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 第642章 北方的阴影 南京大都督府的军械验试场,连日来因日本物资抵港而生的欢腾气息,被一道自京师而来的密报彻底撕碎。深秋的寒风卷着梧桐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轻响,将整座验试场的氛围压得沉滞如铁。潜伏在清廷“火器精进所”周边的军情处特工石雀,历经八天七夜的亡命奔逃,先后突破清廷京畿三道关卡、两次盘查,衣衫被荆棘划破、肩头带着枪伤,终于将一份沾着血污的情报、一支残缺却形制清晰的俄制火枪样品,完好无损地送到了范·海斯特面前。 这位出身欧洲的军事顾问早已在此等候,他褪去常服,换上验试专用的皮制手套,神色凝重地接过那支俄制火枪。枪身由普通精铁打造,工艺算不上精湛,却结构极简,枪托贴合握持弧度,击发装置经过改良,摒弃了传统火绳的笨拙,采用欧洲流行的击发式底火,配套的纸壳定装弹被特工一同带回,弹壳薄韧、装药均匀。范·海斯特熟练地拆解、擦拭、比对,又将其与复国军的复兴一式、复兴二式步枪放在一起参照,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的忧虑毫无遮掩。 “将军,这不是普通的俄制猎枪,是俄军现役步兵步枪的改良版,专门适配东方战场。”范·海斯特将零件一一摆开,声音低沉地向赵罗汇报,“它采用击发式点火、纸壳定装弹,射速每分钟四至五发,有效射程两百二十步,性能无限接近我们的复兴一式步枪。虽远不及复兴二式的无烟火药后装设计,没有膛线加持、精度也稍逊一筹,但它的优势在于结构极简、用料普通,完全契合清廷的工匠水平,能以极低的成本大规模量产,三个月内便能装备上万兵力。” 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沉的,是特工冒死传回的后续情报:俄罗斯帝国为换取清廷在北方边境的贸易特权与领土让步,已派出一支三十六人的军事教官团秘密抵达北京,直接入驻火器精进所与禁旅新军大营,不仅指导清军仿制、组装新式步枪,还着手训练清军的击发枪战术、队列阵型;俄方更私下承诺,若清军新军编练顺利,将无偿提供十二磅野战炮、攻城臼炮的图纸与铸件,甚至暗中输送成品火炮。这意味着,清廷仅用数月时间,便靠着俄罗斯的技术输血,即将抹平与复国军长达数年的火器代差。 赵罗站在验试台旁,指尖轻轻抚过俄制火枪冰凉的枪身,面色平静如深潭,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息。他太清楚康熙的秉性——隐忍、狠绝、志在一统,渡江战役的惨败,非但不会消磨其平定江南的决心,反而会让其放下身段,不计代价地补齐短板。综合南洋、京师、蒙古三方传回的所有情报,一个清晰的清廷战略布局,在他脑海中彻底成型。 康熙早已算透全盘:北方蒙古诸部离心离德,俄罗斯虎视眈眈,若是两线作战,清廷必陷入被动。如今以小利联俄,既能借俄罗斯的武器、教官快速重建禁旅新军,弥补渡江战役的兵力与装备损失,又能靠俄方的威慑稳住北方边境,让蒙古诸部不敢轻举妄动。待这支“俄械新军”彻底编练成型,康熙便会倾尽全国兵力,放弃此前的筑垒推进,以绝对的火力、兵力优势,对江南发起毁灭性总攻。届时,复国军依托的长江天险、火器优势,将荡然无存,面临的威胁,会比渡江战役惨烈十倍。 “技术竞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赵罗转过身,对着帅府核心幕僚与军械、军情两司长官,一字一句下达死命令,“第一,军情处即刻增派精锐特工,渗透京师火器精进所、俄罗斯教官团驻地,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明廷与俄罗斯合作的全部细节——火炮供应数量、新军编练规模、俄方是否存在直接派兵参战的可能,十日之内,我要看到完整密报;第二,军械总局全开马力,日本运来的铜料、硫磺全部倾斜给复兴二式生产线,日产量必须提升五成,下一代中心发火金属定装弹步枪的研发,不计成本、不计人力,三个月内必须拿出样枪;第三,前线各营加练新式战术,用现有装备优势打磨战法,绝不能给清廷新军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军令如山,所有人躬身领命,验试场的气氛愈发紧绷,北方的阴影,已然沉沉压在了江南的头顶。 就在复国军全力应对清廷技术反扑的同时,漠南蒙古的三个月之约,已悄然到期。 察哈尔边境的露天集市,坐落在黄沙与草原的交界地带,平日里是晋商与蒙古牧民交易皮毛、茶叶、盐铁的场所,此刻却因清廷的严密监控,显得格外压抑。集市四周,清廷理藩院的兵丁挎着腰刀来回巡逻,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每一个商贩,蒙古牧民们神色谨慎,交易时不敢多言,连马蹄声都放得极轻。军情处精干特工老郭,化装成晋北皮毛商,推着堆满羊皮、狐皮的独轮车,混在人群中,腰间藏着复国军的密信与联络信物,按照约定的时间,守在了集市中央的老榆树下。 他按照巴特尔留下的暗号,对着往来行人低声吆喝:“黄沙起,刀兵动——上好的皮毛,换草原的骏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吆喝声落下不过片刻,一个身着藏青色蒙古袍、面色黝黑的青年缓步走来,青年腰间挎着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回应:“春风渡,马蹄归——皮毛我要,只换江南的茶。” 暗号对接无误,正是巴特尔派来的亲信。 两人装作讨价还价的商贩,蹲在榆树下翻弄皮毛,将密信与情报悄然传递。老郭这才知晓,此刻的喀尔喀部早已被清廷严密掌控,理藩院钦差带着五百八旗兵常驻部落王帐周边,蒙古各部的骑兵被拆分整编,王公贵族的一举一动都在清廷的监视之下,巴特尔即便有心反清,也不敢露出半分端倪,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家王公说,如今草原风紧,不敢立字据,不敢明表态。”青年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谨慎,“但他让我带一句话给赵将军——若南方大军北上,蒙古草原必有回应,王公绝不会坐视江南孤军奋战。” 更重要的是,青年带来了一则关乎战局的核心情报:清廷为快速扩充禁旅新军的机动作战能力,正以“戍卫京畿”为名,从漠南、喀尔喀、科尔沁各部抽调三千精锐蒙古骑兵,这些骑手自幼长于马背、骁勇善战,是草原最精锐的战力,清廷将其编入俄械新军,专门用来突破复国军的步兵防线、袭扰粮道、机动奔袭。 老郭将消息死死记在心底,不动声色地与青年作别,推着独轮车缓缓退出集市,在清廷兵丁察觉之前,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三日之后,这份来自蒙古的密报,摆在了赵罗的案头。 赵罗捏着密报,久久沉默。巴特尔的态度依旧谨慎观望,没有给出明确的起兵承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送出了蒙古骑兵调动的核心情报,足以证明这颗北方的种子,已然在草原扎根,只是尚未到破土而出的时机。清廷对蒙古诸部的压榨、抽调、监控,看似稳固了北方后方,实则是在点燃草原的反清怒火,将蒙古王公们一步步推向复国军一方,这是清廷埋在自己心腹之地的隐患,只是远水难解近渴。 北方的阴影愈发浓重:清廷的俄械新军正在日夜编练,火器代差即将抹平,蒙古的暗流尚在蛰伏,南洋的封锁仍在持续,东海的贸易刚起步,江南的防线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赵罗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心中清楚,这场横跨中原、草原、东海、南洋的旷世棋局,已然进入了最残酷的中盘绞杀,每一步抉择,都关乎家国存亡。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3章 深根的曙光 婆罗洲内陆的热带雨林,终年被湿热的雾气包裹,参天的龙脑香树刺破云层,盘根错节的藤蔓如巨蟒缠绕,腐叶堆积的地面泥泞难行,这片被荷兰殖民者视作“蛮荒瘴疠之地”的群山腹地,却是复国军在南洋扎下的最深一根钉子。历经数月披荆斩棘、日夜苦干,“深根”基地终于挣脱了最初的困顿,在莽莽雨林之中,透出了足以照亮南洋航线的希望曙光。 基地核心矿区内,蒸汽抽水机的轰鸣日夜不息,锅炉里燃烧着自产的煤炭,赤红的火焰舔舐着炉壁,活塞上下往复,将坑道深处的积水源源不断抽出,原本因水患停滞的矿道彻底打通,华工与兰芳义勇们赤着臂膀,挥着镐锹将乌黑发亮的煤炭撬落,竹筐满载着矿石运出坑道,在山脚的粗炼作坊里筛洗、煅烧;一旁的硫磺矿坑更是硕果累累,晶亮的硫磺矿块被敲碎提纯,褪去杂质后化作雪白的粉末,是制造火药最核心的原料。没有外界的支援,靠着本地的矿产、兰芳的人力、复国军的技术,基地终于实现了煤炭与硫磺的稳定量产,日产量足以满足一艘运输船的满载需求,彻底打破了荷兰人对战略物资的海上垄断。 第一批自产自炼的物资集结完毕时,基地上下一片欢腾。两百余担精煤、百余桶纯硫磺被严密打包,由兰芳义勇组成的运输队护送,踏上了通往沿海的隐秘路线。陆路是踩出来的山间骡马道,崎岖陡峭,骡马失足便会坠入深渊;水路是雨林间的暗河,独木舟与窄身木船穿梭在芦苇荡中,避开荷兰人设在沿海的侦察哨卡。一路上,当地土着部落感念复国军与兰芳共抗荷兰,主动为运输队引路、送粮,历经三日两夜的艰险跋涉,这批沉甸甸的物资终于平安抵达兰芳坤甸以西的秘密转运点,藏进了红树林深处的隐蔽码头。 几乎是物资抵岸的同时,苏禄苏丹派出的护航队已按约定悄然抵达。十二艘快速战船借着季风与夜色掩护,巧妙避开荷兰巡逻舰的巡航间隙,如利刃般切入苏禄与婆罗洲之间的海域,精准对接上复国军运输船。水手们动作麻利地将煤炭、硫磺吊装上船,全程不过一个时辰,待荷兰巡逻舰折返时,运输船已在苏禄战船的掩护下,扯满风帆驶向南方海域。尽管航程依旧危机四伏,荷兰的炮艇随时可能追来,但“深根”基地的成功量产,意味着复国军终于在南洋拥有了自给自足的资源腹地,不再完全仰仗海外贸易与日本补给线,这条扎根内陆的生命线,成了南洋博弈中最坚实的底气。 物资启运的同时,“深根”基地的堡垒化建设也已初具规模。基地依托群山险要,沿山谷隘口建起六座土木混合堡垒,夯土裹着碎石筑成厚达丈余的墙体,可抵御轻型火炮轰击;山头矗立起八座木质了望塔,昼夜有哨兵值守,方圆十里内的雨林动静尽收眼底;壕沟、鹿砦、拒马层层布设,将基地核心区围得水泄不通。一支两百人的守备队常驻于此,半数是经历过江防血战的复国军老兵,半数是骁勇善战的兰芳义勇,装备着复兴一式步枪与小型土炮,战术配合娴熟,足以抵挡小股荷兰雇佣兵的袭扰。 基地内部,简易军工作坊已投入生产,工匠们用自产的硫磺、煤炭配制火药,冲压简易弹丸,维修受损枪械,甚至能打造刀矛等冷兵器,从物资开采到武器维修,初步实现了闭环自持,即便被荷兰人切断海上联系,也能独立坚守数月之久。基地负责人李默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望着初具雏形的堡垒与矿区,连夜向南京发回捷报,除了汇报量产与布防成果,更提出了一个着眼长远的建议:在“深根”基地设立一所南洋速成军校,选拔兰芳、苏禄及本地土着青年,由复国军老兵担任教官,传授火器战术、阵地防御、地形侦察等技能,培养忠于复国军的本地军事力量,为未来经略南洋、扎根群岛储备核心人才。 这份捷报传至南京,赵罗阅后颇为欣慰。深根基地的蜕变,印证了他“以内陆破海上封锁”的战略预判,而军校的提议,更是切中南洋经略的要害——唯有培养本地势力,才能让复国军在南洋站稳脚跟,而非昙花一现。