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是民兵?》 第91章 再闯虎穴。 密道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 林潜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不需要头灯——在绝对黑暗中行走对他而言似乎像在白昼里一样自然。林霄跟在后面,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问题:小叔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曼德勒?那几发炸药是怎么运进去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 但所有问题都堵在喉咙里,问不出口。 因为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队伍沉默地行进了大约两小时,林潜突然停下。他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蹲下,关闭头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林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起初什么也听不到,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一种细微的声响——不是密道里常见的水滴声或老鼠跑动声,而是某种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有人在前方。不止一个。 林潜慢慢摸到队伍最前方,贴着岩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分钟后,他退回来,在刀疤耳边低语了几句。刀疤点点头,转身把话传给阿玉,阿玉传给岩坎,岩坎传给林霄—— “前面有七个‘烛龙’的武装人员,在休息。距离三百米,有篝火,有警戒。绕不过去,只能清理。” 林霄握紧了枪。 林潜开始用手势分配任务:他自己从左翼迂回,刀疤和阿玉从右翼,岩坎在高处架枪掩护,岩摆和梭温负责断后和阻截退路,林霄和玛丹敏、吴钦貌、坤哥留在原地待命,等枪声响起后再根据情况推进。 手势简单清晰,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位置。这是长期在实战中磨练出的默契,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林潜消失在黑暗中。 林霄蹲在岩壁凹陷处,把AK-47架在膝盖上,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玛丹敏在他旁边,握着一把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这是林霄教她的,没确定目标前手指不要搭在扳机上,防止走火。她的呼吸很轻,但林霄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害怕?”他低声问。 玛丹敏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霄没再说话。害怕是正常的。不害怕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已经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前方仍然只有篝火的微光和偶尔的说话声。林潜像是融化在黑暗里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林霄开始有些担心。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小叔不是一般人,他敢去,就有把握。 十五分钟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人用手掌捂住嘴咳嗽。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炸响。 不是林潜的枪——是“烛龙”的警卫发现了什么,开始射击。自动步枪的咆哮在密闭的密道里震耳欲聋,回声层层叠叠,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 林霄站起来,端枪冲向前方。 火光在前方闪烁。他看见林潜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出,手枪连续射击——不是瞄准单个目标,而是用火力压制整个区域。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射击都在移动中完成,从不原地停留超过半秒。 刀疤和阿玉从右侧杀出,56式冲锋枪吐出火舌。岩坎的狙击枪从高处响起,每一声都带走一个试图还击的敌人。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林霄冲到现场时,七个“烛龙”武装人员已经全部倒下。篝火被踢翻,火星四溅,照亮了岩壁上的血迹和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刺鼻而浓烈。 林潜蹲在一个还没断气的武装人员身边,用缅语问话。那人断断续续地回答了几句,头一歪,死了。 林潜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们是‘烛龙’的前哨,”他说,“大部队昨晚已经从这里撤往泰国。大约四十人,带着重要物资,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应该是实验室的人。” “实验室?”玛丹敏的声音发抖。 林潜看了她一眼:“对。他们想把‘归零计划’的核心数据和设备转移到泰国,在那边重新建实验室。” “不能让他们跑掉。”刀疤说。 “当然不能。”林潜从怀里掏出追踪器,屏幕上那个红点还在闪烁,“但他们比我们快了将近八个小时。如果走密道追,永远追不上。” “那怎么办?” 林潜收起追踪器:“出密道,走公路。” --- 下午三点,他们从密道的一个隐蔽出口钻出来。 出口位于泰缅边境泰国一侧的山区,距离最近的公路大约五公里。站在山脊上往下看,能看见蜿蜒的盘山公路像一条灰色的蛇,缠绕在绿色的山峦之间。 “这里是泰国的达府边境地区。”林潜指着远处的一个山谷,“‘烛龙’的车队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距离我们大约四十公里。他们会在天黑前到达湄索,那是泰缅边境的一个城镇,有‘烛龙’的据点。如果让他们进了湄索,想再抓他们就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怎么过去?”阿玉问,“没有车,没有合法证件,四十分钟路程?” 林潜没说话,只是朝山下指了指。 山脚的公路上,一队军车正在行驶。缅甸政府军的——墨绿色的卡车,车厢上架着重机枪,大约有七八辆,正朝泰国方向开去。 “那是缅军的巡逻队,”林潜说,“每周一次,从边境哨所到湄索补给。他们不会查证件,也不会问话。搭他们的顺风车,能省一半时间。” “搭车?”岩摆瞪大眼睛,“那是政府军,我们是……” “所以我们得让他们主动停车。”林潜看向路边的山坡,“前面有个弯道,车速会降到二十码。我们从山坡上滑下去,扒上最后一辆车。动作要快,声音要轻。缅军巡逻队警惕性不高,但一旦被发现,他们会开枪。” 他扫视众人:“不想去的,可以留在这里等。想去的人,跟我走。” 他第一个朝山坡下摸去。 没有人留下。 八个人跟在林潜身后,借着灌木和草丛的掩护,朝公路移动。林霄一边滑行一边观察那队军车——前面六辆是卡车,最后一辆是吉普车,车上坐着四个士兵,都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枪搁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车速确实很慢,转弯时几乎和步行速度差不多。 林潜在距离公路二十米的地方停下,等待时机。第一辆卡车过去,第二辆,第三辆……第七辆吉普车出现在弯道处。 “就是现在。”林潜站起来,朝公路冲去。 八个人跟在他身后,在吉普车转过弯道的瞬间,从山坡上滑下,扑向车厢。 林霄抓住车厢边缘,手臂发力,翻身滚进车厢。玛丹敏被人拉上来,摔在他旁边。岩坎、岩摆、梭温、坤哥、吴钦貌相继翻进来。最后一个是刀疤,他的伤口让他动作慢了一拍,差点掉下去,林潜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拖进车厢。 吉普车晃了晃,继续前进。 车厢里的缅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士兵张嘴想喊,林潜的枪口已经顶在他脑门上。 “别动。”林潜用缅语说,声音很轻,但那种压迫感让四个士兵瞬间僵住,“配合一下,我们只搭车,不杀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慢慢举起手。 岩坎和岩摆缴了他们的枪,梭温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嘴里塞上破布。阿玉把捆好的士兵推到车厢角落,用帆布盖住。 整个动作不超过三十秒。等车队驶过弯道,一切已经恢复原状——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辆普通的军车,拉着四个缅军士兵和一些物资。 林霄靠在车厢板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潜坐在他旁边,点了支烟。 “第一次扒车?” “嗯。” “还行,腿没抖。” 林霄苦笑。他不是腿没抖,是根本没时间抖。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进。车厢里很挤,九个人加上四个被捆的缅军士兵,几乎转不开身。但没有人抱怨——能搭上这趟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小叔,”林霄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潜吐出一口烟:“从你离开河头村那天起,我就在后面跟着。” “什么?” “你爷爷的仇,你一个人报不了。”林潜说,“我也不放心。” 林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这一路,小叔都在暗处跟着。勐巴拉山谷的战斗,密道里的跋涉,曼德勒的行动……小叔全都看在眼里。 “昨晚的爆炸,是你干的?” 林潜点头:“王振华的车队从别墅后门出来,我炸了头车。本想把他也炸死,但那老狐狸坐的是第三辆车,只炸死两个保镖。”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 “我不知道。”林潜说,“但我猜你们会在那个时间动手。玛丹敏的情报我早就拿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昨晚是碰运气。” 他说得很平淡,但林霄知道这背后有多少风险和算计。单枪匹马潜入曼德勒,在“烛龙”眼皮底下安放炸药,还要算准时间配合他们撤离——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和多精准的判断? “你一个人?” “一个人方便。”林潜把烟头弹出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刀疤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林潜,五年前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你。” 林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玉问:“追上车队之后,我们怎么打?四十个武装人员,还有实验室的人质,我们只有九个人。” 林潜从怀里掏出追踪器,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不是九个人。边境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们。” “谁?” “以前的老战友。”林潜收起追踪器,“他们在湄索外面等着。等我们到了,一起动手。” 林霄想问更多,但林潜已经闭上眼睛,靠在车厢板上休息。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疲惫,但那种疲惫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像一座山,无论风雨多大,永远立在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队继续前进。太阳渐渐西斜,把群山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谷里,湄索镇的轮廓开始显现——低矮的房屋,稀疏的灯火,还有那条界河,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光。 湄索,泰缅边境的重要口岸,也是“烛龙”在泰国的据点。 林霄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镇子,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 最后的战斗,快要开始了。 --- 傍晚六点半,车队在距离湄索五公里的一个检查站停下。 这是泰国军方的检查站,路障、岗亭、沙袋工事,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车队头车停下来接受检查,后面的车依次排队等候。 林潜掀开帆布一角,观察前方的情况。检查很严格,每辆车的证件都要核对,车厢也要打开检查。 “过不去。”刀疤低声说,“一旦打开车厢,我们全暴露。” 林潜没说话,继续观察。 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驶来,停在检查站旁边。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装,但走路姿势和眼神一看就是军人。他们和检查站的军官交谈了几句,军官点点头,挥手让车队放行。 “怎么回事?”阿玉问。 林潜的眼睛眯起来:“泰国军方的人。‘烛龙’在这里的关系很深。” 车队重新启动。他们的吉普车缓缓通过检查站,泰国士兵只是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帆布盖得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就挥手放行了。 进入湄索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楼和铁皮屋,昏暗的路灯下有人在摆摊卖吃的,有人在喝茶聊天。看起来和普通的边境小镇没什么两样,但林霄能感觉到那种隐藏的紧张——街角蹲着的年轻人,眼神警惕,不时朝四周扫视;骑摩托经过的人,后座往往带着长条形的包裹,用布裹着;茶馆里坐着的人,没人喝茶,都在低声交谈。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林潜低声说,“泰国的法律管不到,缅甸的法律够不着。毒品、军火、人口贩卖,什么都干。” 吉普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废品站门口停下。车队头车传来命令——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步指令。缅军士兵开始下车,生火做饭,抽烟聊天。 他们的吉普车停在最角落,周围没什么人。林潜从车厢里探出头,打了个呼哨。 废品站的铁皮围栏后面,闪出几个人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吉普车旁,动作利落地翻进车厢。 一共五个,都穿着普通的泰国民众衣服,但那股军人气质藏不住。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左脸有道刀疤,眼神凌厉得像鹰。 “老林。”他朝林潜点头。 “老郑。”林潜也点头,“辛苦了。” 老郑扫了车厢里的人一眼:“就这几个?” “够用了。”林潜说,“车队那边什么情况?” 老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开:“‘烛龙’的车队停在镇子东头的一个仓库里。仓库戒备森严,外围有二十个武装人员,内部还有十来个。仓库里面关着七个穿白大褂的,应该是实验室的人,还有几个女人和孩子——可能是人质,也可能是他们的家属。” “王振华呢?” “在仓库旁边的二层小楼里,和几个头目在一起。小楼有独立警卫,大约十个人。” 林潜盯着地图,快速思考。 “他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天亮前装车,天亮后出发,从湄索过境进泰国,然后北上清迈。” “今晚动手?” “今晚。”老郑说,“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外围负责切断退路,内部你们来。目标是王振华和实验室的核心资料,人质尽量救,救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潜收起地图,看向车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刀疤点头。阿玉点头。岩坎、岩摆、梭温、坤哥、吴钦貌、玛丹敏都点头。林霄也点头。 “那就准备。”林潜说,“天黑后行动。” --- 晚上九点,湄索镇陷入更深的黑暗。 街上的行人大都散去,只有几家茶馆还亮着昏暗的灯。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 林潜带着队伍,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仓库附近。 仓库很大,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顶仓库,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铁丝网上拉着警示灯。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枪警卫。仓库四周每隔五十米有一个岗亭,岗亭里有人影走动。 仓库旁边的二层小楼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我去解决岗亭,”林潜说,“老郑负责外围。二十分钟后,仓库大门爆破,我们从正门冲进去。刀疤带人攻小楼,阿玉带人救人质,岩坎在高处掩护。” 他看向林霄:“你跟我进仓库核心区,找实验室资料。” 林霄点头。 林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消失在黑暗中。 二十分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霄趴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后面,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慢得像蜗牛爬。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旁边玛丹敏的呼吸,能听见远处仓库里隐约的说话声。 十五分钟。 仓库东侧的岗亭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有人敲了一下铁皮。紧接着,岗亭的灯灭了。 十八分钟。 西侧的岗亭也黑了。 二十分钟整。 “轰——” 仓库大门被炸开,火光冲天。 林潜从侧翼杀出,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门口的两个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老郑带着人从外围冲进来,切断仓库四周的退路。 林霄跟着林潜冲进仓库。 仓库里灯光昏暗,堆满了木箱和货架。几个武装人员正在往货车上装东西,听到爆炸声纷纷扔下箱子端枪还击。子弹在仓库里横飞,打在铁皮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林潜边跑边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放倒一个敌人。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林霄跟在他身后,瞄准一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武装人员,扣动扳机。那人胸口绽出血花,栽倒在地。 他们穿过货架区,冲进仓库深处。那里有一排铁皮隔间,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看见他们立刻开枪。林霄扑倒在地,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林潜侧身闪避,同时抬手两枪,两个警卫应声倒地。 “进去。”林潜一脚踹开隔间的门。 里面是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件、笔记本电脑、硬盘。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画着复杂的流程图,写着“归零计划第二阶段”“数据迁移”“清迈实验室”等字样。 还有三个穿白大褂的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潜的枪口指向他们:“谁是负责人?”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哆嗦着举起手:“我……我是……” “资料在哪儿?” “在……在电脑里……” “备份呢?” 中年男人指了指墙角的一个保险柜。 林潜看向林霄:“守着门口。” 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包。三十秒后,保险柜门开了——里面是几十个硬盘和一摞文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林霄冲到门口,看见仓库东侧火光冲天——那是小楼的方向。 “刀疤他们遇到麻烦了。”他说。 林潜把硬盘和文件塞进背包,背在身上,朝角落里的三个白大褂挥了挥枪口:“起来,跟我走。”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着他们冲出隔间。 仓库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阿玉带着人正在解救被困的人质——七八个女人和孩子,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岩坎在仓库顶部的钢梁上,狙击枪一枪一枪收割着试图顽抗的敌人。岩摆和梭温守在门口,用火力压制外面的增援。 “撤!”林潜喊道,“带上人,撤!” 他们护着人质朝仓库后门撤退。子弹在身边呼啸,打在铁皮上溅起火星。玛丹敏扶着一个小女孩,一边跑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坤哥和梭温断后,边打边撤。 冲出后门,外面是仓库背后的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车——是“烛龙”准备用来转移物资的货车。 “开车!”林潜喊道。 坤哥冲向最近的一辆货车,打碎车窗,钻进驾驶室。几秒钟后,引擎轰鸣。 “快上!” 人质先上,然后是阿玉她们,最后是断后的人。林霄最后一个跳上车厢,刚抓住车厢边缘,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铁皮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弹孔。 货车冲进夜色。 身后,仓库还在燃烧,枪声还在响。但那些声音渐渐远去,被引擎的轰鸣淹没。 林霄躺在车厢里,大口喘气。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他能看见玛丹敏在对他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听不见。能看见林潜检查背包里的资料,一样一样清点。能看见人质们缩在角落,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发呆。 货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停下来。 林潜跳下车,看了看四周:“安全了。” 林霄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但已经能听见声音了——有人质在小声哭泣,有人在低声交谈,有夜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小叔,”他问,“王振华呢?” 林潜的表情沉下来。 “跑了。” “什么?” “小楼下面有地道,”林潜说,“刀疤他们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车厢里一阵沉默。 “追不上了?”阿玉问。 “暂时追不上。”林潜说,“但他跑不远。那些资料——”他拍了拍背包,“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丢了这些,他在‘烛龙’就完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来。” 他看着黑暗的远方。 “我们等着。” 林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夜色很浓,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王振华也在看着同样的黑暗。 战斗还没结束。 这才刚刚开始。 --- (本章完)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激流涌动 货车在泰国达府的山区颠簸了整整一夜。 林霄靠在车厢板上,身体随着货车的晃动而摇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不敢睡。车厢里挤满了人——七个穿白大褂的实验室技术人员,四个女人,三个孩子,加上他们自己的九个人,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人质们蜷缩在角落里,有人在小声抽泣,有人呆呆地望着车顶,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潜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一只手始终按在枪套上。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种警惕的姿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豹子,即使闭着眼睛也让人不敢靠近。 老郑在开车。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对每条山路都了如指掌。货车没有开灯,全靠他对路况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偶尔有对面来车,他就提前熄火停在路边,等对方的灯光过去后再重新启动。 “前面有个废弃的橡胶园,”老郑的声音从驾驶室传过来,“以前是我一个老战友的,他死了以后就没人管了。可以在那儿躲几天。” 林潜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凌晨四点,货车驶进橡胶园。 橡胶园很大,但荒废已久。橡胶树长得参差不齐,杂草没过了膝盖,几间破旧的木屋东倒西歪地立在林子深处。老郑把车停在一间最大的木屋前,熄了火。 “到了。” 众人陆续下车。人质们被扶下来时,有人腿软得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玛丹敏和吴钦貌立刻开始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大部分是营养不良和惊吓过度,但有两个孩子发着高烧,一个中年男人手臂上有枪伤,用破布胡乱包扎着,已经开始化脓。 “需要药品,”吴钦貌对林潜说,“抗生素、退烧药、消毒水、纱布。这些东西我没有。” 林潜看向老郑。 老郑点点头:“天亮后我去镇上弄。镇上有个华人开的药店,跟我熟。” “小心。”林潜说。 老郑摆摆手,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人开始安顿。阿玉和岩坎清理木屋,把能用的家具搬出来当床。岩摆和梭温在周围布设警戒。坤哥和玛丹敏去附近找水源。刀疤靠坐在一棵橡胶树下,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上全是血。 林霄走过去,蹲下:“我帮你看看。” 刀疤摇摇头:“不用。死不了。” “让吴医生看看。”林霄坚持。 刀疤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吴钦貌过来解开绷带,倒吸一口凉气。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脓血混合着草药汁液,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感染很严重,”吴钦貌说,“必须把腐肉割掉,重新清创。否则会得败血症。” “那就割。”刀疤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吴钦貌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在火上烤了烤。没有麻药,没有消毒酒精,只有半瓶劣质白酒。他把白酒倒在刀疤的伤口上,刀疤的肌肉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手术刀切开腐肉。黑色的脓血涌出来,混着鲜红的血液。吴钦貌的动作很快,每一刀都很精准。刀疤的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草,指甲陷进泥土里,身体不停地颤抖,但他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霄看得后背发凉。他见过人在战场上中弹时的惨叫,见过濒死者撕心裂肺的哀嚎,但像刀疤这样硬生生承受割肉之痛却一声不吭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十分钟后,腐肉被清理干净。吴钦貌用白酒冲洗伤口,撒上消炎药粉,重新包扎。整个过程结束,刀疤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了,”吴钦貌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就看他的体质了。如果能扛过感染,就没事。扛不过……”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潜走过来,蹲下,看着刀疤。 “欠我的那条命,你已经还了。”他说,“现在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别轻易丢了。” 刀疤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放心,死不了。” 林潜站起来,拍拍林霄的肩:“跟我来。” 两人走到木屋后面的一棵橡胶树下。林潜掏出烟,递给林霄一支。林霄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林潜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支。 烟雾在晨光中袅袅升起。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发白,橡胶树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的山峦像一幅水墨画,层层叠叠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小子,”林潜吸了一口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霄一愣:“我……跟着你。” “跟着我干什么?” “追王振华,报仇。”林霄说,“爷爷的仇,还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林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吐出烟雾。 “你知道王振华是什么人吗?” “‘烛龙’的高层。” “不止。”林潜说,“他是‘烛龙’的创始人之一,在缅北经营了二十年。泰国军方有他的人,缅甸政府里有他的人,甚至国内……”他顿了顿,“也有他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霄心里一沉。 “你爷爷的死,你查不到任何消息,就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林潜说,“村支书的儿子死了,乡政一把手全家灭口,市长全家灭门,省委市委都有人死——你以为那些事是谁干的?” 林霄想起那些接二连三的灭门案。当时他只隐约觉得和小叔有关,但从来没敢细想。 “是我。”林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共十七个人。凡是跟你爷爷之死有关的人,我一个没留。” 林霄的手微微一抖,烟灰落在地上。 “但那又怎样?”林潜继续说,“王振华还在,‘烛龙’还在。我杀了十七个,他们能再找一百七十个。只要这个组织不除,你爷爷的仇就永远不算报完。” “那我们要怎么除?”林霄问。 林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这条路,”他说,“比你想的要长,要难。我走这条路走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没走到头。你确定要走?” 林霄没有犹豫:“确定。” 林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们手里的这些资料——”他拍了拍背包,“是‘归零计划’的核心数据。王振华丢了这些东西,比丢了他的命还难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来。” “所以我们要用这些资料引他出来?” “对。但不能急。”林潜说,“现在风声紧,他肯定躲起来了。等过一段时间,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我们再放出消息,他一定会来。” “那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 “躲。”林潜说,“躲起来,养伤,训练,等机会。还有……”他顿了顿,“处理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林潜没回答,只是看向木屋的方向。林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赵猛正从木屋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赵猛是上次从国内赶来支援的民兵之一,三十出头,老家在云南边境,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他的妹妹叫赵小燕,今年才十九岁,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上当服务员。赵猛每次提起妹妹,脸上都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和痛苦。 “怎么了?”林霄走过去。 赵猛把手机递给他。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行字: “你妹妹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一个人来缅北KK园区。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收到的不只是照片。” 短信下面是一张照片。 林霄看清照片的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脸上全是血污,衣服破烂不堪。她的眼神里充满恐惧,还有一丝绝望的哀求。 “什么时候收到的?”林霄问。 “刚才。”赵猛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妹妹……她才十九岁……” 林潜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紧。 “KK园区,”他说,“缅北最大的电诈窝点。背后是几家华人黑帮和当地军阀合伙经营的,里面关着几千个被骗去的‘猪仔’。进去了,就很难出来。” “我要去救她。”赵猛说。 “一个人去是送死。”林潜说。 “那也要去。”赵猛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是我妹妹。我答应过父母,要照顾她一辈子。” 林潜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林霄。 “小子,你怎么看?” 