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 第458章 威严何在 他需要耿玉忠在西北动起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为他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信要绝对机密,派最可靠、最机敏、身手最好的人去送。路线要绕开所有可能被拦截的区域。告诉送信的人,若事不可为,宁毁勿失。但…尽量送到。” 沈言嘱咐。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幽一凛然应命,转身欲走。 “等等。” 沈言叫住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另外…让我们在西南方向,靠近镇西关的所有眼线和商路,全部激活。密切关注耿玉忠接到信后的任何反应,以及天鹰边境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幽一离去后,密室内重归寂静。 沈言缓缓坐回椅中,感到一阵混合着疲惫、孤注一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主动亮出了“四皇子”的身份,意味着他正式从“北境都督沈言”,向争夺那个至高位置迈出了关键而危险的一步。 未来的路,将更加血腥,更加诡谲,也更加…不容回头。 但他不后悔。 乱世之中,退让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以攻为守,以堂堂正正之旗,行合纵连横之策,才能在这群狼环伺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白鹿原上那个同样身处困境、却仍在传递消息的草原公主。 望向南方,看到燕子岭前血肉横飞的战场。 望向东方,看到福王世子那贪婪窥视的目光。 最后,望向西南,那片陌生的、却可能决定未来命运的崇山峻岭… “耿玉忠…希望你能看懂这天下大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言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坚定而冰冷。 新的博弈,已然展开。 京城,皇城,武英殿侧殿朝会。 鎏金蟠龙柱沉默矗立,织锦帷幄低垂,却掩不住殿内弥漫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紧绷。 龙椅空空,垂帘之后,皇后柳青姝、的身影端坐,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透过珠帘弥漫开来的、冰冷而凌厉的威压,让下方分列两班的文武百官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兵部尚书刚刚用干涩颤抖的声音,念完了石亨自北境发回的最新战报。 依旧是“将士用命”、“毙敌无算”之类的套话,但核心内容无法掩饰——攻势受挫,伤亡惨重,粮草军械消耗巨大,北境防线依旧稳固,甚至…叛军沈言似有小股精锐迂回袭扰雪狼后方。 战报念罢,殿内死寂了片刻。 随即,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低低的议论声嗡然响起,迅速变大。 “又是损兵折将!毫无寸进!” “八万大军,三万宣大铁骑,打了一个多月,连落马河都没过去!石亨无能!” “国库早已空虚,这般消耗,如何支撑?南边漕运也不太平,粮饷何来?” “听闻北境那沈言,还弄出了克制瘟疫的药方,如今内部渐稳…这仗,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议论声中,不满、忧虑、甚至是一丝恐惧,清晰可辨。 北境战事的胶着与惨烈,远超许多人的预期。 沈言这个名字,从一个“边镇逆贼”,逐渐变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甚至隐隐感到畏惧的符号。 就在这时,队列中,一名身着亲王常服、面容清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缓步出列,正是康王萧景瑜。 他先是对着垂帘躬身一礼,然后朗声道: “皇后娘娘,臣有本奏。” “讲。” 珠帘后传来柳青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北境战事,旷日持久,劳师糜饷,将士伤亡枕藉,而逆匪沈言凭借火器之利,据险顽抗,短期内恐难剿平。” “然,我大庸如今内忧外患,非止北境一隅。” 康王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西北天鹰汗国,狼子野心,近日频繁异动,使者公然出入雪狼王庭,其意叵测。” “东南海疆亦有不靖。若我朝精锐长期困于北境一隅,国库耗竭,边防空虚,一旦天鹰或他处生变,何以应对?此非社稷之福,亦非先帝所愿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同僚,继续道: “臣闻,北境沈言虽行悖逆,然其治下,商贸渐复,瘟疫得控,更屡挫外侮。” “观其行止,似非纯粹嗜杀暴虐之徒。如今北疆局势混沌,雪狼、天鹰虎视眈眈。臣斗胆进言,是否…可暂缓兵戈,尝试‘招抚’之策?” “若沈言愿上表请罪,交出部分兵权,朝廷予以节度使之职,令其镇守北境,抵御外侮。” “如此,既可平息北疆战火,保存国力,又可集中力量,应对西北天鹰之威胁。此乃老成谋国之言,望皇后娘娘圣裁!” “招抚”二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殿内瞬间哗然! “荒谬!沈言弑杀朝廷命官,屠戮王师,罪大恶极,岂可招抚?此风一开,天下藩镇群起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立刻有强硬派大臣厉声反驳。 “康王殿下此言差矣!逆贼便是逆贼,岂可因一时之困而妥协?当继续增兵,雷霆扫穴,方显天威!” “增兵?钱粮从何而来?再打下去,恐怕未平北境,先乱中原!” “招抚?谁能保证沈言不是诈降?若是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激烈交锋,清流中亦有部分人出声附和康王,认为当务之急是稳定北疆,应对更危险的天鹰。 垂帘之后,柳青姝始终沉默,但那股冰冷的怒意,几乎要透过珠帘实质化。 “够了!” 终于,她冷冷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倒了所有争吵。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魔鬼低语 “北境沈言,十恶不赦,绝无招抚可能!王师征讨,乃为维护朝廷纲纪,昭示天威!石亨用兵不利,本宫自会申饬。然剿灭逆贼,国之大事,岂可因一时挫折而改弦更张?再有敢言招抚、乱我军心者,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语气更厉: “至于天鹰蛮夷,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我大庸天朝上国,兵精粮足,岂会惧之?传旨九边,严密戒备即可!退朝!” 不容置疑的决断,带着凛然杀意。 主战派松了口气,主和派则面色灰败。 康王眉头微蹙,但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他知道,皇后心意已决,此刻强谏无益。 但“招抚”的种子已经种下,朝中暗流,只会因为战事的不利和皇后的专断,涌动得更加剧烈。 退朝后,百官心思各异地散去。 而在众人未留意处,一名身着郡王服饰、年约四旬、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男子,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殿门。 正是奉诏“勤王”入京的福王萧铎。 他看似低调,但那双细长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露出与表面恭顺截然不同的野心。 他冷眼旁观了朝会上的一切,心中冷笑。 皇后…还是这般强势,不容异议。 北境…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石亨无能,朝中人心浮动…这潭水,越浑越好。 皇后寝宫,凤仪殿深处。 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 殿内只余两人。 皇后柳青姝已卸去沉重的朝服凤冠,只着一袭素雅的宫装,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福王萧铎站在她身后数步,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没有了朝堂上的疏离与恭顺,多了几分深沉难言的情绪。 良久,柳青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都看见了。朝中…已非铁板一块。北境那个沈言,倒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萧铎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青姝,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声“青姝”,让柳青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这个称呼,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当面叫了?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萧铎。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只是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曾经,这双眼睛里盛满的是少年意气和对她的深情,如今… “辛苦?” 柳青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 “坐在这个位置上,谈何辛苦。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当年…” 萧铎声音更低,带着追忆的痛楚。 “若非父皇强行下旨,若非皇兄是太子…你我何至于…” “够了。” 柳青姝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但很快又化为更深的晦暗。 “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如今你是福王,我是皇后,君臣有别。” “君臣?” 萧铎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讥诮,又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青姝,这里没有外人。何必用这些虚礼框住自己?你召我‘勤王’入京,真的只是为了稳住朝局?还是…你心里,也盼着我能回来?”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久别重逢的炽热。 柳青姝的心跳漏了一拍,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那些被深埋的、属于柳家大小姐而非皇后的情感,那些年少时被迫割舍的痛楚与不甘,在此刻悄然翻涌。 是,当年她与萧铎两情相悦,可父皇一道圣旨,将她赐婚给了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萧衍。 