他当即回电批复:准军校筹建,调拨十名骨干教官随下批运输船赴南洋,军械、教材悉数供应,将深根基地打造成复国军在南洋的战略支点。 然而,曙光之下,阴影已然逼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情报网早已察觉到婆罗洲内陆的异常,多次派遣雇佣兵与土着向导深入雨林探查,却屡屡碰壁——雨林地形复杂如迷宫,瘴气毒虫肆虐,亲复国军的土着部落沿途袭扰,荷兰侦察队非死即伤,始终无法找到深根基地的具体位置。内陆清剿行不通,荷兰人立刻转变策略,将封锁重心彻底转向沿海,在兰芳、苏禄周边海域加派巡逻舰,扣押所有出入的中小型船只,烧毁沿海渔村的渔船,试图以铁桶封锁切断深根基地与外界的所有水陆联系,将基地困死在雨林深处。 更险恶的是,荷兰人开始大肆拉拢婆罗洲东部的土着势力。他们以香料贸易特权、欧式火枪为诱饵,威逼利诱文莱苏丹、马辰酋长等土着首领,许诺“剿灭复国军与兰芳后,瓜分婆罗洲控制权”,迅速拼凑起一个以荷兰为核心、土着势力依附的反复国军联盟。这些东部土着与兰芳、苏禄素有旧怨,在荷兰的挑唆下,纷纷在边境集结兵力,从侧翼对兰芳、苏禄形成包围之势,让复国军的南洋盟友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帅府的烛火彻夜未熄,一份由巴达维亚内部线人冒死传出的绝密情报,摆在了赵罗的案头,情报上的字迹如寒冰刺骨,让整个南京统帅部的气氛瞬间凝重。荷兰东印度公司已敲定大规模军事计划,第一步,调集主力舰队与雇佣兵,强攻苏禄主岛、兰芳坤甸等沿海据点,摧毁复国军的海上接应点;第二步,肃清沿海抵抗后,联合东部土着势力,集结重兵深入婆罗洲内陆,地毯式搜剿,彻底铲平深根基地。 季风掠过南洋的海面,荷兰舰队的帆影在巴达维亚港集结,炮口擦亮,兵员整装待发。深根基地的曙光刚刚亮起,灭顶之灾便已迫在眉睫。复国军在南洋的苦心经营,正面临着建成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留给南京、兰芳、苏禄三方备战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4章 棋局的交汇 南京大都督府的顶层战略室,四壁悬着巨幅天下舆图,江南腹地、漠北草原、东海列岛、南洋群岛的山川河流、势力布防、兵力节点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黑两色墨迹交织,勾勒出整个东亚最凶险的博弈棋局。长案上,各条战线的密报、捷报、警讯分门别类铺展,墨痕未干的字迹里,藏着复国军生死攸关的全部底牌。赵罗负手立于案前,玄色常服被窗缝灌入的寒风拂动,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份文书,将数月来分散在四方的战线,逐一收拢在眼前,凝成一盘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 北方,特遣队用鲜血换来的蒙古联络初见成效,喀尔喀部王公巴特尔虽在清廷高压下不敢明言反清,却已成为草原深处最隐秘的暗子,只是理藩院的八旗兵紧盯部落,这颗种子只能蛰伏冻土,亟待春风;东海,日本贸易线首战告捷,两百吨精炼铜料、一百吨高纯度硫磺运抵江南,兵工厂的铸炮炉、火药坊重新轰鸣,复兴一式技术出让换来了续命资源,可技术外流的隐忧如悬顶之剑,随时可能反噬自身;南洋,深根基地历经数月苦战,终于实现煤炭、硫磺稳定量产,内陆资源线打通,苏禄护航队冒死接应,打破了荷兰人的海上封锁,可巴达维亚总部的“清除”计划已箭在弦上,荷兰舰队即将倾巢而出,席卷苏禄、兰芳沿海;最致命的京畿方向,清廷火器精进所已成功仿制俄制击发步枪,纸壳定装弹量产下线,俄罗斯军事教官团坐镇禁旅新军大营,渡江战役后溃散的精锐部队快速重组,康熙正靠着俄罗斯的技术输血,一点点抹平与复国军的火器代差,一场规模空前的第二次渡江攻势,已在江北悄然酝酿。 范·海斯特、沈锐、军情处主官、军械总局督办、外务司使等核心幕僚齐聚案前,人人面色凝重,屋内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响,所有人都在等待赵罗的最终判断。赵罗指尖轻轻叩着案头的清廷新军情报,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战略室的死寂:“诸位,未来一年,是复国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期。康熙雄才大略,隐忍狠绝,绝不会容忍江南孤岛长期割据,一旦俄械新军彻底成型,他必会倾尽全国兵力、举国财力,发动第二次渡江决战。此战的规模、火力、决心,都将远超上一次,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道出复国军胜算的三大核心:“我们能否活下来,能否守住江南,全看三点。第一,本土能否在清廷新军南下前,完成无烟火药扩产、复兴二式全员换装、元年式火炮列装,守住技术代差的最后优势;第二,南洋生命线能否扛住荷兰的‘清除’行动,保住深根基地这个资源腹地,不让军工生产断了根基;第三,北方蒙古、东海日本的牵制棋子,能否在关键时刻落子,让清廷腹背受敌,无法全力南顾。三者缺一,我们必败无疑。” 话音落定,赵罗掷地有声,下达“三线并进”的终极战略决策。本土线即刻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江南所有民力、财力、物力无条件向军工倾斜,无烟火药生产线扩至三倍,复兴二式步枪月产量必须翻倍,确保一线精锐部队全员换装,元年式野战炮落实到连级编制,同时抽调军械总局顶尖工匠,以日本运来的优质铜料为核心,秘密研制大口径后装线膛攻城炮,为未来渡江攻坚、长江城防死守做最坏打算;北方线维持蒙古联络的绝对隐秘,绝不轻举妄动暴露巴特尔这枚暗子,同时遴选十名精锐情报员,化装成晋商商队潜入西北回部,深挖清廷与准噶尔部的矛盾裂痕,为未来西北策应埋下伏笔,让清廷北方边境始终处于动荡之中;南洋线三日内派出二十名资深军事顾问、五十名特战精锐赶赴苏禄,协助加固沿海炮台、布设岸防工事,向兰芳增拨百支复兴一式步枪、十门小型野战炮,协助训练民兵巷战、岸防反击能力,同时启动深根基地堡垒化二期工程,将原有土木城墙替换为砖石结构,增建地下仓库、隐蔽坑道、应急水道,必要时主动放弃兰芳、苏禄沿海次要据点,将人员、物资、设备全部收缩至内陆深根,死守这个南洋唯一的战略支点。 决策刚毕,军情处亲卫快步闯入,双手捧着两份蜡封密函,躬身禀报:“将军,东海与北方绝密密报,同时抵达!” 两份密报,一东一北,恰如两颗惊雷,砸在了战略室的案头。赵罗率先拆开日本密使林太郎的秘访禀报,密信字迹隐晦,却藏着惊天意向:林太郎此番潜至浙东秘密据点,带来德川幕府核心层的决议,幕府内部以萨摩藩为首的实力派,早已不满荷兰人垄断远东贸易、压榨日本经济,见复国军火器冠绝东亚、屡破清军,竟主张跳出单纯的技术换资源贸易,与复国军建立正式军事同盟,甚至愿意在关键时刻直接派兵赴江南“助战”,唯一条件,是复国军输出更先进的无烟火药、后装枪技术,助日本彻底摆脱荷兰的殖民控制。林太郎此行,便是专程试探复国军对军事同盟、出兵助战的底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拆开的蒙古密函,是巴特尔通过秘密信道传来的紧急口信,字迹仓促潦草,透着生死关头的焦灼:清廷西北边境异动,准噶尔部趁清廷专注江南,起兵袭扰边境,康熙为稳固西疆,同时削除蒙古诸部兵权,下旨从漠南蒙古各部抽调三千精锐骑兵西调戍边,巴特尔的部族恰在征调之列。清廷明着是防准噶尔,实则是将蒙古骑兵调离草原,变相软禁。巴特尔在密信中大胆暗示:若复国军能在南方发动一次有限攻势,牵制清廷江北主力,让康熙无暇西顾,他便可在率军开拔途中“延误行程”“遭遇小股袭扰”,借机保存部族骑兵实力,甚至暗中脱离清廷控制,成为复国军在草原的机动尖刀。 战略室内瞬间死寂,所有幕僚都屏住了呼吸。这两份密报,是复国军绝境中的天赐变数,却也是步步惊心的死局险棋。日本若出兵,可在东海牵制荷兰舰队、威慑清廷沿海,可日本狼子野心,一旦染指东亚大陆,未来必成江南新患;蒙古若策应,可直击清廷北方软肋,打乱其兵力部署,可一旦消息泄露,巴特尔会被清廷凌迟处死,北方数月的播种计划将彻底付诸东流。 赵罗捏着两份密报,目光在天下舆图上缓缓移动,指尖从江南长江防线,滑向东海的日本列岛,又落向漠北的喀尔喀草原,最终重重定在婆罗洲内陆的“深根”标记上。三线交织,每一条线都系着复国军的生死,每一步棋都关乎江南千万百姓的存亡。他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烛火映在他眸中,燃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向侍从官,沉声下达三道终极指令,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间。回复日本:愿与德川幕府深化合作,军事同盟可从长计议,但直接出兵过于激进,极易引发荷兰、清廷联手围剿,可先以民间志愿兵、军事顾问的形式,派遣人员赴江南助战,试探各方反应,再谋后续;回复巴特尔:令其务必隐忍蛰伏,拼死保存部族骑兵实力,切勿轻举妄动,复国军将在半年内,发动一场足以震动清廷的有限攻势,届时以烽火密号为约,盼其依计行事,具体时间、节点,将由秘密信使专人传递,绝不留痕;命令南洋战区: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深根基地!放弃沿海所有无关据点,集中全部人力、物力、火力加固堡垒,基地存粮、弹药、军械必须满足半年独立坚守需求,深根是复国军在南洋的根,是资源命脉,更是未来经略南洋的基石,丢了深根,便丢了整个南洋。 窗外,夜色如墨,深秋的寒风卷着冷雨敲打着窗棂,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风雨中明灭,如同复国军此刻飘摇的命运。赵罗望着窗外沉沉黑夜,心中清楚,这黎明前的黑暗,远比渡江战役的炮火更凶险。清廷的俄械新军、荷兰的清除舰队、日本的野心、蒙古的隐忍,所有的暗流、所有的棋子、所有的生死抉择,都在这一刻交汇成一盘旷世棋局。 他早已没有退路。江南的千万百姓、渡江牺牲的忠魂、北方蛰伏的暗子、南洋扎根的深根,都在等着他落子。而他的棋子,早已落在了清廷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万里之外的东海列岛,茫茫无际的漠北草原,深藏雨林的南洋腹地。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5章 三线同步的难题 深秋的南京大都督府战略室,窗扉紧闭却挡不住彻骨寒风顺着梁柱缝隙钻入,与屋内烛火暖意交织成压抑的燥热。长案上摊开的三线部署图被铜镇尺牢牢压住,黄金储备台账、精锐人员名录、军械调拨清单一字排开,每一项数字都刺得人眼疼——复国军历经数战家底早已薄如蝉翼,库存黄金不足十万两,能外派的精锐教官、特工不过两百余人,复兴二式步枪月产量刚够前线补充,连弹药储备都只够支撑三个月激战。赵罗端坐主位,看着眼前的海军司令、陆军都统、军情处长沈锐、外务司特使、军械督办与范·海斯特,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三线并进方略已定,可如今最现实的难题是,黄金、武器、训练有素的人手三线都要,我们该如何分配?一分错,满盘皆输。” 这是复国军高层从未有过的艰难抉择,三条战线每一条都关乎生死,却都在争抢本就稀缺的核心资源。军情处长沈锐率先起身,指尖点在图上三处关键节点,语气凝重:“将军,诸位同僚,三线绝不能平均用力、同步冒进。