尸’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他想去找母亲了,而且……让你替他去草原上看看。”虽然这些话陆浩并未说,但是好像她也看不得陆国这么难受。
听到这个,陆国似乎确认了这是陆浩说的——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陆国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再也绷不住了,回忆不断涌入脑海深处,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手一收紧,将脸埋在陆浩颈窝,哭得像个孩子,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浩浩,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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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去草原!能不能不要……不要丢下爸爸。”
听到这句话,白溯手掌猛然收紧,指甲掐进肉里,留下一个个月牙状的印记。她表面保持着一副冷漠,后槽牙却咬得紧紧的。“他不会来找你了!你就是被丢下了!在这说这么多有什么用?”白溯在心里疯狂呐喊,强忍着没说出口。但她也知道,陆浩确实喜爱陆国这个父亲,还有……那个笔记本。
不顾林昭的目光,白无常掌间泛出一丝柔和的黑光,轻轻点在陆国的额头上。下一秒,陆国眼前变得白茫茫一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还一直保持着抱着陆浩的姿势,始终未松过手。
没等林昭出声,白溯就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抢先道:“放心,他只是睡过去了。我们只是消除了他对我们的记忆,醒来之后,他会记得我们说的话,但不记得我们是谁,只会记得你。”她装出高冷的样子,指了指林昭。
林昭想了想她们说过的话,无奈道:“合着我替你们收拾残局呗?为什么不消除我的记忆?”
白无常抢答:“我和溯溯以后可能会经常来阳界,你有阴阳眼又是道士,留着你或许有用。而且我们说过,物理伤害对我们没用,但法术伤害还是会有点影响。如果把你的记忆消除了,下次再见面遇到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我们可受不住。况且你是道士,应该懂得规矩吧?”说着,她还拿着那个小巧的锁魂器在林昭面前晃了晃。
林昭想到确实是自己鲁莽了,高冷严肃的脸上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潮红。
白溯已经把后续工作处理妥当了,拍了拍手:“监控还有其他痕迹都处理完了,赶紧走了,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还有那个小孩的躯壳……嗯,你自己等他醒了,或者找个地方把这个埋了。”
走之前,白溯突然回头,右眼变成亮眼的血红色,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你听好了,今天这事不能告诉别人。我说过,我们不会插手你们人界的死活,但如果你干了对我们不好的事,那我可不确定会有什么后果,包括……全世界都忘记你。”
白溯说这话也就是吓吓她,以为她会害怕,没想到林昭只是勾了勾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用一种缓慢又带着几分纵容的语气说:“好~小溯溯~”她说这句话是是带着试探,试探她的反应。
白溯一听,脸瞬间爆红,和熟透的番茄几乎一个颜色:“卧槽!白无常是不是你教的!”她第一反应就是,白无常在面前叫他这个外号了!
白无常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把快要“爆炸”的白溯拉走。
白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脚步顿了一下:“陆浩那个笔记本,在二楼他的房间一个抽屉里,你自己拿给陆国看。”说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林昭才微微勾起唇角,笑着摇了摇头:“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6. 念有所归
下午的太阳已经不那么炽热,白溯和白无常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哟哟哟!我们溯溯今天脸倍儿红,咋啦?思春了?爱上那个小姐姐了?”白无常用手拨弄着她头发上的呆毛,玩的不亦乐乎。
白溯嫌弃地拍开他的手:“没大没小!主子是让你做我助理,不是让你当大爷!赶紧回出租房拿我那些零食、冰棍、玩具……”说到一半,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白无常:“‘三尸’你怎么解决的?你一个人可搞不定吧。”
白无常立刻“炸毛”:“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没用的鬼吗?!”
白溯一脸“看透你”的表情,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假装嫌弃地在那上下打量。那说对了,她还真不信。
白无常见装不下去了,哼笑一声,撇开脸,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就半路叫了‘亿点点’支援。”
“唉,算了算了,没事就行。”白溯哪里不知道他是叫的黑无常他们,那些家伙估计也是丢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帮她的,现在估计还在上面维持秩序呢,或许早就乱了。想到这,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语气却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哇,你好棒棒,真厉害呢,继续保持哦~”
“你能再阴阳怪气一点吗?”白无常翻了个大白眼,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小心虚,黑无常他们下来的这一会儿,那上面估计有点乱。
“对哦,刚才在那个别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去安慰人。”白无常突然说道。在她印象里,平时白溯都是遇见谁怼谁,像这种无脑行为早就怼死了,竟然还会安慰,不过但也对白溯嘴硬心软的性子。
白溯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用能力看了他的经历,人不算太坏。他的妻子是为了救人去世的,救了好多人,之后他就和儿子相依为命。而且他被‘三尸’迷惑也情有可原,当时他已经交不起儿子的医药费了。即使后来有了钱,他也没挥霍无度,反而做了很多慈善。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了荣华富贵,代价就是失去他儿子。而且当时我心情还行,就不和他计较了。”她承认是她心软了,不为其他的,就单纯觉得可怜。
“那你还挺暖心。”白无常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白溯愣了愣,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冰冷:“鬼的心是冰的,而且鬼走过的地方都会有寒气。”
白无常看了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行走的空调,谁不喜欢?”
白溯没再回应,只是脚步加快了些。白无常也不再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太阳渐渐落山,夕阳的余光照在每个人身上,也照亮了回家的道路。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至少可以珍惜当下,至少今天是圆满的。
那栋别墅内,陆国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却因为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又倒了下去。
林昭刚埋完陆浩的躯壳,手上还残留着泥土。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走过去。她记得白溯说过,像这种消除部分记忆的人,醒来后会有很强的疲惫感和眩晕感,到时候可以喂点盐水缓解。
她扶起陆国,从旁边床头柜拿起准备好的盐水,一点点喂他喝。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暖暖的。
陆国被缓缓放平,虽然还处于虚弱状态,但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一把就抓住了林昭的胳膊:“大师,我儿子呢!?”
林昭平静的说道:“我已经把陆浩埋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了,他生前没做过什么坏事,可以投个好人家,不用担心了。”这话或许只是安慰,但她心里却信了白溯的说法——陆浩的魂魄已经不在了,去了地府也只能待在灵坑,重复着无尽的痛苦,但是现在也只能这么说。
陆国看着林昭,眼里竟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可置信:“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浩浩真的说了那些话吗?”他还是不敢相信,但是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是假的,他也宁可自己骗自己,这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目标。
林昭脑子一震,白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她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说:“他在天上看着呢,他跟我说,希望他的父亲可以天天开心,然后娶妻生子。他也去找他母亲了,还说您是一个大善人,在他心目中是个大英雄,还有啊,叫您好好活着,他会一直看着您的。他希望您,去找那个爱的人。”
这话半真半假,她身为道士,会看面相,也看到了陆国过去的种种善行。陆国听到这番话,终于绷不住了,埋在膝盖里,手指插进发间,肩膀一下一下的耸动。他怪自己,怪自己因为贪图财富,才让儿子落得这般下场,怪自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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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发现异常。“对了,陆浩还叫我们给你一个笔记本。”林昭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笔记本,双手递给陆国。
陆国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能感觉到那个笔记本也就几页的厚度,但是他也认出来了,这笔记上面的涂鸦就是自己儿子陆诰画的,陆国颤抖地翻开第一页:
1月20号天气:晴天
今天爸爸拿回来一个好奇怪的雕塑,但是感觉他好累啊,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解决,所以今天我炖了汤!虽然盐放多了,爸爸还是喝下去了。今天好像有个阿姨来我们家了!爸爸好像很喜欢和他讲话。
1月21号天气:阴天
今天爸爸不知道怎么回事,买回来了好多香,还和我一起给那个“长毛怪”供奉,但是那个好恐怖啊,不过看着爸爸高兴我也开心,就是为什么天最近越来越黑了?好像不能去草原了。
1月22号天气:阴天
今天爸爸给我买了好多玩具!超开心!以后等我长大挣钱了,我也要给他买好多好多玩具!就是最近感觉好困啊,还有为什么爸爸后面还有一个人啊?
1月23号天气:阴天
最近好像天越来越黑了,怎么没有太阳?不过我们家换大房子了!准备有钱去大草原找妈妈啦!爸爸的心情好像越来越好了!
如果,爸爸能一直开心就好...我还没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子呢。不过好像那个阿姨挺好,她对我很好,对爸爸也很好。
日记到此结束,每一页都带着插图,全部都是一家人的,甚至把未曾谋面过的母亲也画了进去,旁边还有那位他口中的阿姨。陆国就仅仅看到第1页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大颗大颗的落在笔记本上,洇开一颗圈圈水痕。终于,他不再压抑哭声,放声大哭了起来。
林昭悄悄叹了口气,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夕阳早已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望不到头的黑夜。一切都那么安静,但不同的是,这个夜晚的星星格外多,和月亮一起,勾勒出一片美丽浩瀚的星空。已经发生的事情或许无法挽回,也许会成为永远的痛,但日子还要过,还有很多路要走,不如调整心态,好好面对未来。
冥界,阎王殿。
两道虚影恭敬地行礼汇报:“主子,‘三尸’已被属下等合力擒获,封印于锁魂器中......”
7. 秘事
“主子,我回来了。”
白溯面无表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正在专心致志看生死簿的阎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白溯后,“嗷”一嗓子的办公桌底下钻,只露出一只眼睛,指着白溯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白无常她……她受什么刺激了!平时让她对我尊敬点都要她命了!”
在阎王的印象里,自从几百年前封她为审判员,这小家伙的性格就变得古怪得要命——哭可以是因为开心,面无表情时也可能在盘算着怎么整你。白无常看着这平日里威严高冷的阎王,此刻跟就往巨大个受惊的缩头乌龟一样,一阵无语,只好给他比了一个口型:“emo了。”
阎王眯着眼睛费力地解读,终于明白了其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撑着桌沿缓缓站起,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目光无意间扫过白溯身后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阳界,深夜。
刚从别墅出来的林昭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揉着发酸的腰:“终于哄好了,累死我了。”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数了数手里的支票数额,整整二十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钱人给的就是多,唉。”但她脑海里又浮现出白溯那番“疯话”,以及她和白无常安慰陆国时的笨拙话语,忍不住嘀咕:“性格真古怪。”
林昭思索了片刻,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想了,回去还要给那两位‘大老爷’煮饭呢。”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无边的黑暗中。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影从树后缓缓走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她离开的方向……
阴湿的地府里,头顶上的锁链纵横交错,更添了几分压抑与死寂。锁链之下,孟婆与她的助手孟言正机械地给投胎的鬼魂递上孟婆汤,两人脸色苍白,为这场景又添了些许阴森。
孟婆缓缓舀起一勺浑浊的绿色液体,正要倒进碗里,突然“呼!”的一声。
一道黑影带着破风的呼啸从旁边掠过,撞翻了她手中的汤碗。
“我草!不是……溯溯!”
孟婆被洒了一脸汤,汤汁从她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上顺着下巴流下,旁边的孟言也没能幸免。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旁边本是来喝汤的鬼魂们,从一开始的懵逼到此刻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但也不敢笑出声。
罪魁祸首白溯正追着一个背着大麻袋、活像个小偷的身影,一边追一边骂:“卧槽你个老不死的,还我麻袋!里面有给你的份!再不还我,等我抓到了,你办公室就等着变废土风吧!”
白溯在后边紧追不舍,可阎王的身影却在九曲十八弯的小道里越来越小。白溯情急之下,看到旁边有三条小路,心里念头一动:“抄近道!”当即一个急转弯,往旁边的岔路跑了过去。
“呼!呼、呼……”
阎王最后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搓着手嘿嘿直笑:“嘻嘻,想抓我?一个小屁孩还想抓住我,没门!这些零食玩具都是我的了,嘿嘿嘿!”他刚准备解开麻袋的绳子,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双冰冷的小手就“啪”地按在了他的肩上,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老,登。”
阎王嘴角僵硬地抽搐着,一寸一寸地往后面看,对上白溯那个金色的瞳孔:“我……我说我想帮你保管一下,你信吗?”
白溯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没理他的鬼话,径直抢过麻袋翻了翻,掏出一个小一号的布袋丢给阎王:“又不是不给你,抢啥啊?几万岁的人了,真不要脸。”说完,白溯就扛着大麻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阎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心虚慢慢敛去,突然就笑了,轻声道:“这孩子,挺好。”
白溯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刚要推门,里面却传来了不属于白无常的声音。
“是这样吗?”
“对,然后这么说。”
“宝贝儿,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里面还传来令人遐想的对话,后面的话白溯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就真要长针耳了!她指尖注入一丝灵力,“咔哒!”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平常高冷严肃的黑无常和平时沉默寡言的孟言紧紧贴在一起。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身高,黑无常被孟言抵在墙上,孟言的手还圈着他的腰,场面何其暧昧,两人眼神都带着点无措,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空气安静了一秒,白溯的鬼脸瞬间爆红,嘴巴张得大大的,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这刺激的场景不断冲击这白溯的大脑,周围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的个亲娘嘞!俩活了几千岁的大男鬼,光天化日之下…下…下!”
“俺眼睛不中用了!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白溯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刚跑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砰!”门关上了,外面瞬间被淡淡的青雾笼罩。
黑无常一把抓住白溯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拎着她:“你跑什么,又不吃你。”
白溯本就在阳界用尽了灵力,回来才恢复一点,挣扎起来竟显得格外吃力。她见挣脱不开,急得脸都红了:“你……你们太坏了!在我府里做那种事就算了!还要让我强制观看!我虽然几百岁了,也不带这么玩儿的!我幼小的心灵还停留在六岁呢!”
白溯死命扑腾,黑无常和孟言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两张鬼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反而更不敢把白溯放下来了。“你胡说什么!谁做那种事了!你个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是……”黑无常看了孟言一眼,直接破罐子破摔,“是孟言想追孟婆,我想追白无常,我们是在实践!”
孟言也跟着猛点头。白溯听到这句话瞬间停止挣扎,将信将疑地从黑无常怀里跳下来,审视着他俩,脑子一团乱麻,最后只是叹口气,没好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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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看你们两只大直鬼也说不出那么肉麻的话。说吧,谁教你们追人这么追的?”
黑无常和孟言心虚地挠挠鼻子,黑无常先开口:“我和孟言本来想来你这找你玩儿,可是你又不在。”孟言似乎有点害羞,接着说:“我们不小心看到你桌上的一本《如何追人》的书…就想看看,看了之后就…就实践一下…”
白溯听完,刚喝进去的一口可乐没来得及咽下去,猛地呛了出来:“咳咳咳!你…你们看书不看作者吗!那本书是那阎王写的!我看只是为了嘲笑他的品味!你们俩看着挺正常的,俩大直鬼……太不害臊了!”白溯一时词穷,只能憋出“不害臊”三个字。黑无常和孟言被这一系列的话搞懵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白溯平复了一下,一脸“我看透你们了”的样子坐下,说:“黑无常,你是来找白无常的吧?但她还要补写报告,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她看着黑无常一脸“早知道不来了”的懊恼表情,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身酸涩,立刻调整过来,“得了得了,我教你们一点吧。别看那破书了,会把你们教坏的。”
刚刚还脸红心跳的两个大男人立刻像小学生一样围了上来。白溯一本正经地坐下,老气横秋地说:“首先,先稍微试探一下她对你的感觉;第二,就是日常上的关心,要润物细无声;第三,挑礼物要挑对方喜欢的,别挑那些你们认为实用的东西,买东西在于她喜欢而不是你喜欢;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也不要太着急……”
白溯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黑无常和孟言看似不在意,实则早已在心里记下。外面的青雾似乎更浓了,整个白府被青雾完全笼罩……
而另一边的阎王府里,阎王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白溯买的小蛋糕正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嘴角还带着浅笑,白无常在一旁直翻白眼,但还是恭敬地说:“主子,这次下界有些事情和您汇报一下。”白无常退后一步,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都说了,包括突然冒出的林昭,还有抓捕过程中白溯被林昭伤到的事,最后补充道:“最后没把那个叫林昭的记忆消除,主子您看……”
阎王听完,擦了擦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说:“白溯有自己的分辨能力,阳界的那点破事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但如果真有人想挑战一下地府的威严,我就不保证那人会不会在阳界永远消失了。”阎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恢复正常,“阳界的生态平衡我们要保持,弱肉强食是他们自己的规则,我们只负责处理鬼魂。异能者的话,除非是像道士那样的,否则伤不到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走,正好最近阴界滞留的鬼魂太多,摆渡人不够了,去给溯溯找个‘闲职’……”阎王拍拍手起身,招呼着白无常跟上。白无常从后面跟了上去,桌上还放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档案——《三尸结案报告》。
8. 暗流
另一边的白府内,经历完一番“激情”讲演后,黑无常和孟言记了满满一页纸。“最后!”白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要按照对方的性格安排表白地点!”
一语落下,“咔哒”一声,大门开了。“谁要表白呀!”白无常一进门就勾住白溯的肩膀,忍不住又揉了揉她那软软乎乎的狐狸耳朵:“不会是你要表白了吧?溯溯,你喜欢谁,我给你‘请’过来~”
听着白无常调笑的声音,白溯直发怵,没好气地推了一把白无常,翻了个白眼:“我喜欢钱,你给我啊?”
白溯刚说完,阎王就走了进来。黑无常和孟言立刻把小本子塞进衣服内衬,站起身恭敬地行礼:“主子。”
阎王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是。”黑无常和孟言一并走了出去,黑无常临走时不舍地看了白无常一眼,才轻轻拉上门。他俩走后,阎王立刻坐到白溯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不。”
白溯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她没等阎王说话就立刻拒绝,因为她知道阎王不可能憋啥好屁。
阎王看她这么“绝情”,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
“无限额。”
“好。”
白溯没有等他说完,在他拿出来的那一刻直接抢了过来收进自己口袋,确认掉不出来以后,才抬头问:“干啥,说吧,让我下界去干什么。”
阎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还是心虚地笑了笑:“最近阳界滞留的鬼魂太多,而且有厉鬼作祟,已经打破了人类的正常生态平衡。上面也发话了,让我们处理这件事。而且下面的鬼一直在阳界待着,不仅我们没业绩,冥界的秩序被破坏,我们的经费也会被扣的,而且…”
见阎王越讲越多,白溯赶紧叫停:“停!不是吧?大哥,我是审判员不是摆渡人,天界的人不管,为啥让我们管?不说这些,先说说扣多少钱。”
“百分之六十。”
“什么?!”白溯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九条尾巴瞬间炸毛,指着阎王,语气满是怒气:“我草!见过缺德的,没见过缺大德的!百分之六十?! 我审判一个鬼才给我二十鬼币,扣百分之六十,你这是要我命吗!”
旁边的白无常听完这个数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阎王也没想到她们反应这么大,赶紧补充:“有好处!有好处!到时候会涨工资!”
白溯或许是气的不轻,冷静下来坐在白无常旁边,小脸还通红通红的:“大哥,你搞清楚,我是审判员不是摆渡人,这些是黑白无常和摆渡人的工作。再说,我灵力多也不是给你这么消耗的?下了阳界和冥界不一样!冥界至少能在我消耗时给我补充,在阳界恢复得跟蜗牛一样,强行使用灵力,我会魂飞魄散的!”
阎王看着她这气鼓鼓又一本正经跟自己讲道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白溯见他笑了,更气了,脸上的红又上了一个度。阎王怕又气晕一个,赶紧闭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他清了清嗓子,从袖子里拿出两颗金灿灿、像小球一样的灵丸,然后掌心处泛起黑光,黑光慢慢凝聚,一个巴掌大的古朴铃铛就出现在眼前。他对上白溯疑惑的神情,解释道:“这灵丸,可以大幅增加你们的灵力上限,省去几年的苦修。你和白无常一人一个。这个铃铛呢,既是一个储物空间,也是一个强大的武器,不过使用时要消耗一点灵力。”
白溯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有点心动,但还想再挣扎一下:“不是这个问题。我审判员好歹是坐办公室的,最多费点口舌和灵力。但摆渡人不一样,遇到厉鬼要去对抗,遇到有执念的还要帮忙完成心愿,最后还得做个心理医生,知道有多累吗?冥界那么多鬼,为啥偏偏要找我和白无常?”
“住大别墅,工资领两份。”
“成交!什么时候去?”
旁边“睡着”的白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没等白溯说话就抢着同意了,现在正一脸期待地看着阎王,眼里的光都能闪瞎阎王“狗眼”。
白溯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还想再说什么,阎王立刻抛出一个白溯无法拒绝的理由:“无限额卡在阳界随便用一周。”见她眼神松动,又乘胜追击:“而且你不知道这两颗灵丸有多难提炼,炼丹房的左左和右右炼了几百年,才炼出六颗。再说,你也知道我们冥界的职位基本是一鬼一位制,没人能代替。最近实在是摆渡人不够了才找你,你是我带出来的,我放心嘛~”
阎王还想往下说,却直接被白溯推开:“你个大老爷们撒什么娇!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白溯现在一想到阎王那眼神就直发怵。
白无常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能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阎王瞪了她一眼,却没带多少怒气,转头继续跟白溯聊:“你看啊,下阳界之后不仅有两份工资,阳界好吃的也多,你想回冥界随时能回。这样,你在下面每摆渡完一个鬼,我在你工资的基础上面加百分之二十。”
见白溯还是一脸怀疑,阎王又赶紧补充:“只要干活认真,不消极怠工,一个月后在这基础上再额外增加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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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外加奖金。摆渡人还有年度评比,到时候不仅有年终奖,还有奖杯奖状。”
听到这个,白溯眼神亮了亮。她这审判员的职位因为员工稳定,基本几十年才评比一次,她特别喜欢那种领奖的荣誉感。但随即又有了担忧:“我又不是他们编制的,白无常是个体编制,也考不了摆渡人啊。”白溯眼神有点失落。
阎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拍了拍白溯的肩膀:“你不一样,你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不比那些摆渡人差。我来找你,肯定都帮你搞好了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递给白溯。
白溯接过来,手摸着上面的烫金小字——“冥界摆渡人·员工证”,翻开一看,上面正是自己的狐狸头像!白溯抬头,惊喜地看着阎王。阎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个我可是特地跑去找负责人搞到的,以后你就是编制内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工作不认真、没业绩,是会被撤职的。白无常的工资,就从你这份摆渡人的工资里扣百分之三十,加上她原来的工作和你助理的钱,到时候一起结算。”
“我没意见!”白无常立刻像个乖宝宝一样端正地坐在床边。白溯也不是小气的人,主要是白无常拿到钱后,总会给自己买好吃的,所以就点了点头。
阎王看着这平时没心没肺的小财迷,其实比谁想得都多,不管什么事都看得比谁都透彻,只是性格和做事方式古怪罢了。他最后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
阎王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说:“我先回府了。白无常,照顾好溯溯昂!”说完,随着大门关闭,阎王的身影也消失在白府内,房间内也陷入一片黑暗。
白溯的身体感到一阵阵疲惫涌上心头,她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灵丸,看着那圆滑的球体,想都没想就直接吃了进去。一时间,一股股庞大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体内。再强的人也遭不住如此猛烈的灵力冲击,她的身体感到一阵虚弱和眩晕,还伴随着一阵暖流,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白无常无奈地笑了笑:“还是这么冒失。”嘴里嘟囔着,也吃下了自己那一颗,顺势睡在了白溯旁边。白溯的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外面的青雾早已散开,只剩下一片寂静。
夜晚的阳界与冥界截然不同。阳界的夜晚显得格外热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有温馨的,也有危险的;有美好的瞬间,也有丑陋的画面。
相反,冥界内一片寂静,只有乌鸦时不时的啼叫,以及满载着新魂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但今夜,这份寂静似乎被某种未知的东西打破了……
9. 梦未消,意难熬
白无常是被一声压抑的闷哼吵醒的。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溯,只见她的狐耳和九条尾巴都有些许炸毛,手在不停地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痛苦的事情。白无常眼神里露出一丝心疼:“又做噩梦了?”
她没有碰她,只是耐心地等她回答。白溯缓了一会儿,才愣愣地开口:“嗯,梦到那个大雪天,我走啊走,但是那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雪原一样,怎么走都到不了尽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大土堆,旁边只有一个个堆起来的雪人。”
白无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都过去了,别想了,现在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白溯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白无常的身上很香,是干净清爽的玫瑰味,明明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中的苦涩——这让她怎么忘?也忘不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起任何波澜,道理她怎么不懂?明明喝一碗孟婆汤,什么烦恼什么记忆都会通通走开!可以有新的性格,新的生活,甚至新的记忆!但是她忘不掉!忘不掉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柔,忘不掉那些美好的记忆。在进入冥界成为审判员时,在阎王把她当亲女儿般疼爱时,她就一直在找。几百年内,她查了几万几亿本生死簿,但那么多年,叫“白尔”的人那么多,她连确认她死没死都做不到......