林霄看着照片上那个绝望的女孩,想起自己没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的痛苦。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他比谁都懂。 “我们去救。”他说。 “你知道KK园区是什么地方吗?”林潜问。 “知道。” “知道去了可能回不来吗?” “知道。” 林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是欣慰,还是担忧?林霄分辨不清。 “好。”林潜说,“但不是我带你们去。” 林霄一愣:“为什么?” “我要留下来,盯着王振华。”林潜说,“那些资料在我手里,我不能离开。而且——”他看向赵猛,“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干,自己负责。我只能在外围提供一些帮助。” 赵猛点点头:“足够了。” 林潜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 天亮后,老郑从镇上回来了。他带回了药品、食物,还有一些重要的消息。 “KK园区的情况我打听过了,”老郑说,“那地方在缅北大其力附近,是一个封闭式的工业园,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门口有武装守卫。里面分几个区域:电诈区、宿舍区、仓库区,还有……”他顿了顿,“惩罚区。” “惩罚区?”阿玉问。 “就是关那些完不成任务或者想逃跑的人的地方。”老郑说,“听说里面什么都有——水牢、电椅、老虎凳。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完整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猛的拳头握得嘎嘣响。 “怎么进去?”刀疤问。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有两种办法。”老郑说,“一种是冒充‘猪仔’,被人贩子卖进去。这样能混进去,但进去之后人身自由完全被控制,想救人难上加难。另一种是硬闯,但那等于和整个园区开战,需要重武器,需要人手。” “我们有多少人?”岩坎问。 林霄在心里数了数:自己,赵猛,阿玉,岩坎,岩摆,刀疤,坤哥,梭温,玛丹敏,吴钦貌,老郑,还有几个没在的——金雪、马翔、老赵、老张、老刘他们还在国内,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一共十一个人。加上可能联系上的,最多二十个。 二十个人,硬闯一个有几百武装守卫的园区? “硬闯不现实。”阿玉说,“就算闯进去了,也带不出人。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猪仔’。” “那就混进去。”刀疤说,“先派人混进去摸清情况,找到人,然后里应外合。” “我去。”赵猛说。 “不行。”林霄摇头,“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暴露。” “那谁去?” 林霄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人。 老李。 老李四十多岁,是以前在边境上跑江湖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场面都见过。他最大的本事就是伪装——能装成老实巴交的农民,也能装成油滑的小贩,甚至能装成有钱的老板。 “老李,”林霄说,“这事得靠你。” 老李吸了口烟,点点头:“行。我进去。” “我也去。”玛丹敏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懂缅语,也懂泰语,”玛丹敏说,“而且我是女的,不容易引起怀疑。你们需要一个能在里面传递消息的人。” 林霄犹豫了。玛丹敏不是战斗人员,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让她去。”林潜开口了,“她说得对。而且她经历过实验室,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 林霄看向玛丹敏。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好。”他说,“但你记住,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想办法撤。命比什么都重要。” 玛丹敏点点头。 --- 两天后,计划敲定。 老李和玛丹敏将伪装成一对走投无路的夫妻,通过黑中介主动联系KK园区的人贩子,“自愿”卖进去。进去后,他们要想办法找到赵小燕,同时摸清园区的布局、守卫情况、作息时间,然后用藏在身上的微型发报机把情报传出来。 金雪在国内负责技术支持。她是个电脑天才,曾经黑进过省公安厅的系统,但一直没被人发现。她会用黑客手段帮他们解决通信问题,必要时还能干扰园区的监控系统。 赵猛、林霄、阿玉、岩坎、岩摆、刀疤、坤哥、梭温、老郑组成突击队,在接到情报后,从外围潜入,里应外合救人。 其余人——吴钦貌、老赵、老张等人负责后勤和接应。 林潜不参与直接行动,但他会带着那些资料留在泰国,一方面继续追查王振华的下落,另一方面随时准备接应他们。 “记住,”林潜临走前对林霄说,“进了缅北,就没有任何规则了。军阀、毒贩、电诈团伙,谁也信不过。能信的,只有你自己手里的枪,和你身边的人。” 他拍了拍林霄的肩,转身消失在橡胶林里。 林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座山一样的背影,此刻看起来有些孤独。 --- 第三天夜里,老李和玛丹敏出发了。 老郑开车送他们到大其力附近的一个小镇,那里有专门做“猪仔”生意的黑中介。两人换上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走投无路的难民。 “记住,”林霄最后叮嘱老李,“安全第一。人找不到不要紧,你们必须活着回来。” 老李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放心,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和玛丹敏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突击队藏身在距离KK园区约十公里的一个废弃矿洞里。矿洞是坤哥以前跑江湖时发现的,隐蔽,干燥,离水源不远。他们每天轮流放哨,其余时间就整理装备、制定计划、练习配合。 赵猛几乎不睡觉。他每天盯着妹妹的照片,一遍又一遍擦拭自己的枪。他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像一块渐渐凝固的冰。 林霄有时候想劝他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他自己经历过。劝没有用,只有等事情结束,才能慢慢缓过来。 第四天,金雪传来第一条消息。 “老李他们成功混进去了。现在在电诈区,一切顺利。” 林霄松了口气。 第五天,第二条消息:“发现赵小燕的踪迹。她在宿舍区,目前安全。” 赵猛听到消息时,眼眶瞬间红了。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林霄装作没看见。 第七天,第三条消息:“园区布局摸清。守卫换班时间、监控死角、武器库位置,全部确认。准备发送详细地图。” 第十天,第四条消息:“老李被怀疑了。一个小头目看他不顺眼,可能要搞他。” 林霄的心猛地一沉。 “让他撤?” “来不及了。已经关起来了。” 矿洞里一片死寂。 赵猛站起来,拎起枪就往外走。 “站住。”林霄拦住他。 “让开。”赵猛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林霄说,“老李不会希望你这样去救他。” “那你说怎么办?” 林霄深吸一口气,看向金雪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老李被关在惩罚区的牢房里。那里……还有别的发现。” “什么发现?” 金雪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行字: “赵小燕也在那里。她已经……不成人形了。” 赵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阿玉扶住他,对林霄说:“准备行动吧。不能再等了。” 林霄点点头。 他看向矿洞外漆黑的夜空。 缅北的夜,深沉得像一口井。 而他们,即将跳进这口井里。 --- (本章完)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极限淬骨,卧薪尝胆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翻出一抹鱼肚白,山野间还弥漫着未散的晨雾,带着深秋刺骨的湿冷,贴在皮肤上像冰刀划过。驻训基地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尖锐的声波穿透营房、穿透晨雾,狠狠砸在每一个民兵的耳膜上。 路也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秒弹坐起身,没有丝毫犹豫。昨夜的高强度体能训练让他浑身肌肉都在酸胀发麻,腰腹、大腿、小臂每一处发力的地方都像是被重锤碾过,连抬手都带着钝痛,但他的神经早已被这几天的魔鬼训练磨得比钢丝还紧。身边的队友同样没有一个人拖沓,床铺是提前按内务标准叠好的战备被,衣物鞋袜按穿戴顺序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凭着肌肉记忆快速行动,没有说话声,没有碰撞声,只有急促的呼吸、衣物摩擦和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轻响。 三十秒,全员冲出营房。 路也站定在队列里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晨雾打湿了他的短发,冰凉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却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快速扫过身边的队友,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怯意。他们是来自各行各业的现代民兵,有工厂技工、外卖骑手、大学生、个体户、私企职员,放下各自的生活,聚集在这片山野间,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镀金,是真刀真枪地接受最贴近实战的训练。 连长陈峰站在队列前方,一身作训服笔挺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每一个人。他的身后,几名教官手持秒表、战术棍,站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久经训练的压迫感。 “今天,山地奔袭+战术匍匐+障碍穿越,全程二十五公里,负重二十五公斤,限时三小时十五分。”陈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砸在民兵们的心上,“迟到一秒,全队加练十公里;掉队一人,全队负重翻倍。现在,检查装具,出发!” 命令下达,没有多余的废话。路也弯腰调整背上的战术背囊,里面装着沙土、水壶、模拟弹药、急救包、工兵铲,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刚一发力,肩背的肌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他咬着牙,将背带勒紧,调整呼吸节奏,跟着大部队迈开脚步,冲进了前方蜿蜒的山路。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碎石、杂草和湿滑的泥土,坡度忽高忽低,最陡的地方接近六十度,根本没有现成的道路。一开始,队伍还能保持相对整齐的队形,奔跑的步伐沉稳有力,可仅仅五公里过去,疲惫就开始疯狂侵蚀每个人的身体。 汗水瞬间浸透了作训服,紧贴在皮肤上,被冷风一吹,又冷又黏。路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腔里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肺部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大腿肌肉开始发抖,膝盖在反复的蹬踏中发出抗议,脚踝每一次落地都传来钻心的疼,脚底的水泡早就磨破,黏在鞋垫上,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队友粗重的喘息声,有人忍不住闷哼一声,却又立刻咬紧牙关,把声音咽回肚子里。队伍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队形开始松散,前后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有人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身边的队友伸手扶了一把,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坚持。 这就是现代民兵的训练,没有玄幻的内力,没有神奇的功法,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体能透支,只有用血肉之躯对抗极限的痛苦。他们不是天生的战士,只是普通人,却在这一刻,逼着自己突破身体的极限,学着像真正的军人一样去忍耐、去坚持。 “加快速度!还有两小时不到,后面的人想让全队加练吗!”教官的呵斥声从队伍后方传来,伴随着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脆响。一名落在后面的年轻民兵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队伍,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要放弃。 路也回头看了一眼,那是镇上的个体户小周,平时在家养尊处优,从来没吃过这种苦,这几天的训练已经把他折磨得脱了相。路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朝着他喊了一声:“别停!步子迈小,呼吸稳住,跟着我!”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扎进了小周的心里。他看着路也坚毅的背影,看着前面所有队友都在咬牙坚持,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来——别人能扛,我为什么不能扛?都是民兵,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凭什么我就要掉队,就要拖全队的后腿!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咬着牙,迈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拼命往前追。 十五公里处,是第一个休整点,也是战术匍匐训练的起点。一片长满荆棘的泥地横在面前,泥地长达三百米,最深处的淤泥能没过膝盖,荆棘的尖刺密密麻麻,稍不注意就会划破皮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体注意,负重不卸,战术匍匐通过,身体任何部位不得离地,限时十分钟!”教官的命令再次下达,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路也没有犹豫,直接扑倒在泥地里,冰冷的淤泥瞬间裹住了他的四肢,沉重的背囊把他往泥里压,荆棘的尖刺划破了他的小臂、脖颈,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混着泥水,火辣辣地疼。他用手肘和膝盖发力,一点点往前挪动,淤泥黏住了作训服,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手臂的肌肉因为持续发力而不停颤抖,酸胀感直冲头顶。 身边的队友们同样趴在泥地里,没有人叫苦,没有人退缩。有人的脸蹭在泥地上,口鼻里都进了泥水,呛得剧烈咳嗽,却依旧没有停下匍匐的动作;有人的手掌被荆棘扎破,鲜血直流,只是随手抹一把,继续往前爬;有人累得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死死撑着。 这不是作秀,不是表演,是实打实的实战化训练。现代民兵,要的就是这种能在恶劣环境下保持战斗力的能力,要的就是这种哪怕浑身是伤,也能完成任务的意志。 路也的手肘已经磨破了皮,血肉和泥污粘在一起,每一次发力都疼得他浑身抽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淤泥被搅动的声响。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停,不能停,停下就会被淘汰,停下就对不起身上这件民兵作训服,对不起自己这几天吃的苦! 他想起出发前,家人的叮嘱,想起身边队友的互相扶持,想起连长说的“民兵也是兵,战时有使命”。他们是现代民兵,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没有特权,没有光环,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现在的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坚持,都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任务打磨自己,都是在让自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能扛事、能战斗的民兵战士。 三百米的泥地,像是三公里那么漫长。当路也终于爬过终点,撑着地面站起来时,浑身都沾满了淤泥,像个泥人,伤口被泥水浸泡着,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大口喘着气,看向身边的队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狼狈,一样的疲惫,却也一样的眼神坚定。 没有休息,紧接着就是障碍穿越。高低桩网、独木桥、深坑、铁丝网、高墙,十余个战术障碍依次排开,每一个都考验着力量、平衡、敏捷和胆量。 路也冲到高低桩网前,弯腰低头,快速穿梭,身体紧贴地面,避开上方的桩网,动作笨拙却有力。他是新手,没有专业军人的娴熟技巧,只能靠着不断的练习,一点点摸索要领。前几天训练时,他在这里磕破了额头,摔肿了膝盖,可今天,他的动作比昨天快了半拍,比前天稳了一分。 这就是进步,是快速的积累,是在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疼痛中换来的成长。他们没有超能力,只能靠反复的练习,靠肌肉记忆,靠不断的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强。 独木桥宽不过三十厘米,长十米,架在两米高的半空,桥下是碎石地。负重二十五公斤,走在上面,重心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路也稳住心神,眼睛盯着前方,脚步小而稳,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一步一步,稳稳走过。前几天,他在这里摔了三次,今天,一次都没有。 深坑有两米深,内壁光滑,没有借力点。路也跑到坑边,纵身跳下,落地后迅速下蹲缓冲,然后双手撑住坑壁,双脚蹬踏,拼尽全力往上攀爬。手臂的力量几乎耗尽,手指抠住坑沿的瞬间,他差点脱力,好在队友伸手拉了他一把,借力翻出深坑,继续往前冲。 铁丝网低至四十厘米,必须全身贴地,快速匍匐通过,背囊不能碰网,身体不能离地。路也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快速挪动,后背的背囊紧紧贴着铁丝网,稍有不慎就会被勾住,耽误时间。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这是他反复练习十几次后的成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发力点,都记在了心里。 最后是三米高的高墙,光滑无棱,全靠上肢力量和爆发力攀爬。路也跑到墙下,助跑、起跳、伸手抓住墙沿,手臂发力,腰腹收缩,双腿蹬墙,一连串动作连贯完成。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力气也差点跟不上,但他还是成功翻了过去。落地的瞬间,他差点摔倒,却立刻站稳,继续奔跑。 二十五公里的奔袭,三百米的泥地匍匐,十余个障碍穿越,当所有人终于冲过终点线时,限时刚好用完,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掉队。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泥水、血水混在一起,糊满了全身,作训服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没有人在意自己的狼狈,没有人抱怨训练的残酷,只是躺在地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心底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长陈峰走到队伍面前,看着满地瘫坐的民兵,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严苛:“这点强度就不行了?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十倍!今天只是开胃菜,下午,战术射击、野外生存辨识、班组协同战术,一样都不能少!现在,十分钟休整,整理装具,清理伤口,十分钟后,集合!” 没有温情,没有安慰,只有更严苛的命令。路也挣扎着坐起来,从背囊里拿出急救包,简单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小臂上的划痕、手肘的磨伤、脚底的水泡,每一处都在疼,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连长是对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现在的严苛,是为了让他们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能活下去,能完成任务。 身边的队友们互相帮忙处理伤口,有人给路也递过矿泉水,有人帮他拍打身上的泥土,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战友间最质朴的温情。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生活,却因为民兵这个身份,聚在了一起,成了同甘共苦的兄弟。 路也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目光望向远处的山野。他能看到,基地的角落里,几名后勤人员在忙碌,能看到教官们在低声交流着训练计划,能看到远处的山路上,有当地的村民路过,好奇地望着他们。他心里清楚,这次训练看似只是常规的驻训,却处处透着不一般。训练强度远超普通民兵训练,科目设置贴近实战,教官的要求严苛到极致,甚至连训练场地的选择,都在这片远离城镇、地形复杂的山野间。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路也没有问,也不能问,作为民兵,服从命令是天职。他只知道,自己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快速学习,快速积累,快速变强,不管未来要面对什么,都要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十分钟转瞬即逝,集合哨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立刻挣扎着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整理好装具,快速站成整齐的队列。疲惫依旧写在脸上,痛苦依旧刻在身上,但眼神里的怯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是执着、是不服输的铁血意志。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加残酷,也更加贴近实战。 战术射击场,没有舒适的射击位,没有固定的靶标,所有射击都在移动中、在恶劣姿势下完成。卧姿、跪姿、侧姿、匍匐姿,甚至在奔跑中急停射击,靶标随机出现,限时击发,子弹打偏一发,全队加练十组据枪瞄准。 路也端着模拟步枪,手臂平举,枪身稳如泰山。据枪瞄准是最磨人的科目,手臂要保持绝对稳定,哪怕肌肉颤抖到极致,也不能有丝毫晃动。前几天,他据枪五分钟就会手臂发麻,枪身晃动不止,可今天,他已经能坚持十五分钟,枪身纹丝不动。 这就是积累,是每天反复练习、不断突破极限的结果。他认真听着教官的讲解,学习呼吸与击发的配合,学习瞄准的技巧,学习在不同姿势下保持枪身稳定的方法。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反复练习,进步的速度快得惊人。 野外生存辨识,教官带着他们走进深山,辨认可食用的野菜、野果,辨别有毒植物,寻找水源,搭建简易庇护所,处理伤口,制作简易工具。这些都是现代民兵必须掌握的技能,是在野外执行任务时的生存之本。 路也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着每一种植物的特征、每一个生存技巧。他学得很快,记忆力好,动手能力强,教官讲一遍,他就能记住,亲手操作时,虽然生疏,却能快速掌握要领。身边的队友们也都在认真学习,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敷衍,他们知道,这些知识,未来可能会救自己的命。 班组协同战术,是最考验配合的科目。五人一组,模拟实战环境,进行战术搜索、隐蔽、突袭、掩护、撤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前锋、后卫、左翼、右翼、指挥,缺一不可,一个人失误,整个班组就会陷入被动。 路也被分到前锋位置,负责前方搜索、警戒,是最危险、最考验反应力的岗位。一开始,他和队友配合生疏,节奏混乱,搜索时出现漏洞,隐蔽时暴露目标,突袭时配合失误,被教官一次次呵斥,一次次纠正。 “前锋注意,左侧三米,灌木丛,隐蔽!” “左翼掩护,后卫跟上,保持间距!” “突袭要快,果断,不要犹豫!” 教官的呵斥声不断响起,路也和队友们一次次失误,一次次纠正,一次次重新开始。他们没有气馁,反而越挫越勇,每一次失误后,都立刻总结经验,快速学习,调整配合。仅仅一下午的时间,他们的配合就越来越默契,从一开始的混乱不堪,到后来的节奏流畅,搜索、隐蔽、突袭、掩护,一气呵成,漏洞越来越少。 快速的积累,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不是专业军人,没有长年累月的训练基础,却靠着极强的学习能力,靠着不服输的劲头,在短时间内掌握了班组战术的核心要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野间,给这片训练场地镀上了一层暖光。可训练依旧没有结束,夜间识图用图、夜间隐蔽行军,紧接着展开。 天黑之后,山野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星光,伸手不见五指。教官发给每人一张军用地图、一个指北针,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找到指定的三个坐标点,全程隐蔽行军,不能发出任何光亮,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黑暗中,路也和队友们压低身形,借着微弱的星光,对照地图和指北针,辨别方向,寻找路线。夜间行军,难度成倍增加,看不清路况,随时可能摔倒、迷路,还要保持绝对的安静,考验的是方向感、判断力和心理素质。 路也静下心来,仔细研究地图,记住地形地貌,对照指北针确定方位,脚步轻而稳,一步步往前摸索。前几天,他在夜间识图用图中多次迷路,耽误时间,可今天,他已经能快速辨别方向,准确找到坐标点,速度和准确率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在不断学习,不断积累,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每一次训练,都是一次成长;每一次疼痛,都是一次蜕变。 深夜十一点,所有科目终于结束。民兵们回到营房,累得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往床上一躺,立刻就能睡着。可没有人直接休息,所有人都强撑着疲惫,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训练内容,总结失误,写下心得。 路也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认真写着笔记。小臂的伤口还在疼,浑身的肌肉依旧酸胀,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明亮。他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自己一天天进步的记录,心底没有丝毫抱怨,只有一股不甘——不甘于平庸,不甘于落后,不甘于自己还不够强。 他知道,今天的训练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强度会越来越大,科目会越来越难,痛苦会越来越多。可他不怕,他身边的队友们也不怕。他们是现代民兵,是普通人,却有着一颗不服输、敢拼搏的心。他们没有神话,没有超能力,只有用血肉之躯,在残酷的训练中磨砺自己,在不断的学习中积累力量,在卧薪尝胆中,等待着破茧成蝶的那一刻。 营房外,夜色深沉,山野间风声呼啸。连长陈峰站在窗前,看着营房里透出的点点灯光,眼神复杂。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面的内容,是这次特殊训练的真正目的,是一个即将到来的、关乎地方安全的重大任务。这些民兵,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还不知道这次训练,不是简单的磨砺,而是为了一场真正的考验。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些年轻人,虽然是民兵,却有着不输军人的意志,他们在快速成长,快速积累,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扛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营房里的路也,还在认真记录着训练心得,他的笔尖不停,眼底的不甘和坚定,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他能感觉到,这次训练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藏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挑战。他没有畏惧,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不管未来是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都要成为最硬的那块钢,都要和队友们一起,扛起民兵的使命,绝不退缩! 夜越来越深,训练场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去,营房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依旧亮着。所有的民兵都在强撑着疲惫,学习、总结、积累,他们的身体在痛苦中煎熬,他们的意志在磨砺中升华,一场更大的考验,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打磨着属于自己的利刃,蓄势待发。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孤城落日 曼德勒的早晨来得很突然。 林霄靠在一堵斑驳的砖墙上,看着东方的天空从青灰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淡金色。阳光越过远处皇宫的尖塔,斜斜地照进这条贫民窟的小巷,把墙根的垃圾堆照得纤毫毕现——烂菜叶、破布条、生了锈的铁皮罐头,还有一只死老鼠,肚皮朝上,已经僵硬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昨晚从别墅逃出来后,他只是在黑暗里拼命跑,跑过街道,跑过巷子,跑过河边,跑过铁轨。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钻进这片迷宫一样的贫民窟,随便找了个角落蜷起来。 现在天亮了,他得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右腿的伤口已经完全麻木了,但裤腿上的血迹说明它还在渗血。左肩的旧伤也在疼,昨晚的剧烈运动让它再次崩裂。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手枪还剩三发子弹,匕首还在,铁盒还在贴身内袋里,其他什么都没了。 背包丢了,干粮丢了,水壶丢了,通讯设备也丢了。 他现在是一个人在曼德勒,没有同伴,没有支援,没有退路。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林霄警觉地缩回阴影里。一辆破旧的皮卡从巷口驶过,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普通的缅甸百姓,穿着笼基,皮肤晒得黝黑。没人往巷子里看。 林霄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了神经。昨晚别墅的枪战和爆炸,肯定会惊动整个曼德勒的军警。“烛龙”在缅甸有军方背景,他们一定会封锁城市,搜查所有可疑人员。 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安全屋,和岩康的人汇合。 但首先,他得处理伤口。 林霄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往前走。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宽的街道,两边是密集的棚户和简陋的店铺。有一家已经开门了,门口支着个小摊,卖奶茶和油炸小点心。摊主是个中年妇女,围着褪色的头巾,正往炉子里添炭。 林霄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缅币——那是吴先生之前给的应急钱。他指了指摊上的奶茶和油炸面团,伸出两根手指。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身上的血迹和泥污上停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她麻利地盛了两杯奶茶,用塑料袋装了几个炸面团,递给林霄,接过钱,找零。 林霄蹲在街边,狼吞虎咽地吃完。滚烫的奶茶下肚,胃里暖了,人也清醒了几分。他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大多是本地的穷苦人,偶尔有穿制服的人经过,但不是警察,是某个公司的保安。 他得找个人问问路。 正想着,旁边突然有人用汉语说:“中国人?” 林霄转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瘦,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装着几个空塑料桶。 “你……”林霄警觉地看着他。 “别怕。”老人说,指了指他沾血的裤腿,“受伤了?跟我来。” 林霄犹豫了一秒。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走不出三条街就会被抓住。 他站起来,跟着老人走。 老人推着三轮车,不紧不慢地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到处是空油桶、破轮胎、锈迹斑斑的机器零件。 “进来。”老人说。 林霄跟进院子,老人关上门,插上门闩。 “我叫老周。”老人说,“云南腾冲人,来缅甸三十年了。你是从别墅那边逃出来的吧?” 林霄的手按在枪柄上。 “别紧张。”老周摆摆手,“昨晚爆炸声我在家都听到了,后来看到街上到处是军警,就知道出事了。你身上有血,又是生面孔,肯定跟他们有关。”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木板搭的小棚子:“里面有水,洗洗。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林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棚子里很简陋,只有一个塑料桶,一个瓢,地上铺着几块砖。他用瓢舀水,从头浇下,冰冷的水让他浑身一激灵,但冲掉了身上的血和泥,人也清醒多了。 洗完出来,老周已经找了一套旧衣服,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林霄换上,又处理了伤口。