只因为萧衍是储君,需要强有力的岳家支持,而柳家是开国勋贵,门第显赫。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最终还是在家族压力和皇权之下,披上了嫁衣。 而萧铎,则被远远打发到了封地。 这些年,她坐在皇后的位置上,看着萧衍那个懦弱无能、沉溺酒色、如今更是缠绵病榻的男人,心中只有冰冷和恨意。 是他拆散了她和萧铎,是他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却也给了她无尽的孤寂和虚妄。 她恨这个皇宫,恨这个身份,更恨那个将她当作政治筹码的父皇和丈夫! 所以,当萧衍的身体因为“慢性中毒”(她暗中指使)日渐衰弱,当朝廷因北境战事和内部争斗而风雨飘摇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召萧铎入京“勤王”。 名义上是借助他的力量稳定局势,压制康王等异己。 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与依赖? “萧铎,”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心绪。 “如今朝局不稳,北境未平,天鹰环伺。皇帝…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需要你帮我,稳住这江山。这江山…不能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铎看着她的侧影,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化为深情与坚定: “青姝,你放心。有我在,这江山,乱不了。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让你为难的事,我都会替你扫平。”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但在即将触及时,又收了回来,只是用更加低沉的声音道: “只是…这江山稳固之后,青姝,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当年遗憾,让我们不再受制于人的机会?” 他的话充满暗示,直指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柳青姝心中剧震,猛地回头看他,眼中充满了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当然知道萧铎有野心,否则也不会在封地默默积蓄力量。 但她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直接地在她面前表露! “你…” 她声音干涩。 “青姝,” 萧铎打断她,目光坦诚而炽烈。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着我们失去的一切。” “如今,皇兄病重,前太子,已废,诸子平庸。这天下,有能力、有资格坐稳的,还有谁?只要我们联手,这万里江山,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届时,你再不是困守深宫的皇后,我也不是偏居一隅的藩王。我们可以真正在一起,再无人能阻拦。”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柳青姝耳边回响。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匪夷所思 权力的巅峰,与年少挚爱携手,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牢笼…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内心最深处的不甘与渴望上。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与虎谋皮。 萧铎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可…那又如何? 比起那个躺在病榻上、让她厌恶至极的萧衍,比起这冰冷无望的深宫,萧铎至少…是她曾经真心爱过,或许现在也未曾完全忘怀的人。 而且,他手握兵权,有能力帮她稳住局面,甚至…更进一步。 更何况还有萧煜......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空旷而华丽的宫殿中。 最终,柳青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沉默,在萧铎看来,已是默许。 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密室。 烛光昏暗,映照着几张笼罩在斗篷阴影中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奇异的甜腥香气。 “圣女有令,‘惊蛰’计划,正式启动。” 一个嘶哑难辨男女的声音低声道. “目标,皇宫大内,皇帝寝殿。时机…就在三日后,皇后与福王注意力转移之际。务必得手,将‘东西’放入皇帝饮食。此次之后,无论成败,此据点废弃,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离。” “是!” 另外几人低声应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不惜一切的光芒。 “赤魅”在京城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如同蛰伏的毒蛇,终于昂起了头,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目标,直指那苟延残喘的皇帝性命。 西北,天鹰汗国王庭,金帐深处。 这里的气氛与京城截然不同,粗犷,野性,充满了皮革、牛羊和烈酒的气息。 废太子萧璨,如今已不复当年东宫储君的俊朗风华。 他穿着一身天鹰贵族的服饰,头发披散,面容因长年的囚禁(虽名义上是被“保护”)和内心的煎熬而显得憔悴阴鸷,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如同鬼火般疯狂、怨毒的光芒。 他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北方地图,上面标记着大庸、北境、雪狼、天鹰的势力范围。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京城”的位置,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质地图里。 “乌维可汗答应本宫的兵马,何时能集结完毕?” 萧璨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问向侍立在一旁、看似恭敬、实则眼神冷漠警惕的天鹰将领。 “回殿下,可汗正在调集各部勇士。只是…粮草辎重,需要时间。而且,大庸镇西侯耿玉忠那边,近日似乎加强了边境巡防,不得不防。” 将领不卑不亢地回答。 “时间?本宫没有时间了!” 萧璨猛地低吼,眼中疯狂之色更盛。 “那个老不死的就快咽气了!柳青姝那个毒妇,还有萧铎那个伪君子,他们都在蠢蠢欲动!本宫才是正统!是大庸唯一的太子!皇位本该是本宫的!却被他们陷害,被囚禁,被废黜!此仇不共戴天!”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 “告诉乌维可汗,只要他助本宫杀回京城,夺回皇位,本宫答应他的条件,绝不反悔!河西之地,岁币加倍,开边互市…都可以谈!但必须快!一定要赶在…赶在老东西死之前,或者刚死,京城大乱的时候!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将领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一丝轻蔑与算计: “是,末将会将殿下的话,转呈可汗。请殿下稍安勿躁,静候佳音。可汗对殿下的承诺,一向是看重的。” 萧璨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京城”,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笑。 囚禁与仇恨的煎熬,皇后的迫害,帝位的失落,早已让他心智扭曲,濒临疯狂的边缘。 如今,老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让他心中那头名为“复仇”与“夺位”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 他不在乎引天鹰入关会带来什么,不在乎百姓死活,甚至不在乎这江山是否完整,他只要报复,要夺回他认为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乌维可汗,这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天鹰之主,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萧璨握在手中,作为一枚搅乱大庸、伺机南下的绝佳棋子。 如今,棋子已经急不可耐,棋盘也渐趋混乱,是时候…落子了。 各方势力,在京城、在北境、在草原、在西北,各自谋划,暗流汹涌。 一张以天下为棋盘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西南,镇西关,侯府密室。 烛火摇曳,将墙壁上巨大的西北舆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镇西侯耿玉忠独自立于图前,他已年过五旬,鬓角微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内蕴,那是久经沙场、镇守国门沉淀下的威严与沧桑。 他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信,信中的内容,更是石破天惊。 写信人自称“四皇子,萧景明”。 信中痛陈皇后柳青姝勾结南疆“赤魅”,行“断龙”毒计祸乱北疆; 揭露天鹰汗国与雪狼国师勾结,意图趁乱瓜分大庸北疆,其志非小; 坦承自己便是四皇子,因前太子逼宫,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于北境,积蓄力量,非为谋逆,实为保境安民,存续宗庙正气。 最后,恳请耿玉忠念在世代忠良、与天鹰世仇、及天下苍生份上,陈兵边境,对天鹰施加压力,使其不敢全力东顾… 信末,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鲜红的四皇子印章。 密室中寂静无声,只有耿玉忠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他盯着那封信,已经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他数十年养成的沉稳心性。 四皇子…萧景明…竟然真的还活着! 而且,就是那个在北境搅动风云、让朝廷八万大军铩羽、发明可怕火器、控制瘟疫、如今被皇后斥为十恶不赦逆贼的沈言! 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匪夷所思,却又隐隐与许多他多年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对上了号。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鹰狼联盟 之前就传闻,北境北麓山金光乍现,四皇子附身沈言身上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还是说这金光就是四皇子自己诈死后为了复出而故意为之?! 