在死的那一刻,成为鬼的时刻,在成为审判员的那一刻,白溯就知道,她们有可能再也不可能相见,她也早该释怀。她的性格也变得古怪,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白溯抬头看着白无常,最后只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白溯把头转了过去。她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对她好,但就是忍不住钻牛角尖,世界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白无常怎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一旦钻起牛角尖,安慰的话有时听不进去,反而会反驳。白无常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亲了亲她的发顶,手下意识地摸着她的尾巴,触感柔软毛茸茸的。
她能感觉到白溯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嗯…无常,别摸了…痒…”那声音软乎乎的,又带着点不明的喘息,听得白无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换成紧紧的拥抱,冰冷的气息喷洒在白溯的耳廓上,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溯溯要是睡不着,那要不试试阎王给你的‘铃铛’?”
白无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溯那毛茸茸的狐耳,呼吸全部喷洒在她脸上。白溯动了动耳朵:“好……”
冥界的另一处府邸内,黑无常和孟言正坐在地上,一鬼一个本子,看得格外认真。黑无常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那双狐狸眼眼尾上挑,透着一股自信。孟言看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感觉,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崇拜:“黑哥,你有方法啦?”
黑无常一转头,对上他一脸讨好的表情,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高冷又带着点炫耀:“胆大心细、真心实意,一心一意。”说完,他还撩了一下头发。
孟言吸了一口凉气,翻了个白眼,心里一堆“草泥马”奔腾而过,忍不住开口:“这些书上都有。”
“你懂什么,我这叫‘吸收精华’。”黑无常不服气地反驳。
孟言没回答,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嘀咕:“我不和‘无脸’的人玩儿。”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能和傻子一般见识。黑无常嘟囔了一句“无趣”,又继续看自己的小本本了。他们时不时讨论几句,完全不知道,这场追妻之旅将会有多艰难。
而另一边的白府内。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白溯话音刚落,白无常立刻隐藏起自己的鬼气,眼神一凌,瞬间对她发起攻击。白溯在她过来的那一刻,右眼的瞳孔瞬间变为金色,强大的鬼气使周围都泛起黑雾,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铃铛内。
白无常的手刚要碰到白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停留在半空中。白溯嘴里念念有词,刹那间,那铃铛发出一阵阵金光,直接侵入白无常的意识。白溯手往下一摆,周围似乎停滞了一秒,下一秒,白无常整个鬼瞬间砸向地面!
“砰!”
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白无常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身体仿佛要被硬生生撕开,脑子里不断传来铃铛摇晃的刺耳声音。她瞳孔猛缩,痛苦地捂住头。
白溯听到她痛苦的嘶吼才反应过来,赶紧停止念咒,也把铃铛从白无常的意识里收回,右眼的金瞳也换回了之前的血红色。她满脸带着歉意,俯下身扶起白无常:“对不起。”
白无常缓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嘴角已经被自己咬破,身体跟快要散架了一样。回想起刚刚那种差一点魂飞魄散的恐惧,她一脸震惊地看向白溯,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溯……溯溯,你是把我当敌人往死里整啊!”
白溯把她扶回床上,摸了摸鼻子,一脸歉意地开口:“这我也没想到威力那么大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白无常看着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确实这种东西在其他地方都展现不出来,要是普通的小鬼早就魂飞魄散了,白无常吃了一颗灵果,摆了摆手:“感觉怎么样?”
白溯一听,也认真起来:“这个法器,储存、攻击都可以,并且不用担心丢了或者被盗窃,认主之后就存在于我的意识世界里了,想收回就收回。”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就是储存物品没什么问题,用的灵力也不多,但是攻击的话有弊端。”
“什么弊端?”白无常疑惑地问。
白溯思考了一下才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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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这个确实很强,不过它必须是要在近距离才能潜入对方意识里,而且还必须是鬼的本体。”她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也非常消耗灵力,是按照鬼的等级来决定消耗量的,越强的消耗得也越多。不过,一旦命中,都可以直接造成魂飞魄散的。刚刚那一下,已经消耗了我三分之一的灵力了。要是我再努力努力,你可能就真魂飞魄散了。如果遇到比我们还强的鬼,就直接等死吧。”
白溯两手一摊,直接躺在白无常身旁,嘴角微微勾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白无常也明白,白溯和自己实力大差不差,而这个铃铛正好是一个强大的加成,就算是比她们厉害那么一半的厉鬼,应该也可以勉强应对,所以她才要当做实验品,要是这种能力用在其他鬼身上,有可能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白溯坐起来,跳下床榻,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走,等一下就该下界了,收拾收拾。等下抽空再去我工位审判几只鬼,当走之前的告别吧。”她背上自己的“小背包”,拍了拍。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装啥?你这双职位,一个月还得选几天回来写报告,继续审判鬼。还有……”
“哎咬哎咬。”白溯赶紧捂住还在数数的白无常的嘴,一脸警告,“请不要在我最开心的时间,说这让人难过的话。”
白无常点点头,白溯才松开手说:“走吧。”,脚步却加快了,一脸坏笑。
白溯走出府邸,白无常想着刚刚那间变成毛坯房的房间,摇了摇头,随即跟了上去。“这祖宗,要不是灵器空间有限,怕是要把冥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带走了。恐怕阎王回去看见自己被‘洗劫一空’的房子,得追到阳界吧!”白无常打了个寒颤,不免犯嘀咕。随着门的关闭,浓浓的青雾再次笼罩住了这座房子。
审判庭里,随着一声声宣判落下,一个个鬼魂也前往了自己的轮回处。
“站住!”
两道吼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有两道绿色的身影在追着一道黑影,在审判庭里的白溯听到了外面的吵闹,看了一眼白无常。白无常明白了她眼中的示意,点了点头,走下站台往外面走去。
打开接待厅的门,就看见三道身影扭打在了一起。白无常早已见怪不怪,手微微抬起:“控。”
话毕,那三只鬼立马分开,随着白无常手的方向缓缓移动。白无常带着三鬼缓缓进入审判庭。
白溯正把玩着一张扑克牌,看见进来的鬼,其中有两个穿着迷彩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眼神中带着迷茫与警惕。另一个穿着衬衫,额头上有一个狰狞的弹孔。
“放下吧。”白溯示意白无常。
白无常会意,立刻撤了灵力。没了灵力的托举,那三只鬼立刻摔在了地上。白溯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几位鬼,在心里嘀咕:“好久没见过军人了。”
10. 公平,是留给强者的
“这是哪?!”
李锐低喝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恐惧。旁边的陈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多了一丝杀意。另一个鬼被他俩按着,头顶那黑洞洞的弹孔还在往外冒着血。
白溯咂咂嘴,饶有兴趣的问:“你看,这像哪?”
这句话唤起了三人的记忆。对啊,好像他们在追逐过程中,有一大堆奇怪的“人”在排队。当时忙着逃跑和追逐,根本没注意这些。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接待厅好像也有这些“人”。
他们看着这现代化的装修,陈锋回过神,下意识护着李锐,眼神警惕,手下意识摸向腰侧,却什么也没摸到,只能警惕地收回手,但还是握成了拳,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这是法庭?”陈锋将信将疑,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们明明在执行任务,在追捕逃犯,怎么就来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白溯听闻,不禁哼笑了一声,扑克牌在她手中不停翻转:“法庭?”扑克牌停下,她起身走下去,站在他们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才开口:“法庭,嗯...也算也不算。我这算是……审判庭。”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们,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声音却变轻了许多:“你们已经死亡了,该接受现实了。”
说罢,没有管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微微眯起眼,右瞳孔慢慢从红色变为金色。瞬间,陆坤生前做的事和他的一生立刻钻入白溯脑海。随着回忆结束,她的右眼也变回了红色。白溯慢慢勾起嘴角:“运毒、贩卖人口、杀人、运送枪支……你把能做的坏事都做一遍了啊?”
她舔了一下嘴唇,看向白无常,挑了挑眉:“哎,你说这玩意该去哪个地狱啊?哦,要不每个都体验一遍吧?”
她一说完,下面的陆坤立刻坐不住了,也不管周围有多诡异,也不管自己还被按着,破口大骂:“那些人是活该!他们自己要阻碍我运货,死了也是活该!那些条子也是,毁了我多少条渠道,多少货物,死了也是便宜他们!”
“你放屁!”
陆坤还没说完,就被李锐的拳头打断。陆坤的脸被打得撇向了一边,嘴角也渗出了血丝。旁边的陈锋也加入了进去,两人的拳头如暴风雨般砸在陆坤身上。
白溯看他们真打起来了,也没有要帮的意思,看打的差不多了,是缓缓的抬起放出灵力把他们拉开。
三鬼立刻被一股力量拉开。李锐眼中满是血丝,身体还在不断的扭动,李锐见挣脱不开,只能对陆坤大吼:“放开我!我要杀了那畜生!”他那双眼睛愤怒的瞪着陆坤,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队友,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陈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杀意,周身的鬼气更重了,能清楚的看到,陈锋上下起伏的胸腔。
“你...”
“那他们呢?他们也杀了很多人!也应该和我一样!”
陆坤打断了白溯的话,激动的指着李锐两人,但是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身上的血迹,让他显得颇为狼狈。
白溯的话被堵在了喉头,周身气压瞬间变低,眼神也变得危险,缓缓看向陆坤,杀意尽显。
“呜呼,溯溯最讨厌别人打断她说话了,特别是这种坏的离谱的,他要完喽。”白无常在心里想着,默默往后退了一点。
“哦?一样?”白溯的声音冰冷刺骨,“那不好意思,好像确实不一样。”她抬脚闪到李锐和陈锋面前,一副认真的模样,“那两位警官...想投胎成蚊子还是苍蝇啊?”
话音刚落,那两人的脸瞬间黑了。但陆坤愣了愣,反应过来笑得猖狂:“哈哈哈!陈连长你保家卫国一辈子,没想到连个人都混不上,哈哈哈!”
听闻此言,两人的脸更黑了。李锐看着他得瑟的样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毫不留情地怼回去:“老子就算是当个蚊子,也比你个畜生好一百倍!”
白溯看他们这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才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这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响亮。那三人一脸“疑惑不满”地看向她。白溯走上前,想拍拍陈锋的肩膀,奈何身高不够,只能尴尬地把手握成拳,咳嗽一声:“好了好了,瞧你们那样不经逗。”
她话锋一转:“你俩没死。”
陈锋和李锐听闻,脸上的不耐烦全部消失殆尽,从懵逼转变成了欣喜。陆坤的脸却黑了,如锅底一般。
“不过,也快死了。毕竟魂儿再不回去,本体可就死透了哦。”一直不说话的白无常开口了,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笑意渐浓。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吗?”
“不能。”
李锐和陈锋话刚出口,随即一愣,白溯的话像一桶冷水浇在他们的头上,陈锋脸绿了,再一次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猛的坠下。
陆坤刚想嘲讽,只见白溯画风一转:“本来说进来了冥界就不能出去的,但我是谁?我就违反规定了,谁管我?走,回家!”
白溯咧嘴一笑,朝他们挑了挑眉,白无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开过山车呢?”
但陆坤却不淡定了,想冲过去掐住白溯的脖子,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只能冲着她大吼:“你个小畜生!你不公平!我不服!凭什么?我知道了,你们联合一起在这演戏呢!快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出去第一个把你们毙了!”
他还没说完,白溯就用灵力让他闭了嘴:“公平是留给强者的。你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为什么没说不公平?白无常,给他加个‘全家桶’,三千年!”
说完,她也收回了灵力。陆坤可以说话了,却还是不知死活的大吼言语里面满满的都是嘲讽:“他们配提公平吗?!我就是强者!他们全部应该变成我的垫脚石!我才是云端之上!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他们自己要吸毒品的!你...”
“闭嘴!”
白溯打断了陆坤的话,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吸毒是他们自己选的,但是是谁引起的?!当你们的‘货物’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还是说,他们自愿欠上高利贷的?!哪个不是由你们引起的!?”
白溯冷笑一声:“那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是你宇宙之上!现在我是强者,你是我的业绩,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六千年。”
“我...”
“九千年。”
陆坤每说一句话,白溯就加三千年,硬生生从原本的三千年改成了二万一千年,再加上他原本的罪行,总共二万六千年。最后陆坤终于闭嘴了。
李锐握紧的拳头在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缓缓松开了,死去的回忆传入脑海。好像当年自己也是这样,硬生生给自己加了二十公里“大礼包”。他赶紧摇了摇头,这“痛苦”的回忆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白溯做了个鬼脸:“来人,把他送去领我的‘套餐’。”她挥了招手,立刻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鬼把陆坤架起,走向出口。
“你们是不是演员!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放开我!”
“你们这个群蠢货!等我出去第一个把你们都给埋了!”
白溯没管陆坤的叫骂,只是朝李锐和陈锋挥了挥手:“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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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锐和陈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欣喜没来得及思考就快步跟了上去。
白溯向其他的审判员点了点头,对方会意,接替了她的工作。白溯走在前面,李锐和陈锋走在后面,虽然少了一点警惕,但始终保持着疑惑和紧绷。
白溯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们就当作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李锐缓缓抬起头,愣愣地开口:“那......刚刚一切都是梦?陆坤死后被惩罚也是梦!?”
白溯脚步一顿:“嗯……”她在心里呐喊:“总不能告诉他这不是梦,是真地府吧?”但面上不显,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眼神里满是迷茫的两人,眼神一冽:“那你们是想知道真相,还是想回家?温馨提示,时间快到了哦~”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像重锤砸在那两人头上。那两人只好罢休:“回家。”
也许有些事并不需要知道答案,他们只想保家卫国,想见到昔日的战友,只想他们自己的家人,他们想——回家。
白溯挑了挑眉:“走吧。”
他们终于走到了传送点,白无常早就等在了那里:“终于来了?我快发霉了都。”
白溯不理睬她的哀嚎,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词,手心出现了一团金色的光芒。她手一转,那一团金光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眼前缓缓出现了一个传送门,慢慢显现出了画面。
陈锋和李锐直愣愣地看着传送门里的场景——里面是他们自己!他们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缠满了绷带,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心电图像随时都要拉成直线一样。
就在他们愣住的时候,白溯不合时宜地开口:“李锐,腿部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内出血,身上多处刀伤。陈锋...”她看向陈锋,陈锋对上她的眼神,莫名觉得慌张,“陈锋,身上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小腿,粉碎性骨折,有三处被子弹打中,有一颗还伤到了内脏,还有一颗差几厘米伤到心脏。就这么说吧,你那脑袋也受到了重创,就等魂儿回去了。但就算醒来了…你那腿也支撑不了你继续当你的连长了。”
白溯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手也下意识转着那一章扑克牌在他们眼前晃动,“陈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去,你不一定醒得来,并且有可能随时死亡。二,和我去轮回,下辈子照样可以当兵,我会给你选择一个好的家庭,军人世家、富贵人家,各种都可以……好好想,机会只有一次,到时候真脑死亡了,上来可就不是我这个审判员接待你了。”
李锐听完,下意识看着陈锋,他想说回去!一定有办法的!别信这个骗子!但话被堵在口中。是啊...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位连长最骄傲的就是一身军功和这身本事,身上的军装、带出来的兵、保家卫国的信念,哪一样不是连长的信仰?不能上一线,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锋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溯。他似乎想从她和白无常眼里看出一丝“玩味”,但她们的眼神却让人感到寒冷刺骨。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这是……”
“不,这不是梦。你们来到这里前,昏迷之前,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吧?”白溯这段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他们头上。是啊,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他们怎能忘记?还有战友他们那一声声呼唤,还有那个,在陆坤面前出现的那道白色的光芒。
陈锋再也笑不出来了,直愣愣地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他不甘心,也舍不得。
似乎回去了也是累赘...
也许待在这才是最好的归宿吗?
他赌不起...
11. 军魂归,守家国
过了良久。
白溯渐渐没了耐心,刚要开口,却被陈锋打断:“我回去!”
他的眼神从迷茫变为了坚定:“我回去!就算我腿废了,我大不了转去当教官,去当炊事兵!只要能留在部队,干什么都行!”他宁愿赌上好的前程,也不宁愿放弃这一丝希望,因为有人在等他,等他回家。
白无常挑了挑眉,白溯眯了眯眼,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白溯先行进入了传送门,李锐和陈锋也陆续进入。白无常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在她进入的瞬间,传送门也随之闭合,裂缝慢慢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医院的一间重症监护室内,白溯等人站在病床前。
“好了,回归本体吧,时间不多了。”这话说完,陈锋着急的先行一步伸出了手,灵魂与本体触碰的瞬间,指尖冒出白光,两者竟融合在了一起,陈锋的魂体在原地消失不见。
李锐看见了之后,随即也想上前。
“等等。”
李锐听到声音一愣,回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白溯。白溯背着手,眼睛微眯,声音竟带了几分郑重,也带着审视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李锐,有缘再见。”
李锐愣了一下,随即眯了眯眼,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自己病床前。随着灵魂的消失,他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两人的心率瞬间从微微的起伏变成正常的心率。
“滴滴”声划破长空。
瞬间,好几个医生冲了进来,穿过了白无常与白溯的身体,朝那两个病床上的人冲去。
“走吧。”白溯对白无常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李锐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他透过医生的白大褂之间的缝隙,看着白溯那朦胧的背影,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般,轻声呢喃:“有缘再见……”
但白无常和白溯并没有回冥界,而是来到了烈士陵园。
“唉,你们什么时候走啊?说好给我增加业绩的,骗我几十年了都。”
白溯看向旁边一位慈祥的老者,和一群要不就是穿着迷彩服、要不就是穿着警服的“人”,撇了撇嘴,“你们这话都说几十年了,还有几个说了几百年的,什么时候才实现?”
在场的“人”听了都嘿嘿一笑。一名较年轻的小伙挠挠头:“这不是还想再看看嘛。”
白溯一脸“我再信你我就是狗”的架势,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对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同志,你这话从三年前一直说到现在,也没见你放下执念啊,你究竟想干啥?”
那小李被说得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被白溯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们的家人。但我不是说了嘛,去了冥界之后,投胎下辈子还可以保家卫国,也可以投个好人家。”
一旁一直沉默的缉毒警察老周说话了:“不是不想投胎,虽然离不开陵园,但至少可以多看看我的家人。”他顿了顿,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且!最近我老婆过来跟我说,咱儿子考上警校了呢!没想到这么出息!”
“而且也不确定投胎之后是不是还能当兵,喝了孟婆汤啥也不记得了,俺不舍得!”一旁的小李也附和道。
有了这句开头,立刻引起了一群“人”的赞同,大家打开了话匣子。
“我女儿昨天跟我说,她要和她男朋友结婚了呢!我得好好盯着,到时候被欺负了怎么办?”
“我上个星期还见到我刚出生的孙子了呢!”
“还有我!前天我爸还来看我了,带了好多我爱吃的!”
他们七嘴八舌,话跟突击枪一样直突突。白溯眼皮抽了抽。老周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走到白溯旁边,一脸“邪恶”的笑:“白溯……哦不,溯溯~你这下来一次就要过好几个月,能不能再……嗯,托托梦?”
白溯听到这个,往后挪了几步,双手抱胸,一脸无奈:“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想托梦,不知道我不能帮死去的人托梦吗?上次我都违反规定帮你们好几次了,要不是我聪明,我现在就不在这儿了!我是审判员!”
看着他们一脸失落的样子,白溯心软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周叔,你看,你在执行任务时被弹打中心脏当场死亡,你有一个核心证据还未交出去,我是不是帮你了?是不是带你去给你儿子托梦了?一般来说,这种事我是不能管的!我是鬼,是在这世界上不存在的,你在梦里给你儿子说的话,在本质上已经改变那个走向了,在后面你也看到了,证据是送到了但是你儿子也受了重伤,要不是我…而且你们每个人来到这陵园,仪容仪表还是我废了好大劲才给你们恢复的呢!我呢?消耗了灵力,我还没业绩,我图啥?图我无聊?”
白溯一口气激情演讲,他们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白无常赶紧上去劝:“各位同志,我们确实违反不了规定,前几次就算我们破例了。被发现,我们不仅要被撤职,还要被打入地狱的,可疼了,溯溯还被扣了奖金呢,请大家理解一下。”
那些“人”像是释然般,不过还是难掩失落。
“好了好了,我又加了一职,我现在是摆渡人了,会常常来看你们的,多给你们带几个你可以玩的棋?”白溯说完,那些“人”眼睛亮了亮。她又说:“好了好了,都散了,就算是魂也要休息的,补满精气神昂。”
说完,他们还真去休息了,也不管什么,就直接躺在地上“随地大小睡”。白溯松了一口气。
白无常凑过来,一脸“犯贱”的笑:“溯溯,你这犯的规定,够你在地狱待上个几万年了,哪次不是主子帮你压下去的?”
白溯小脸一红,反驳道:“我那是看他们太可怜了!”
“哦~那某人还不是看李锐他们可怜,送他们回去?”白无常挑眉。
白溯脸红得像个樱桃:“那……那也不算违反规定!他们本来就是误闯进来的!他们没死!”
“哦?那你怎么还偷偷帮陈锋治了那腿?他那腿可是已经被医生诊断为永久性损伤的。”
见白溯那“不以为然”的样子,白无常的语气正经了一点:“白溯,你是一个审判员,一个摆渡人,一只鬼,你不是圣母!你这太多次了,天界迟早会发现,而且你平时遇到谁都不会心软,怎么遇到功德高的、执念深的,还有那些可怜的,就破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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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是一只狐,一只拥有强大力量的白狐。你忘了你是怎么死的吗?你……”
“停!”白溯愤怒地打断了她,她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那越来越阴郁的眼神,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许久,她才开口:“我怎能忘?我怎能忘记是那些官兵,那些人类把我关起来?他们把我当作邪祟,把我当作不祥。不管我躲到哪,连动物都远离我。我都没想过,我最窝囊的就是被冷死!然后被那些坏人拿箭射死!还有白尔!她是被他们杀死的!我唯一的……唯一的亲人!”
他越说越大声,到这,白溯周身气压瞬间变低,隐藏着的狐耳和九条尾巴瞬间显现,周围开始狂风大作,花花草草疯狂摇摆。但下一秒,周围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山坡上那一座座墓碑,一切都是多么美好温馨。白溯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我是恨那些官兵,恨人类……但是,已经几千年、几百年,我也记不清了。时代变了,人类不再是以前那个时代的人类,我也不该把愤怒再发泄到现在。至少……”她看向那睡成一片的众“人”与前来祭拜的活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现在挺好……真挺好……”
她要惩罚的是那些做了坏事的人,而不是无辜的人。而且……那些害了她的人,不是也受到“地狱大礼包”了吗?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违反规定,迟早会被天界的人知道。但是……我不后悔。真相只不过是解决一个问题的方法罢了,谎言也只能骗骗那些不明事理的人。”
过了许久,白溯才转头,微微一笑:“无常,我们回去吧?”
白无常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太心软了。不过……偶尔帮几次,好像也不是不行。“走!回家拿行李,晚上下界!”她拉起白溯的手,慢慢走出了烈士陵园。
缘分……也许是在一瞬间,相遇、重逢也许在一刹那,谁又知道?
“对哦,阎王会不会发现他家被我们‘抄’了啊?”白溯突然问。
“嗯……应该不会吧?”白无常不确定地回答。
“嗯,应该。”
另一边的阎王府,阎王才刚从小道上买了些许糕点和小酒,告别了孟婆,一路哼着歌回到府邸,把一丝灵力注入到门锁内,在按上指纹。
“哼,哼?哼?!”
他看着这“毛坯房”,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揉了揉眼睛。刚踏进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看了看门牌:“是啊,是自己的啊。难不成遭贼了?不对啊,哪个畜生敢偷到我头上?”
阎王在心里嘀咕,彻底走进去才发现空荡荡的房子,只留下一堆尘土,还有他的沙发和办公桌。
“嘶…”他瞪大了眼,这…这哪是遭贼了!?这他妈别是拆迁队来过了吧?!
他有点愤怒的走近,才发现一张纸条:“天苍苍野茫茫,我来此府‘借’点粮。”旁边还加了个落款——“白大侠”。
阎王的脸彻底黑了。
“白!溯!”
阳界
正在收拾行李的白溯突然揉了揉鼻子:“阿嚏!谁在想我?”她总觉得背后凉凉的,似乎有什么坏事发生?