右脚的伤口已经发白化脓了,他用老周给的酒精洗了洗,疼得差点叫出声,但咬紧牙忍住了。 “伤得不轻。”老周蹲在旁边看,“得找医生。” “不用。”林霄说,“我待不了多久。你知道怎么出城吗?” 老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城西有条小路,穿过甘蔗地,能绕到江边。江边有船,可以渡江。但最近查得严,白天不行,得晚上。” 林霄看了看天色,才上午九点多。还有十几个小时要熬。 “这附近安全吗?” “我这儿没人来。”老周说,“我收破烂的,穷得叮当响,没人稀罕。但你不能出去,外面满街都是便衣。” 便衣。林霄想起昨晚那个老人,拄着手杖,坐在会议室里稳如泰山。那种人,手眼通天,调动全城的军警搜一个人,轻而易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摸了摸贴身内袋里的铁盒。小叔的信,爷爷的徽章,还有那些从勐巴拉带出来的证据。这些东西,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 “老周,谢谢你。”他说。 老周摆摆手:“谢什么。我在缅甸三十年,见过太多事。中国人欺负中国人的,外国人也欺负中国人的,但总有像你这样的,愿意为点什么事拼命。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 他站起来,从墙角翻出一张破草席:“躺会儿吧,晚上我叫你。” ——— 林霄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 意识一直浮在浅层,像一叶小舟,在梦境和现实之间飘荡。他梦见了爷爷,梦见爷爷在老榕树下擦枪,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爷爷的背影像一尊雕像。他梦见小叔林潜,小叔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他,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他想喊,喊不出声。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从铁皮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老周坐在院子里,正在补一个破轮胎。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醒了?吃点东西。” 又是奶茶和炸面团,这次多了一小块西瓜。林霄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刀疤死了。岩康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曼德勒。阿玉重伤,在寨子里养伤。苏梅不会出来。他现在是孤军奋战。 唯一的线索是那个老人——那个拄着手杖、坐在会议室里的老人。他是“烛龙”真正的核心,比王振华级别更高,比“教授”隐藏更深。如果能查清他的身份,拿到他参与“归零计划”的证据,或许就能彻底扳倒“烛龙”。 但怎么查? 林霄突然想起一件事。昨晚在会议室里,他看到了桌上摊开的文件。那些文件密密麻麻,有图表,有数据,有签名。如果他没记错,有一份文件上盖着红章,章上的字好像是……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是瞥了一眼,但那种长期训练出来的观察力让他记住了一些细节。红章,圆形,中间是国徽,周围一圈字…… 中国某部门的公章。 那个老人,是中国人,而且身居高位。 林霄睁开眼睛,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如果能把他的身份查出来,把证据公之于众,不仅能扳倒“烛龙”,还能挖出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但这需要人,需要资源,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他想到阿玉。如果她能尽快养好伤,带着岩康的人过来……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得先活着出城。 ——— 傍晚六点,天快黑了。 老周推开院门往外看了看,回头说:“可以走了。街上军警少了,可能是以为你已经出城了。” 林霄站起来,把枪插在腰间,匕首绑在小腿上。老周递给他一顶破草帽,一件旧工作服:“穿上,看着像个收破烂的。” 林霄穿上,跟着老周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贫民窟的迷宫。老周对这里太熟了,哪条巷子通哪里,哪个拐角有野狗,哪段路容易碰到巡警,他都一清二楚。林霄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甘蔗地。甘蔗长得很高,密不透风,像一堵绿色的墙。 “穿过这片地,就到江边了。”老周指着甘蔗地中间一条隐约的小路,“沿着路走,大概两公里,有条小船。船主叫貌巴,五十多岁,秃头,左手少两根手指。你说是老周让你来的,他会送你过江。” 林霄点头:“老周,谢谢你。” “别谢。”老周说,“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强。” 林霄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甘蔗地。 甘蔗地里很闷,没有风,蚊虫扑面而来。林霄用袖子捂着口鼻,沿着那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往前走。甘蔗叶很锋利,划在手臂上就是一道血痕。 走了大约一公里,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不是喊他,是喊别人。缅甸语,听不懂,但语气很急。 林霄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喊声越来越近,还有狗叫声。 追兵进甘蔗地了。 他不再犹豫,拼命往前跑。甘蔗叶像刀子一样划过脸和手,疼,但顾不上。右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但他不能停。 跑出甘蔗地时,天已经全黑了。眼前是一条浑浊的江,水流湍急,江边停着几艘破旧的小船。 “貌巴!”林霄压低声音喊,“貌巴!” 其中一艘船上探出一个头,秃顶,左手指少了两个。那人警觉地看着他。 “老周让我来的。”林霄说,“过江。” 貌巴没说话,招手让他上船。林霄跳上船,船身剧烈摇晃。貌巴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小船慢慢离开岸边。 就在这时,甘蔗地里冲出几个人影。手电光照过来,喊声和枪声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船边的水里,溅起水花。林霄趴下,摸出枪,朝岸边还击。他只剩三发子弹,打了两发,一个人影倒下。 小船摇摇晃晃地驶入江心。水流很急,很快就漂出了射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岸上的喊声和枪声越来越远。 ——— 过江后,貌巴把船停在一片芦苇丛里。 “下船。”他说,“往前走,有公路。往北走,三十公里,有个叫辛古的小镇。那里有长途车去腊戍。” 林霄跳下船,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他掏出身上剩下的缅币,全塞给貌巴。貌巴没数,直接揣进兜里,撑船走了。 林霄爬上岸,钻进芦苇丛。 他不知道辛古在哪,不知道腊戍在哪,但他知道,必须往北走。北边是掸邦高原,是克钦独立军的控制区,是阿玉的寨子,是暂时的安全。 他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看到了公路。不是大路,是土路,偶尔有牛车经过。他沿着公路往北走,走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镇子。 辛古。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边有几家店铺。林霄找了一家卖茶水的小店,要了一杯茶,两个包子。老板娘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满是血痂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但什么都没问。 吃完东西,林霄问:“去腊戍的车,在哪坐?” 老板娘指了指街尾:“中午有一班,在那棵大树下面等。” 林霄走到街尾,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坐下。他太累了,靠在树干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边站着一个穿绿色制服的男人。 “身份证。”那人说,缅甸语,但“身份证”三个字用的是英语。 林霄抬头看他。三十多岁,瘦,眼神精明,不像普通警察。他慢慢站起来,手伸向腰间—— “别动。”那人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用汉语说,“我知道你是从曼德勒来的。跟我走一趟。” ——— 林霄被带到镇外一栋独立的竹楼里。 竹楼不大,一楼堆着杂物,二楼是住处。那个穿制服的男人把他带上楼,指着竹椅:“坐。” 林霄坐下,手还按在枪柄上。 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他倒了一杯。 “我叫坤坎。”他说,汉语很流利,“掸邦军的人。” 掸邦军?林霄心里一动。掸邦和克钦邦接壤,掸邦军和克钦独立军虽然是不同的民族武装,但偶尔也会合作。 “昨晚有人从曼德勒过来,说你在找我。”坤坎说,“不是你找我,是你认识的人找我。” “谁?” 坤坎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霄。 照片上的人,是刀疤。 林霄的手一抖。 “他两天前联系过我。”坤坎说,“说如果有一个中国人从曼德勒逃出来,带着重要证据,让我帮忙送他去克钦邦。” 两天前——那是刀疤还在曼德勒的时候。 “他还说什么?”林霄问。 坤坎沉默了几秒:“他说,如果他自己没能出来,就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林霄,老子答应你小叔的事,办到了。’” 林霄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刀疤很年轻,穿着军装,笑得有点傻,和后来那个满脸伤疤的硬汉判若两人。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也有过年轻的时候,有过不用伪装、不用拼命的时候。 “他是我在云南读军校时的同学。”坤坎说,“后来我回国,他进了国安。二十多年没见,再收到他的消息,就是两天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霄。 “他说他在执行一个任务,可能回不来了。让我如果有机会,帮他做一件事。就是送你回家。” 林霄握着照片,久久说不出话。 ——— 坤坎把林霄安置在竹楼里,给他找来医生处理伤口,又准备了干粮和水。 “从这里往北,翻过三座山,就是克钦邦的地界。”坤坎指着地图,“我让人送你到边境。过了边境,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林霄说。 坤坎摇头:“别谢我。谢刀疤。他欠过我一条命,十年前在云南边境救过我。现在他让我还,我就还。” 第二天一早,坤坎派了两个向导,带着林霄出发。 北上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翻山越岭,穿林过河,每天只能走二十公里。林霄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向导后面。 走了三天,终于进入克钦邦。 第四天傍晚,他们到达一个克钦寨子。寨子里的老人看了坤坎写的信,安排林霄住下,又派人去阿玉的寨子送信。 第五天中午,阿玉来了。 她骑着一匹矮马,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看到林霄,她勒住马,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呢?”她问。 林霄摇头。 阿玉沉默了很久。 “我阿爸他们呢?”她问,“还有二十个人。” “不知道。”林霄说,“曼德勒那边失散了。” 阿玉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霄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个铁盒,还有从勐巴拉带出来的证据。阿玉接过,打开,一样一样看。 “刀疤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林霄把坤坎转告的那句话,原样说给她听。 阿玉听完,把铁盒合上,还给他。 “走吧。”她说,“我阿爸他们回来了,在寨子里等你。” ——— 岩康带去的二十个人,回来了十三个。 七个人死在曼德勒。有的是在别墅交火时被打死的,有的是撤退时被追兵围住,有的是失散后至今下落不明。 岩康自己也受了伤,左肩中了一枪,子弹从肩胛骨穿过,幸好没伤到要害。他坐在火塘边,抽着水烟,看到林霄进来,点了点头。 “刀疤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他是条汉子。” 林霄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岩康抽完一袋烟,把烟筒递给旁边的人。 “那个老人。”他突然说,“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林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谁。 “记得。” 岩康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但林霄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银发,手杖,威严的坐姿。 “就是他。”林霄说,“他是谁?” 岩康没有回答,只是把照片收回去,放进怀里。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他说,“但你记住,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他不是‘烛龙’的合作伙伴,他是‘烛龙’的……创始人。” 林霄心里一震。 “我让人送你回边境。”岩康说,“这些东西——”他指了指林霄怀里的证据,“得送到北京,送到能管这事的人手里。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扳倒他们。” “你呢?”林霄问。 岩康看着火塘里的火,火光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跳动。 “我女儿伤好了,我该回去守寨子了。”他说,“打了这么多年仗,我欠她太多。以后的日子,想多陪陪她。”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需要人,随时来找我。克钦人说话算话。” ——— 三天后,林霄在岩康派的人护送下,启程前往中缅边境。 阿玉骑马送了他一程。走到山口,她勒住马,不再往前。 “就送到这儿了。”她说。 林霄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玉倒是先开口了:“你还会回来吗?” 林霄想了想:“不知道。” 阿玉点点头,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小的挂坠,递给他。 “护身符。”她说,“我阿妈留给我的。你带着。” 林霄接过,挂坠还带着她的体温。那是一小块骨头,打磨得很光滑,中间穿了一个孔。 “这是什么?” “老虎的牙齿。”阿玉说,“克钦人相信,老虎的牙齿能辟邪。” 林霄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保重。”他说。 阿玉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也是。”她说。 林霄转身,跟着向导走进山口。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玉还骑在马上,站在山口,一动不动。风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襟飘起来,像一尊守望的石像。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 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边境。 向导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说:“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中国了。不能再往前送了,你自己走吧。” 林霄和他握手,道谢。 他一个人走进树林。 树林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踩着落叶往前走,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那条看不见的线。 突然,前方传来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话。 林霄警觉地停下,躲到一棵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前方有几个人影。穿着迷彩服,背着枪,正在巡逻。 是中国的边防武警。 林霄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几个月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穿着同样的迷彩服,背着同样的枪,在边境线上巡逻,守护着身后的国土。 现在他回来了,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林霄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虎牙。 然后他从树后走出来,举起双手,用汉语大声说: “别开枪!我是中国人,有重要情报要报告!” 武警们迅速散开,枪口对准他。有人用对讲机在喊话。 林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终于回来了。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人间炼狱 老李被推进惩罚区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 阳光从铁皮棚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斑。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拎着电棍的守卫已经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关上。 惩罚区不大,大约两百平米,被铁栅栏隔成十几个小格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血腥味、屎尿味、消毒水味,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腥味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吐。头顶的铁皮被太阳晒得滚烫,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得喘不过气来。 老李慢慢往前走,眼睛扫过两侧的格子间。 第一个格子空着,地上有一摊已经发黑的血迹。 第二个格子关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看了老李一眼,又低下头去。 第三个格子…… 老李的脚步骤然停住。 格子里关着一个女孩。 她躺在水泥地上,姿势极其扭曲——不是正常人能躺出来的姿势。老李第一眼没看清,以为她只是蜷缩着。但第二眼,他的胃里翻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女孩的四肢都没了。 不是被砍断那种“没了”——是齐根切断,只剩下躯干和头颅。她被人用破布包裹着断肢的伤口,布条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她的眼睛蒙着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布,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人彘。 老李在江湖上跑了三十年,听过无数关于电诈园区的传闻。有人说完不成任务会被割器官,有人说逃跑被抓会被做成“人彘”示众,杀一儆百。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闻,是吓唬人的。 现在他知道,不是。 “别看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老李转头,看见隔壁格子趴着一个中年人,脸上全是血痂,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那是上个月逃跑的,”中年人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抓回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电锯……她妹妹就在下面看着。” 老李的拳头握紧了。 “她叫什么?” “不知道。都叫她‘十三号’。”中年人说,“关进来之后,谁也没听她说过话。” 老李慢慢走近栅栏,蹲下,压低声音:“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个只剩躯干的身体动了动,头微微抬起,蒙着眼的方向对准他。 “我是来救人的。”老李说,声音很轻,“你认识赵小燕吗?”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但因为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老李伸手想帮她取出嘴里的布,但手刚碰到栅栏,外面传来脚步声。 “干什么!” 一个守卫冲进来,手里的电棍噼啪作响。 老李立刻站起来,举起双手:“没干什么,看看。” 守卫狐疑地盯着他,走过来往格子里看了一眼。女孩已经停止颤抖,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新来的?”守卫上下打量老李,“什么进来的?” “今天。” “犯什么事?” “得罪了小头目。”老李陪笑,“您行行好,给弄个干净点的格子,我给钱。” 守卫嗤笑一声:“钱?在这儿钱管屁用。”他用警棍指了指那个空着的格子,“就那儿,老实待着。敢乱动,有你好受的。” 老李乖乖走进格子,在角落坐下。 守卫走了。惩罚区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头顶铁皮被晒得咯吱作响,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滴水声。 老李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个编号“十三”的格子。 他在心里默念:赵小燕,赵小燕。 如果情报没错,如果玛丹敏和金雪定位准确,如果眼前这个被折磨成“人彘”的女孩就是赵猛找了十几年的妹妹…… 老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还有任务。摸清园区布局,确认赵小燕的位置,找到弱点,等外面的人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数格子,记方位,算守卫换班的时间。 惩罚区一共十二个格子,关着九个人。除了那个“人彘”女孩,还有一个据说是从电诈区抓来的“技术骨干”,因为业绩太好被怀疑是卧底;一个试图偷手机打电话的“狗推”;几个完不成业绩被送来“体验生活”的普通员工。 守卫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换班时有三十秒的空档——两个人交班,一个人开铁门,一个人签字,这时候惩罚区的铁门是开着的。 老李默默记下。 晚上六点,有人送来晚饭。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半个发霉的馒头。老李端着碗,慢慢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的格子。 送饭的守卫走到女孩格子前,把碗从栅栏缝隙塞进去。女孩没有动。守卫用脚踢了踢她:“吃!” 女孩慢慢蠕动,用肩膀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来。她的嘴还被塞着,没法吃东西。守卫看了她一眼,伸手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水……” 守卫把碗递到她嘴边。她低头喝粥,动作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很久。老李这才看清她的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脸上全是伤痕和泪痕,但五官轮廓还能看出清秀的底子。 守卫等她喝完,又把破布塞回她嘴里,走了。 老李的目光追着守卫的背影,直到铁门关上。然后他看向女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姑娘,赵猛是你什么人?”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朝老李的方向转过头,虽然眼睛被蒙着,但老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布料,死死盯着他。 “他让我来找你。”老李说,“他就在外面。” 女孩的嘴被塞着,发不出声音。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泪水从布条下面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老李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个园区的布局又过了一遍。 电诈区在东侧,四层楼,每层两百个工位,二十四小时轮班。宿舍区在西侧,六人间,上下铺,窗户全部焊死。仓库区在南侧,存着粮食、水、药品,还有武器。惩罚区在最深处,最隐蔽,也最见不得光。 守卫大约一百二十人,分成三班。配备的有手枪、步枪、电棍,还有两条狼狗。园区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墙外埋着地雷。唯一的出口是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 强攻,难。里应外合,有希望。但前提是——必须先把赵小燕救出去。 老李睁开眼睛,再次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 只剩躯干,四肢全无。 就算救出去,她还怎么活? 老李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救出去,是第一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夜里十点,惩罚区的灯灭了,只剩下走廊尽头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守卫换了一次班,老李数着时间,三十秒,准确。 十二点,隔壁那个中年人开始呻吟,声音很低,像濒死的野兽。没人理他。凌晨三点,呻吟声停了。老李侧耳听了听,还能听见呼吸声,很微弱。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老李听见有人在敲墙。很轻,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他立刻坐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个女孩的格子。她在用头撞墙——她唯一能动的地方。 老李慢慢挪到栅栏边,压低声音:“我听见了。” 女孩停了一下,又开始敲。这次是三短,三短,三长。 老李皱眉。这是摩斯密码?他不懂。但女孩似乎只是想确认他在听。敲完之后,她不再动了。 老李靠在墙上,盯着头顶的铁皮。天渐渐亮了,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惩罚区的人来说,新的一天和旧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闷热,一样的恶臭,一样的等死。 但对老李来说,这是他在园区里的第二天。 他必须活下来。必须找到更多情报。必须撑到外面的人动手。 他摸了摸腰侧——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发报机,薄得像两张银行卡叠在一起,用胶布贴在皮肤上。只要不被搜身,就能用。 但现在不是用的时机。守卫盯得太紧,惩罚区又太小,任何异常都会被察觉。 等。 只能等。 上午十点,惩罚区的铁门被推开。三个守卫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花衬衫走到格子前,一个一个往里看,像在挑选牲口。走到老李的格子时,他停下来,上下打量。 “你就是得罪赵经理的那个?” 老李站起来,陪笑:“误会,都是误会。赵经理可能对我有点……” “少废话。”花衬衫打断他,“赵经理说了,让你在这儿好好待几天,等他消了气再说。”他顿了顿,凑近栅栏,压低声音,“不过我劝你一句,别想着出去。进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赵经理那人,心狠手辣,得罪他的人,没一个能站着出去。” 老李点头:“明白,明白。” 花衬衫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看向女孩的格子。 “这个还活着?” 守卫点头:“活着。” 花衬衫皱了皱眉:“赵经理怎么说的?” “说留着,有用。” “有什么用?”花衬衫嘟囔了一句,“都这样了,还不如……”他没说完,摇摇头,走了。 铁门关上。 老李慢慢坐回角落,盯着女孩的方向。 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但老李知道她还活着。因为刚才花衬衫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如果那还能叫手指的话——微微动了动。 下午三点,老李被守卫提了出去。 “有人要见你。” 他被带到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历。桌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戴眼镜,穿一件廉价的格子衬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坐。”眼镜男指了指椅子。 老李坐下。 “听说你是主动来的?”眼镜男盯着他,“为什么?” 老李苦笑:“欠了赌债,跑路。听说这边能赚钱,就来了。” “做什么的?” “啥都干过。跑江湖,卖假药,当过泥瓦匠。”老李说,“您放心,我不挑活。” 眼镜男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样,想从他脸上剜出点什么。老李一脸憨厚,眼神浑浊,标准的走投无路的中年 loser。 “你运气好,”眼镜男终于说,“有个活,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 “什么活?” “跑腿。”眼镜男说,“园里缺个打杂的,帮各个部门送送东西,打扫打扫卫生。干好了,有赏;干不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老李心里一动。打杂的,可以到处走动,正好摸清园区的情况。 “行。”他点头,“我干。” 眼镜男挥挥手,守卫把老李带出去。 回到惩罚区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经过女孩的格子时,老李停了一下,对守卫说:“能不能让我跟她道个别?进来这几天,她照顾过我。” 守卫嗤笑一声:“照顾?她那个样子能照顾你?” “给过我一碗水。”老李说,“就一句话。” 守卫不耐烦地摆摆手。 老李走到栅栏边,蹲下,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她的身体比昨天更虚弱了,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停止。 “姑娘,”他压低声音,“我要出去了。你放心,你哥在外面等着。一定会来救你。” 女孩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但你要撑住,”老李说,“撑到那天。明白吗?” 女孩的头轻轻点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老李站起来,跟着守卫离开。 铁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老李跟在守卫身后,眼睛却不停地扫视周围的一切——岔路口,门,窗户,摄像头的位置。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左转,右转,直走五十米,有个楼梯,通往二楼。 二楼是电诈区。 隔着玻璃门,他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工位,几百个人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声音甜得像在跟情人聊天;有人在骂人,凶得像要隔着电话线把对方撕碎。 这就是电诈园区。 一个把人变成鬼的地方。 老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撑到那天。 撑到外面的人动手。 撑到把那个只剩躯干的女孩,从这个地狱里救出去。 --- 三天后,矿洞里。 金雪的卫星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是老李。” 所有人围过来。电话接通,老李的声音从几百公里外传来,沙哑,疲惫,但还算稳定。 “人找到了。” 赵猛的手猛地握紧。 “在哪儿?” “惩罚区。”老李说,“但是……” 他停顿了几秒。 赵猛的心往下沉。 “但是什么?” 老李深吸一口气,说出一句话。 话音落地的瞬间,矿洞里一片死寂。 赵猛的脸色变得惨白,然后变得通红,然后变得铁青。他慢慢站起来,一言不发,走向堆放武器的角落。 林霄拦住他:“你干什么?” 赵猛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堆炸药。 “让开。” “不让。” 赵猛慢慢转过头,看着林霄。那眼神让林霄心里一寒——那不是愤怒的眼神,是已经越过愤怒、抵达某种更可怕地方的眼神。 “我妹妹,”赵猛说,一字一顿,“被他们做成了人彘。” 矿洞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说话。 林霄的手慢慢松开。 赵猛拿起一捆炸药,绑在身上。然后是第二捆,第三捆。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你要一个人去?”阿玉问。 赵猛没有回答。 “那是送死。” 赵猛还是没有回答。 他绑好最后一捆炸药,检查了一遍雷管,然后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我妹妹,”他说,“十九岁。喜欢吃酸辣粉。喜欢听周杰伦。喜欢攒钱给我妈买衣服。她在边境一个小饭店当服务员,每个月挣两千块,自己留五百,剩下全寄回家。” 他顿了顿。 “她被关在那个地方,一年了。这一年里,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最后的结果。” 他拍了拍胸前的炸药。 “这个东西,能让她解脱。也能让那些畜生陪葬。” 林霄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我陪你去。” 赵猛摇头:“这是我家的事。” “你妹妹的事,”林霄说,“就是我们的事。” 阿玉走上来。 岩坎走上来。 岩摆走上来。 刀疤走上来。 坤哥、梭温、老郑,都走上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猛看着这些人,眼眶慢慢红了。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这是……” “别废话了。”刀疤打断他,“商量计划。” 他铺开地图,上面标注着老李传来的所有情报——守卫分布,换班时间,武器库位置,惩罚区的具体坐标。 “强攻不行。”刀疤说,“一百二十个守卫,我们只有十几个人。硬闯等于送死。” “那怎么办?”阿玉问。 刀疤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调虎离山。” 他指着园区东侧:“这里有一个小门,平时没什么人走。我们从这里潜入,先把武器库炸了。武器库一炸,所有守卫都会往东边跑。然后——”他指向西侧,“惩罚区在西边,趁乱冲进去,救人。” “炸武器库需要人。”岩坎说。 “我去。”梭温说,“这个我熟。” “救人的需要多少人?”阿玉问。 刀疤估算了一下:“至少五个。