任何一线暴露,都会引发连锁反噬——南洋增兵暴露布防,荷兰人提前进攻,深根基地一丢我们便断了资源命脉;北方贸然加大投入被清廷理藩院察觉,巴特尔必死,北方播种彻底作废;日本线泄密,荷兰联合清廷施压,东海贸易线直接切断,军工再无补给。必须定主次、分缓急,以主线掩护辅线,辅线牵制敌人,绝不能让三线同时暴露在风险之下。” 话音刚落,战略室内便炸开激烈争论,各部门主将攥着各自战线寸步不让。海军司令霍然起身,重重拍在南洋战区舆图上,面色涨红:“诸位清醒点!南洋线是当下生存根本!深根基地是唯一海外资源腹地,煤炭、硫磺自产自足,是撑住军工的最后底气。荷兰清除行动箭在弦上,不优先调拨精锐教官、岸防炮、黄金给苏禄和兰芳,不加固深根堡垒,一旦基地失守,我们就算有再好战略,也造不出枪、打不出炮,只能坐以待毙!南洋线必须是第一优先级!” 陆军都统立刻反驳,手指直指漠南蒙古标记,寸步不让:“海军只看眼前不看决战!康熙俄械新军半年内必南下,长江防线再坚固也挡不住举国之兵。蒙古是清廷北方软肋,巴特尔骑兵是唯一能袭扰清军后方、牵制兵力的侧翼力量,现在不加大投入送武器、联王公,等清军南下,我们就是孤军奋战!北方线才是决胜关键,理应优先保障!” 负责对日联络的外务特使紧跟着开口,语气恳切:“将军,日本线潜力远胜南北!日本精炼铜料、高纯度硫磺是铸炮制药核心,整个东亚只有日本能避开清廷和荷兰封锁稳定供货。而且日本远在东海,远离中原战场,风险极低,幕府还想派志愿兵助战,稳住日本线,不仅能拿永续资源,还能多一个海上盟友。论长远发展,日本线才是重中之重!” 三方各执一词,争论声几乎掀翻屋顶,范·海斯特抱着手臂沉默不语,他清楚三方所言皆有道理,可资源就这么多,根本无法面面俱到。所有人目光最终聚焦在赵罗身上,等着这位统帅拍板定音,每双眼睛里都藏着焦灼与期待。 赵罗指尖轻轻敲击案沿,目光缓缓扫过三线舆图,将每一方诉求、每一线风险在心底反复权衡。他知道,海军说的是生存,陆军说的是决胜,外务官说的是长远,可复国军没有资格贪心,必须先活下来再谈未来。片刻后,他猛地抬手制止争论,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不必再争,资源分配就此定夺——南洋线为第一优先级,占六成资源,所有现役岸防教官、特战小队、五百支复兴二式步枪、五万两黄金,全数调拨苏禄、兰芳与深根基地,立刻启动堡垒二期工程,死守生存线;日本线为第二优先级,占三成资源,派遣资深工匠、外交特使,稳住德川幕府,保障铜料硫磺运输,试探志愿兵事宜,筑牢发展线;北方线为第三优先级,只占一成资源,派遣两名精干特工,携带少量黄金与手铳,保持与巴特尔秘密联络,蛰伏蓄力,绝不深度投入,避免暴露。” 这个决策打破所有部门执念,却精准踩在生死存亡要害上。海军司令虽觉资源仍有不足,却也知这是极限调配;陆军都统心有不甘,可也明白北方贸然行动只会引火烧身;外务特使虽未拿到最优资源,却也保住了日本贸易核心需求。众人不再争执,纷纷领命,即刻着手准备各自调拨事宜。 当夜,南京城笼罩在浓墨般夜色里,城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三批秘密特使几乎同时动身,消失在不同方向的黑暗中。第一批化装成南洋香料商队,携带军械与黄金,乘快船从长江口出海直奔苏禄丹戎湾,使命是加固海防、驰援深根;第二批化装成浙东海商,携带着对日贸易密约与工匠,乘隐蔽帆船驶向东海长崎,使命是深化合作、稳住资源线;第三批化装成晋北皮毛商贩,只带少量信物与密信,策马北上直奔蒙古边境集市,使命是保持联络、静待时机。三批人马互不相识、路线迥异,肩负着三线并进的全部希望,悄无声息潜入茫茫风雨。 三批特使出发后第三天,赵罗正在战略室核查南洋军械调拨清单,军情处亲卫跌跌撞撞闯入,手中密报被冷汗浸透,声音发颤:“将军!巴达维亚绝密急报!” 赵罗心头一紧,一把夺过密报,目光扫过字迹,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密报清晰记载:荷兰东印度公司已完成全部作战部署,十二艘巡航舰、二十艘武装商船、八百名欧洲雇佣兵、三千土着协从军集结完毕,后勤粮草、弹药补给悉数到位,预计一个月内,对苏禄主岛、兰芳坤甸发动全面惩戒行动。 比原定预估时间,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战略室内空气瞬间凝固,烛火在寒风中疯狂摇曳,将众人影子拉得扭曲变形。赵罗捏着密报指节发白,心底清楚,最残酷的考验已经提前降临。三线并进部署刚启动,特使还在途中,南洋防御尚未加固,深根堡垒还未完工,荷兰人的炮火,就要砸过来了。 时间,比预想中紧迫百倍,复国军的生死时速,已然开启。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6章 南洋的防线 南海的季风裹挟着咸腥的热浪,拍打着苏禄群岛的礁岩,原本平和的热带海域,此刻被层层备战的阴霾笼罩。复国军特使携带着军械与教官,乘着快船冲破荷兰巡逻舰的封锁,在夜色掩护下驶入和乐岛丹戎湾,将一批锃亮的复兴一式步枪、两门元年式步兵炮送上岸,刚一落脚,随行的军事教官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布防工作中,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和乐岛的沿海制高点上,原本简陋的土台被改造成坚固的炮台,复国军教官亲自丈量方位、标定射界,指导苏禄工匠浇筑混凝土基座,将两门元年式步兵炮牢牢固定在炮位上,炮口直指荷兰舰队可能来袭的海域。炮位周围,沙袋垒起的掩体层层叠叠,弹药箱整齐码放在隐蔽处,了望哨二十四小时值守,千里镜时刻扫视着海平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帆影。苏禄的火枪卫队原本只是仓促组建的部族武士,在复国军教官的严苛训练下,短短数日便掌握了复兴一式步枪的装填、射击与队列战术,从只会挥舞弯刀的土着勇士,变成了初具战力的火枪兵,整齐的枪声回荡在海岛之上,让沿岸的防御多了几分底气。 苏禄苏丹穆罕默德·阿温亲自登上海岸炮台,看着黝黑的炮口、列阵的火枪卫队,紧紧握住复国军特使的手,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凝重。他身着绣金王袍,望着远处茫茫大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特使先生,复国军的支援,是苏禄的救命稻草,本王铭记在心。可苏禄水师的战船,终究都是小型快船,皮薄帆轻,没有重甲与重炮,根本无法与荷兰人的巨型巡航舰正面交锋。一旦荷兰舰队倾巢来攻,我们只能依托岛礁地形与岸防炮台周旋,能守多久,本王心里实在没底。” 特使拍了拍炮台的护墙,沉声道:“苏丹陛下放心,岛礁是天然的屏障,元年式火炮足以威慑荷兰中小型战舰,火枪卫队依托掩体防守,足以重创敌军登陆部队。我们只需拖住荷兰人的脚步,等待南洋战局转机,绝不能让他们轻易突破苏禄海域。”苏丹点了点头,转身下令,将群岛所有战船分散部署在各岛礁之间,采用袭扰战术牵制荷兰舰队,绝不与敌硬碰硬,苏禄的南洋防线,就这样在忐忑与坚守中,仓促成型。 离开苏禄,复国军特使转赴兰芳坤甸,刚踏入兰芳议事厅,便感受到了比战场更压抑的氛围。荷兰最后通牒的期限日益临近,坤甸城内人心惶惶,主和派势力再次死灰复燃,商会首领与部分部族长老暗中串联,甚至偷偷派出信使接触荷兰驻军,商议交出复国军留守人员、割让沿海码头换取“和平”的条件,街头巷尾流言四起,义勇军士气低落,兰芳的抵抗意志,已然摇摇欲坠。 复国军特使没有丝毫退让,当即紧急约见兰芳总长林显祖,在议事厅内直面所有兰芳高层,语气强硬而决绝:“林总长,诸位兰芳元老,今日把话挑明——若兰芳倒向荷兰,交出我军人员,便是与复国军为敌。我方将立刻断绝所有军械、物资支援,撤回深根基地的全部人员,任由荷兰人吞并兰芳。昔日荷兰人的得寸进尺,诸位都看在眼里,今日妥协,明日便是亡国灭种,绝无和平可言!” 说罢,特使将苏禄苏丹亲笔签署的共同防御密约拍在案上,白纸黑字的盟约与苏丹印鉴,让在场主和派脸色煞白。“苏禄群岛已与复国军缔结盟约,十二艘快速战船随时可以驰援兰芳,荷兰人面对的,是苏禄、兰芳、复国军三方联手,绝非兰芳孤军奋战。”特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动摇者,字字铿锵,“是战是和,诸位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林显祖看着密约,又望向窗外忧心忡忡的百姓,想起荷兰人往日的贪婪与残暴,终于攥紧拳头,拍案表态:“我兰芳绝不做荷兰人的走狗!但荷兰舰队兵锋太盛,兰芳无力公开对抗,只能暗中坚守。复国军人员可继续在内陆深根基地活动,所有军事设施必须远离沿海地带,切勿刺激荷兰人,给坤甸招来灭顶之灾。”主和派见总长态度坚决,又有苏禄盟约在前,再也不敢多言,兰芳的防线虽未公开,却也在隐忍中勉强稳住,没有彻底倒向荷兰一方。 消息传至婆罗洲内陆的深根基地,这座雨林中的秘密据点立刻进入最高紧急状态。原本轰鸣的矿场全部停工,矿工、工匠、义勇军全员上阵,扛起工具奔赴防御阵地,将原本的土木堡垒加急加固,夯土墙体外包砖石,壕沟加深加宽,底部插上削尖的木桩,基地外围的丛林里,密密麻麻布设了自制的地雷、捕兽陷阱与绊索,但凡有人闯入,便会陷入重重杀机。从苏禄转运而来的两门小口径火炮,被部署在基地入口的高地之上,控制着唯一的进山通道,炮位周围堆满了炮弹与火药桶,守备队全员持枪待命,时刻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基地负责人李默站在高地炮位上,望着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眉头始终紧锁。他清楚,这套防御体系只能抵挡小股敌军的进攻,若是荷兰人动用千人以上的部队,携带重炮深入雨林,深根基地根本无法持久坚守。他立刻命报务员向南京发送紧急密电,字里行间满是焦灼:基地已完成紧急加固,可御小股之敌,若荷兰以千人重兵配重炮来攻,难以持久。恳请南京速派援军,增拨弹药,再调两门元年式步兵炮驰援,否则深根基地恐难支撑。 密电的电波穿越雨林与海洋,飞向南京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巴达维亚港,已然战鼓雷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亲自登船送行,一支由三艘重型巡航舰、五艘武装商船、近千名欧洲雇佣兵与两千土着协从军组成的远征舰队,缓缓驶离港口,舰上的炮口全部擦亮,风帆被海风涨满,直指苏禄海域。 总督站在岸边,对着舰队方向厉声下令:“此番出征,务必摧毁苏禄的抵抗意志,荡平复国军在南洋的所有据点,彻底切断南方逆贼的海外联系!让南洋所有土着知道,反抗荷兰的下场,只有毁灭!” 舰队乘风破浪,在海平面上划出长长的白色航迹,朝着苏禄群岛全速推进。南洋的战火,已然点燃,深根基地、兰芳内陆、苏禄海岸,所有的防线都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复国军在南洋的命脉,正被荷兰人的炮口死死抵住。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7章 海上的前哨战 南海的晨光刚撕开海平面的雾霭,苏禄海域的平静便被钢铁舰艏劈开巨浪的轰鸣撕碎。荷兰远征舰队的帆影如黑压压的乌云,从西南方向压来,三艘重型巡航舰居中列阵,舷侧炮窗尽数敞开,黑黝黝的炮口泛着冷光,五艘武装商船分列两翼,船上的雇佣兵荷枪实弹,船艏的荷兰三色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带着碾压一切的傲慢,径直闯入苏禄群岛的核心海域。 