12. 不可言说的秘密
冥界内,白溯从传送门出来之后,立马抓着刚才落地的白无常躲到旁边的树后,只露出一只眼往外张望。白无常蹲在她旁边,同样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两人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传来。
白无常反应极快,立刻把还没回过神的白溯往回拉了拉,抬手捂住她的嘴,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嘘!有人过来了,别出声。”
话音刚落,那两道脚步声便在她们藏身的树前停了下来。白无常和白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下一秒传来的熟悉声音,却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那正是黑无常和孟言的声音。
“这俩傻子又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呢?”白无常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谁知道呢,要不咱看看?”白溯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好奇。
白溯和白无常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不远处两人的对话。
“主子说的那法子,真的靠谱吗?”孟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该是真的吧,主子犯不着骗咱们啊?”黑无常愣了愣,语气略显迟疑。
白溯听到“主子”二字,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无常。只见白无常还在专注地侧耳倾听,她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默默转回头,在心里哀嚎:这俩傻子又听那狗阎王瞎忽悠什么呢?不过转念一想,关她屁事。
这么一想,白溯瞬间来了兴致,还轻轻碰了碰白无常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认真听。”
白无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但觉得对方的对话总不至于和自己有关,随即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白溯瞧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脸凝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远处,黑无常手中捧着一捧鲜艳的玫瑰花,孟言则捧着一捧洁白的百合花,两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
“你说主子教的这法子,真能成?”孟言一脸担心地看向手中的百合花,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应该能吧?主子总不可能坑咱俩吧?”黑无常怔了怔,随即提议,“要不咱俩先演习一下?”
这话一出,藏在树后的白溯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两个大男人捧着花演习的画面,又想起他们在自己府内干的那些事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这细微的声响,还是被黑无常敏锐地捕捉到了。
“谁在那儿?”黑无常瞬间警惕起来,沉声喝道。
他和孟言对视一眼,周身气压骤然下降,手心里已然凝聚起淡淡的黑气,双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树后。这里可是通往阳界的要道,若是有恶鬼趁他们准备下界时从传送门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无常见两人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踪迹,转头看了白溯一眼。白溯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白无常勾起一抹坏笑,瞬间催动灵力,身体竟变得透明起来。
白溯瞪大了眼睛,心里暗骂:合着这死鬼是要丢下自己,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她在心里哀嚎不已,可白无常根本不管她的表情,趁她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黑无常只觉得一股风从脸颊刮过,额前的发丝随风飘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清香。他愣了几秒,随即回过神,冲着树后冷声喝道:“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声音冷冽得吓人,是白溯从未听过的语气。一旁的孟言早已抬起手,掌心凝聚的黑气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球,对准了那棵巨树的正中央。
白溯咬了咬牙,心里默念“这又不关我的事,怕什么”,胆子瞬间大了几分。尤其是瞥见白无常躲在对面树后冲她做鬼脸时,她的胆子更是壮了不少。
孟言见树后半天没动静,当即快步上前,手掌微微收紧,准备随时将光球掷出。可当他猛地绕到树后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瞬间愣住了——树后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
但黑无常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明明有一道黑影从树旁窜了出去。他本来想直接丢出光球将对方打散,可那道熟悉的身影和随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硬生生收住了手。
“你个死鬼!给我站住!你什么时候学的隐身术?!”
白溯咬牙切齿地追着白无常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她喊,脚上的拖鞋都跑掉了一只,狼狈不堪。
黑无常和孟言彻底愣住了,手中凝聚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错愕。反应过来后,黑无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熟透的猴屁股。
“怎么是她们?!我们刚才的对话,不会全被听见了吧?!”黑无常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慌乱。
“不知道啊!溯溯她……她应该不会说出去吧?幸好刚刚没伤着她……”孟言也急得不行,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和担忧。
“完了完了,白无常肯定也听见了!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呢……”黑无常搓着手,一脸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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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
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孟言嘴里不停呢喃:“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走,咱们去找她们解释清楚!”黑无常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和孟言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当即抬腿追了上去。
另一边,白溯已经追上了白无常,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语气带着几分震惊:“你个畜生什么时候学的隐身术,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说着,她越想越气,抬脚往白无常腿上拍了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白无常也喘着气,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别耽误时间,快走,回去拿行李要紧!要是等主子反应过来,知道我们把他家给抄了,不得到处找我们算账?”
经她一提醒,两鬼终于想起了正事,不再纠结隐身术的问题,快步朝着“白府”的方向走去。
白溯一边跑,但是也愣了神,不知道的事多了,不知道的事多了...
白溯和白无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府内的情况,行李就放在客厅中央。
“喂,审判庭那两个行李拿了吗?”白溯低声问。
“啊?你不是叫小林帮你拿回府了吗?”
“哦。”
白溯紧盯着客厅中央那两个“小”行李,府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异常,她胆子大了起来,猛地站起身。
右眼慢慢变色,却什么异常都没察觉到。白溯彻底放心了,忍不住踢了踢白无常的脚,调侃道:“唉,没人。回我们家偷鸡摸狗算啥?”
说着,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白无常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白溯已经走到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半个身子刚进客厅——
“嘭!”
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传来。白溯被吓得一激灵,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这一秒,她甚至把自己这辈子都回忆了一遍。
反应过来后,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叫了一声,跳着往后退了一步。她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地上的两个行李,转身就跑。跑之前还不忘往那“重物”上狠狠踩了几脚,速度快得像装了马达,拉起白无常就往外冲,嘴里还大喊着:“啊!有鬼啊!”
13. 合作吗?道士。
白无常却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白溯闪身进去时,有三个黑影想扑倒白溯,幸好白溯躲得快。而她跑之前踩的那几脚,可不偏不倚,全踩在了阎王、黑无常和孟言身上!
此刻回头望去,只见阎王带着那俩“傻子”,正顶着衣服上新鲜的脚印,“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
“我草……”白无常心里咯噔一声。
白溯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当场爆了句粗口:“哎呦我去!俺滴个娘嘞!”
她拉着白无常,拼了命地往传送阵的方向跑,速度不减反增,愣是把这条腿跑出涡轮增压的架势,溅起一堆堆尘灰。
“溯溯!你给我站住!”
阎王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吼着,却又无可奈何。黑无常和孟言想解释,偏偏羞于开口,只能闷头加快速度。可他们跑得越快,白溯跑得越急。眼看就要到传送阵了,两人心里都急得不行。
白溯率先冲到传送阵门口,赶紧从空间铃铛里掏出证件递过去。守卫接过证件,似乎认出了她,草草看了一眼就递了回来。
白溯接过证件,拉着白无常跑过扫描仪,冲到传送阵前。她压根来不及选地点,心里默念“爱去哪去哪,别进岩浆就行。”
“他们快来了!快点快点!”白无常在旁边一边往后看,一边不停催促。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反正就是心虚的很。
白溯刚念到一半咒语,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咬牙,心一横:随机地点总不可能把自己传送到岩浆里吧?没事,大不了到时候再传送去别的地方,顶多消耗点灵力!
念头刚落,眼前瞬间出现了一道传送门。白溯来不及看清门后是什么地方,拉着白无常就跳了进去。
“哎!”
阎王伸手想把白溯拉回来,可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传送门就“啪”地一声关闭了。他身为冥界之主,不能擅自离开冥界,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回去,泄了气似的坐在地上。
“我的烟啊!”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表情“恶狠狠”地把那张无限额的卡给停了,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黑无常和孟言更慌了,脑子一时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走!回去拿手机给她们解释!”
“对,快走!”
两鬼达成一致,立刻往回跑。
此时此刻的阳界似乎要发生点好玩的事...
“我去,这是哪?”
白溯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打量着四周。眼前是一间出租屋,装修简洁,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家具少得可怜,显得空间格外空旷。
可她哪有心情欣赏?白无常赶紧提醒:“快走!等下被当成私闯民宅,会被警察抓的!”
她们现在可是实打实的肉体凡胎!好像还带证的!被抓了,到时候走都走不了,那就真完了!
“快走快走!”
白溯也反应过来了,瞬间冷汗直流,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紧张得不行。两鬼放轻脚步,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扫视,确认没有监控后,手刚握到门把手。
“谁在那?!”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白无常和白溯吓得一激灵,下意识举起手,僵硬地转过头,活脱脱像两个被抓包的犯人。
“唉,别别别报警,我们不是小偷!”白溯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白无常更夸张,吓得脚都在打颤。
可当两鬼和那人的目光对上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草!怎么是你?”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站在门口的人,正是林昭。
林昭看着这两位“熟人”出现在自己家,满脸警惕,手里攥着一根棒球棍,另一只手悄悄摸到了手机。她记得白溯说过,她们不能随便插手阳间的事。
“大……大哥!啊呸,姐姐姐,别报警,好好说,别动手!”白溯冷汗直流,手抖得更厉害了,抬起手想阻止,但又不敢靠近。
她们做鬼也要做有素质的鬼!这场面,简直尴尬得抠脚。
白无常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林昭盯着她们看了半天,心里暗自思索——她见过白溯消除记忆的本事,可那法术有副作用,指不定会顺带消掉其他记忆。她脑子里记着一堆熬夜背下来的咒语,可不能冒险。
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白无常和白溯一路逃跑,此刻狼狈不堪,身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泥土。林昭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叹了口气:“说,你们怎么进我家的?”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语气里满是警惕。
白无常和白溯见她不打算报警,松了口气。白溯脸上露出几分心虚,挠挠头:“传送门随机传的,也没想到会传你家…幸好也没传到其他家…”
林昭半信半疑,看着她们“真诚”的眼神,莫名觉得她们没必要骗自己,渐渐放松了警惕。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下次别这样了。”林昭摆摆手,可见两鬼站着不动,不耐烦的情绪涌了上来,“那你们还要怎样?我还得请你们坐一会儿?”
白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不耐烦,或者说察觉到了,但就是不管,开门见山:“你想抓鬼?”
林昭怔了怔,随即挑了挑眉:“白判员,你们冥界还管这个?是担心我抢你业绩?”
白溯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自顾自说道:“你三岁被丢在道观,六岁开始跟着两位师兄修炼。你天赋高,十岁就能抓一些低级恶鬼。可道观里的鬼太少,修炼到瓶颈后,你二十一岁便选择下山,两位师兄也跟着你一起,就住在这间出租屋里。”
白溯顿了顿,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里透着一丝压迫感和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和那两位师兄,都有阴阳眼。”
林昭彻底愣住了。
白溯又慢悠悠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可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昭心上:“你是道士,会看面相、会占卜,可占卜需要生辰八字这类信息,而且还不一定能算出来,有可能还会扰乱因果,所以……你找不到你的父母,我说的对吧?林昭。”
这些话,狠狠戳中了林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何尝不想找到亲生父母?她也羡慕那些有爸妈疼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她本以为自己早已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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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白溯,声音不自觉地发颤:“那你知道我爸妈是谁?”
白溯翻了个白眼:“我能从你的视角看到你的一生,可你一岁的时候视力差得跟瞎了一样。就算到了能看清的年纪,我看的也只是你的一生,不是别人的。这些片段都是简洁概括的,真要仔细看,不知道要消耗我多少灵力,而且大概率也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人脸。”
她走上前,抬头看向林昭,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我不能管阳间的事。未来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改变不了,也很难改变,你最清楚了吧?”
那句“改变不了”,让林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崩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释怀,她这些年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她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你们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还不走?还要我给你们端茶倒水?”
白溯听到这话,突然贱兮兮地笑了:“你不是想抓鬼增加道行吗?我知道你有阴阳眼、有本事,可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其出去费老大劲找鬼,不如看缘分。你看,我现在是摆渡人,你是无业游民加穷道士。你想抓鬼积功德,我和无常需要业绩,我们合作,多好?”
白溯和白无常眼巴巴地看着林昭,活像两只讨食的小狗,手却在背后兴奋地搓着。
林昭看着她们俩这“狼狈为奸”的样子,眼角忍不住直抽抽。她可没忘上次被这俩货坑的惨状,答应她们,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需要通过抓鬼积功德、增道行。不对,白溯刚刚说她们需要业绩,该不会等自己抓到鬼,这俩货就把功劳抢走了吧?!
白溯和白无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白无常赶紧打断她的思绪:“我们还没那么无礼。”
白溯立刻接话:“我就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合作对你我都好。你能加功德,我们能完成业绩,放心,你超度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审判一下。遇到厉鬼,别直接打散了,我抓回去也有奖。”
说罢,白溯拿出一个锁魂器,递给林昭:“这个你拿着,一个只能锁一只鬼。用的时候,运转你的灵力,你有阴阳眼,慢慢尝试把力量转移到手上,注入锁魂器,对准鬼用就行。”
锁魂器落在林昭手心,只有手掌大小,拿着刚刚好。她打量了一下,这东西像个徽章,图案精致,是一个鹰头的形象,厚度大约一厘米。
林昭抬起头,对上白溯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给我这个,就不怕我拿去伤人?”
“不,你不会。”白溯似笑非笑,“而且人类不是纯粹的魂体,他们有□□。想强行把灵魂从□□里拔出来,除非你不想要这只眼了。”
她的眼神,让林昭感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林昭挑了挑眉:“嗯,说完了?”
白溯龇着大牙点点头。
林昭眼皮跳了跳:“说完了还待在这干啥?吃饭吗?”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却没了刚才的冲劲。白溯和白无常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贱笑。
林昭心里咯噔一声——又是这个表情,准没好事!
14. 你们是饕餮吗?!
另一边,阎王顶着一张憋屈的脸,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他打开门,看着眼前被搬空的“毛坯房”,眼角狠狠抽了抽,认命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黑无常发了条消息,然后收起手机,坐在了唯一没被搬走的红木沙发上。
“我操……”
阎王彻底没辙了。
不经意间,他瞥见沙发后面有个袋子,快步走过去,疑惑地打开——这丫头难道良心发现了?
阎王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扯开袋子。看见东西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感叹”。
“卧槽。”
“嘭!”
一声巨响传来。
“轰!”
整间房子塌了一半,瞬间把阎王掩埋在一堆砖头之下。
这点伤对阎王来说不算什么,可当他从一堆废墟里钻出来,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房子时,脸色瞬间爆红,红得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发根。
远处,黑无常带着施工队正准备来送家具,远远就看见站在废墟里的阎王,浑身黑乎乎的,跟刚挖完煤似的。
“我操。”
黑无常暗道不好。
跟在他后面的施工队看到这场景,互相对视一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跑!”我去,他们这个可是活阎王!谁被抓住就完蛋了!此刻不报,待等何时?
众人拔腿就跑,动作丝滑得没有一丝停顿,瞬间消失在尽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了。
阎王胸腔剧烈起伏着,怒吼一声:“白溯!”声音在这宽阔的地方显得格外大。
喊完之后,他心里舒坦了点,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彻底没招了!
另一边的阳界出租屋内,林昭看着白溯和白无常,嘴巴就没合上过,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俩上辈子是饿死鬼吧!”她这个视角看那两鬼跟挖掘机一样,这手就没停过,一抓一大把。
她看着满桌的狼藉,再看看被翻得跟遭了劫一样的厨房、冰箱和零食柜,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她五天的口粮啊!!
白溯龇牙一笑,嘴里塞满了零食,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饿了嘛~灵力消耗太多,不补充补充,哪来的力气抓鬼?你哪来的业绩”其实她实在忍不住,冥界的食物和阳界的比,简直是降维打击,太好吃了,没忍住。
白无常拍了她一下,白溯撇撇嘴,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带你去补货!”又冲林昭笑了笑。
林昭挑了挑眉,一脸怀疑:“哦,你们有钱吗?不会还要我付吧?”那可真怕到时候这两玩意要把她的老底给花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留”她们,莫名其妙的就感觉没有这么坏。
白无常翻了个白眼:“不用,我们请你,还没那么抠门。”
说罢,她把白溯抱起来,往外走去。
林昭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也跟了上去。
林昭领着两人来到车库,只看远处一辆通体黑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低调又霸气。
白溯眼睛瞬间亮了走到面前时忍不住把手放上去,白无常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身,眼里满是兴奋——冥界可没有这种好东西,唯一一个能开的,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大巴车,还有一大堆他们不知道哪搞来的“车”。
林昭看着她们俩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俩是没见过车吗?”
“我靠……见过但没坐过不行啊!”
白溯说完,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车,兴奋地东摸西看。
白无常也跟着环顾四周,一脸新奇。在冥界可没这么多好玩意儿。
林昭觉得自己脑壳都大了——带这俩货出去,别人不会以为她们是傻子吧?
她一脸嫌弃地坐上驾驶位,伸手把白溯从副驾拎起来,跟拎小狐狸似的,毫不留情丢到后排白无常怀里:“小孩不能坐前排。”
白溯觉得自己的身高受到了“侮辱”,瞬间炸毛:“你才小孩!我几百岁了!”
林昭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请睁开眼睛和我说话。”毕竟从家里到现在,她还未曾见过白溯睁过眼。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白无常默默捂脸:完了。
果然,白溯愣了一秒,随即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林昭的鼻子吼道:“谁眼睛小了!我那是不能睁太大!要不吓死你!”
她跳着脚骂人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林昭低笑一声,调侃道:“好啊,那睁开来看看,能不能把我吓死。”
说着,她把钥匙插进钥匙孔,启动了车辆。
“不对,你不是看过吗?”
白溯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嘴,挑了挑眉,试图唤起她的回忆。
林昭心里咯噔一下,死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浓郁的黑雾里,一双红得刺眼的眸子,还夹杂着一抹金色。
当时她浑身动弹不得,强大的鬼气压得她喘不过气,像有千斤重物压在身上,那种窒息的滋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正愣神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脊背爬上来,直达大脑,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林昭~”
白溯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柔:“我说过,别惹我。”
她的手猛地收紧,眼睛慢慢睁开了一半。
林昭用余光瞥见那双血红中透着深邃的眸子,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来,让她心跳骤停,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可下一秒,白溯却突然松开了手,往后一倒,窝在白无常怀里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也太不经逗了!哈哈哈!”
白无常也憋不住笑,还故意模仿白溯的语气,捏着嗓子道:“我说过~别惹我~”
两人一个学林昭身体僵硬的样子,一个学她屏住呼吸的表情,倒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
林昭满脸黑线,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笑就把你们丢出去。”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把这俩祖宗留下了,简直是对她职业的侮辱!
白溯和白无常笑够了,立刻坐直身子,规规矩矩的样子活像两个听话的小学生,哪里还有刚才的疯癫模样。
林昭眼角直抽抽——这哪是什么摆渡人,分明是俩活祖宗!
此时此刻冥界内,阎王早已跑到了黑无常的住处。
黑无常站在旁边,一脸委屈,却还强装高冷。
阎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孟言呢?”
“去追人了。”
“什么?!”
阎王闻言,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震惊:“怎么追的?”
“看你书上写的。”
黑无常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阎王的表情。其实他们看的是白溯教的,只是不想打击阎王的自信心。毕竟现在阎王就像一个要炸的炸药,谁碰谁完蛋。
阎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塌了!
那本书就是他瞎写着玩的!这俩蠢货!孟婆那脾气虽然温柔但是听不得那话啊!孟言不被当成油腻男才怪!
他可不想看到孟言哭哭啼啼地来找自己。
想到这,阎王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我操个亲娘嘞!”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留下一地尘土和一个满脸懵逼的黑无常。
车子驶入高速,林昭在心里疯狂吐槽:要不是这俩祖宗非要去“百货超市”,还吵着要看海,自己至于跑这么远吗?
她看向后视镜里那两个对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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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鬼”,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好像还挺热闹?
刚冒出这个念头,林昭就赶紧掐灭了——这俩鬼走哪哪冷,这性格哪里是热闹,分明是闹腾过头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哎,溯……白判员,你们这下界,是来抓鬼的,还是来享受的?”林昭手指关节下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在她的脑海里。摆渡人不都是应该勤勤恳恳,然后高冷严肃,不和人类扯上关系的吗?
白溯正啃着奶酪棒,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说:“第一天下来,不急。再说了,你们道士不是讲究缘吗?我第一天也讲究讲究,而且你怎么确定,你见过的人里面没有是摆渡人的呢?”
“哎!溯溯,你看!那有山哎!”
白无常突然指着窗外喊。
“哎,真的!”
林昭看着这俩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的鬼,彻底没招了。如果所有摆渡人像他们那样,早被饿死了吧!灵力一耗尽就想吃东西,这存款早早得没!
白溯顺着白无常手指的方向望去,好奇地问:“哎,林昭,那座山的树林里还住人啊?”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模糊的几个人影。好像在盯着他们这边看,但是上面的雾其实在大,就算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了。
林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车窗外,随即又转了回来,皱着眉道:“哪有人啊?那荒郊野岭的,前几年就封山了,说是有几百个人在里面失踪了。你眼花了吧?”她自己也不确定,如果真的看到人影了,那必须得报警了,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白无常也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应该吧,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确实,那地方太远了,黑乎乎的一团,别说鬼气了,连点阳气都没有,不过这么大个林子,而且还这么阴森,里面出现几只鬼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无常,收鬼的标准是多少?”
白溯突然问道。
“普通的鬼100鬼币,有执念的800鬼币,恶鬼1000鬼币,等级越高鬼币越多!”
白无常兴奋地摇着白溯的肩膀。
“100鬼币等于10块,500鬼币等于50块,1000鬼币……”
白溯掰着手指算了算,眼睛越来越亮——这不比干审判员赚得多啊!
林昭拿起水瓶喝了口水,看着她们俩兴奋的样子,一脸嫌弃,忍不住开口:“你们这工资怎么算的啊?至于高兴得跟个傻子一样吗?”
白溯撇了撇嘴:“我们当摆渡人,一月固定工资180000鬼币,不过也是要完成业绩的,然后又加一个审判员的,不过审判员就是按个数算,不出意外一个月120000鬼币。”
林昭刚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呛死她,一脸震惊地转头看着两人:一个月差不多3万?!还有奖金?
她帮人抓鬼,等级高的也就收十几万,有时候遇到困难的人家,还得减免几万。单子少得可怜,还要买符咒、法器,加上日常开销,几乎存不下什么钱。虽然说3万对她来说不是很多,但是至少他们是固定工资啊!
她按住心口,感觉一阵“心痛”——人和鬼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苦逼逼的,还没算上法器的钱,算上那些损耗都是一个不小的开支了。
缓了好一会儿,林昭才默念:一切为了道行!
白溯得意地笑了笑,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那你们去不去那片林子?”林昭看了看那两鬼。说的诱惑这么大,不可能撼动不了这两财迷吧?
难道,她们要进去那片林子吗?
不过,那里面好像“死”过人...
但是白溯一脸疑惑的看向林昭。
“我们为什么要去?”
15. 新闻谜案,失踪几百人?
白无常摇了摇头:“现在不确定是不是鬼,那地方连怨气和鬼气都没有。能隐藏鬼气的鬼很少,除非是那种杀了很多人、吸食了大量阳气的厉鬼。可这种鬼存活几百年、几千年都难,更别说几万年了。”
她叹了口气,白溯却满脸疑惑:“也许是太远了看不到吧,毕竟那片树林还有雾。”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昭,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刚刚说有人在里面失踪?详细说说。”
林昭目视前方,找了个地方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个新闻递给白溯:“这些都是最近的新闻。”
她皱着眉,继续说道:“其实不止是树林里,海上和附近村子里也有人失踪。但我感觉不是鬼干的。”
林昭转了个身,指着其中一条新闻,那是唯一一个找到尸体的报道。白溯和白无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还有点恶心——照片里,海面上飘着一具尸体,正面照虽然打了码,但能清楚看到死者浑身是血,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这根本不是鬼能做到的!
白溯倒吸一口凉气。林昭拿回手机,调出另一张图,语气平淡:“这是稍微打了一下码的。”
说着,她直接把手机怼到了白无常脸上。白无常虽然见惯了生死,可冥界里最惨的也就是缺胳膊少腿、没眼珠的,这般惨烈的景象,还是让她脸色瞬间白了。
刚凑过来看的白溯,小脸也白得像纸,指着图片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是鬼弄的吧?你……你不是会看面相吗!?”
白溯下意识喊出声,林昭却被她逗笑了,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我?看面相?大哥!他有吗?!”
白溯也觉得这话问得没道理,脸瞬间红成了番茄。白无常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难受。
“好了!笑什么笑?既然不是鬼就走吧。”白溯大声嚷嚷,声音却有点虚。
林昭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口,启动了汽车。车子重新驶入车道,白溯气呼呼地啃着巧克力,白无常也收起笑脸,继续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哎,那你为啥不帮警察调查啊?”白溯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昭舔了舔嘴唇,迟疑着开口:“我去说我会看面相吗?说了他们信吗?就算信了,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不是说了吗?讲究‘缘’。而且我是抓鬼的,不是找杀人犯的。我是会看面相,但我又不是神,就算看面相,也需要信息和线索吧?难不成我看一眼尸体,就知道凶手是谁啊?”
她一口气说完,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
白溯赞同地点点头,白无常也挑了挑眉,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贴抓鬼的广告?”
她一脸审视,试图从林昭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林昭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我总要赚钱吃饭吧?就贴个广告,有人信、真心想解决问题,自然会给钱;不给钱,那就是缘分尽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且我这广告只针对抓鬼。抓人?这种干扰人类命运的事我可不干,会遭反噬的。除非是有缘,或者迫不得已,否则我不会轻易干涉他人命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白溯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们这行,遇到警察、军人和消防员求助,又算什么缘?或者说你们干这行的,当上了警察这类职业,这怎么算呢?”
白无常也看向林昭,眼神里满是好奇。
林昭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后视镜:“你们见过他们?”