惩罚区里面还有别的‘猪仔’,能带走的都带走。” “掩护呢?” “我和岩坎在外面。狙击枪能压制二百米内的所有目标。” 林霄看着地图,在心里反复推演。每一步都有风险,每一步都可能死人。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刀疤看向金雪。 金雪调出卫星云图:“后天晚上没有月亮,最适合行动。” “那就后天晚上。”刀疤收起地图,“现在,休息,准备。后天入夜,出发。” 赵猛慢慢放下胸前的炸药,坐在角落,盯着地图上的那个坐标。 惩罚区。 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小燕。 等着哥。 哥来带你回家。 --- 两天后的夜晚。 缅北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冷得像冰。矿洞外,夜风吹过橡胶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个低语。 林霄最后一次检查装备。AK-47,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子弹。匕首绑在小腿外侧。急救包挂在腰后。一小包塑胶炸药,用来破门。 其他人也在做最后的准备。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刀疤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黑暗。KK园区就在那个方向,十五公里外。 林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想好了?”林潜问。 刀疤点点头。 林潜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刀疤。 刀疤低头一看,是一枚军功章。很旧了,边缘磨损,但擦拭得很亮。 “我在老山得的。”林潜说,“一直带着。现在给你。” 刀疤握着那枚军功章,感受着金属的温度。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去的地方,”林潜说,“比老山还难。” 他转身,看着矿洞里正在准备的年轻人。 “把他们带回来。”他说,“都带回来。” 刀疤把军功章塞进胸前口袋,按了按。 “我尽量。” 林潜拍拍他的肩,消失在夜色中。 刀疤转身走进矿洞。 “时间到了。” 十一个人站起来。 没有誓言,没有口号。只有检查装备的声音,和走出矿洞的脚步声。 夜风很冷。 但每个人的血都是热的。 远处的黑暗中,KK园区的灯光隐约可见。 那些灯光下,有人在等着他们。 等着被救,或者等着陪葬。 --- (本章完)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归途如铁 第六十一章 林霄被带到边防站的审讯室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色标语。窗户很高,有铁栏杆,阳光从那里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墙角有一台老式饮水机,水桶里的水只剩一半,泡着几根茶叶梗。 林霄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但门口还站着两个持枪的武警。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热水,热气袅袅上升,在他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门开了。 进来的人四十多岁,穿着便装——深蓝色夹克,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皮鞋。他中等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种公务员特有的和气,但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他走到桌子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拧开笔帽。 “我叫老韩。”他说,“国安部的。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霄抬起头,看着这个自称老韩的人。国安部——刀疤生前也是国安部的。 “我能先问个问题吗?”林霄说。 老韩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刀疤的真名叫什么?” 老韩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军装,笑得阳光灿烂。那是刀疤,但比林霄认识的刀疤年轻十几岁,脸上没有那些纵横的伤疤,眼睛里也没有后来那种复杂的东西。 “他叫韩勇。”老韩说,“我弟弟。” 林霄的手一颤。 “他是我的线人,也是我的兵。”老韩的声音很平,但林霄听出了里面压抑的东西,“五年前我派他打入‘烛龙’内部,他成功了。但代价是……他再也没能用真名活过一天。” 他收回照片,小心地夹回笔记本里。 “现在,说说你的事。” 林霄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起。 从河头村开始,讲到缅北园区,讲到爷爷去世,讲到秦城监狱,讲到越狱,讲到刀疤救他,讲到小叔林潜,讲到西北逃亡,讲到哈拉湖和气象站,讲到勐巴拉山谷,讲到曼德勒别墅,讲到刀疤最后的身影。 他讲了很久,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讲到嗓子沙哑,讲到嘴唇干裂,讲到窗外的阳光变成晚霞,又变成夜色。 老韩一直在听,很少插话。只是在关键的地方问几个问题,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等林霄讲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老韩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证据呢?” 林霄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放在桌上。又拿出从勐巴拉带出来的存储器,一并推过去。 “曼德勒别墅那个老人的照片,岩康给我看过。”他说,“他是谁?” 老韩没有回答。他打开铁盒,一样一样看里面的东西——小叔的信,爷爷的徽章,那些照片和文件。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某种神圣的物品。 看完,他把东西原样放回,合上盖子。 “这些证据,我会送到该送的地方。”他说,“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 林霄看着他:“要我做什么?” “先养伤。”老韩说,“你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等伤好了,等我们把证据核实了,再谈下一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霄一眼:“韩勇在最后发给我的消息里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像他的人。他说的不是性格,是那种……愿意为别人挡子弹的劲儿。” 他顿了顿:“别让他白死。” ——— 林霄被转移到昆明的一家部队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是某个部门的疗养点,对外不挂牌。三层小楼,隐藏在市区边缘的一片老居民区里,周围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病房在二楼,朝南,阳光很好,窗外能看到梧桐树的树冠,偶尔有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林霄在这里住了十五天。 头一个星期,他基本下不了床。右脚的伤口严重感染,医生切开引流,刮掉腐肉,每天换药两次。左肩的旧伤也复发了,肩关节积液,需要反复穿刺抽液。还有营养不良,还有疲劳综合征,还有……医生说他身体里像有个战场,到处是战争的痕迹。 护士姓刘,三十多岁,话不多但手脚麻利。每天给他打针换药时,总是轻手轻脚,尽量不弄疼他。有一次林霄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她摇摇头,说不知道,她只负责照顾病人,别的不问。 第二个星期,林霄能下床走动了。他开始在走廊里慢慢走,从这头到那头,五十步,每天增加十步。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站在那里能看到远处的西山,还有滇池的一角。有时候他就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很久。 老韩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第五天,给林霄带来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几本书。他坐在床边,简单问了问伤势,然后说,证据已经在核实了,但还需要时间,“烛龙”在国内的势力比想象中大,牵涉面太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勇葬在哪?”林霄问。 老韩沉默了一下:“北京。八宝山。骨灰,没有遗体。” 林霄想起曼德勒别墅最后那声爆炸。 “他是英雄。”老韩说,声音很轻,“但英雄的家属不能去认领,不能开追悼会,不能上新闻。他只能作为一个无名者,被悄悄安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霄:“我爸妈不知道他还活着。五年前他说要执行任务,一走就再没回来。我妈每年清明都去烈士陵园,给他烧纸,对着一个空墓碑哭。”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沙沙作响。 “她会知道真相吗?”林霄问。 “会。”老韩说,“等这件事结束,等‘烛龙’彻底覆灭,我会亲口告诉她。她儿子不是失踪了,不是叛逃了,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 第二次是第十一天。老韩带来一个消息:岩康那边的人联系上了,阿玉伤好了,已经回到寨子。苏梅带着阿普去了泰国,说是要避一段时间。岩坎和岩摆还在缅北活动,继续盯着“烛龙”的残余势力。 “那个老人呢?”林霄问。 老韩摇头:“还在查。他的身份很敏感,牵涉的层面太高,需要时间。” 他没再多说,林霄也没再问。 ——— 第十五天,林霄的伤基本好了。 右脚的伤口结了痂,可以正常走路。左肩的积液也吸收得差不多了,活动基本不受限。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下午,刘护士进来说,有人来看你。 林霄以为又是老韩,但进来的不是。 是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短发,消瘦,穿着深色的衣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站在门口,看着林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林霄看着她,突然认出来了。 是李薇。 那个在省城救过他们、后来失联的女记者。 “你……”林霄站起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李薇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是老韩告诉我的。他说你在这里,说你可能想见见我。” “你还好吗?”林霄问。 李薇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陈志远……死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在发抖,“老韩告诉我了。他还说,陈志远死之前,一直念叨着……让我别怪他。” 林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和陈志远……”她顿了顿,“我们认识十年了。他是我的线人,也是我……喜欢的人。我一直等着,等这件事结束,等他回来,然后告诉他……” 她没有说下去。 窗外起风了,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他在缅北的时候,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李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递给林霄,“你看看。” 林霄接过,屏幕上是陈志远最后的消息: “小薇,如果这次我回不来,别怪我。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林霄那孩子,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替我看着他,别让他走偏了。还有,我爱你。” 林霄把手机还给她。 “他会为你骄傲的。”他说。 李薇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是。”她说,“你小叔林潜,也会为你骄傲的。” ——— 两天后,林霄出院了。 老韩亲自来接他,开车把他带到昆明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三室一厅的房子,家具简单但齐全,冰箱里有食物,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 “暂时住这儿。”老韩说,“安全。楼下有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需要什么,跟老李说。”他指了指门外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沉默寡言,看起来像个普通退休工人。 “接下来呢?”林霄问。 老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你要做一个选择。”他说。 “什么选择?” “你身上背着的罪名,是真实的。越狱,袭警,杀人——虽然在那种情况下是正当防卫,但法律不讲这个。如果你现在自首,我可以帮你运作,争取宽大处理。十年,二十年,也许能出来。”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选择另一条路,我可以帮你办一个新身份,让你重新开始。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你可以去任何一个城市,做任何一份工作,过普通人的日子。” 林霄看着他。 “你说的是‘普通人’?” 老韩点头。 “刀疤是普通人吗?”林霄问,“陈志远是普通人吗?我小叔是普通人吗?” 老韩沉默。 林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些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我不配做普通人。”他说,“我见过太多不该死的人死了。如果我选择忘记他们,选择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他们才真的白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转过身,看着老韩。 “我要继续追下去。直到‘烛龙’彻底覆灭,直到那个老人被绳之以法,直到所有参与‘归零计划’的人都付出代价。” 老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那就看看吧。” 林霄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材料。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那个老人的正面照,清晰度很高,一看就是专业设备拍的。旁边是个人资料: “姓名:郑建国 年龄:68岁 职务:曾任某部副部长,现已退休 备注:‘烛龙’组织的核心创始人,掌握‘归零计划’全部核心机密,与军方、政界、商界有多重关系网。” 林霄一页一页翻下去。材料显示,郑建国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布局,利用职务之便,在边境地区建立了庞大的势力网络。九十年代开始涉足生物科技领域,秘密资助“归零计划”的研究。2000年退休后,明面上隐居,暗地里继续操控“烛龙”的运作。 最后几页是“归零计划”的详细内容——研发历程、实验数据、投放方案、人员名单。名单上有王振华,有“教授”,有貌昂,还有几十个林霄不认识的名字,涵盖了科研、商业、军事、政界各个领域。 “这是刀疤用命换来的。”老韩说,“从曼德勒别墅里拷贝出来的,是最完整的版本。” 林霄合上文件袋,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老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郑建国现在在北京,深居简出,防卫严密。他有退休高干的身份,有法律豁免权,有强大的保护伞。常规手段动不了他。” 他转过身:“但有一件事,是我们的机会。三个月后,他会去边境,参加一个秘密会议。名义上是‘退休干部考察边境建设’,实际上是去接收‘归零计划’的最后一批实验数据。” “在哪?” “勐巴拉。”老韩说,“那个被你们炸掉的山谷,他们又在重建了。这次换了地方,换了人,但核心还是那个核心。” 林霄握紧了拳头。 “我要去。” 老韩看着他:“去了可能回不来。” “知道。” “而且这次没有后援,没有支援,没有退路。你只能靠自己。” 林霄沉默了几秒。 “我小叔教过我,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说,“我爷爷守了一辈子边境,我小叔追了半辈子‘烛龙’,刀疤和陈志远用命换了证据。现在轮到我了。” 老韩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 林霄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林霄开始接受训练。 不是普通的体能训练,是专门针对渗透和潜伏的特训。老韩请来了几个退役的特种兵,轮番给他上课——化装术、格斗术、爆破术、通讯技术、情报搜集、反审讯……每天从早练到晚,练到浑身散架,练到吃饭拿不稳筷子。 林霄学得很快。他有民兵的基础,有缅北逃亡的经历,有和刀疤并肩作战的经验。那些教官都说,他是他们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员。 但天赋背后是玩命。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十公里。上午练格斗和射击,下午练化装和情报,晚上练夜战和潜伏。每周一次野外生存训练,扔到山里,三天三夜,只能带一把匕首和一壶水。 有一次野外训练,林霄遇到了一条眼镜王蛇。蛇昂起头,颈部膨胀,发出嘶嘶的声音。林霄一动不动,盯着它的眼睛,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蛇也盯着他,对峙了整整五分钟。最后蛇转身游走了,林霄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回来跟教官说起这事,教官说,你运气好。眼镜王蛇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惹它。但如果你当时动了,它就一定会咬你。 林霄想,也许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和一条毒蛇对峙,谁先动,谁就死。 ——— 两个月后的一天,老韩带来了新的消息。 “郑建国动身了。”他说,“一周后到勐巴拉。随行人员十二个,都是保镖。当地有五十人的武装守卫,加上重建基地的施工队,总共有将近一百人。” 他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新基地的卫星图。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一个入口。山谷里有三个核心建筑:宿舍、实验室、仓库。会议在实验室二楼举行。” 林霄看着地图,脑子里快速分析。一百人对一个人,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智取。 “有内应吗?”他问。 老韩摇头:“我们试过,但郑建国太谨慎,身边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人,安插不进去。” “那怎么进?” 老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眼神阴鸷,穿着白大褂。 “‘教授’。”老韩说,“真名陈明远,‘归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开会前,都会提前一天到基地,检查实验室的设备和数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霄明白了。 “我假扮他?” 老韩点头:“他和你身材相似,脸型也有几分像。我们会给你做最专业的化装,加上行为举止的训练,骗过普通人没问题。但要骗过他身边的人,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老韩说,“三天时间,你要记住他的一切——走路姿势、说话习惯、口头禅、常用手势。连他怎么喝水、怎么眨眼、怎么扶眼镜,都要练到一模一样。” 林霄看着照片上那张脸,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老韩调来了“教授”的所有资料——视频、录音、照片、笔记。林霄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模仿。 走路要微微佝偻着背,像常年伏案工作的人。说话要慢,要轻,要带点江浙口音。扶眼镜要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上推。喝水要先抿一小口,含在嘴里停一秒,再咽下去。 最难的是表情。“教授”的表情很少,大部分时候是木然的,但偶尔会露出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依然冰冷。那种笑,林霄练了整整一天,对着镜子,笑到脸部肌肉抽筋。 第三天晚上,老韩来验收。 林霄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站在那里,看着老韩。他的背微微佝偻,左手扶了扶眼镜,用那种慢而轻的江浙口音说:“老韩同志,你看我像吗?” 老韩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他说,“像到我想一枪崩了你。” 林霄恢复了正常站姿,摘下眼镜。 “可以了?” “可以了。”老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把匕首,刀身狭长,背厚刃薄,握柄上缠着防滑布条。 林霄接过的瞬间,手一颤。 是小叔林潜的那把藏刀。 “韩勇留给我的。”老韩说,“他说这是林潜的刀,让我有机会还给林家人。” 林霄握着刀,刀身冰凉,但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带它去的。”他说。 ———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老韩开车把林霄送到昆明长水机场。机票是假的,身份证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他现在是“陈明远”,“归零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安检口前,老韩停下脚步。 “到那边之后,会有人接你。”他说,“代号‘猎人’,自己人。他会带你去基地外围,剩下的就看你了。” 林霄点头。 老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霄,”他说,“活着回来。”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他转身走进安检口,走进人流,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老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 飞机起飞时,林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引擎的轰鸣,脑海里却是那些人的脸——爷爷,小叔,刀疤,陈志远,还有阿玉,阿普,岩康,苏梅…… 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把林霄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现在轮到他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舷窗。林霄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 勐巴拉在南方。 最后一战,也在南方。 他摸了摸怀里的藏刀,刀身隔着衣服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窗外,云海无边无际,像一片白色的战场。 而他,正飞向战场的中心。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虎穴。 飞机降落在景迈机场时,雨刚停。 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林霄解开安全带,跟着人流走下舷梯。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热带特有的草木腥甜味。他微微佝偻着背,左手扶了扶眼镜——那副金丝边平光镜是老韩特制的,镜腿里藏着微型录音设备。 出口处,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陈明远教授”。林霄走过去,那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用缅甸语说了句什么。林霄用标准的普通话回答:“请说中文。” 那人换了汉语:“陈教授,车在外面。郑老让我来接您。” 郑老——郑建国。 林霄跟着他走出机场,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司机是本地人,皮肤黝黑,沉默寡言。那个接他的人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说的是缅语,林霄只听懂了几个词——“安全”、“路上”、“晚上到”。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通往勐巴拉的路。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越野车颠簸得像海上行船。林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装作休息的样子。实际上,他透过半闭的眼帘,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地形。 这条路他走过——三个月前,和刀疤、阿玉他们一起,穿过这片雨林,潜入勐巴拉山谷。现在路两边多了很多岗哨,每隔一公里就有一个,站岗的人都穿着迷彩服,背着自动步枪。 “最近查得严。”副驾驶那人回头解释,“郑老的意思,安全第一。” 林霄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转入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旁是密不透风的橡胶林,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开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检查站——铁丝网、路障、沙袋工事,还有十几个持枪的守卫。 司机停车,摇下车窗。一个守卫走过来,看了看车里的人,又看了看证件,敬了个礼,放行。 过了检查站,视野豁然开朗。山谷到了。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勐巴拉山谷变了。 三个月前的那场爆炸,把原来的基地炸成了废墟。现在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新的建筑群——白色的楼房,整齐的布局,还有一条新修的跑道,直通山谷深处。 越野车在一栋三层楼房前停下。副驾驶那人下车,打开后车门:“陈教授,到了。您先休息,晚上七点,郑老请您共进晚餐。” 林霄下车,一个年轻人迎上来,接过他的行李。他跟着年轻人走进楼房,上楼,进入一个套间。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床、沙发、书桌、电视,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您先休息。”年轻人说,“有事按床头的铃。”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林霄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基地。楼下的空地上有人在走动,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有穿迷彩服的守卫,有穿工作服的施工人员。远处,那条跑道尽头,停着两架小型飞机。 这就是“烛龙”的老巢,是“归零计划”的心脏。 林霄摸了摸胸口——那把藏刀藏在贴身的位置,刀刃贴着皮肤,微微发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计划行事。 第一步:熟悉环境。 ——— 下午四点,林霄离开房间,在基地里“散步”。 按照“教授”的习惯,他每次到基地,都会先检查实验室的设备。林霄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慢悠悠地走在楼与楼之间。遇到人,他就微微点头,用那种木然的表情看对方一眼。没有人怀疑——陈明远本来就是个孤僻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社交。 实验室在主楼的二层。林霄推门进去,里面有几个研究员正在工作,看到他,都站起来打招呼:“陈教授。” 林霄点点头,走到实验台前,装模作样地看那些仪器和数据。他的眼睛在扫视——门的位置,窗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紧急通道的位置。 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二百平米,摆满了各种先进的设备。最里面是一排冷藏柜,柜门上贴着标签:“驯化素-A型”、“驯化素-B型”、“载体样本”……和勐巴拉旧基地一模一样。 林霄走到冷藏柜前,打开一扇柜门,里面是一排排玻璃瓶,装着淡蓝色的液体。他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批新样本怎么样?”他问旁边一个研究员。 那人受宠若惊——陈教授很少主动问话。他赶紧回答:“效果很好,比上一批稳定多了。郑老说,下周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生产。” 林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另一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储藏室”。他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木箱。他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袋袋白色粉末,没有任何标签。又打开一个,还是同样的东西。 “陈教授?”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转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三十岁左右,戴着厚厚的眼镜,眼神精明。 “您是陈教授吧?”那人走近,伸出手,“我叫刘阳,今年新来的研究员,一直仰慕您的大名。” 林霄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很有力,不像普通的研究员。他的目光在刘阳脸上停留了一秒——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眼神…… 不对。 这人不是研究员。 但林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嗯。继续工作。” 他走出储藏室,继续“视察”。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人——刘阳,新来的研究员,眼神太锐利,握手太有力,不像搞科研的。 可能是“烛龙”安插的眼线,也可能是……另一边的卧底。 ——— 晚上七点,有人敲门。 还是那个接他的年轻人:“陈教授,郑老请您过去。” 林霄跟着他下楼,穿过一片草坪,来到另一栋楼。这栋楼比其他的都大,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年轻人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年轻人推开,里面是一间宽敞的餐厅。一张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餐桌正中是一盆鲜花,白色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餐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银发,手杖,深色的中山装。 郑建国。 他抬起头,看着林霄,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明远,来了?坐。” 林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的背微微佝偻,左手扶了扶眼镜,用那种慢而轻的江浙口音说:“郑老,好久不见。” 郑建国点点头,对旁边的人说:“上菜吧。” 菜一道道端上来,精致的中国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郑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明远啊,”他说,“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林霄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教授”的档案里没有。 但他没有慌。刀疤教过他,遇到不知道的事,就用“教授”的风格应对——沉默,木然,等对方自己说下去。 果然,郑建国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二十年了吧。从你在中科院的时候,我就看好你。聪明,专注,不问是非。这样的人难得。”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这次的样本,我看过了。很好。比预期的还好。”他看着林霄,“等这批产品下线,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林霄低着头,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吃。 “功臣”这个词,从郑建国嘴里说出来,像一把刀。 “对了,”郑建国突然说,“听说你最近跟刘阳走得很近?” 林霄抬起头,看着郑建国。 “刘阳?”他的声音依然很淡,“新来的研究员?见过一面。” 郑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林霄心里警铃大作——他在试探。 晚餐继续。郑建国谈了很多,谈“归零计划”的下一步,谈国际市场的开拓,谈如何“处理”那些不听话的边境居民。他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讨论菜价,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霄听着,心里越来越冷。这个人,是真正的魔鬼。 晚餐结束,林霄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郑建国突然叫住他。 “明远,”他说,“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还炸了我的基地。” 林霄转身,看着郑建国。 “抓住了吗?” 郑建国摇摇头:“跑了一个。其他都死了。”他看着林霄的眼睛,“那个跑掉的,听说叫林霄。很年轻,很能打。我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回来。” 林霄的心跳猛地加速。 “不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依然很淡,“他疯了才回来。” 郑建国笑了,笑得很慈祥。 “是啊。