听闻四皇子软弱可欺,到了北境像是换了一个人。 耿玉忠思索片刻,瞪大眼睛,像是想到什么,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更加不可思议,四皇子在京城十几年都是在隐忍,是为了藏拙,更是......为了保命。 四皇子本身母族是宫中一宫女,无权无势,如果不装的软弱怕是早就夭折。 如果这个沈言真是四皇子的话,耿玉忠想到这,内心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给他时间,制造更多的箭弩,还有那不知名的发出雷霆般响声的武器,大庸将一统天下。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沈言就绝不是什么叛逆,而是皇室正统血脉,是被当今皇后迫害、不得不假死隐忍、最终在北境绝地求生的可怜皇子! 他如今据北境以抗朝廷,非但不是造反,反而是…拨乱反正,清君侧? 这个念头让耿玉忠心脏狂跳。 他耿家世代忠良,镇守西陲,对朝廷、对萧氏皇族忠心不二。 但这份忠心,是对江山社稷,是对萧家正统,而非某个祸乱朝纲、勾结外邦、甚至可能谋害皇嗣的毒妇! 他想起近年来朝政的腐败,边疆的窘迫,皇后的专横,以及天鹰日益猖獗的寇边。 若真如信中所言,皇后与南疆妖人勾结,行那伤天害理的“断龙”毒计…那这朝廷,还是他耿玉忠应该效忠的朝廷吗? 他又想到北境沈言的所作所为。 以区区边镇之力,硬抗朝廷大军而不败,更屡挫外侮。 其治下,商贸渐复,瘟疫得控,人心凝聚。 更拥有那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火器…此等人物,隐忍多年,一朝崛起,若真是先帝血脉,其心志、其能力、其拥有的力量…或许,真能涤荡这污浊朝堂,重振大庸国威? 信中的请求,仅仅是让他陈兵边境,对天鹰施压,使其不敢全力东顾,协助稳定北疆。 这并非让他直接起兵对抗朝廷,而是在他职权范围内,应对明确的外患威胁。 于公,这是戍边大将职责所在; 于私…这是在为一个可能的、更值得效忠的“正统”未来,预先投资,留一份香火情。 风险巨大。 一旦事情泄露,他便是“私通逆贼”,抄家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但…若这“逆贼”才是真龙,而他耿玉忠却因循守旧,坐视皇后祸国、外敌入侵、正统沦丧…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耿家列祖列宗? 耿玉忠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先祖“忠勇报国”的祖训,闪过西疆将士在与天鹰搏杀中流尽的鲜血,闪过边境百姓对安宁的渴望,也闪过皇后近年来对边镇将领的猜忌与掣肘…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走到书案前,没有写信,而是拿出了一方代表镇西侯调兵权限的虎符,和一份空白的调兵文书。 他提笔,在文书上写下命令: 即日起,镇西关一线戍军,提高戒备至临战状态。 抽调精骑三万,前出至边境五十里处,举行“秋季大操演”。 操演科目,以长途奔袭、破袭营垒、应对游骑为主。 所需粮草军械,按战时标准配发。 命令写得冠冕堂皇,“秋季操演”是常例,加强戒备是因应天鹰异动,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 但“前出五十里”、“长途奔袭”、“破袭营垒”…这些科目,以及三万精骑的规模,足以对天鹰边境形成强大的军事压力,令其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轻易抽调主力东进支援雪狼。 他盖上调兵虎符和自己的印信,唤来守在门外、跟随他三十年、绝对心腹的老亲兵统领。 “即刻传令。动静可以闹大一点,让天鹰的探子看清楚,我镇西军的刀,还利不利。” 耿玉忠将虎符和文书递过去,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统领接过,看也没看内容,躬身道: “侯爷放心。” 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 耿玉忠重新走回舆图前,目光投向东北方,那是北境,也是那个自称萧景明的年轻人所在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密室内回荡: “四殿下…沈言…老夫今日此举,是忠是奸,是福是祸,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望你…莫负了这身血脉,莫负了这天下苍生。否则,老夫纵是身败名裂,亦要替先帝,清理门户!” 几乎在耿玉忠做出决定的同时,北方草原,雪狼王庭。 一场盛大的宴会刚刚结束,金帐内依旧弥漫着酒肉和香料的气息。 狼主阿速该面色微红,带着几分醉意,但眼神却比往日更加明亮,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光芒。 国师兀赤陪坐在侧,脸上带着谦卑而得意的笑容。 下首,是数名来自天鹰汗国、衣着华丽、神情倨傲的使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狼主陛下,” 为首的天鹰使者,一名留着浓密卷须、目光锐利的中年贵族,抚胸行礼,声音洪亮。 “我汗陛下对狼主的英武和雪狼勇士的悍勇,深表钦佩。” “此次北方会盟,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要我们草原上的雄鹰和苍狼携手,何愁不能划定更丰美的草场,共享更广阔的疆域?” “大庸看似庞然大物,实则内里腐朽,南北皆乱,正是我们南下分享盛宴之时!” 阿速该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膝盖: “说得好!沙漠的雄鹰和草原的苍狼,本该是兄弟!只要天鹰可汗有诚意,我雪狼的勇士,绝不落后于人!这北方会盟,本王准了!” “就在白狼山下的‘呼伦湖畔’举行!邀请所有草原上有头有脸的部落首领,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 “给北境的沈言,还有血刃关的赵擎川,也发去请柬!让他们也来听听,这北方的天,该由谁说了算!” “父汗!” 坐在下首的阿茹娜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脸色因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白。 “此事万万不可!天鹰狼子野心,与我雪狼并非同源,其言不可轻信!所谓会盟,分明是想要我雪狼为其火中取栗,牵制大庸和北境主力,他们好坐收渔利!更何况,邀请沈言和靖远侯?此二人与我雪狼有血仇,岂会前来?这分明是挑衅,是陷阱!请父汗三思!”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代号斩狼 兀赤眼中寒光一闪,不等狼主开口,便冷冷道: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与强者为盟,乃生存之道。天鹰汗国兵强马壮,诚心与我结盟,共谋发展,此乃壮大我雪狼的天赐良机!” “至于沈言和赵擎川…他们若来,正好在会盟上迫其就范,或可兵不血刃拿下北境要隘;若不来,便是畏惧我草原联军,天下人皆知其怯懦,届时我再挥师南下,名正言顺!” “公主屡次阻挠与天鹰交好,莫非…真如外界一些流言所说,与那北境沈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牵扯?” “你!” 阿茹娜气得浑身发抖,手按上了刀柄。 “够了!” 阿速该不耐烦地挥挥手,醉意让他失去了往日的耐性。 “阿茹娜,你是我最聪明的女儿,但有时候,就是太过谨慎,少了草原儿女的豪气!此事我已决定,休要多言!” “国师,就按方才商议的办!会盟之事,由你全权筹备!务必办得风风光光,让草原各部,都看看我雪狼的威严和实力!” “遵命!” 兀赤大喜过望,躬身领命,瞥向阿茹娜的眼神,充满了得意与挑衅。 阿茹娜看着醉意醺然、已被天鹰使者描绘的美好蓝图和国师谗言迷惑的父汗,又看看志得意满的兀赤和那些眼神闪烁、不怀好意的天鹰使者,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父汗已经被“共分大庸北疆”的巨饼冲昏了头脑,国师更是迫不及待要借天鹰之力铲除异己、稳固权势。 这场所谓的“北方会盟”,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是天鹰汗国借机整合北方各部、确立霸权,同时将雪狼绑上战车、消耗大庸和北境实力的阳谋! 而国师兀赤,则想借此机会,要么逼降沈言和靖远侯,要么激怒他们,为自己彻底掌控雪狼兵权、进而南下掠夺制造借口!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金帐,望着草原漆黑的夜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沈言的警告,国师的逼迫,父汗的昏聩,天鹰的险恶…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要将她吞噬。 数日后,北境主城与血刃关,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雪狼王庭、措辞傲慢、充满威胁与诱惑的“北方会盟邀请函”。 沈言看着那封盖着雪狼狼主金印和天鹰使者副署的羊皮信,冷笑一声,随手将其扔在火盆里。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会盟?重新划定北方疆界?共御大庸?” 沈言对着下首的王铁柱、李焕、张嵩、李狗儿等人,语气充满了讥诮。 “天鹰和那个国师兀赤,倒是打得好算盘。想把我们和靖远侯诓出去,离开坚固城池,在他们选定的地方,用所谓的‘草原规矩’逼我们就范?或者,干脆就是埋伏下刀斧手,将我们一网打尽?幼稚!” “都督,那我们现在…” 王铁柱眉头紧锁。 北线压力本就大,这会盟邀请虽不怀好意,但也带来了新的变数。 “靖远侯那边,肯定也收到了。” 沈言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 “以靖远侯的脾气和见识,也绝不会去。但,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李焕不解。 “对,机会!” 沈言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秃鲁花部主力集结区域的位置。 “天鹰和国师想搞会盟,必然要展示肌肉,施加压力。秃鲁花部作为雪狼最能打的一部,又是国师心腹,肯定会抽调主力前往白狼山呼伦湖畔,一方面壮声势,一方面也是防备我们和靖远侯、可能发起的袭击。那么,他原本在边境对峙的兵力,就会出现空虚,或者至少,注意力会被会盟吸引!” 众人眼睛一亮。 “靖远侯在血刃关,可以摆出最强硬的姿态,甚至做出要出兵破坏会盟的样子,把雪狼主力和国师、天鹰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沈言的手指从血刃关划出,做出一个佯动的箭头,“而我们…” 他的手指猛地向下一戳,落在秃鲁花部边境大营的位置: “集结我们最后还能机动的所有兵力,骑兵为主,配合林婉清那支已经插入敌后的奇兵!避开会盟方向,直扑秃鲁花部在边境相对空虚的大营!” “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突袭!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最大程度地杀伤秃鲁花部的有生力量,焚毁其粮草辎重,打掉他至少三成以上的战斗力!” “然后,不管战果如何,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了! 这意味着,北境要几乎倾尽最后的本钱,进行一次战略豪赌。 