“哦?谁呢?”白溯半个身子探到前排,微微睁开眼睛,那双血红的眸子直直对上林昭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压迫,“你说的是谁呢?请你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林昭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又干又痛,像被针扎了一样。她别过脸,专心开车,声音平静无波:“意外、善意、威胁自身,这三种情况,我会出手。遇到鬼或者灵异事件,是我自己的事;帮助别人,只能看缘。比如意外,是关乎我自身安危的;善意,是对方曾经帮过我;至于警察……他们是为人民服务,只是没法使用道法而已,本质上和我们一样,而且就算用了,那也是改变因果,代价是不可估量的。”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白溯挑了挑眉,重新眯起眼睛,坐回后排座位,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白无常也低下头,继续玩着手机。
林昭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俩鬼的脸变得,比变脸谱还快!
可没聊多久,林昭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哪是去百货超市的水泥路,怎么拐进了坑坑洼洼的乡村小道?!
“都怪这俩鬼!这什么鬼地方啊?!”林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暗自吐槽。
白溯和白无常也看向窗外,一脸茫然。
“林昭,百货超市建在这种地方啊?”白无常满脸怀疑,她记得手机里面的视频不是这样啊。
白溯也皱着眉,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屁!走错路了!”林昭无奈地骂了一句。
白溯和白无常立刻露出埋怨的表情,齐刷刷地看着她。林昭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嘴硬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要不是你们和我讲话,我能走错吗?!”
白溯和白无常压根不听,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哎,这人,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
“就是就是,还怪我们。”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林昭的耳朵里。林昭的脸瞬间气绿了,刚想开口骂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左边的岔路口——一辆面包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来,根本来不及躲避!
林昭反应过来,瞳孔猛缩,一边往旁边扑,一边朝后面喊:
“跳车!”
冥界的风卷着奈何桥边的曼珠沙华香气,刮得阎王的官袍下摆猎猎作响,他那双平日里踏遍黄泉路都稳如泰山的腿,此刻几乎要跑出残影,额角的冷汗顺着沟壑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洇湿了领口的织金纹样。
“祖宗啊!你俩倒是等我一步啊!”阎王在心里疯狂呐喊,连平日里舍不得轻易动用的瞬行术都催到了极致,脚下的黄泉石路被踏出一串急促的虚影。
视线尽头,奈何桥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桥那头的望乡台旁,竟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守着孟婆汤的铜锅,孤零零地站在缭绕的白雾里。
阎王心里猛地一喜,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可等他看清那守锅人的脸,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整张脸皱得像颗被揉烂的苦瓜。
他一把抓住那小吏的手腕,力道不大,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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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颤:“孟婆呢?孟言那小子呢?!”
被抓住的小林吓了一跳,手里的长勺“哐当”一声撞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响。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指向奈何桥后方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她哪知道这俩祖宗的去向啊!不过是刚到换班的时辰,就被孟言火急火燎地拽来顶班,连口热汤都没来得及喝,打工人的辛酸,哪是这位冥界大佬能懂的?
阎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片树林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树影幢幢,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影。他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混小子!挑什么地方不好,偏挑这种阴雾瘴气的林子!”
哀嚎归哀嚎,阎王还是松开小林的手,拔腿就往树林里冲,宽大的袖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越往里走,雾气越浓,连冥界特有的幽蓝色天光都被遮了大半,只能依稀听见前方传来的细碎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轻,纵身一跃躲进旁边一人高的草丛里,茂密的草叶掩住了他的身形。透过草叶的缝隙,他终于看见了那两道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孟言正牵着孟婆的手,慢吞吞地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两人的身影被雾气拉得又细又长。
“罢了罢了,俩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总不能上去搅局吧?”阎王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手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黑气,随时准备在孟言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时,及时把这小子的嘴封上。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连后背的官袍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孟言和孟婆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暗处的目光,孟婆的心思还放在她那锅没熬完的孟婆汤上,被少年牵着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孟言,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我还没到下班的时辰呢,晚了的话,投胎的鬼魂该堵满奈何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温水的棉花,孟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孟言看着孟婆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准备了许久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磕磕绊绊的呢喃:“孟...孟婆...”
孟婆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微微歪着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碎落的星子:“嗯?怎么了?”
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孟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透着粉色。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着,躲在草丛里的阎王也跟着攥紧了拳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迎着孟婆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孟婆,我喜欢你...”
与此同时,阳界的乡间小道上,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跳车!”
林昭的吼声刚落,白溯和白无常的脸色同时一变,可已经来不及了——那辆毫无征兆冲出来的面包车,正以雷霆之势撞向他们坐着的吉普车。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在耳边,白溯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手抓住身边林昭的手腕,另一手攥住白无常的胳膊,右眼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淡淡的灵力在指尖流转。
“来不及了!”
16. 林中怨
伴随着白无常的低喝,面包车的车头狠狠撞在吉普车的侧门上,坚硬的铁皮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随即冒出滚滚黑烟,引擎盖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吉普车更是惨不忍睹,在巨大的推力下,整辆车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轮胎在干燥的土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印痕,车身翻滚了两圈,才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水泥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车门扭曲变形,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引擎盖下隐隐有火光闪烁,丝丝缕缕的白烟往上冒,显然已经彻底报废了。
白溯、林昭和白无常算是幸运的。在吉普车飞出去的刹那,白溯催动了全身的灵力,带着两人瞬移到了旁边的山壁下。饶是如此,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三人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溯捂着差点脱臼的右手,疼得直抽冷气:“妈的,不是说我们冥界的人痛觉比人类少,可没人告诉我撞一下能疼成这样啊!”
林昭的脸颊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后背撞在石壁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白无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手臂被粗糙的石壁蹭掉了一大块皮,露出底下泛红的血肉,她低骂了一声,眉头皱得死紧。
还没等三人缓过劲来,面包车上就跳下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还握着明晃晃的钢管,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竟然还拎着一把黑漆漆的□□。
林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比意识快得多。她一把攥住白溯和白无常的手腕,拽着两人就往旁边的树林里冲,就在起来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藏在树叶间的飞鸟被惊得四散而逃,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小丫头片子跑的还挺快!”拿枪的男人低骂一声,吐了口唾沫,转头冲身后的同伙吼道,“追!今天必须把她们仨给我拿下!”
林昭拉着两人,脚下像是生了风一般,茂密的树枝刮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碎的红痕。她心里简直要骂娘了:不就是撞个车吗?至于要杀人灭口吗?!
白溯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追兵,咬了咬牙,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奈何她的腿比白无常短了一截,跑起来总觉得慢了半拍。
白无常很快就察觉到了,她干脆停下脚步,弯腰将白溯拦腰抱起,扛在肩上,长腿一迈,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大截。白溯被颠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后背:“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
白无常头也不回:“闭嘴,省点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声。林昭一边跑,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林里渐渐升起了一层白雾,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隐约间,她好像看见雾气里飘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还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朝着她们的方向飘来。
白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着眉,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不过现在她没心思琢磨这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追兵的脚步虽然快,但手里的枪却再也没响过——看来他们的子弹不多了。
一群能合法持枪的亡命徒,这他妈是捅了马蜂窝了!不对啊!普通人怎么可能合法持枪?!
追在后面的男人渐渐停了下来,为首的陈振看着越来越浓的雾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钻进来,耳边还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哀嚎和怒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哥,要不咱别追了吧?”一个黄毛小子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这林子不对劲,我想起新闻上说的了,几十名探险人员在这雾林里失踪,至今都没找到尸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惧色,有的则是紧张。陈振也觉得心里发毛,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那目光冰冷刺骨,像是毒蛇的信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白雾,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心:“走!先撤!”
一声令下,一群人转身就往回跑,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林昭三人也停了下来,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无常将白溯放了下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那群亡命徒怎么突然不追了?”白溯揉着被颠疼的腰,一脸不解。
林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碎成了蜘蛛网,连开机都开不了。她看着这刚买没几天的新手机,心里简直在滴血:“刚买的啊!还没捂热乎呢!”
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手机,林昭转头看向白溯,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有办法出去吗?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白雾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哀嚎声。
白溯警惕地盯着四周,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色的灵力,沉声道:“不对劲,这里的鬼气太浓了,少说也有几百只...还有红色的,怨气...”
白无常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她们的方向靠拢,那些黑影里,夹杂着浓郁的怨气。
“不行,这鬼太多了,怨气太浓,要是被缠上,跟着传送门回了冥界,非得引起大乱不可。”白无常皱着眉,“而且传送门的开启需要阳气充足的地方,这阴气森森的鬼地方,只能回冥界,不能回阳界。”
“不对。”白溯突然打断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不可能有这么多鬼,而且这些鬼虽然有怨气,但都没伤过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滞留在这的。”按理来说杀过人的都是血红的气体,但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只是一丝丝淡红色的,那就说明那些鬼没有杀过人。
听到这话,白无常和白溯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这可都是行走的功绩啊!抓回去一只,就能换不少的鬼币和赏赐!
林昭看着两人那财迷的样子,心里简直是一阵无语:她一个道士,面对几百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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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会一点道法也打不过啊!她手里只有一个白溯给的破锁魂器,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这不是去送死吗?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俩冥界来的家伙,会不会为了功绩,把她丢下,独自跑路吧?!
白无常和白溯心里也在打鼓,谁知道这群鬼里会不会混着几只厉鬼?要是真遇上厉鬼,她们俩今天恐怕也得栽在这。白溯从随身的空间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刚刚消耗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雾气越来越浓,只能看见黑压压的影子在一点点地靠近,将三人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林昭、白溯和白无常背靠背站着,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白溯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手掌一翻,一个青铜铃铛出现在掌心,铃铛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白无常下意识地将白溯往身后护了护,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杂,有凄厉的哀嚎,有愤怒的怒吼,还有压抑的哭泣,那些声音像是魔咒一般,钻进耳朵里,搅得人头疼欲裂。
突然,那些黑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猛地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白无常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气,猛地拍向地面!
“砰!”
黑气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那些扑上来的怨鬼被黑气撞得倒飞出去两米多远,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不行,太多了,黑气的范围太小,这样下去,灵力迟早会被消耗完!”白溯咬着牙,右眼的金色瞳孔不断转动,在密密麻麻的怨鬼群里快速搜索着。
突然,她的目光一僵,死死地盯着怨鬼群后方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被一群怨鬼护在中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雾,看起来格外诡异。
雾太浓,看不清他的脸,但白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息,与其他怨鬼截然不同。
“无常,你先拖住。”白溯在白无常耳边低语了一句,又转头看了一眼林昭。林昭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锁魂器。
那些怨鬼很快又围了上来,黑气弥漫在四周,看不清它们的脸,但白溯能感觉到,这些鬼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警惕地盯着她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发起攻击。
白溯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抬起,金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那些怨鬼看到她手上的灵力,明显露出了几分惧色,纷纷往后退了退,唯独护着老者的那些怨鬼,非但没退,反而将老者护得更紧了。
白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自己找对了。
下一秒,白溯周围散发起黑雾,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些怨鬼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朝着三人扑了过来。白无常眼神一狠,掌心的黑气暴涨,正要抬手将这些怨鬼打得魂飞魄散——
“停下!”
这声音冲破云霄,刚要动手的怨鬼,一愣,都转过了身,看向了那个地方,瞳孔骤然猛缩...
17. 雾林,村民鬼?
一声清脆的喝声响起,那些扑过来的怨鬼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纷纷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白溯的右手散发出的灵气犹如藤蔓的正扣在那老者的脖子上,指尖的金色灵力几乎要钻进他的魂体里。她的左眼是如血一般的红,右眼却是耀眼的金色,在白雾缭绕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妖异,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那些怨鬼瞬间慌了神,一个个急得原地打转,想上前救人,却又怕白溯伤了老者,只能焦急地嘶吼着。
“小...小姑娘,你先放了我们村长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怨鬼群里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鬼气渐渐散去,那些怨鬼的样子也清晰地显露出来。林昭和白无常同时愣住了——这些鬼的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胸口插着断裂的树枝,有的腿骨扭曲变形,有的脸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但它们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戾气,反而带着几分怯懦和哀求。
白溯不敢放松警惕,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老者的魂体已经有些许溃散的迹象,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她皱着眉,冷声喝道:“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根本没心思去看这些鬼的过往,只想快点弄清楚状况。
众怨鬼听到这话,都激动起来,一个个张了张嘴,却又看到老者痛苦的样子,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小妮子,有话好好说,先把村长放了吧。”
“就是啊,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
“求求你放了他吧...”
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在树林里响起,白无常和林昭走到白溯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被扣住的老者。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眼神却格外坚定,带着几分宁死不屈的倔强。
“你们先看好这些鬼。”白溯对林昭说了一句,这才缓缓松开了扣着老者脖子的手,金色的灵力收敛了几分。
老者的魂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旁边的几个怨鬼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说吧,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白溯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们,右手却在微微发颤——刚才撞车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扭到了,现在稍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不过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样子,面子可不能丢!
白无常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她伸手握住白溯的手腕,轻轻揉了揉,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那些村民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愧疚和警惕。一个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我们...我们以为你们和那群人是一伙的...没想到你们...”
“我们干嘛?”白溯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中年男人的脸瞬间红了,声音也低了几分:“本来以为你们和那群人是一伙的,我们就想...就想把你们杀了,为民除害,怕你们去抢我们的雕像。没想到你们不仅不是亡命徒,还能看见我们,还能碰到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其他的村民鬼也纷纷低下了头,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看起来格外心虚。
白溯三人彻底石化了——这叫什么事啊?合着她们仨差点被当成反派给灭了?!
白无常最先反应过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愣愣出了声:“你们从哪看出来我们是亡命徒?”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突然从怨鬼群里钻了出来,他仰着小脸,指着三人,脆生生地说道:“你们又不是和那群坏人一伙的,难不成是探险家,但还能是什么!”
小男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童真,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像一朵在血污里盛开的白莲花,格外刺眼。
白溯三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男孩的父亲赶紧跑了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对着三人连连作揖,眼神里满是哀求。
林昭和白无常都皱起了眉,白溯却被气笑了,她看着那群村民鬼,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们看起来像坏人吗?”
一个老妇人鬼仔细打量了她们一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像好人。”
她们二鬼一人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村民鬼是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啊!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明明都长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算差啊,绝世大美女,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白溯咳嗽了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那些失踪的探险人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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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见到了吧?”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村民鬼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有那么一点悲愤的神色。
被扶着的老者——也就是村长张雄,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些人都死了,是被那群亡命徒杀的。”
“亡命徒?”林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张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就是刚才追我们的那群人?”
张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不止那群人,还有住在林子里的人!我们亲眼看见,那些人把尸体拖回木屋,直接把手脚!那个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魂体也跟着晃动起来,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白无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是因为这林子里有你们放不下的东西吗?”
她也看得出来,这些鬼里,虽然有一部分带着怨气,但都没有主动伤过人,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善鬼。按道理来说,死后应该直接去冥界报道,轮回转世,怎么会滞留在这阳间的林子里?
听到“投胎”两个字,张雄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对!但我们的执念不在这!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林子里了,出不去,也进不去那间木屋...”
“等等!”白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她往前迈了一步,审视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木屋?你说有人把尸体拖回了木屋?你们进不去那木屋,也出不去这林子,执念也不在这里?”
林昭和白无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阵法!”
一定是有人在这林子里布下了阵法,将这些村民鬼的魂体困在了这里!这也是他们初步的判断,要不然基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白溯又看了一眼躲在怨鬼群里的那些孩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合理了,有阵法困着你们,你们自然出不去。可你们说的那间木屋,还有住在林子里的人,警察为什么没有发现?”
她们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新闻——“多名探险人员进入雾林后失踪,至今已达两个月”“海边出现不明尸体,初步判断为失踪人员”“警察进入雾林调查,竟无一人失踪”。
这些新闻现在串联起来,简直细思极恐。
林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那木屋在哪?!”
18. 外面有怪物?
林昭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鬼都沉默了,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难看。刚才那个说话的小男孩,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去。
张雄面露难色,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白无常和白溯也沉默了,各自陷入了沉思。林昭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太激动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村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知道,那木屋到底在什么地方。”
张雄愣了一下,随即观察了一下周围,雾越来越浓了,再这样下去有可能连方向都辨别不清,“你先跟我来。”说罢,朝他们招了招手。
白溯她们对视一眼,犹豫了一秒钟,想想好像也没必要骗她们,都看向了白溯,白溯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了上去。
林子里的雾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也就只能隐隐的跟着张雄的背影。
“我去!唔!”
张雄突然停下,白溯一个没注意,撞上了张雄的腿,下意识叫出声,张雄连忙把他的嘴给捂了起来,一脸紧张的查看周围“小妮子别叫...”那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白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张雄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态,连忙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我们先进去。”张雄指了指那个洞口。
白溯这才发现那竟然有一个洞口,里面黑漆漆的,由于有树叶的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不现,这个大小勉强够一个成年人进入。
白溯猛地呼吸了一口空气,看他这个表情,也不好说什么,林昭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微微点了点头,先行走了上去,跳入了洞口,过程丝滑,没有任何声响。
白溯紧张的走上前试图往里面看,但里面还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什么。
“白无常?”
“没问题!”
白无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白溯听罢,也便跳了下去,林昭也陆续跳了下去。
白溯。跳下去才发现洞口虽小,但是里面这空间很大有一个正常房间的大小,但目前也不是欣赏的时候,林昭看向张雄,“村长,木屋在哪?”
张雄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木屋...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只知道离我们原来的村子很远,很远。”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们不管能不能投胎了,你们出去之后,能不能帮我们把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用纸包着的东西交给警察?”
林昭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东西是什么?”
“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是守护我们村子的神物!”张雄的情绪激动起来,魂体都开始微微发光,“那群亡命徒,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白无常和白溯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神物?难道是有神灵附着在上面?这要是能帮着找回来,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可以!”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速度快得让林昭都惊呆了。
张雄和其他村民鬼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们俩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昭看着两人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眼神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白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梗着脖子反驳道:“能立功不行啊!”
“就是就是!”白无常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理直气壮。
林昭摆了摆手,懒得跟她们俩计较。她转头看向洞口外,那些村民鬼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又看了看张雄,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你们知道出去的路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众村民鬼竟然齐刷刷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林昭眼皮子直跳,她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飙升了,她转头看向白溯和白无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谁知两人也疯狂地摇着头,白无常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真当我们冥界的人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啊?一天只有两次开启传送门的机会,在这种阴气这么重的地方,传送门只能回冥界,而且每次开启,都要消耗巨大的灵力。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白溯也看向林昭,挑眉道:“你不是道士吗?连个方位都算不出来?”
林昭简直要气笑了:“我他妈是道士,不是指南针!”
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这俩活宝气出心梗。她说着,就想往洞口走,去看看外面的雾散了没有,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可她刚走到洞口,就被张雄一把拉了回来。张雄的魂体穿过她的手臂,将她拽回了阴影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姑娘!别出去!”
林昭有点急了:“像不让我出去也行,倒是说个原因啊!你们找不到路,我是个人,不是她们冥界的,不用吃饭,难道喝西北风!”
她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脸上露出了几分肉疼的神色:“我车上还有一大堆东西呢,符咒、法器,还有现金,全被撞没了!”她现在可不确定,到时候那些亡命徒出去,会不会把那些东西拿去干嘛。
张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的神色:“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外面的雾太大了,很可能会遇上那群亡命徒,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恐惧,不像是在说谎。
林昭皱了皱眉:“你说的他们,就是把你们拖去木屋的人?你们确定,他们和追杀我们的亡命徒是一伙的?”
“确定!”张雄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我们虽然被困在这林子里,但每次雾散的时候,都能远远地看到村子里的场景。那群亡命徒杀了人之后,都会有一个老人带着四个怪物,把尸体从山脚拖到山上的木屋。那些失踪的探险人员,也是被他们杀的!”
林昭心里暗暗咋舌:几个月杀了几百个人,这也太离谱了吧?就算正常的一个小团体也不可能吧。
“那些人长什么样啊?尤其是那个老人和四个怪物。”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白溯,突然开口问道。
林昭转头看向她,却在看清两人的动作后,瞬间愣住了——白溯的左手拿着一瓶橙汁,右手拿着一根手枪腿,正啃得不亦乐乎。白无常更过分,直接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盖浇饭,吃得满嘴流油。
林昭嘴里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里,眼皮直跳,连外面的村民鬼都看呆了,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空气仿佛安静了三秒钟。
“卧槽,你们哪来的吃的?”林昭一脸震惊地问道。
白溯咬了一大口手枪腿,含糊不清地说道:“空间里拿的啊...味道还不错。”
白无常也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冲她举了举手里的饭盒:“要吃吗?还有卤肉饭。”
林昭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气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她活了二十多年,自认沉稳冷静,今天绝对是她离心梗最近的一次!
林昭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了,她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个享受美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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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转头看向张雄,继续问道:“村长,你说的那个老人和四个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张雄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的神色:“那个老人...满脸皱纹,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翳,脸上还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就吓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般:“他身后的那四个,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脸上全是血迹,满脸横肉,眼睛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身上的皮肉像是腐烂了一般,走起来路来,还发出很沉闷的那种声响,感觉地都在震,像是骨头和钢筋一样。”
听完他的描述,白溯和白无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懵逼——这哪里是怪物,分明是畸形吧?
林昭的眼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四个人,怕不是畸形吧?”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那他们见过面吗?你把你看到的场景,详细跟我们说说。”
“哎哎哎!不是说要出去吗?怎么还聊起来了?”白无常突然插了进来,嘴里还嚼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林昭,对啊,她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去!
白溯也收起了手里的垃圾,她盯着林昭,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不会是想帮他们超度吧?”
林昭收到了白溯审视的目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想救啊,这要是能把他们超度了,我的道行肯定能涨一大截。但我现在连情况都搞不清楚,就算想超度,也无从下手啊。”
白溯像是在思考什么,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昭和那些村民鬼,良久,才叹了口气:“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出去,让警察来解决这件事。”
她话音刚落,就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凝:“外面的雾,好像淡了一点。”
林昭和白无常也跟着看过去,果然,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此刻已经淡了不少,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树木轮廓。
“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要不,就赌一把!”白溯咬了咬牙,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
她看向张雄,语气严肃:“我们冥界的规矩,不插手人间的事。所以我们不会主动伤人,但那些人要是敢伤我们,我们反击,也合情合理。”
她笑得有些狡黠:“外面那些人,还有你说的怪物,手里都有什么武器?”
张雄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斧头、猎枪、弓弩、还有刀...都是些杀人的家伙。”
听到这些武器,林昭、白溯和白无常同时石化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语。
白溯彻底绷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打不过那群亡命徒了。”
白无常也叹了口气,一脸同情:“还没等你们反应过来,就被人砍倒了吧?”
林昭也沉默了,这装备差距,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她现在也没招了,只能破罐子破摔:“那你们帮我们看着点,顺便找找出去的路。我们出去了,你们就得救了;我们出不去,大不了一死,也认了。”
她是真的豁出去了,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张雄却面露难色,他皱着眉说道:“这林子太大了,就算我们这一百多个村民都去找,也很容易迷路。而且这雾时浓时淡,怪得很,你们往一个方向走,有可能走出去,也有可能越走越深,彻底被困在里面。”
19. 警察误闯?误把白溯当亡命徒!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张雄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些怪物袭击探险人员的时候,把他们的背包都收在木屋里了!”
“对!我那背包里有卫星电话!”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少年鬼,从洞口挤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他激动地说道:“我背包里有卫星电话、指南针、地图,还有手电筒!全是好东西!”
白溯眨巴了一下眼睛,心里简直要骂娘了:这跟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危险的方法。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林子太怪了,磁场肯定有问题,而且我们连黑夜白昼都分不清,再待下去,迟早会被逼疯的!”
她看向白溯和白无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们明明可以现在就开启传送门回冥界,等明天再来,照样可以立功。为什么要留下来陪我们冒险?”
她的眼神锐利,像是要将两人看穿一般。
白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硬道:“我们只是想顺便拿点功绩罢了,我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白无常也跟着点了点头,一脸附和:“就是。”
“哦?”林昭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溯泛红的耳根,“那救了那所谓的神明,岂不是能拿到更多功绩?而且还不会违反冥界的规定。如果那文物真的被那群亡命徒拿走了,你们的损失可就大了吧?毕竟,冥界的摆渡人,可不止你们两个。”
这话一出,白溯瞬间愣住了。
是啊,如果那神物上真的附着着神明,而且已经受了村民们多年的供奉,若是神物被损坏或者被盗走,神明的灵体肯定会受损。到时候天界追责下来,她们俩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而且,天界和冥界虽然互不干涉,但对于这种守护一方的神明,还是很看重的。若是能帮着找回神物,得到的赏赐,绝对比抓几只鬼要丰厚得多。
可...自己装作不知道,不就行了?