疯了才回来。” ——— 回到房间,林霄锁上门,在床边坐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郑建国最后那句话,是在试探,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回忆今晚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应该没有破绽。“教授”的风格他练了三天三夜,吃饭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扶眼镜的手势,都和录像里一模一样。 但郑建国这个人,太深了。 林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基地里的灯还亮着,有巡逻的守卫走过,手电光一闪一闪。远处的跑道上,那两架飞机静静地停着,像两只匍匐的巨兽。 他摸了摸胸口的藏刀。刀还在,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 明天,会议在明天晚上八点。 成败,生死,都在明天。 ——— 第二天,林霄照常“工作”。 上午,他继续在实验室“视察”,检查设备,查看数据。他注意到,那个叫刘阳的人一直在附近,假装做实验,但眼睛不时瞟过来。林霄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在盘算——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午两点,他“午休”回房。刚躺下,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门,是轻轻的叩击,三短一长。 暗号。 林霄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猎人。”外面的人说。 林霄打开门,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闪身进来。他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黝黑的脸——三十多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林霄?”他问。 林霄点头。 “我叫阿钦。”那人说,“老韩让我来的。基地里有我们的内线,明天晚上会议开始后,他会切断通讯和警报系统。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内线是谁?” 阿钦摇摇头:“不能告诉你,万一你被抓了,你会被审讯。不知道反而安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霄:“微型炸弹,C4的,定时引爆。贴在会议室的天花板里,设定时间,你撤出去后二十分钟引爆。” 林霄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你自己呢?”他问。 阿钦笑了笑:“我还有别的任务。老韩说,如果能活着回去,请你喝酒。” 他说完,戴上安全帽,开门走了。 林霄站在房间里,握着那个盒子。 一个小时。 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潜入会议室,安装炸弹,然后撤离。 然后,二十分钟后,郑建国和“归零计划”的核心,将一起灰飞烟灭。 ——— 晚上七点半,林霄离开房间。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那个小盒子。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在主楼二层东侧,门口有两个守卫。林霄走过去,守卫伸手拦住他。 “陈教授?”其中一个说,“会议还没开始,您稍等。” 林霄面无表情:“郑老让我提前检查设备。” 守卫对视一眼,让开。 林霄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长桌,围着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整个东南亚地区。天花板上是吊灯,水晶的,很华丽。 他关上门,迅速扫视房间。监控摄像头在墙角,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在录像。但阿钦说,会议开始后内线会切断监控。 他必须抓紧时间。 林霄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轻轻拆开天花板的一块装饰板。里面是吊顶的空隙,足够放下那个小盒子。他把盒子贴在一根横梁上,设定时间——五十分钟。 然后他跳下来,把椅子放回原位,整理好衣服。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推门出去,对守卫点点头,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刘阳。 “陈教授?”刘阳看着他,“您怎么在这儿?会议还没开始。” 林霄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这人到底是谁?如果他是“烛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检查设备。”他说,声音很淡。 刘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林霄。”他说,用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林霄的心脏猛地一缩。 刘阳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别慌。我是自己人。老韩让我告诉你,计划有变。” “什么变?” “郑建国提前到了,现在就在会议室隔壁的房间休息。他身边只有两个保镖。”刘阳说,“如果你现在动手,成功率更高。” 林霄看着他。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刘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递给他。徽章很小,上面是一只鹰。 和刀疤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也是国安的人。”刘阳说,“潜伏三年了。今天之后,要么功成身退,要么……死在这里。” 林霄把徽章还给他。 “会议室隔壁是哪个房间?” “东侧第一个门。”刘阳说,“门口两个保镖。解决了他们,进去就是郑建国。然后你可以从后面的消防通道撤,我接应你。” 林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欠你一条命。” 刘阳笑了:“活着再说吧。” ——— 林霄走向东侧走廊。 第一个门,门口站着两个保镖。都是精壮的汉子,手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 他走过去,其中一个伸手拦住。 “陈教授?这里不能进。” 林霄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郑老让我来的。” 保镖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林霄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右手从腰间拔出藏刀,一刀划过喉咙。血溅出来,温热的,溅在他脸上。另一个人刚张嘴要喊,林霄的刀已经刺进他的胸口。 两秒。 两个保镖倒在地上。 林霄推开门。 房间里,郑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林霄满身是血地站在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惊讶,然后是某种奇怪的了然。 “林霄。”他说。 林霄没说话,握着刀,一步一步走近。 郑建国放下书,手杖放在一边,看着他。 “韩勇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我。”他说,“我问他,你后悔吗?他说不后悔。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样的傻。” 林霄的刀停在离他喉咙一寸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为了钱?为了权?” 郑建国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他摇摇头,“我为了什么,你永远也不会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过我这个经历,你就会明白——有些人,天生就该统治。有些人,天生就该被统治。我只是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 林霄握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说,“他们也有家人,有孩子,有想过的生活。你凭什么?” 郑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还年轻。”他说,“等你多活几年,多经历一些,就会明白——有些人,是不配为人父母的。有些孩子,是不该生下来的。我替这个世界,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这叫慈悲。” 林霄的刀刺了进去。 郑建国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血从他的喉咙涌出来,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倒在沙发上,倒在血泊里。 林霄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变成了一片空白。 外面突然响起警报声。 刺耳的,尖锐的,划破了整个基地的夜空。 “有人进来了!”“抓住他!”“封锁所有出口!” 林霄转身,冲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守卫从各个方向涌来,子弹追着他打。他边跑边开枪,打倒两个,第三个,第四个…… 跑到楼梯口,刘阳从拐角冲出来,扔给他一把冲锋枪。 “走!消防通道!” 两人冲进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往下狂奔。身后脚步声震天,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跑出楼,外面是空地。跑道上,那两架飞机正在发动,探照灯扫来扫去。 “往那边!”刘阳指着仓库方向,“有车!” 两人跑进仓库,里面停着几辆越野车。刘阳跳上一辆,发动引擎。林霄跳上副驾驶,子弹追着他们打,车窗碎了,玻璃渣溅了一脸。 越野车冲出仓库,冲向基地大门。 大门紧闭,铁丝网高耸,后面是几十个持枪的守卫。 “抓稳!”刘阳吼道。 越野车撞向大门。 “轰!” 铁丝网被撞开,车子冲了出去。身后,子弹像雨点般追来。 刘阳猛踩油门,车子在土路上狂奔。林霄回头看,基地越来越远,但那道火光,越来越亮—— 二十分钟到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 会议室,炸了。 郑建国,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归零计划”核心成员,一起灰飞烟灭。 林霄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刘阳开着车,没有说话。 车子在雨林里狂奔,穿过检查站,穿过橡胶林,穿过黑暗。 不知开了多久,刘阳终于停下。 “下车。”他说。 林霄跳下车,站在一片陌生的雨林里。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 刘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霄握住他的手。 “你接下来去哪?”他问。 刘阳笑了笑:“回去复命。你呢?” 林霄想了想。 “回河头村。”他说,“我爷爷的坟,该去看看了。” 刘阳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消失在晨雾里。 林霄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渐渐散去的雾气。 他摸了摸胸口——藏刀还在,贴着皮肤,凉凉的,但似乎没那么凉了。 远处,太阳从山后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雨林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转过身,朝着北方,迈出了第一步。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林霄归乡 林霄在边境小镇的招待所里住了三天。 说是招待所,其实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楼下的值班室里永远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楼上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林霄的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正对着后面的菜地,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几个农妇在摘菜,一边摘一边用方言说笑。 三天里,他没有出门。 第一天,他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从勐巴拉逃出来之后,他已经在雨林里走了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刘阳把他送到这个小镇,留下一句话:“等着,会有人来接你。”然后就消失了。 林霄不知道“有人”是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只知道,郑建国死了,“归零计划”的核心被炸上了天,但他还活着,还站在这里,面对着窗外那片陌生的菜地。 第二天,他开始整理记忆。 他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那个铁盒,打开,一样一样地看。小叔的信,爷爷的徽章,还有从勐巴拉带出来的几份文件——那是他在实验室里顺手拿的,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有用。现在他坐在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页一页地翻。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不懂,但那些签名他认得。郑建国的签名在最上面,龙飞凤舞,像一个没写完的句号。下面还有十几个名字,有的是中文,有的是英文,有的只是一串代号。 他把文件收好,重新装进铁盒。 然后他掏出那把藏刀。 刀是小叔的,刀疤临死前托人还给了他。刀身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颜色。他用布慢慢擦着,擦得很仔细,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想起了很多人。 爷爷,小叔,刀疤,陈志远,阿玉,岩康,刘阳,还有那个在曼德勒别墅最后时刻冲他喊“快走”的陌生人。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记得他满脸是血,眼神亮得像狼。 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生死不明。 而他,坐在这里,对着一把刀,发呆。 第三天下午,有人敲门。 林霄把刀收好,站起来,走到门边。 “谁?” “老韩。”外面的人说。 林霄打开门。老韩站在门口,还是那身深蓝色夹克,还是那张和气生财的脸。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便装,眼神锐利。 “进去说。”老韩挤进门,回头对那人说,“老李,你在外面等。” 叫老李的人点点头,守在门口。 老韩在床边坐下,看着林霄。 “瘦了。”他说。 林霄没接话。 “刘阳回来了。”老韩说,“他跟我说了勐巴拉的事。郑建国死了,核心成员炸了七个,实验室报废,数据大部分被毁。你干得很好。” 林霄看着他。 “然后呢?” 老韩沉默了几秒。 “然后,你要做一个选择。” 林霄等着。 “郑建国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人还在。那份名单上的人,有的已经落网,有的还在逃。我们需要你。”老韩说,“我们需要你把经历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越详细越好。那些证据,那些人,那些事,都会成为追捕他们的依据。” “写完了呢?” “写完了,你可以走。”老韩说,“回你的河头村,过你的日子。这件事,不会再有人提起。” 林霄看着他。 “那些死去的人呢?”他问,“刀疤,陈志远,我小叔,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怎么办?” 老韩没有回答。 林霄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小叔追了‘烛龙’二十年。”他说,“刀疤卧底了五年。陈志远用自己的命换了假数据。他们不是为了让我回河头村过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老韩。 “我要继续追。追到名单上最后一个人落网,追到‘归零计划’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老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霄面前,伸出手。 “欢迎归队。” ——— 三天后,林霄坐上了一辆开往昆明的车。 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还是那个沉默的司机。老韩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接电话,说一些林霄听不懂的话。林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区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平原。 傍晚时分,车子驶进昆明市区。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对这辆车视若无睹。林霄看着那些普通人的脸,忽然有些恍惚。三个月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不,更早的时候,他还是河头村的民兵,每天训练,巡逻,过着平静的生活。 现在,他已经不是了。 车子在一栋办公楼前停下。老韩下车,对林霄说:“跟我来。” 办公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老式的马赛克瓷砖,看起来很有些年头。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个值班室,里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老韩走过时,老头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电梯在四楼停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老韩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会议室。 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看到他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这是林霄。”老韩介绍,“这位是陈处,这位是王科,这位是李姐……” 林霄一一握手。那些人的手有力,眼神直接,一看就是和老韩一样的人。 “坐。”陈处说,示意林霄在长条桌一端坐下。他自己坐在另一端,其他人分坐两侧。 “林霄同志,”陈处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老韩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了。你这次在缅北的行动,非常重要。郑建国的死,‘归零计划’的被毁,都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但事情还没有完。”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郑建国死了,但他的余党还在。缅甸,老挝,泰国,越南,都有‘烛龙’的据点。他们手里还有‘归零计划’的部分数据,还有资金,还有人。如果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过几年,他们又会死灰复燃。” 他转过身,看着林霄。 “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经验,你的胆识,你的……运气。” 林霄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陈处说,“这一次,是一个团队。有情报,有支援,有退路。你要做的,是带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拔掉那些据点。” 他回到座位,拿出一份文件,推给林霄。 “这是第一个目标。缅北,掸邦,一个叫孟平的小镇。‘烛龙’在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训练营,专门培训他们的武装人员。我们需要你潜入进去,摸清里面的情况,然后配合我们的人,一网打尽。” 林霄翻开文件。里面是照片,是地图,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照片上有几个人,穿着迷彩服,背着枪,眼神凶狠。 “这些人,”陈处指着照片,“都是‘烛龙’的核心武装人员。有的参加过缅北的内战,有的在泰国干过雇佣兵,有的就是边境的亡命徒。他们手上都有血债。” 林霄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出发?” 陈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三天后。这三天,你在这里休整,熟悉资料。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霄站起来。 “我只有一个需要。” “什么?” “我要回一趟河头村。”他说,“看看我爷爷的坟。” ——— 两天后,林霄站在河头村的村口。 老榕树还在,比记忆中更老了,树冠遮天蔽日,树下还是那几个石凳。只是坐着的老人,已经换了一批。有人认出他,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前几天下过雨,有些泥泞。他踩着泥泞往里走,两边的房屋还是那些房屋,只是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锁。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 他走到自家老屋前,停下。 门虚掩着,院子里长满了草。那口水缸还在,只是已经空了,缸底积着厚厚的落叶。柴火堆得整整齐齐,但木柴已经发黑,长了青苔。 他推门进去。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八仙桌,那几张条凳,墙上还挂着他爷爷的遗像。遗像前放着一碗米,米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有人在祭拜他。 林霄站在遗像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表情严肃,眼神温和。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从老屋出来,他去了后山。 爷爷的坟在后山半山腰,和村里其他先人的坟在一起。坟头已经长满了草,但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擦拭。墓碑上刻着:先父林振国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子林潜,孙林霄立。 林霄蹲在坟前,用手拔着坟头的草。草根扎得很深,他一根一根地拔,指甲里塞满了泥。 “爷爷,”他说,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小叔还没回来,”他继续说,“但我相信他还活着。他那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拔完草,在坟前坐下。 “那些害你的人,害小叔的人,害刀疤和陈志远的人,我还在追。还没追完,但快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放在墓碑前。 “这是您的。我替您保管了这么久,现在还给您。”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照在徽章上,金光闪闪。 林霄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我还会回来的。”他说,“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回来陪您。” 他转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了。 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村子。穿着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理得很短。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转过身。 刀削般的脸,深邃的眼睛,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林潜。 “小叔?”林霄的声音在发抖。 林潜看着他,没说话。他走过来,走到林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他说。 就这两个字,林霄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叔,看着这个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林潜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干得不错。”他说。 ——— 叔侄俩在老屋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林潜点了支烟,慢慢抽着。林霄坐在他旁边,把这两个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曼德勒,勐巴拉,郑建国,刀疤,刘阳,老韩…… 林潜听着,很少插话。只是在关键的地方,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等林霄讲完,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炊烟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升起。 “刀疤死的时候,让你带话给我?”林潜问。 林霄点头。 林潜沉默了很久。 “他欠我一条命。”他说,“十年前在边境,我救过他一次。他记了十年,终于还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我也欠他一条命。”他说,“勐巴拉那次,如果不是他,我早死了。爆炸之前,是他把我拖出来的。” 林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您一直在哪?” 林潜没有回答。 “有些事,还不能说。”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但你可以放心,我还活着,还能继续追。” 他看着林霄。 “你还要去缅北?” 林霄点头。 林潜看着他,很久很久。 “去吧。”他说,“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霄。 是一块怀表,老式的,表盖已经摔裂了。 “陈永年的。”林潜说,“他死之前,让我替他保管。现在我把它给你。” 林霄接过怀表,沉甸甸的。 “带着它。”林潜说,“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 林潜转身,朝后山走去。 “小叔,”林霄喊住他,“您不回去看看?” 林潜没有回头。 “看过了。”他说,“你爷爷的坟,我去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霄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块怀表,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林霄离开河头村。 村口的老榕树下,还是那几个老人。看到他,有人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头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和他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然后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昆明,是缅北,是那些还没追完的人。 路还长,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叔还活着,老韩在等着,刘阳、阿钦、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继续走。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 林霄走在路上,影子拖得很长。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林霄归乡(二) 林霄走在路上,影子拖得很长。 清晨的山路还带着露水,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有些陷下去的感觉。他穿着那件在勐巴拉缴获的战术背心,里面是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裤和军靴——这是老韩给他准备的新装备,但他没换,还是穿着这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行头。 背囊里装着那把藏刀、几份文件、两块压缩饼干,还有那块怀表。怀表贴着他的胸口,随着每一步移动,轻微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走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小镇的集市刚刚开始,摊贩们正在把蔬菜、水果、日用品摆出来。摩托车、三轮车、面包车在街上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林霄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忙着讨价还价的人,突然觉得很遥远。 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在河头村当民兵,每天训练、巡逻,偶尔去镇上买点东西,和摊贩聊几句天,然后回村,在老榕树下坐一会儿,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转出来,在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是老李。 上车。老李说。 林霄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还有老李身上的那股机油味。 河头村怎么样?老李发动车子,问。 还是老样子。林霄说。 老李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小镇,往昆明的方向开。林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缅北,孟平。 在那里的训练营。 他需要在脑海里把这三个月的经历重新梳理一遍,从曼德勒别墅开始,到勐巴拉实验室,再到最后的逃亡。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信息,他都要记住。 但他的思绪总是飘到别的地方。 爷爷的坟,小叔的脸,那块怀表。 你在想什么?老李突然开口。 林霄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说。 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想也没用。他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要做的事,是把害死他们的人抓住。 林霄看着他。老李的侧脸很硬,线条分明,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和老韩一样,一看就是干这行很多年的人。 你干这个多少年了?林霄问。 十五年。老李说。 为什么? 老李沉默了几秒。 我弟弟死了。他说,十年前,在金三角。他是缉毒警,被毒贩活活打死的。那时候我还在当兵,退伍后我就进了这个部门。 林霄没说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吗?老李突然问。 林霄摇头。 《山海经》里,烛龙是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神兽。我们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想要照亮那些黑暗的地方。老李说,不管有多黑,我们都要把那些藏在里面的人揪出来。 林霄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他问。 老李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很淡。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有人去做。如果不做,那些黑暗只会越来越黑。 车子驶入昆明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对这辆车视若无睹。林霄看着那些普通人的脸,忽然觉得很恍惚。 他们不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边境,有一群人在做着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事。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流血,有人在死去,有人在那片土地上追着阴影跑。 但这也是好事。他们能过这样的生活,正是因为有人在替他们挡着那些黑暗。 车子在那栋办公楼前停下。老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回来了。老韩说。 林霄点点头。 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 进去吧。老韩说,大家都等你。 电梯在四楼停下。会议室里还是那几个人,但这次多了一张空椅子——那是给林霄的位置。 陈处说。 林霄在长条桌的一端坐下。陈处坐在他对面,其他人分坐两侧。 河头村怎么样?陈处问。 还是老样子。林霄说。 陈处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那我们就开始正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那个红圈。 孟平。他说,掸邦东部的一个小镇,人口不到两万。表面上是个普通的边境小镇,实际上在那里有一个训练营。 他转过身,看着林霄。 这个训练营已经存在了五年。我们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直到你带来的那份文件。 林霄看着他。 文件里有什么? 训练营的布局图,人员名单,还有训练计划。陈处说,最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 蝰蛇是什么? 我们还不确定。陈处说,但从文件里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训练营的负责人,也可能是在缅北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回到座位,打开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任务。他说,潜入训练营,摸清里面的情况,找到的身份和位置,然后配合我们的突击队,一网打尽。 林霄翻开文件。