最先与敌接触的是三艘苏禄巡逻快船,船身狭长如梭,柚木船身刷着保护色,依托星罗棋布的珊瑚礁与浅滩灵活穿梭,如同海中游动的利刃。巡逻统领见荷兰舰队来势汹汹,当即下令分散机动,时而从礁盘后窜出射出火箭,时而佯装败退向浅水区折返,试图将笨重的荷兰战舰引入暗礁密布的死地,让其触礁搁浅。可荷兰舰队指挥官范·霍克早已在南洋征战十余年,深谙群岛海域的地形与土着战术,他站在主巡航舰的舰桥上,举着千里镜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当即传令舰队保持一字长蛇阵,不得擅自追击,以舰炮逐岛轰击苏禄的了望哨与小型据点,稳步向主岛和乐岛推进,任凭苏禄巡逻船如何挑衅,始终不为所动。 不远处的主岛礁盘阴影中,复国军蒸汽帆船“破浪号”紧闭烟囱,与两艘武装商船隐蔽在绿荫覆盖的礁石之后,全船将士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舰长陈海涛趴在船舷的了望口,透过千里镜死死锁定荷兰舰队的阵型,很快便发现了破绽——两艘荷兰巡航舰为了兼顾两侧海域,间隔拉开了近两海里,侧翼的武装商船缺乏重甲保护,正是突袭的绝佳机会。可他心中清楚,破浪号虽装备有四门速射炮,却根本无法抵挡荷兰巡航舰的重炮轰击,一旦贸然出击,非但无法重创敌军,反而会暴露复国军的部署,让苏禄的防御陷入被动,只能按捺住出击的念头,静待最佳战机。 战云压顶的消息传至和乐岛王宫,苏禄苏丹穆罕默德·阿温紧急召集二十八部首领议事,殿内吵作一团,气氛焦灼到了极致。主战派的武士首领按刀而立,目眦欲裂,主张集结全部七十艘战船,与荷兰人在近海决一死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保守派的部族长老则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劝苏丹暂避锋芒,将战船分散隐匿进雨林暗河,等待复国军的远洋援军,不可拼光苏禄的最后家底。苏丹坐在王座上,看着窗外海平面上越来越清晰的荷兰帆影,指尖攥得发白,一边是部族的生死存亡,一边是国土的寸土不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就在此时,复国军特使快步步入议事厅,对着苏丹躬身一礼,语气沉稳而笃定:“陛下,万万不可决战,亦不可一味退让。苏禄战船胜在灵活,却无重甲重炮,正面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单纯退让,只会让荷兰人步步紧逼,不费一兵一卒占据群岛。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袭扰战术——以小股快船分多路出击,昼夜骚扰荷兰舰队的侧翼、后方与补给船,迫使其分散兵力、疲于奔命;水师主力则隐蔽在主岛礁湖之中,养精蓄锐,等待荷兰人露出破绽,再一击制敌。” 这番话点醒了苏丹,他猛地起身,扫过殿内众首领,斩钉截铁地下令:“依复国军特使之计行事!命四十艘快船分四队,今夜子时突袭荷兰锚地,火箭、火攻船尽数用上,只管骚扰,不必死战;剩余三十艘主力战船,全部驶入礁湖隐蔽,无令不得出击!各部首领即刻回部整军,敢有临阵退缩者,以叛国论处!” 军令一出,主战派与保守派皆不再争执,苏禄水师迅速进入临战状态,快船装载火箭、燃烧瓶与火药桶,水手们磨利弯刀、备好弓箭,只待夜色降临。 南海的夜幕落下得极快,月色被乌云遮蔽,海面漆黑如墨,正是袭扰的绝佳时机。随着主岛烽火台的三声烟火信号,数十艘苏禄快船从各岛礁的隐蔽处悄然驶出,如同暗夜中的狼群,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扑向荷兰舰队的临时锚地。 一时间,海面上火箭齐发,拖着猩红的尾焰砸向荷兰舰船的帆布甲板,燃烧瓶碎裂开来,燃起熊熊烈火,少量小口径岸防炮从礁盘后发出轰鸣,炮弹落在荷兰舰队周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苏禄水手们深谙夜战之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与荷兰舰船正面纠缠,呼啸而来,疾驰而去,搅得荷兰舰队方寸大乱。 荷兰雇佣兵从未见过如此灵活的战术,在睡梦中被惊醒,慌乱之下胡乱开火,炮声、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锚地内火光冲天,舰船为了躲避攻击纷纷起锚,原本整齐的阵型彻底溃散。范·霍克在舰桥上暴跳如雷,下令全速追击,可苏禄快船早已钻入礁盘,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火海与混乱。 混战之中,一艘荷兰武装商船因慌不择路,偏离航道撞上了水下暗礁,船身剧烈倾斜,搁浅在浅滩之上动弹不得。十余艘苏禄快船立刻围堵上来,火箭如雨点般砸在船上,水手们纵身跳上商船,与荷兰雇佣兵展开白刃战。弯刀劈砍、火枪轰鸣,雇佣兵拼死抵抗,却架不住苏禄武士的轮番冲杀,半个时辰后,船上近百名雇佣兵被全部歼灭,船身被苏禄水手点燃,熊熊烈火照亮了半边海面,最终化作一堆焦黑的残骸,沉入海底。 这是苏禄水师与荷兰舰队交锋以来,取得的首个实打实的战果,消息传回和乐岛,全城百姓欢呼雀跃,水师将士的士气瞬间高涨。 可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锚地的火光熄灭后,范·霍克的暴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片海域。他看着搁浅焚毁的商船,又望着四散逃窜的苏禄快船,面色狰狞如恶鬼,当即拔出指挥刀,对着海面狂吼:“传令!所有巡航舰抵近和乐岛主岛,全力炮击海岸炮台与村落!准备登陆艇,明日拂晓,强行登陆!我要让苏禄人知道,反抗荷兰的代价!” 三艘荷兰巡航舰立刻调转航向,冒着零星的炮火,抵近和乐岛海岸,舷侧的重炮齐齐轰鸣,巨大的炮弹呼啸着砸向苏禄的岸防炮台与沿海村落,土石飞溅,屋舍倒塌,硝烟瞬间笼罩了主岛海岸。 苏禄袭扰快船见状,立刻回援,却被荷兰舰队的火力压制,不得不暂时退却。而主岛之上,复国军教官与苏禄火枪卫队早已守在炮台之后,元年式步兵炮的炮口稳稳对准海面,火枪上膛,掩体森严,严阵以待。 海上的前哨战已然落幕,苏禄用一场袭扰取得了小胜,却也彻底激怒了荷兰人。范·霍克的报复性炮击已经开始,登陆作战箭在弦上,这场关乎南洋生命线的海上决战,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即将在苏禄海岸,全面爆发。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8章 南京的紧急应对 深秋的南京入夜后寒意彻骨,长江水面腾起的薄雾漫过大都督府的飞檐,将整座军政中枢裹得一片沉凝。戌时三刻,一名浑身湿透、肩头染着海盐渍的军情处信使跌跌撞撞闯入内院,手中紧攥着封蜡烧得焦黑的加急密函,喉间挤出嘶哑的呼喊:“将军!南洋战报!香料之路紧急通道,苏禄急讯!” 赵罗刚批阅完军工生产的台账,闻言猛地掷下笔,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案角的烛台,火苗骤晃。他一把夺过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油纸包裹的信函沾着海水与汗水,拆开时,苏禄特使潦草的字迹跃入眼帘,字字都如重锤砸在心头。战报详细记述了苏禄海域的前哨战:苏禄水师以袭扰战术焚毁荷兰一艘武装商船,取得小胜,可荷兰远征舰队的三艘主力巡航舰毫发无损,指挥官范·霍克暴怒之下已下令抵近和乐岛主岛实施报复性炮击,拂晓便要发动强行登陆;苏禄的岸防炮台仅有两门元年式步兵炮支撑,火枪卫队虽经训练,却难敌荷兰雇佣兵的正规战术,主岛防线岌岌可危。更致命的是,战报末尾红笔标注的警示:苏禄若失,荷兰舰队将顺势封锁婆罗洲沿海,深根基地的水陆通道尽数切断,兰芳内部本就动摇的主和派必会彻底倒戈,复国军苦心经营的南洋生命线,将在半月之内彻底断裂。 没有片刻耽搁,赵罗当即传令,海军司令、陆军都统、军情处主官、南洋事务司司长全数赶赴战略室,深夜紧急会议即刻召开。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投在四壁的舆图上,苏禄海域的红圈被重重勾勒,荷兰舰队的标记如毒刺扎在南洋航线的咽喉处,屋内无人言语,只有烛芯爆裂的轻响与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都看清了,苏禄就是南洋的门,门一破,我们在南洋的所有根基都要被连根拔起。”赵罗指尖点在和乐岛的位置,声音压着沉沉的焦虑,“深根基地的煤炭硫磺,是我们军工续命的血,这血断了,复兴二式的生产线、元年式火炮的铸造,全都要停摆。” 话音未落,海军司令霍然起身,甲胄碰撞发出脆响,他指着南洋海图,语气急切而坚定:“将军!末将请战!即刻调遣长江防线所有可用蒸汽舰、武装商船,组成主力舰队全速南下,与苏禄水师联手,在苏禄海域与荷兰人决一死战!我们的破浪号、乘风号都是新式快船,配备速射炮,未必不能击溃荷兰远征舰队!保住苏禄,就是保住江南的命!” 他的提议刚出口,陆军都统立刻拍案反对,铜制镇尺被震得跳了起来,面色铁青:“海军糊涂!你把长江主力抽走,江北怎么办?清廷的俄械新军已经完成整编,军情处多次报信,康熙随时可能下令渡江!长江防线是江南最后的屏障,海军一走,江面无遮无拦,清军的战船、炮兵顺势南下,南京城旦夕可破!弃长江保南洋,是本末倒置,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可南洋丢了,我们就算守住长江,也只是困守孤城!”海军司令红了眼,“没有南洋的资源,我们拿什么造枪造炮?拿什么抵挡清军的俄械新军?早晚也是死!” “守住长江,我们还有喘息之机;长江一失,立刻万劫不复!”陆军都统寸步不让,两人在案前争执不休,其余幕僚也各执一词,战略室内吵作一团,所有人都在等赵罗的最终决断。 赵罗背着手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长江防线与苏禄海域之间反复游走,心头如压着千斤巨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道关乎国运的死题:派主力南下,长江防线空虚,清廷必乘虚而入;不派增援,苏禄必破,南洋生命线断裂,军工停产,最终还是难逃败局。两难之间,没有最优解,只有险中求活的折中策。 良久,赵罗猛地抬手,沉声喝止争论,屋内瞬间死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传我命令:第一,组建南洋特遣舰队,以复国军‘破浪号’蒸汽快船为旗舰,配四艘重装武装商船,搭载两门元年式步兵炮、五千发步枪弹、两百发炮弹,即刻整备,三日内全速南下增援苏禄;第二,长江防线即刻转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岸防炮进入射击位置,江面巡逻舰24小时不间断巡航,陆军沿江各营全员戒备,深挖战壕、加固炮台,敢有懈怠者,军法处置;第三,军情处加派暗哨紧盯江北清军动向,俄械新军的一举一动,每日两次加急上报。”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南洋特遣舰队并非海军主力,仅有破浪号具备实战能力,四艘武装商船多是运输船改装,面对荷兰的重型巡航舰,无异于以卵击石;而分兵之后,长江防线虽名义上戒备,实则战力大打折扣,双线承压,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将军,这太冒险了!”