白溯花了五秒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昭,双手背在身后,一条腿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嘴硬道:“我和那神明非亲非故的,帮她说不定连个赏钱都捞不着,还不如靠自己赚鬼币来得实在!”
话是这么说,但她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噗嗤!”
林昭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溯的背影,故意逗她:“哦?那我和你,算是朋友,还是敌人?”
“是朋...是敌人!”白溯的声音有点结巴,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是吗?”林昭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深了。
白无常看着被逗得手足无措的白溯,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洞口扑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连守在洞口的村民鬼都没来得及提醒洞内的几人。
那黑影像是一道闪电,径直穿过张雄的魂体,朝着林昭扑了过去。林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影扑倒在地,膝盖死死地顶住她的后腰,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疼得她龇牙咧嘴。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黑影也扑了下来,白无常反应极快,想要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黑影按在了地上,和林昭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白溯的情况更惨,她被第三个黑影死死地按在墙上,冰冷的石壁上沾着湿润的淤泥,粘乎乎的,沾了她一脸一身。
白溯有轻微的选择性洁癖,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些淤泥里有多少虫子爬过,有多少脏东西混合在一起。
——这简直是灾难啊!
白溯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动弹不得。林昭和白无常也在奋力反抗,奈何对方的速度和力气都远超她们,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
就在这时,三道低沉的喝声,同时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别动!”
林昭猛地转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看到压着自己的人时,瞬间停止了挣扎。白无常看清来人藏青色的警服和肩头锃亮的肩章,也悄悄收回了灵力。唯独白溯被死死按在泥墙上,哪怕认出了这身制服,依旧挣得面红耳赤,手腕被硌得生疼。
“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白溯也就只能在心中哀嚎。
林昭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尖锐但是又带着冷静:“你们是谁?!”
这话刚落,压着她的人就掏出一个证件,“啪”地拍在林昭眼前。金属徽章在昏暗里闪着冷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刑侦队队长,雷震。”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洞口外原本偷偷看戏的村民鬼,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影子都没了。下一秒,一道强光直直打在白无常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白溯被晃得头晕,扯着嗓子喊:“不是,警官!我们是大大滴良民啊!”不知怎的,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
雷震的目光扫过来,锐利得像刀:“谁知道你是不是那帮亡命徒的同伙。”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半信半疑。他们追着陈振那伙亡命徒跑了半个山头,眼看就要合围,却被对方甩进这片鬼林子。听见这山洞里有细碎的说话声,只当是漏网的同伙,哪曾想是这么三个“不伦不类”的人。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这是刑侦队的铁律,关乎的是山下无数百姓的安危。
林昭盯着那警官证,烫金的字体和钢印都做不了假,可她实在想不通,这荒无人烟的雾林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警察。她余光扫过洞口,足足四个警察,三个按着她们,还有一个正拖着两个瘫软的人影往洞外挪,看那身形,倒像是被制服的亡命徒。
“说!你们是谁?是不是和陈振他们一伙的?!”雷震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林昭只觉得腕骨快要被捏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是误闯进来的!”白无常先扛不住了,对着身后大喊。
白溯费力地扭过头,眯着眼扫了一眼按着自己的女警。那女警只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意识,她甩了甩头,才勉强恢复清明。白溯确认过对方没有灵力波动,松了口气——是普通人类,不用忌惮。
“你们说误闯,有什么证据?”雷震的视线频频往洞口外瞟,声音绷得紧紧的。这细微的动作被林昭精准捕捉,她刚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一道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哥姐姐,我们是被坏人追进来的。我的手还受伤了,我们迷路了才发现这个洞口的。”白溯特地掐着嗓子,把自己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瞅着女警,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对方的心瞬间软了半截。
女警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可眼下这场景,容不得她心软。
“呜……呜……”白无常扭过头,脸涨得通红,肩膀却在微微发抖,“我们被亡命徒撞了车,还受了伤……还被一路追杀,好不容易找到个山洞躲一下,却被你们按着。警官,我手臂真的有伤啊…”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身后的男警,嘴角却压都压不住,疯狂抽搐——她活了上百年,还是头一回见白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哈哈哈哈哈!
林昭也是头一回见,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只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冲雷震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我和你说句话。”
雷震眼神锐利,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掂量其中的风险。最终,他还是俯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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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雷震的瞳孔骤然放大,震惊地看向她,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钟澜、杨明,把她们放了。”
雷震起身,看向洞口外。不知何时,雾又浓了几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讯键,里面却只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忙音。雷震暗骂一声,这鬼地方的磁场竟然这么邪门!
他感觉脑袋瞬间大了三圈,转头看向那个一直守着亡命徒的手下:“顾明宇,你带卫星电话了吗?”
顾明宇茫然地抬起头,一脸无辜:“队长,你没拿吗?”
雷震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谁他妈追逃犯的时候还顾得上检查卫星电话啊!满脑子都是截住那帮畜生,别让他们再害了人!
白溯终于被放了下来,刚想哀嚎,就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全是泥。她到嘴的惨叫瞬间卡在喉咙里,只能疯狂地擦着脸,嘴里还嘟囔着:“哎呀!我去!这泥也太恶心了!”
林昭和白无常也连忙窜到白溯身边,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白溯凑到林昭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和那个冰块脸说了什么啊?”
林昭勾了勾唇角,笑得神秘:“不告诉你。”
“切,不告诉你~”白溯和白无常异口同声地学她说话,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林昭看着她们俩欠揍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动手。
雷震低骂一声,转头关掉了手电筒。洞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顾明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对不起啊,小朋友,阿姨没弄疼你吧?”钟澜蹲下身,和白溯平视,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揉了揉白溯的头发。
白溯对上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女警看着得有一米八,一头利落的狼尾,活脱脱一个飒爽的大美女,正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白溯的脸瞬间红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可下一秒,她的嘴角又垮了下来:“不对……小姐姐,就算你再漂亮,也不能随便‘绑架’人吧?”
她可没忘记刚才手腕差点被捏断的疼。虽然她是鬼,痛觉比人类迟钝,但疼就是疼!还有这满身的泥,简直要把她洁癖逼疯了!
林昭和白无常瞬间沉默,齐刷刷地看着她。
钟澜被白溯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愣了,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又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雷震也一脸歉意地走过来:“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
他满脸诚恳,可语气里总透着股别扭。雷震长得周正,身高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是标准的硬汉模样。可在白溯眼里,这人就是块冷冰冰的石头,心里装的全是规矩和责任,半点人情味都没有。虽然她可以理解,但是用在自己身上,她就理解不了。
杨明这时凑了过来,洪亮的声音带着点东北口音:“你们没受伤吧?”
白溯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打了个七分——这人看着憨厚,倒不像个坏人。
“你们是追逃犯进来的?”白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天真无邪。
雷震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先开口问的是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奶团子。他尽量放柔语气,可说出来的话还是硬邦邦的:“小朋友,叔叔姐姐是为了追坏人才进来的。误会了你们是叔叔的错,等雾散了,就带你们出去好不好?”
他哪知道,带两个新人出来办个案,能遇上这么多糟心事。要不是发现了这三个人,指不定又要多几个失踪的人。那些亡命徒手上沾着的人命,已经够多了。
雷震叹了口气,旁边的顾明宇凑过来低声问:
“副队,我们现在怎么办?”
20. 被困雾林,艰难分析
杨明抓了抓头,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皱紧了眉:“还能怎么办?这林子也真够邪门的。局里发现我们没回去,应该会派救援。等雾散了点再说吧。”
他又瞥了一眼那两个晕过去的亡命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新闻里的内容——这雾林里失踪的游客和探险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们不会点这么背,也要困在这里吧?
雷震显然也在担心这个。这林子不仅磁场有问题,树木还错综复杂,等天黑了,温度肯定会骤降。他看了看林昭三人,幸好她们都穿着外套。目前,也只能静等救援了。
那些失踪的游客和探险者,恐怕不是迷路那么简单。雷震想起海边发现的那具尸体,身上有钝器和利器的伤痕,绝不可能是野兽造成的。当时他手里攥着的卷宗,已经堆了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他又想起村子里的那起案子。明明知道是亡命徒干的,可尸体却凭空消失了。村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林子也搜了,甚至连亡命徒去过的地方都没放过,可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对……那些探险员进林子前,身上都绑着麻绳,绳子的横截面足足有三厘米粗,可最后发现的绳子,切口平整,还带着点血迹,根本没有磨损的痕迹——是被人用斧头之类的钝器砍断的。
是内部作案?不可能。警方早就偷偷排查过好几次了,而且还是不同批的,有时候有人排查的时候,他们有可能都不知道。
难道,这林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帮亡命徒掩盖罪行?
雷震正想得入神,胳膊突然被人肘了一下。白溯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冰块脸,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雷震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活着出去?他不敢保证。可他是警察,就算豁出命,也得把这伙亡命徒带回去,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白溯却不依不饶,又肘了他一下:“我们还去找卫星电话不?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林昭也皱着眉,心里盘算着。主要是她旁边有两个鬼,阴气太重,冻得她骨头缝都疼。她用眼神示意洞口外的村民鬼赶紧离开,免得被警察发现,徒增事端,而且挡住洞口了!
就在这时,钟澜突然一脸担心地看着白溯,语气里满是关切:“这小朋友什么时候吃一次药啊?药带来了吗?”
这话一出,一人两鬼同时愣住了。
白溯有什么病?精神病吗?她好得很!
杨明和顾明宇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就连雷震的脸上都难得露出一丝担心。
白溯眼角直抽抽,指着自己,一脸懵逼:“我……我没病啊!”
钟澜显然不信,转头看向林昭和白无常,追问着:“小朋友是天生白发,还是得了白血病啊?眼睛是不是也有点问题?要不要吃药啊?”
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有满满的担忧。杨明也跟着附和:“是啊,这可不是儿戏啊!”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找到药什么的,出人命就不好了。
白溯张了张嘴,“我……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脸肉眼可见的红了。林昭看她快要急眼,赶紧捂住她的嘴。白无常也连忙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死死按着挣扎的白溯。
“哎,警官,是天生的!天生的白发!”白无常急得语无伦次,“眼睛……眼睛是因为眯着,所以才看起来怪怪的!”
林昭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对!她眼睛有点散光,所以平时只能眯着眼看东西。”
雷震他们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叔叔,你们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吗?”白溯挣扎开来,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雷震。
雷震嘴角抽了抽,硬邦邦地回答:“叔叔姐姐是追坏人才迷路的,这林子里面雾太大了,所以找不到呀,现在出去很有可能迷路的。”
白溯却突然指着顾明宇按着的两个人,一脸认真地说:“可我记得坏人有七八个人呀,为什么你们只抓到两个?”
钟澜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小朋友,坏人有枪,而且他们十几个人都走散了,雾太大了,视线受阻。”
白溯歪了歪头,又看向雷震和杨明,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天真:“那这两位叔叔不是你们的上司吗?你们不是有四把枪吗?怎么还打不过……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死死捂住了嘴。
“小祖宗,别说了!”
林昭和白无常哪能不知道白溯是故意的?看着警察们脸上那憋屈的表情,再说下去,恐怕真的要翻脸了!这帮警察看着刚正不阿,可骨子里的傲气,一点都不少。
林昭干笑两声,连忙赔罪:“雷队,你们别往心里去,小孩不懂事,童言无忌。”
雷震别过脸,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小孩,挺聪明的。”
——聪明过头了!这小丫头片子,眼睛里的精光,根本不像个孩子。
杨明挠了挠头,也叹了口气。当时情况太紧急,他只在对讲机里草草说了一句就追了上来,车就扔在林子外,也没留人看守。也不知道局里有没有收到消息,幸好警车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钟澜有点挫败。她才来刑侦队大半个月,算是队里的新人。现在听了白溯的话,心里竟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她站起身,走到同样一脸郁闷的顾明宇身边,一起守着那两个亡命徒。她攥紧了腰间的配枪,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抓住那帮畜生,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白溯觉得头瞬间大了三圈,心里暗自吐槽:妈的,自己半张脸还沾着泥呢!这帮警察的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
她最讨厌哄人了,尤其是别人先惹自己的!要不是看在他们是警察,是在抓坏人的份上,她早把这山洞掀了!
外面的雾越来越大,连原本模糊可见的树木,都彻底融进了浓雾里,看不见一点轮廓。雷震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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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些亡命徒,跑哪去了?他们手里有枪,要是遇上了林子里的东西……
唉,现在只能等支援了。那些探险员和游客,恐怕不是失踪,而是谋杀……
杨明作为老警察,心理素质还算过硬。他转移话题,看向白溯,语气温和:“小朋友,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白溯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拉了拉白无常和林昭的袖子。林昭会意,连忙说:“这个……那个警官,我们也去回忆一下,回忆一下。”
杨明还没反应过来,三人就一溜烟地跑到山洞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杨明缓缓抬头看向洞口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白溯回头确认警察们没有跟过来,才放心地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白无常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总不能去和那些警察说,这林子里有怪物,村子附近有木屋,木屋里有卫星电话吧?”
白溯皱起了眉,心里也在挣扎。按道理来说,她们不该管这件事,人鬼殊途,干涉人间因果,是要遭天谴的。可看着那些警察焦急的模样,看着他们眼里的责任和担当,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不知是这件事改变了原本的走向,还是命运本就该如此。
林昭似乎也在思考,眉头紧锁:“既然那些村民鬼不让我们出去,还说林子里有怪物,这林子这么大,就算救援来了,也需要时间。再拖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四个警察,他们印堂发黑,命格本不应遭此劫难。如今身陷险境,应该是自己和白溯、白无常造成的。毕竟,她俩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白溯翻了个白眼,哪能不知道林昭心里在想什么:“林大师,你可别把锅扣我头上。虽然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和鬼,但未来是靠自己改变的。选择和决定才是最重要的,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
她是真的没招了。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简直烦死了!而且,按照时间来看,有可能亡命徒撞上的是雷震他们!他们要不是走错路了,或许也不会撞上!
白溯有种淡淡的死感,到头来还是她们把林昭搞进来的,还得带她出去。
白无常摆了摆手,分析着:“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村长口中的怪物,对这片林子肯定特别熟悉。但这林子邪门得很,就算带了指南针,恐怕也要迷路。这说明,林子里可能有标记,或者雾小的时候,才不容易迷路。所以说,现在雾大,也许是好事,也是坏事。雾小了,我们出去,说不定就会遇到那些怪物。”
林昭听着白无常的话,突然抬头,眼睛一暗:“你是说,我们进来这片林子的时候,也许早就被盯上了?”
那如果真的按陈雄所说,这个林子里面真的有怪物,而且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不可能连人进林子了都不知道。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什么?
难道...在守株待兔?
21. 决定,很重要
白溯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被盯上了,怪物早该把我们抓了。”白无常缓缓开口,“但也不排除,他们也迷路了,或者在守株待兔。”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新闻上说,警察进来过好几次,却都没事。如果真的有怪物,这说明,那些怪物很聪明。”
白溯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不,那些警察偷偷探查了好几次,不是没事,而是因为他们是‘执行任务’。那些探险员绑了绳索,却被砍断,是因为他们是‘探险’。而这次……我们和警察,都是‘意外’闯入,是‘主动’踏进这片林子的。”
她盯着林昭,像是在期待她的回答。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悲悯。她活了这么久,见多了人间的生死离别,可还是看不得这些为了正义拼命的人,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林昭愣了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看向白溯,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是说,那些探险员的失踪,可以被认定为‘意外失踪’或者‘内讧’。但警察心里肯定清楚,这是谋杀,只是没有证据。那些怪物和亡命徒,肯定不是一伙的,是怪物把锅甩在了亡命徒头上。”
“警察的绳索没被砍断,就是因为怪物不想惊动警方。如果警察确认这是谋杀,一定会加大警力,大范围搜索,甚至动用部队。毕竟死了这么多人,早就不是简单的迷路了。再加上林子里的尸体全都失踪,锅全部扣在亡命徒身上,警方只会认为,是亡命徒把尸体转移了。”
林昭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震惊,白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聪明。”
这个声音不大,却偏偏传入了雷震的耳朵里。雷震看着她们三个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看了看表,从进山洞到现在,才过去了十分钟。可这十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杨明蹲得腿都麻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现在的市民心理素质真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聊天,讨论需要讨论这么久吗?
可现在,真的不是玩闹的时候啊。他的手,始终放在配枪上,警惕地盯着洞口的方向。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盯着亡命徒的顾明宇和钟澜。突然,他发现其中一个亡命徒的手指动了一下。杨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明宇会意,抬手就给了那亡命徒后颈一个手刀。那人刚动的手指,瞬间又软了下去。
白溯完全没管警察们是什么表情,还在自顾自地小声分析:“天越黑,越危险。陈雄他们就算想帮忙,也看不了多远。那些警察不是不想查,而是这林子地势太复杂,容易迷路,进来了就跟鬼打墙一样,方向感根本没用。而且这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进来搜不到东西,就是送命。那些亡命徒也真是倒霉,莫名其妙就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锅。”
她刚刚早就用异能看过那两个亡命徒的过去,他们根本就没深入过这片林子。他们只是一群打家劫舍的畜生甚至有可能更大的团伙…但和林子里的东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白溯看向还在沉思的雷震,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他们应该也发现了,亡命徒不止十几个人了吧……”
林昭看向白无常和白溯,压低了声音:“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种选择。要不,就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们,木屋里有卫星电话,但我们不知道路,而且外面有怪物,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就把我们知道的情况全告诉他们,在这等支援,但同样有危险。”
白无常看向白溯,眼神放柔,似乎在询问她的想法。她其实对这件事没多大兴趣,本来她们是可以一走了之的。但林昭是因为她们才卷入这场麻烦的,总该把她带出去。而且,白溯的性子,她最清楚——嘴上说着不管,心里比谁都心软。
白溯抿紧嘴唇,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每种选择,都有利弊。救了那些警察,就等于违规干涉了这个世界的因果。自己跑了,又带不走林昭。她虽然是鬼,可还没那么冷血无情。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帮别人,这次,似乎所有人的命运,都取决于她们的选择。
白溯叹了口气,傲娇地转过头,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我先说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别扭,“我只是为了林昭,才管这破事的!”
这话没有丝毫狠厉,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林昭和白无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谁看不出来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在雷震的脸彻底黑下去之前,她们调整好表情,又走了回去。林昭蹲在杨明面前,神色凝重,开门见山:“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听见有怪物的脚步声了。没见到怪物本身,但是那脚步很笨重,而且数量不少。现在外面雾大,他们应该看不见我们,但雾散了,就不一定了。”
她的语气沉重,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怪物?”
雷震四人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怀疑。雷震皱紧了眉,看着林昭,声音里带着点怒气:“林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是警察,只相信证据!
林昭却不慌不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雷队,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那些人都是亡命徒杀的,或者单纯迷路了?你们也发现了吧,亡命徒对这片林子根本不熟。当时亡命徒追我们的时候,他们脸上的恐惧和陌生,可不是装出来的。一群连山路都走不稳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移几十具尸体?”
林昭这话,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他们追亡命徒的时候,就发现对方根本不熟悉地形,要不然也不会走散。他们能抓到这两个被绊倒的亡命徒,全靠雾大。那伙亡命徒手里有枪,要是熟悉地形,他们根本不可能得手。
可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遇上怪物,是死路一条。就算出去了,那些怪物也会害更多的人。
“叔叔,时间……不多了哦。”白溯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雷震四人的头上。
是啊,都过去了快半小时了,局里怎么还没来找他们?警车里是有定位的,不对!这林子的磁场有问题,他们身上的追踪器根本就是个摆设。连个能通讯的工具都没有,在这,就是等死!
雷震猛地转头,看向林昭三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林小姐,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虽然他已经尽量温柔了,但白溯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未知危险时,本能的恐惧。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林昭看了一眼白溯,白溯微微颔首。林昭点了点头,对上雷震那双因疲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开口:“外面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杀害探险员和村民,导致尸体失踪的凶手。而且,他们是长期住在这片林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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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地加重了“长期”两个字。
他们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深意。那伙怪物,对这片林子绝对了如指掌,而且手里肯定有武器。说不定,在他们踏进林子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
白无常和白溯饶有兴致地看着警察们的反应。白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手还在无趣地抠着指甲:“叔叔,我们也只是猜测。没准亡命徒是个大团伙呢?选择,很重要哦。”
她表面上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孩,说出的话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沉稳。她就是要逼雷震做选择,逼他赌一把。
“你们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杨明收起了平时的温和,手不自觉地放在了配枪上。他的职责是保护市民,可眼前这三个人,实在太可疑了。
却被雷震按住了手。
杨明震惊地看向自家队长:“雷队?”
雷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她们没问题。”
他见过太多人,好人坏人,一目了然。这三个女人,虽然行为怪异,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尤其是那个小姑娘,看似调皮,可眼底的清明,骗不了人,而且,林昭认识秦远...
杨明听罢,也只能松开手,但是脸上早已没了嬉笑。
雷震又看向林昭,眼神里满是决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心里还有怀疑,但在这生死关头,他不得不赌一把。赌赢了,能救回自己的队员,能抓住亡命徒,能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赌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白溯挑了挑眉,林昭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相信自己,直言道:“我们猜测,那怪物的住处,也就是那个木屋里,有那些探险员和游客的背包,里面应该有卫星电话。拿到了,也许能活。拿不到,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知道木屋在哪吗?”
“不知道。”林昭摊了摊手。
雷震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白无常看着他们憋得通红的脸,转过身,耳根都红了——实在是憋不住笑了!这帮警察,平时威风凛凛,没想到也有吃瘪的时候!
白溯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林昭耸了耸肩:“所以才说‘赌’啊。反正怎么样,都是靠运气。”
她顿了顿,又看向雷震,眼神锐利:“雷队,你赌得起吗?”
雷震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如果只有他和队友,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去寻找出路。但现在,外面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如果真的像林昭她们说的那样,外面有怪物,那出去无疑就是送死。可如果不出去,在这干等,也未必能活下去。
如果救援队提前来了还好说,如果找不到这里...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赌不赌,还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我去。”
“什么?”林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去!”雷震的声音大了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有他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杨明瞬间站了起来,语气坚定:“我也去!”
他盯着雷震,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身后的顾明宇和钟澜,也同样抬起头,看向那个高大的身影。他们是一个团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但是雷震却拒绝了杨明...
22. 情人节联动剧场:爱也许就在那一刹那的对视[番外]
冥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可今日,空气里却莫名多了一丝暧昧缱绻,还飘着几分甜腻腻的爱情酸臭味。
“喂!老登!”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阎王头顶炸响,宛若平地惊雷,“嘭”地一下,将熟睡中的阎王惊得骤然睁眼,浑身一僵。
“啊?啊!白溯!”
阎王猛地一个弹射起身,直接弹坐到床头,胸膛剧烈起伏,掌心还萦绕着未散去的黑气,戾气翻涌。若不是看清趴在自己身上的是白溯,他恐怕早已一掌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更要命的是,他此刻还未着上衣!
白溯却全然没理会惊魂未定的阎王,反倒贱兮兮地往前凑了凑,熟稔得不见外,一屁股稳稳坐在了阎王的大腿上,眉眼弯弯笑得狡黠,还故意朝他挑了挑眉。
“老登,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对上白溯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目光,阎王的脑子瞬间卡了机。他从不管日历,也不插手阳界琐事,哪里晓得今日是什么日子?索性直白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反倒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今天什么日子?”
白溯撇了撇小嘴,小脸上写满认真,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里还藏着软软的撒娇意味,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今日,我带你去阳界游玩,白无常他们也一起去。”
阎王确实狠不下心拒绝,可他终究是一界之主,若是离开了,冥界大小事务该如何是好,更是怕他走了之后,冥界有鬼作祟。
“溯溯,我还有些许公务未曾处理完。”
“我昨晚就帮你全部做完了!”
“……我走了,冥界无人打理。”
“我都打好招呼了!审判长和引渡长全都答应暂代事务!”
阎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白溯,看着她一脸“快夸我厉害”的小得意,还有偷偷瞟着自己反应、藏着小心思的眼神,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笑声醇厚温柔。
“哈哈哈哈,好!溯溯想要什么,我何曾不给?今日便陪你玩个尽兴!”
阎王哪会不了解白溯的性子?写份公务都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能帮自己处理完事务,全凭心情罢了。不过……也的确该陪这群孩子好好放松一日了。
见阎王答应得如此爽快,白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缀了星光,随即傲娇地扭过头:“好吧,今日我就带你们去阳界的游乐场玩!”
说罢,她还偷偷瞟了阎王一眼,心里暗自赞叹:不得不说,老登身材是真的不错,脸庞线条凌厉硬朗,是标准的成熟模样,偏偏颜值顶尖、身形挺拔,在她这个颜控看来,简直赏心悦目。
“好了,快穿好衣服,我都给你备好了。还有!把你的头发梳整齐,别再乱糟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和白无常他们在传送点等你。”
白溯从床榻上一跃而下,本想来一个利落漂亮的后空翻,谁知脚下一错,“砰”的一声闷响,小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溯溯!”