里面是照片、地图、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照片上有几个人,穿着迷彩服,背着枪,眼神凶狠。 这些人,陈处指着照片,都是训练营的教官。有的是前缅北武装分子,有的是雇佣兵,还有的是从其他国家逃过来的通缉犯。他们手上都有血债。 林霄看着那些照片,仔细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你的任务,陈处说,是混进去,成为他们的一员。然后,把情报传回来。 林霄合上文件。 怎么做? 这个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陈处说,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从勐巴拉逃出来的武装分子,对怀恨在心,想要找他们复仇。 他们会信吗? 陈处说,因为勐巴拉的事是真的,你的身份也是真的。你确实从勐巴拉逃出来了,也确实对有仇恨。这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林霄看着他。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你就死在里面。陈处说,很直接,训练营里没有同情,只有服从。如果你表现不好,他们会杀了你,然后把你扔到后山喂狗。 林霄点点头。 我明白了。 但是,陈处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给你配备通讯设备,24小时保持联系。如果遇到危险,我们会立刻支援你。 支援有多快? 最快两小时。陈处说,但如果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两小时可能太长了。 林霄看着他。 所以,我不能被发现。 陈处说,绝对不能。 他站起来,走到林霄面前。 林霄同志,他说,这个任务很危险,比你在勐巴拉做的任何事都危险。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可以说,我们不会强迫你。 林霄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小叔的话。 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他想起爷爷的坟。 我替您保管了这么久,现在还给您。 他想起那块怀表,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着陈处。 我去。他说。 陈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说,那我们就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林霄过得像个学生。 他在那栋六层办公楼里,每天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点。陈处给他讲训练营的结构,王科给他讲武器装备,李姐给他讲通讯技术,老韩给他讲心理战术。 他学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他知道,这些东西可能会救他的命。 第三天晚上,老韩来到他的房间。 准备得怎么样了?老韩问。 林霄点点头。 差不多了。 老韩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紧张吗? 林霄笑了笑。 有一点。 正常。老韩说,第一次做这种事,都会紧张。但你要记住,紧张不是坏事。紧张会让你的警觉性更高,反应更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霄。 是一个黑色的通讯器,只有纽扣那么大。 这个,老韩说,是最新型号的通讯器。把它缝在你的衣服里,别人发现不了。它可以录音,可以定位,还可以实时传输语音。 林霄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怎么用? 按一下是录音,按两下是传输语音,长按三秒是紧急求救。老韩说,但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紧急求救。一旦用了,就意味着你的身份已经暴露。 林霄点点头。 我明白。 老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老韩说,那时候我刚进这个部门不久,被派到金三角卧底。我在一个毒贩集团里待了整整一年,每天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霄看着他。 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老韩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着那些死去的人。他说,我想着,如果我不把这些坏蛋抓住,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知道有人在等我。老韩说,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她们知道我会回来。为了她们,我必须活着。 林霄看着他。 你有家人吗? 老韩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很淡。 有过。他说,我妻子在我卧底的那一年去世了,车祸。我女儿那时候才五岁,后来被她姨妈带走了,去了国外。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林霄沉默了。 那你还干这个? 因为总要有人去做。老韩说,如果我不做,别人也要做。与其让别人去冒险,不如我自己去。 林霄看着他。 你不后悔吗? 老韩沉默了几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悔过。他说,但后来我想通了。后悔没用。与其后悔,不如把事情做好。 他走到林霄面前,伸出手。 保重。他说。 林霄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林霄出发了。 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还是老李开车。老韩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接电话,说一些林霄听不懂的话。林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区。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一个边境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房子都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辆摩托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 车子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小楼的墙壁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块。楼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老韩下车,对林霄说:下来吧。 林霄跟着他下车,走进小楼。 里面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放着几张破旧的桌椅。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老韩。他说。 老韩点点头。 老赵。 老赵转过身,看着林霄。 这就是林霄? 老韩说,我们要的人。 老赵打量着林霄,眼神很锐利。 看起来还行。他说,但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他能。老韩说。 老赵笑了笑。 那就好。他说,跟我来吧。 他带着他们穿过房间,走到后门。后门外是一条小路,通向一片树林。树林那边,就是边境线。 穿过这片树林,就是缅北了。老赵说,训练营在孟平,离这里还有三十公里。但你要先到镇上,找一个叫阿三的人。他会带你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霄。 这是阿三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说,记住,他是中间人,不是我们的人。他只认钱,不认人。所以,你要给他钱。 林霄接过纸,看了看。 多少钱? 五千人民币。老赵说,给他五千,他就会带你去找训练营的人。 林霄点点头。 我明白了。 老赵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他说,一旦你进了训练营,就不可能轻易出来了。除非你完成任务,或者你死在里面。 林霄看着他。 我知道。 老赵笑了笑。 那就好。他说,去吧。 他转身回到屋里。 老韩看着林霄。 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霄摇摇头。 没有。 老韩点点头。 那就走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林霄看着他。 我知道。 他转身,朝树林走去。 老韩和老李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 林霄在树林里走了两个小时,才穿过了边境线。 边境线那边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他顺着小路往前走,远处是一座座山,连绵起伏,看不到尽头。 中午的时候,他到达了孟平。 孟平是个小镇,只有几条街,房子都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很热闹,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来来往往,摊贩们在路边摆着摊子,卖着蔬菜、水果、日用品。 林霄按照老赵给的地址,找到了阿三的住处。 阿三住在镇子边缘的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林霄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开门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很浑浊。 你找谁?他问。 找阿三。林霄说。 我就是。阿三说,什么事? 林霄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钱,递给他。 听说你能带人去训练营。他说。 阿三看着钱,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去?他问。 我能。林霄说。 阿三接过钱,数了数,然后揣进怀里。 跟我来吧。他说。 他带着林霄穿过镇子,走到镇子后面的一条小路。小路通向一片树林,树林那边,隐约能看到一些房子。 训练营就在那边。阿三说,但我只能带你到树林边,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林霄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靠近那里。阿三说,如果我靠近了,会被他们打死。 林霄点点头。 我明白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到达了树林边。阿三停下脚步,指着树林深处。 穿过这片树林,就能看到训练营了。他说,记住,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他们有哨兵,如果你被发现,会立刻被开枪打死。 林霄看着他。 谢谢。 阿三笑了笑。 不用谢我。他说,我只认钱,不认人。 他转身走了。 林霄站在树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镇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朝树林走去。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林霄小心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知道,这片树林里可能有哨兵,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看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都是山。营地里有一排排的房子,都是低矮的砖瓦房。中间是一个操场,一些穿着迷彩服的人在操场上训练。 林霄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着营地。 营地的四周都有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处有两个哨兵,手里拿着枪,眼神警惕。 林霄看着那些人,脑子里想着老韩教他的东西。 怎么混进去? 如果直接走过去,会被立刻发现。如果绕到后面,可能会被巡逻的哨兵发现。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从背囊里掏出那把藏刀,插在腰间。然后他站起来,朝营地走去。 他走得很慢,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虚弱。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乱糟糟的——这是他故意弄的,为了让那些人以为他是个逃出来的难民。 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哨兵发现了他。 站住!一个哨兵喊道,举起了枪。 林霄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别开枪!他喊道,用缅语说,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哨兵看着他,眼神警惕。 你是谁?哨兵问。 我叫林霄。林霄说,我是从勐巴拉逃出来的! 哨兵听到勐巴拉三个字,眼神变了变。 勐巴拉?他问,你是勐巴拉的人? 林霄说,我在勐巴拉干了三年,后来郑建国死了,实验室被炸了,我逃出来了! 哨兵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为什么不留在勐巴拉? 因为勐巴拉已经完了!林霄说,郑建国死了,核心成员炸了七个,实验室报废了,我想找个新地方! 哨兵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另一个哨兵说了几句什么。另一个哨兵点点头,转身朝营地里跑去。 过了一会儿,那个哨兵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四十多岁,穿着迷彩服,脸上有一道疤痕,眼神很锐利。 你说你是勐巴拉的人?那个人问。 林霄说。 你在勐巴拉干什么? 我是个侦察兵。林霄说,负责搜集情报,有时候也会参加行动。 你知道归零计划 林霄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表面上很平静。 知道一点。他说,但我没参与,我只是个侦察兵,那些事不归我管。 那个人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在勐巴拉的上级是谁? 刘阳。林霄说,他是我的直属上级,但我也见过郑建国几次。 郑建国死了? 林霄说,他死了,勐巴拉也完了。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哨兵说了几句什么。哨兵点点头,把枪放下。 进来吧。那个人对林霄说。 林霄深吸一口气,朝大门走去。 走到那个人面前时,那个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他说。 林霄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他说。 那个人转身,朝营地里走去。林霄跟着他,走进了训练营。 林霄在训练营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直在观察。他观察营地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习惯,记住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发现,训练营里大概有五十个人,大部分都是缅甸人,也有一些中国人、泰国人、老挝人。他们分成几个班,每天训练,内容包括射击、格斗、侦查、爆破等。 那个带他进来的人叫王强,是训练营的教官之一。他四十多岁,中国人,脸上有一道疤痕,眼神很锐利。他对林霄还算客气,但也很警惕,每天都在观察林霄的表现。 第三天晚上,王强来到林霄的宿舍,对他说是有人要见你。 林霄跟着他,穿过营地,来到一栋比较大的房子前。房子有两层,看起来比其他房子都要新一些。王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王强推开门,带着林霄走进去。 房子里是一个会议室,放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那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军装,头发花白,眼神很深邃。他抬头看了看林霄,然后对王强说:你出去吧。 王强点点头,退了出去。 那个男人放下文件,看着林霄。 你是勐巴拉的人?他问。 林霄点点头。 你在勐巴拉干了三年? 你知道归零计划 林霄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表面上很平静。 知道一点。他说,但我没参与,我只是个侦察兵,那些事不归我管。 那个男人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勐巴拉被炸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外围侦察。林霄说,我看到了爆炸,也看到了郑建国的尸体。 那个男人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想找地方干。林霄说,勐巴拉已经完了,我想找个新地方。 那个男人笑了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林霄说,烛龙的训练营。 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很诚实。他说,我喜欢诚实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林霄面前。 我叫李明。他说,是这个训练营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教官,也可以叫我老李。 林霄看着他。 我叫林霄。 李明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王强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在勐巴拉干过侦察兵,有经验,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这里的规矩和勐巴拉不一样。在这里,服从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不服从,会被立刻清除。 林霄点点头。 我明白。 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他说,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训练。 林霄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房子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成功了。 他混进了训练营。 接下来的日子,林霄过得很充实。 他每天参加训练,和其他人一起射击、格斗、侦查、爆破。他的表现很好,很快就得到了教官们的认可。 但他也在做着另一件事。 他在观察。 他观察训练营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习惯,记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寻找。 但他一直没有找到。 训练营里的教官有好几个,王强、李明、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人。但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 直到有一天,他意外发现了线索。 那天晚上,他起床上厕所。路过李明的办公室时,他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蝰蛇那边怎么说?一个声音说。 蝰蛇说,再等一段时间。另一个声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多久? 等训练营的新兵训练完成。那个声音说,到时候,蝰蛇会亲自来检查。 林霄站在门外,心跳加速。 蝰蛇会亲自来检查。 这意味着,蝰蛇不在训练营里,而是在其他地方。 但这也意味着,蝰蛇迟早会来。 林霄悄悄地回到宿舍,躺在床 上,想着怎么把这个情报传回去。 他从背囊里掏出那个通讯器,按了两下。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开始传输语音。 蝰蛇不在训练营里。林霄说,压低声音,他会在新兵训练完成后亲自来检查。时间是……他停顿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后。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霄在训练营里越来越适应。 他和其他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学会了怎么和他们相处,怎么让他们信任他。他甚至交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叫阿强,是个缅甸人,二十多岁,很开朗,也很讲义气。 有一天晚上,阿强来找林霄。 你能出来一下吗?阿强问。 林霄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宿舍。 阿强带着他来到操场边的一棵树下,坐下来。 你有烟吗?阿强问。 林霄摇摇头。 我不抽烟。 阿强笑了笑。 我也不抽烟。他说,但我有时候会想抽。 林霄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阿强沉默了几秒。 我听说,你是从勐巴拉逃出来的。他说。 林霄点点头。 勐巴拉真的被炸了? 郑建国真的死了? 阿强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勐巴拉会一直存在下去。他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了。 林霄看着他。 你来这里多久了? 两年。阿强说,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本来是个农民,后来被他们强行带到这里,逼我参加训练。 林霄看着他。 你想走吗? 阿强沉默了几秒。 他说,但我走不了。他们有枪,如果我逃跑,会被打死。 林霄看着他,心里有些同情。 别着急。他说,会有机会的。 阿强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很苦涩。 希望吧。他说。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训练。 林霄点点头,跟着他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回宿舍。 林霄躺在床上,想着阿强的话。 他知道,训练营里很多人都是被强行带来的,他们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回家。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同情他们。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他的任务是找到,摧毁训练营,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哪怕这会伤及无辜。 林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情。 他必须专注于他的任务。 一个月后,蝰蛇真的来了。 那天早上,训练营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所有的教官都穿戴整齐,枪也擦得很亮。新兵们被集中在操场上,排成方阵。 林霄站在队伍里,看着营地的大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一会儿,几辆车开了进来。第一辆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车上坐满了人。 越野车停在操场边,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那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军装,身材高大,眼神很锐利。他环视了一圈操场,然后对旁边的教官说了几句什么。教官点点头,转身走到队伍前面。 立正!教官喊道。 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 蝰蛇司令来看你们了!教官说,大家欢迎! 所有人鼓掌。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队伍前面,看着他们。 你们好。他说,我是蝰蛇。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有力量。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如何战斗。他说,你们要记住,战斗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亲自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如果你不合格,会被清除。如果你合格,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他转身,对教官说:开始吧。 教官点点头,转身对队伍说:第一项,射击! 所有人朝射击场走去。 林霄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想着怎么把蝰蛇的身份传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了两下。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开始传输语音。 蝰蛇今天来了。林霄说,压低声音,他是训练营的总司令,五十多岁,穿着军装,身材高大,眼神锐利。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跟着队伍,继续训练。 蝰蛇在训练营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检查了所有的训练项目,包括射击、格斗、侦查、爆破。他对林霄的表现很满意,甚至亲自表扬了他。 你是个好兵。蝰蛇对林霄说,如果我们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 第三天晚上,蝰蛇离开了训练营。 临走前,他对李明说:这个训练营办得不错,继续保持。 李明点点头。 是,司令。 蝰蛇坐上车,离开了营地。 林霄站在操场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山路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了两下。 蝰蛇走了。他说,他往北边去了,方向是腊戍。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转身,朝宿舍走去。 他知道,他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因为蝰蛇已经注意到了他。 第二天,林霄被叫到了李明的办公室。 李明坐在桌边,看着林霄。 蝰蛇对你很满意。他说。 林霄点点头。 谢谢。 李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他想把你带走。他说。 林霄的心跳了一下。 带走? 李明说,他说,你是个好兵,应该去更大的地方。 林霄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明天。李明说。 林霄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李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回去准备吧。他说。 林霄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危险。 如果他跟着蝰蛇走,他会更接近的核心,也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但如果他暴露了,他会被立刻处决。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了两下。 蝰蛇想把我带走。他说,压低声音,明天就走。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他知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必须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林霄坐上了蝰蛇的车。 还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还是蝰蛇坐在副驾驶。林霄坐在后面,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迷彩服,眼神很锐利。 车子驶出训练营,往北边的方向开。 林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山,树,河,村庄,这一切都在倒退,越来越远。 他知道,他正在离开训练营,走向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这是他必须走的路。 因为只有走进去,才能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揪出来。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几条街,房子都是低矮的砖瓦房。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 车子在一栋房子前停下。 蝰蛇下车,对林霄说:下来吧。 林霄跟着他下车,走进房子。 房子里是一个会议室,放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有几个人坐在桌边,看到蝰蛇进来,都站了起来。 蝰蛇对林霄说,示意他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林霄坐下,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穿着军装,眼神都很锐利。林霄看着他们,心里想着怎么记住他们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蝰蛇走到长桌的一端坐下,看着林霄。 你叫林霄?他问。 林霄说。 你是勐巴拉的人? 你在勐巴拉干了三年? 蝰蛇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你知道归零计划 林霄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表面上很平静。 知道一点。他说,但我没参与,我只是个侦察兵,那些事不归我管。 蝰蛇笑了笑。 没关系。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你的任务是协助我们完成归零计划的剩余部分。 林霄看着他。 什么剩余部分? 蝰蛇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勐巴拉虽然被炸了,但我们还有其他据点。他说,缅甸,老挝,泰国,越南,都有我们的基地。这些基地里,还有归零计划的部分数据,还有资金,还有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霄。 我们需要把这些资源整合起来,重新启动归零计划 林霄看着他,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个情报传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了两下。 蝰蛇告诉我,他们还有其他据点。林霄说,压低声音,在缅甸、老挝、泰国、越南,都有基地。他们想重新启动归零计划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继续听蝰蛇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林霄过得很忙碌。 他跟着蝰蛇,去了几个的据点。每个据点都有几十个人,有的甚至上百人。他们在那里训练、生产、做各种事情。 林霄一边观察,一边记录。他把每一个据点的位置、人数、武器装备都记下来,然后通过通讯器传回去。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 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他们不仅仅是一个恐怖组织,还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他们涉及毒品、武器、走私、洗钱等各种犯罪活动。他们有庞大的资金,有先进的武器,有专业的人才。 如果要把他们连根拔起,需要很大的力量。 林霄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继续收集情报。 他知道,他的任务很重要,但也非常危险。 如果他暴露了,他会死。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退缩。 因为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还在黑暗里的人。 他必须坚持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坏人被抓住。 直到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林霄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老韩在等着,老李在等着,刘阳、阿钦、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继续走。 林霄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更多的黑暗,也是更多的光明。 他知道,他会走到最后。 因为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林霄归乡(三) 腊戍郊区的一个废弃橡胶加工厂里,凌晨三点。 陈处盯着墙上的电子地图,红色的标记点在地图上闪烁。那是林霄传回来的位置坐标——六个据点的精确位置,包括人员数量、武器装备、防御工事。 确认完毕。王科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六个点,总人数三百二十人,重武器包括六挺重机枪、十二具火箭筒、两门迫击炮。 老韩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林霄说,蝰蛇三天后会在这里召开核心会议。老韩说,到时候,他们可能会整合所有据点的资源,正式重启归零计划 陈处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们会议开始前,先下手。他说,六个据点同时行动,一个不留。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具体怎么打?王科问。 陈处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几个点。 第一组,负责西边的两个据点。第二组,负责东边的两个据点。第三组,负责南边的据点。第四组,负责北边的据点,也是最重要的那个——蝰蛇的指挥部。 他停顿了一下。 林霄在指挥部里,他会配合我们,打开大门,制造混乱。但我们的行动必须快,在蝰蛇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老韩转过身,看着陈处。 每组多少人? 第一组二十人,第二组二十人,第三组十五人,第四组二十五人。