海军司令急声道,“特遣舰队实力太弱,根本挡不住荷兰主力!” “我们没有资本赌全军南下。”赵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特遣舰队是雪中送炭,不是决战主力,他们的任务是协助苏禄防守炮台、袭扰荷兰舰队,守住主岛等待转机。长江防线是根本,绝不能动。险是险,但我们别无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决策既定,无人再敢异议,各部门立刻分头行动,军械总局连夜调拨武器弹药,海军部整备舰船,陆军部沿江布防,整个南京城在深夜里运转起来,车马喧嚣、兵甲铿锵,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丑时,待众人散去,赵罗单独留下了范·海斯特,将他引入最隐秘的内室,关上了三重木门。室内只点着一盏孤灯,赵罗从柜中取出一份绝密的南洋舰船情报,摊在桌上,上面赫然是荷兰远东舰队主力铁甲舰“尼德兰狮”号的测绘图——这是军情处潜伏在巴达维亚的线人冒死传回的,舰身覆有熟铁装甲,普通的实心弹根本无法击穿,是荷兰人威慑南洋的杀手锏。 “范·海斯特,我有一项绝密任务,只能交给你。”赵罗的语气无比郑重,“你随南洋特遣舰队南下,第一要务,实地勘察荷兰远征舰队的战术阵型、火力配置,尤其是尼德兰狮号的装甲厚度、动力系统、射击死角,摸清它的所有弱点;第二,你是欧洲最顶尖的军事工程专家,到苏禄后,联合苏禄、兰芳的工匠,立刻研发针对性的反制武器——大型触发水雷、撑杆鱼雷,专门对付荷兰的铁甲舰与重型巡航舰。” 范·海斯特俯身看着图纸,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凝重,他深知这项任务的凶险:荷兰舰队对欧洲裔军官极为警惕,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而研发反制武器,时间紧、设备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抚胸,对着赵罗躬身行礼:“将军放心,我范·海斯特追随复国军多年,早已将江南视作故土。此行纵然九死一生,我也必摸清尼德兰狮的弱点,造出反制武器,守住苏禄防线。” “我知道任务艰巨。”赵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下令军械总局,挑选两名最得力的军械助手,配齐测绘仪、实验炉、火药配方等全套设备,随你一同南下。所需物资,特遣舰队全数携带,不必顾忌成本。” 范·海斯特点头,眼中燃起斗志:“多谢将军,我即刻回去准备,明日便登船。” 送走范·海斯特,赵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心头五味杂陈。他知道,南洋特遣舰队的南下,是一场豪赌,赌苏禄能撑到舰队抵达,赌范·海斯特能找到破敌之法,赌长江防线能挡住清军的窥伺。 三日转瞬即逝,江南的夜色依旧浓如墨染。长江口的隐秘码头,破浪号的蒸汽烟囱紧闭,四艘武装商船悄无声息地升帆,南洋特遣舰队全员登船,范·海斯特带着助手与实验设备立在破浪号的甲板上,对着岸边挥手。 赵罗站在码头的礁石上,玄色常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舰队缓缓驶离,船影在海平面上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东南方的迷雾之中,心中默念:此行成败,关乎国运,千万要撑住。 就在这时,军情处主官快步跑来,手中的急报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将军!北方急报!清廷俄械新军已完成初步整编,共计一万两千人,全部列装俄制击发步枪,配属俄罗斯教官,今日起拔营,向山东莱州集结,距长江口仅三日路程!” 赵罗接过急报,指尖冰凉。 南洋的战火未熄,北方的兵锋已至。 两面夹击的阴影,如同沉沉的乌云,彻底笼罩在了江南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复国军的生死存亡,已然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9章 苏禄的炮火 南海的晨雾还缠在和乐岛的礁岩间,带着咸腥的海风刚掠过硝烟未散的滩头,一阵足以震碎耳膜的炮鸣便骤然撕裂了黎明的宁静,荷兰远征舰队筹备数日的总攻,终于在这一刻悍然打响。三艘重型巡航舰中,两艘扯满侧舷炮旗,在距海岸三海里的深海处列定炮阵,船身稳扎在浪涛之上,数十门二十四磅舰炮齐齐抬升炮口,随着旗舰旗语落下,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舰艏,沉甸甸的铸铁炮弹裹挟着尖啸,如同死神的铁锤,狠狠砸向苏禄主岛的岸防炮台。 主岛西侧的核心炮台是苏禄防线的命脉,两门复国军支援的元年式步兵炮早已炮口对外,守军在复国军教官的嘶吼声中奋力装填还击,炮弹出膛的轰鸣接连响起,可苏禄火炮的射程终究不及荷兰舰炮,炮弹大多落在荷兰舰船前方的海面上,炸起团团无用的水花。反观荷兰人的炮火,精准而狂暴,第一波齐射便有三发炮弹命中炮台掩体,夯土裹石的墙体轰然坍塌,碎石与弹片横飞,正在操炮的苏禄炮手瞬间倒下大半,残肢溅落在滚烫的炮管上,凄厉的惨叫被炮声吞没。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处岸防工事便被夷为平地,一门元年式炮的炮架被砸断,炮身歪倒在废墟中彻底失去战力,剩余的守军蜷缩在弹坑后,仅凭复兴一式步枪零星还击,火力彻底被荷兰舰队压制,海岸防线的缺口,正在炮火中一点点扩大。 荷兰舰队指挥官范·霍克站在旗舰“尼德兰狮”号的舰桥上,冷眼望着被炮火覆盖的苏禄海岸,见岸防火力已溃,当即挥下指挥刀,五艘武装商船立刻抵近浅滩,放下数十艘平底登陆小艇,近三百名身着红色军服的欧洲雇佣兵端着燧发枪,猫着腰挤在小艇中,船桨齐划,朝着滩头猛冲,船艏劈开的白浪里,满是殖民掠夺的凶戾。这些雇佣兵久经南洋战事,配合娴熟,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镇压土着的利刃,范·霍克坚信,只需一轮登陆,便能踏碎苏禄最后的抵抗。 苏禄守军并未就此屈服,炮台被毁后,剩余的火枪卫队与部族武士退守滩头壕沟,在复国军教官的指挥下死死隐忍,直到荷兰小艇进入五十步致命射程,才齐齐扣动扳机。复兴一式步枪的齐射声骤然响起,冲在最前的三艘小艇瞬间倒下一片雇佣兵,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断桨与尸体浮在浪尖。可荷兰人仗着人数优势,依旧前赴后继地抢滩,小艇刚靠岸,雇佣兵便呐喊着跳上滩涂,端着三棱刺刀扑向苏禄防线,惨烈的滩头肉搏战瞬间爆发。 苏禄武士抛弃了火枪,拔出腰间的弯刀与马来克力士剑,凭着对礁岩地形的极致熟悉,从壕沟、礁石后、椰树后四面杀出,与荷兰人绞杀在一起。没有规整的阵型,没有花哨的战术,只有刀劈斧砍的嘶吼与濒死的哀嚎,苏禄武士悍不畏死,即便身中数刀、肠穿肚烂,也要抱着敌人滚进海边的浅滩,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咽喉,用礁石砸烂敌人的头颅。复国军教官手持短铳冲在最前线,一枪放倒一名荷兰军官,随即抡起枪托砸向敌人面门,用性命为苏禄守军稳住阵线。首轮登陆的荷兰雇佣兵被打得节节败退,半数人被砍杀在滩头,剩余的狼狈退回小艇,海水里漂满了尸体、破碎的船板与散落的枪械。 但荷兰人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范·霍克见首轮登陆受挫,立刻下令第二轮、第三轮登陆部队全线出击,近千名雇佣兵分三路扑向滩头,荷兰舰炮也调整射角,对苏禄滩头壕沟实施无差别覆盖射击。炮弹在守军阵中炸开,壕沟被土石填平,武士们成片倒下,血肉与泥土混在一起,防线终于被撕开三处致命缺口,荷兰雇佣兵端着刺刀冲进岛内,战斗从滩头转入了沿海的椰林与热带丛林之中。参天的椰树被炮火拦腰炸断,椰果炸裂四溅,丛林里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苏禄守军且战且退,伤亡愈发惨重,伤员的呻吟压过了呐喊,士气濒临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海岛即将陷落的绝境之际,苏禄苏丹穆罕默德·阿温身着轻甲,腰间挎着弯刀,亲自带着两百名王宫卫队赶到前线。他翻身下马,一脚踢开慌乱逃窜的逃兵,扶起一名重伤垂死的苏禄武士,用浑厚的部族语言高声呐喊,声音穿透了炮火与厮杀,传遍了每一寸防线:“苏禄的勇士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妻儿与神庙!荷兰人要烧光我们的岛屿,杀光我们的族人,把我们的土地变成殖民地!今日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把敌人赶下大海!我们没有退路!” 苏丹亲临前线的消息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残存守军的斗志,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苏禄武士眼中重新燃起怒火,嘶吼着举起刀枪发起反冲锋,可荷兰人的火力与人数优势实在太过悬殊,反冲锋很快被密集的燧发枪齐射压制,丛林防线依旧在不断后退,和乐岛的陷落,似乎只是弹指之间的事。 就在苏禄守军即将彻底溃散的刹那,一名站在椰树顶端的了望哨武士突然指着东方海平面,发出嘶哑到破音的狂呼:“船队!是船队!我们的援军!复国军的船队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都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东方海平面上,数道帆影刺破晨雾,蒸汽轮机的低沉轰鸣隐隐传来——为首的,正是复国军南洋特遣舰队的旗舰“破浪号”!四艘重装武装商船紧随其后,船舷侧的炮窗尽数敞开,黝黑的炮口直指战场,趁着荷兰舰队全力强攻主岛、后方与侧翼全然空虚的绝佳时机,如同出鞘的尖刀,从侧翼直插荷兰舰队的软肋! 范·霍克见状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复国军会在此时派出舰队增援,仓促之间下令半数舰船调头迎战,可已然迟了。破浪号凭借蒸汽动力的灵活优势,迅速抢占上风位射击阵位,舰上的元年式火炮在范·海斯特的精准测算下,无需试射便直接开火,炮弹精准命中荷兰一艘武装商船的侧舷,木质船身瞬间被炸开一个数丈宽的大洞,海水疯狂涌入,商船立刻开始倾斜。四艘武装商船也同时开炮,火力尽数砸向荷兰舰队的侧后与补给船,原本专注轰击海岸的荷兰舰船阵脚大乱,不得不分兵抵御,对苏禄主岛的炮火压制,瞬间减弱了大半。 隐蔽在主岛礁湖中的苏禄水师主力,见状立刻全员出击,三十艘快速战船如同出海的蛟龙,从四面八方的礁盘后杀出,围着分散的荷兰登陆小艇与掉队武装商船展开围攻。火箭、火攻船、土制火炮尽数用上,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蔽日,荷兰舰船顾此失彼,滩头的登陆部队瞬间失去了舰炮的火力支援,在丛林与滩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被苏禄守军合围剿杀。 