“没……没事儿!死不了!”
白溯飞快地爬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衬衫与黑色西裤一把扔给阎王,扭头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跑得够快!不然脸可就丢到家了!
阎王手还停在半空,看着他那惊惊慌慌逃离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溯溯,穿这件好看吗?”
“好看好看。”
“溯溯,确定要这样穿吗?”
“确定确定。”
白溯一脸赞同的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众人,连连点头。
白无常兴奋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黑无常则是手抚着那细腻的布料,眼睛不禁往白无常那里瞟。
孟言和孟婆则是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衣服。
他们还不知,这衣服是白溯精心挑选,黑白配色,女方是白色的连衣裙,男方则是黑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意思显然再明显不过了,可惜有些直男直女就是不懂...
“黑无常,你看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白无常一脸“炫耀”的转向黑无常,指着自己身上的那件连衣裙,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上的那一刻不禁红了脸,别扭的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好看。”
听到这满意的回答,白无常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抱住了孟婆的胳膊,“孟婆!等一下我们下去买好吃的!”
孟婆愣愣的点了点头,温和的笑了笑,不过站在一旁的孟言。不知怎的感觉眼神毫不掩饰的一直盯着孟婆,脸颊微红。
他们的反应一并被白溯收进了眼里,白溯穿的比较随便,就只是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红色的短T恤加白色的休闲裤,不过就是戴了一副墨镜,保护眼睛。
“好啦好啦!走了!”
白溯拍拍手,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来。
阎王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白溯回头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穿了衣服都遮不住他这个身材。不过还是嫌弃的“切”了一声。
“舍得把你的胡子刮一刮吗?”
白溯嫌弃的指着阎王的下巴,虽然说不怎么长吧,也短短的,但是今天要精致!
阎王愣了愣,刚刚装出来的严肃消失殆尽反而蹲下身,一脸欠揍的往白溯那里凑,“今天没空,下次昂。”
“我去,你不要过来!”
“来来来,让我抱抱。”
说罢,阎王将白溯抱起,白溯也习惯了阎王这耍无赖的样子,但还是挣扎着跳了下来,今天的她,要高冷。
“走了走了,还有人在下面等着呢。”
众人对视一眼,都疑惑,白无常似乎已经猜到是谁了,白溯却摆了摆手。
“走吧。”
阳界下午的天,太阳格外的大,炙烤着地面。
“不是,你叫我出来就是跟你去玩游乐园?”
一旁站的正是林昭,她还以为白溯是想给他抓鬼,良心发现了,没想到被骗出来玩了,除了白无常和白溯,还有四个他不认识的。
白溯呲着牙笑了笑:“天天捉鬼有什么意思?带你出来玩就不错了,走吧,去买票。”
林昭觉得后背一凉,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那不认识的4人,正紧紧盯着自己,她能看得出来那四个是鬼啊!他们好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鬼气,特别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中年人,那鬼气几乎要把他笼罩,太阳光也完完全全的被抵挡在外。
白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随即明白过来,上前拍了一下阎王,“收敛一点行不行?”又看向剩余四人。
他们也反应过来,这里是阳界,不是冥界,连忙收起了鬼气,一脸心虚。
白溯冲着林昭呲牙一笑,林昭一脸“生无可恋”,把他拉来当导游了?
正说着,众人就走到了卖票口,白溯呲着牙又冲林昭笑了笑,林昭点点头,认命的去买票。但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林昭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是白溯发来的红包,上面还附带一句“门票钱”。
林昭看着白溯,心里不禁在想:“这家伙良心发现了?”一脸怀疑的点开红包,看到数额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冥界都这么有钱的吗?白溯直接给他转了2000块钱,可是门票也才150啊。
林昭又转头看向白溯,白溯挥了挥手:“你的我也包了,赶紧收了,一天天的。”
林昭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边往卖票口的地方走。
游乐场里,不如往同的那样吵闹,反而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白无常挑弄着白溯头上的那根呆毛,阎王他们宠溺的看着。
白溯将白无常的手拍开,摸金抬到额头处,耳根子已经红了,转头一脸“气愤”的瞪着白无常:“在外面!注意点!”
看着白溯气的跳脚的样子,白无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应过来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就连林昭也微微勾了勾唇。
白溯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们说,但是往旁边不经意的一瞥,眼睛突然亮了,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个船头直直“冲上云霄”。
“我要玩那个!”
白溯立刻兴奋的抓着阎王的衣摆,手还在不停的摇晃。阎王往那个地方看了看,又看见白溯那孩子气的一面,突然笑了。
“好,那我们就去玩,孟婆,你们去吗?”
阎王转向黑无常他们,那眼神带着询问,白溯也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们,
孟言四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可以。”
白溯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咧的老大,但还是傲娇的扭过头,“那我今天勉强陪你们去坐一下吧。”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拉着阎王和林昭的手,往海盗船的方向走去。
林昭:说要坐了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答应了?算了...她还是第1次看到白溯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海盗船排队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即将表白的小情侣,所以很快就准备到白溯众人了。
白溯故作高深的推了推墨镜,不经意的一瞥,竟看到不远处有五个“造型奇特”的男人,但不知道穿着什么的人。
似乎有一个男人。在与同伴交谈,目光似有似无的朝另外一队人那看,即使离的有一段距离,白溯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一句话。
“江宁安,你看前面那两人,啧啧啧,看着比我还高。”
“等我下辈子啥时候也要个这样的身高?”
“谢墨之,小声点。”
这三句话钻进了白溯耳朵里,她悄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那个说话的男人。
身高...确实矮。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嗤。”白溯没忍住轻笑出声,那个叫谢墨之的男人像是听到什么,扭头看向白溯,不服气的瞪了一眼:“你笑什么?”
白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没说话,马尾辫轻轻晃一晃,发尾的血红格外显眼。
“溯溯,走了,到我们了。”阎王微微偏头,“在看谁?”阎王顺着白溯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穿着白衣的谢墨之,就连林昭他们也往那个目光的方向看去。
白溯拉了拉阎王的衣角,“没事儿,走吧。”白溯眯了眯眼,拉着阎王的手就往海盗船上走。
孟婆却悄悄拉了一下孟言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那两队不是现代的人吧?”孟婆一脸狐疑的看向孟言,孟言沉思了一会儿,微微的点了点头。
白溯众人准备上海盗船,位置基本都被占满了,白溯抬头刚好看到倒数第二排的谢墨之,又看了看左侧区,好像没多少位置了,白溯心中升起一个坏点子,挑了挑眉。
他转头然后手指着左侧区域的第二排那四个空位对白无常他们说:“黑白无常,孟言孟婆,你们去那里坐,我和阎王林昭他们去右侧上面坐。”
还不等他们答应,白溯硬是的把他们推去了左侧,把他们按在座位上面,给他们系上安全带,“拜拜~”白溯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看好戏。
随后白溯就拉着阎王和林昭去的最后一排,刚落座,前面一道声音就响起来了。
“小孩儿,你叫什么?”
那道声音正是谢墨之,白溯对上他那个带笑又带着一点贱嗖嗖的目光,突然莫名觉得:那人好贱。
“白溯,还有,我不小了。”白溯没来由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挺贱的。”
“哎嘿,你说谁贱呢?”谢墨之不服气的转过身去,“你再说一遍呢。”
白溯刚要说话,他的同伴不合时宜的出声了,“谢墨之,坐好,等会儿把你甩下去了可没人救你。”那男人冷冷的笑了,但另一边手却紧紧抱着另一个男人。
目睹全程的白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金光,随即又恢复正常,嘴里喃喃:“沈殷海,江宁安。”
“哎哎哎,好啦好啦,谢墨之坐好,你俩别乱来了。”
“宁安,别理他,你抱着我好不好?”
那个叫江宁安的人刚劝完,旁边那个叫沈殷海的就埋进江宁安的怀里撒娇,就跟一只大型犬一般。
谢墨之往旁边靠了靠,“咦~一堆狗粮,坐你俩旁边真烦人 ”
“别人都没嫌弃你碍事呢。”白溯淡淡开口。“你倒是嫌弃别人了。”白溯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刚好的嫌弃,她虽然吃了一嘴狗粮,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
“白溯又没说错,你就是挺碍事的。”
“沈殷海,你到底是在哪边的啊?,怎么帮上这小屁孩了?”
“我不是小屁孩,我懂得比你多。”
沈殷海赞同的看向白溯,挑了挑眉,白溯傲娇的扭过头。
“好了,溯溯,别吵了。”旁边的阎王轻轻揉了揉的头发原来气鼓鼓的白溯一下子就消气了。
“安心坐着,过会儿,这一轮就完了。”林昭抱臂坐在边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她是真觉得,这海盗船刺激,但不多,还有林昭觉得自己的脸似乎,没了。
与右侧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不同,左侧是一片祥和,好几对情侣在海盗船到最高点的时候,难掩紧张,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白无常却一脸兴奋,兴奋的拍着黑无常的肩,“我去,黑无常这好玩!”
黑无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宠溺,但是又不自然的撇开,脸悄悄的红了。
孟言和孟婆就是觉得挺新鲜,他们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似乎也是第一次来一般,相视一笑。
玩完之后,天色似乎有点晚了,白无常拉着孟婆的手在那兴奋的讲,黑无常和孟言就在旁边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林昭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又在思考什么,“天色有点晚了,等会儿夕阳会很好看,去坐摩天轮吧。”林昭低下头,看了看周围的情侣。
“走吧,票都已经买了。”白溯变戏法似的拿出票。一人一张去坐摩天轮啦!”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白溯就把江宁安和沈殷海与那两对高挑的情侣塞进门里。
“你们两对...嗯刚好第两个。”白溯对黑白无常他们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们四个坐后面那个。”
但谢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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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愿意了。
“我凭什么和你坐?!”
“那把你挂杆上去?”
白溯带着一丝危险的笑,谢墨之立刻闭嘴了。“算了,还是和你们坐一起吧。”他认命的坐上后面那个车厢。
远处的天空泛起淡淡的橙色,往近处又成了粉色,天际渐渐出现几只飞鸟,盘旋在高空,翅膀轻触碰天际。
白溯和谢墨之大眼瞪小眼,阎王和林昭就在那坐着,阎王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他和这小子坐?
场面一时间尴尬下来。
“溯溯,吃不吃糖?”阎王最先打破沉默,从口袋拿出了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白溯。
白溯撇了撇嘴接了过来,“谢谢老登。”但一旁的谢墨之不知怎的,也许是觉得这样不怎礼貌又或者误解了什么。
“小孩儿,你怎么跟你爹爹说话的?”谢墨之不合时宜的开了口,白溯接糖的动作一顿,一脸震惊的看向谢墨之,林昭也一脸狐疑的盯向白溯,阎王却没太大反应甚至勾了勾唇。
“卧槽!他是我上司...家人!不是我爹!”白溯反应过来后,下一瞬间竟直接吼了出来,耳根子再一次不争气的红了。
现在轮到谢墨之懵逼了,嗯嗯啊啊的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尴尬的别过头,露出一丝心虚的笑。
在另一个车厢里,一场极限拉扯即将展开。
白无常好奇的拉着孟婆看着外面的风景,摩天轮已经到了半程,渐渐可以看到了夕阳的尾巴,犹如那鎏金一般,照映在他们的脸上。
黑无常和孟言各自盯着,眼神从未离开,默默的,安静的,又是无声的,看着白无常与孟婆那灿烂的笑容,他们各自的心似乎都满了。
这些话,还是先藏着吧,至少,先留着此刻的温存。
“今天情人节,我也知道你们这几对...嗯,情侣要点礼物吧?”白溯不怀好意的笑笑。
谢墨之不屑的看了看白溯那小小的身躯,“就你,你能拿多少礼物啊?给你几个棒棒糖,口袋都装满了吧?”
白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抬起手,下一秒手中竟出现一个和小孩一般大的麻袋。
谢墨之看着那个麻袋呆住了,其他人也愣在了原地,但在旁边似乎出现了两个陌生又高挑的男人,大概是与江宁安他们同个车厢的吧,看起来像...混熟了?
阎王和白无常他们看着,却总觉得有点熟悉,这不是抄阎王家时拿的那个麻袋吗?!
见阎王愣住了,白无常心虚的扭过了头 。
白溯倒是不见外,直接走到江宁安和沈殷海的面前,张开麻袋的“深渊巨口”。
那两人对视一眼,我思考了一会儿都从口袋拿出了520的红包,也许是觉得不够,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大熊玩偶和一包零食。
白溯一脸“嫌弃”,但是对玩偶,确是眼前一亮,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还是接了过来放进了麻袋,下一秒手心出现一对玉佩,递给了那两人,“这个拿着,阴阳两极,生生,世世。”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将那两枚玉佩各自塞到他们的手里,竟都是一半。
白溯没管他们的反应,直接走到谢墨之的面前,“你呢?”白溯淡淡的瞥了一眼谢墨之。
谢墨之“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1314红包丢进了麻袋里,白溯挑了挑眉,“大少爷这么小气?”话是这么说,白溯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金子做的年兽和一张符纸,“这是保命的,爱惜点命。”
白溯走到了那两个高挑的人面前,眼睛一眯,心里又浮起两个名字:“钱却声,赵听海。”
那两人各给了一个520的红包和一把异种骨骼做的刀。白溯。看见红包的那一刻,其实心里毫无波澜,不过看到那把刀时眼睛亮了亮,满意的点了点头,“还行吧。”虽然心里开心,但嘴上还是傲娇。
白溯也没有吝啬,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把用黄金和陨石做的匕首,下端凹槽还可以拼成一个爱心,轻轻放在他们各自的手掌上。
“老登,你最爱我了~”白溯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的看着阎王,“当然疼你了。”阎王直接拿出手机,给白送发了一个52000的红包。白溯手机叮咚的那一刻,白溯眼睛立刻亮了,飞快的将一支做工精美的钢笔放在了阎王手中。
白溯心满意足的走到黑白无常和孟言孟婆面前,他们都给了一个不同的大布娃娃,都是白溯前几天说想要的。
白溯眼睛一亮,直接把那四个大布娃娃收进空间,因为麻袋装不下了。
白溯一脸坏笑,掏出一对手链和一对戒指,那上面都刻着各自的大写字母。
“来来来,我给你们戴上。”
白溯知道他们对阳界的东西还不太了解,所以...白溯把刻有白无常名字缩写的那一个银戒指带到了黑无常的中指上,黑无常的那名字缩写自然的戴在了白无常手上。
孟言孟婆的则是一对银手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发觉什么,看着手上的“礼物”,都宠溺的一笑。
白溯缓缓的看向了林昭挑了挑眉,林昭心里咯噔一声,她今天出来没带什么啊!
白溯走到他面前,张开麻袋,期待的等着,林昭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符纸,甚至上面还已经画好了。
白溯:“......”
白溯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张符,试探的接过,“......林昭,你想干嘛?”白溯觉得她想恩将仇报!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桃木剑挂坠,放在林昭手中,林昭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桃木剑挂坠,这好像...是真的桃木剑。
白溯将麻袋收进空间,朝他们招招手,“走吧,今晚桥上有烟花哦,我们去看看吧!”
这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往桥上走,脚踏上松软的泥沙,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今晚的夜空繁星点点,似乎还有一道银河,横挂在天上,带起一点点星光。
“来放烟花吧!”
白溯不知从哪拿出一把仙女棒,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根,点燃。
随着火光冒出,照亮了几对情侣的脸,淡淡的亮光中他们笑着,一切痛苦都在火光中淹没。
远处突然一声“咻!”的一声,众人同时抬头,就在那一刻,远处的烟花冲上天空,炸开在那漫天星辰,散落的花火,落进他们的眸里,两两站在一起,那无数烟火仿佛就像他们的陪衬。
夜空下,他们对彼此有着最深的眷恋,烟花总有放完的那一刻,但他的内心的那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永远放不完。
白溯默默的退到最后,看着他们一对两对的情侣,还有阎王和林昭那两个“电灯泡”,白溯缓缓睁开了眼,眼底是不同往日的柔和。
远处传来鲸鱼的鸣叫,又像是在呼唤,烟花一次又一次的升上天空,绽放,又消失。
对啊,今天...很开心,是不同往日的,是一辈子的,也是一场永远的回忆......
23. 约定
雷震瞪了他们一眼,厉声说:“不行!你们在这守着,看好那两个亡命徒,保护好林小姐她们。”
他看向顾明宇,语气不容置疑:“顾明宇,你和我去。”
顾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猛地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铿锵有力:“是!”
他目光灼灼地目视前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能和队长一起执行任务,是他的荣幸。
雷震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他转过身,突然顿了顿,走到白溯面前,缓缓蹲了下来,竟不自觉的揉了揉她的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语气却格外温和:“小朋友,你待在叔叔姐姐身边,不要乱跑,好好听话。等出去了,叔叔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这话全然没了平时的严肃与冷硬,反倒像在哄自家的孩子。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大,也喜欢吃糖,喜欢撒娇,但同时也很坚强虽然偶尔也会露出几分沉稳。出来执行任务前,女儿还拉着他的衣角,说要等他回家。
白溯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柔和的眼神,心里竟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和一丝丝无奈。但她面上还是装作天真烂漫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叔叔,你不会有事的!”
雷震被这句稚气的话逗笑了,又忍不住揉了好几下她的头发。他看了看外面,原本灰蒙蒙的林子,早已变得一片漆黑,雾也开始慢慢变小。
时间,不多了。
雷震站起身,拍了拍警服上的灰尘,摘下警帽,双手捧着,郑重地放在杨明手中:“等会儿我和顾明宇把这洞口用木头堵起来,会给你们留呼吸的空间。记住,不要出声。”
他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亡命徒,语气冰冷:“如果亡命徒醒了,就再打晕。如果真的遇上什么危险,直接击毙。实在迫不得已要出去,就看树上的标记——一个圆,中间有个点。”
雷震最后看向白溯三人,眼神里满是嘱托:“保护好市民。”
说完这句话,他拍了拍杨明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钻进了洞口。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顾明宇看向钟澜,笑了一下,嘴巴无声地动了动。钟澜看懂了,眼眶瞬间红了。那口型分明在说:“等我回来。”
钟澜轻轻点了点头。
顾明宇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转身钻出了洞口。
雷震找了一块不轻不重的枯木,牢牢地堵住了洞口。洞内瞬间变得死寂,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溯看向白无常,白无常撇了撇嘴,叹了口气。她缓缓抬起手,手心瞬间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鬼气。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鬼气吞噬。一团黑影穿过枯木,径直飞到白无常手中。白无常掐着那青年鬼的脖子,将他拉近,不顾他惊恐的眼神,一丝冰冷的鬼气划过他的脖颈。
“听着,”白无常的声音冷得像冰,“要是想摆脱这鬼地方,你就去找村长陈雄,叫他把警察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来告诉我们,你要是还想轮回,你就听我的。”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那青年鬼听得清清楚楚。青年鬼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白无常松开手,那青年鬼便一溜烟地飞出了洞口。
白无常朝白溯比了个“OK”的手势,白溯点了点头。她可没忘记,这些警察的命,和他们的命,有可能就取决于他们怎么抉择了。
杨明和钟澜始终警惕地盯着洞口,丝毫没有发现身后的动静。
林昭挑了挑眉,用手肘碰了碰白溯的胳膊,打趣道:“白判员今天怎么这么好心了?”
白溯拍开她的手,撇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你懂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给警察超度,劝他们投胎了!一天天的执念多个没完,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白无常轻笑两声揉了揉她的头,看向洞口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凝重:“现在……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洞口外的雾,渐渐散去,只留下丝丝缕缕的雾气,缠绕在树干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脚下的路。
雷震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顾明宇,叹了口气:“走吧,时间不多了。”
顾明宇抬头看着雷震,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
雷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心点。跟着我,要是有危险,我顶着,你赶紧跑。”
他不能让这个年轻的队员,葬身在这片林子里,毕竟...他是新来的。
“雷队……”顾明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雷震打断了他。
顾明宇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队长的命令,必须服从,但...要团结,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也是他教的...
雷震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而警惕。他弯着腰,钻进了茂密的树丛中。顾明宇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几十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白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突然瞥见钟澜,虽然她正按着亡命徒,眼神警惕,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红,和深处的担忧,却骗不了人。
白溯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肩膀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现在,她和白无常都已经卷入了这场因果。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良心上,过不去啊!
白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嘟囔着:“我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白无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们凑近一点。白溯和林昭连忙凑了过去,屏住呼吸。
白无常看着白溯,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陈雄他们说,那些怪物有不少武器。我们……是不是忘了告诉雷震他们了?”
这话一出,白溯和林昭同时一颤,瞪大了双眼。
是啊!就算雷震和顾明宇再小心,可那些怪物手里有弓箭、有猎枪,甚至还有更厉害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空气瞬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白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林昭挠鼻子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过后,白溯猛地弹了起来,失声说道:“我去。”
这一声说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死寂的山洞里格外响亮,杨明和钟澜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她。
他们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东西空荡荡的,连一只蜘蛛都没有,那两人的脸上跟吃了瘪一样。
“怎么了?!”杨明低喝出声,语气里满是不耐。
白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姐姐叔叔,对不起。”
她赶紧坐了回去,可屁股刚沾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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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个黑影猛地从洞口扑了进来。
白溯瞪大了双眼,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白溯抬头,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的经历都过了一遍。
好像……活够了?
不对……
她好像还有八条命。
“啊!”
白溯懵了三秒,反应过来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已经很控制了,但这次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杨明和钟澜本就心烦意乱,现在又被她这么一吵,就算脾气再好,也没了耐心。杨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溯她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朋友,安静点。”
他咬着牙,面上还维持着“温柔”的假象,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钟澜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当年,就是因为一个熊孩子乱喊乱叫,害得陈队差点牺牲,最后因为伤病只能无奈辞职。现在这场景,和当年何其相似,让他们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白溯的心跳得飞快,林昭和白无常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白无常下意识地抓住白溯的手,直到听见杨明那满是不满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她们看清了那张惨白脸的主人——正是村长陈雄。
陈雄根本顾不上她们的反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大师!那……那怪物……又杀人了!”
林昭她们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她一把抓住陈雄的胳膊,低吼出声,眼神仿佛要将他撕碎:“不是叫你们看好警察,别乱跑吗!?”
陈雄还没缓过劲,又被她这么一扯,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是……是亡命徒那伙人!但那两个警察,跟着探险员留下的标记,往木屋的方向去了!怪物……怪物正在巡逻!”
林昭她们听到不是雷震和顾明宇出事,刚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后面那句话,那口气又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她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了月牙状的红痕。
白溯缓过神,看着杨明和钟澜那不耐烦的眼神,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白溯开始冷静分析起来,大脑急速运作着,如果告诉了杨明他们,他们也许会不信,就算信了,那亡命徒怎么办?杨明也不可能留他们在这看着,而且不知道周围会不会有怪物,稍有差错,有可能就是造成两队人的死亡。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她是鬼,是判官,是掌管生死的人。可她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血有肉,有良心。她不能看着那些为了正义拼命的人,死在这种地方。
“你们守着,我出去!”
“不行!”
林昭和白无常同时出声,语气里满是反对。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出去就是送死!
白溯眼神却无比的坚定,但是她也想过如果自己出去了,有可能他们会跟过来,这两个亡命徒她爱管不管,先保住警察和林昭的命先,就算有怪物出来,白无常在旁边,也出不了事儿。
这次...希望只能在他们身上,如果雷震他们死了,怪物很有可能顺着标记找上来,又或者他们在这遇到怪物,跑都跑不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赌一把!
24. 深入雾林,血色木屋
杨明听到这话,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合着她们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杨明瞪着林昭,刚想发作:“你们!”
可话还没说完,林昭就猛地跑到洞口,脸上那冷静自持的表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惊恐。她伸手指着洞口,声音都在发抖:“看!”
白溯和白无常对视一眼,在杨明和钟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朝洞口跑去。白无常手心凝聚起鬼气,踩着墙上的一处凸起,另一只手抓住洞口的边缘,猛地将堵着的枯木推开,一个闪身就翻了出去。白溯紧随其后,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拦。
杨明伸手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胡闹!”
杨明终于忍不住了,眼睛像是要喷火。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们应该还没跑远。杨明抬脚就要追上去,却被林昭一把拉住。
杨明甩开她的手,今天他的三观算是被震碎了。什么狗屁市民,这他妈分明是一群疯子!
杨明朝后面喊:“钟澜,把那两人铐好,跟我走!”