赌靖远侯能牢牢吸引住敌人主力,赌林婉清能及时配合,赌秃鲁花部大营确实空虚,赌突袭能成功并顺利撤回…任何一环出错,这支北境最后的机动力量,就可能全军覆没! “都督,这…太险了!万一…” 张嵩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 “没有万一!” 沈言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现在,就是在走钢丝!” “南线石亨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东线福王世子虎视眈眈,内部资源即将耗尽!” “北线如果让天鹰和国师的会盟顺利召开,无论结果如何,雪狼的兵锋都会更加凝聚,甚至可能联合天鹰,对我们和靖远侯形成压倒性优势!那时,我们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唯有兵行险着,出其不意,在敌人最得意、最大意的时候,给他心脏上来一刀!打疼他,打怕他!” “让秃鲁花部短时间内丧失大规模进攻能力!让国师和天鹰的会盟,变成一个笑话!让草原各部看到,雪狼并非不可战胜!” “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北线的僵局,为我们赢得喘息之机,也为…耿玉忠侯爷在西北的行动,创造机会!” 提到耿玉忠,众人精神一振。虽然不知具体,但都督既然提到,想必已有安排。 “此战,代号‘斩狼’!” 沈言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密室中回荡。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夜幕利刃 “王铁柱!” “末将在!” “你伤未痊愈,但眼下无人可用。我命你为主将,统领主城及燕子岭可抽调之所有骑兵,共计…一千五百骑! 携带剩余所有‘掌心雷’、燃烧罐,只带五日干粮,轻装简从。 三日后子时,秘密出城,沿预定路线,向秃鲁花部大营侧翼迂回!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突袭,是破坏,是杀戮!不要缠斗,一击即走! 我会让幽一的人为你们提供最精确的敌营布防和巡逻间隙情报!” “末将领命!” 王铁柱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他知道,这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但他眼中只有熊熊战意。 “李焕!” “末将在!” “你伤重,留守燕子岭。转入全面守势,深沟高垒,节省弹药。哪怕用石头砸,用滚木擂,也要给我守住至少十天!十天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许让石亨越过燕子岭一步!” “末将…誓与燕子岭共存亡!” 李焕咬牙,不顾伤势,挺直脊背。 “张嵩,你伤未愈,协助狗儿,统筹后勤,安抚民心,防备东线。城内一切,交由你二人暂理。” “是!” 张嵩和李狗儿肃然应命。 “幽一!” “属下在!” 阴影里传来回应。 “立刻启用与靖远侯的绝密联络渠道。将我‘斩狼’计划概要告知靖远侯,请求他在会盟期间,于血刃关方向摆出最强进攻姿态,甚至可以进行小规模、高烈度的出击,务必牢牢吸引住雪狼主力和国师的注意力!” “同时,将林婉清部的联络方式和预定接应地点,告知靖远侯,若有可能,请他在我们发动突袭时,予以策应,哪怕只是佯动!” “是!” “最后,” 沈言双手扶与案上,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此战,关乎北境生死存亡。胜,则北线危局可解,我们赢得喘息,甚至可能扭转战略被动。败…则万事皆休。诸君,拜托了!” 所有人,包括重伤的李焕,都挺直了身体,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齐声低吼: “愿随都督,死战到底!” 命令迅速下达,北境这部精疲力尽的战争机器,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效率,开始为这场决定命运的“斩狼”突袭,做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准备。 而几乎在同时,血刃关的靖远侯赵擎川,也收到了沈言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的、关于“斩狼”行动的协调请求。 看着那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这位老将眼中先是闪过震惊,随即是深深的赞许,最后化为同样决绝的锐利。 “好小子!有胆魄!这才像是…我看中的人!” 靖远侯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对身旁侍立的陈先生沉声道。 “传令!三军戒备,从明日起,给老子摆出要出关决战的架势!多派游骑,靠近雪狼大营挑衅!会盟那天,给老子狠狠地打几场,动静越大越好!” “另外,让我们在草原上的老关系,给那支北境的孤军行个方便,必要的时候…暗中递个消息,但别暴露!” “遵命!” 夜。 北境边墙之外,荒原如墨。 天上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间隙里勉强闪烁,吝啬地投下一点微弱的光。 气温低得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就在这片仿佛被天地遗忘的酷寒与黑暗中,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如同贴着地面游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疾行。 人数约一千五百骑。 战马全部衔枚,马蹄包裹着厚厚的毛毡与皮草,只发出极其沉闷的“噗噗”声,瞬间便被风声吞没。 骑士们身着与荒原冻土颜色相近的深灰、赭褐色皮袄或棉甲,外罩反穿的羊皮,脸上涂着混合了炭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们紧紧伏在马背上,尽量减少暴露的轮廓,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呼吸都压得极低,只有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秃鲁花部大营的方向。 队伍最前方,一匹格外雄健的黑色战马上,沈言同样是一身不起眼的装扮。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如同细碎的冰片切割,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的身体随着战马的起伏微微晃动,目光却穿透黑暗,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新式火器……这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变数。 每个骑兵的腰侧或马鞍旁,都挂着几个造型奇特的皮囊或罐子,里面是精心配制的“猛火油”燃烧罐和“轰天雷”。 还有约两百名精选的射手,马鞍旁挂着比一般骑弓短粗、带有奇怪铁管和木托的“骑铳”。 这是北境工匠坊在李狗儿提供的原始火门枪基础上,结合沈言的点拨,反复试验改进的早期燧发枪雏形。 射程、精度和射速仍远不能与后世相比,雨天极易失效,装填繁琐。 但在这样干燥寒冷的夜晚,进行一轮近距离齐射,其突然性和威慑力,足以对缺乏准备的敌军造成巨大混乱。 “还有十里。” 身边,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低声禀报,是幽一麾下最擅长追踪和潜伏的“夜不收”头领,名叫“灰隼”,此刻充当大军向导。 “秃鲁花部大营分为前后三片,主营在最中间,靠近水源。” “因为会盟在即,大批精锐被抽调前往白狼山方向‘展示军威’,留守大营兵力约在四千到五千之间,但多为老弱辅兵或二线部队,战兵不足两千。” “巡逻队次比平日减少三成,换岗间隙延长。酉时末(晚七点)观察到主营区有较大篝火宴会,喧嚣持续到子时初(晚十一点)方渐歇,此刻应是戒备最松懈之时。” 沈言默默点头,这一切与幽一之前刺探的情报基本吻合。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烈焰焚营 国师兀赤和秃鲁花部首领巴特尔,显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即将举行的“北方会盟”和应对靖远侯可能的反应上。 对于深处己方控制区后方的这个大本营,难免有些托大。 尤其在他们看来,北境军南线正被石亨猛攻,东线需防备福王世子,自身难保,绝无可能抽出大量兵力进行长途奔袭。 “靖远侯那边有消息吗?” 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散。 “两个时辰前最后接到的鹰讯,” 灰隼回答。 “靖远侯已在血刃关正面集结重兵,白日进行了数次极具挑衅性的前出侦察和小规模接战,斩杀雪狼游骑数十。” “雪狼王庭方向反应剧烈,国师兀赤的‘黑帐卫’有部分调动迹象,方向正是血刃关。秃鲁花部主营今日白天也有数支百人队被紧急调往王庭方向,似是加强戒备。” 沈言眼中寒光一闪。 赵擎川这老将,果然靠谱! 他这边动静闹得越大,秃鲁花部大营这里就越可能认为威胁来自靖远侯方向。 “林姑娘那边?” “按照最后约定的时间和路线推算,林校尉所部三百精骑,应该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潜伏在大营西北侧五里外的‘鬼哭沟’。” “他们看到了我们发出的信号火光,已做好接应准备。” “好。” 沈言只吐出一个字,勒住战马,抬手握拳。 身后如长龙般沉默行进的骑兵队伍,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停下,除了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再无其他声响。 纪律严明得可怕。 这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背风处,距离秃鲁花部大营已不足五里。 空气中,已经能隐隐闻到随风飘来的、属于大型营地的复杂气味: 牲畜粪便、未燃尽的柴火、皮革、奶制品,以及……人畜聚集特有的浑浊气息。 沈言下马,王铁柱、几名主要的骑兵统领以及灰隼立刻聚拢过来。 一张粗略但关键信息清晰的地图被摊开在一块蒙着深色布的石头上,用一颗夜光石微弱的光芒照着。 “再看一遍。” 沈言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的目标是‘斩首’和‘焚毁’。” “首要目标:秃鲁花部首领巴特尔留在营中的长子‘巴图’,以及可能在此的几名重要将领、萨满。” “其次目标:位于营地中央偏东的粮草堆积区、西北角的马匹集中营、还有东南角的匠作区和军械库。”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主营核心区: “灰隼带‘夜不收’为先导,解决外围哨卡和巡逻队。” “主力分三路:甲队,由我亲自率领,直扑核心大帐,执行‘斩首’;” “乙队,王铁柱率领,攻击粮草区和军械库,以纵火为主;” “丙队,攻击马匹集中营,驱散马匹,制造混乱。” “所有‘骑铳’手集中跟随甲队,在接敌之初进行一轮齐射,打掉敌人最凶悍的第一波反扑。” “记住!” 沈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涂满伪装、看不清面容但眼神炽热的脸。 “我们是突袭,是烈火,是雷霆!不追求全歼,不纠缠恋战。