战场形势,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彻底逆转! 范·霍克站在旗舰“尼德兰狮”号的舰桥上,面色铁青如铁,陷入了致命的两难境地:若是继续下令强攻主岛,后方的复国军特遣舰队与苏禄水师必会合围上来,整个远征舰队都有被全歼在苏禄海域的风险;若是调头全力迎战复国军舰队,滩头的千余名登陆部队便会被苏禄守军尽数歼灭,数月筹备的惩戒行动将功亏一篑,他回到巴达维亚也必被总督严惩。 就在他犹豫不定、咬牙权衡的刹那,一声刺耳的尖啸从海面袭来——一枚从破浪号发射的元年式炮弹,精准穿透了旗舰“尼德兰狮”号的舰桥护栏,径直砸进了舰艏的火药储备舱! 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裹着木屑、弹片直冲云霄,旗舰的前甲板瞬间被大火吞噬,弹药舱的连环爆炸接连不断,舰身猛地一震,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左倾斜。荷兰舰队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旗语混乱,传令兵四处奔逃,原本就阵脚大乱的荷兰舰队,彻底陷入了无法挽回的混乱之中。 范·霍克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额头磕在舰桥铁栏杆上,鲜血瞬间流满面颊,他看着熊熊燃烧的旗舰、四面受敌的舰队,又望了望滩头被全歼的登陆部队,终于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被迫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 荷兰舰船纷纷调转船头,抛下滩头的伤员与辎重,狼狈地向着外海逃窜,海面上留下了燃烧的商船、搁浅的小艇、漂浮的尸体与遍地的军械。苏禄海岸的炮火渐渐平息,硝烟弥漫的滩头与丛林中,残存的苏禄武士举着弯刀欢呼,声音响彻整座海岛,久久不散。 破浪号的甲板上,范·海斯特擦去脸上的硝烟与海水,望着败退的荷兰舰队,眼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清楚,荷兰人的撤退只是暂时的,这支远东舰队的主力未损,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而苏禄的防线,经此一战早已残破不堪,真正的生死决战,还在后面。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0章 海斯特的发现 苏禄海域的硝烟还黏在湿热的海风里迟迟不肯散去,被炮火炸碎的椰木残骸、荷兰雇佣兵的残破军服、断裂的船桨漂浮在暗红的海面上,随着浪涛轻轻起伏。荷兰远征舰队在旗舰中弹后狼狈撤退,却并未驶出苏禄群岛的外围海域,只是暂时退至三十里外的无人礁岛休整,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海面,依旧笼罩在看不见的杀机之中。 破浪号的甲板上,范·海斯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硝烟与海水,刚确认完苏禄主岛的防御伤亡,便立刻拽上两名随身的军械助手,拎起测绘箱、撬棍与帆布工具包,找到了南洋特遣舰队指挥官陈海涛。“陈舰长,必须立刻派人登上海面那艘搁浅的荷兰武装商船,上面一定有我们急需的技术情报和舰船资料,晚一步,荷兰人的侦察艇就会回来销毁证据。”他的蓝眼睛里满是急切,作为精通欧洲军工与海战战术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艘残船就是撬开荷兰人底牌的钥匙。陈海涛当即点头,调拨八名全副武装的复国军战士,又请苏禄苏丹派来二十名熟悉海域的武士,分乘三艘小艇,朝着浅滩上搁浅的荷兰残船驶去。 这艘武装商船正是此前被破浪号元年式火炮击中侧舷的那艘,船身倾斜卡在暗礁上,丈余宽的破洞灌满海水,断裂的桅杆倒伏海面,焦黑的船帆碎片在风中瑟瑟发抖。靠近残船时,苏禄武士率先攀上船舷,利落解决了两名负隅顽抗的荷兰伤兵,确认安全后才向范·海斯特挥手示意。他踩着黏着血迹的湿滑甲板登船,火药、海水与腐臭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船舱内散落着燧发枪、子弹盒与破损的航海仪器,一片狼藉。范·海斯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被炸飞木门的船长室,在烧焦的铁皮柜底部,摸到了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展开后是一本残缺的荷兰文航海日志,还有三张皱巴巴的火炮设计草图。日志里潦草记录着荷兰舰队的补给航线、巴达维亚总部的作战指令,甚至隐约提及后续增舰计划;草图则是欧洲本土最新舰载后装炮的设计,标注着炮闩结构、膛线规格与装药配比,是荷兰人尚未普及的核心装备。 更重磅的发现藏在船舱底部。范·海斯特顺着倾斜甲板下到灌满海水的货舱,在木箱与缆绳堆里,找到了一门被帆布包裹的火炮。扯开帆布的瞬间,一门楔形闭锁炮闩的后装炮样品显露出来,结构与复国军元年式火炮颇有相似之处。他立刻拿出测绘仪一寸寸丈量,用锉刀刮开炮管铁屑查验材质,眉头渐渐舒展,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返回破浪号临时指挥舱后,范·海斯特将所有发现摊在桌上,对着陈海涛与苏禄军事教官细细剖析:“这门炮是荷兰从欧洲引进的新式舰载后装炮,设计思路和我们的元年式同源,都是为了提升射速、简化装填,但他们的工艺与材料差得太远。炮管是普通灰口铸铁,韧性极差,膛线加工粗糙深浅不一,说明荷兰人只拿到了设计图纸,没掌握核心锻造技术,仓促仿制的样品,性能只有我们元年式的七成,根本形成不了战力。” 比起技术上的破绽,范·海斯特更摸清了荷兰舰队的战术死穴。他指着战场海图沉声说道:“荷兰人战术极度僵化,全程依赖远程舰炮,完全没准备近战与夜战,舰船体大吃水深,在苏禄浅滩礁盘间寸步难行,这是天生劣势。更关键的是,他们的雇佣兵鱼龙混杂,一半欧洲退役兵一半南洋土着,军纪松散士气低迷,刚才滩头一战,失去舰炮支援立刻溃退,毫无死战之心。这些弱点,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突破口。” 苏禄守军火炮射程不足、战船轻薄,正面硬拼永远没有胜算,唯有针对荷兰短板采用非对称战术,才能守住防线。范·海斯特望着窗外星罗棋布的岛礁,一个大胆构想骤然成型,他当即向陈海涛请求:“苏禄水道错综复杂、岛礁密布,是天然的隐蔽战场。我请求留在苏禄,用本地铁矿、硫磺、木材,指导工匠制造简易触发水雷和撑杆鱼雷,在主岛关键水道布设水雷阵,打造小型鱼雷艇专攻荷兰战舰水下与侧舷,用最小代价克制他们的坚船利炮。” 陈海涛正欲应允,南京发来的紧急密电恰好送到:清廷俄械新军已集结山东,长江防线压力剧增,令特遣舰队主力即刻返航驰援。陈海涛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范先生,我留两艘武装商船、五十名战士,还有船上全部弹药、钢材与火药支援你。我必须带破浪号和其余舰船即刻返航,长江防线,已经拖不起了。”范·海斯特心中了然北方战局的危急,郑重点头承诺,定会在半月内造出第一批水雷,筑牢苏禄水下防线。 当日午后,南洋特遣舰队主力拔锚起航,破浪号的蒸汽白烟消散在东南海平面,范·海斯特转身便带着助手与苏禄工匠,一头扎进主岛内陆的热带雨林。他们在隐蔽山谷搭建起简陋军工作坊,就地取材:苏禄生铁铸雷壳,深根基地运来的硫磺煤炭配炸药,椰壳棕榈纤维做密封,礁石打磨触发引信。作坊里炉火昼夜不息,风箱呼啦、铁锤铿锵,范·海斯特亲自上手手把手指导,每一道工序都严苛把控,湿热的雨林里蚊虫肆虐、瘴气弥漫,他的衣衫被汗水反复浸透,脸上覆满灰尘,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第一枚成型的触发水雷被抬出作坊,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却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三十里外的无人礁岛,荷兰旗舰“尼德兰狮”号已完成临时抢修,破损船身用木板封堵,舰桥大火彻底扑灭。范·霍克站在舰桥上,面色阴鸷地盯着苏禄主岛方向,巴达维亚的补给船刚刚抵达,送来三百名补充雇佣兵、十门舰载火炮与充足弹药。传令兵递上总督密令,范·霍克捏着信纸指节发白,眼中迸出狠厉光芒:“传令全军,休整三日补足兵员弹药,三日后,发动第二次总攻。这一次,我要将苏禄主岛,彻底夷为平地。” 海面上的风骤然变得凛冽,范·海斯特仍在雨林作坊里埋头调试水雷引信,全身心扑在技术攻坚与防线加固上,丝毫没有察觉荷兰人的第二次进攻已箭在弦上。这场关乎苏禄存亡、南洋命脉的较量,早已不止是炮火的正面对轰,而是技术的逆向博弈、意志的生死死拼,热带海域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新的战火,正以更狂暴的姿态,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1章 长江的警报 南京大都督府檐角的铜铃被长江寒风撞得细碎作响,这微弱的声响,在满室凝重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自南洋特遣舰队拔锚南下的第七日,长江北岸的军情急报便如飞雪般涌入战略室,每一份都沾着江北的硝烟与寒意,将复国军刚因苏禄小胜稍缓的心神,再次拽入紧绷到极致的绝境。赵罗立在巨幅江防舆图前,玄色常服被窗缝灌入的冷风拂动,目光死死锁定北岸密密麻麻的清军标记,指尖攥着的情报纸,早已被冷汗浸得发皱。 南洋分兵之后,长江防线的空虚终究被清廷精准拿捏。江北清军主帅依旧是庸碌无能的阿灵阿,此人贪生怕死、治军无方,渡江战役的惨败早已让他沦为朝野笑柄,可康熙非但没有撤换他,反而借着他的庸碌做足了掩人耳目之策——一批俄罗斯军事教官与足额俄制装备,已通过秘密渠道悄然抵达江北军营,正躲在纵深营垒里,秘密整训一支精锐的渡江先锋营。军情处暗卫冒死传回的情报字字惊心:这支先锋营满编两千人,全员列装俄制击发式步枪,配备纸壳定装弹,由俄军教官手把手操练线性齐射、滩头登陆、堑壕推进战术,北岸昼夜不停的枪声隔着长江江面都隐约可闻,锋芒直指江南江防最薄弱的滩头段。 更令复国军高层揪心的是,远在山东济宁的清廷禁旅新军主力,虽未大举南下,其前锋三千精锐却已拔营向淮河一线快速移动。这支前锋部队沿途构筑前沿哨卡、测绘江防地形、演练浮桥渡河战术,既不主动挑衅,也不撤离驻扎,明晃晃的战术侦察与军事威吓,像一把缓缓落下的钝刀,将压力死死抵在复国军的脖颈上。所有人都清楚,康熙早已算透复国军双线作战的死穴,趁着海军主力南调、江南兵力空虚的空档,清廷的军事异动,绝非简单的练兵威慑。 赵罗召集江防将领与核心幕僚连夜会商,烛火将众人的身影投在舆图上,江北的红圈标记如同毒刺,扎得人眼疼。他指尖轻点淮河前锋与渡江先锋营的位置,声音沉如寒铁,道出康熙的真实图谋:“清廷此刻绝不会发动全面渡江,俄械新军尚未完全成型,康熙没底气孤注一掷。此番异动,是一场有限牵制攻势——以先锋营发起试探性渡江,攻我江防弱点,逼我们从南洋抽调援军回防,彻底瓦解苏禄防线;以淮河前锋制造威慑,扰乱我们的战略部署,为半年后的总攻摸清所有江防底细。这是围魏救赵,一招掐住我们的命脉。” 