陈处说,总人数八十人,加上后勤和情报支援,一共一百人。 老韩点点头。 装备呢? 每人配备自动步枪,两组配备狙击手,四组配备两具火箭筒。陈处说,另外,我们还安排了两架无人机,用于侦查和火力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 这次行动,我们要打出专业性,打出威慑力。要让知道,他们在中国边境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三天后,凌晨四点。 林霄坐在指挥部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AK-47,枪膛里压满了子弹。 这是的一个核心据点,位于腊戍北边的一个山谷里。据点里有六十个人,都是的精锐武装人员。还有二十几个从其他据点来的头目,包括蝰蛇。 林霄已经在据点里待了两天,摸清楚了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大门的位置,守卫的换班时间,监控探头的死角。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了一下。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开始录音。 四点整。林霄说,压低声音,据点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几个守卫在巡逻。蝰蛇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周围有三个守卫。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录音。 他把通讯器重新藏好,然后继续等待。 他的心跳很快,但表面上很平静。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小时,会决定整个行动的成败。 四点半,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那是车轮滚过碎石的声音,很轻,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霄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一辆卡车停在据点大门前,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跳下来,和守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进大门。 卡车后面还有两辆车,车里的人陆续下来,走进据点。 林霄看着那些人,心里想着怎么配合外面的突击队。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两下。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开始传输语音。 有人来了。林霄说,三辆车,大概二十个人。现在都进去了。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回到角落里,继续等待。 五点整,据点里的警报突然响了。 那是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外面的守卫开始奔跑,有人朝大门的方向跑,有人朝宿舍的方向跑。 他知道,行动开始了。 他从角落里掏出那把藏刀,插在腰间,然后拿起AK-47,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他蹲在门后,握紧了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门口。 有人吗?一个声音问。 林霄没有回答。 那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林霄立刻站起来,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别动。林霄说。 那个人愣住了,然后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林霄扣动扳机。 砰。 那个人倒在地上,胸口弹孔里冒出血来。 林霄跨过他的身体,走出房间,朝走廊里跑去。 走廊里很混乱,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林霄顺着走廊朝二楼跑去,他的目标是蝰蛇的房间。 跑到楼梯口时,他听到楼上有枪声。 那是突击队已经打进来了。 林霄加快脚步,跑上二楼,朝最里面的房间跑去。 跑到房间门口时,他看到两个守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霄躲在墙角,深吸一口气,然后冲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砰。 两个守卫倒在地上。 林霄冲到房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蝰蛇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看着窗外的火光。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蝰蛇转过身,枪口对准林霄。 你背叛了我。蝰蛇说。 林霄握紧了枪,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赢了?蝰蛇说,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消失。还有很多人在继续做这件事。 林霄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但至少,你不会再做了。 蝰蛇笑了。 那就开枪吧。他说。 林霄扣动扳机。 砰。 蝰蛇倒在地上,胸口弹孔里冒出血来。 林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已经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两下。 蝰蛇已死。林霄说,指挥部被控制。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火光。 据点里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突击队正在和的武装人员交火。远处的山上,还有其他据点的火光在燃烧。 林霄看着那些火光,心里想着那些死去的人。 刀疤,陈志远,阿玉,岩康,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六点整,战斗结束。 六个据点全部被控制,三百二十名武装人员被俘或击毙,大量武器弹药被缴获。 陈处站在指挥部的一个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尸体。蝰蛇的尸体就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确认身份了吗?陈处问。 确认了。老韩说,就是他,的总司令,真名叫李建国,前特种部队军官,十年前叛逃,加入了。 陈处点点头。 清理现场。他说,把所有被俘的人押回国内,移交有关部门处理。 老韩点点头。 那林霄呢? 让他休息一下。陈处说,他在里面待了两个月,很辛苦。 老韩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林霄坐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把藏刀,正在擦上面的血迹。 老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结束了。老韩说。 林霄点点头。 结束了。 你感觉怎么样? 林霄笑了笑。 他说。 老韩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一下。他说,等我们回去,给你放个长假。 林霄看着他。 我要回河头村。他说,去看看我爷爷的坟。 老韩点点头。 可以。他说,任务结束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在手里转着。 你知道吗,他说,小叔把这块怀表给我的时候,说让我记住那些死去的人。 老韩看着他。 你记住了吗? 林霄点点头。 记住了。他说,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总觉得,我还欠他们什么。 老韩看着他。 你欠他们什么? 欠他们一个交代。林霄说,他们为了这件事死了,我却还活着。我觉得,我应该做得更多。 老韩沉默了几秒。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说,你摧毁了的核心,抓住了蝰蛇,救了很多人。你已经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了。 林霄看着他。 是吗? 老韩点点头。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怀表揣回口袋里,站起来。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一周后,林霄回到河头村。 村口的老榕树还在,比记忆中更老了,树冠遮天蔽日,树下还是那几个石凳。只是坐着的老人,已经换了一批。有人认出他,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前几天下过雨,有些泥泞。他踩着泥泞往里走,两边的房屋还是那些房屋,只是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锁。 他走到自家老屋前,停下。 门虚掩着,院子里长满了草。那口水缸还在,只是已经空了,缸底积着厚厚的落叶。柴火堆得整整齐齐,但木柴已经发黑,长了青苔。 他推门进去。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八仙桌,那几张条凳,墙上还挂着他爷爷的遗像。遗像前放着一碗米,米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有人在祭拜他。 林霄站在遗像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表情严肃,眼神温和。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从老屋出来,他去了后山。 爷爷的坟在后山半山腰,和村里其他先人的坟在一起。坟头已经长满了草,但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擦拭。墓碑上刻着:先父林振国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子林潜,孙林霄立。 林霄蹲在坟前,用手拔着坟头的草。草根扎得很深,他一根一根地拔,指甲里塞满了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爷爷,他说,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那些害你的人,害小叔的人,害刀疤和陈志远的人,我都抓住了。他说,烛龙的核心被摧毁了,蝰蛇死了,他们的据点都被清理了。 他拔完草,在坟前坐下。 小叔还活着,我知道。他说,他没来见我,但我相信,他还在某个地方,做着和我一样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放在墓碑前。 这是您的。我替您保管了这么久,现在还给您。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照在徽章上,金光闪闪。 林霄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我还会回来的。他说,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回来陪您。 他转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了。 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村子。穿着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理得很短。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转过身。 刀削般的脸,深邃的眼睛,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林潜。 小叔?林霄的声音在发抖。 林潜看着他,没说话。他走过来,走到林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他说。 就这两个字,林霄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叔,看着这个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林潜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干得不错。他说。 叔侄俩在老屋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林潜点了支烟,慢慢抽着。林霄坐在他旁边,把这两个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腊戍,据点,蝰蛇,战斗,还有最后的结局。 林潜听着,很少插话。只是在关键的地方,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等林霄讲完,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炊烟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升起。 蝰蛇死了?林潜问。 林霄点头。 死了。 林潜沉默了很久。 我追了他二十年。他说,没想到,最后是你抓住了他。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你知道吗,他说,蝰蛇以前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当过兵,一起参加过边境作战。后来他叛逃了,加入了,我一直在追他,想把他抓回来。 林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要叛逃? 林潜没有回答。 有些事,还不能说。他说,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但你可以放心,的核心虽然被摧毁了,但还有余党。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还会继续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看着林霄。 你还要继续追吗? 林霄点点头。 他说,只要还有一个坏人没被抓到,我就不会停下来。 林潜看着他,很久很久。 去吧。他说,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霄。 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了。 这是我二十年来的记录。林潜说,我记录了的所有据点、人员、资金流向,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现在我把这个给你。 林霄接过笔记本,沉甸甸的。 带着它。林潜说,记住,追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会花几年,甚至几十年。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霄看着他。 我不怕。他说,只要能抓到那些坏人,我愿意花一辈子。 林潜笑了。 他说,那就从现在开始。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 林潜转身,朝后山走去。 小叔,林霄喊住他,您不回去看看? 林潜没有回头。 看过了。他说,你爷爷的坟,我去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霄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本笔记本,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霄离开河头村。 村口的老榕树下,还是那几个老人。看到他,有人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头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和他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 他摸了摸胸口——那本笔记本贴着他的皮肤,沉甸甸的,像一份责任。 然后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昆明,是更多的任务,是那些还没追完的人。 路还长,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叔还活着,老韩在等着,刘阳、阿钦、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继续走。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 一个月后,昆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栋六层办公楼里,陈处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点比以前少了很多,但还是有一些点在闪烁。 烛龙的剩余据点。陈处说,据林霄提供的情报,还有十二个据点分布在缅北、老挝、泰国边境。每个据点有二十到五十人不等。 老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林霄说,这些据点都是蝰蛇死前建立的,主要负责筹集资金和招募人员。老韩说,虽然规模不大,但如果不管他们,过几年又会壮大起来。 陈处点点头。 我们的计划是,继续打击这些据点。他说,这次,让林霄带队。 老韩看着他。 他准备好了吗? 陈处笑了笑。 他比任何人都准备好了。他说,他在两个月里,摧毁了的核心,抓住了蝰蛇,还带回了一本完整的情报记录。他现在比任何人都了解。 老韩点点头。 那就好。 陈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开始以为,林霄只是个普通的民兵。但现在我发现,他是个天生的战士。他有胆识,有毅力,还有一颗正义的心。 老韩笑了笑。 林家的男人,都这样。他说,他爷爷是,他小叔是,他也是。 陈处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他能追完所有的余党吗? 老韩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会追到最后一个人。 陈处点点头。 那就让他追吧。他说,只要他还在追,就不会有机会死灰复燃。 三个月后,缅北边境的一个小镇。 林霄坐在一家茶馆里,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穿梭其间。摊贩们在路边摆着摊子,卖着蔬菜、水果、日用品。 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小镇,普通到没有人知道,在离这里不到十公里的山里,还有一个的据点。 林霄喝了一口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记录着一个据点的详细信息:位置、人员、武器装备、防御工事。 这是的最后一个据点。 林霄看着笔记本,心里想着接下来的事。 他会带领一个小队,潜入据点,然后配合大部队,一网打尽。 这一次,他会亲自带队,亲自指挥。 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阳光很暖,照在他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朝山里的方向走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他会走到最后。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这是林家的使命。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林霄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更多的黑暗,也是更多的光明。 他知道,他会走到最后。 因为林家的男人,就该干这个。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林霄归乡(四) 林霄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记录着一个据点的详细信息:位置、人员、武器装备、防御工事、资金流向、负责人信息。 这是的最后一个据点。 笔记本的页脚还有林霄手写的一行小字:2026年5月,该据点负责人为,真名未知,据点人数约三十人,主要活动为走私毒品和武器。 林霄看着笔记本,心里想着接下来的事。 这次行动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打大仗,打据点,打指挥部。这次是打小据点,打尾巴,打残余。 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因为的残余势力像受伤的野兽,越到后面越凶狠。他们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会拼死反抗。 林霄合上笔记本,装进背囊,然后拿起AK-47,检查弹匣。 三十发子弹,满的。 他又检查了手枪、手雷、通讯器、急救包。每一件装备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伸手就能拿到。 这是他在勐巴拉学到的习惯,也是他这两年养成的习惯。 在边境线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张志强的声音。 林霄把背囊甩到背上,推开门。 准备好了。 小队一共八个人:林霄、张志强,加上六个来自边防武警的精锐战士。每个人都穿着迷彩服,背着战术背心,手里拿着自动步枪。 他们乘坐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朝着山里的据点驶去。 据点在离小镇十五公里的深山里,是一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周围全是密林,只有一条土路可以到达。 据侦察,这个据点主要负责接收从金三角运来的毒品,然后转运到国内。张志强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卫星地图,他们的规模不大,大概三十人,武器以轻武器为主。 林霄点点头。 有重武器吗? 没有。张志强说,至少侦察没发现。 林霄沉默了几秒。 不要太乐观。他说,烛龙的人狡猾,他们可能会在关键位置布置重火力。 张志强看了他一眼。 有道理。他说,那我们怎么打? 林霄想了想。 分两组。他说,一组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二组从后面摸上去,解决掉他们的指挥所和武器库。 张志强点点头。 他说,我带一组正面佯攻,你带二组从后面摸上去。 林霄摇头。 不行。他说,正面佯攻太危险,我来。 张志强看着他。 你确定? 林霄点头。 确定。 张志强沉默了几秒。 他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车子在离据点三公里的地方停下。八个人下车,开始徒步前进。 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和荆棘。林霄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其他人跟在他后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走了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据点外围的观察点。 这是一个小山坡,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据点的情况。 林霄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据点不大,只有几栋破旧的房子。中间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来回走动。围墙不高,大概两米,上面拉着铁丝网。 大门处有两个哨兵,手里拿着AK-47,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就是那个据点。林霄说,把望远镜递给张志强,看起来规模不大。 张志强看了看望远镜,然后还给林霄。 确实不大。他说,但不要小看他们。三十个人,如果他们拼死反抗,也不好对付。 林霄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他说,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从背囊里掏出通讯器,按两下。 侦察完毕,准备行动。他说,一组正面佯攻,二组从后面摸上去。五分钟后开始。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对张志强说:你带一组绕到后面,我带二组在正面佯攻。记住,等我开第一枪,你们再行动。 张志强点点头。 明白。 林霄带着二组的四个人,朝据点正门摸过去。 他们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点一点靠近。距离大门只有一百米的时候,林霄停下脚步,举起枪。 准备。他压低声音说。 其他人也举起枪,瞄准大门的哨兵。 三、二、一——开火! 林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大门左边的哨兵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其他人的枪也响了。大门右边的哨兵也倒在地上。 林霄喊道。 八个人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朝大门跑去。 院子里的人听到枪声,立刻反应过来。有人朝大门方向射击,有人朝营房跑。 林霄一边跑,一边射击。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命中目标。跑到大门口时,已经有三个守卫倒下了。 进去!林霄喊道。 八个人冲进院子,分散开来,占领有利位置。 院子里到处都是枪声,子弹在空中飞舞。林霄躲在一堆木柴后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据点里的守卫大概有二十多个,他们从营房里跑出来,有的拿着枪还击,有的往院子里扔手雷。 他们的人数比预期的多!张志强通过通讯器喊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霄一边射击,一边回答:还可以,我们在压制他们!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快到指挥所了!张志强说,估计还需要两分钟! 林霄说,我们撑不了太久! 院子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守卫们的抵抗越来越凶狠。他们似乎意识到这是最后一战,所以拼了命地反抗。 林霄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他的肩膀中了一弹,鲜血染红了迷彩服,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想起勐巴拉的战斗,想起刀疤的死,想起陈志远的牺牲。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像电影一样清晰。 他咬着牙,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个守卫倒在地上。 坚持住!他对通讯器喊道,我们快赢了! 又过了十分钟,战斗进入白热化。 据点里的守卫已经有一半倒下了,剩下的一半还在顽强抵抗。他们从房子里射击,从围墙后面射击,从院子里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射击。 林霄的人也伤亡了。两个战士受了伤,一个战士牺牲了。 牺牲的战士叫李明,二十二岁,刚从边防武警入伍不到两年。他是在冲向指挥所的时候,被一颗子弹击中胸口的。 林霄看着李明的尸体,心里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痛。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他必须继续战斗。 他换了一个位置,躲在一辆卡车的后面,继续射击。他的肩膀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赢这场战斗,抓住,摧毁最后一个据点。 张志强!他喊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通讯器里传来张志强的声音,有些喘:我们快到指挥所了!估计还有五十米! 林霄说,我们在前面撑着! 收到! 林霄继续射击。他的子弹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弹匣。他必须省着点用。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从指挥所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朝后面的密林跑去。 那个男人四十多岁,光头,眼神很凶狠。 秃鹰!林霄喊道,他要去跑! 他站起来,朝秃鹰的方向追去。 林霄!你干什么!张志强在通讯器里喊道,回来! 林霄没有理会。他只想抓住秃鹰。 这是最后一个的负责人,抓住他,就彻底完了。 他追着秃鹰,穿过院子,冲出大门,朝密林跑去。 密林里很难走,全是荆棘和藤蔓。林霄用砍刀砍开前面的障碍物,一步一步往前追。 秃鹰跑得很快,但林霄也不慢。他追了大概五百米,终于追上了秃鹰。 秃鹰转身,举起枪,对准林霄。 你别过来!秃鹰喊道,否则我开枪了! 林霄停下脚步,举枪对准他。 你跑不掉了。林霄说,投降吧。 秃鹰笑了,那个笑容很狰狞。 投降?他说,我从不投降! 他扣动扳机。 砰。 林霄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然后他扣动扳机。 砰。 秃鹰的肩膀中了一弹,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又举起枪,准备再开枪。 林霄没有给他机会。 砰砰。 两颗子弹击中秃鹰的胸口。 他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掉在旁边。 林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已经死了。 他从秃鹰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公文包,翻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份文件,记录着的剩余资金和人员名单。 他把文件揣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两下。 秃鹰已死。林霄说,获得重要情报。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站起来,看着密林深处。 据点那边还在交火,但枪声已经稀疏了。这说明战斗快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据点的方向走去。 当他回到据点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守卫们要么被击毙,要么投降。张志强和其他队员正在清理战场,搜查武器和文件。 林霄!张志强看到他,跑过来,你没事吧? 林霄摇摇头。 没事。 你的肩膀…… 擦伤。林霄说,不碍事。 张志强看着他,眼神里有敬佩。 你抓住了秃鹰? 林霄点点头。 抓住了。 那太好了。张志强说,这样,就彻底完了。 林霄笑了笑,没说话。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然后他转身,朝指挥所走去。 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当天晚上,林霄躺在昆明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肩膀受了伤,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但他的精神还好,没有觉得特别难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被推开,老韩走进来。 感觉怎么样?老韩问。 林霄笑了笑。 还好。 老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张志强跟我说了。他说,你一个人追了秃鹰五百米,把他击毙了。 林霄点点头。 必须抓住他。 老韩看着他。 你就不怕死吗? 林霄沉默了几秒。 他说,但有些事情,比死更重要。 老韩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的家人。如果你死了,他们会伤心。 林霄看着他。 我没有家人了。他说,爷爷死了,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小叔……小叔还在,但我不确定他在哪里。 老韩沉默了几秒。 你还有我们。他说,我们是你的战友,也是你的家人。 林霄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他说。 老韩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他说,等你好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烛龙的残余势力。老韩说,虽然核心被摧毁了,但还有一些人在逃。我们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抓回来。 林霄点点头。 老韩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林霄喊住他。 老韩回头。 什么事? 林霄从枕头下掏出那个公文包,递给他。 这是秃鹰的文件。他说,里面有的剩余资金和人员名单。 老韩接过公文包,翻开看了看。 这些东西很重要。他说,我们会仔细分析。 林霄点点头。 那就好。 老韩笑了笑。 好好休息。他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林霄点点头。 老韩走了。 林霄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怀表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他想起了很多事。 爷爷,小叔,刀疤,陈志远,阿玉,岩康,刘阳,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还在继续走的人。 他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他还活着。 还要继续走下去。 一个月后,林霄出院了。 他的肩膀已经好了,枪伤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疤痕。医生说他可以恢复工作了,但不要过度劳累。 林霄没有听医生的。 他出院的当天,就回到了那栋六层办公楼。 陈处看到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已经好了。林霄说,可以工作了。 陈处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个人,从来不知道休息。他说,那好吧,既然你回来了,就给你安排任务。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霄。 烛龙的残余人员名单。他说,根据秃鹰的文件,还有十二个人在逃。他们是的中层干部,手上都有血债。 林霄翻开文件,看了看。 照片上有十二个人,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缅甸人,有的是泰国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凶狠的表情。 这些人分散在缅北、老挝、泰国。陈处说,我们的计划是,分头追捕,一个一个抓回来。 林霄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陈处说,你可以挑几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你要谁? 