冲进去,杀掉该杀的人,烧掉能烧的一切,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然后,以哨箭为号,向西北‘鬼哭沟’方向撤退,林校尉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若事不可为,或信号发出后一炷香内未能汇合,则自行向东南燕子岭方向分散突围,以保存力量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明白!” 低沉而整齐的应答,压抑着沸腾的战意。 “检查装备,饮水,给马喂最后一把豆料。一刻钟后,出发!” 队伍再次没入黑暗,进行最后的准备。 沈言抚摸着黑马“墨龙”的脖颈,能感觉到这匹通灵的战马肌肉微微绷紧,鼻息粗重,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抬头望向秃鲁花部大营的方向,那里只有几点零星的、应该是彻夜长明的守卫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微弱的萤火。 一刻钟,转瞬即逝。 沈言翻身上马,从马鞍旁抽出那柄跟随他多年、饮血无数的横刀。 刀身在微弱的星光下,不反射丝毫光芒,那是特意打磨的哑光色。 他缓缓将刀举起,指向敌营。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 所有的意志和决心,早已在无数次的磨砺和绝境中融入骨髓。 手臂猛地挥下! “斩狼!出发!” 一千五百匹战马,在这一刻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和束缚。 包裹马蹄的毛毡皮草被扯掉,衔枚取出。 骑士们催动战马,由缓步疾行变为小跑,再变为冲锋! 起初,马蹄声还被风声和地形部分掩盖。 但随着距离迅速拉近,尤其是冲下最后一道缓坡,踏上前方相对平坦的荒原时,一千五百匹战马同时奔腾所汇聚成的低沉轰鸣,终于如同闷雷般滚过大地,再也无法隐藏! “敌袭——!!!” 秃鲁花部大营外围,一处箭楼上,一名睡眼惺忪的哨兵似乎被地面的轻微震动惊醒,他茫然地探出头,随即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黑暗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浪潮正汹涌扑来,那浪潮中闪烁着无数幽冷的寒光,还有一片快速移动的、比夜色更浓重的阴影! 凄厉的、变调的警报声刚刚喊出一半,一支从黑暗中无声飞来的弩箭便精准地钻入了他的咽喉。 哨兵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从箭楼上栽落。 但警报已经发出!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终于从大营的几个方向断断续续、惊慌失措地响起。 整个秃鲁花部大营,像是一头被猛然惊醒的巨兽,开始骚动! 然而,太晚了! 北境骑兵的第一波打击,并非传统的箭雨,而是——火! 冲锋在最前面的乙队、丙队骑兵,在接近到大营外围简陋木栅栏百步左右时,猛地将手中早已点燃引信的“猛火油罐”奋力投掷出去! 这些陶罐或皮囊制作粗糙,但内里填充了北境提炼的、混合了易燃油脂和少量火药的黏稠液体,点燃后附着性极强。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巴图狂吼 数十个燃烧罐划破夜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陨石般砸向营地的粮草堆积区、帐篷密集区、以及马厩方向! “轰!” “轰啷!” “呼——!” 陶罐碎裂声,皮囊炸开声,紧接着便是冲天而起的烈焰! 黏稠的猛火油溅射开来,沾到什么烧什么。 干燥的草料堆瞬间变成巨大的火炬; 牛皮帐篷被点燃,爆发出熊熊火光,照亮了周围惊慌失措奔逃的人影; 马厩更是重灾区,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挣断缰绳,疯狂冲撞栅栏,互相践踏,有的身上沾染了火星,变成一头头疯狂的火兽,在营地内横冲直撞! 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也照亮了营地内无数秃鲁花部士兵茫然、惊恐、扭曲的脸庞! 许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甚至赤着脚跑出帐篷,迎面看到的便是漫天火光、四处奔逃的人畜和同伴凄厉的惨叫。 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杀——!” 几乎在火光冲天而起的同一刻,沈言亲自率领的甲队骑兵,如同最锋利的箭头,径直扑向大营中央那一片最为高大、装饰也最多的帐篷区域。 那里,必然是秃鲁花部贵族和首领的居所! 木质的栅栏在高速冲锋的战马面前形同虚设,被轻易撞开或跃过。 零星射来的箭矢稀稀拉拉,大多失去准头,偶有射中骑士或战马的,也被皮甲或棉甲阻挡,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举铳!” 沈言暴喝。 跟随甲队的近两百名“骑铳”手,在奔驰中艰难地稳定身体,将那些造型奇特的短铳端起,瞄准了前方终于开始集结、试图拦阻的一队秃鲁花部战士。 这些战士显然是精锐,反应最快,虽然仓促,但已经拿起了弯刀和盾牌,在一名百夫长的吼叫下,试图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 “放!” 沈言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与弓弦破空声截然不同的巨大轰鸣猛然炸响! 火光在铳口闪烁,白烟弥漫! 这突如其来的、宛如雷霆的巨响和闪光,比燃烧罐的火焰更加骇人! 从未见识过火器的秃鲁花部精锐,瞬间遭到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着向后跌倒。 铅弹轻易撕裂了他们手中的皮盾和身上的皮甲,钻进血肉,爆开一团团血花。 更多的人虽然未被直接击中,但被这恐怖的声响、闪烁的火光和同伴瞬间倒毙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阵型大乱! “魔鬼!他们是魔鬼!” “雷!他们掌握了雷霆!” 惊恐的叫声在秃鲁花部战士中蔓延。 未知带来最大的恐惧。 这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打击方式,瞬间摧毁了仓促组织起来的抵抗意志。 “拔刀!随我冲!” 沈言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 墨龙长嘶一声,速度再增,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撞入了混乱的敌群! 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掠过一名惊恐万状的百夫长脖颈,带起一蓬炽热的血雨! “杀!” 身后的北境精锐骑兵齐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马刀、长矛、骨朵,狠狠凿入敌阵! 凭借高速冲锋的惯性,他们轻易撕开了这层已经崩溃的防御,马蹄践踏着倒地的躯体,兵刃砍杀着溃散的敌人,直扑核心大帐! 沿途不断有秃鲁花部的士兵从帐篷里、从阴影中冲出,试图阻拦。 但仓促应战,如何挡得住这支蓄谋已久、气势如虹的锋锐? 北境骑兵三人一组,五人为伍,互相掩护,砍杀效率极高。 沈言更是勇不可当,刀光过处,非死即伤,硬生生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巴图何在?!秃鲁花的狼崽子,出来受死!” 沈言一边冲杀,一边用熟练的草原语怒喝,声音灌注内力,在喊杀声和火焰爆裂声中清晰传出,充满了挑衅与杀意。 核心区域最大的一顶金色镶边、绘着狼头图腾的王帐终于有了动静。 帐帘猛地掀开,一个身材魁梧、只穿着内袍、手提一柄沉重弯刀的青年壮汉冲了出来,正是秃鲁花部首领巴特尔的长子,留守大营的主事者——巴图。 他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看到营地四处火起、乱成一团,尤其是看到那支如同烈火般烧到眼前的陌生骑兵,眼睛瞬间血红。 “北境的杂种!竟敢袭我大营!我要把你们剁碎了喂狼!” 巴图狂吼,声如暴雷。 “亲卫队!集结!杀了他们!” 他的身边,迅速聚拢起数十名最为雄壮、装备也最精良的秃鲁花武士。 这些都是他的贴身护卫,忠诚勇悍。 他们迅速组成一个圆阵,将巴图护在中间,试图抵挡北境骑兵的冲击。 “骑铳!第二轮!” 沈言冷酷下令。 刚才完成第一轮射击的骑铳手,早已在同伴掩护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进行着复杂的再装填。 从腰间皮囊取出定量火药倒入铳管,塞入铅丸,用通条压实,再将引火药倒入药池……。 整个过程虽然远比弓箭繁琐,但这些精选的射手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在颠簸的马背上依然勉强完成。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距离更近,威力更甚! 铅弹呼啸,瞬间将巴图亲卫队外围的盾牌和人体打得粉碎! 惨叫声再次响起,圆阵出现了缺口! “冲锋!” 沈言一马当先,墨龙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踹飞一名挡路的武士。 沈言俯身一刀,将另一名持矛刺来的敌人连人带矛劈成两半! 王铁柱紧随其后,一杆铁枪舞得如同蛟龙出海,枪尖过处,血肉横飞! 甲队精锐紧随主将,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狠狠撞进了巴图的亲卫队中! 短兵相接,血肉搏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垂死的哀嚎、愤怒的咆哮……交织成一曲残酷血腥的死亡乐章。 巴图确实勇武,一柄弯刀舞得泼水不进,接连砍翻两名北境骑兵。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黑帐魅影 但他个人的勇武,在组织严密、配合默契、且抱着必死决心的北境甲队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沈言的目标始终锁定着他。 墨龙灵性十足,左冲右突,避开几次致命的围攻,沈言手中横刀格开巴图势大力沉的一记劈砍,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的瞬间,沈言左手猛地从腰间皮套抽出一把短柄、带护手的“手弩”——这也是北境工匠坊的“小玩意”,近距离威力惊人。 “咻!” 机簧响动,一支三棱破甲短矢在不到五步的距离上,狠狠钉入了巴图的左胸! 哪怕有内衬的软甲阻挡,弩箭依旧深深没入! 巴图剧痛,狂吼一声,动作一滞。 沈言岂会放过这机会? 墨龙瞬间人立回转,沈言借势拧腰,手中横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掠过巴图的脖颈! 一颗满脸狰狞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从无头的脖颈腔子里喷出老高! 秃鲁花部少主,巴图,毙命! “少主死了!” “巴图大人被杀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秃鲁花部士兵,士气彻底崩溃! 无论军官如何呵斥、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核心区域的抵抗迅速瓦解。 “烧了大帐!找他们的萨满和将领!” 沈言毫不停留,挥刀指向其他几顶华丽的帐篷。 士兵们猛掷燃烧罐,将代表秃鲁花部权力核心的几顶大帐点燃。 火光中,隐约看到有穿着萨满服饰的人影试图逃跑,被乱箭射倒;有穿戴将领盔甲的人组织反击,很快被淹没在北境骑兵的刀锋之下。 与此同时,王铁柱率领的乙队和丙队也取得了辉煌战果。 