他一个跳跃,抓住洞口边缘的一块石头,闪身跳出了山洞。他转身,瞪了林昭一眼,语气冰冷:“快,上来。”
林昭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但她还是立刻助跑,抓住了杨明伸出的手。杨明顺势把她拉了上来。
钟澜麻利地把亡命徒铐好,也立刻转身一跃,翻出了洞口。
等她们都出来了,才发现白无常竟然在外面等着她们。杨明刚把枯木重新堵好洞口,一转身就想发火。
白无常却率先抓起他的手,一丝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传来,直钻大脑,冻得他骨头缝都疼。杨明皱紧了眉,却没甩开她的手。
林昭拉起钟澜的手,就跟着白无常的身影往前跑。她一边跑,一边抽空解释:“忘和你们说了,那些怪物手里有弓箭和猎枪。你们想想,那些探险队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几个会用枪或者有点功夫的。可为什么他们全都失踪,一个都没出来?连尸体都找不到?就算是被困在林子里,绳索被砍断,至少也该有几个人能接近树林边缘吧?那些怪物,在林子里到处都设了陷阱,而且他们的武器,绝对不止这些!”
林昭一口气说完脸涨得通红,杨明一边跑,一边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震惊。钟澜也震惊地看向林昭,脚步都慢了半拍,不可置信的是真的有怪物,那如果真的有陷阱,那当时他们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杨明低骂一声,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前面的人,连标记都不用看,就能这么笃定地往前跑?还有刚刚那个小孩去哪了?
白无常感觉到了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心里一阵心虚。总不能说,她是跟着引路的鬼走的吧?
她咬了咬牙,随口扯了个谎:“我视力好,能看见树上的标记。”
这话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那小孩呢?!”
杨明语气还是带了几分担忧,更多的是愤怒,虽然就是那小孩有点讨厌,但是到头来还是一个六岁孩子,出了事他们出去怎么交代?!
白无常一噎,良久过后才缓缓吐出一个答案:“在前面。”
但杨明看了看周围,雾已经散了不少。虽然是晚上,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勉强能看清路。这女人没必要骗他们吧?她们不像是会抛弃孩子的人,现在,找到雷震和顾明宇才是最重要的。
他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问,加快了脚步。
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周围也彻底黑了下来,若不是靠着月光,这片林子,那将会是一个炼狱。
“雷队,确定走这边吗?”
顾明宇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雷震指着一棵树上刻着的图案,语气肯定:“这些标记,应该是博雅他们那个探险队留下的。这是他们的常用标记。”
那是一个三角形,中心打了个叉。
雷震他们并没有大摇大摆地跟着标记走,而是在离标记半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不确定这些标记有没有被复刻。虽然不知道林昭她们口中的“怪物”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明宇跟在雷震身后,手一直放在配枪的位置,额头上却冒出了冷汗。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阴森森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
突然,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传来,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带着浓浓的痛苦和绝望。
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雷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将脊背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地面。顾明宇一个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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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刚想开口,就被雷震抬手制止了。
“嘘。”
雷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树丛的“沙沙”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清晰的、“咔嚓”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呜呜”声。
不对,是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和呜咽声!
雷震猛地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的树丛比别处更茂密,树木也更高大,正是树林的深处。
“走!”
雷震低喝一声,快步小跑了过去,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顾明宇紧随其后,两人穿过一片片树丛,胳膊被树枝刮出了一道道划痕,却浑然不觉。
终于,前方隐隐约约透出一丝火光。那痛苦的呜咽声,也越来越清晰。
五米、三米、一米……
雷震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最后一片树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顾明宇也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远处,矗立着一间破旧的木屋。木屋前的空地上,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泥土,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血泊里站着四个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其中三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睛浑浊不堪,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和黄褐色的不明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身材却依旧魁梧得吓人。
更让他们三观震碎的是,那三个“怪物”的手里,正抓着一截血淋淋的腿,大口大口地啃食着,嘴角还有那种残留物。
雷震震惊得手都在颤抖,顾明宇更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他们认出了被绑在木屋旁的人——正是陈振那伙亡命徒!他们的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拼命地挣扎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雷震终于相信了林昭的话。这林子里,真的有怪物!而且是这种全身畸形、以人为食的怪物!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面上却强行维持着冷静。他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救...还是不救?
25. 除夕+情人节番外[番外]
待到烟花落定,今天也完美落幕,游乐园的灯一盏一盏的暗了下来,只留园外的一盏盏路灯照亮着回家的路。
白溯众人道别以后,白溯与阎王他们打开传送门,回到了冥界。
“今天真很好玩。”白溯满足的吃着一大块草莓蛋糕,这还是阎王在路上给她买的,甜而不腻,好吃!
阎王宠溺的揉了揉白溯的发顶,用拇指将白溯嘴角的那块奶油擦去,白无常他们也各拎着好多东西,嘴上还叼着一支棒棒糖,黑无常抽出一只手,细心的将白无常的头发撩到耳后,孟言孟婆则是跟在身后。
众人都来到了阎王府,在府的中央摆了一张大桌子,周围这回不像之前那古板的装潢,反而增加了几分喜庆的大红,在暖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都坐下吧。”阎王冲他们笑了笑,孟婆走去将白溯抱起,放在阎王的座位旁,然后他们各自也落座了。
阎王拍了拍手,众人的目光向他看去,阎王轻咳两声,从口袋拿出五个厚厚的红包,一看里面就有许多钱币,“都不是小孩子了吧?那,自己来拿。”
话一落,众人对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都上去拿走了,各自的红包收进了口袋。
“谢谢主子!”
众人异口同声,阎王笑得灿烂,摆了摆手,“好了,等一下做好菜就拿上来了,先聊会儿天吧。”
阎王这句话像开闸了一样,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最近我去居民区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孩打架!他们家长拉都拉不开!”
“嗯,最近要引渡的鬼太多了,申请请假。”
“嗯......”
“最近他们要轮回的鬼太多,我的汤都快要不够了。”
气氛瞬间变得热闹,白溯脸上也浮现出孩子气般的笑容,也加入了话题,“砰”的一声,突然有人推门而入,随即就是嘈杂的脚步声,“ 哟~这么热闹啊?”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那正是冥界的审判长“时源”。她后面还跟着一些,提着礼品而来的高官和一些阎王关系好的摆渡人,甚至还有孩子。
“阎叔叔!白姐姐!孟姐姐!”
好几道甜甜的又稚嫩的声音响起,也是各位带来的孩子,那群孩子瞬间扑上去,甜甜的叫人,众人哄闹成一团,阎王揉了揉那几个孩子的头发,黑白无常和孟言孟婆也各自应付着那几个孩子,每个人的脸上,笑容多么灿烂啊。
白溯默默的从人群退了出去,拿出手机,找到阎王的消息栏,缓缓打出了几个字:“我先去阳界买点好玩的鞭炮!你们先吃,我回来给我留点!”话毕,白溯还在后面加上了可爱的表情包。
“好,不够钱了再和我说,要不要我叫白无常和你一起去?”
“不用,到时候又不让我买那些炮,略略略!”
手机的蓝光照在白溯的脸上,看着阎王回的消息,并发来了转账,白溯却一脸面无表情,收下,并发了个表情包,收起手机就往外走,其实...发不发都无所谓。
看着手机的消息,又看了看身边空着的位置,不过目光却不由的白溯方向看去,这孩子...
“阎叔叔,您在看什么呀?”
一只小手扒拉着阎王的衣角,那孩子天真的抬起头看向阎王,但这话不偏不倚的传到了孟婆耳朵里,啊她也看向了阎王,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但又被身边的人打断,是啊,太热闹了,热闹的不像话...总觉得...心里好像少了一块。
阳界的夜晚家家户户都开着灯,也挂起了红灯笼,大街上的人似乎比以往的还要多。
白溯并没有变成有□□的形态,而是灵魂的状态,注视着远方。
她承认,在热闹的那一刻,她慌了。没来由的,逃离...
白溯抬脚走向了她那熟悉的守了几十年的:烈士陵园
那应该是除夕,情人节的余温还未过,除夕热闹的尾巴就早已赶上,但是与街上的热闹不同,园内仿佛与外界隔绝,安安静静。
白溯站在远处的山头,俯视着下方那一座座的墓碑,目光带着怜悯与一丝欣慰。是的,白溯并没有去园内。
因为...
他们家人在。
他们各自的家人都站在他们的墓碑前,也有个别的爱人。都在诉说着思念与最近的一些繁琐的事。
那些站在墓碑前的那一个个魂魄,静静的听着,回答着。就算知道对方听不到,也尽是乐此不疲。
白溯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缓缓的抬起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团结、有爱和...家。
白溯这自己画出的那处地方,有些愣了神,那魂魄和自己家人在虚空中拥抱,安慰,将几乎透明的双手,虚虚的贴在爱人或家人的脸上,似乎想触摸到一丝温度,又或者为他们擦干眼泪,似乎他们从未离去,还能像之前那样,为他们擦干泪水,逗他们开心。
家人?
白溯微微张嘴,那血红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执着的盯着前方,突然,她眼里闯进来了一丝火光,然后炸开,爆发出无比绚烂的烟火。
随即就是越来越多的烟花绽放开,打破了原本温馨的氛围,底下的家属对视一眼,都相视而笑,就连那军人与警察的魂魄也不由的微微一笑 ,甚至在下意识想要帮忙,将。眼前的人的头发撩起。
那一瞬间,白溯眸色一暗,但手还是诚实的抬起,手指缓缓移动,金色的流光,划出一道弧线,一阵温和的风吹起,那魂魄的手掌没有穿过前方人的脸庞,而是化作一阵风轻轻的拂过,那人的发丝被微微吹起,脸颊也多了一丝滚烫。
家属愣了,那些鬼也愣了,夜空繁星点点,是烟花还在不停的绽放,那火光照耀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那掩藏不住的泪光,与刹那的对视。
一次...
白溯收回手,在心里默默的想,也不由得靠近了些,躲在了草丛里窥探着外面的幸福,甚至还能听到那一丝丝呢喃。正是刚刚那位女人。
那女人眼里闪着泪光,不可置信的用手轻轻碰了到自己刚刚泛着滚烫的脸颊,那磈魄也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
似乎还能听见那女人的呢喃。
“老周,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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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不得抛下我们娘俩...”
不远处似乎还升起了一个个的孔明灯,都寄托着美好的愿望,又伴随着烟花的背景是何其的壮观?
在那陵园里满山的烈士英魂,似乎都找到了归处,就是眼前的人,眼前的家人,都都是望向了那一处地方,美丽的烟花,如银河般的星空。
眼泪,悄悄的落下,随即被泥土吸收,化作了养料。
白溯摇了摇头,微微的叹息,像是在可怜又像是在对自己的自嘲。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吃醋?
也许是看到有孩子扑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刻,她似乎就明白...她好像不该待在那里。
她想逃,也确实这么做了。
也许,没了她,都一样吧。几百年来,每一次的节日,都是如此。
那些孩子比她更讨喜,单纯,保留着原本的天真,那是从未经过残害的白莲花,是捧在心里的宝贝。
而她,这是一个内心多变,容易情绪化的...傻子,与其在如此开心的情况下摆脸色,还不如趁早离开,至少...今天是开心的。
但是,白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是她做的,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为什么心会如此的痛?持续的,窒息的。
嗯,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白溯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园内的他们,手中出现一团黑气,随着传送门的关闭,那像从没有来过一样。
烟花还在放,夜空也还在,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明天和未来,那一盏盏的孔明灯,是他们思念着的故人,与许下的愿望,就再等一个契机,冲破云霄,直达天际。
如有家人与朋友的陪伴,愿望未实现,又有何妨?
白溯站在阎王府的府外,通过那一丝空隙,看清了眼前的场景,阎王和白无常他们被围的水泄不通,菜也差不多上齐,每个人是这么的幸福啊,幸福...
白溯眼底晦暗不明,即便看清世间凡尘,人间烟火,但也始终未曾眼里有光那持久的亮光。对她而言,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只会发泄和只有负面情绪的一个气球。
一扎就爆,她活下去不仅仅是因为灵魂的那几条命难杀,而也是因为,他们。
等哪天,他们讨厌自己,离开自己,再做考虑吧。
至少现在,她“觉得”自己过得挺幸福。
白溯换上一副笑脸,双手推开那个大门,迎接那扑面而来的热闹,似乎在那一刻,阎王眼睛亮了亮,招了招手,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溯溯快过来,特意给你留的。”
白无常他们原本着门口的眼神,也迸发出亮光,竟都同时开口:“溯溯,快过来!”
白溯露出以往的奸笑,“我来了,没有偷吃我的蛋糕吧?”
“当然没有,我给你留着了。”
“溯溯,鞭炮呢?”
“嗯...哦,人类卖完了。”
“快吃饭吧!今天除夕,那我们一起说?”
“好!”
“3”
“2”
“1”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26. 承诺与危机
雷震看着那些亡命徒,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是畜生,是罪犯,手上沾着人命。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该死在这种地方,不该被当成食物,被活活啃食。
他们该死,但该死在刑场,死在法律的制裁下,死得明明白白!而不是像这样,变成一堆怪物的口粮,连尸骨都留不下!
这不仅是对生命的亵渎,更是对法律的践踏!
“救。”
雷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顾明宇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声喊了一句:“雷队……”
刚想说什么,就被雷震那坚定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们应该死在刑场,而不是这里!”雷震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是警察,就算他们是亡命徒,也轮不到这些怪物来判!抓住他们,交给法律,才是对那些受害者最好的交代!”
更何况,他们追查陈振这个团伙已经好几年了,牺牲了不少兄弟。如果陈振死在这里,那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那些牺牲的警察,又该怎么交代?
雷震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拔出配枪,拉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实在不行,就击毙。被处分了,算我的。尽量活捉。”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顾明宇从侧面迂回。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丛里冲了出去,大喊一声:“警察!放下人质!”
那四个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雷震。
雷震的目标很明确——吸引注意力,给顾明宇争取时间救人。
他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却只是溅起一片血花,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吼!”
怪物发出一声怒吼,扔下手里的人腿,朝雷震扑了过来。
雷震眼神一凛,转身就跑。他对地形不熟,只能拼命地往树林深处跑,尽量把怪物引开。
剩下的...只能靠顾明宇了。
顾明宇抓住这个机会,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飞快地跑到亡命徒身边,开始解绳子。
他也看得出来,这些亡命徒都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就算把绳子解开了,也不可能快速的逃跑。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嘴里不停念叨着:“雷队,撑住啊……撑住啊……”
他的手被绳子磨破了,渗出了血丝,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顾明宇不经意地抬头,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几个亡命徒正用一脸惊恐的目光,盯着他的身后。
顾明宇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
雷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把抓住顾明宇的衣角,用力往后一扯。
只差一点!
一道带着风声的巨斧,猛地劈了下来,“哐当”一声,深深嵌进了泥土里。
拿着巨斧的,正是那个之前被咬掉手掌的怪物。它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凶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幸好雷震反应快,再晚几厘米,顾明宇的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顾明宇反应极快,拉着雷震就想跑。可雷震却突然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顾明宇的裤脚。
顾明宇这才发现,雷震的腹部正在不断地往外涌血。刚才那怪物开枪的时候,他为了掩护自己,中弹了。
可怪物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它用力拔出斧头,再次朝他们砍了过来。
顾明宇反应极快,一把捞起雷震,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滚去。他本以为能躲过去,可那怪物竟然硬生生地改变了斧头劈下的方向。
“呃!”
顾明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瞳孔猛地缩紧。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斧头划破了他的皮肉,在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背一直延伸到后腰。皮肉外翻,鲜血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顾明宇和雷震翻滚了两圈,彻底瘫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一切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太疼了,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叫嚣。刚才翻滚的时候,又被斧头的惯性带着撞在了树干上。两人的嘴里都涌出了阵阵腥甜的血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怪物一步步逼近,越来越近。
顾明宇觉得自己的脊椎都断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他想起了钟澜,想起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承诺。
“对不起……”
顾明宇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绝望地看着怪物越来越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嘭!”
一声闷响传来。
顾明宇猛地睁开眼,撑着沉重的眼皮朝怪物看去。
一块石头砸在了怪物的头上。
可那怪物像是毫无知觉一样,依旧举着斧头,想要攻击顾明宇。
“怪物!畸形怪!怪胎!没妈的野孩子!”
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愤怒和嘲讽——是白溯!
她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她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果然,她赌对了。
那怪物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转过头,用更加愤怒的眼神瞪着白溯。它丢下雷震和顾明宇,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朝白溯猛冲过来。
它笨重的身躯,每跑一步,地面都跟着震三震。
可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小心!”
“砰!”
两声同时响起。
顾明宇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雷震已经捂着腹部,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烟。可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子弹射出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顺着树干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即使顾明宇不想让自己昏过去,但始终抵不过失血过多的命运,想叫白溯赶紧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白溯也懵了。
可那怪物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她冲来,速度更快了,嘴角甚至还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对……”白溯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雷震和顾明宇,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厉,又带着点无奈。
她本不想管的。可她不能看着这两个警察,死在她面前。
“砰!”
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白溯偏了偏头,不顾那些吓傻的亡命徒,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竟出现在那老者的身后。
她用仅剩的灵力,死死地掐着老者的脖子,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她的手缓缓收紧,力道越来越大。
旁边的两个怪物还想冲上来,白溯直接用另一只手释放出一道灵力,将它们狠狠击飞,撞在木屋的墙壁上,那道灵力钻入他的脑海,瞬间昏死过去。
白溯抬起头,看向被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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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脸色发紫的老者,语速极快地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原名,秦老五。当年你喜欢上了你的亲妹妹,逼她生下了四个孩子。因为近亲结合,生下的全是畸形儿。是你,是你教他们杀人的!是你,让他们以人肉为食的!”
秦老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会知道?!
白溯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说,是那些人先骂大宝二宝他们的,所以他们该死。那你呢?你又该死几次?你不仅毁了你的妹妹,还毁了你的四个孩子!你才是罪魁祸首!”
秦老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是那些人……先招惹我们的……你也该死……”
白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垂死挣扎。”
说完,她的手猛地用力。
秦老五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白溯收回灵力,秦老五的身体瞬间从半空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白溯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要不是我不能杀人,我早把你挫骨扬灰了,切。
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飞快地朝雷震和顾明宇跑去。
她跑到顾明宇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白溯赶紧动用仅剩的灵力,帮他们稳定住生命体征。可她的灵力对人类的伤势效果有限,只能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
当务之急,是找到卫星电话,联系救援。
白溯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按在顾明宇后背的伤口上,帮他止血。
她又来到雷震身边,看着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低骂一声:“该死。”
雷震体内的子弹,她取不出来。子弹已经伤到了内脏,强行取出,只会让他大出血,当场毙命。
白溯只能用剩余的布条,紧紧地缠在雷震的腰上,试图止血。布条刚缠上去,就被鲜血浸透,烫得惊人——发烧了。
而且两人身上的伤远不止这些,胳膊上、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得触目惊心。
白溯的手指飞快地动着,嘴里还在自言自语:“雷队啊雷队,你可撑住了。你答应给我买的糖还没买呢,你想想你的女儿啊……”
她的动作利落,很快就打好了一个结。
做完这一切,白溯脱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了,已经有了快要昏过去的迹象,白溯从那个灵器的空间拿出了一颗灵果,塞进嘴里。
这也只能维持短暂的灵力消耗,所以要快点!
“不行,不能歇。”白溯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站起身,朝木屋走去。
她瞥了一眼那些吓傻的亡命徒,懒得搭理。她径直走进木屋,一股更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她捂住了口鼻。
木屋里到处都是散落的骨头和腐烂的肉块,还有一些探险员的背包,扔得到处都是。白溯强忍着恶心,没有去看那些东西。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木屋,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放在角落的卫星电话。
太好了!
白溯刚想走过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大。
不对,白无常他们怎么还没来?
有村民鬼指路,他们不可能迷路的!
“秦老五有四个孩子,雷震杀了一个,我打晕了两个……”白溯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一个!
不好!
“砰!砰!”
外面传来两声枪响。
白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咔哒。”
木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27. 光明与黑暗
天空,渐渐染上天蓝,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这……是哪?”
雷震费力地睁开眼,雪白的墙壁,刺眼的阳光,这是……天堂?周围安静得可怕,雷震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不知名的“滴滴”声,还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雷震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可以动。他又试着撑起身子,瞬间剧痛蔓延至大脑,雷震闷哼一声,又重重地砸了回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瞬间皱起了眉,深吸了好几口氧气,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热得发慌。
“动什么动,还要命不?”
突然,雷震的右侧传来一声带着稚嫩却透着成熟的声音,又夹杂着刚睡醒的沙哑,是女声。小孩?雷震头疼得根本来不及思考,微微侧头,看见了一张病床。病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头发雪白,发尾却有红色挑染,身上穿着一件深蓝条纹的衣服。雷震努力聚焦,看清那衣服上的字——“重症区观察病房”。
雷震瞬间清醒,目光又落回女孩的脸上。她眯着眼睛,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一直垂到肩头,眼尾和眼下涂着血红色的妆容,格外扎眼。嘴角向下撇着,看着跟个调皮的小大人没两样,又好像透着几分懵懂。
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但此时此刻的雷震,嘴比大脑还快,用虚弱的声音吐出了那个词:“精神病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白溯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一抹红从脖颈处蔓延到脸颊,手指也因酸痛微微颤抖。她指着雷震,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你才精神病!”白溯嘴巴动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就连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而另一边的冥界内,孟言站在孟婆的房门前,一脸担忧,却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抽泣,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脏,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表白是不是错了。
当时自己表白完,孟婆怔了一下,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了,涌上了恐惧与受伤。随即甩开孟言的手,猛地跑回了自己的家。孟言想到这,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唐突了吗?自己了解孟婆吗?自己了解她的过去吗?孟言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
孟言没有敲门,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门口,刚抬起的手,又忽的落下,眼神里满是担忧,带着点孩子气的局促。
阎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手都不知道放哪了,最后也就只能垂下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也明白自己去了只会让事情更糟。他烦躁又带着心疼地抓了抓头——他怎么就忘了,孟婆生前经历过太多背叛和污言碎语,最后是被恶意伤害离世的啊。
孟言呼吸沉重,他在害怕,害怕孟婆不要自己了,像小时候那样;怕孟婆伤害她自己;害怕因为这事,孟婆会消失不见。身体因极度的焦虑变得微微颤抖,牙齿也跟着打颤。他听着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终于缓缓地抬起手,用极其轻微的力道敲了一下房门,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孟婆……你出来好不好,别闷着。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我立马就走,你……你不想看见我……我……我就调职,你别伤着自己……”他说话带着哀求又带着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不停的上下飘忽。
里面的抽泣突然停了。孟言以为孟婆已经不想理自己的时候,他眼眶微微泛起一丝水光,不是因为可怜,而是因为恐惧,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也更急促。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待待……”
那声音依旧是温柔的,但又带了一丝哽咽。孟言愣住了,孟婆的声音里带着的不是敷衍,不是嫌恶,是认真。孟言知道现在待在这也不太好,用稍微平静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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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里的人说:“那……那我走了,你……你不用勉强。不……不行,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孟言断断续续的说完,然后带着担忧和愧疚,一走三回头。直到走到了门槛那,阎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言才抬脚踏了出去,缓缓关上了门,也仿佛关上了那道彼此敞开的“心门”。
——临走前,他将自己的玉佩放在了客厅的木桌上。
孟婆靠在门板上,双手抱着膝盖,那永远带着微笑的脸上此时此刻布满了泪痕,肩膀微微耸动。直到听到门关的声音,才微微放松了点。她知道孟言是真心的,她也觉得自己挺作的,可她控制不住。孟婆缓缓地起身,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撑着发麻的腿,手摸上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孟婆一抬头,就看见了那枚放在桌上的玉佩,那抹白,在棕色的檀木桌上格外显眼。孟婆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一看,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那纤细的手抚上了玉佩上的花纹,她记得,这是孟言托白溯帮他买回的上好羊脂玉,为此,孟言还给了白溯那小财迷好多钱币。孟婆的嘴角抿了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之前看孟言天天在那雕刻,自己还调侃过他呢。
孟婆左右端详着那枚精美的玉佩,不得不说孟言的手艺确实好,图案都是自己喜欢的玉兔形态,两只玉兔围成一个圈,周围还刻着许多精致的花纹,让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也许,可以给孟言一个机会……“不行不行。”孟婆把脑子里的念头甩了出去,自己比孟言大了三岁,而且……她害怕,害怕会重复前世的经历,她不想再承受一遍被伤害的滋味了。
孟婆又瞥了一眼角落,几束被包装好的玫瑰花静静放在那里……孟婆轻轻叹了一口气,到时候再说吧……她看向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牵挂——不知道,白溯那个小财迷怎么样了……
而此时此刻的医院里,正上演着一场自导自演的小闹剧……
28. 我?走失儿童?