判断既定,赵罗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向长江防线下达全域战备指令:沿江百里的滩头碉堡、岸防炮台,全员二十四小时值守,战壕加深三尺,掩体垒筑双层沙袋,弹药足额配发至单兵,敢有擅离职守、懈怠畏战者,就地军法处置;江南腹地三个步兵预备队即刻前移,分驻扬州、镇江、芜湖三大江防枢纽,形成犄角驰援之势,确保任何地段遇袭都能半个时辰内增援;所有元年式岸防火炮连夜转移预设隐蔽炮位,炸毁原有炮位痕迹,用椰壳与泥土做足伪装,绝不能被清军侦察锁定火力部署;启动军情处“鹰眼”监视系统,北岸百米一岗、十里一哨,江面百艘快船昼夜巡逻,清军一兵一卒的调动,都必须在半个时辰内传至南京帅府。 军令如山,整个长江防线瞬间进入战时状态。江风猎猎卷起战旗,岸防炮口森寒对准北岸,将士们枕戈待旦,战壕里的灯火彻夜不熄,千里江防如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着北岸的清军动向,不敢有半分疏漏。可赵罗心中清楚,江防的部署再严密,也只是被动应对,复国军真正的致命隐患,不在江北的兵锋,而在江南腹地的民生绝境。 待众将散去,赵罗翻开民政司送来的民生台账,原本紧绷的眉宇间,又添了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连续半年的全线战争动员,军工生产挤占了江南九成的物资与青壮人力,本就因战火凋敝的农耕与商贸,此刻已然濒临崩溃。苏州、常州等核心产粮区,青壮被征调入伍,耕牛被征用运输军械,秋收粮食减产三成有余;长江航道被清军彻底封锁,漕运断绝,外地粮米无法调入,复国军控制区内的粮价暴涨三倍,扬州、镇江周边州县,已然出现百姓挖野菜、食糠麸的粮荒迹象,街头巷尾的怨言日渐增多。虽有民政司与宪兵队及时安抚弹压,未爆发民变,可赵罗比谁都明白,武力镇压只能治标,粮草与战略物资的枯竭,才是悬在复国军头顶的最致命利剑。 江南的粮储、军械、黄金储备,核算下来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没有粮食,民心会散;没有铜料、硫磺,兵工厂的铸炮、制药生产线会停;没有南洋的黄金与矿产,复国军的战争机器会彻底熄火。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南洋深根基地稳定产出的煤炭、硫磺,苏禄转运的黄金,还有日本贸易线源源不断的精炼铜料——南洋防线绝不能破,海外资源线绝不能断,这是复国军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赵罗为江防、民生、南洋三线焦头烂额、彻夜难眠之际,外务司特使披着一身寒霜快步闯入内室,双手奉上一封蜡封三重的绝密密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将军,日本长崎绝密密报,幕府方面有了新动向!” 赵罗心头猛地一沉,伸手夺过密函,指尖拆开蜡封的瞬间,一行行日文与汉文双语书写的文字跃入眼帘,内容如同一道惊雷,劈得他心神巨震。密报称,经萨摩藩多方斡旋,德川幕府内部主张与复国军缔结军事同盟的派系已然占据上风,幕府愿意扩大铜料、硫磺、玉钢的供货量,甚至同意按此前约定,以志愿兵、军事顾问的形式派兵助战,可日方的条件,却比此前苛刻了十倍不止——他们要求复国军交出的,不再是复兴一式步枪的技术图纸,而是复兴二式无烟火药后装步枪的全套核心图纸,包括无烟火药配比配方、后装闭锁结构、精密膛线加工工艺、枪管锻造全流程。 密函末尾,日本密使林太郎用专属暗语标注了最后通牒:德川幕府已失去耐心,复国军若拒绝交出复兴二式全套图纸,日本将即刻暂停所有贸易,封锁长崎港口,断绝一切资源输出,甚至转而与荷兰、清廷接触,换取更大的利益。 赵罗捏着密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被信纸边缘硌出深深的红痕。复兴二式步枪,是复国军碾压清军、立足江南的终极技术底牌,无烟火药的瞬燃性、后装枪的高射速,让复国军在火力上拥有东亚唯一的代差优势。一旦将全套核心图纸交给日本,以日本工匠极致的仿制与改进能力,不出一年,便能造出同款甚至更优的步枪,届时日本将彻底摆脱技术桎梏,一跃成为东亚新强权,未来必成江南的心腹大患,养虎为患的代价,不堪设想。 可若是拒绝日方的要求,日本便会彻底切断贸易线,铜料、硫磺的供应即刻断绝,江南兵工厂的无烟火药生产线、铸炮生产线会瞬间停摆,没有无烟火药,复兴二式步枪便是一堆废铁,长江防线的技术优势荡然无存,面对清廷步步紧逼的俄械新军,复国军再无胜算。 一边是核心技术外流的长远灭顶之灾,一边是军工停产、防线崩溃的眼前死局,没有中间道路可走,没有折中策略可选。赵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北岸清军零星的炮声,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焦灼与决绝。他知道,这道选择题,比长江防线的攻守、南洋战局的成败,更加凶险,更加致命。而此刻的复国军,早已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的时间。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2章 日本的要价 江南的冬夜裹挟着淅淅沥沥的冷雨,将南京城郊的隐秘别院裹得严严实实。这座挂着“浙东货栈”牌匾的院落,是复国军外务司最高规格的绝密联络点,院墙内外暗卫环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檐下的雨滴都被盯得死死。戌时三刻,一辆蒙着黑布的普通骡车碾过湿滑的青石板,停在院落后门,乔装成皮毛商贩的林太郎裹紧布衣,低头避开路人视线,在两名外务司特工的接引下,快步踏入内院,跨洋而来的海腥气与风尘,混着冷雨落在地面,昭示着此行的紧迫与凶险。 正厅内只点着一盏豆大的烛火,赵罗端坐主位,玄色常服未着任何配饰,面色沉静却难掩眼底的疲惫。长江北岸的清军异动、南洋苏禄的战火连绵、江南腹地的粮荒物资紧缺,三重压力早已将他的神经绷到极致,而日本方面的最后通牒,更是压在复国军头顶的又一座大山。林太郎躬身行完礼,没有半句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德川幕府的正式密函,双手递到赵罗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赵将军,此番我冒死再赴江南,是带来幕府老中会议的最终定论,此事关乎日复双方未来存亡,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烛火跳动间,密函上的德川幕府印鉴清晰可见,林太郎低声转述着幕府内部的激烈博弈:此次日复贸易的抉择,在德川幕府内部掀起了前所未有的争论。以京都公卿、亲荷藩主为首的强硬派,坚决主张断绝与复国军的一切联系,他们惧怕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报复,担心长崎港被封锁、日本海外贸易彻底断绝,甚至扬言要将复国军工匠与密使交予荷兰,以表诚意;而以萨摩藩、长州藩为首的西南务实派,却占据了上风——荷兰人垄断远东香料、火器、矿产贸易数十年,日本的铜料出口、硫磺采购、军械引进全被荷兰掐住咽喉,每年要付出数倍高价才能换得劣质火器,长此以往,日本只会沦为荷兰的附庸。务实派深知,唯有掌握最顶尖的火器技术,才能打破荷兰垄断,让日本真正自立于东海。 “两派争论半月,最终幕府将军拍板:可以与复国军深化同盟、扩大物资供应、甚至派遣志愿兵助战,但条件只有一个——必须拿到复国军最先进的火器技术,也就是复兴二式无烟火药后装步枪的全套核心机密。”林太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透着对技术的渴求,“将军不必隐瞒,贵军交付的复兴一式图纸,经我国工匠三月钻研,已成功仿制量产,月产可达三百支,足以证明我国工匠的能力。如今我们要的,是无烟火药的配方、后装枪的闭锁工艺,是能让日本火器彻底赶超荷兰的核心技术。”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赵罗心头,他早已料到日本的野心,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索要压箱底的底牌。复兴二式步枪,是复国军在东亚战场立足的根本,无烟火药的高燃速、后装枪的高射速、精密膛线的高精度,构筑起清军俄械新军无法企及的技术代差,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复国军的核心优势将荡然无存。 次日清晨,赵罗紧急召集范·海斯特的留守技术团队、外务司、军情处及核心幕僚,在帅府战略室召开闭门会议。昏暗的房间里,复兴二式步枪的拆解零件摆在案头,无烟火药的样本泛着淡青色光泽,所有人都清楚,眼前的抉择关乎复国军的生死未来。 范·海斯特的技术副手、军械总局督办周工率先起身,指着核心枪机零件,语气急切而凝重:“将军,万万不可交出全套技术!复兴二式的核心,一是无烟火药的稳定配比,这是我们耗时两年反复试验的成果,普通火药根本无法替代;二是枪机闭锁的精密公差工艺,差之毫厘便会炸膛;三是膛线精磨的核心参数。日本工匠的精细与仿制能力举世罕见,一旦拿到这三项核心,不出三年,就能造出同款步枪,甚至结合日本玉钢工艺改进升级。到那时,日本远非荷兰可比,近在东海,未来必成江南的心腹大患,这是养虎为患!” 外务司特使却立刻反驳,指尖敲着江南物资储备台账,声音满是焦灼:“周督办只知技术,不知生存!如今江南铜料储备仅剩一成五,只够支撑兵工厂半月生产;硫磺库存告罄,火药生产线即将停摆;南洋深根基地被荷兰围困,物资运输线随时可能断裂。整个东亚,唯有日本能每月稳定提供两百吨精炼铜、一百吨高纯度硫磺,这是我们军工续命的唯一指望!更何况,日本扼守东海航道,若能结成稳固同盟,其水师可牵制荷兰舰队,为苏禄、兰芳减轻压力。拒绝日本,就是自断生路,不用等日本崛起,我们三个月内就会因军工停产,败在清廷俄械新军的炮口之下!” 技术派守长远,外交派顾眼前,双方各执一词,争论声几乎掀翻屋顶。赵罗沉默地坐在主位,目光在技术图纸与物资台账间反复游走,心底的天平在“长远隐患”与“眼前生死”间剧烈摇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交出核心技术是饮鸩止渴,可此刻的复国军,早已被清廷、荷兰双线夹击,困在江南的弹丸之地,没有资源,再先进的技术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铜料铸炮、硫磺制药,长江防线就是一触即溃的纸糊防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良久,赵罗猛地抬手,制止了所有人的争论,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做出了一个艰难却唯一可行的折中决策:“技术绝不全套交付,复兴二式的无烟火药核心稳定配方、枪机闭锁精密公差、膛线精磨关键参数,这三项核心机密,半步不让。我们可以向日本提供复兴二式的外观结构、零件总图、基础加工工艺,以及非核心的装配流程。” 紧接着,他抛出“联合研发”的制衡之策:“由复国军派遣五名顶尖枪械工匠赴日,与日本工匠组成联合工坊,名义上共同改进武器,实则全程把控技术扩散节奏。所有工艺改进、零件加工,必须经我方工匠确认,延缓日本掌握核心技术的速度,将技术外流的风险降到最低。” 这个方案既满足了日本对先进技术的渴求,又守住了复国军的核心底牌,是绝境中唯一的平衡之法。