粮草区烈焰滔天,堆积如山的草料和部分粮食被付之一炬; 匠作区和军械库方向爆炸声连连; 马匹集中营更是乱成一锅粥,超过一半的马匹受惊炸营,疯狂逃窜入黑暗的荒野,剩下的也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整个秃鲁花部大营,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的深渊! 哭喊声、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兵刃交击声、战马嘶鸣声……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沈言驻马环顾,目光冷冽。 突袭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 斩杀敌酋,焚毁物资,制造巨大混乱。 秃鲁花部经此一役,没有几个月时间,绝对无法恢复元气,更别提参与什么会盟了。 “发信号!准备撤退!” 沈言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 一名亲兵立刻取出号角,鼓起腮帮,吹出三短一长、代表任务完成、按计划撤退的特定音节。 然而,就在号角声刚刚响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大营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原本看似混乱溃逃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整齐而凶悍的喊杀声! 紧接着,两支装备、气质与普通秃鲁花部战士迥异的军队,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然从黑暗中窜出,朝着正在集结、准备撤退的北境骑兵包抄而来! 东南方向冲来的,约莫五百人,清一色玄黑色铁甲。 头盔上插着黑色的狼尾缨,手持长柄弯刀或狼牙棒。 行动迅捷而沉默,只有兵刃反射火光的寒芒和沉重的脚步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 正是国师兀赤麾下最精锐、最神秘的力量——“黑帐卫”! 他们显然早已潜伏在此,就等着北境军松懈撤退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西南方向冲来的,人数较少,约两百余人,但装束杂乱,有草原打扮,也有西域甚至中原风格的劲装,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刀剑钩戟,奇门兵刃不一而足。 这些人行动如鬼魅,身形飘忽,显然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其中更有数人气息雄浑,目光如电,显然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天鹰汗国秘密派遣来协助国师、参与会盟的武林高手! “中计了!” 王铁柱脸色剧变,嘶声吼道。 “国师老狗早有准备!这些黑帐卫和天鹰杂碎一直藏着!” 沈言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国师兀赤这个老狐狸,果然没有完全相信秃鲁花部大营万无一失。 他很可能早就怀疑北境或靖远侯会有所行动,甚至可能故意露出破绽,将部分精锐力量和天鹰高手暗中调回,埋伏在大营附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要乱!” 沈言的声音在混乱中依旧清晰冷硬,瞬间压下了己方初遇伏兵的些许慌乱。 “结圆阵!甲队在外,乙队丙队伤员居中!骑铳手,自由射击,延缓敌人冲锋!向西北方向,缓缓移动!”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经历过血战的北境精锐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迅速收缩队形,受伤的战友被保护在中间,外围的战士举起盾牌和兵刃,面对从两个方向压来的敌人。 “砰砰砰!” 零星的骑铳射击声再次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帐卫和天鹰高手应声倒地。 火器的威慑力依旧存在。 但这一次,敌人显然有了防备。 黑帐卫前排立刻举起厚重的包铁大盾,虽然仍被铅弹打得火星四溅、盾面凹陷,但有效阻挡了大部分射击。 而那些天鹰高手更是身形飘忽,难以瞄准,即便中弹,若非要害,凭借深厚内力也能暂时压制伤势,凶悍前冲! “投掷轰天雷!” 沈言再次下令。 剩余的“轰天雷”被奋力掷出,落在敌群中爆炸,火光和破片再次造成了一些伤亡和混乱。 但黑帐卫阵型严密,天鹰高手闪避灵活,效果远不如第一轮突袭时显着。 而且,敌人的数量在增加! 原本被打散、溃逃的秃鲁花部士兵,在看到援军到来后,在一些军官的收拢下,也开始重新聚集,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虽然惊魂未定,却也让北境军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转眼间,北境军陷入重围!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喊杀声震天。 黑帐卫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北境军的圆阵。 他们的战斗方式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简洁,完全是战场杀伐之术,给北境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迟滞援兵 而那些天鹰高手,则如同幽灵般在外围游走。 不时突入阵中,专挑军官或看起来武艺高强的人下手,一击即走,阴险毒辣,已有数名北境军基层军官倒在他们的偷袭之下。 战斗瞬间变得极其惨烈和艰苦。 北境军虽然精锐,但毕竟是长途奔袭、激战一场,体力消耗巨大,且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圆阵在敌人潮水般的攻击下,不断被压缩,阵型开始出现松动,伤亡急剧增加。 沈言挥刀劈飞一名突入阵中的天鹰高手,后者凌空倒翻出去,吐了口血,竟然未死,又隐入黑暗中,身上已溅满敌我双方的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眉头紧锁,心中飞快计算。 硬拼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必须突围! 向西北,林婉清接应的方向! “王铁柱!带乙队丙队,集中力量,向西北方向,凿穿他们!” 沈言厉声喝道。 “甲队随我断后!骑铳手,把所有轰天雷和猛火油罐,给我往东南和西南方向砸!制造混乱!” “都督!你先走!” 王铁柱眼睛赤红。 “执行命令!” 沈言一刀格开侧面刺来的长矛,反手将那名黑帐卫连人带甲劈开,语气不容置疑。 “快!” 王铁柱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怒吼一声: “乙队丙队!跟老子冲!杀出去!” 率领着还有战斗力的数百骑兵,如同困兽般,朝着西北方向黑帐卫和秃鲁花溃兵结合部相对薄弱处,发起了决死冲锋! 沈言则率领剩余的甲队精锐和骑铳手,死死钉在原地,面对来自黑帐卫主力和天鹰高手最凶猛的压力。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堤坝,为战友的突围争取时间。 “轰!” “轰隆!” 剩余的燃烧罐和轰天雷被不要钱似的投向敌群,再次引发一片火海和混乱,暂时阻滞了黑帐卫的正面冲锋。 但天鹰高手的骚扰更加致命,他们似乎看出了沈言是首领,攻击重点开始向他倾斜。 三名气息格外强悍的天鹰高手,成品字形围了上来。 一人使一对弯钩,诡异刁钻; 一人使链子枪,远攻近战皆可; 最后一人空着双手,但指掌间隐隐有青气缭绕,显然掌力惊人。 “小子,留下命来!” 使链子枪的瘦高老者怪笑一声,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疾点沈言周身大穴。 沈言压力陡增! 他武功虽高,但连日奔波、指挥作战、刚才一番冲杀消耗甚巨,此刻面对三名同级高手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墨龙通灵,左闪右避,为他化解了不少危机,但险情依旧不断。 手臂被弯钩带出一道血槽,肩头被链子枪扫中,虽有内甲阻挡,依旧隐隐作痛。 眼看王铁柱率领的突围部队在西北方向撕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奋力向外冲杀。 沈言心中稍定,知道断后任务即将完成。 然而,就在他准备寻机脱身时—— 那名一直空手游走、掌力惊人的天鹰高手,抓住沈言格挡链子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欺近身来,一双青黑色的手掌带着腥风,狠狠拍向沈言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纵然有内甲护体,也非得肋骨尽断、内脏重伤不可! 沈言瞳孔骤缩,此时回刀已来不及,脚下发力想要蹬离马镫后退,但对方身法快如鬼魅,竟已锁定了他的气息! 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一阵密集的、尖利的破空声从西北方向传来! 不是箭矢,而是——弩箭! 而且是连续发射的、力道极强的连弩! 目标并非沈言,而是那三名围攻他的天鹰高手! 使链子枪的老者和使弯钩的高手反应极快,挥动兵器拨打,叮当之声不绝,但还是有一两支弩箭穿透防御,射中了他们的非要害部位,虽不致命,却打乱了他们的攻势。 而那名掌力惊人的高手,注意力全在沈言身上,猝不及防,被一支弩箭射中左肩,闷哼一声,掌势一偏,擦着沈言的肋部掠过,凌厉的掌风刮得皮甲开裂,肌肤生疼。 “林字营!冲锋!” 一声清越而充满肃杀之气的女子娇叱,如同冰泉击玉,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大地再次传来震动! 一支数量约三百、但气势如虹的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西北方向的黑暗中猛然杀出! 为首一员女将,白甲红袍,手持一杆亮银枪,正是林婉清! 她身后的骑兵,装备精良,杀气腾腾,显然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已久! 林婉清部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正是王铁柱部即将突破、沈言断后部队压力最大、自己也陷入危机的时刻!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局部态势! 林婉清枪出如龙,瞬间挑飞两名挡路的秃鲁花部士兵,径直杀入天鹰高手的战团,银枪幻化出漫天寒星,将那名受伤的掌力高手和使弯钩的高手同时罩住,厉声道: “都督!快走!” 沈言得了喘息之机,毫不恋战,一夹马腹,墨龙会意,长嘶一声,转身便向西北缺口冲去,同时大喝: “甲队!撤!” 断后的甲队残余骑兵,见状精神大振,奋力摆脱纠缠,跟着沈言向突破口冲去。 “拦住他们!” 黑帐卫的指挥官,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怒吼。 更多的黑帐卫和秃鲁花部士兵涌了上来,试图重新合围。 然而,林婉清所部的战斗力极其强悍,尤其是她麾下几名将领,武功高强,作战勇猛,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与沈言汇合。 “向北!进鬼哭沟!” 林婉清一枪逼退追兵,对沈言疾声道。 两支队伍汇合,兵力达到近千人(包括伤员),战斗力大增,朝着西北方向那条黑暗深邃的沟壑——鬼哭沟——亡命奔去。