林霄想了想。 张志强,李刚,王磊。他说,我和他们合作过,很默契。 陈处点点头。 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 林霄,他说,这次追捕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霄看着他。 我不怕。他说,只要能抓到那些坏人,我愿意花一辈子。 陈处笑了笑。 他说,那就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林霄带着张志强、李刚、王磊,出发了。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叫的人,真名未知,据说是在缅北地区的毒品走私负责人。 在勐拉的一个小镇上,表面上是个商人,开了一家餐馆,实际上在背后经营着庞大的毒品网络。 林霄四个人化妆成游客,来到小镇上。 他们住进一家旅馆,然后开始侦察。 的餐馆在镇子中心,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吃饭。餐馆后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几间房子,应该是的住处。 林霄观察了三天,摸清了的活动规律。 他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九点到餐馆,晚上十点回住所。周末的时候,他会去镇子边上的一个佛寺拜佛。 我们可以在佛寺动手。林霄说,那里人少,容易下手。 张志强点点头。 他说,那我们周末行动。 周六早上,林霄四个人来到佛寺。 佛寺在镇子边上的小山坡上,周围全是树林。寺庙不大,只有几栋建筑,但很安静,适合拜佛。 十点钟到达。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手里拿着香,走进佛寺。后面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四个人躲在树林里,看着走进佛寺。 等他进去,我们再动手。林霄说。 走进佛寺的主殿,跪在佛像前,开始拜佛。保镖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现在动手。林霄说。 四个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朝佛寺跑去。 保镖发现他们,立刻举起枪。 站住!保镖喊道。 林霄没有停下,继续跑。 砰砰。 保镖开枪了。 林霄往旁边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然后他举起枪,砰砰两枪,两个保镖倒在地上。 他冲进佛寺,看到还在跪着拜佛,似乎没有听到外面的枪声。 林霄走到他身后,枪口对准他的后背。 别动。林霄说。 转过身,看到林霄,脸色变了。 你是谁?他问。 抓你的人。林霄说。 看着他,突然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林霄扣动扳机。 砰。 的肩膀中了一弹,他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林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投降吧。他说。 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我不会投降。他说,你杀了我吧。 林霄看着他。 我可以杀了你。他说,但那样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来,对张志强说:把他押回去,移交国内有关部门。 张志强点点头。 明白。 当天下午,林霄四个人押着,回到国内。 被移交给缉毒部门,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林霄回到办公楼,向陈处汇报。 抓到了。他说。 陈处点点头。 很好。他说,还有十一个。 林霄翻开文件,看了看。 下一个是谁? 一个叫的人。陈处说,烛龙的武器走私负责人,在老挝活动。 林霄合上文件。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陈处说。 林霄点点头。 接下来的半年,林霄四个人一直在追捕的残余势力。 他们去过缅北、老挝、泰国,抓了、、、……一个又一个的中层干部落网。 每一次行动都充满危险,但他们每一次都成功了。 因为他们有一个信念:抓到那些坏人,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半年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叫的人,真名未知,据说是的情报负责人,也是最神秘的人。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很聪明,很狡猾,很危险。 林霄四个人追了他三个月,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直到有一天,他们收到了一个匿名消息。 消息说,在曼谷,准备逃离东南亚。 林霄四个人立刻赶到曼谷。 他们在曼谷侦察了一个星期,终于发现了的踪迹。 住在一个高级公寓里,每天早上出门,去一家咖啡店喝咖啡,然后去一个购物中心买东西,晚上回家。 他每天的活动都很规律,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霄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我们明天动手。林霄说,在他去咖啡店的路上抓他。 第二天早上,林霄四个人埋伏在咖啡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八点钟,出现了。 他穿着西装,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他的脚步很快,一直在四处张望,像是在防备什么。 林霄四个人从小巷里冲出来,挡在他的面前。 别动。林霄说。 停下来,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影子林霄问。 笑了笑。 如果我是,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抓你。林霄说。 又笑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这么容易?他说。 他说完,突然往旁边一闪,躲开林霄的抓捕,然后朝一条小巷跑去。 林霄四个人立刻追上去。 跑得很快,而且很灵活。他在小巷里穿梭,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像是在和林霄玩捉迷藏。 林霄追着他,一直追到一个死胡同。 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霄。 你们追了我三个月。他说,累不累? 林霄举枪对准他。 投降吧。他说,你跑不掉了。 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从来不投降。他说。 他说完,突然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林霄早有准备,扣动扳机。 砰。 的胸口中了一弹,他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 林霄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 已经死了。 他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看了看。里面记录着的所有情报,包括他们在国内的潜伏人员名单。 林霄把笔记本揣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两下。 影子已死。他说,获得重要情报。 他说完,松开手指。通讯器停止传输。 他站起来,看着天空。 曼谷的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小巷外走去。 当他走出小巷时,张志强、李刚、王磊都在等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结束了?张志强问。 林霄点点头。 结束了。 烛龙 烛龙完了。林霄说。 四个人站在曼谷的街头,看着彼此。 他们追了半年,抓了十二个人,终于把彻底摧毁了。 他们做到了。 张志强伸出拳头。 敬我们。 林霄伸出拳头,和李刚、王磊的拳头碰在一起。 敬那些死去的人。林霄说。 四个人站在曼谷的街头,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 他们知道,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像一样的坏人,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战士,在追捕那些坏人,在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和平。 他们会继续走下去。 直到所有坏人被抓住,直到所有黑暗被照亮。 因为这是他们的使命。 这是战士的使命。 一个月后,林霄回到河头村。 这是他第二次回到这里,也是他在追捕之后第一次回来。 村口的老榕树还在,比记忆中更老了,树冠遮天蔽日,树下还是那几个石凳。只是坐着的老人,已经换了一批。有人认出他,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村里的路还是土路,前几天下过雨,有些泥泞。他踩着泥泞往里走,两边的房屋还是那些房屋,只是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锁。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孩子的嬉闹声。 他走到自家老屋前,停下。 门虚掩着,院子里长满了草。那口水缸还在,只是已经空了,缸底积着厚厚的落叶。柴火堆得整整齐齐,但木柴已经发黑,长了青苔。 他推门进去。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八仙桌,那几张条凳,墙上还挂着他爷爷的遗像。遗像前放着一碗米,米上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香。 有人在祭拜他。 林霄站在遗像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表情严肃,眼神温和。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从老屋出来,他去了后山。 爷爷的坟在后山半山腰,和村里其他先人的坟在一起。坟头已经长满了草,但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擦拭。墓碑上刻着:先父林振国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子林潜,孙林霄立。 林霄蹲在坟前,用手拔着坟头的草。草根扎得很深,他一根一根地拔,指甲里塞满了泥。 爷爷,他说,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 那些害你的人,害小叔的人,害刀疤和陈志远的人,我都抓住了。他说,烛龙被摧毁了,残余势力都被抓了,没有一个漏网。 他拔完草,在坟前坐下。 小叔还活着,我知道。他说,他没来见我,但我相信,他还在某个地方,做着和我一样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徽章,放在墓碑前。 这是您的。我替您保管了这么久,现在还给您。 阳光透过松枝洒下来,照在徽章上,金光闪闪。 林霄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我还会回来的。他说,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回来陪您。 他转身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了。 山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村子。穿着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理得很短。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转过身。 刀削般的脸,深邃的眼睛,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 林潜。 小叔?林霄的声音在发抖。 林潜看着他,没说话。他走过来,走到林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他说。 就这两个字,林霄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叔,看着这个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林潜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干得不错。他说。 叔侄俩在老屋的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林潜点了支烟,慢慢抽着。林霄坐在他旁边,把这半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勐拉、老挝、泰国、曼谷,抓了、、、、、……一个接一个,直到最后一个。 林潜听着,很少插话。只是在关键的地方,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等林霄讲完,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炊烟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升起。 烛龙真的完了?林潜问。 林霄点头。 完了。 林潜沉默了很久。 我追了二十五年。他说,没想到,最后是你把它彻底摧毁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你知道吗,他说,烛龙不是第一个这样的组织,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还有利益,还有贪婪,就会有新的出现。 林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那我们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潜没有回答。 继续追。他说,只要还有这样的组织,我们就要继续追。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看着林霄。 你还要继续追吗? 林霄点点头。 他说,只要还有坏人没被抓到,我就不会停下来。 林潜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说,那就从现在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霄。 是一枚新的徽章,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给你的。林潜说,因为你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了。 林霄接过徽章,沉甸甸的。 谢谢。他说。 林潜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去做你该做的事。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 林潜转身,朝后山走去。 小叔,林霄喊住他,您不回来看看? 林潜没有回头。 看过了。他说,你爷爷的坟,我去过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霄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徽章,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霄离开河头村。 村口的老榕树下,还是那几个老人。看到他,有人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霄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河头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和他小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静静地立着。 他摸了摸胸口——那两枚徽章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像两个人的体温。 然后他转回身,大步向前。 前方,是昆明,是更多的任务,是那些还没追完的人。 路还长,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小叔还活着,老韩在等着,刘阳、阿钦、张志强、李刚、王磊,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那些活着的人,还在继续走。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整条路照得金光灿灿。 林霄摸了摸胸口的徽章,微笑着继续前行。 他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停下。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这也是林家的选择。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孤狼入夜。 赵猛没有睡。 从得知妹妹消息的那一刻起,睡眠就从他生命中消失了。他躺在矿洞角落的睡袋里,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头顶的岩壁。岩壁上有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渗进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线。 他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一个没有四肢的身体,蜷缩在肮脏的地上,眼睛被蒙住,嘴里塞着布,只能用头轻轻撞击墙壁,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那是他妹妹。 是他从小背在背上、牵着手走过十几里山路上学的妹妹。 是那个喜欢吃酸辣粉、喜欢听他唱跑调的歌、每次他回家都会跑出来迎接的妹妹。 他闭上眼睛,画面更清晰了。他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能听见她微弱的呼吸,能闻到她身边那股腐臭的味道。 赵猛的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这点疼和心里的疼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他慢慢坐起来,看向堆放武器的角落。 炸药就放在那儿,用防水布盖着。那是从缅北军那里缴获的——二十七块TNT,每块二百五十克,加起来将近七公斤。雷管,导火索,遥控引爆器,一应俱全。 梭温教过他怎么用:把炸药绑在身上,导火索连到胸前,引爆器藏在手心。遇到危险时,只需按下按钮,三秒后,方圆五十米内寸草不生。 赵猛慢慢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走向武器堆,掀开防水布,开始往身上绑炸药。 一块,两块,三块……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每绑好一块,他就用手按一按,确认牢固。绑到第五块时,他突然停住了。 身后有呼吸声。 赵猛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别拦我。” 林霄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手里没有拿枪。他穿着迷彩服,脚上光着,显然是从睡袋里直接爬起来的。 “我不拦你。”林霄说,“但你要去哪儿?” “园区。” “一个人?” “一个人。” 林霄沉默了几秒,慢慢走近,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些绑了一半的炸药。 “你知道一个人去意味着什么吗?” 赵猛没有回答。 “意味着你走到门口就会被发现,意味着你还没见到你妹妹就会被乱枪打死,意味着你那七公斤炸药最多炸死几个守卫,然后一切就结束了。”林霄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你妹妹还在里面等着,你死了,她怎么办?” 赵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等不了了。每等一分钟,她就多受一分钟的罪。” “我知道。”林霄说,“我也等不了。但等不了也得等。因为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是去救人的。你死了,谁救她?” 赵猛没有说话。 林霄伸手,开始解他身上的炸药。 赵猛没有动。 第一块解下来,第二块,第三块……解到第五块时,赵猛突然抓住林霄的手。 “如果里面的人是你爷爷,”他说,“你等得了吗?” 林霄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爷爷。想起那个没能见到的最后一面。想起从边境赶回家时,爷爷已经躺在棺材里,脸被白布盖着,他连摸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我等不了。”林霄诚实地说,“但我会找你们一起。因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着赵猛的眼睛:“你妹妹还在等着。她等了那么久,不差这最后几个小时。我们一起进去,一起救她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赵猛的手慢慢松开。 林霄继续解炸药。全部解完后,他把炸药放回原处,用防水布盖好。 “睡一会儿吧。”他说,“明天还有硬仗。” 赵猛摇摇头,靠坐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林霄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有睡。他盯着赵猛的方向,直到天亮。 --- 凌晨五点,所有人都醒了。 没有人提昨晚的事,但每个人都看见赵猛眼底的血丝和脸上那种沉默的、压抑到极致的表情。刀疤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他接过来,没吃,只是握在手里。 金雪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老李。”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怎么了?”刀疤问。 金雪放下电话,看着赵猛:“你妹妹的情况……不太好。老李说,她可能撑不了几天了。那些人不给她吃的,只给一点水吊着命。她的伤口在溃烂,已经开始发臭。如果再拖下去……” 赵猛站起来。 “今晚行动。”他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刀疤看向林霄。林霄点点头。 “好。”刀疤说,“今晚。” --- 计划重新梳理。 梭温指着地图:“武器库在这儿,惩罚区在西北角。从东侧小门潜入,直线距离大约四百米。中间要穿过电诈区的外围和一条走廊。守卫最密集的地方是武器库周围,大约三十个人,三班倒,晚上会减到二十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绕过?”阿玉问。 “绕不过。”梭温说,“只能硬闯。我负责炸武器库,动静越大越好。武器库一炸,所有守卫都会往东边跑。这时候你们从西边潜入惩罚区。” “从武器库爆炸到守卫赶到现场,大约几分钟?”岩坎问。 “三十秒到一分钟。”梭温说,“园区的应急反应速度我观察过,很快。” “一分钟。”阿玉计算着,“从西侧到惩罚区,正常走路要三分钟。跑的话,一分半钟。加上救人,至少需要五分钟。” “所以我们需要拖住他们。”刀疤说,“在武器库爆炸后,必须有人在外围阻击,迟滞守卫的回援。” “我去。”岩坎说。他是狙击手,最适合干这个。 “加上我。”岩摆说。 “还有我。”坤哥说。 刀疤点头:“好。岩坎、岩摆、坤哥负责阻击。梭温负责炸武器库。林霄、阿玉、我、赵猛,四个人进惩罚区救人。老郑开车在门口接应。金雪负责通信和监控。” 他看着赵猛:“有意见吗?” 赵猛摇头。 “那就准备。下午五点出发,八点到达预定位置,九点行动。” --- 下午五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十一个人离开矿洞,分成三组,消失在橡胶林里。 林霄这组四个人——他、阿玉、刀疤、赵猛。他们沿着山脊迂回前进,避开可能有人的小路。赵猛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像一头急于扑向猎物的狼。林霄跟在他身后,不时观察四周的动静。 缅北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山,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橡胶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进夜色里。远处的山峦变成黑色的剪影,偶尔有鸟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晚上七点半,他们到达预定位置——园区东侧约五百米的一个小山坡上。趴在草丛里,能看见园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KK园区比想象中大。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楼。园区里几栋楼房灯火通明,能听见隐约的机器轰鸣声——那是发电机的声音。大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守卫,两条狼狗趴在他们脚边。 “武器库在那儿。”刀疤指着园区东侧一栋独立的平房,外墙刷着灰色涂料,看起来很不起眼。“梭温八点四十从东侧小门潜入,八点五十五到达武器库,九点整引爆。” 林霄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五。还有一个多小时。 “赵猛,”他轻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侦察一下。” 赵猛点点头,眼睛始终盯着园区。 林霄猫着腰,沿着山坡下滑,很快消失在灌木丛里。他摸到离围墙更近的地方,趴在一丛杂草后面,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小门在围墙的东侧,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平时锁着,但老李的情报说,门锁已经坏了,守卫懒得修,只是用铁丝拧着。铁门旁边是一个垃圾堆,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废弃的包装袋,苍蝇成群,臭气熏天。 这是个好位置——没人愿意在垃圾堆旁边多待,守卫巡逻到这里也会加快脚步。 林霄记下周围的环境,又观察了一会儿守卫的巡逻规律:每十五分钟,有两个守卫从东侧走过,在小门附近停留不到十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夜班守卫比白天少,但警惕性不低。 他正要撤回,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园区外的小路上驶来,车斗里坐着两个人,都穿着便装。摩托车在大门口停下,守卫上前检查。双方说了几句话,守卫挥挥手,摩托车开进园区。 林霄盯着那辆摩托车,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快速撤回山坡,把情况告诉刀疤。 “临时来的?”刀疤皱眉,“什么人?” “看不清。但穿便装,不是守卫。” “可能是‘烛龙’的人。”阿玉说,“王振华跑了之后,可能会派人来这边。” 赵猛的手握紧了枪。 “不管是谁,”他说,“挡路的,杀。” --- 八点二十,梭温传来消息:已就位。 八点三十,岩坎报告:阻击点准备完毕。 八点四十五,金雪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园区内部监控信号已切断,但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后他们会发现故障,重启系统。” “五分钟够了。”刀疤说,“梭温,准备。” “明白。” 林霄看了看赵猛。赵猛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像烧红的炭。 “记住,”刀疤最后说,“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不准停,不准犹豫。救人第一,其他第二。遇到抵抗,击毙。遇到自己人,带走。五分钟后,不管救没救出来,必须撤。明白吗?” “明白。” 八点五十九分。 耳机里传来梭温的倒数:“三十秒。” 林霄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二十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猛的手按在枪上,指关节发白。 “十秒。” “五、四、三、二、一——”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园区东侧传来,地面都在颤抖。一团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警报声撕心裂肺地响起,整个园区瞬间炸了锅。 “行动!” 四个人从山坡上冲下,朝东侧小门狂奔。 园区里乱成一团。守卫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朝武器库的方向跑。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对着对讲机咆哮,有人直接开枪——不知道在打谁。 小门出现在眼前。林霄冲到门前,用液压钳剪断铁丝,一脚踹开门。 四个人鱼贯而入。 园区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林霄用手捂着口鼻,跟在刀疤身后,沿着老李标注的路线朝惩罚区跑去。 身后,枪声越来越密集——那是岩坎他们在阻击回援的守卫。 前方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刀疤边跑边数:“第三十一个路口左转。” 左转,又是一条走廊。 惩罚区的铁门出现在前方。 两个守卫站在门口,正朝武器库的方向张望,听到脚步声刚转过头,刀疤的枪就响了。两发点射,两人应声倒地。 林霄冲上去,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铁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惩罚区。 --- 里面比老李描述的更恐怖。 狭窄的格子间,肮脏的地面,昏暗的灯光。空气黏稠得像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污水。有人缩在角落里,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伸着手朝他们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赵小燕!”赵猛大喊,“小燕!” 没有人回应。 他们快速搜索每一个格子。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格子是空的。 第五个格子蜷缩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是伤,看见他们,吓得往后退。 “不是。”刀疤说。 第六个,第七个…… 第八个格子。 赵猛停住了。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叫人的话。 没有四肢。只剩下躯干和头颅。身上裹着肮脏的破布,破布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和脓液。脸上蒙着一块布,嘴里塞着东西,一动不动。 赵猛的双腿像被钉在地上。 “小燕……” 那个躯干动了动。头微微抬起,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猛扑过去,跪在地上,手颤抖着伸向那块蒙眼的布。他想揭开,又不敢揭开。他怕看见那张脸,怕认出那张脸,怕那张脸不是他妹妹,又怕那张脸就是他妹妹。 “哥……”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布条下面传出来。 赵猛的手猛地掀开那块布。 他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很明亮,喜欢笑,喜欢在阳光下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现在那双眼睛浑浊了,眼眶深陷,眼角全是泪痕和污垢。 但那还是他妹妹的眼睛。 “小燕……” 赵猛的声音哽住了。他伸出手,想抱住她,但手停在半空——他不敢碰。他不知道该碰哪里。他妹妹没有四肢,他找不到可以拥抱的地方。 “哥……”女孩的嘴唇动了动,“你……来了……” “我来了。”赵猛说,“哥来接你回家。” 女孩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小燕!”赵猛慌了,“小燕!醒醒!” 林霄冲过来,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还有气。快,抱起来,走!” 赵猛弯下腰,用最轻的力气把妹妹抱起来。她轻得可怕,像一个婴儿。断肢处用破布包着,布条上全是血。他抱着她,感觉不到任何挣扎,只有微弱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 “走!” 四个人冲出惩罚区。 外面的枪声更密集了。岩坎他们的阻击点正在承受巨大压力,守卫们已经开始组织反扑。 “快!往大门撤!” 他们沿着来路狂奔。赵猛抱着妹妹跑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怀里那个轻得可怕的身体,此刻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心上。 穿过走廊,穿过电诈区外围,小门就在前方。 突然,侧翼的巷子里冲出三个守卫。他们端着枪,看见有人跑,立刻开枪。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墙上溅起碎石。林霄扑倒在地,举枪还击。刀疤和阿玉也开火了。三个守卫倒下两个,最后一个缩回巷子里。 “快走!” 他们冲进小门,翻过围墙,朝接应点狂奔。 身后,守卫们追了出来。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 老郑的车从黑暗中冲出,刹车,车门打开。 “快上!” 林霄第一个跳上车,伸手把赵猛拉上来。赵猛抱着妹妹,动作笨拙,生怕伤到她。刀疤和阿玉最后上车,车门还没关,老郑就踩下油门。 货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子弹打在车厢上,叮当作响。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霄靠在车厢板上,大口喘气。他看向赵猛。 赵猛抱着妹妹,一动不动。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林霄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能看见他抱着妹妹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小燕,哥带你回家。小燕,哥带你回家。” 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林霄转过头,不忍心看。 车窗外,缅北的夜色依旧深沉。 远处,KK园区的火光还在燃烧,枪声还在回响。 但有一个女孩,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 虽然她再也无法用四肢拥抱她的哥哥。 虽然她再也不能站起来奔跑。 但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林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她能撑过去。 祈祷赵猛能撑过去。 祈祷他们所有人,都能撑过去。 因为路还长。 因为敌人还在。 因为战斗,远未结束。 --- (本章完)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