林太郎听完赵罗的方案,沉吟片刻后躬身点头:“将军的顾虑,我全然理解。核心技术乃国之重器,绝无轻易交付的道理。此折中方案,我会即刻传回长崎,以最快速度请示幕府。我以性命担保,定会尽力促成此事。” 临行前,林太郎向赵罗作出承诺:“无论幕府最终批复如何,我都会私下协调萨摩藩,先将五十吨精炼铜、三十吨高纯度硫磺运往东海中转点,作为日方的诚意,解江南兵工厂的燃眉之急。” 当夜,林太郎便乔装离去,乘着夜色踏上返日的航程,东海的风浪中,承载着复国军最后的资源希望。赵罗站在帅府窗前,望着冷雨滂沱的夜空,对着身旁的心腹军情处长沈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是在饮鸩止渴啊。”赵罗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复兴二式的技术一旦外流,终究会养出东海的强敌,未来的隐患不堪设想。可我们现在被困在长江、南洋、清廷的夹缝里,连眼前的生死关都过不去,谈什么长远?只能赌,赌我们能在日本真正崛起之前,击溃清廷、稳住南洋,扛过这段最艰难的岁月。这杯毒酒,再难喝,也必须咽下去。” 沈锐刚想劝慰,一名军情处暗卫浑身湿透,跌跌撞撞闯入内室,手中的密报被雨水浸透,声音嘶哑:“将军!北方绝密急报!” 赵罗心头一紧,夺过密报,目光扫过字迹,原本沉重的眼底骤然泛起一丝微光。密报上只有短短一句话,是巴特尔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暗语:清廷因准噶尔异动,强征巴特尔部族骑兵西进戍边,行前他暗中传信——“南方有事,延误十日”。 短短八字,却重若千钧。北方蛰伏的暗子,终于迎来了动起来的时刻。日本的技术妥协、蒙古的牵制承诺、南洋的坚守备战、长江的严阵以待,所有的棋子,都在这场旷世棋局的生死线上,悄然落定。赵罗捏着密报,指尖微微发力,他知道,留给复国军的时间依旧紧迫,而这场关乎天下格局的终极搏杀,已然进入了最残酷的决胜阶段。 喜欢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请大家收藏:()明末:从铁匠世家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深根的坚守 南海的热带季风卷着咸腥与硝烟,在苏禄群岛的礁盘间肆虐不休,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炮火残留的硫磺味与海水的腥气,连枝头的海鸟都被连日的战火惊得四散飞逃。距离上一次登陆惨败仅过去七日,荷兰远征舰队在三十里外的无人礁岛完成兵员补充、弹药补给与舰船抢修后,再次如黑压压的乌云般压向这片海域,指挥官范·霍克站在修复完毕的“尼德兰狮”号舰桥上,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苏禄主岛,吃尽了正面强攻苦头的他,此番彻底摒弃了直取和乐岛的鲁莽战术,制定了全新的蚕食计划——将舰队拆分为三支分舰队,不再集中兵力强攻主岛,而是分兵多路,逐个拔除苏禄外围的十八座卫星小岛,以层层封锁的方式,将主岛困成一座无水无粮、无援无助的死域,最终不战而屈人之兵。 荷兰人的战术调整,瞬间打了苏禄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外围小岛多是简易了望哨与小型据点,仅有少量苏禄武士驻守,既无岸防重炮,也无坚固工事,面对荷兰巡航舰的舷侧重炮轰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舰炮的轰鸣震彻海面,铸铁炮弹裹挟着尖啸砸向小岛,夯土筑成的掩体瞬间崩塌,椰林被炮火点燃,浓烟滚滚冲天,驻守的苏禄武士抱着复兴一式步枪拼死还击,却连荷兰舰船的边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雇佣兵乘小艇蜂拥登陆,在白刃战中壮烈殉国。复国军留守的两艘武装商船,在特遣舰队主力返航后,由副舰长沈策率领,协同苏禄快船组成临时水师,在外围海域奋力周旋,试图袭扰荷兰分舰队、延缓其蚕食节奏,可荷兰舰船数量是守军的五倍,重炮火力形成绝对碾压,激战一日后,一艘武装商船被三艘荷兰巡航舰合围,舰身中弹十余发,船舱起火沉没,另一艘带伤突围,狼狈退回主岛礁湖隐蔽。 短短三日,苏禄外围屏障尽失,从东北的珊瑚礁岛到西南的补给小岛,十八座据点悉数陷落,荷兰舰队彻底掌控了苏禄群岛周边百里海域的制海权,主岛与外界的所有海上联系被一刀切断,和乐岛成了南洋大洋中一座孤立无援的浮动堡垒,粮食、淡水、弹药的消耗速度日益加快,绝望的阴影开始笼罩在每个守军心头。 就在苏禄主岛防线濒临崩溃的绝境之际,范·海斯特打造的非对称防线,终于迎来了致命一击。这位欧洲军事专家自特遣舰队主力离去后,便一头扎进苏禄雨林的军工作坊,带着两名助手与数十名苏禄工匠,昼夜不息赶制土制水雷,此刻已在和乐岛西侧的蝴蝶水道——这片岛礁纵横、水流湍急、是主岛后方唯一捷径的隐蔽航道,完成了首批三十枚简易触发水雷的布设。这些水雷没有精致的金属构件与复杂的引信系统,完全就地取材:以苏禄本地生铁浇筑雷壳,填充深根基地运来的粗制炸药,用礁石打磨成惯性触发引信,整体藏于水下三尺,与海底珊瑚礁融为一体,肉眼与荷兰人的简易探雷器具根本无法察觉,堪称天然的水下陷阱。 范·霍克为加快封锁进度,急于切断主岛后方的零星补给线,当即下令一艘千吨级武装商船穿越蝴蝶水道,包抄主岛西侧海岸。当商船行至水道最狭窄处,船底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海水裹挟着炸药、碎木与铁甲碎片冲天而起,丈余宽的巨洞在船底炸开,海水如猛兽般疯狂倒灌,商船瞬间失去动力,船身急剧倾斜,船上的荷兰雇佣兵尖叫着跳入海中,不过一刻钟时间,整艘商船便带着百余雇佣兵,彻底沉入漆黑的海底,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残骸与油污。 这是复国军在南洋战场首次以非对称武器取得的重大战果,消息传遍苏禄主岛,濒临溃散的守军士气瞬间大振,欢呼声压过了海面的炮声。范·霍克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简陋却致命的水雷,被迫下令舰队全线停滞,派出数十艘小型舢板,手持铁钩、长杆在所有航道前逐寸扫雷,可土制水雷的隐匿性远超想象,扫雷效率极低,三日之内,又有两艘荷兰扫雷小艇触雷沉没,荷兰舰队的封锁计划被迫彻底停滞,范·海斯特的水雷战,硬生生为苏禄主岛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可南洋战局的噩耗,总是接踵而至,苏禄的喘息尚未持续半日,婆罗洲兰芳共和国的惊天剧变,便将复国军在南洋的核心根基——深根基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绝境。荷兰人在围困苏禄的同时,从未放弃对兰芳的威逼利诱,一面派遣分舰队逼近坤甸沿海,舰炮直指兰芳都城,扬言三日之内不妥协便踏平坤甸;一面暗中重金扶持兰芳主和派商会首领,许以沿海香料贸易特权、永久免税权,承诺只要兰芳驱逐复国军,便保证其领土完整与自治权。 兰芳总长林显祖本就意志薄弱,在荷兰炮舰的武力威慑与主和派的朝堂逼宫双重夹击下,终于彻底屈服。当日,兰芳官方发布正式公告,单方面宣布废止与复国军的所有合作盟约,断绝一切政治、军事、物资联系,勒令境内所有复国军人员、工匠、守备队员三日内撤离兰芳领土,逾期不交者,将直接交由荷兰军方处置。兰芳的倒戈,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婆罗洲内陆的深根基地头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基地负责人李默正带着矿工与工匠加紧加固堡垒二期工程,接到兰芳信使送来的通牒时,手中的铁锤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深根基地坐落于兰芳内陆腹地,深藏雨林群山之间,所有的陆路补给、人员通道、物资转运,全都依赖兰芳的隐秘小道与亲复国军的部族势力,如今兰芳倒戈,亲荷势力立刻封锁了所有进山通道,基地瞬间沦为四面楚歌的孤岛,与苏禄、南京的联系尽数切断。更致命的是,基地了望哨的急报几乎同时传来:荷兰雇佣兵八百余人,联合兰芳主和派的两千土着民团,已携带两门轻型野战炮,沿着唯一的进山小道,突破了外围的简易警戒哨,距离基地核心堡垒的第一道陷阱防线,已不足十里。 此刻的深根基地,仅有复国军老兵、兰芳义勇、华工工匠合计两百一十三人,库存步枪弹仅五千发,火炮炮弹不足百枚,粮食储备只够支撑半月,半数人员手持的还是老旧的复兴一式步枪,两门小口径火炮还是从苏禄转运而来的简易装备,面对近三千装备精良、有火炮支援的敌军,坚守无异于以卵击石,突围则要穿越百里雨林,沿途遍布亲荷土着与荷兰巡逻兵,亦是九死一生。 军工作坊的炉火早已熄灭,所有矿工、工匠都放下工具,拿起了步枪与刀矛,堡垒上的了望哨昼夜值守,壕沟里的尖桩陷阱被重新加固,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绝境的压抑笼罩着整座基地。李默没有丝毫隐瞒,将兰芳倒戈、荷兰大军压境的实情,一字一句告知了基地全体人员,随后站在堡垒前的空地上,对着两百多张沾满尘土与汗水的脸庞,沉声宣布了两条生死之路:“诸位弟兄,深根是我们亲手挖开的煤矿、硫磺矿,是我们一砖一瓦筑起来的堡垒,是复国军在南洋唯一的根。如今后路已断,荷兰人兵临城下,我给大家两个选择:第一,趁夜色掩护,从雨林密道突围,前往苏禄主岛,尚有一线生机;第二,坚守深根,与基地共存亡,守在这里,就是守住江南的希望,守住我们的心血!” 空地之上,鸦雀无声,却没有一丝犹豫。这些人里,有背井离乡、在南洋受尽殖民者欺压的华工,有誓死抗荷、不愿做亡国奴的兰芳义勇,有从江南远道而来、抱着复国土理想的复国军老兵,他们曾在雨林里披荆斩棘开辟矿道,在矿洞里日夜不息开采资源,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构筑堡垒,深根基地早已不是一座单纯的资源据点,而是他们用血汗与生命浇筑的家园。 一名年近五旬的华工工匠率先举起手中的铁锤,嘶哑的嘶吼震彻雨林:“我不走!这基地的墙是我砌的,矿是我开的,我死也要守在这里!”紧接着,复国军老兵齐刷刷举起步枪,兰芳义勇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两百多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洪流:“坚守深根!与基地共存亡!”没有一人选择突围,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坚守。 李默看着这群义无反顾的弟兄,眼中泛起滚烫的热泪,当即拔出腰间的短刀,高声下令:“全员进入防御阵地!火炮就位!步枪上膛!陷阱待命!今日,我们与深根共存亡!” 夜色渐渐笼罩婆罗洲的热带雨林,浓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基地外围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在子时将至的时刻,一阵稀疏而清脆的枪声,突然从基地外围的陷阱防线传来,伴随着雇佣兵的嘶吼与陷阱触发的脆响——荷兰雇佣兵的试探性进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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