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秃鲁花部大营,是气急败坏、紧追不舍的黑帐卫和天鹰高手,以及重新被组织起来、嚎叫着追杀的秃鲁花部士兵。 火光,照亮了逃亡与追杀的道路。 鲜血,染红了荒原的冻土。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血色阴谋 就在秃鲁花部大营化为火海、杀声震天的同时,数十里外的雪狼王庭,也并不平静。 阿茹娜在自己的金顶帐篷里坐立不安。 自从父汗决定参加那劳什子“北方会盟”,并全权交给国师操办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尤其是不久前,国师以“加强王庭戒备,应对靖远侯挑衅”为名,又调走了一批忠于王庭、相对中立的部队,其中就包括部分原本应该驻防在王庭东侧的兵马。 这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总觉得,国师和天鹰使者,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而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逼迫沈言和靖远侯就范…… “公主!公主!” 一名心腹侍女慌慌张张地跑进帐篷,脸色发白。 “东面……东面亮起了很大的火光!好像……好像是秃鲁花部大营的方向!” 阿茹娜霍然起身,几步冲出帐篷,跃上旁边的一座矮丘,向东眺望。 果然,在极远的地平线方向,夜空被映照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虽然看不清具体,但那绝非寻常篝火能有的规模! 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几乎就在同时,王庭方向也传来了嘈杂声和号角声。 显然,其他人也发现了东方的异样。 很快,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秃鲁花部大营遭遇不明身份骑兵突袭,火势极大,杀声震天! 袭击者数量不明,但极其凶悍,使用了可怕的“雷霆”武器! “北境军!一定是沈言!” 阿茹娜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除了他,还有谁敢、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袭击秃鲁花部大营? 也只有他,才拥有那些传闻中能发出雷霆巨响的可怕火器!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既有对沈言如此大胆冒险的震惊,也有对他处境的担忧。 秃鲁花部大营即便兵力被抽调,也绝非轻易可以攻破的,更何况国师那个老狐狸…… 果然,紧接着又有探马来报: 袭击者一度攻入核心营区,疑似斩杀了巴图少主,焚毁了大量粮草马匹,但现在似乎陷入了苦战,国师早有埋伏的“黑帐卫”和天鹰高手出现,正在围歼袭击者! 阿茹娜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国师果然有埋伏! 沈言中计了! 怎么办? 立刻派兵去救援沈言? 以什么名义? 父汗和国师会允许吗? 而且,自己麾下虽然有一些忠于她的部族战士,但数量有限. 直接对抗国师的黑帐卫和天鹰高手,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会彻底暴露自己与沈言“有染”的嫌疑. 尽管她问心无愧,但流言可畏,给国师对付自己和父汗的借口。 坐视不管? 任由沈言被围歼? 想到那个在瘟疫营地里冷静果决、在谈判桌上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坚定的年轻男子可能就此陨落……阿茹娜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和窒息。 不仅仅是因为个人那点朦胧的好感,更因为……如果沈言死了,北境必乱,靖远侯独木难支,届时天鹰和国师掌控的草原联军将再无顾忌,大庸北疆彻底糜烂,雪狼部真的能在与虎谋皮中获利吗? 恐怕只会成为天鹰下一个吞噬的目标! 而父汗,恐怕也…… 不! 绝不能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阿茹娜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直接去救沈言,但她可以想办法,迟滞、干扰其他可能去增援秃鲁花部大营的部队! 为沈言的突围,创造一丝渺茫的机会! 她迅速返回帐篷,召集自己的心腹将领。 “秃鲁花部大营遇袭,情况不明!” 阿茹娜脸色凝重,快速下令. “但袭击者身份未知,战力强悍,甚至可能威胁王庭侧翼!国师的黑帐卫已经前往拦截,但为防止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或有其他伏兵,我们必须立刻加强王庭东、南两个方向的戒备!” 她指向地图: “你,立刻率本部一千人马,向东巡防,抵达‘黑石崖’一带即可建立防线,戒备可能出现的敌踪!记住,是建立防线,戒备敌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越过黑石崖向秃鲁花部大营方向前进!遇小股敌人可驱逐,遇大股敌军,立刻示警,固守待援!” “你,率八百人,向南巡防至‘野马泉’,同样建立防线,防止敌人从南面(靖远侯方向)迂回偷袭王庭!” 两名心腹将领虽然有些疑惑——秃鲁花部大营遇袭,公主不去救援,反而在王庭外围布防? 但看着阿茹娜不容置疑的冰冷眼神,他们还是躬身领命: “是!公主!” 阿茹娜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遇到国师麾下或其他部落催促你们前往秃鲁花部大营增援的传令兵……就说王庭安危重于一切,你们奉本公主之命在此布防,防止敌人声东击西!若要调兵,请拿父汗或国师的正式金狼令来!在此之前,一步不退!” “遵命!” 两名将领匆匆离去调兵。 阿茹娜又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都是加强王庭本身戒备,收拢忠于自己的部队,摆出一副“谨守门户,防止偷袭”的架势。 这些命令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太大毛病——王庭遇袭是头等大事,加强防卫天经地义。 但她派往东面“黑石崖”的那一千人,位置非常微妙。 黑石崖距离秃鲁花部大营约有二十多里,是从王庭方向前往秃鲁花部大营的必经之路之一,且地形相对险要。 这一千人卡在那里“建立防线”,固然可以解释为防止敌人偷袭王庭,但客观上,也像一道闸门,暂时拦住了从王庭附近其他营地(非国师直系)匆忙集结、想要赶去秃鲁花部大营“救火”或“捡便宜”的部队。 很快,几支邻近部落匆忙集结的骑兵,在赶往秃鲁花部大营的途中,被阿茹娜的部队拦在了黑石崖。 “让开!秃鲁花部大营遇袭,我等奉命前往支援!” 一名其他部落的千夫长焦急地吼道。 “公主有令!王庭安危为重!此处恐有敌军伏兵,我等在此布防,无公主令或金狼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阿茹娜的部将硬梆梆地回答。 “混账!秃鲁花部要是完了,下一个就是你……” “军令如山!退后!”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断后围杀 双方在黑石崖下发生了小规模的对峙和争执,虽然还未到动手的地步,但宝贵的时间,就在这争执中被一点点耗掉了。 等消息传到王庭,传到暴怒的国师兀赤耳中,再等他派人持金狼令强行通过时,小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这宝贵的半个时辰,对于正在亡命奔逃、生死一线的沈言所部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鬼哭沟,是一条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河道,蜿蜒曲折,两侧是高达数丈、近乎垂直的土黄色峭壁,沟底布满砾石和枯草。 地形复杂,不利于大队骑兵展开,却是摆脱追兵、隐蔽行踪的绝佳场所。 沈言、林婉清汇合了王铁柱的先头部队,且战且退,终于冲进了鬼哭沟的入口。 身后,黑帐卫和天鹰高手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秃鲁花部的骑兵也越来越多地加入追杀行列。 “进沟!快!” 林婉清银枪染血,厉声指挥着部队。 她的三百生力军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死死扼守住沟口一段相对狭窄的区域,用弓弩和长枪阻击追兵。 沈言率部率先冲入沟中,王铁柱组织伤员和体力不支者先行撤退,自己则带着一批还有余力的战士,返身与林婉清部并肩作战,阻击追兵。 “婉清!你也撤!交替掩护!” 沈言对林婉清喊道。 林婉清一枪刺穿一名试图冲进来的黑帐卫咽喉,头也不回: “嘟嘟!你的兵快撑不住了,先带他们走!我知道路!” 沈言看了一眼己方人马,经过连番苦战、长途奔袭,确实已是强弩之末,很多人身上带伤,马匹也口吐白沫。他不再犹豫: “交替掩护!逐次撤退!王铁柱,你带大队先走!我来断后!” “都督!” “执行命令!” 沈言带着最精锐的数十名甲队老兵,替换下最前沿已经精疲力尽的林婉清部士兵,死死钉在沟口最狭窄的“一线天”位置。 这里宽度仅容四五骑并行,易守难攻。 追兵潮水般涌来,但在狭窄地形的限制下,无法发挥兵力优势,被沈言等人凭借地形死死挡住。 尸体很快堆积起来,反而进一步阻碍了进攻。 然而,敌人的高手开始发力。 数名天鹰宗师和黑帐卫中的悍将,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身手,从两侧陡峭但并非完全无法攀爬的崖壁上试图迂回过来,从上方攻击,或者直接跳入沟中,从后方袭击。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和混乱。 沈言既要指挥正面防御,又要应付来自头顶和侧后的冷箭与偷袭,身上再添数道伤口。 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沈言!小心上面!” 林婉清的声音传来,她并未远离,而是带着一部分人守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用弓箭支援,并阻击那些试图迂回过来的敌人。 沈言闻声抬头,只见两名天鹰高手如同大鸟般从崖壁上一处凸起扑下,刀光凌厉,直取他的头顶! 沈言厉喝一声,内力灌注横刀,向上撩起,硬撼两人合击! “铛!铛!” 两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沈言胯下墨龙悲嘶一声,四蹄一软,竟被巨大的力道压得跪倒在地! 沈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 那两名天鹰高手也被震得倒飞回去,落在崖壁上,气血翻腾。 但就在这时,第三名天鹰高手。 正是之前那名掌力惊人的老者,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阴影中闪出,蓄势已久的青黑色手掌,带着阴寒腥风,狠狠印向沈言因格挡而上扬、空门大开的肋部! 这一掌若是拍实,沈言不死也得重伤! “贼子敢尔!” 一声娇叱,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直射那掌力高手的面门! 是林婉清掷出的短戟! 掌力高手不得不回掌拍飞短戟,就这么一缓,沈言已经强行提气,从跪倒的墨龙身上滚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落地时一个踉跄。 “保护都督!” 仅存的几名亲卫红着眼睛扑上来,用身体挡在沈言面前。 掌力高手冷哼一声,掌风横扫,两名亲卫吐血飞退。 另一名黑帐卫悍将趁机一刀砍来,沈言勉强举刀架住,却被震得手臂发麻,横刀几乎脱手。 