白溯帮自己顺了顺气,嘴里默念着:“不和病人计较,不和病人计较……”刚把自己哄好,一低头,看见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医院病号服,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蹭”地一下窜了上来。再看看雷震身上那件宽松合身的病号服,心里更不平衡了——自己一世英名,难道就要毁在这破医院里了?不过……好像还挺特殊挺好玩。嘿嘿……想到这,白溯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雷震一脸呆滞地看着白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怒气冲冲,变脸比翻书还快。
没等雷震深入思考,突然,一道剧烈的疼痛击中了他的大脑,伴随着一阵阵眩晕。“唔……”雷震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太痛了,无数的画面不停地钻入他的脑海——混乱的林间、失控的追捕、同伴的呼喊……最后定格在那座被浓雾笼罩的木屋。
白溯听到那声呜咽,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换成了一脸装出来的凝重,还带着一丝慌乱。她可没来过医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左看右看,刚想跑出去喊人,脑海里突然闪过护士的一句话:“不舒服就按这个红色的按钮。”
“按钮……按钮……”白溯一眼就看到了雷震床头那个红色的按钮,赶紧跑了过去,慌乱中一只拖鞋都跑掉了。“嘶——”白溯顾不上被柜角蹭到的皮肤,立刻伸手按下了按钮。
白溯也顾不上手腕的不适,在看到雷震因动作幅度太大而皱眉时,心里暗骂一声,飞快地转身朝门口跑去。
同时,外面也传来阵阵脚步声,但白溯根本没听见。她刚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想出去叫人,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嘭!”
一声闷响,在医生开门的一瞬间,白溯的手也正好伸到了门把手的位置。白溯来不及躲避,门把手重重地撞在了她的手腕上。医生和护士也陆续跑了进来,白溯捂着有点发疼的手腕,脸色没什么变化,却还是忍着不适,和那群匆忙赶来的医生一起,站在了雷震的病床前。
那点不适感虽然不算强烈,但她还是有点委屈。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是普通小孩,估计早就哭出来了吧?也许……只会忍着,毕竟那也太丢人了。
雷震的情况渐渐在药物的控制下好转,他喘着粗气,吸氧管也被撤掉了。老医生刚想抬手记录数据,手腕就猛地被雷震攥住。雷震死死盯着医生,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紧张,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他……他们怎么样了?”他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固执地抓着医生的手腕不肯松开。
这位医生是头发花白的老者,行医多年经验丰富,但雷震常年握枪的手劲极大,老医生微微吃痛,却还是耐心安抚:“雷队,他们都没事,刚睡着。”老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雷震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松开手。“嘶——”动作太急,又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老医生和旁边的护士赶紧帮他放平身子,雷震咬着牙,渐渐放松下来,又追问道:“那小孩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可没忘,如果不是那个小孩,他们早就困在雾林里了。
站在旁边的白溯嘴角抽了抽。
“你瞎吗?”
一道无语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雷震微微抬头,对上那看不清情绪还眯起来的双眼——这不是刚才那个自称“来照顾他”的小姑娘吗?
雷震心虚了一秒。老医生看雷震情况稳定,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带着护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白溯和雷震大眼瞪小眼。
白溯看着紧闭的房门,眼角又抽了抽,小声嘀咕:“这群医生跑这么快?”
白溯心里疯狂吐槽,又叹了一口气。右手已经不怎么疼了,大不了到时候用灵力恢复就好。想到这,白溯已经在心里给医生记了一笔账。
雷震哪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放柔了语气问道:“小朋友,你没事吧?”语气里带着别扭的温柔和感激。
白溯听到这话,才从自己的头脑风暴里退出来,看向雷震,缓缓吐出两个字:“没事。”
雷震也不恼她的冷淡和那股子傻气,只是继续追问:“小朋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吗?还有……叔叔姐姐他们没事吧?”
白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平静地回答:“没死,是救援的人来了。”
雷震有点震惊于她的冷静与勇气。看她身高也就一米二多,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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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面对那么危险的处境,怎么可能这么冷静自持?
雷震也只当是救援队刚好赶到,而且如果不是白溯,自己可能早就困在雾林里了;如果没有她的提醒,也许永远发现不了那座木屋。想到这,雷震看向白溯,嘴角也带上了淡淡的微笑:“谢谢你小朋友,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很危险。”
白溯看着那抹笑,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好几个穿着便服的人。
白溯的目光立马锁定了走在中间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手上还提着礼品,目测身高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身材挺拔,长相硬朗周正。后面跟着的人也都身姿端正,看着都挺顺眼。白溯瞬间收了刚才的冷漠,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这简直是颜控的福音。不过……还是没有白无常和林昭好看。
那个站在中心的人疑惑地看了白溯一眼,随即径直走向雷震。雷震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亮。
“周局。”
他说的正是那个中年人——刑侦局局长,周明。
周明笑了笑,走上前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旁边,凑到雷震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不住掩饰不住的担忧:“雷队啊,可以啊,救了人,又端了个窝点,个人二等功少不了你。”周明挑了挑眉。
雷震刚想说什么,周明突然蹲下身,视线和白溯齐平,后面跟着的人也齐刷刷看向了白溯。
白溯还以为他们要夸自己,立刻弯了弯嘴角,又强行控制住,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还不自觉地抬了抬头,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但下一秒,周明说的话,让白溯再一次石化在原地。
“小朋友,你是哪里的呀?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叔叔帮你找家人好不好?”
“……”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什么哪里、什么爸妈、什么找家人?庞大的信息量让白溯的脑子都宕机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先思考哪个,只能微张着嘴巴,愣愣地消化这些话。
她怎么说,他说他家在冥界吗?
不对啊!哪有人一上来就问这个的?
29. 暗光
周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但表面上还是温柔地揉了揉白溯的头,然后站起身,一脸复杂地凑近雷震的耳朵,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孩子是你找到的?没联系上家人吗?”语气里没有丝毫恶意,反而满是关心。
雷震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用眼神示意周明再凑过来点。周明也听话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她是救了我和顾明宇的孩子,还没找到家人。”
“……”
周明震惊地和雷震四目相对。他可是听说了雾林里的凶险,这小姑娘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这么勇敢。还有手下汇报的,现场发现了不少危险器具,还有很多失踪人员的物品,光是想想就觉得后怕。
周明打了个寒颤,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震惊的同时,还有些后怕,更忍不住生出几分欣赏。但他更想知道,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在雾林里存活下来的。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该照顾好她还是要照顾好。
白溯看着他们俩交换眼神,又看到周明和雷震偷偷“讲小话”的样子,再联想到周明刚才的反应,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卧槽……”
白溯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莫名奇妙被当成走失儿童,感觉他的眼神还把自己当精神病了,虽然有点无奈,但她可不傻!
白溯觉得自己再不说话,真要被送去孤儿院了,连忙开口辩解:“我不是走失的!我有地方去!”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有了一人开头,剩下的人都默契地背过身,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甚至还有人发出了憋笑的“抽泣”声。
周明只能干笑两声,暗自腹诽:这小孩也太成熟了点。他再次蹲下身,与白溯视线平齐,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又忍不住揉了几把。
“小朋友,对不起,叔叔误会了。”
“不,你那是判断错误,当什么警察。”
白溯毫不留情地回怼,她哪里像走失的?她明明独立得很,还聪明绝顶!
周明也不恼,反而觉得这小孩挺有趣,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撑着膝盖站起身:“好!叔叔判断有误,叔叔会改。那……可以原谅叔叔了吗?”周明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溯。
“不错不错,知错就改的孩子。”白溯在心里偷偷夸赞,然后傲娇地点了点头,“勉强。”
说完,她还特意转过头,懒得再看周明。周明被她逗笑了,转头对雷震说:“周念过来看过你了,正在上班呢,你女儿也挺担心你的,现在你醒了,她们娘俩也放心了,妹,夫。”周明特意把“妹夫”两个字咬得极重。
雷震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得意和阴阳怪气:“周局,感谢告知~”
周明成功被气笑了,他也不得不承认雷震的优秀,连说了三个“好”字,却没真生气,反而爽朗地拍拍雷震的肩膀:“好。”周明顿了顿,看了一眼手表,“晚上我再过来找你,跟你聊聊案子的事。”
说完,他又揉了揉白溯的脑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周明笑得温和。
白溯打量了他一番,虽然没自己聪明,但还算不赖。她直视着周明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霸霸。”
“……说实话。”
“白溯。”
周明挑了挑眉,朝手下挥了挥手:“好,叔叔记住了,晚上再好好和你聊聊。”周明朝白溯比了个耶,就带着手下走出了病房。
雷震把目光重新放在白溯身上,他突然有点好奇,这孩子对周明的第一印象到底是什么。
“那白……溯溯,你觉得刚刚那个周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偷家’的人。”
“那我呢?”
“偷家的人。”
雷震听着这回答不禁笑了出来,发自真心的。白溯也跟着笑了起来。
雷震觉得这小孩虽然毒舌,但懂得还挺多,特别是,总觉得挺靠谱。一阵阵困意席卷而来,雷震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
终究是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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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只觉得眼皮像灌了铅一样,重得抬不起来。他揉了揉眉心,又转头看向白溯,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呃……溯溯,叔叔有点困了,你先自己玩会儿,叔叔醒了再和你说话好不好?”雷震似乎在等着白溯回答。
白溯看他那强撑着不让眼皮掉下来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这警察还挺不错。
白溯努力挤出一丝天真的笑容:“好,叔叔睡吧,我去看看其他的叔叔姐姐。”那笑容如孩童般天真。
雷震怔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就睡了过去。不久,就传来了轻微的打鼾声。白溯一听到鼾声,笑容就立刻垮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叹气都成了她的习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也许是怜悯,也许是自嘲。
白溯看向窗外,原本淡蓝色的天空,被染成了美丽的橙黄,云朵层层叠叠,柔和的霞光照在雷震的身上,温暖而又坚定。
白溯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愣了好久,似乎在思考什么,似乎又在期待,期待会有一丝光亮,照在自己身上,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攥紧了手心,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能有光明来找她吗?还是在期待能有人为她而改变?她承认自己自私。
白溯甩了甩头,把想法甩了出去,看到雷震因霞光照在眼睛上而皱眉时,白溯啧了一声,最后还是心软了,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了一点,白溯转身,看着雷震不再皱眉,周围也没变得漆黑,但白溯唯独留了一束霞光,这病房太冷了,冻感冒了又得照顾他。”白溯在心里吐槽,但脚步却特意放轻,静悄悄的走出了病房,门关时,带起了一阵微风,“咔哒。”一声,门关上了,病房又回归了宁静。
白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我拿个手电筒照着我或者开个灯不就亮了?非追求那点干啥?”白溯嘟囔着,又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突然,白溯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不对,好像忘了什么...
白溯低头回想了一下,又猛的抬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30. 雕像与真相
白溯拔腿就跑,“完了完了...”白溯嘴里不断嘟囔,额角流下心虚的汗水,她飞快的穿梭在人群,直到走到前一个病房,一把推开了门。
“溯溯?”
白无常手上还拿着啃了半个的苹果,悬在了半空中,林昭正眼皮抽抽的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的杨明和钟澜、顾明宇明显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眼神变得警惕又清澈,杨明多了一分“生无可恋”。
白溯没有管他们的眼神,径直走向了白无常,一脸“着急”,摆手示意让她俯下身,白无常见惯了她这一惊一乍的表现,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立刻听话的俯下身,白溯凑近她的耳朵,用几乎微弱的声音说。
“我们是不是把那座雕像忘了?”
“我们昏迷时你没去看看吗?”
“我忘了,说话讲良心,我受伤了我还照顾你们呢!个个睡成猪了都。”
“……”
白无常嘴巴张的老大,和白溯四目相对,白无常突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她赶紧追问:“那陈雄那群人留下的痕迹呢?”白无常吞咽着口水,白溯也觉得脑子嗡嗡的,她也不确定啊!
“木屋应该被发现了,肯定会被妥善处理,相关的痕迹清理后,那些执念深的气息,应该还能察觉到。”
“那雕像呢?”
“不知道,那雕像埋在土里那么久,没人供奉,估计里面的神明会慢慢消散吧。”
“被埋了哪出的来啊!”
白溯算了算时间,就凭那雕像存在了几千年,本体早和雕像融为一体了,大概是...四十八天!这还是保守估算,白溯觉得自己八条命还不够自己造的。
林昭众人看她们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和那莫名其妙的语言,虽然听不太清,但还是有几个词飘进了他们耳朵里,他们都懵了,“什么痕迹?”“什么四十八天?”“什么雕像?”无数疑惑在他们脑海升起,但谁也没说话。
最后,白溯和白无常一脸“凝重”的点点头,碰了碰拳,白溯装模作样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抬眼不经意的看了钟澜和杨明一眼,叹了一口气,她怎么能想到这群人那么“幸运”啊?!走到半路就遇到正往回赶的那个怪物,怪物手里又有弓箭和改装工具,都受伤了,那怪物反抗激烈,还仗着熟悉地形搞偷袭,白无常灵力耗尽,林昭还要保着杨明他们不受伤害,杨明和钟澜又受伤了,要不是救援队来了,搞不好真的要陷入险境,突然有愧疚是咋回事?
白溯又想起当时自己还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一回头,没想到是救援队来了,刚想说话就被一堆人围住询问情况,自己都懵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把自己当怪物的孩子了,然后还是自己拖着“残手残脚”带他们去洞口那里抓捕剩余歹徒的。
陈雄那伙人,原本进来有十八个,最后被抓获的有十个左右,好在主犯陈雄落网了,后面的她就不知道了。自己和他们一起送到了医院,自己又要拖着“一身伤痛”去给他们又是偷偷疗伤又是“当爹又当妈”,不过,自己纯属觉得新鲜,连续照顾了两天,他们家属才来。
想到这,白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那些家属知道她有多“辛苦”之后,一顿夸,还塞糖,她都不好意思了,但好爽,还有好多自己没吃过的东西,之后三天,只要一来,自己的病床就没空过,玩具、零食一顿塞,还陪自已聊天,这几天痛并快乐着,但也没睡好过,幸福来的太突然,她也明白,这又不是自己的,这是奖励和感激,不是无条件的。
白溯想到这,嘴角垮了下来,但又甩甩头,“陌生人搞什么无条件?”白溯又翘起了嘴角。
“呃,小朋友?”
钟澜率先开口,她看着白溯那“精彩”的表情变化,又想到自己爸妈跟自己说自己昏迷期间他们不在时都是白溯照顾她和顾明宇他们的话,有感激,也有好奇。好奇白溯怎么懂那么多的?看白溯站在那几分钟了,她忍不住打断。
白溯也回过神,看向了钟澜,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不过觉得她要说什么,还是听话地跑了过去,两只手放在床沿上,把脑袋撑在床上,抬头对上钟澜的目光。
钟澜像是被什么射中了心,瞬间掀起波涛巨浪,虽然白溯眯着眼,看不清眼神,但那精致的五官,和一头雪白的头发毛茸茸的,又偏偏是个狐狸眼,眼尾上挑,就像一只懵懂的小狐狸,心里的某一处被狠狠的填满——太可爱了!
钟澜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白溯那软乎乎的脸,触感柔软而又光滑,又带着点婴儿肥,让人挪不开手。
“我去…”
钟澜忍不住感叹,又揉了好几下,嘴角忍不住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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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翘,手却没停,恨不得一直揉,揉到明天。
白溯就任由她揉,嘴角就没压下去过,旁边的顾明宇也有点好奇,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刚伸手过去,白溯就拉下了嘴角,一脸“嫌弃”的表情,顾明宇懵了,区别对待?
顾明宇试探着收回手,白溯“嘻嘻”,顾明宇伸过去,白溯“不嘻嘻”。
顾明宇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媚女,顾明宇吃了瘪,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白溯似乎看出顾明宇在想什么,白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媚女还媚性格!”白溯也就在心里说说,点到为止,白溯立刻退开,故作高深的转身,双手背在身后,“点到为止,小姐姐,看来你男朋友吃醋了呀,唉,也是,可能顾叔叔没我可爱吧。”她语气带着一种装出的沧桑,但声音又是小孩的声音,又刚好站在窗前,暖光照在她身上,让他们一时分不清白溯是大人还是小孩。看那背影,“好伟大”
“我去…”
他们同时呢喃出声,杨明和顾明宇同时看向林昭和白无常,满脸都是“这孩子你们教的?”的表情,林昭和白无常对上他们的眼神疯狂摇头,“这小祖宗纯自己放飞自我!和我们没关系啊!”她们在心里暗暗叫苦,白无常一脸宠溺和无奈,她知道,白溯就是爱装罢了,随她去了。
钟澜都有点震惊于白溯这小屁孩的观察力了,明明从头到尾自己和顾明宇都没有表现出和说出他们是对象的举动,就算有点细微的举动也不会很明显,白溯是怎么猜出来的?
“小朋友,你从哪看出我们是对象的?”
钟澜没忍住问出声,白溯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的看了顾明宇一眼,顾明宇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背后凉凉的,但奈不住好奇啊,杨明也想知道,他是知道钟澜和顾明宇有情况的,单纯好奇也想看看白溯是怎么分析的。
白溯摇头叹气,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明宇,“那大家这么想知道,我勉强说一下吧!”白溯再一次转过头,语气“沉重”。“本人,在晚上,“当爹当妈”来给你们盖被子时,顾叔叔在昏迷期间,嗯,梦话,嗯,内容是...”白溯观察着顾明宇,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顾明宇觉得不对,非常不对,心中立刻响起警铃,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白溯抢先一步开口。
“澜澜~再靠近点~”
31. 真相
“轰!”的一声巨响在顾明宇脑子炸开,时间仿佛静止,顾明宇的手还悬在半空,脸早已熟透,红得可以滴血。
另一位主角,钟澜直接愣住了,嘴巴张的老大,杨明一脸震惊的看向顾明宇,仿佛在说“你小子可以啊!”,林昭和白无常默契的看向别的地方,耳根子却不争气的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白溯捂住脸,她就是用了一点灵力,让他们睡得安稳点,没让他说这种悄悄话啊!真是的!
“咔哒。”
“你们在干嘛?”
突然,老医生推开门,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老医生看着他们这一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觉得莫名其妙的,“你们伤都好了?没事了?瞎折腾什么?!”老医生一脸严肃的开口,眉头皱的紧紧的,从他后面又进来了几个人。
“哟,这么热闹?”
说话的正是周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双手抱在胸前,雷震扶着门框靠在那,挑了挑眉,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几位“熟人”,正和他们打着招呼。
“好了好了!那么严肃干嘛?”
周明拍拍手,杨明和钟澜和顾明宇也反应过来,下意识坐直身体,同时叫出了声“周局。”周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那么紧张,朝后面招了招手,后面的人立刻从手中拿过几本证书和几个精美的檀木盒子,周明点点头,几名穿着制服的人各拿着不同的盒子和证书走向他们的病床前,林昭和白无常都懵了,她们也有?周明勾了一下唇角,“好,今天先给你们发勋章和证书,表彰大会等你们好了再开。
“杨明、钟澜、顾明宇。”
“到!”
“荣获个人二等功,刑侦队荣获集体二等功,现在给你们授奖!”
话毕,穿着制服的警察立刻把手中的证书和檀木盒子递在了他们面前,杨明接过,看着手中那红色的证书,眼里是难掩的激动,“二等功”啊,是多少警察的梦想?杨明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雷震,雷震冲他笑了笑,拿着自己的证书和勋章在他面前晃了晃,顾明宇和钟澜眼睛都亮了,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明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面对着林昭和白无常,脸上满是欣赏和赞许,“林小姐和白小姐,感谢你们提供线索和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警察完成办案,这是给你们特批的‘热心市民’称号,和三等功勋章。”周明亲自把证书和勋章连带着那个檀木盒子一起给了白无常和林昭,林昭不是警察,但也觉得挺有荣誉感,双手接了过来,白无常虽然不懂阳界功勋的含金量,虽然在冥界拿过好多奖,但阳界的还挺新鲜,也乖乖的接了过来,还挺好看,她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白溯,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样,疼,白溯眼底是看不清的情绪,一脸平静,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像一滩死水,白无常怎么不知道,白溯最在乎荣誉了。
“最后一个,白溯小朋友。”
周明也朝白溯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溯,周明蹲了下来,笑着揉了揉白溯的头,白溯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周明疑惑的皱了皱眉,不过还是从后面的警员手里拿过证书和盒子,周围的声音仿佛都静音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白溯身上,周明双手捧过证书和盒子,递到白溯面前。
白溯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双手,拿过证书和装着荣誉的檀木盒,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开心和好奇,就愣愣的看着,没有笑,也没有惊喜,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久到他们认为白溯不会有下一步行动时,白溯才缓缓开口。
“嗯,谢谢。”
没有情绪,也没有惊喜,只有平静。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周明皱了皱眉,又忽的想起什么,赶紧从后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
“小朋友,这是你特殊的奖励哦。”
周明从锦盒里拿出了一面锦旗,白溯看到那抹红瞬间抬头,看着那比她还高的锦旗,微微张开了嘴,那锦旗丝毫看不出一点粗糙,布料用的还是上好的真丝贡缎,周围还有金黄色的流苏,上面缝制着“少年无畏智助破案”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边角还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样,庄重又亮眼。
白溯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再到弧度变大,但又强行抿了回去,傲娇地转过头,手却飞快的拿过锦旗,同勋章和证书一起抱在了怀里,耳根子的绯红却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勉强吧,下次再帮你们,就是下次别缝这么尴尬的词了。”
白溯摆了摆手,说完,脸已经红透了,转身就往白无常病床跑,把那三样荣誉小心翼翼的放到病床上,然后自己也蹦了上去,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不知谁先低笑出声,其他人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周明轻笑一声,拍拍手,起身看向了雷震,表情也变得严肃,钟澜、杨明、顾明宇下意识坐直身体,同时看向周明,眼神也从嬉闹变为了严肃,周明点了点头,“这起案件,成功抓获了陈雄团伙,也找到了陈雄背后的犯罪链条,今晚实施抓捕,同时,雾林一案圆满落幕!”周明顿了顿,眼底闪过不忍,“同时查获木屋时,在里面发现了多具失踪人员的骸骨,以及部分个人物品,相关遗物已妥善保管,将联系家属认领。”说到这,周明刻意放低了声音,尽量不让白溯听见,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另外,缴获五把改装猎具、两把弓箭、五把斧头和十五把刀具,以及几十个探险员与游客的背包,前几年那些失踪案也正式告破,陈雄团伙涉嫌的系列刑事案件同步结案。”
但谁都没有笑出来,没有结案后的轻松与喜悦,反倒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心绪。让人欣慰的是,案件告破,受害者的尸骨得以找回,可以归乡安葬,告慰逝者与家属;而让人沉重与自责的是,因为前期侦查判断的偏差,让这起案件拖延了许久,付出了太多沉重的代价。
周明叹了口气,把一个日记本和一部手机递给了杨明,低声说道:“这是从涉案人员住处查获的记录手册和通讯设备,里面可能有未掌握的线索。目前我们不确定是否还有漏网的涉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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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相关关联人员,你们康复期间多留意观察,有任何发现及时沟通。最近局里技术部门正在集中处理涉案物证,暂时抽不开身。”周明拍了拍杨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杨明随即明白了过来,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审讯时,我们发现那几名存活的涉案人员精神状态大多不太稳定。陈雄虽然透露背后有提供信息的人员,但他也不清楚对方具体身份,推测这起案件背后应该有人暗中指使。这伙人与秦老五等人并非同一团伙,之前你们制服的三名行为异常的涉案人员,目前仅剩木屋前被控制的那一人,还有秦老五……秦老五始终拒不配合审讯。那名行为异常的涉案人员情绪激动,无法正常沟通,目前案件的定罪主要依据查获的日记、录制的影像资料等物证。根据现有线索判断,他们之所以会有极端行为,大概率与心理扭曲有关,似乎是因为其中几名核心人员童年时期的经历——曾遭受他人言语欺凌,而他们父亲的行为和观念,也对他们产生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说完,周明看向雷震,用眼神示意他过来,雷震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房门。老医生和护士早已知趣地离开,雷震走到床边坐下,周明示意他查看手中的日记和手机,钟澜也起身凑了过去。周明则转身看向林昭她们,迈步朝病床方向走去。
白溯似乎对案件后续的讨论毫无兴趣,躲在被窝里靠在白无常怀里,专注地欣赏着手中的证书,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烫金文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了满足又傲娇的笑容。白无常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温柔,林昭则坐在一旁,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小朋友,叔叔问你几句话可以吗?”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病房里的宁静。
白溯不满地皱了皱眉,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嘴巴撇着,明显是被打扰了兴致。但周明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拉过一把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放缓了些:“小朋友,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两个人控制住的吗?”
周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他可是听说了,雷震当时开了一枪,但对方只是被击中非要害部位,并未失去行动能力。而且对方是两个成年人,还持有危险器具,白溯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就算有点自保能力,也绝无可能以一敌二。更让他好奇的是,这孩子明明也受了伤,却能保持冷静,还带着救援队找到洞口,这实在超出了普通小孩的能力范围。
白溯瞬间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说?说自己用灵力把他们打晕的?说自己天生力气大?还是直接说自己厉害?这好像都不太靠谱。
林昭和白无常也瞬间紧张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想帮忙解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昭看向白溯的目光里满是焦急,手心都替她捏出了汗,额角的冷汗悄悄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