眼看沈言就要陷入绝境! 突然,鬼哭沟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怪异的呼哨声,紧接着是密集的、不同于弓箭的破空声! “咻咻咻——噗噗噗!” 正在猛攻的追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只见数十名穿着与北境军或草原人截然不同的灰色劲装、身手矫健如猿猴的人,不知何时从沟壑两侧复杂的地形中冒了出来,手持一种可连续发射的强劲弩机,对着追兵的后队和侧翼就是一轮猛射! 他们的弩箭似乎喂了毒,中者立毙,或者很快丧失战斗力。 与此同时,鬼哭沟更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数十支火把,并且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声势不小,仿佛有伏兵杀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埋伏!” “中计了!” 追兵的后队顿时一阵骚乱。 尤其是那些秃鲁花部的士兵,本就惊魂未定,此刻见后路似乎被截,沟里又有伏兵杀出,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掉头就跑。 “不要乱!是疑兵!人数不多!” 黑帐卫的刀疤指挥官经验丰富,立刻看出那些火把移动有些规律,不似大队人马,厉声喝止。 但骚乱已经产生,攻势为之一滞。 那些突然出现的灰衣弩手射完一轮后,并不恋战,立刻借助地形隐匿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影卫’!” 林婉清眼前一亮,低呼道。 她知道沈言手下有一支神秘的护卫力量,名为“幽影”,但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他们还能出现并接应。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疑似伏兵,虽然未能造成大量杀伤,却成功地扰乱了追兵的阵脚,为沈言等人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撤!快撤!” 沈言在林婉清的搀扶下,重新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墨龙挣扎着站起,但似乎腿部受伤,无法疾驰,带着残余的部队,迅速向鬼哭沟深处退去。 黑帐卫和天鹰高手试图再次追击,但沟内地形越来越复杂,岔路增多,黑暗浓重,加上对“埋伏”的忌惮,速度慢了下来。 那名刀疤指挥官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次埋伏恐怕规模不大,主要是疑兵,但对方首领已经受伤,部下也死伤惨重,已成强弩之末,若是就此放过,实在不甘心。 而且国师严令,务必擒杀或击毙北境首领! “追!分成三队,交替搜索前进!他们跑不远!” 刀疤指挥官咬牙下令。 血腥的追杀与逃亡,在鬼哭沟错综复杂的地形中,继续上演。 天色,在惨烈的追逐战中,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 沈言身边,还能战斗的士兵已不足三百人,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林婉清部也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折损近半 追兵虽然也被地形和冷箭削弱,但依然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在后面。 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弯道,两侧崖壁稍缓。 穿过这个弯道,据说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通往相对安全的区域。 “快!穿过前面,我们就……” 林婉清的话音未落。 弯道另一侧,突然转出一彪人马! 人数不多,约百骑,但盔甲鲜明,杀气腾腾,赫然是另一队黑帐卫! 他们竟然抄了近路,提前绕到了前面堵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沈言一行人,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沈言!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后方的刀疤指挥官狞笑着逼近,与前面的黑帐卫形成了夹击之势。 天鹰高手们也再次现身,封堵住了两侧可能的逃逸路线。 沈言环顾四周,身边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的将士,林婉清银枪挂地,秀美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疲惫。 王铁柱不知何时又杀了回来,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右手仍紧紧握着那杆染血的长枪。 绝境。 沈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浑身的剧痛,横刀在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空,黎明即将到来,但他们,似乎已经等不到日出了。 “诸位,” 沈言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将士的耳中。 “能与诸位并肩血战至此,沈言此生无憾。看来,今日我们要在此地,马革裹尸了。” 他缓缓举起卷刃的横刀,刀尖直指前方堵截的黑帐卫,也指向后方追来的强敌,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决绝的怒吼: “北境的儿郎们!林字营的兄弟们!” “死战——!” “死战!!!” 回应他的,是数百伤痕累累的躯体爆发出的、震彻沟壑的咆哮! 疲惫、伤痛、绝望,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燃烧生命最后的疯狂战意! 残存的北境军和林字营将士,紧紧聚拢在沈言和林婉清身边,组成了一个最后的、小小的圆阵。 面对着数倍于己、且精锐尽出的敌人,他们握紧了手中残缺的兵刃,挺直了脊梁。 刀疤指挥官一挥手,前后两股黑帐卫,连同那些虎视眈眈的天鹰高手,缓缓逼近,如同收拢的死亡之网。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鬼哭沟另一侧的悬崖顶端,那片微亮的天空背景下,突然传来一阵奇异而苍凉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埙声! 埙声呜咽,如泣如诉,却又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在黎明的山谷中回荡。 紧接着,悬崖之上,晨曦微光之中,出现了数十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们穿着宽大的、仿佛与岩石同色的灰褐色袍服,头上戴着奇特的羽冠或兽骨装饰,脸上涂抹着油彩。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颀长,手中持着一支巨大的、不知何种兽骨制成的号角。 他们是谁? 无论是北境军、林字营,还是黑帐卫、天鹰高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 只见那为首之人,将巨大的骨号凑到嘴边。 “呜——————!!!” 低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号角声,猛然响起,压过了埙声,在沟壑中滚滚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心神动摇! 伴随着号角声,悬崖两侧,突然升腾起大股大股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色烟雾! 这烟雾蔓延极快,迅速笼罩了下方的弯道区域,遮蔽了视线,也挡住了前后夹击的黑帐卫的路线! “烟雾有毒!闭气!” 刀疤指挥官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一些冲在前面的黑帐卫和秃鲁花部士兵吸入烟雾,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跟着我!” 一个清冷而略显沙哑的女声,用草原语急促地说道,同时,一根绳索从烟雾弥漫的崖壁上垂下,恰好落在沈言等人附近。 是阿茹娜的声音?! 沈言心中剧震,但此刻已不容多想。 “上绳索!快!” 沈言当机立断。 残余的将士们互相搀扶,忍着烟雾的刺激,抓住绳索,在那些神秘灰袍人的接应下,迅速向悬崖上攀爬。 林婉清和王铁柱护在沈言身边,最后撤离。 黄色的浓烟阻隔了追兵的视线和追击,那诡异的埙声和号角声似乎还有扰乱心神的作用,加上可能存在的“毒烟”威胁,黑帐卫和天鹰高手一时不敢贸然冲入烟阵。 等到刀疤指挥官命令士兵用衣物沾水掩住口鼻,冒险驱散烟雾冲过来时,悬崖上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晃荡的绳索,和逐渐消散在晨风中的奇异埙声。 悬崖顶端,沈言最后一个被拉上来,他看到阿茹娜果然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她的身边,站着那些装束奇特的灰袍人,为首持骨号者,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星空的老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是……” 沈言喘息着问。 “荒原深处的‘萨满之民’,古老的遗族,我母亲的族人。” 阿茹娜简短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他们欠我母亲一个人情。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快走,这里还不安全。” 沈言深深看了阿茹娜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震惊、感激、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大恩不言谢。保重。” 沈言抱拳,郑重一礼。 在那些神秘灰袍萨满的指引下,这支伤痕累累、几乎山穷水尽的残军,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嶙峋的山石之中。 身后,秃鲁花部大营的火光仍在黎明前的天际映出暗红,鬼哭沟内回荡着追兵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搜寻声。 东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了地平线,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突袭与追杀的土地。 “斩狼行动”。 以雷霆般的突袭开始,以惨烈的伤亡和惊险的逃亡暂告一段落。 秃鲁花部元气大伤,会盟根基动摇; 国师算计落空,威望受损; 天鹰谋划受挫。 但北境,也付出了精锐近乎折损近半、主帅重伤濒危的惨痛代价。 北疆的天,在丙午年正月十八的黎明,被鲜血与火焰染红。 新一轮,更加残酷而复杂的博弈与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请大家收藏:()北境之王:从假死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